《狩猎70:猎财猎色猎人生》 第1 章 重生归来 【这是爽文,如果有不合理的地方,请不要计较太多,看着爽就行。】 “来吧,小声点,完事后请你快点离开,不要吵醒我女儿。” 一间土坯房内,小小的窗户透进明亮的月光。 即便没点煤油灯,房间里的景象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王超双眼紧闭站在炕前,脸上痛苦的神色,仿佛前一分钟刚受过酷刑。 听到女人这话,他猛地睁开了双眼。 大炕上,一个漂亮女人带着不甘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女人身旁,还躺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 “难道死了还能做梦吗?” “可做梦能把人的脸看得这么清晰吗?” 王超瞪大双眼,心里暗暗嘀咕,直勾勾地看着坐在炕上的女人,一脸茫然。 炕上的女人见王超呆呆地盯着自己,暗啐一声,只觉得天下男人果然是一路货色。 她丈夫死了一年多,她既年轻又漂亮,生产队里的二流子和那些老光棍,早对她垂涎三尺。 可在70年代,搞破鞋那是要被批斗游街的,好多人纵然有贼心,也没那个贼胆。 想到王超今晚竟如此胆大,从院子翻墙进来,直接闯到了她的房间。 她一开始也想喊,可要是让生产队的人知道了,她这辈子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往后的日子里,恐怕每晚都会有男人爬到她的炕上来。 王超刚满19岁,是白沙湾生产队里最俊的后生。 仗着亲大伯是生产队的大队长,他在村里作威作福,是个妥妥的二流子。 换作别的男人,哪怕名声已经烂了,她也绝不会服从。 可看着王超站在地上不动,只是一个劲儿地盯着自己看。 为了能让王超赶紧离开,炕上的女人开始解衣服扣子,眼角的泪水一颗颗滚落下来。 “张……张嫂子。” 王超看着炕上的女人只剩下一件肚兜,修长的大长腿,皮肤白皙得晃眼,四肢大张地躺在炕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这场景,他一点都不陌生。 可眼前明明躺着这样一个大美人,他却半点不心动,反而心痛得像是要裂开。 15年前的这一晚,也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当初他想都没想就扑了上去,结果导致悔恨终生。 就是那天晚上,最好的哥们儿设局陷害他,害得他七个亲人接连丧命。 哪怕是死后做梦,他也绝不愿重蹈覆辙,更不想在梦里再尝一次那种锥心之痛。 现在,他只想快去地府报到。 “王超,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三更半夜闯到我房间来,难道还要我给你脱裤子才满意吗?来吧,我给你脱,只求你出去后别乱说。” 炕上的女人一下子坐了起来,情绪彻底崩溃,刚停下的泪水又汹涌而出。 她男人活着的时候,她都没给对方脱过裤子,此刻只觉得奇耻大辱。 “这场景不对。” “不对,太不对了!” “心怎么会这么痛?” 王超皱紧眉头,额头的皮肉都绷得紧紧的。 他不敢相信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真实的痛感瞬间传来,这才惊觉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 “我……我这是重生了?” 他连忙冲到那扇小木门旁,轻轻拉开一条缝,果然看见院子的土墙上,露出半个熟悉的人头——正是他曾经最好的哥们儿,也是上一世设局害他的代狗子。 “张嫂子,对不起,快把衣服穿起来!” “我说我是被代狗子算计了,你信吗?” 炕上的张寡妇一声冷笑,王超和代狗子平时形影不离,挣工分、偷鸡摸狗都凑在一起,这话别说整个生产队了,恐怕连个傻子都不会信。 “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信,等一会民兵队来抓我们,到时候我们俩跳进黄河都洗不清!我走了!” 王超没再多说,再待下去,他就要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直接从窗口翻了出去,好像是张寡妇把他拐到房间要强奸他似的。 跑出去几百米远,王超越跑越是激动,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重生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 …… 张寡妇的房间里,她呆呆地看着王超消失的窗口,自言自语道:“难道这二流子说的,都是真的。” 抱着宁可信其有的念头,张寡妇手脚麻利地穿好了衣服,下了炕,把窗子关的严严实实。 才过了五分钟,民兵队就踹开了院子的大门,紧接着“哐当”一声,房间的小木门也被一脚踢开。 “唔唔…,娘…娘。” 炕上两岁的小女孩被这一声哐当吓醒,哇哇大哭。 张寡妇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拢了拢衣襟,连忙紧紧抱着女儿。 “张桂兰,王超是不是在你这儿?有人看见他翻进了你家院子!” 民兵队长打量了一下房间里,看不到王超身影,一边翻柜,一边说道。 “队长,你这话是从哪儿听来的?深更半夜的,王超怎么会在我这儿?我孤儿寡母的,你们可不能乱说话!” 柜子,桌底、墙角、甚至外面的房间堆放杂物的柴堆都翻了个遍,可连王超的影子都没见着。 最后连张寡妇的公公婆婆也被惊动。 代狗子这时候也跟了进来,左看右看都看不到王超,脸上满是急色。 两个人明明都商量好,王超完事后就轮到他,结果这家伙现在竟然不在房间里。 王超翻进了院子,还是他垫着王超翻进来,怎么会凭空消失? 民兵队长皱着眉看了眼张桂兰通红的眼眶,又瞥了她怀里哇哇大哭的女孩,心里也犯了嘀咕。 要说张桂兰那也是个贞洁的,男人走了一年多,从来没传出过闲话,或许真是误会? “行了,既然没人,那我们就走了,你也当心点,晚上把门关紧了,” 民兵队退了出去,院子大门被带上的那一刻,张桂兰紧绷的身子瞬间瘫软下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她抱着女儿,怔怔地看着紧闭的窗户,心口像被什么堵住。 原来王超说的是真的。 …… 与此同时,王超正躺在村后打谷场上草垛上,看着民兵队从张桂兰家出来。 代狗子仍然不死心,回头扒着院墙往里面瞅,他不由得咬了咬牙。 上一世在这晚上,他和张寡妇正在翻云覆雨,就被民兵队抓了个正着。 大伯为了保他,在批斗大会前给了他一把猎枪,把他放跑,让他去深山逃亡。 而他大伯却被人抓住把柄,后来在批斗会上被撸下岗。 爹娘也受了牵连,被人指指点点,没熬过三年相继离世。 代狗子的父亲是生产队的副队长,父子俩谋密陷害,顶替他大伯的位置。 最后连续几年陷害他的亲人,四年的时间总共死了七个。 而张寡妇,自从名声被毁了之后,没多久就抱着孩子跳了河。 15年后,王超从生产队的后面的深山出来才知道这些。 为了复仇,他潜伏了两年,除了剩下的亲人,没有人知道他还活着。 也就在穿越过来前,他在代狗子家里杀他的儿子和老婆。 他要杀代狗子时,动静太大,邻居纷纷跑过来,都以为是疯子野人,被乱棍打死。 想到这儿,王超的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老天爷既然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他要复仇,还要让他的亲人们过上好日子。 借着月光往家里偷偷摸摸走,刚到家门口,就看见大伯王建国和父亲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聊天, “爹,大伯。” 王超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 第2 章 葫芦空间 “哎哟,老二,这兔崽子今个儿怎么舍得这么早回来?莫不是明天太阳要打西边出来了?” 大伯王建国睨了王超一眼,转头冲旁边的王建兵打趣道。 才晚上九点多,人大多已经歇下了。 像王超这号平日里的二流子,不到凌晨一两点,根本见不着人影。 “嘿嘿,大伯,爹,以后我晚上都不出去晃了,天天陪着你们在门口抽烟唠嗑,咋样?。” 王超时隔十五年再见到心心念念的亲人,压下翻涌的情绪,笑眯眯地应道。 “滚犊子,赶紧回屋睡觉去,一天天就惦记着我们这点烟叶!” “爹,大伯,你俩也太抠搜了吧?就你这老烟杆,给我嘬两口能咋地?等以后我挣了大钱,给你们买大领导抽的中华烟,管够!再整上茅台好酒,让你们喝舒坦了!” “你个小兔崽子还中华烟、茅台?先跟你哥姐妹几个好好上工挣工分去,别整天游手好闲、满嘴跑火车。要是真能踏踏实实地把工分挣了,我们几个就烧高香喽!” 大伯笑着骂了一句,抬脚轻轻踢了王超一下。 “大伯,你就等着瞧!到时候我买回来跟爷一起抽,看把你们馋得流口水!对了,我三叔呢?” 王超一屁股坐在父亲身边,一只手搭在父亲肩膀上,另一只手直接把父亲叼在嘴上的老烟杆扯了过来——也不嫌弃沾着父亲的口水,对着烟锅子就吸了两口。 “你三叔在哄着你小妹”。 大伯娘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活下来的只有三个:一个堂哥,一个堂姐,一个堂妹,另外三个都没活过一岁。 三叔家生了五个,活下来的是两个堂妹。 他母亲也生了四个,夭折了一个,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这饥荒年代,医疗条件又落后,所以小孩生下来死亡率很高。 在乡下,村里生病的大多数都是扛下来,一般昏迷过去才会送到医院, 爷爷是抗战老兵,如今才70岁不到,一大家子还没分家,家主还是老爷子。 王超是兄弟姐妹里嘴最甜、最会哄人的,深得家里人疼宠。 若不是这张甜嘴,凭他这二流子性子,恐怕早像弟弟那样天天挨揍。 “想挣大钱就赶紧去睡,明天起早挣工分去,我们还等着你的中华茅台呢!” “大伯,就算一天挣满十工分,我这辈子也未必能买得起中华和茅台,从明天开始,我不上工了。” “不上工?那你干啥去?” “我要进山打猎。” 王超在回来的路上就盘算好了复仇的计划——大队后面的深山,就是代狗子的葬身之地。 上一世他在深山独自生活了十五年,打猎的本事整个公社没人能比得上,弄死一个人简直易如反掌,还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要是有机会,他绝不会放过代狗子的亲人,不管老小。 “啥玩意儿?你要进山打猎?我看你是不想要这双腿了!” 父亲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看样子是要给他一顿难忘的父爱。 “爹,疼!大伯快劝劝你二弟,他这是要把我耳朵揪下来呀!” “你爹说得没错,你敢进山,另一只耳朵也别想要了!我会把它揪下来” “就算两只耳朵都被你俩扯掉,我也要进山!就算爷拦,也拦不住我!” 王超突然认真起来,哪怕耳朵被揪得生疼,也咬着牙不再哼一声。 大伯和父亲看着他这副近乎疯魔的模样,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兔崽子,你今儿个晚上到底出去发生啥事了?” 王超长长吐了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 今天晚上的事,就算他不说,明天民兵队长也会告诉王建国。 “大伯,代狗子那杂碎今晚做局陷害我,我差点就栽了。这多半是他们父子俩密谋好的,到时候你为了保我,肯定会被他们抓住把柄,你这生产大队大队长的位子就得被撸下来,代刚正好顶替你。” “啥玩意儿?快进来,跟我说说今儿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建国拉着他的手,三人一起把院子大门关上了。 “大伯,这事你别管,我自己会处理。你这段时间做事多留点心,千万别给代刚留下把柄,不然他会对我们全家下死手的。” “行,我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你搞不定,我就亲自出手。” “行,但你不会有机会了?” 王建国丝毫没有怀疑王超的话,自从他当上白沙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就知道代刚一直盯着这个位子,背地里没少使绊子。 在这年代,一个搞不好,被人家拿个把柄或者陷害,全家都要被下放农场或者枪毙,王建国不得不认真。 大伯和父亲还在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明天一早就要进山,他索性转身回了屋。 “哥,你咋回来这么早?出去有没有给我弄着吃的?” “今晚啥野菜都没有,就半个窝窝头加一小碗糊糊,我根本吃不饱。” 躺在土炕上的是他亲弟王柱,才14岁,瘦得跟个脱了毛的猴子似的,眼窝深深凹着,直勾勾盯着王超的口袋。 1972年的四九城,天旱得邪性。 从开春到八月,整整五个月没掉过一滴雨。 日头天天悬在头顶烤,地皮裂得能塞进手指头,地里的玉米秆早蔫成了枯草,棒子刚冒头就空了壳,这一年,算是绝收了。 整个长陵公社都靠那点救济粮熬日子,一人一天就几口粮,锅里永远是清汤寡水,飘着几片野菜叶子都算好的。 大人小孩个个饿得面黄肌瘦,特别是他的小妹,营养不良,发跟染了黄色似的。 地里没了指望,大伙就往山上钻。 能吃的野菜、草根,早被薅得干干净净,连地皮都被翻了好几遍。 再往里就是深山老林,可没人敢踏进去。 为了一口荤腥,大队里有名的几个猎户上个月进山,至今没回来。 山里有狼,有野猪,夜里嚎得人头皮发麻,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白天都少有人敢靠近山根。 “没有,赶紧睡,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天我进山下套子,给你们搞点荤腥。” 王超摸了摸柱子的头,掌心下全是硌人的骨头。 “哥,你疯了吧?上个月那几个猎户……”王柱的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哆嗦。 “没事,我就在外围转悠,不往深里去。你明天还得上学,赶紧闭眼。” “哦。” 柱子应了一声,到底是年纪小,折腾了一天,没多久就发出轻微的鼾声。 王超却怎么都睡不着,翻来覆去,手不经意间摸到胸前,心里猛地一跳。 “玉葫芦?这怎么可能?我都穿越过来了,这玉葫芦怎么还挂在脖子上?” 那是个拇指大小的玉葫芦,玉质通透,上面刻着细细的纹路,是他上一世逃进深山时,在住的山洞里捡到。 当时只觉得好看,随手找了根绳系在脖子上,没想到重生后,它竟然跟了过来。 “这宝贝能带我一起穿越回来,肯定还有别的用途。” 王超捏着小玉葫芦,心头一动,下意识集中意念往里面探去。 下一瞬,一片安静、干燥、恒温的小空间出现在他意识里。 里面没有风,没有光,却干干净净,像一间封得严实的小仓房,方方正正的,看着不大。 “这该不会是能储存东西的空间?” 王超心头一热,赶紧把葫芦口对着炕上的被子,集中意念想让它收进去。 眨眼间,被子就凭空消失,再看意识里的空间,被子正好好摆在角落。 他又试着动了动意念,被子竟又稳稳回到炕上。 心里快速估算了一下,这空间大概有近三个立方,不大不小,刚好够用。 “嘿嘿,还真是个宝贝,有了这东西,这一世,我要让家人们吃饱穿暖。” 第 3章 进山 二日一早,天还黑黢黢的,王超便轻手轻脚摸到了老爷子的屋门口。 “阿超,今儿怎么起这么早?是不是饿了?” 老太太听见动静,从炕沿坐起身。 “奶这儿还有前天剩的半个窝窝头,你先拿去垫垫,等天亮了,我再和你妈她们上山挖野菜。” 那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还是老太太前天舍不得吃留下的救命粮。 在这粮比金贵、有钱也买不到粮的年月,真要是哪个孙辈饿晕了,这窝窝头就能顶大用。 “奶,我不饿。” “那个,爷,我想进山下个套子,套兔子野鸡什么的,能不能把墙上那把毛瑟98k步枪给我带上?” 王超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心里却没底。 他知道爷奶疼他,肯定不愿让他冒险,这枪十有八九拿不到。 “不行!” 老爷子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要是把枪给王超,以这小子的胆子肯定会往深山走。 “想吃肉?等天亮了,爷带你去芦苇荡打野鸭子,你进山绝对不行!” “野鸭子就算打到一只,撑死也就一斤肉,咱们家这么多口子,还不够塞牙缝的。” “我就在山外围待着,绝不进深山。” “说不行就不行!不饿就回去接着睡,别在这儿瞎琢磨。” 见老爷子态度坚决,王超知道枪是没指望了。 不过他并不气馁,上一世在深山里摸爬滚打了15年,没枪也能打到猎物,无非是麻烦点罢了。 “好吧。” 王超没回屋,转身去院子里抄起一把柴刀,悄无声息地出了门。 别人做套子用线,他却偏爱用藤条,这是在山里练出来的本事。 凭他的能耐,就算遇上野猪,一把柴刀也能拿下两三百斤的大家伙,顶多累点、受点伤,可他现在不想受伤,不然往后再想进山,家人更不会同意。 半个小时后,王超摸到了深山外围。 天还没亮透,他找了个隐蔽的地方停下,打算等天大亮再往里走。 他先摸出七八颗的小石子揣进兜里,这是练了七年的暗器,30米内,碗口大小的目标百发百中。 又找了根手腕粗、两米长的直木头,削得尖尖的用来防身,遇上狼或野猪,这可比柴刀趁手多了。 天亮后,王超正式进山。 路上碰到大蚂蝗,就抓起来装兜里,留着当套子的诱饵。 才走了十多分钟,就看见一棵烂倒的大树,旁边落叶被野鸡扒得乱糟糟的,正是下套的好地方。 手脚麻利地布下三个套子,刚走出十几米,就听见头顶传来咕咕的叫声。 抬头一看,一棵大树上站着一只斑鸠,正孤零零地叫着,想来是在唤同伴。 王超想都不想,抬手就用力甩出一颗小石子。 凭着多年的手感,都不用瞄准,石子不偏不倚正中斑鸠头部,那鸟儿扑棱了几下就掉了下来,没了动静。 “这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王超掂了掂手里的斑鸠,觉得有些鸡肋,轻飘飘的,换做上一世,他根本懒得动手。 随手把斑鸠收进葫芦空间,继续往前走去。 接下来的大半天,王超在山里穿梭不停。 看见斑鸠就打,发现兔子粪便就下套。 到中午12点时,葫芦空间里已经装了3只野鸡、7只斑鸠。 此时他饿得前胸贴后背,啃了不少野果子也不顶用。 虽说会钻木取火,可他实在懒得烤肉——上一世吃了15年野味,早就吃腻了。 好在他来到了这位置白天很安全,野猪、狼不会来。 找了个下风口的地方躺下,这样大型动物就闻不到他的气味,打算睡上一个小时,再原路返回收套子。 等他醒来往回走时,惊喜地发现,六个野兔套套中了两只兔子,九个野鸡套套住了四只野鸡。 算下来,这一趟进山总共收获了七只野鸡、两只兔子、七只斑鸠。 野鸡虽瘦,一只不足两斤,两只兔子加起来倒有四斤多重。 晚上把这些全都炖成一锅汤,足够一大家人好好吃一顿荤腥。 出了深山,王超把野鸡野兔全拿了出来。 两只手提不过来,就用藤条把斑鸠串挂在脖子上往村里走,摆明了是要显摆。 他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要让全村人都知道他能进山打猎。 以代狗子贪得无厌的性子,见了这阵仗肯定眼红。 此时大队的男人上工,都在河边挑水浇田。 就指望这点水稻能多收点粮,不然白沙湾大队都没有米交公粮。 “阿超,你胆子也太肥了,居然一个人敢进山!” 有人最先发现了他,惊得手里的水桶都晃了晃。 “阿超,你抓了这么多野鸡,能不能卖我一只?” “我家那两个小子,半年没沾过荤腥了,也卖我一只。” “也卖我一只!” …… 瞬间,挑水的村民们就把王超围了个水泄不通,一双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身上的猎物,透着按捺不住的贪婪。 “明叔,你们这是要害我呢?投机倒把可是要坐牢的!让让啊,我得赶紧回家了。” “瞧我这记性,忘了这茬!那我用粮票跟你换,行不?” “不换。” “别急着走啊!” “我再加一张乙级烟票!就换一只小点的野鸡!” “说了不换,我们家人那么多,这点肉还不够塞牙缝的。” 见目的已经达到,王超不再多言,拨开人群就往家跑。 只要接下来几天都进山,天天满载而归,代狗子的眼红只会越来越甚。 他太了解那家伙了,到时候必然会偷偷尾随。 “撑死胆大,饿死胆小的!娘的,明天我也进山!” 身后传来村民的叫嚷。 “就是!明天又不上工,他王超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都能打到这么多猎物,难道我们还不如他?” 王超刚跑过代狗子家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是代狗子的亲弟代廖子,今年16岁,显然不知道昨晚的事。 “超哥!你太牛逼了!” 代廖子盯着他脖子还有手上的猎物,眼睛都直了,嬉皮笑脸地伸手就去抓。 “给我一只尝尝呗,就一只!” 在他看来,凭着他哥和王超的交情,别说一只,给两只都不算多。 可他的手刚碰到野鸡的羽毛,王超突然抬脚,狠狠一脚踹在他肚子上。 “小兔崽子,敢抢老子的鸡,活腻歪了?” 代廖子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四五米,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嚎叫。 “哥!爷爷!快来救我!王超要打死我了!” 这一嗓子喊得惊天动地,旁边几户人家的门哐当哐当地打开,村民们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怎么回事?王超,你好端端的打我弟干什么?” 代狗子冲出来把代廖子扶起来,恶狠狠地盯着王超,脸上没了往日称兄道弟的嬉皮笑脸。 “你该问问你这位好弟弟,上来就伸手抢我的野鸡,这不是找打是什么?” “你有种。”代狗子咬着牙挤出三个字。 “我当然有种,不像你,只会干些小人干的事。” 王超凑近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说道。 “昨晚的事,我不会就这么算了,以后最好看好你的狗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没了。” 说完,哈哈大笑,转身提着猎物,大摇大摆地离开。 第4 章 吃肉 “兔崽子,都说了不能进山,你竟然……”。 王超刚跨进院子大门,就撞见老爷子吹胡子瞪眼地骂过来。 可当老爷子看清王超手里的野鸡野兔,还有他脖子上挂着的一串斑鸠时,到了嘴边的训斥瞬间咽了回去,哑口无言。 堂嫂、堂姐和堂妹们也围了上来,看着这么多野味,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敢相信的神色。 “哈哈,不愧是我亲哥,太有本事了!我还以为你昨晚只是随口说说,没想到真打到这么多野鸡野兔,嘿嘿,终于有肉吃了!” 柱子最先反应过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王超跟前,麻利地接过他手里的野鸡野兔。 “猪猪,吃肉肉,吃肉肉!” 堂哥家两岁的小丫头也颠颠地跑过来,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我的小公主,慢点跑,可别摔着!” 王超连忙把脖子上的斑鸠摘下来,弯腰一把将小丫头抱在怀里。 “猪猪,吃肉肉,吃肉肉!” 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念叨。 “不是猪猪,是叔叔。” 王超刮了刮她的小鼻子,语气里满是溺爱。 “叫对了,晚上就给你吃大鸡腿。” “猪猪。” “是叔叔。” “猪猪,猪猪……” 小丫头为了能吃上肉,梗着脖子反复叫,那执拗的样子让王超一脸无语。 “对,他连你祖祖的话都不听,敢往深山里跑,就叫他猪猪!”嫂子在一旁打趣道。 “好啊,我就说这小丫头叫爷爷奶奶都清清楚楚,唯独叔叔叫不明白,原来是嫂子你在背后教的!” “可别冤枉我。” 老爷子蹲在地上仔细检查那些猎物,眉头越皱越紧。 “说说吧。” “说什么?” “这些野鸡野兔到底怎么回事?你有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只有小部分是套子套住的,这些斑鸠看着像是被石头砸死的。” “爷,我藏着的本事可多了,你看好了!” 王超说完,弯腰从院子门口捡起一颗小石子。 不远处,贴着房子墙面的地方放着一个小破碗,距离少说有28米。 只见他手腕一扬,小石子脱手而出,砰的一声重重砸在破碗上,碗瞬间碎成了无数片。 “爷,怎么样?你孙子这本事牛不?”王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阿超,该不会是蒙的吧?” 堂姐王莲满脸的不相信。 “姐,这可不是蒙的,你看好了,我这次打那边的小锄头!” 王超又捡起一颗石子,抬手一甩,当的一声脆响,石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锄头上。 “这……” 院子里的人都看呆了,一脸的难以置信,可眼前的事实又让他们哑口无言。 “孙啊,你这本事什么时候学的?”老爷子的语气里带着点惊讶。 “早就学会了,以前就是想偷懒,不想露出来罢了。” “行了,你们先去烧水,把这些野味都处理了。” “这么多,打算全部吃掉?”堂嫂有些心疼道。 “对,全部吃了!咱们家都半年没沾荤腥了,今晚敞开了吃个饱!” “这会不会太奢侈了?把这些斑鸠炖了就行,野鸡野兔拿到镇上黑市卖,还能换点粗粮呢。” “听你嫂子的,哪有像你这样糟蹋东西的。”老爷子也在一旁附和。 “要吃就吃个痛快!这些都是我打的,听我的,全吃了!” “唉,行吧。”老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耶耶耶,可以吃饱肉了!” 三叔家和大伯家的几个小堂妹一听,兴奋得拍手跳了起来。 “阿超,窝窝头我已经蒸好了,你中午饭都没吃,饿了就先垫垫。” “不用,大伯他们也快回来了,等大家到齐了一起吃晚饭,我先去洗个澡,一身汗味。” 人多力量大,才半个小时的工夫,所有斑鸠和野鸡就都处理干净拔好了毛,两只野兔也被老爷子剥了皮,兔皮晾在一旁,这两张兔皮没有枪眼,整张皮都是好的,拿到镇上收购站,能卖两块钱。 要知道现在在国营单位上班,1月的工资差不多也才25到30,2块钱也能在供销社买好多东西。 夕阳把村路染成暖黄色时,王建国三兄弟和堂哥挑着水桶下工回来,刚走到自家门口,就撞见挎着野菜篮子的母亲们。 “怎么这么香?这是炖肉的味儿!” 几人下意识地往自家院子里望,那浓郁的肉香正是从墙里头飘出来。 “莫非那些人说的真的……阿超真打到野鸡野兔了?” “这兔崽子,今儿个怕是走了狗屎运!” “你们三个还笑!”老太太忽然沉下脸,瞪了三个儿子一眼,心里却揪得慌。 “万一他在山上出点事,我看你们怎么哭!” 话音刚落,老太太就挎着篮子快步往院子里走,众人连忙跟上。 刚推开柴门,一地乱糟糟的鸡毛就撞进眼里,老爷子正躺在竹椅上,慢悠悠地抽着旱烟。 “这……这也太夸张了!” “这得打多少野鸡,才能有这么多鸡毛啊……”。 “爹,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的们呢?” 老爷子吐出一口烟圈,眼睛往厨房方向瞟了瞟。 “小的全在厨房围着锅台转呢,一个个盯着肉流口水。你们赶紧洗洗吃饭,再晚点儿,那些小的怕是要等不及了。” ”嗯” 等再回到院子时,两张桌已经都各放着一大盆肉。 几个弟弟妹妹早围在小桌子旁,最小的侄女,脸瘦得只剩巴掌大,头发枯黄得像秋天的枯草,此刻正坐在小板凳上,小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盆里的肉,小手里的筷子捏得紧紧的。 王建国看着这满盆的肉,眉头忍不住皱起来。 “小超,这……这是不是太铺张了?要是晒成肉干,少说能扛一个星期饥荒啊。” 王建兵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心疼:“是啊,就是四九城的双职工的家庭,过年也不敢这么造吧?太可惜了。” 王超看向几个正咽口水的弟妹,心里一酸,说道:“爹,大伯,三叔,你们看看弟弟妹妹们,一个个瘦得风一吹就倒,头发黄得像枯稻草。这饥荒闹了大半年,别说吃饱饭,就连肚子里的油水都刮干净了。” “啪!” 老爷子突然把烟袋锅子往桌子上一拍,怒视着三个儿子。 “你们三个混球,找抽是吧?” 王建国兄弟三人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 “孩子们饿得直晃悠,你们倒在这儿心疼肉?” “亏你们还是当爹的!阿超说得对,孩子的身子才是顶要紧的!你们没本事让自己的孩子吃上肉,我孙子有本事弄回来,你们还在这儿唧唧歪歪?不想吃就回屋睡觉去!” 兄弟三人被训得面红耳赤,他们确实没本事让自己的妻儿吃到肉,不敢再吱声。 王超笑着打圆场,转身从盆里夹了个最大的鸡腿,放到小丫头碗里。 “叔叔的小公主,来,吃个大鸡腿。” 小丫头看着碗里的鸡腿,眼睛一下子亮了,含糊不清地说:“谢谢猪猪!” 说完就捧着鸡腿往嘴里塞,烫得直吸溜也舍不得松嘴。 “是叔叔,不是猪猪。晚上让你娘教你说,记住没?” 小丫头一边嚼着肉,一边用力点头:“好的猪猪!” 院子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别看了,吃吧。” 一时间,院子里只剩下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孩子们满足的咀嚼声。 看到这一幕,王超前所未有的满足,能让家人吃到肉,就算进山危险,一切都值得了。 第 5章 一人一刀斗野猪王 “砰砰砰!” 凌晨一点,密集的枪声骤然炸响,把整个白沙湾生产大队从睡梦里拽了出来。 紧接着是当当当敲铜?的声响,混着枪声,还有被吓醒的娃娃们撕心裂肺的哭嚎。 “野猪群进村啦!” 王超刚睁开眼,自家院子的大门就被拍得砰砰乱响。 “大队长!出大事了!大队剩下那十多亩田,被野猪给拱烂了!” 王建国鞋都没顾上穿,光着脚就从屋里冲出来,脸都白了。 这十多亩田的稻子要是全毁了,公粮交不上,他这大队长的位置铁定保不住。 王超几乎和他同时冲出屋,本来想奔老爷子屋里拿枪,可转念一想,这么大一群野猪保不齐会拱到自家院子,自己把枪拿走,家里的老弱妇孺可就危险了。 “大伯,等等我!” 他抄起院子墙根的柴刀,撒腿就跟在王建国后头跑。 “兔崽子!这儿危险,赶紧回家去!” “放心,我不瞎掺和!你快着点去开大队喇叭!” 大队办公室就在村中心,跑两分钟就到。 没一会儿,大喇叭就滋啦滋啦响起来,传出王建国急吼吼的声音: “全村社员注意!野猪进村啦!老爷们儿有手电筒的拿手电筒,没手电筒的点火把,都到田边去赶野猪!记住啊,先顾着自己安全,别靠太近!” 王超刚跑到村下头的水田边,就见十个民兵正举着枪打野猪。 这些民兵都是村里选出来的,哪受过正经训练?站得远,枪法又烂,三十多头野猪在田里撒着欢拱稻子,他们愣是一枪都没打中。 尤其是离他们最近的那头,少说有四百多斤,月光下那两根长长的獠牙,隔着一百多米都看得清清楚楚,活脱脱一头野猪王。 前世今天晚上,王建国就是趁着野猪进村的乱子,放他跑了,还把大队那三百发子弹和老爷子的98k毛瑟步枪塞给了他。 难怪他当初逃得那么顺当,合着是野猪闹的,民兵压根顾不上追他。 “你这兔崽子跑这儿凑什么热闹?赶紧回家去!” 说话的工夫,三叔、爹还有村里的其他壮劳力都赶来了,爹手里还扛着老爷子那杆98k。 “爹!你怎么把爷的枪拿来了?万一有别的野猪拱到咱家院子咋办?家里只剩老弱妇孺呢!这儿有我,你赶紧把枪拿回去守着!” 爹和三叔一听,顿时后怕,光顾着来赶野猪,把家里的人给忘了。 “你们小心点!那我回去了!”王建兵扛着枪扭头就往家跑,心里一个劲念叨着,家里可别出啥岔子。 “爹呀!你这岁数怎么也来了?” 王建设看见人群后头的老丈人,手里还攥着他那杆枪。 三叔的老丈人是大队支书,今年六十了,当年也是抗战的老英雄,家里以前有点家底,读过书,解放后就一直在村里当支书。 “是啊老支书!您赶紧回去!这种事儿有我们年轻人呢!” 这老支书是人老心不老,还当自己是当年打鬼子的时候呢,脾气暴得很。 “滚蛋!我还没老到连野猪都撵不动的地步!”说完,举着猎枪就瞄准那头野猪王开了一枪。 许是年纪大了眼神不济,年轻时再好的枪法也架不住夜里黑,本来瞄着脑袋,结果只打中了野猪王的后腿。 这一枪没吓跑野猪,反倒把它的野性给激起来了。 野猪王疼得哼哧一声,转头对着身后的野猪叫了一嗓子,跟发号施令似的,三十多头野猪立马撒开蹄子,疯了似的往民兵这边冲。 田里的稻子长得再高再密,也挡不住这群疯跑的野猪。 那十个民兵吓得魂都快没了,一边往后退一边乱开枪,连滚带爬地往王超这边跑。 “快跑啊!野猪疯了!” 村里的年轻社员更是慌了神,一半人直接扔了火把,掉头就跑。 都说一猪二熊三老虎,野猪能排第一,不是说单挑能赢熊和老虎,是这玩意儿繁殖快、数量多,还敢主动往人身上冲,脾气又暴躁,更别说这还是头带着群的野猪王了。 可越是这时候,王超反倒越冷静。 前世他在深山里待了那么多年,三百发子弹用完,就凭着一把刀,不知道宰过多少头大野猪。 这一世他重生回来,要是眼睁睁看着亲人送命,那重活一回还有什么意思。 “三叔,快带老支书跑,我来拖时间!” 王超把柴刀把子往嘴里一叼,转身就迎着野猪群站定。 三十多头野猪,黑压压一片,眼看就要扑到跟前。 “兔崽子!你不要命了!赶紧跑!”三叔急得嗓子都破了。 “三叔,别管我,我有谱。” 王超头都没回,语气硬得像块石头。 三叔慌了神,一把推开老丈人老支书:“爹,快跑!” 王超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回去怎么跟老爷子、二哥二嫂交代。 三叔想都没想,转身就要往回冲。 就在这时。 野猪王领着群猪,已经冲到了眼前。 獠牙又长又尖,闪着冷光。 王超半点不怵。 瞅准时机,脚下一蹬,双手猛地揪住野猪王的耳朵。 身子一纵,直接骑在了猪背上,双腿死死夹紧,死活不松劲。 野猪王发疯似的原地打转、狂蹦乱甩,想把背上的人掀下来。 旁边三十多头野猪也停住了,围着团团转,哼哧哼哧直喘粗气。 “兔崽子!挺住!我们来救你!” 大伯刚去喊广播,这会儿赶了回来,一看这场景,跟三叔一块儿就往前冲。 “你们别过来!快往河里跳!”王超急声大喝。 野猪再凶,再快,一到水里就不灵活了,人比它们利索。 大伯和三叔哪里肯听,不但不跳河,反倒跑得更快,一门心思要救他。 王超心里一横,要想把这群野猪吓退,只有一个法子——宰了野猪王。 他双腿夹得更紧,右手一把抓住口里叼着的柴刀,对准野猪王的脖子,狠狠砍了下去。 野猪王吃痛,嘶嚎着拼命挣扎。 可背上的人像长在了身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王超跟疯了一样,一刀接一刀,不要命地猛砍。 脸上、衣服上,全糊着田里的烂泥和猪血,活像个野人。 河边跳下水的社员们全都看傻了。 这还是村里平日那个偷鸡摸狗、偷懒不挣工分的王超吗? 赶过来的大伯和三叔也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半天没回过神。 野猪皮糙肉厚,又爱拱松树,沾了厚厚一层的松油,跟裹了层铠甲似的。 可架不住王超拼了命地砍,一刀快过一刀。 整整一分钟,野猪王的脖子被砍得只剩半拉。 烂肉、猪血、泥土混在一块儿。 野猪王撑不住,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 剩下的野猪还想往上冲,王超一刻不敢歇,踩着野猪王的尸体,举着滴血的柴刀,对着猪群厉声大吼。 “啊——!” 一身泥,一身血,跟尊杀神似的,野猪群竟被他这股狠劲镇住了。 “来啊!”王超提刀就往前扑。 第 6章 挑衅 野猪群彻底怕了,掉头就往野猪林里窜,慌不择路,跑得比来时还快。 王超这才转过头,冲着大伯三叔笑了笑。 两人这才如梦初醒,疯了似的朝他跑过来。 河里的人也纷纷往岸上游。 枪都扔在了一边,全都往王超这边赶。 一个人,一把刀,宰了野猪王,吓退三十多头野猪。 就是四九城里放的电影,也不敢这么演。 这野猪不是家猪,不肥,可也足有四百多斤,个头跟小牛犊子似的,躺在稻田里,看得众人直咽口水。 “兔崽子,你没事吧?” 大伯和三叔伸手在他身上一通摸。 王超满身都是血泥,根本看不出伤在哪儿。 “呵呵,没事,就是累。” “还笑得出来!谁让你这么逞能的!”大伯一把揪住他耳朵,又气又疼骂道。 “大伯,外头呢,给点面子,过几年我就要娶媳妇了。” “回去再收拾你!” 王建国瞪了他一眼,转头对大伙吩咐:“野猪赶跑了,把这野猪王抬到河里洗干净,再挪去晒谷场。天热,今晚就烧水褪毛明天一早分肉。” 这大半年,全靠救济粮过日子,连顿饱饭都难,更别提沾荤腥了。 这么大一头野猪,就算是王超拼死杀的,那也是集体的东西,他只能得到一半,剩下的一家能分个两斤左右,也够解解馋。 “能吃上肉喽!走,抬回去!” 众人欢呼着,七手八脚抬着野猪王。 …… “你们怎么眼力见都没有?野猪是洗干净了,可我们的大英雄还没洗干净,快去帮帮他。” 河里,众人洗野猪,老支书在岸边笑眯眯大声道。 “哈哈,对啊,大英雄,我们来给你洗”。 “啊,不要,我自己洗,安叔 ,你这不要脸的 ,你往哪里摸呢?” 王超感觉到全身到处都有手在摸,拼命反抗,可惜都是徒劳。 “哈哈,你小子还有点东西,够大”。 …… 第二天一早,晒谷场上围着一圈又一圈的人。 眼珠子都钉在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身上。 “我的娘哎……你们瞅这猪,跟小牛犊子似的!” “獠牙都比刀子大,看着都瘆人可怕!” “这就可怕了,跟你们讲,昨天晚上那场面,比四九城放的打仗电影还吓人!三十多头野猪,黑压压一片,红着眼就往人身上拱!” “换旁人,早吓得腿软尿裤子了!可王超愣是没跑!你们猜咋着?” “快说,我们只是听说这头猪是他杀的,但不知道他是怎么杀”。 “跟你们说,他叼着柴刀,迎着野猪王就冲上去了!一把揪住耳朵,噌一下就骑上去了,那叫一个威风!那叫一个霸气!” “野猪王疯了似的蹦啊、甩啊、撞啊!他就跟长在猪背上一样,死活不下来!那股不要命的狠劲儿,谁看谁哆嗦!” “手里那把柴刀,一刀接一刀,劈得呼呼作响!血跟泥混在一块儿,从头到脚没一块干净地方!整个一人像血泥里滚出来的杀神!” “就他一个人!一把破柴刀!愣把一头成了精的野猪王给活活砍死!” “然后呢?” “然后他踩在野猪王身上,啊了一大声,跳下去要和野猪群拼命,结果剩下那三十多头野猪,吓得魂都飞了,夹着尾巴逃进深山!” “我活了大半辈子,就见过书上说的武松打虎!可武松那是打老虎,王超那是单刀斗群猪,空手骑猪王,比武松还猛、还虎、还不要命!” “这哪儿是平日不着调的二流子,这是咱们大队的猛张飞、活尉迟,是敢跟阎王抢命的主儿!” “从今往后,谁还敢说王超半句不是?谁有这胆子?谁有这力气?谁有这血性?” 就凭这一回,王超在咱们村,算是立住威,响当当一号人物!” 旁边人听得连连点头,咽着口水连声叹。 野猪王处理好,净肉420斤,王超家就分去一半。 有人很高兴有人眼红,代刚看着王建设和王超叔侄两人肩上各扛着那100斤肉,阴阳怪气道:“老支书,晚上我们这么多人都去,凭什么王超一个人就分去一半的肉?这样分是不是有点不公?再说了,这野猪是集体的,要分也是平分。” 这话一出口,有人都纷纷看向他,不少人脸色都变了。 “代刚,你这老杂毛再说一遍。” 王超把肩上的猪肉放下,对着代刚就骂,丝毫不给他这个生产队副队长面子。 “我说这野猪是集体的,凭啥你家多分”。 “集体的?晚上野猪群发疯,你怎么没说你是集体的人,众人逃跑的时候,你咋不站出来为集体拼命?” 代刚被噎的话都说不出口。 “野猪王那长长的獠牙,我三叔和老支书差点被拱,我一人一刀骑在野猪王背上,一刀刀砍死,你又在哪?你好像吓得跑到河对面去了吧?” “哈哈哈哈…”。 周围人一阵哄笑,代刚脸一阵白一阵红。 “老支书都没意见,你这副队长就别逼逼叫,小心老子把你当野猪处理。” “代刚,你差不多得了,没有他,你家那两斤都得不到,你要是再胡咧咧,那我就按照扰乱集体处理。” 老支书听不下去了,又对着大伙说道:“猪肉是王超拼了命换的,多分点,你们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就算是去山上打猎,打到了大型猎物,规矩就是交一半给队里,谁能有意见”。 “就是,能分到两斤肉,我们已经很感谢王超了,没有他拼命砍死这头野猪王,我们连野猪毛都看不到。” 大伙看到老支书发火,纷纷都表示没意见。 王超看代刚给他整出这么一出来,要是让他拿这两斤肉回去,怕自己会憋出病来。 “老支书,大伯,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今天你们要是给代刚分两斤肉,我本事你们也见过了,从明天起,我就不再队里挣工分,我进山打猎,就算打到野猪,我都不会留给队里,直接送给公社去,村里别想吃我1斤肉。” “王超,你凭什么?我还是村里的副队长。” “凭什么?就凭我会打大猎物,你不服吗?” 王超用鄙视的眼神看着代刚父子,对着代狗子道:“代狗子,我都这样骂你爹了,你还真沉得住气,亏你还跟在我屁股后面混了这么多年,要是谁敢骂我爹,我大伯、叔叔,我他妈的早就冲上去干死他,废物,孬种。” “你…”。 代狗子气得要冲上去干他,却被带钢抓住。 王超能打死400多斤的野猪王,四个代狗子都不是他对手。 这父子俩今天彻底是丢大脸了,还是在全村人面前丢脸。 “兔崽子,别说了,赶紧把肉扛回去”。 正在分肉的王建国走了过来,他真的是害怕他这脾气暴躁的侄儿,当场就把副队长父子给打了。 王超虽然混,但对家人却是真的好,脑子也灵活,这种人不好得罪,一得罪就是不死不休,所以代刚父子俩才会做局陷害他,让他翻不了身,后面要对付王建国这大队长就简单好多。 第7 章 没有节日的节 “代刚,你瞧瞧这事儿闹的!” 老支书瞅着代刚,脸上挂着点幸灾乐祸的笑。 “王超那小子放话了,要是给你家分肉,下回再打着大猎物直接送公社。真要是那样,我们也没辙,你说这咋办?” “这……支书话不能这么说啊!”代刚急了,嗓门不自觉拔高。 “野猪是咱村集体的,凭啥不分给我家?这说不过去啊!” 村民们一听,立马炸开了锅。 王超一把柴刀就宰了四百多斤的野猪王,这本事大伙都瞅在眼里。 要是今天给代刚分了肉,保不齐王超以后真就把猎物往公社送,那吃亏的可是全村人。 “副队长!” 有人扯着嗓子喊。 “这事儿是你惹出来的,不能因为你一个人,害得我们以后没肉吃啊!” “就是就是!” 一时间,晒谷场上,附和声此起彼伏。 代刚看着群情激愤的村民,心里直打鼓。 要是今天硬要这两斤肉,铁定犯了众怒,他这副队长的位置怕是要保不住。 “哼!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快走!” 代刚瞪着代狗子,气呼呼地转身就走,父子俩一脸不甘又窝火地离开了晒谷场。 经过这么一闹,村里所有的人都知道村里最混的两个二流子从此成了死对头。 昨天一大家子刚饱餐了顿荤腥,野鸡野兔虽香,却没什么油水。 王超宰的这头野猪王虽说偏瘦,肥肉却着实不少,就算炼出来的油也能有好几斤。 叔侄俩刚到家,王超抄起菜刀,就从半扇猪肉上割下最肥的十斤来。 “嫂子,把这肉炒了,今早咱就吃这个!” “这……”嫂子看着案板上的肥肉,手都有点抖。 “孙啊!”老太太急了,一把拉住王超的胳膊。 “就算咱能分到两百多斤肉,也不能这么糟践啊!大队里一家才分两斤,人家一顿就切个几两尝鲜。听话,剩下的用盐腌起来做腊肉!” 老太太是穷怕了,饥荒年的日子,哪敢这么造作。 王超放下菜刀,笑着凑到老太太跟前。 “奶,你孙子的本事你还不清楚?我不敢保证顿顿让家里吃细粮,但山上野味多的是,我敢打保票,咱从今天起,就不缺肉吃!再说现在才八月天,天热得慌,用盐腌腊肉,不出几天就得臭!” 这话一出,家里的弟弟妹妹们眼睛都亮了,一脸崇拜地盯着王超。 一直以来,他们都有点抱怨,他们这二哥,平时挣工分还没有他们挣得多,确是家里面最得宠的一个,如今却是让他们吃上肉,抱怨早就无了。” “二哥,你说的是真的?咱以后真的顿顿有肉吃?” 三叔加最小丫头王英拉着他的衣角,声音都带着雀跃。 “小妹,咱哥说的肯定是真的!”柱子攥着拳头,满脸兴奋。 “昨儿他杀野猪王,跟赵子龙在长坂坡似的,在野猪群里七进七出,一刀就取了野猪王的命!哥,你就是我偶像!我不想读书了,我要跟你进山打猎!” 王超赶紧捂住柱子的嘴,哭笑不得。 “你给我闭嘴!” 昨晚回来,确认他没受伤后,父亲、大伯、三叔三人就把他收拾了一顿。 老爷子、老太太跟着骂,大伯娘、婶子也没少念叨,临睡前还被母亲狠狠揪了把耳朵,今早起来大腿屁股还疼得慌,全是挨打的印子。 “爷,奶,天热,剩下的野猪肉放明天就臭了,我寻思着给我姥姥家、大伯母娘家、老支书家,还有嫂子娘家各送十斤。剩下的晚上我拉到镇上去,看看能不能换点粗粮细粮——那棒子面窝窝头,实在是卡嗓子,没营养,我真咽不下去了。” “行是行……”老太太还在犹豫。 “可一家送十斤,是不是太多了?” “你这老太太,废话咋这么多!” 老爷子瞪了她一眼,转头对着王超点头。 “几个亲家以前待咱不薄,上半年咱揭不开锅,全靠他们接济。现在孙儿有本事了,该报恩就得报恩!听孙儿的,没错!” 见老两口松了口,大伯娘、三婶和嫂子都红了眼。 昨天还没分到肉,她们就惦记着娘家,想着今天早上和公婆说一声,能不能送一两斤肉?可没想到王超会送这么多。 饥荒年里,娘家日子这段时间也很苦,老支书家人少还好些,其他几家都难着呢。 “阿超,谢谢你了……”。大伯娘几人抹着眼泪,声音哽咽。 “都是一家人,说这话就见外了。”王超笑着摆了摆手。 半个小时后,王超家的院子里飘出浓浓的炒肉香。 左邻右舍也没谁眼红,毕竟每家都分了两斤肉,只不过人家刚把肉拎回家,正打算细细盘算着怎么吃呢。 “大队里的社员们注意了!注意了!” 大队的大喇叭突然响了,传来队长王建国的大嗓门。 “今天大队不上工!每家都分了肉,咱白沙湾生产大队今儿就过个没节的节!都好好在家歇歇,敞开了吃肉!” 广播声一落,整个生产大队瞬间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飘起了肉香,空气中全是让人满足的油荤气。 …… 张桂兰家,肉香裹着骂声。 饭桌上,葱味儿混着肉香勾得人直咽唾沫,可张桂兰娘俩连锅边都不敢凑,缩在屋角的小板凳上,手里各攥着半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啃得腮帮子直酸,硌得牙疼。 “愣着干啥?还不快点吃,你这不会长毛的克夫扫把星!我大儿早年眼瞎娶了你,进门没两年就把他克死了,留下个赔钱货跟你一起吃白饭!” 张桂兰垂着眼,攥窝窝头的手紧得指节发白,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娘……我没……” “还敢嘴犟!” 公爹张老头地拍了下桌子,桌子上碗里的肉汁溅出来,小儿子两口子赶紧护着碗。 “要不是你这丧门星,我老大能上山砍柴滚下来?能撇下我们老两口走了?现在分点肉还敢眼巴巴瞅着,你配吗?” 两岁的小丫头被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窝窝头掉在地上,刚要张嘴哭,就被张桂兰一把捂住嘴,只能在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呜咽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满是补丁的衣襟上。 张桂兰把小丫头紧紧搂在怀里,头埋得更低:“爹,娘,我错了……我不吃,我不吃,丫丫也不吃……”。 “知道就好!给两个赔钱货吃,简直就是浪费,以后家里的肉都给我未出世的大孙子吃。” 老婆子夹了块最大的肥肉,塞进小儿媳嘴里,眉开眼笑。 “还是我这儿媳妇贴心,怀着我们张家的种,这肉就得给她补着!你个丧门星带着赔钱货,有窝窝头啃就不错了,还敢肖想肉?” 张桂兰抱着丫丫,后背抵着冰冷的土墙,眼泪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湿印子。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把脸埋在丫丫的头发里,闻着满屋子的肉香,听着公婆和小叔子一家的笑骂,连呼吸都不敢大。 自从男人走后,这就是她的日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盼着丫丫能长大点,日子能有点奔头。 丫丫在她怀里憋得小脸通红,眼泪顺着眼角流进脖子里,小手紧紧攥着张桂兰的衣角,连抽噎都压得死死的,像是知道,只要自己一出声,娘就要受更多的气。 碗里的肉香渐渐散了,张桂兰终于敢抬起头,看到小叔子把最后一点肉汁涂抹在窝窝头上,就连早上她去山上挖到了一点野菜一点都不留给丫丫。 张桂兰默默捡起地上的窝窝头,拍了拍上面的土,掰了小块递给丫丫,自己啃着剩下的硬渣,喉咙里堵得慌,抱着小丫头出了厨房。 第8 章 张嫂子,晚上把你屋的窗子打开 “娘,丫丫饿。” 刚跨进屋门,小丫头摸着小肚子一边哭一边说着。 才两岁多大,牙床还软着,硬邦邦的窝窝头,咬一口就硌得直皱眉。 平日里,这小丫头片子全靠张桂兰挖的那点野菜糊糊填肚子。 “丫丫乖,别哭啊,娘这就上山给你挖野菜去。” 张桂兰抬手抹了把下巴上的泪,蹲下身把小丫头背在背上,抄起墙角那把磨得发亮的小锄头,抬脚就出了院门。 …… 王超家的院子里,日头正顶在天上。 中午那顿野猪肉炖刚下肚,几个小的背着布书包蹦跶着去上学,王超也扎着腰带,把柴刀往背后一插,准备进山。 “孙儿,把这枪带上!” 老爷子从里屋出来,手里拎着那把98k,另一只手攥着二十发子弹。 王超瞅着那杆枪,嘴角忍不住往上挑。 上一世在深山老林里躲了十五年,靠这杆枪打野物,说它是自己的半个救命恩人,那都不夸张。 “爷,不用啦,没这枪,你孙子照样能拎回猎物来。” “昨儿个早上你还跟我磨着要枪呢,今个儿给你倒不要了?” “就是啊兔崽子,带着进山,我们在家也踏实。”爹和大伯们也在一旁帮腔。 “爷、大伯、爹,你们想一想,昨儿夜里野猪群为啥从野猪林跑出来?” “难不成是……”几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都透着点慌。 “没错!野猪林虽有山涧,可这大半年滴雨没下,那涧水早干得见底了!” 王超顿了顿,接着道:“昨儿个野猪群是饿急了才进村,这枪留家里,保不齐什么时候它们还来,有枪守着家,一大家子才安生”。 “行吧,听你的。” 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念叨了好几句,“小心点,早去早回”。 王超脚底下生风,半个钟头就到了燕山外围。 这地界儿邪性,夜里常有狼嚎,就算是大白天,村里的人也不敢往这儿凑。 眼看就要进山,王超边走边捡一些小石子。 就在这时候,前头树林子里传来个奶声奶气的小嗓门:“娘!有!这儿有!” “慢着点儿跑,别摔着!” 王超愣了一下。 早上全村分了野猪肉,怎么还有人跑到这险地界挖野菜? 他悄摸儿地往前凑了两步,就见张桂兰母女俩正蹲在灌木丛里薅野菜。 “张嫂子!你这是不要命啦?带着丫丫跑到这儿来挖野菜?” 王超的声音一出来,把娘儿俩都吓了一大跳。 “哇——娘!”小丫丫直接扑进张桂兰怀里,扯开嗓子就哭。 张桂兰也吓得脸都白了,手紧紧护着怀里的丫头,浑身直打颤,看到是王超,心里更怕。 前晚上王超翻进她屋的事,现在想起来还让她后背发凉。 这荒郊野外的,要是王超真要耍流氓,她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见。 “你别怕,我就是进山打猎路过这儿。” 王超赶紧堆出笑,语气放得软乎乎的。 张桂兰瞅着他那笑脸,紧绷的身子才松了松,拍着小丫丫的背哄:“丫儿不哭,阿超叔不是坏人。” 话刚说完,她自己先心虚了。 王超在村里那可是有名的混不吝,谁知道他会不会当着孩子的面对她耍流氓? “呵呵,丫丫别怕,我不是坏人,你们家分的那两斤野猪肉,还是我杀的呢!” 小丫丫这才抽抽搭搭地停了哭,用手背抹着眼睛,圆溜溜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 “张嫂子,你们家不是分了肉吗?怎么还出来挖野菜啊?” 张桂兰没应声,只是低着头薅野菜。 王超见状,又笑眯眯向小丫头问道:“丫丫,告诉叔叔,为啥你们不在家吃肉肉呀?” “奶奶爷爷不给丫丫和娘吃,还打丫丫和娘……”小丫丫奶声奶气的,说着说着嘴又瘪了。 “张嫂子,丫丫说的是真的?”王超的声音沉了下来。 张桂兰还是没抬头,只是薅野菜的手更快了,眼泪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上一世他和张桂兰的事儿被抓包,慌不择路逃进了深山。 十五年后回来听堂姐说,他逃了没俩月,张桂兰就背着小丫头跳了村头的河。 那时候他只当是张桂兰受不了闲话,现在看来,这娘儿俩在婆家的日子,是真的熬不下去了,与其让小丫头跟着遭罪,倒不如……王超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而上一世,张桂兰是他唯一近身过的女人,当初的糊涂事全是他的错,害了这娘儿俩落得那般下场。 此刻听闻她公婆竟恶毒至此,王超胸口的火气腾地就蹿了上来,直烧得太阳穴突突跳。 “丫丫,想不想吃香喷喷的肉肉啊?” 这话刚出口,张桂兰猛地站起身,把丫丫往怀里一搂,抄起小锄头和装野菜的篮子就要往回走,半点儿不想跟他多待。 “张嫂子,你等会儿!”王超赶紧伸手拉住她的胳膊,“我真没别的意思。” 他看着张桂兰漂亮紧绷的脸,又看了看她怀里瘦得打晃的小丫头。 “就算您不为自己想,也得为丫丫着想啊,她才两岁多,天天就靠这野菜填肚子,身子哪能扛得住?” “扛不住又能咋?”张桂兰红着眼睛抬头看他,眼泪比刚才掉得更凶,一串一串砸在手背上。 “家里分的窝窝头硬得像石头,丫儿咬不动,能咋办?”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话都说不利索:“一大家子就给娘儿俩分了半个窝窝头,不吃野菜,难道眼睁睁看着丫丫饿肚子?” 要不是这个位置野菜多,她也犯不着命都不顾,跑到这狼窝子似的地方来。 “张嫂子,我都说了前儿晚上那事儿,是被人做了局,我真没存坏心。” 王超急着解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 “你要是信得过我,今晚上把屋窗户打开,我给你娘儿俩送熟肉来。” 他看着张桂兰那张憔悴却依旧清秀的脸,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那不可能!谁知道你是不是……”张桂兰的话卡在喉咙里,眼神里满是戒备。 “你放心,我要是想对你耍流氓,在这林子里就动手了,犯不着等晚上。” 王超打断她,目光落到小丫丫干瘪的小脸上。 “你看看丫丫,瘦得只剩皮包骨,难道不想让她吃口好的补补?你信我一次。” 张桂兰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小丫丫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她,小嘴巴还下意识地抿了抿。 早上全村都飘着肉香,唯独她们娘俩没吃到,她自己饿点没啥,可丫丫长身子的时候,连口肉腥都没沾过,实在是心疼。 犹豫了半天,她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轻轻点了点头。 这饥荒年月,能让丫儿吃上肉,就算付出自己陪他一晚上,也值了。 “这筐野菜够你娘俩中午垫肚子了。”王超见她松口,脸上终于露出笑,又赶紧催道,“快回去吧,这地界儿白天都有狼转悠,太危险,今晚上我保准让你娘儿俩吃肉吃到饱。” 张桂兰没说话,只低低应了声“嗯”,抱着丫丫,脚步匆匆地往山下走。 直到看着娘儿俩的身影消失在树林尽头,王超才转过身,大步往深山里走去。 第9 章 傻狍子 晚上要去黑市换粮食。 镇上的黑市他再熟悉不过,可惜规模太小,根本换不到多少粮,所以只能去四九城。 去四九城单靠走路就得两个小时,来回一趟不容易,好在他有葫芦空间能装东西,所以这次进山,他打定主意要再猎杀一头野猪。 为了找大型猎物,王超没在外围浪费时间找野鸡,径直往深山深处走。 起初他想去野猪林,可转念一想,野猪林的水涧已经干枯,野猪群就是因为这个才进村糟蹋庄稼,现在去野猪林多半会扑空,便改了主意。 他选的是上一世逃进深山时走的路,记忆里清清楚楚,只要一直往前走两个小时左右,就能找到一条小溪流。 就算遇上干旱,这溪流也从没断过水。 有水的地方多半有野猪或其他大型猎物,守在这儿狩猎,总比在林子里瞎逛强得多。 路上他看到野兔粪便密集的地方,随手下了两个套子。 还发现一窝野鸡,虽惊跑了野鸡,却捡回了12枚野鸡蛋。 深山里本没有路,全靠他手中的柴刀劈砍杂草小树,硬生生开出一条道来。 足足走了两个半小时,他才赶到那条小溪流,终究还是来晚了一个多小时。 溪边满是野猪拱过的痕迹,地上的粪便还很新鲜,看状态应该是一个多小时前留下的。 顺着野猪拱过的痕迹追下去,大概率能找到它们,但少说也要一个钟头,就算猎杀成功,天也会完全黑下来,他根本来不及出山。 要是夜里在山里遇上狼群,没个安全落脚的地方,手里又只有一把柴刀,即便有15年深山生存经验,也很难活命。 既然追不上野猪,王超干脆选了猎物来溪边的必经之路,爬上一棵大树守株待兔。 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太阳渐渐西斜,别说大型猎物,连只野兔子都没等来。 回去还要两个时辰,他必须在天黑前走出山。 王超正以为今天要空手而归,刚想从树上跳下来,眼角余光忽然瞟到50米外,一群傻狍子正慢悠悠往这边走来,一数竟有8头。 领头的公狍子体型硕大,有80多斤,后面跟着三只母狍子,其中一只看着像是怀了崽,还有四头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狍子。 看着这群送上门的猎物,王超心里激动不已,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虽说叫傻狍子,可它们不是真傻,只是好奇心重、反应慢,还总爱凑热闹。 就算同伴被一枪撂倒,它们受惊跑开后,过不了多久也会折返回来一探究竟。 眼看狍子越走越近,王超在4米高的树枝上做好了跳下去的准备。 他的目标是最前面的两头,领头的公狍子和旁边的一头母狍子并排走着,中间只隔了50公分。 只要往中间一跃,左右开弓搂住它们的脖子,就能直接抹了脖子。 眼看狍子走到脚下,王超想都没想便纵身跳下,一切都和他预想的一样顺利。 最前面的两头狍子被他死死勒住脖子,当场撂倒在地。 身后的狍子先是呆萌地愣了三秒,才猛地反应过来,屁股后的尾巴毛瞬间炸开,露出一团白花花的屁股,慌不择路地四散逃进丛林。 被按住的两头狍子拼命挣扎,四腿乱蹬,那头公狍子力气极大,王超只得咬牙死死勒住它的脖子,一只脚踩住母狍子,双腿死死夹住身下的猎物,腾出一只手从后腰抽出柴刀,干脆利落地抹了公狍子的脖子。 滚烫的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裤子。 没等公狍子彻底断气,他便将其丢在一旁,反手抹了母狍子的脖子。 两头狍子倒在地上,腿还在无意识地蹬着,王超却不管不顾,直接躺在它们中间一动不动。 一分钟、两分钟……时间慢慢过去,约莫十分钟后,那两头母狍子竟带着四头小狍子,出现在20米外的丛林边上,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又过了两分钟,它们才慢悠悠地走过来,在距离王超5米远的地方停下,一人六狍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对视着。 王超沉住气继续等,他要等那头没怀崽的母狍子走到两米范围内。 这个距离,他一扑就能将其制住。 两分钟后,那头没怀孕的母狍子果真走到死去的公狍子身旁。 它用湿润的鼻子反复拱着公袍子身体,完全没留意到一旁死而复生的王超。 王超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手搂住脖子,柴刀精准抹了它的脖子。 挣扎中鲜血溅在他的脸颊上,一分钟都没有便瘫软在地。 那头怀孕的母狍子吓得魂飞魄散,尖叫一声,带着四头小崽子头也不回地窜进了丛林深处。 王超看着地上的三头狍子,脸上乐开了花。 这三头加起来足有150斤重,狍子肉可比野猪肉金贵多了,拿到黑市少说也能卖个好价钱。 可没等他高兴太久,深山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呜呜的狼嚎,看样子这狼群最少有20头以上。 “坏了!”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瞬间从喜悦的云端跌回现实。 光顾着高兴,竟忘了自己还在深山里。 三头狍子流出那么多鲜血,在寂静的深山老林,鲜血散发出的腥气把附近的狼群给引来。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哪怕最后这头狍子的血还没流干,也立刻将三头狍子全部收进葫芦空间。 随后抄起柴刀,飞快砍倒一根手腕粗的树干,几下子就削出一根尖锐的木棍握在手里,当作临时的防身武器。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就往来时的方向狂奔。 回到之前下套子的地方时,两个套子竟都有收获。 两只野兔被套子勒住后腿,正徒劳地蹬着腿,每一只看样子少说也有三斤重。 顺手把野兔也丢进葫芦空间,丝毫不敢停留,继续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外赶。 而身后的狼嚎声也随着他的脚步渐渐消失。 天色越来越暗,山林里的光线渐渐被暮色吞噬。 王超不敢片刻停息,跑跑走走,足足用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看到山外的轮廓。 当脚踏到熟悉的山间小路时,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 到达路边直接瘫倒在路上,大口喘着粗气,十多分钟后才慢慢向村里走去。 第10 章 没出息 “俺了个娘哎,阿超!你今儿个竟打到狍子了?可真能耐啊!” 王超刚才到村头,就把葫芦空间里那只最小的母狍子拿出来,扛在肩上往村里走。 兜里揣着十二个野鸡蛋,皮带上还挂着两只兔子,走路时一甩一甩的,故意显摆。 今年遭了旱灾,地里的玉米全旱得耷拉了脑袋,基本绝收。 大队里上工的人,一家只派一个,家里的娘们儿除了白天挖野菜,其余时候闲得发慌,晚上总爱凑在一块儿唠家常。 “可不是嘛张大娘,今儿个运气赶巧了!你们这是正唠着呢?晚饭都吃了没?” “吃了吃了!要是没你昨晚上打的那头大野猪,我们哪能沾着肉腥?这日子,简直跟过年似的!” “阿超,这狍子瞅着得有五十斤吧?按规矩是不是得分大队一半?” 人群里忽然传出李婶子的声音。 村里有个不成文的老规矩:谁进山打到五十斤以上的猎物,就得给大队分一半。 “李婶子,莫不是你家李叔好久没抽你,眼睛都干得没眼水了?” 王超半点好脸色都不给,这李婶子是代狗子的舅妈,再说这狍子撑死四十斤,明眼人一看便知。 “哈哈哈哈。” 周围的婶子大妈们忍不住哄笑起来。 “你……”李婶子脸一阵红一阵白,臊得没脸再待,扭身就走。 “阿超,你真跟那代狗子闹掰了?你们俩以前不是形影不离的吗?到底咋回事啊?” “那小子一肚子坏水,妥妥的小人!张大娘,你们接着唠,我先回了。”王超敷衍两句,目的已达成,最多明天一早,代狗子就能知道他打了狍子,等他再打两次猎物回来,那小子到时候肯定按捺不住进山打猎。 张大娘一群人看着王超扛着狍子走远,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议论开来。 “爷!奶!我回来了!” 王超刚进院子,就把肩上的狍子往地上一丢,对着屋里大喊。 “爷奶!大伯!二伯!我二哥回来啦!”堂妹阿英听见动静,从屋里跑出来,对着里头又喊了一嗓子。 屋里的人嗡地一下全涌了出来。 “兔崽子!天都黑透了才回来?害你爷奶担心得不行,看老子不抽你!”王建兵说着就解裤腰带,刚才一家人正慌慌张张准备进山找人。 “老二!行了!阿超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老爷子连忙拦着。 “爹,你就惯着这兔崽子吧!昨儿敢跟野猪王拼命,今儿又黑天半夜才回,再这么下去早晚要出事!”王建兵气呼呼道。 “孙儿啊,你爹说得没错,下回可别回来这么晚了,我们都快急疯了!”奶奶拉着王超的手,眼眶还红着。 “知道了奶。爷,你把这两只兔子收拾了!”王超把皮带上的兔子解下来递过去。 “哇!哥,你又打到兔子了!明天又有肉吃咯!” 弟弟妹妹们瞧见兔子,顿时欢天喜地。 虽说家里还有一百多斤野猪肉,但那是要连夜拉去黑市换钱换粮,一点都留不得。 “瞅你们这点出息!出去别说你们是我弟弟妹妹,我都嫌丢人!”王超故意板着脸训道。 “行了行了,别显摆了!知道你能耐!”王建设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让他显摆咋了?村里能打到兔子的,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爹,大伯,你们也没出息,两只兔子就让你们这样,看门口那是啥?没出息。” 众人顺着王超手指的方向看,一大家子都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跑过去看。 “爷,这…这是傻狍子吗?” “这就是傻狍子,三年前,我们村张大叔打过一头,我见过。” “爹、大伯、三叔,你们三兄弟快把这狍子收拾了!割一条腿,再切两斤野猪肉,一块儿煮上,我等会儿要带走!剩下的明儿咱们全家吃!”王超吩咐道。 “这狍子收拾下来少说三十斤肉,你这兔崽子,就算以前地主家也不敢这么造!还有你煮这么多肉带走干啥?”三叔忍不住问道。 “30斤肉怎么了?是我带回来给你们尝的,而且我又没说我今天就打到了这一头。”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你今个儿打了两头袍子。” “说你们没出息,你们还不爱听,不是两头,而是三头,最大的一头公袍子有80多斤,另外一头有50斤左右,我都放在村头藏起来了,等一下去黑市,再顺便带去。” “啥,三头,最大的一头还有80多斤”。这话直接让一大家人呆若木鸡。 “怎么样?傻眼了吧?我回来这么晚,那是有原因的,以后我进山回来晚或者不回来,你们都不用担心,赶紧把这头袍子处理吧。” “这…”。 “我孙子让你们做就做!哪来那么多废话?你们仨加起来的脑子,都没阿超一个好使!也不想想阿超这能耐是哪儿来的?肉肯定是拿去孝敬他师父!以后阿超做啥你们都别管,听你们的,家里连肉渣子都吃不上!”老爷子一嗓子,把三个儿子堵得没话说。 “就是就是!”王超偷偷乐,没想到老爷子还给他找了这么个现成的借口。 “赶紧去洗洗吃饭,休息一下,等一下去镇上黑市让你大哥和你去,早去早回。” “爷,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而且镇上公社那个黑市太小,换不到粮食,我是这样想的,总共200多斤肉,我想拿到四九城黑市是去换,晚上就不回来了,在市里招待所住一晚。” “可以,但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还是让你大哥跟你一起去。”老爷子说完,看向王建国和三婶说道,“老大,赶紧写介绍信,老三媳妇,等一下拿着介绍信回你娘家给你父亲盖章,顺便和他们说一下,明早让他们来咱们家吃饭。” “好”。 王超100个不愿意,一个人去的话,肉直接放在葫芦空间里,走路轻轻松松去,要是让大哥跟着一起去,那不得推着板车拉着200多斤的肉走两个小时,累不死他。 “行吧,那我去吃饭休息。” “阿相,你也赶紧去休息,阿超今天累了一天,晚上推车你多推一会。” “知道了,爷”。堂哥王相点了点头,便回房间休息。 第11 章 进城 晚上九点,夜静得能听见远处的虫鸣,村里社员大多已经吹灯睡觉。 父亲三兄弟早把野猪肉码好装在推车上。 “大哥,我先探路去。” 王超攥着个大麻袋,在门口左看右看,对着王相低声道:“十分钟我没回来,你再推车去,我在村头去公社的岔口等你。” “行,你可得留神些。” 这大麻袋看着老大,里头其实只装了条热乎的狍子腿,还有块切得方正的野猪肉,都是刚出锅没多久。 王超猫着腰,脚底下轻得像踩了棉花,足足蹭了五分钟,才摸到张桂兰家房后。 屋里没点灯,就窗缝漏着点外头的月光。 炕上,张桂兰搂着小丫丫。 小丫丫直勾勾瞅着窗户,小声问:“娘,那个叔叔真会送肉肉来不?” 张桂兰摸了摸女儿干瘪的小肚子,声音发涩:“该不会送过来了,睡吧,睡着了就不饿了,明儿娘带你上山挖婆婆丁。” “这王超,你咋能骗孩子……”张桂兰咬着唇,眼眶有点发潮。 忽然,“嗒”的一声,一个小石子从窗缝里弹了进来,正打在炕沿上。 丫丫一下子坐直了,一脸兴奋道:“娘!是不是叔叔来了?” “嘘——别出声,娘去看看。” 张桂兰轻手轻脚下了炕,刚推开窗缝,就见王超蹲在墙根下,露着俩眼睛冲她笑。 俩人都没敢出声——怕惊动了隔壁屋里张桂兰的公婆和小叔子一家。 王超冲她摆了摆手,一手就把麻袋往窗子里丢。 张桂兰忙往后躲,那麻袋“咚”的一声就落在了地上,分量不轻,估摸着得有十来斤。 刚掀开麻袋口,一股子肉香就窜了出来,热乎气直往鼻子里钻。 张桂兰凑到窗缝边,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谢……谢谢。” “客气啥。”王超也压着嗓子,“这肉搁不住,别舍不得吃,趁热给孩子弄点。” 说完,他冲张桂兰摆了摆手,转身就往村头跑,黑夜里只留个轻快的背影。 张桂兰望着他跑远的方向,心里头跟揣了块热红薯似的,酸溜溜又暖烘烘的。 “娘!肉肉!”丫丫在炕上急得直蹦跶。 “别急别急,娘这就给你切。” 张桂兰把麻袋拿到炕边,掏出那狍子腿,连骨头带肉得有五六斤重,还有那块野猪肉,油亮油亮的。 张桂兰看了看肉,又看了看小丫头,特意压低声音叮嘱:“丫丫,今儿吃肉的事儿,跟谁都不能说,爷爷奶奶也不行,听见没?要是说了,他们会把肉拿走,丫丫就没得吃了。” 丫丫捧着块撕下来的狍子肉,吃得满嘴流油,忙不迭点头:“知道啦娘!我不说!” 这是张桂兰丈夫走了以后,娘俩头回吃这么香的肉,小丫头脸蛋上沾着油星子,笑眼睛都眯成了月牙儿,一脸的满足。 王超一路小跑,赶到村头岔口时,连忙把两头刨子从葫芦空间拿出来。 十分钟后,王相推着板车赶来。 王相虽然已经知道王超猎了三头袍子,留两头在这里,现在看到也是愣了一下。 王超掀开推车上的稻草掀开,把两头袍子装车又盖上。 “阿超,这两头狍子为什么还在滴血?怎么看样子像刚杀死的一样。” “夏天温度这么高,所以这血肯定凝固。” 王超也搞不懂葫芦空间,都四个多小时了,这两头袍子身上都还没有硬,还有点温度,像刚放进去一样。 “对了,你装肉那麻袋去哪了。”王相瞅着他空着手,纳闷地问。 “搁那边那棵大树上,我师傅待会儿过来拿,快走吧,再磨蹭到四九城,黑市都散摊子了。” 王相推着车往前走,脚底下加了劲,还不忘追问:“你这师傅到底是哪路神仙?咱村会打猎的都已经死光,没听说谁有这么大本事的啊!” 王超紧走两步跟上,摆了摆手:“不是咱村的,别问了,赶紧赶路要紧!” 俩人大半夜的,推着板车往四九城的大路上去。 兄弟俩轮流换着推车,足足折腾了两个钟头,总算进了四九城南门。 王超虽说常来这城里,可每次都是当天来当天走,连四九城黑市有好几处都摸不清,更别说哪处离得最近了。 进了城,兄弟俩把车推到条没人的巷子里,王超让王相守着,自己出去找人问路子。 这都夜里十一点多了,街上除了治安队,连个鬼影都难见,想找个问路的人,简直比在山上找猎物还难。 在投机倒把的年代,真要被红袖章抓着,轻了蹲大牢,重了直接枪毙,命都得搭进去。 所以远远见着治安队,王超躲都来不及,哪敢凑上去问路。 连着跑了好几条巷子,总算瞧见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一条胡同里蔫头耷脑地走出来。 “这位同志,你留步!”王超赶紧喊了一声。 “小同志,有事啊?”中年人停住脚,转过身来。 “嘿嘿,叔,我跟你打听个事儿,这附近哪儿有黑市啊?”王超瞅着对方的脸,连忙改了称呼。 “我身后这胡同就是。小同志,怎么现在才来,你是周边公社来的吧?” “对!我是长陵公社白沙湾生产大队的猎户。” “你说啥?你是猎户?” 中年人本是一脸愁容地从黑市出来,听见猎户俩字,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跟见着救命稻草似的,一把就攥住了王超的胳膊。 “叔,你先松开我行不?”王超被攥得胳膊生疼,忍不住开口。 “小同志,不对,小兄弟!对不住对不住,我太激动了!”中年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连忙松开手,一个劲儿地道歉。 “没关系”。 “你是猎户,这大晚上进城,是不是进山打着野物了?” “嗯,打着一头野猪,还有两头傻狍子。不过野猪没剩多少,就一百三十斤肉。” 中年人一听有两头狍子,还有一百多斤野猪肉,当下就急了:“真的?在哪儿呢,小兄弟?卖给我!价钱跟黑市一样,不,比黑市高一成!你看行不?” 这中年人是南锣鼓派出所所长,明天上面要来领导检查,这旱灾年的,没拿得出手的东西招待啊!这才大晚上跑到黑市碰运气,想找点肉。 要知道现在屠宰场一个礼拜都杀不了一头猪,他托了好多关系,才好不容易弄到两斤猪肉,根本不够看的。 “叔,你也知道今年闹旱灾,周边公社都靠救济粮过日子。我这东西,只想换粮食。” “这事儿啊……”中年人犯了难。 “实不相瞒,我这儿真拿不出那么多粮食换。小兄弟,要不这么着:两头狍子你卖我一头,再给我五十斤野猪肉,我带你去换粮,你看行不?” 王超琢磨了会儿,最终点了头:“行吧。” “哎,太好了!谢谢你啊小兄弟!你在这儿等着,千万别走,我十分钟就带人过来!”中年人说完,转身就快步走了。 “没问题!”王超应了一声,转身就去叫王相把推车推过来等着。 第12 章 和派出所所长搭上关系 兄弟俩等了快六分钟,没见着那中年人,倒先等来四个黑市的人。 “你们俩站这儿干啥?不进去还堵在门口,想坏我们黑市的规矩?活腻歪了是吧?” 这四个人凶神恶煞的,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盯着兄弟俩。 “没没没,我们在等人呢。” 王相一边陪笑,一边从兜里摸出一毛钱递过去,这规矩他懂,不管哪儿的黑市,卖东西都得交一毛钱进门费,买东西就不用。 “算你们识相!”接了钱的人撇撇嘴,伸手就掀开了推车上盖着的稻草。 “嚯!这不是傻狍子吗?还有野猪肉!” “我的妈呀,真的是肉!黑子,快去叫老大出来!”其中一个人喊了一嗓子。 “得嘞!”那个叫黑子的,转身就往胡同里跑。 “你们俩听好了,这一车肉,我们全包了!”剩下的人盯着推车,唾沫都快流下来了。 “狍子一块五一斤,野猪肉八毛,咋样?” “不卖。这肉已经有人要了。”王超半点面子都不给,手悄悄摸向了推车上的菜刀。 真要动手,他一个人收拾这三个,压根不在话下。 “哎哟呵,你小子敢跟我们横?我们的地盘上,还敢说不卖给我们?我让你们一分钱拿不着,肉也得留下!”领头的这人说着就撸胳膊挽袖子,要动手。 王超也不含糊,刚把菜刀攥在手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怒喝。 “你们几个胆儿肥了是吧?我的小兄弟,你们也敢惹。” 那三个混混一转头,看见来人,刚才的凶劲儿瞬间没了,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吓得脸都白了。 “吕、吕所长!我们、我们跟这小兄弟闹着玩呢……”。 “吕叔,你不是走了吗?”也就在这时,刚才那叫黑子的去叫人, 人也叫了过来。 这人看着也就二十六七岁,瞧着架势,应该就是这黑市的主事人。 “哼,我要是走了,哪能知道你小子管的这黑市,居然干起强买强卖的勾当?小刘啊小刘,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吕所长沉了脸。 “强买强卖?”小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推车旁垂着头的三个手下,厉声问道:“怎么回事?” “老大,这……这是误会!” 那仨小子吓得冷汗直冒,刚才那横劲儿早没影了。 “误会?强买不成还想动手,这叫误会?臭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爸的份上,平时我对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是敢在我眼皮子底下惹出乱子,看我不收拾你!”吕所长气得吹胡子瞪眼。 训完小刘,吕所长立马换了副笑脸,对着王超眉开眼笑道:“小兄弟,给你介绍下,这位是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你要那么多粮食,也就他能拿得出来。” 王超冲王厂长点了点头,随后把推车上盖的稻草全掀开。 吕所长和王厂长一瞅见推车上一百多斤野猪肉和两头狍子,立马凑过去,手摸着肉一脸兴奋。 “好,好啊!” 黑市的老大小刘也看愣了,他在黑市混了四年,还是头回见有人拉这么多肉来卖。 “臭小子,现在黑市野猪肉多少钱一斤?狍子肉又怎么算?” “肉价一天比一天贵,野猪肉虽说比不了家猪,可现在也是有价无市,这野猪肉褪完毛,能卖到一块二一斤。这两头狍子出肉率八成左右,两块钱一斤。”小刘摸着下巴琢磨道。 “小兄弟,野猪肉就按这臭小子说的价,狍子按两块钱一斤算,出肉率咱们按九成来,你看成不?” “成。”王超笑眯眯点头,这价格比他预想的高出不少。 “愣着干嘛?赶紧进去把秤抬出来!”小刘瞪了眼旁边的手下。 “哎!”四个小子慌慌张张钻进胡同里的黑市。 “老王,这头大的狍子归我,小的归你,野猪肉我要一半!”吕所长说着就伸手去拽推车上的大狍子。 “老吕,你这不厚道!你那派出所才几个人,吃得完这么多肉?大的归我,小的归你,再说了我是拿粮食换,你跟我抢啥?”王厂长也上手拽,俩人像小孩儿抢糖似的,谁都不让谁。 “二位先停一下!”王超喊了声,瞅着王厂长问:“王厂长,红星轧钢厂不是有采购部门吗?” “叔,听他们叫你所长,你也是公家单位的领导,怎么你们一个厂长一个所长,还缺肉啊?” 王超兄弟俩对视一眼,满肚子不相信,在他们乡下人心眼里,城里人吃商品粮,月月有粮票肉票油票,一个轧钢厂厂长还缺肉? “真缺啊!别说我们厂,整个四九城的国营单位都缺!”王厂长苦着脸,叹了口气,又道:“我们厂五千多工人,干的又是体力活,三个月没沾过荤腥了,工人们怨声载道,食堂主任天天堵我办公室门,烦死个人!就你这车肉,全给我们,也不够工人食堂一顿造的!” “小兄弟,我是南锣鼓派出所的所长,明天上面领导来检查,要是没点像样的招待,我这乌纱帽都悬。刚才让这臭小子在黑市给我找点肉,结果连只老母鸡都找不到。” “啥?你……你是派出所所长?那……那我们这……”。 王超兄弟俩瞬间慌了神——他们这可是在黑市投机倒把,对面站的竟是派出所所长! 这年代就算没有做亏心事,看到警察都会害怕,他们竟然和派出所所长进行投机倒把,兄弟俩手脚都有些发抖,生怕这王所长掏出手铐给他们铐上。 “别慌别慌!”吕所长摆摆手,一脸的笑意。 “这荒年景,老百姓要过日子不容易,我们平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出乱子、不闹出人命,只要没有人举报,谁闲得管这个!” “真…真的”。 “当然是真的,而且你们也算是帮了我,以后进城有什么事可以来派出所找我,当然不能干违法的事啊。往后你进山打到好东西,可别忘了我。” 王所长对王超这么客气,就看中他打猎的本事,而且刚才他看这野猪肉就知道这头野猪肯定是个大家伙,他笃定眼前这年轻人本事不小,要是以后有领导再来,他可以麻烦王超帮他搞到野味。 “这倒是没问题,可这打到的猎物不是我一个人的,所以…”。王超也没有说完。 “哈哈,我懂,小兄弟,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王超,旁边这个是我哥王相,你年纪跟我爸差不多,我就叫你吕叔吧”。 想到代狗子一家穿的都这么好,每次两人去鬼混,代狗子都能拿出一两块钱,代刚又是以前民兵队的队长,以前抄地主家肯定贪了不少,如果和吕所长攀上关系,以后要对付代刚就简单多了。 “哈哈,好,我就认你这侄儿。” 第13 章 逛黑市 两人争来争去,吕所长拿了那头八十斤的狍子,野猪肉退了一步,要了五十斤。 王厂长分得那头小狍子,总共四十五斤,剩下的八十斤野猪肉归了他。 “老王,你可太不地道了!”吕所长气得吹胡子瞪眼,“没有我,你连根毛都捞不着!我好心跑你家喊你,你倒好意思跟我抢?要点脸成不?” 其实吕所长一开始只说要五十斤野猪肉,是怕王超不肯卖,狍子肉招待,野猪肉那么多,所里一大帮子人等着开荤,他还想给手下弟兄们谋点福利。 “我有啥不好意思的?别以为我不知道,没我的粮食,你这刚认的侄儿能卖你肉?说来说去,你还占了我的光!” “狗屁!要不是我先遇上……” “停停停,吕叔、王叔,你们别吵了!”王超实在听不下去,赶紧打圆场。 “吕叔你不是要招待上面领导吗?我家还有两只野兔,明儿一早我就给你送来!” “真的?那敢情好!”吕所长立马眉开眼笑,“明早你来所里找我,骑我的自行车去,省劲儿!” “小兄弟,不对啊——”王厂长搓着手凑过来,“你叫那老东西叫叔,我再叫你小兄弟,这不差辈儿了嘛!这肉你想全换粮食,确实不可能,我们厂里粮食都是定量的,我最多给你十斤大米、十斤面粉,棒子面五十斤。” “才这么点啊……”王超皱起了眉。 “阿超,这老东西说的是实话。”吕所长在一旁帮腔。 “那行吧……”。 最后算下来,吕所长给了王超194块钱,王厂长除了那堆粮食,还得补给他92块。 “王叔,我今晚就在城里招待所住,粮食揣身上不方便,你这肉多也不好拿,这车你先推走,明天我们来取车,顺便拿粮。” “行!” “臭小子,听着!”吕所长转头对小刘嘱咐道,“王超以后就是我侄儿,他再来黑市,你多照应着点!” “放心吧吕叔,以后他就是我兄弟!” “知道就好”。说完,吕所长推着车,载着满满当当的肉离开。 “刘哥,你跟吕叔是啥关系啊?”王超看着吕所长的背影,转头问小刘。 “嗨,我爸跟吕叔是老搭档,也是过命的兄弟,我爸以前在所里当指导员,四年前跟吕叔出任务,没回来。” “对不起啊刘哥,提起你伤心事了。” “没事儿!”小刘拍了拍王超的肩膀,“以后你有啥难处,尽管来黑市找我!走,我带你们进去逛逛!” 一行人进了胡同里的黑市,摊位上五花八门啥都有,可一问,全是要换粮食换肉的。 “阿超,你们逛着,前面那四合院就是我家,逛累了就过来歇着。” “好嘞!” 兄弟俩接着逛,好多东西王超都眼热,可人家只认粮食,他也没辙。 “同志,要票不?”忽然一个穿皮衣戴帽子的人凑过来,压着嗓子问。 “你都有啥票?” 王超正愁没票呢,身上揣着二百八十多块钱,明天想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没票啥也买不成,没想到瞌睡有人送来了枕头。 “粮票、工业券、烟票、糖票,啥票都有!” “全拿出来我看看!” 票贩子一听,这是遇上大客户了,赶紧拉开皮衣拉链,从里兜掏出一大把票。 “嚯,真不少!”王超接过票一张一张翻,用不上的就递回去。 “哎,你这票咋有点臭啊?” “嘿嘿,大热天捂皮衣里,汗浸的,难免有点味儿!” 挑到最后,王超手里剩了二十多张,都是些常用的——工业券、糖票、布票、油票啥的。 “就这些?”王超挑眉,“赶紧把你压箱底的拿出来,不然这二十张我也不要了!” “胃口还真大!”票贩子嘀咕一句,解开腰带往下退了退裤子,只见裤衩上缝了个小布包,里面藏着三张票。 “一张甲级烟票,两张特供票,这可都是难弄的货!” “嘿嘿,这么装着确实保险,说吧,这三张啥价?那20多张又啥价?” “这3张一共18块,这20张总共15块!” “你抢钱呢?给个实在价。” 一旁的黑子也听不下去,凑过来说,“赖子,看清了,他是刘哥的兄弟,吕所长认的侄儿!给个实在价!” “原来是刘哥的兄弟!早说啊,那我就按进价给,这23张总共25块,你看行不?”票贩子立马改了口。 “谢了兄弟,你也也要吃饭,还是按原来的价格,32块,以后有紧俏票都给我留着。” 他说过要让他爸和大伯、三叔以后抽华子和茅台,但前提要有票,所以跟这票贩子打好关系。 “没问题。”票贩子一脸高兴的接过钱,单这一单生意他就挣了7块,比平时一个星期都挣得多。 “同志,要手表不?上海牌的 ,八成新。” 旁边的这人看到王超付钱时手里还有一沓大团结,付了32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那可是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啊,这简直就是个阔少。 “我可没有粮食。” 王超也想要一个手表,以后进山能看个时间,刚才就有好几个问他要不要手表,但人家不想要钱,而要粮。 “用钱买也可以。” “给我看看。” “给,这手表全钢17钻,新的时候要120块钱,可是用了我四个月的工资啊,而且还要手表票。” “这表确实不错,我看你也不像是差钱的,为什么要卖?” “唉,谁说不差钱啊?我媳妇刚给我生了老三,又没有母乳,全靠麦乳精,我一个月32块钱的工资,养这么大的一家人,还要买麦乳精,哪里够啊?” “行了,别卖惨了,说吧,想要多少钱?” “110”。 “这手表全新,才要110,你还想要110,你觉得我像冤大头吗?”王超也被这人给逗笑了。 “我这表还那么新,又不要票,110不算贵,而且现在一张手表票都很难买到,就算买到一张也要50。” “100块,我最高只能给到这个价。” “再加点,105”。 “加不了,这表最多就值100块钱。” “行行行,给你。”这人还以为王超是个阔少,没想到是个铁公鸡,一毛不拔。 兄弟俩从黑市出来,王相一句话不说,时不时盯着王超看。 “大哥,你想问什么就问。” “阿超,那两头傻狍子和那130斤肉,竟然换了这么多粮食和钱,我感觉像做梦一样。” 王相是个老实人,而且往年秋收芒种,他基本上一天都是挣满工分,但他一个人一年下来,最多也就挣五六十块钱,他们这么大的一家人,算下来一年也就挣300多块钱,也是整个大队挣得最多的一家。 “现在是灾年,连猪都养不活,刚才王叔不是说了吗,现在这的粮食比金子还贵,更别说肉了,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可这也太多了吧”。 “行了,赶紧走,我太困了,明天给你买大肉包子。” 第14 章 骑车回村 “啊超,这房间也太好了吧?跟当官的住的似的,怪不得一晚上就要收一块钱。” 兄弟俩来到招待所,王相看着雪白的床单被罩,直搓手,连坐都不敢坐,生怕给人弄脏了。 “大哥,你能不能有点出息?这都多晚了,赶紧睡!” 王超白天进山折腾了一天,夜里又推着车赶了二十里路到四九城,眼皮子沉得像挂了秤砣,恨不得沾枕头就睡。 王相瞅着他衣服都不脱就往床上倒,赶紧凑过去拉他起来。 “阿超,起来起来,把衣裳脱了再睡!你那衣裳沾了一路的灰,别给人招待所的被子蹭脏了!” “我这衣裳是破,可不是脏!刚在家洗完澡换的,赶紧睡吧你!” “哦。” 王相磨磨蹭蹭脱了衣裳,还把脚丫子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确定没味儿,才小心翼翼地躺上床。 “阿超,这床咋这么软乎?还有股子香味儿呢!” “大哥,软就踏踏实实睡,明儿还得早起呢!” “哦。” 三分钟不到,王超就打起了呼噜,可王相躺在那儿,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阿超,醒醒!钱和票你都装严实了没?” “大哥,你烦不烦啊?钱票都揣好了,你要不放心就给你装,别再叫我了行不行?我真累得眼皮都抬不动了!” 其实钱和票早在黑市的时候,就被他收进了葫芦空间,在黑市付钱掏兜,不过是做做样子。 “不用不用,你装着就行,你累就赶紧睡。” 王相一想到王超怀里揣着那么多钱和票,心就悬在嗓子眼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房门,愣是一整晚没敢合眼。 王超这一觉睡得沉,直到第二天早上七点才醒。 他打了个哈欠一睁眼,就看见对面床上的大哥瞪着两只布满血丝的红眼睛,脸油得能反光。 “大哥,你咋起这么早?眼睛咋红成这样了?” “你揣着那么多钱票,我哪敢睡啊?盯了一晚上大门!” “啥?你一整晚没睡?行,现在还早,你赶紧补觉,我先回趟家,待会儿再来叫你。”王超拍了拍脑门,算是服了这小心谨慎的大哥。 “好,你可别忘了叫我!” “知道了,不会把你丢在四九城的,快睡吧。” 王超从招待所出来,直奔南锣鼓巷派出所,刚到门口就被门卫大爷拦了下来。 “站住!干啥的?” “大爷,我找吕叔。” “哈哈,原来是你这小猎户!那臭小子昨儿晚上拉肉回来,说你今儿一早要来拿自行车!” “呵呵,是我。” 这老头敢叫派出所所长臭小子,看来来头不小。 “自行车就搁门口呢,那臭小子昨儿晚上就交代我了,你骑走就行!” “好嘞,麻烦大爷了!” 王超推着那辆凤凰牌二八大杠出了派出所,一抬腿跨上去,往家的方向骑。 走路要俩钟头,骑车子半个钟头就到了。 “阿超,你这大清早的,哪儿来的自行车啊?” 村里的人见了,都凑过来问东问西。 “晚上回来再跟你们说,我忙着呢!” 王超头也不回,蹬着车子就往家赶。 今儿村里没上工,一大家子都在家。 王超刚进院子,一家子人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眼睛全盯着他的自行车。 “兔崽子,你这自行车哪儿来的?该不会是在四九城偷的吧?” “爹,你儿子是那样的人吗?” “你以前偷鸡摸狗的事儿还少了?偷了谁的?赶紧给人送回去!” “派出所的。”王超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啥?你偷派出所的车?你你你……”一大家子十多个人都愣在那儿,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王超的娘一屁股坐在地上,眼泪都快出来了。 “娘,你起来!这车不是偷的,是我吕叔让我骑回来拿东西的!”王超赶紧把他母亲扶起来。 “吕叔是谁?凭啥给你自行车骑?”王建国皱着眉追问。 “吕叔是派出所的所长,昨儿晚上我们进城卖肉,就是他买的。行了,回头再跟你们细说,爷,那两只野兔呢?” “在厨房呢,你要那俩野兔干啥?” “送人,英子,快给哥拿过来!” “哦。” “兔崽子,你给我说清楚!到底咋回事儿?不说清楚,我们这儿心一直悬着!还有你大哥呢?”王建国不依不饶地问道。 “就是南锣鼓派出所,今天有领导来检查,结果所里没有什么招待领导,所以我这才跑回来拿这两只兔子给他们添个菜。大哥现在还在招待所睡觉,行了,不说了,回来再说,放心,一切都很顺利。” 从英子手中接过两只兔子,挂在自行车上,掉头就走,留下一脸懵逼的家人。 村里的人看着王超骑着自行车又飞奔离开,一时间,整个村子都在议论。 “你们说那辆自行车该不会是他偷的吧?” “我看也是,平时那他就干那些偷鸡摸狗的事。” 代狗子的母亲也在人群中,想了想,撒腿就往家跑。 “当家的。” “慌什么慌,魂丢了呀,毛毛躁躁的,怪不得我争不过王建国,都怪你这娘们,说吧,什么事?” “王超小子刚才骑了一辆很新的自行车回来,又慌慌张张骑车跑了,你说他会不会是偷来的?” 整个白沙湾生产大队都没有一辆自行车,就连村里最有钱的老支书家都没有自行车,他们怀疑王超也是有原因。 “你说的是真的,那小子真的骑自行车回来?” “真的,好多人都看到了。” “爹,你想想,他家200多斤野猪肉,还有一头傻狍子,那狗杂种如果不是偷的,那可能就是他昨天晚上进城里投机倒把,然后得到的钱买的这自行车。”代狗子在一旁分析道。 “有这可能。” “我们要不要去公社举报他?反正投机倒把和偷自行车,不管是哪一项,都够他坐牢了。” “哈哈,你这臭小子,终于开窍了,等一下你就去公社举报他。” “好。” “我看你这次还怎么逃,敢在众人面前骂我孬种,哼。”代狗子心里冷笑,他现在已经仿佛看到王超被抓,王建国被撤掉大队长的场景。 代狗子父子两密谋害他,而王超浑然不知,拼了命的蹬着自行车往四九城驶去,能和南锣鼓派出所所长搭上关系,心里还在美滋滋。 第15 章 工作指标 “臭小子,你就不怕那小猎户骑了自行车不回来?” 南锣鼓巷派出所的门卫室里,韩大爷捧着搪瓷缸,斜眼瞅着吕所长。 “借他个胆子也不敢!这年代谁敢贪我派出所所长的自行车?”吕所长呷了口茶,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我看那小子也不像贪小便宜的人。昨儿你拉回来的肉我瞅了,那野猪肉虽然被花成好几块,但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这野猪指定是头野猪王!少400斤以上。还有那狍子,身上没有枪眼,是抹了脖子死的,这小子有点真本事。”韩大爷摸着下巴,慢悠悠道。 “韩叔,你才见他一面,就这么夸他?” 吕所长有点意外,这老爷子眼高于顶,能入他法眼的年轻人可不多。 “不信你看着,这小子绝非池中之物。哎?你看,那小子回来了!后面咋还跟着一群人?快去看看!”韩大爷突然指着大门外说道。 “活腻歪了吧!敢追人追到派出所门口来!”吕所长抄起门后的铁棍,哐当一声就冲了出去。 “大爷大娘,这兔子肉真不换,你们别追了!” 王超刚从南门进来,就被一群大爷大妈围住。 “小同志,你别跑啊!我用收音机票跟你换,就换一只!老头子我就好这口!” 一个戴老花镜的大爷跟在他身后一边跑一边喊。 “大爷,真不换!这两只野兔已经答应给别人了,下次给你带!”王超蹬着车子直往派出所冲,急得满头大汗。 “这小子也是缺心眼,不知道用纸包上!这年月城里人连饭都吃不饱,见了肉还不跟见了宝贝似的?他倒好,明目张胆地拎着肉晃,这不是招事儿嘛!”韩大爷也抄了根铁棍,凑到吕所长身边嘀咕。 “到底是年轻,沉不住气。” “吕叔!大爷!快帮我拦着!” 王超把车子往他俩身后一躲,像个躲猫的孩子。 “各位老街坊,散了散了!这两只兔子是所里招待领导用的,真不能换!” 韩大爷把铁棍往地上一顿,嗓门亮得能盖过整条街。 一群人叹了口气,恋恋不舍散了。 王超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把车把上的野兔摘下来递给吕所长。 “吕叔,给你,就是昨晚上我爷爷已经剥了皮了,你别嫌弃。” “哈哈,你这臭小子!我嫌弃?你没看见刚才那群人抢着要吗?收音机票都舍得拿出来换,你还跟我说嫌弃?” 吕所长接过野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大爷,明儿我进山,后天一早给你送野鸡野兔来,给你下酒!” “哈哈,那感情好!拿来我可不让你吃亏!” “不用不用,我一个晚辈孝敬您,那是应该的!” “臭小子,喊谁大爷呢?叫韩爷爷!”吕所长看着他越看越顺眼,连阿超都不喊了了。 “韩爷爷!”王超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好小子!”韩大爷笑得合不拢嘴。 “给你,叔也不能让你白跑。收音机票我没有,甲级烟票倒是有两张,拿着!”吕所长从兜里摸出两张烟票,塞到王超手里。 “不用不用!昨儿都说好了,这兔子是送你的!” “拿着!不拿以后别叫我叔!”吕所长脸一沉,假装生气。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谢了吕叔!” 王超心里乐开了花,正愁甲级烟票不够呢,这一下就凑了四张,刚好给父亲三兄弟和爷爷各买一包中华,他自己抽乙级烟就行。 “行了,老王那边粮食应该备得差不多了。拿着这个,去吧。”吕所长又递给他一张盖了南锣鼓派出所红章的纸。 “这是什么?” 王超接过来一看,是张派出所的采购证明,上面还写着“公务采购证明”几个大字。 “呵呵,还是吕叔想得周到!等着,后天我给你们送好东西来!”王超揣好证明,就往外跑。 “这臭小子。”吕所长笑着摇了摇头。 “这小子确实不错,别瞅了,快把兔子拿厨房去。” 一路来到招待所,开了房门,就见王相正四仰八叉地打着呼噜。 “大哥,赶紧起来!去红星轧钢厂拉粮食了!” “啊?你咋这么快就回来了?”王相揉着眼睛坐起来,还有点懵。 “别磨蹭了,到家再睡也不迟!” 兄弟俩紧走慢赶,走了十多分钟,才到四九城最大的国营厂子——红星轧钢厂。 “站住!不是厂子里的工人,不许进!” 门口的保卫科同志挎着红袖章,伸手就拦。 “同志,我们是来找王厂长的。昨儿晚上他跟我们约好,让我们今儿一早过来。” “进去吧,一直往前走,最高那栋楼三楼,左手第一间就是厂长办公室。”保卫科同志摆了摆手。 昨儿晚上王厂长早跟保卫科打过招呼了,不然俩来路不明的乡下人,哪能轻易让人进去。 “谢了同志!” 兄弟俩来到那栋最高的办公楼,王超让大哥在一楼等着,自己一个人上了楼。 刚到三楼,就看见头一间门口挂着“厂长办公室”的木牌子。 “咚咚咚” 王超抬手敲了门。 “进来!”屋里传来王厂长的大嗓门。 “王叔。”王超推开门走进去。 “来了,粮食都准备好了。坐,我有件事跟你唠唠。”王厂长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王叔,你没搞错吧?我一个乡下泥腿子,有啥值得你专门跟我唠的?”王超有点受宠若惊。 “哈哈,让你坐你就坐!” 王厂长从办公桌后站起来,按着他的肩膀把他摁到椅子上。 “阿超,有没有兴趣来红星轧钢厂上班?” “啥?你让我来厂里上班?王叔,你是不是还没睡醒呢?”王超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敢置信。 这年月城里的工作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金贵得能当传家宝,好多人挤破头、动用各路关系都摸不着门槛。 别说他们白沙湾生产大队,都没一个能进城当工人的,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你这臭小子,我还能骗你?只要你点头,这事就算成了!”王厂长笑着拍了拍他的腿。 王超想了想,如果进城当了工人,一个月也就最高也就三十块多钱,第一年进厂都还没有那么高的工资,要想以后让家人好过,这点工资肯定不行。 “那王叔,我要是说不愿意,你不会觉得我不知天高地厚吧?” “啥?你不愿意?你知不知道一个工作指标有多难得?打破头都抢不着的好事,你还拿捏上了?”王厂长差点跳起来。 “王叔,我这人野惯了,就喜欢自由自在的,待在厂子里按时按点上班,我受不了那个约束。” 第16 章 豪横 “哈哈,你早说啊!我给你说的这个岗位,最适合你不过了,采购科!”王厂长一拍大腿。 “臭小子,只要你每月完成定量采购,就凭你的本事,一个月6百斤肉还不是手到擒来?到时候你三个星期不来厂子都没人管你!” “真的?”王超腾的一下站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城里有个正式工作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还能这么自由?要是不答应,那才是脑子进水了。 “那还有假!不过现在还不能带你去入职,等你下次猎到野猪拉来,我再带你去,也好堵住那些碎嘴子的嘴。” “要多少野猪?给厂里交猪,给钱不?”王超最关心这个。 “废话!当然要给钱,要不然你那小猎队怎么生活?就是价格没黑市高,一头就行,两头最好。” “王叔,那要是我能拉来五六头呢?你能不能再给我一个工作指标?” “五六头?你逗我玩呢?山里那些野猪这么好打的?”王厂长一脸不信。 “你就说行不行吧!”王超梗着脖子问。 “哈哈,口气倒是不小!真要是能弄来五六头,我就再给你一个名额!不过岗位只能在车间。” “岗位在哪都行!你等着,最多一个星期我就来找你!” “行,我等着!走,带你去拿粮食,这是单子,拿好了别弄丢了。” 两人出了办公室,直奔食堂仓库。 十斤大米、十斤面粉、五十斤棒子面都装好了,整整齐齐堆在昨天兄弟俩推来的板车上。 “王叔,那我先走了!等我消息!” “嗯”。 王超攥着单子,王相拉着板车就往门外走。 路过供销社门口,王超让王相在这儿守着推车上的粮食,自己抬脚走了进去。 供销社里人不少,大多都是买个几分钱、几毛钱的零碎,能花一块钱以上的都没几个。 “同志,给我拿4斤大白兔、4斤红糖、4斤桃酥,十丈碎花布、10斤棉花,四包中华烟,再拿一瓶茅台。” 王超话音刚落,整个供销社的人都齐刷刷扭头看他,那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买这么些糖果、棉花,光这两样就得十多块,更别说还要茅台了,那玩意儿不光要三块钱一瓶,还得有特供票。 四包中华烟也得四张甲级烟票,一包就七毛五,四包下来又是三块。 在旁人眼里,王超穿得土里土气的,铁定是个乡下泥腿子。 “滚蛋!你个乡下泥腿子跑这儿撒野也不瞧瞧这是什么地方!” 柜台后年轻的女售货员叉着腰就骂,她在供销社干两年了,从没见过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的。 “你这同志怎么张嘴就骂人啊!”王超也来了火气。 “骂你怎么了?买那么些东西,你有钱吗?有票吗?知道买茅台得用啥票不?” “你这叫什么态度!你瞅瞅身后那几个大字写的啥!” 那年代,供销社售货员是八大员里最吃香的,平时对客人那叫一个狗眼看人低。 “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话音刚落,一个五十来岁、穿中山装的秃顶大叔从后屋走出来,正是供销社主任。 “主任!这泥腿子来咱们供销社捣乱!”女售货员立马告状。 “我说你这同志,我怎么就捣乱了?你是主任是吧,来得正好!我正经来买东西,她倒说我捣乱。乡下泥腿子怎么了?没我们这些泥腿子,你平时吃的是屎吗?这种看不起农民的,就该拉去批斗!” “你……”女售货员还想反驳,被主任眼一瞪,把话咽了回去。 “小同志,你想买啥?”主任压着脾气问。 “4斤大白兔、4斤红糖、4斤桃酥,十丈碎花布、10斤棉花,五包大前门、四包中华烟,一瓶茅台。”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把票据,拍在柜台上,连带一大沓大团结。 “小同志,你确定要这么些?我斗胆问一句,你这些票都是哪儿来的?”主任心里犯嘀咕,不信一个乡下小子能有这么多紧俏票证。 “哼,肯定是偷的!”女售货员在旁边插了句嘴。 “你嘴巴这么臭,怪不得是吃屎长大的?”王超回得毫不客气。 “你……”。 “都闭嘴!小同志,你说说这些票的来路。” “是我吕叔给的。”王超又摸出一张盖着南锣鼓巷派出所红章的条子递过去。 主任打开一看,赶紧换了副笑脸:“小同志,吕所长是你叔啊?这证明你收好。” “没错,这些票和钱,是我用一头狍子和野猪肉跟他换的,你要是不信,就去派出所问。” “信!信!是我们误会你了。你愣着干啥?还不快给小同志拿货!”主任转头瞪向女售货员。 “我不要她服务,谁知道她会不会给我缺斤短两!”王超撇撇嘴。 “你……”女售货员气得脸通红,却不敢再吱声。 “阿朱!你来给这位小同志拿货!”主任喊来另一个售货员。 “哎,好嘞主任!” 十来分钟后,王超扛着个大麻袋从供销社出来,这一趟花了三十多块,顶得上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了。 “阿超,你这买的啥啊?怎么这么大一袋子?”守在门口的王相赶紧迎上来。 “回家你就知道了,你再等我会儿,我去对面国营饭馆买大肉包子。”王超把麻袋搁在推车上,抬脚就往街对面走。 这会儿还早,国营饭馆里没客人,就俩服务员在擦桌子。 为了避免再闹刚才的别扭,王超一进门就掏出粮票和一张大团结。 “同志,给我来50个肉包子。” “啥?50个肉包子?” 擦桌子的服务员和后厨探出头的厨师都愣了,活像见了鬼。 肉包子虽不算金贵,但一次性要50个也太吓人了,饭馆一天也就蒸200个包子,从没见过这么买的主儿。 “没那么多?” “现在肉供应紧,肉包子一天就蒸30个,剩下的都是素包。”服务员回过神解释。 “那行,30个肉的,20个素的。” “不成不成,最多给你10个,剩下的得留给领导。”服务员摆着手说。 “行吧行吧,十个就十个。”王超也懒得纠缠,应了下来。 肉包子6分一个,十个6角钱,素包4分,40个才1块六,一大袋包子才2块2。 虽然便宜,如果没有5斤粮票,一个包子都买不到。 “阿超,你怎么买那么多包子?” “大哥,你不想吃吗?” “嘿嘿,废话,谁不想吃大肉包子?” “肉包只有十个,还是留回去给家里小的吧,我们吃素包就行。” …… 第17 章 自取恶果 “阿超,咋回事儿啊?咱家门口咋围了这老些人?” 俩钟头后,兄弟俩刚进村,就瞅见自家院门口乌泱泱挤着半个村的人。 “我哪儿知道啊!快点” 王超脚底下跟踩了风火轮似的往院里冲,王相推着吱呀乱响的板车,在后面紧撵慢撵。 “张大娘,你们围在我家门口干啥呢?” “阿超!你还敢回来?快跑!公社的领导带着民兵队来抓你啦!” “是啊,快跑吧阿超!晚了就来不及了!” 旁边的李婶子也跟着直跺脚,手里纳了一半的鞋底都掉在了地上。 “抓我?我又没犯啥王法!” 王超站在院子门口,一脸懵圈,挠着后脑勺直发愣。 “还不是代狗子那兔崽子!跑到公社举报你,说你偷了人家的自行车!” “我靠!那狗日的还不死心!大娘婶子们让让,我没事儿!” 王超心里明镜似的,知道是代狗子搞鬼,感激地冲众人拱拱手,挤进了院子。 院里站着六个穿绿军装的民兵,公社两个不知道是什么职位的领导都在,代刚父子俩一脸得意的站在一旁。 大伯王建国和老支书正陪着笑脸,跟公社领导一个劲儿地解释,大伯的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领导!他就是王超!快把他抓起来!” 代狗子瞅见王超进来,立马跟打了鸡血似的蹦起来,手指头直戳王超的鼻子尖,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菊花。 “王超,代刚同志举报你偷自行车、投机倒把,有这回事儿吗?” 公社领导跟王建国和老支书相识,换了旁人,早就让民兵锁上带走了,这会儿耐着性子,语气还算客气。 “领导,这狗杂种父子不干人事举报我,有证据吗?空口白牙就想咬人?” “让让!让让!” 就在这节骨眼儿上,王相推着板车,呼哧呼哧地拉着粮食进了院。 代狗子跟见了腥的猫似的,窜上去就翻板车上的麻袋,翻着翻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跟疯了似的,把麻袋里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掏。 “领导!你们看!这就是证据!自行车肯定被他卖了,换了这些东西!” 随着代狗子把东西一件件摆出来,门口的村民们瞬间炸了锅,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我的娘哎!这碎花布估摸着有十几丈吧?还有桃酥、红糖、大白兔奶糖!” “我的天爷!那不是只有四九城的领导才能喝的茅台吗?还有那四包中华烟,都是大领导抽的!这王超不会真把自行车卖了吧?” “我看悬!你看那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最少也有二十斤!还有那棒子面,估摸着有五十斤!还有那么多大包子!这要是没干坏事儿,哪儿来的这么多好东西? 一大家人一开始还挺相信王超,可看见这些东西,瞬间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蔫儿了。 奶奶和母亲直接吓得腿一软,眼一黑,晕了过去,众人连忙上前搀扶。 “王超!你还有啥好说的?给我把这俩兄弟扣起来!” 刘主任的脸瞬间沉了下来,跟锅底似的,对着民兵一挥手。 几个民兵立马冲上来,“咔哒”一声就给王超兄弟俩戴上了手铐,冰凉的金属贴在手腕上。 可王超脸上却挂着笑,跟没事儿人似的。 “王超!你都死到临头了还笑?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代狗子仰着头,那叫一个得意。 “哈哈!我为啥不能笑?我笑你这狗娘养的没长脑子,净干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蠢事儿!” 王超笑得前仰后合,瞅着代狗子的眼神,跟看个傻子似的。 “把这些东西和人都给我带走!先送到公社,再转去城里的派出所!” 公社领导气得吹胡子瞪眼,摆着手就往外走。 “领导!等一下!你们就凭这些东西给我定罪,是不是太儿戏了?” 王超往前跨了一步,挣开民兵的拉扯,大声喊道。 “难道这些东西还不够定罪?证据确凿,你还想狡辩?” 公社领导转过身,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 “你连这些东西的来历都不问,就给我定罪,这叫不分青红皂白!” “那你说说,这些东西是哪儿来的?” “想知道来历?我口袋里的东西能告诉你!” 公社领导对着旁边的民兵使了个眼色,民兵上前,在王超的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张纸。 公社领导接过那两张纸,指尖刚碰到纸面就顿了顿,展开一看,是盖着红漆大印的采购证明。 他攥着纸的手猛地收紧,满是不敢置信。 “领导,你们几位骑车来的,到公社也就十几分钟的路,要不打个电话,找我王叔和吕叔核实核实?” “王超同志,你说的王叔和吕叔……该不会是?” 公社领导的声音都变调了,刚才那股子硬气劲儿荡然无存。 “没错!王叔就是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吕叔是南锣鼓巷派出所的吕所长!粮食是王叔给的救济,买东西的票都是吕叔托人捎来的!”王相这时往前一站,大声承认。 “不可能!绝不可能!” 代刚急得直跺脚,跟唾沫星子飞得老远。 “他们俩泥腿子,能认识四九城的大领导?肯定是造假糊弄你们!快把他们抓起来严刑拷打,不信他们不招!” “哟,副队长这是盼着我们受刑呢?” 王超突然笑了,笑得代刚后背发毛,“领导,要不就按他说的,先把我们拷起来,再打电话核实?要是真有假,我兄弟俩认打认罚,直接送派出所都行!” “别别别,这公章我还是认得,的确是红星轧钢厂和南锣派出所的印章!” 说完,转头对着民兵吼了一嗓子:“愣着干啥?还不赶紧给两位同志把手铐解开!” “小同志,你看刚才是误会,纯粹是误会!城里的大领导日理万机,哪有空管我们乡下这点鸡毛蒜皮?你就直说,这事想怎么解决,” “简单。”王超瞥了一眼代刚父子,继续道:“第一,他们父子俩当着全大队社员的面,给我兄弟俩赔礼道歉,做深刻检讨;第二,赔我家五十块钱,算是补我奶奶和我娘受惊吓的损失。” 他也不想把事儿做绝,毕竟大伯和老支书还要常去公社打交道,适可而止就行。 至于代狗子父子,过了这事再慢慢收拾。 第18章 张桂兰的心思 “不可能!五十块?你咋不去抢呢!” 代刚跳脚骂道,脸都憋成了猪肝色,这灾荒年景,年底算工分都未必能拿五十块。 “行,那就没得谈了。” 王超冲王建国抬了抬下巴,语气淡得很:“大伯,你跑趟公社,给我王叔打个电话,就说我被人诬陷,以后就不能给他送肉了。” “别别别!我做主了!就按王超同志说的办!” 公社领导急得差点给代刚跪下,指着他的鼻子吼:“代刚!你要是不同意,这生产队副队长的位置,你就别想干了,大队里想干的人排队着呢!” 代刚脸白一阵红一阵,看着公社主任的眼神,再看看王超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只能咬碎了牙咽到肚子里:“……行,我认。” 代刚心里恨得直冒火,早上父子俩高高兴兴去举报,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脸丢尽了不说,还要掏这肉疼的五十块。 “王建国同志,你去喊喇叭,就说全大队社员到晒谷场集合!” 公社领导拍着王建国的肩膀,语气又变回了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好嘞!”王建国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大队办公室跑,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几分钟后,大队部的大喇叭“吱呀”一声响了,王建国的声音带着点激动,传遍了整个白沙湾大队。 半个小时后,晒谷场挤得水泄不通,连墙头上都蹲了几个半大孩子。 代刚父子俩耷拉着脑袋,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挪上台,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今天,我怀着十分愧疚的心情……在这里向大家作深刻检讨。我在没有调查清楚事实、没有核实真实情况的前提下,仅凭自己的主观猜测……就向上级举报了王超同志……” 底下的社员们都在交头接耳,谁也没认真听。 “王超同志,对不起!这次是我不对……是我做事不稳重,不问青红皂白就举报你,让你受了委屈……” “得了得了!叽里呱啦的全是废话!” 王超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赶紧把五十块钱送到我家去,晚了我可再找领导评理。” 说完,他拽着王相的胳膊,大摇大摆地往家走,连个眼神都没留给代刚父子俩。 代刚站在台上,脸涨得发紫,活像个熟透了的茄子。 他看着王超兄弟俩的背影,眼睛里冒着火,那眼神毒得像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恨不能把人生吞活剥了。 刚才去晒谷场前,老太太和母亲已经醒转过来。 等王超回到家,两人气色都已经恢复得差不多。 “奶,娘,你们好些了没有?” 王超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父亲一巴掌。 “你这兔崽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那采购证明早拿出来,你奶和你娘能被吓晕过去吗?” “老二,你打阿超干啥?我倒觉得阿超做得对。就这么一晕,白得五十块钱,想想多划算!”老太太急忙护着王超,大眼瞪着王建兵。 “奶,这次确实是我错了,我早该把证明拿出来的。万一你和娘有个三长两短,五十块钱可换不回来。”王超说着,默默低下了头。 “行了,我们这不是没事嘛。对了阿超,那代刚没说啥时候把五十块钱送来?他不会赖账吧?” “给他十个胆也不敢!奶,这是昨儿卖肉剩下的一百块,你收好。”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虽然是老爷子当家,但钱都归老太太管。 “你买了那么些东西,怎么还剩这么多钱?” 一大家子本来就为一百多斤野猪肉、两头狍子换回来那堆东西惊讶不已,这会儿更是瞪大了眼睛。 “爹、三叔,说出来你们都不信,城里的肉比黄金还金贵,有钱都未必能买到。野猪肉都能卖一块钱一斤,狍子甚至能卖到两块钱一斤。” “能卖这么高?对了,那王厂长、吕所长又是咋回事?” 一大家子满肚子问题,王超耐着性子解释了十多分钟,才把前因后果说清楚。 中午吃饭时,老支书一家也过来一起,一头狍子被吃得干干净净。 买回来的碎花布的棉花堆了半炕,下午没啥事儿,家里的女人们都凑在一起,缝起了过冬的棉衣。 王超本来已经计划好,可经代刚父子这么一举报,看来得把计划提前。 明天一早,他必须进山,必须把野猪林逃进深山野猪群猎杀了。 想猎杀更多野猪,光靠一把柴刀肯定不行,得把老爷子那杆98k毛瑟步枪带上。 为了明天不掉链子,王超把枪拿出来,仔仔细细保养了一遍。 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王超轻手轻脚出了门,手里提了个布袋子。 张桂兰屋里,天热得睡不着,她正坐在炕上给丫丫扇着扇子。 忽然听见窗户被轻轻敲了几下,吓得她一哆嗦。 缓了几秒,她才轻手轻脚挪到窗边,压低声音问:“谁呀?” “张嫂子,是我。” 听到是王超,张桂兰这才长长舒了口气,轻轻推开窗户,就见王超蹲在墙根底下,手里提着个袋子。 “你……你这是……” “张嫂子,别慌。今早我在城里买了点东西,给你们娘俩捎了些,你接着。” 王超说着把袋子丢进去,张桂兰连忙伸手接住。 “谢……谢谢你……” “客气啥,我走了。” 张桂兰看着王超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关好窗户,才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在炕上。 二十多颗大白兔奶糖、半斤红糖、半斤桃酥,还有四个大包子,她当场就愣住了。 “这……”。 “阿超,你叫我咋谢你才好……”张桂兰嘴里念叨着,连称呼都悄悄变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 自从她男人走后,村里不少男人盯着她。王超以前看着像个混不吝,可这几天对她们娘俩是真上心,昨儿送肉,今儿又送这么些稀罕物。 下午她还听说,王超连四九城的大领导都认识。要是能让他做自己的男人,未必不是好事儿,往后饥荒年里,娘俩至少不用再挨饿受欺负。 张桂兰咬着嘴唇打定了主意:要是下次王超再晚上来送东西,她就叫他进屋。 想到这儿,她心里像揣了只小鹿,“砰砰”跳得比当年成亲那会儿还厉害。 她不敢奢望王超能娶她,也知道王家老人多半不会同意。 可名分啥的她不在乎,只要王超能一直对她们娘俩好,就够了。 第19 章 追踪野猪群 第二日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王超就轻手轻脚地溜出屋。 刚跨出来,就撞见院里小厨房已经有人忙活。 “奶,你这是咋起这么早啊?” “知道你要进山,怕你中午赶不回来吃饭,我起来把昨儿那大包子热了,你揣着中午吃。” “哎哟奶,你可真好!”王超笑着挠挠头。 “可下回你别起这么早了,叫我妈或是我嫂子起来弄不就行?你眼睛本来就不利索,万一摔着碰着可咋办?” “知道啦知道啦,你进山可得留神,别往太深处钻。”老太太边说边往他布包里塞包子,一下就塞了三个,还灌了壶凉茶递过去。 “奶,我估摸这次进山得两天才能回来,你跟家里人别惦记。”王超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省得天黑了还不回家,家里人瞎操心。 “啥?两天?那你晚上住哪儿?山里可有狼啊!”老太太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急白了。 “你别慌啊奶,”王超赶紧安抚。 “前天我进山找着个山洞,到时候把洞口一堵,狼根本进不来,安全着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 “唉,晚上你别睡得太死了,我再给你多装俩包子!”老太太说着就要去拿筐里的包子。 “真不用,你跟家里人留着吃。现在还早,你赶紧回屋补个回笼觉去,我这就走了。” 说罢,王超拿着柴刀,扛起枪就往院外走,身后老太太望着他的背影,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都是放不下的担忧。 四十分钟后,天彻底大亮,王超终于到了野猪林的外围。 这地方平日鲜少有人来,除了遮天蔽日的大树,地上全是野猪拱过的痕迹,坑坑洼洼的。 外围还好,还能瞧见些半人高的小树,越往里头走,地面越显光秃秃,随处可见野猪的粪便,一株草都看不到。 野猪群的破坏力当真惊人,林子里到处都有被野猪拱倒了松树。 往里走了半个钟头,果然跟他猜的一样,林子里那道水涧已经彻底干枯,裂出了道道口子。 蹲下来扒拉了好几处野猪粪便,全硬邦邦的,最新鲜的也是两天前的,看来那群野猪离开这儿已经两天,压根没回来过。 想起前天在深山小溪旁看到的野猪拱痕,最多也就6头的规模。 自从他宰了那头野猪王,原先那三十多头的大野猪群,看来彻底分群散伙了。 群一散,想猎到更多野猪可就难上加难,满地都是拱痕,根本摸不准它们往哪去了。 咬咬牙,索性往深山里头走。 越往深山走,路越难行,藤蔓缠得满树都是,地上的枯枝烂叶能没过脚脖子。 果然如他所料,那三十多头野猪分成了好几群。 在中午12点,来到在一处水涧旁,他瞅见野猪脚印分成了五股,看那新鲜劲儿,应该是昨天刚踩下的。 王超选了脚印最多的那股追过去,看脚印数量,里头应该有四头大野猪,还有三头五六十斤的小野猪崽子。 亏得野猪群拱过的地方能勉强当路走,不然他还得拿柴刀劈藤开路,不知要多费多少力气。 就这么七拐八拐地追着,一直追到下午三点钟,都没见着野猪的影子,可地上的拱痕越来越新鲜,显然离得不远了。 赶了将近一天的路,王超也累得满头大汗,干脆停下歇脚,把葫芦空间里的三个大包子吃了,又喝了两口凉茶,歇了半个钟头才缓过劲来,接着顺着痕迹追。 功夫不负有心人,下午五点钟的时候,他终于在一片密林子边上追上了这群野猪。 数了数,正好是四头大的、三头小黄毛。 最大的那头公猪估摸着有三百七十多斤,还有头母猪也有三百斤上下,另外两头也有二百五十斤左右,那三头小黄毛也差不多有五六十斤。 在五十米外一棵二十公分粗的大树下停下,端起猎枪瞄准了最小的那头小黄毛。 “嘿!”他突然大喝一声。 野猪群猛地转过头,刚看清树后的人影,王超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枪响,子弹正中那头小黄毛的脑袋,它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四头大野猪瞬间红了眼,哼哧哼哧的狂怒,带着剩下的两头小野猪,疯了似的往他冲过来。 王超倒是不慌,飞快地拉动枪栓退了空壳,再推弹,又瞄准另一头小野猪。 “砰”的一声,第二头小野猪也应声倒地。 五十米的距离,眨眼就只剩二十米,很快那头最大的公猪就要冲到树下。 王超赶紧把枪背到背上,手脚并用地往树上爬,动作快得像只猴子,几秒钟就爬了四米多高,双腿紧紧夹着树干坐稳。 那头大公猪在树下急得直转圈,脑袋狠狠往树干上撞,“咚咚”的声响震得树叶哗哗掉,摆明了是想把他撞下来。 那巨大的獠牙,每次碰撞,树干都会被撬出一大块。 四头野猪轮流撞,每撞一次也能撬出一大块,照这样下去,半个小时都不用,这一棵树就会被撞倒。 王超坐在树杈上,反倒又端起枪,瞄准了最后那头小野猪。 这要是让别的猎人瞧见,保准得骂他是憨包,都这时候了,不先打最凶的大公猪,反倒盯着小崽子打,简直是不知死活! 而在他看来,打了大的,剩下的小的肯定会逃走,想要一网打尽,那肯定先把小的打了。 一枪接着一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野猪的头部,98k毛瑟步枪威力那可不是盖的,200多斤的大野猪照样一枪撂倒。 枪里五颗子弹打完,他已经对到三头小的和那两头200多斤。 枪里子弹打完,意念一动,又从葫芦空间拿出五颗子弹压上。 瞄都不用瞄,枪口对着树下那头大母猪脑袋就扣动扳机。 这头大母猪确实生命力顽强,足足开了两枪,两枪都命中脑袋才倒地抽搐。 大公猪看着其他野猪都倒下,更加疯狂的撞击树干。 随着连续三声枪响,这头大公猪才应声倒地,但那长长的嘴还在哼哧哼哧的叫。 五分钟的时间,四大三小的野猪全被撂倒。 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把枪背上,快速下树,先给三头小黄毛放血。 柴刀虽然锋利,但刀尖是钝的,四头大野猪不好放血,想要放血,那就只能割开一半的脖子。 第20 章 送上门来的青羊群 费了大把劲,总算把所有野猪放完血,一股脑收进了葫芦空间。 离天黑还有两个小时,他必须抓紧时间找一处安全的过夜地。 这些野猪足够兑换一个工作指标,明天压根没必要再待在山里,待得越久,家里人只会越着急。 打定主意后,沿着返程路线径直搜寻,一个小时后,终于在一处悬崖下找到个天然小山洞。 山洞不大,刚好够他一人平躺,还能在里头生火。 山里蚊子多,山上遍地都是能驱蚊的野草,尤其是那绿油油的一大片艾草。 割来一大捆艾草,既能当草席,又能驱蚊,一举两得。 为了稳妥起见,他还搬来许多几十斤重的大石头,层层叠叠堵在洞口。 一切安排妥当,他在洞里生起火,防备着潜藏的蛇虫。 一整天都在追猎野猪,根本没工夫找野鸡,随身带的包子早就吃完,晚饭只能啃点白天摘的野果。 刚躺下没多久,悬崖上就传来狼嚎,还时不时有小石头滚落下来。 本来就累得够呛,这下倒好,上半夜他愣是不敢合眼。 好不容易熬到下半夜,狼嚎停了,可山洞里的火早已熄灭,山里昼夜温差极大,冻得他依旧睡不着。 第二天快七点时,天已大亮,他推开洞口的石头,出来伸了个懒腰。 冷不防一块小石头从悬崖上滑落,直砸他头顶。 “靠,妈的!”王超慌忙躲开,抬头就往悬崖上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瞬间愣住了。 难怪昨晚半夜总掉石头,原来悬崖上站着一大群青羊。 数了数,足足有12只。 看到这些青羊心里乐开了花,大气都不敢出,转身就回洞拿枪。 青羊警惕性极高,速度又快,这群大大小小的羊,以他的开枪速度,最多只能开两枪。 第一枪必须瞄准那头体型最大的,第二枪只能碰运气打反应慢的。 “砰!”一声枪响,王超顾不上确认是否打中,立刻拉动枪栓,瞄准另一只扣下扳机。 又是“砰”的一声,两只羊晃了晃身子,随即从40米高的悬崖上摔了下来。 “奇怪,这些羊怎么不跑?” 王超正纳闷,突然看到悬崖最顶上露出一个个狼头。 他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群青羊昨晚是被狼群逼到悬崖上的,狼群守了整整一夜。 “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 王超笑出声,这群狼堵着去路,青羊根本跑不掉,全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拉动枪栓继续瞄准,一枪接着一枪,青羊一只只从悬崖上摔落。 打到第八只时,有两只小羊慌不择路,直接跳崖摔死了。 悬崖顶上的狼群看着猎物越来越少,集体发出阵阵低吼,那密密麻麻的吼叫声听得他头皮发麻。 王超不敢再贪心,家里带来的30发子弹,昨天打野猪用了10发,打青羊又用了8发,只剩12发。 要是把青羊全打完,铁定被狼群盯上,这点子弹根本不够脱身。 他索性连羊血都没放,快速把十只青羊收进葫芦空间,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悬崖。 他边退边举枪瞄准悬崖上的狼群,还好狼群没放弃剩下的青羊来追他。 跑出悬崖下的范围,直到看不见狼群,他才把枪背回背上,拼了命地往前跑。 不管藤蔓带不带刺,他只顾着埋头冲,足足跑了十多分钟,回头确认狼群没追来,才停下脚步大口喘气。 裤子被树枝刮得稀烂,小腿上更是添了十几道深浅不一的伤口。 刚才跑起来没觉得疼,一停下,钻心的疼劲儿直往上冒。 今天就算回到家,也没法立刻去四九城,说过要给南锣鼓巷派出所看门的韩爷爷带些野鸡野兔。 于是他沿着返程路线慢慢走,顺便搜寻野鸡野兔。 因为走的是直线,中午两点钟他就走出了深山。 这一路他打到了六只野鸡,刚好够送人。 光吃野果根本不顶饿,此刻他饿得前胸贴后背,暗自打定主意,下次进山一定要在葫芦空间备足吃的。 想起昨儿公社领导带着民兵来抓自己,村里大爷大娘们还提醒过他,这心意得还。 这次进山打了不少猎物,打定主意后,把其中一头二百五十斤的大野猪交给大队。 快到村头,他找了个没人的土坡子,砍了几根树枝,扎了个简易爬犁。 接着从葫芦空间里拿出那头二百五十斤的大野猪,还有五十斤重的小黄毛野猪,一步一蹭的拉着爬犁往村里挪。 到了自家那三分自留地,地里红薯藤茂密,又拿出一头四十斤的青羊,藏在了垄沟深处,等回头让大哥偷偷来取。 刚踏进村口的老槐树底下,就被眼尖的村民瞅见。 “哎哎哎!你们快看!王超拖的那是不是野猪?” “我的娘咧!还真是!快凑过去瞧瞧!” 七八个人连忙围了上去。 “王超,你可真能耐!这才几天啊,又打了这么大的野猪!” “瞅瞅这膘厚的,还有这小黄毛,摸着就油乎乎的!” 村民们围着野猪摸来摸去,前几天刚分了两斤肉,这才多久就又有肉分,把他们高兴的不得了。 “上次点儿背,分的全是精瘦肉,这次可得跟大队长念叨念叨,给我家多匀点儿肥的!” 王超看着这帮笑呵呵的乡亲,心里却犯了嘀咕:真要是按老规矩一家一户分肉,张桂兰娘俩恐怕连油星子都捞不着。 “强哥、大叔、大娘们,大伙儿静一静听我说!” 等叽叽喳喳的村民们停了嘴,王超才笑眯眯地开口:“这次的猎物,我不按老规矩拿一半了,小黄毛归我家,那头大的我全交给大队,但有一样,就是不分肉!” 他顿了顿,看着大伙儿愣神的样子,接着道:“把猪杀了,全大队人到食堂凑一块儿吃!大队库房还有些土豆,猪肉炖土豆,够咱全村人吃两顿热乎的!” “你让咱吃上肉,你说咋着就咋着!” “就是就是!你从昨儿进山到现在,铁定累了,爬犁交给我们拉!阿强,你把小黄毛给阿超扛家去!” “得嘞!” 几个大汉子拉着爬犁,说说笑笑地往大队晒谷场去,一群小娃子蹦跶着跟在后面,这阵仗跟过年似的。 院子里,老太太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对着正逗小丫头的王莲说:“阿莲,出去瞅瞅,外头咋这么大动静?。” 王莲抱着小丫头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王超被一群人簇拥着走在前面。 第21章 代狗子入局 “猪猪!猪猪。”小丫头拍着小手奶声奶气的大喊。 “奶!是阿超回来了!他打了一大一小的野猪!”王莲兴奋得声音都变了调。 一听心心念念的孙儿回来了,老两口板了两天的脸总算舒展开,嘴角立马翘了起来。 王超接过张强扛着的小黄毛,笑呵呵进了院门。 “爷、奶,我回来啦!小公主,想不想叔叔啊?”他把小黄毛往地上一放,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想猪猪”。 “唉,还是叫不清楚。” “回来就好!没伤着吧?”老太太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 “没伤着,就是小腿被酸枣枝刮了几道小口子,不碍事。对了,咋就你们几个?我爹、我叔还有我娘他们呢?” “你爹你叔今天轮他们小队上工,你娘她们进山挖野菜去了。” “怎么又去挖野菜?家里粮食又吃完了?” “哪儿能吃那么快?还不是想省着点,总不能顿顿吃这么好。” “奶,你孙子现在有本事了,以后不会让你们饿肚子了,听我的,咱家以后顿顿吃饱,顿顿有肉吃!” “行行行,都听我大孙子的。” “阿超,这头小野猪你拿回来干嘛?不拿去大队部杀好分了肉再拿回来?”王莲皱着眉头问。 “姐,这头小野猪是咱家的,大的那一头就给队里了,而且大的这头也不分肉,直接煮大锅,大队所有的人一起吃。” 王超这话一出,老太太和王莲立马拉下脸,一脸的不情愿。 “凭什么?野猪可是你打的?按老规矩,怎么也得有一半归咱家!” “就是就是!凭啥全给大队啊?” “你们听我说,以后咱们家顿顿吃肉,其他家顿顿啃野菜,时间久了,别人能没想法吗?再说咱大队一半都是老王家的人,还有不少沾亲带故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肉吃没了我再去打,不差这一口!快给我弄点吃的,太饿了!” “唉,行吧行吧,听你的。”老太太叹了口气,终究还是依了他。 吃了饭冲了凉,便回屋休息。 去休息前还告诉大姐,自留地藏着一头青羊,大哥回来就让他去取拿回来。 结果父亲和大哥他们都还没回来,老爷子和老太太怕被别人拿走,竟然叫大姐去拿了回来。 晚上6点钟,如果不是大伯在叫广播,说大队食堂已经做好饭,要不然他都还不会醒来。 “猪猪,吃饭饭”。 小丫头一个下午都想进来找他玩,可她的爷爷奶奶,老祖都不让她进来,现在要去吃饭得到允许,她慌慌张张跑进来。 “慢点,摔跤了,把牙齿摔掉就吃不了肉肉了。l 王超也是想不通,他这侄女王子雅年龄才比张桂兰的女儿丫丫小三个月,说话一点都不利索,特别是叫他这叔叔。 “去吃肉肉,猪猪,猪猪”。 “行行行,别喊了,叔叔知道了,这就起。” 王超抱着小丫头从屋头出来,父亲和三叔大哥,已经把小黄毛和小青羊处理好。 “不是吃饭了吗?你们怎么饭都没做?” “去大队吃啊!干嘛还要做饭?”一大家人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家有那么多肉,还有羊肉干嘛要去吃?大队吃的那个窝窝头辣嗓子,而且才半个又吃不饱。” “凭什么不去?那野猪还是你打到的,本来还有100斤肉是咱们家的,不去更亏。” “就是。” 他送大队一整头野猪,看来家人都很不悦,觉得太亏了。 如果不去吃,更觉得亏,能去吃一点就算是少亏一点。 “怎么还不去?”这时,大伯从外面推门走进来。 “我们刚要出门,你就回来了。” 除了老爷子还有些笑眯眯,其他人都闷闷不乐。 王超无奈的摇摇头,拉老太太的手笑呵呵道:“奶,我知道你舍不得那100斤肉,我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和你说过,村里大半部分都是沾亲带故的,我们不能那么小气,而且我大伯还是生产队的大队长。” “我说你这老婆子咋还不明白呢?我觉得这件事孙儿做的对,建国是生产队大队长不说,就凭这一点咱们就不能那么小气,阿超给大队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以后村里的人还不念咱孙儿的好?” “是啊,奶,我爷说的不错,上次公社主任和民兵来咱家抓我,村里的那些大娘大叔都叫我快点跑,他们都那么好心,这就当还他们的恩情。” “行行行,奶知道了,就是一下子送出这么多肉,奶心里不舒服而已,他们吃了你的肉,要是以后还敢说你是二流子,奶饶不了他们。”听了王超的话,老太太这才露出笑容。 大队食堂就在晒谷场旁边,这时候除了代狗子一家没来,整个生产大队的人已经到齐。 “阿超,支书说让我带你进去跟我们一起吃。” “呵呵,行”。 只有大队干部才能进去食堂吃, 其他人都在晒谷场,除了还不会吃饭的婴儿,不管大小都是12个人一桌,就这么一看,都有50多桌。 “哎呦,竟然还有酒喝,不错嘛”。王超和王建国进了食堂,便看到老支书拿着一个土罐正在倒酒。 “哈哈,地瓜烧我可是藏了两年了,虽然比不了前天你买的那个茅台,但味道还不错。” “哦,那我尝尝。”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这些干部一人发一根。 晒谷场上社员们吃着肉,笑声连连,唯独代刚家却是另一番场景。 饭桌上,大人都闷闷不乐,几个小孩又闹着要吃肉。 “爷爷,我们也想去食堂吃肉,”。 代狗子的两个堂弟堂妹眼巴巴对着坐在上席的爷爷,可怜巴巴的样子。 代狗子的叔叔,婶子,心里对这个大哥代刚也是抱怨不已,但又不敢骂他。 “老二,晚上拿那些东西去城里黑市换点钱和票,看能不能买到一点肉?” “爹,昨天我去公社,听公社主任说现在城里肉都比黄金贵,有钱都买不到。”代刚嚼着硬邦邦的窝窝头,满脸的愁容。 “不嘛不嘛,我们就要吃肉,吃这些东西拉屎太痛了。” “够了,别吵了。”代刚猛地一拍桌子,这几天他本来就恼火,50块不说,现在队里的人都是在议论他,搞得他一点面子都没有。 “爹,我跟王超混了这么多年,他有几斤几两我还是清楚,打架虽然比我厉害一点,但那也就一点点,而且他以前也不会打猎,看来打猎也要不了多少本事,也许就他运气好一点而已,咱家不是有猎枪吗?明天我想进山试试。”代狗子放下手中的窝窝头,一脸的坚定。 两人以前都是二流子,王超现在为何那么讨村里人喜欢,他却被骂成小人,他不甘心。 代刚想了想,叹了口气,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可以,你们俩兄弟一起也有个照应,不要进的太深,在外围先打点野鸡野兔就行。” “好,明天一早我们就进山,我就不信了,他王超能打到猎物,我也能。” 第22 章 给派出所送羊 大队食堂里,王超正跟王建国他们喝酒唠嗑。 “阿超,你这不也满十九了?该说媳妇了!婶子娘家有个侄女,刚十八,模样俊着呢,要不要婶子给你牵个线?” 说话的是大队妇女主任,这一桌就她一个女的。 “呵呵,婶子,我还早呢,不急,等以后我真想娶媳妇了,再劳你费心。” “还早?你瞅瞅咱大队,比你小俩月的都当爹了,你倒沉得住气!” “真不急,等我三叔三婶给家里添个小弟弟,我再考虑这事儿。” “哈哈,你这小子!” 外头原本热热闹闹的,忽然就静了。 紧跟着传来俩老太太吵架的声音,仔细一听,其中一个竟是王超他奶。 “大伯,好像我奶跟人吵起来了!” 王超连忙撂下筷子冲出去,王建国他们也紧跟着跑了出来。 一出门就看见,他奶正对着小丫丫的老祖骂得凶,张桂兰抱着小丫丫坐在凳子上,一个劲儿抹眼泪。 “娘,这是咋了?好好的,我奶咋跟张奶奶吵起来了?” “唉,张桂兰那婆婆骂她娘俩是赔钱货,说让她们娘俩吃土豆就行,肉得留着给小儿媳。你奶听不下去,就骂了张桂兰的婆婆。结果那老太太护儿媳护得紧,这不,俩老太太就掐起来了。” 看着张桂兰娘俩眼泪直流,还不敢哭出声,王超心里堵得慌。 “奶,张奶奶,你二位先停一停!” “阿超,我跟你奶吵架呢,你一小辈别掺和。”张家老太太转过头,对王超语气倒还行,没因为跟王老太吵架就针对他。 “就是,阿超你别管,你这张奶奶活了大半辈子,都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老太,你才活到狗肚子里!好端端的骂我儿媳干啥?她招你惹你了?” “她就是该骂!说女人是赔钱货,那你不是女人?合着你也承认自己是赔钱货?” “你你你……”张家老太太指着王老太,气得说不出话。 “你什么你?女人咋了?你瞅瞅整个白沙湾大队,有你这儿媳这么重男轻女的吗?你们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啊?还是……” “奶,这话可不能乱说!”王超连忙拦着他奶,这年代可不能乱讲封建迷信的话。 妇女主任几步跨过来,脸一沉,不管对方是不是长辈,丝毫不给张老太面子,开口就骂:“张大娘,你们婆媳俩嘴上可得有个把门的!新社会都多少年了,还在这儿念叨‘赔钱货’那老黄历?” “毛主席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女孩儿咋了?女孩儿照样能下地挣工分,照样能为集体做贡献,照样能当劳模、当干部!你这是封建老脑筋、旧思想,拖社会主义后腿!今儿我把话撂这儿,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革命的后代!以后别在我跟前搞重男轻女那一套!要是今年因为你们家这事儿,咱大队评不上先进,我就开社员大会,好好批斗批斗你们婆媳这落后思想!” 妇女主任噼里啪啦一顿说,张家婆媳俩被骂得头都不敢抬。 这事儿也就是个小插曲,没过一会儿,晒谷场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大伙接着吃肉唠嗑,直到天黑才散场。 …… 这都快到八月底了,老天爷反倒像是铆足了劲儿发威,一天比一天热。 前几天早上八点,日头还没那么灼人,可今儿个才八点半,王超就被热得从炕上爬了起来。 从屋里出来,扫了一圈,家里只剩爷爷奶奶和小侄女。 “爷,我娘她们都去哪了?” “除了那些去上学的,剩下的都上工去喽。” “猪猪,抱抱!” 小丫头踮着脚从厨房跑出来,看见王超就张开小胳膊扑了过来。 王超一把抱起软乎乎的小丫头,在她脸蛋上吧唧了一口。 “叔叔去城里给咱家小公主买好吃的,你在家乖乖听祖祖的话,听见没?” “要吃糖糖!” “只要你乖,买多少都行。”王超捏了捏她的小鼻子。 “阿超,你这突然要去城里,是有啥事儿?” “爷,是天大的好事,等我回来你就知道了,保准你乐开了花!”王超卖了个关子,放下小丫头,转身就往门外走。 往常两个钟头就能到四九城,今儿个日头太毒,路都晒得发烫,硬生生走了两个半钟头。 等他到了城里,身上洗得发了黄的白衬衫早就湿透,紧紧贴在后背上,黏得人难受。 没先去红星轧钢厂,反倒绕路先奔了供销社,买几个大麻袋。 一进供销社,就瞧见上次跟他拌过嘴的那个售货员正耷拉着脸擦柜台。 王超没有找她,扭头对着旁边另一个售货员说道:“同志,给我拿三个大麻袋,两包大前门。对了,有冰棍儿吗?给我拿两根!” “有嘞!” 那个售货员脆生生地应着,先拿出两根冰棍儿递给他,转身就去仓库拿麻袋。 付了钱票,拿着麻袋咬着冰棍儿出了供销社,拐进一个没人的胡同里。 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把两个大麻袋收入葫芦空间,又从里面拿出两只野鸡和一只五十多斤重的青羊装进麻袋,这才晃晃悠悠地往南锣鼓巷派出所走去。 既然要跟派出所搭着关系,他也不小气,这青羊虽说不是最大的那一头,可也够所里二十多号人解解馋了。 走到派出所门口的保安室,扒着窗户往里瞅,就见韩老头正躺在椅上,闭着眼听收音机,一只手拿着棕榈叶扇子慢悠悠地扇着,另一只手搭在大腿上跟着收音机里的京剧打拍子。 “韩爷爷,你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韩老头睁开眼一瞧是他,立马坐直了身子,笑眯眯地招手。 “你这臭小子,站在大门外干啥?赶紧进来!” “好嘞!”王超拎着麻袋就钻了进去。 “你这袋子里装的啥玩意儿?瞅着挺沉的。” “不是跟你说了要给你送野鸡,本来昨儿个就来,结果出了点意外没来。” 王超一边说,一边把麻袋往地上一倒,两只野鸡和青羊就露了出来。 “哟,你这小子,怎么还带了这么大一只青羊来?”韩老头看到青羊眼睛都亮了。 “嗨,这野鸡是给你和吕叔一人一只,拿回去跟家里人炖个汤,补补身子。这青羊是给所里同志们带的,大伙儿天天巡逻办案,风里来雨里去的,也难得吃上口热乎肉,就当给大伙儿添个菜、解解馋!” “好小子,敞亮。”韩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就出去喊人。 没两分钟,吕所长就带着五六个人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 “吕叔!” “好好好!”吕所长一连说了三个好,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青羊。 “吕叔,你是说我好,还是这青羊好啊?”王超打趣道。 第23 章 入职 “哈哈,都好都好!臭小子,叔谢谢你了!” 吕所长笑得合不拢嘴,扭头对旁边的小民警说道:“去把陶师傅叫过来,再把这青羊称称,回头给大伙儿分一分!” “吕叔,你这就见外了!”王超赶紧摆手,“你要是非要称,以后我在山里打着好东西,就直接往红星轧钢厂送,不往你这儿来了!” “臭小子,你应该知道现在猪肉有多贵,更别说这野羊肉了!” “贵能有多贵?再贵不也是进肚子里的玩意儿?出来还不是一样变成一堆屎。这就是点山里的野味,算不得啥!你要是再跟我客气,以后我还是叫你吕所长了!” “阿超都这么说了,咱们就收下吧,别辜负了这小子的一片心意!”韩老头在一旁打圆场。 “小张,去把所里的人都喊过来,就说我侄儿给同志给大伙儿送福利来了!” “是,所长!”小民警乐呵呵地跑了出去。 没多大一会儿,所里二十五六号人就都聚到了保安室门口,看着地上的青羊和野鸡,一个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儿。 “都别流口水了,还记得前几天吃到的狍子肉和野猪肉吗?就是我这侄儿打的,我这侄儿觉悟高,说你们每天巡逻办案太过辛苦,这不又打到大青羊给你们送来了,且还不上称。” “谢了啊,同志。” “叫什么同志,叫兄弟,他年纪就比我们小一点,以后他是我们兄弟。” “啊…对对对。” “我这侄儿叫王超,是陵山公社白沙湾生产大队的,他以后有事来所里,你们多照看着点,多通融点,都是自家人,心里有数就行。” “那是一定,王超兄弟,后来城里就来所里找哥哥们玩。” “那感情好,以后你们有时间也可以来红星轧钢厂找我,我带你们去山上搞点山货。”王超心里美滋滋,现在总算是和派出所里的人全都认识了。 “阿超,你这话是啥意思?” “哈哈,王叔让我去他们厂里当采购员。” “真是个老狐狸,对了,他提了什么条件?” “一个月只要完成600斤肉的指标就行,平时都可以不用来厂里,自由自在。” “一个月600斤肉?这老狐狸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吕所长翻了个白眼,暗骂王厂长真不是个东西。 “600斤而已,不多。 韩爷爷,吕叔,哥姐们,我要去红星轧钢厂交肉,有时间再来找你们”。 “去交肉?你又打到野猪了?” “嗯,打到了几头,差不多有900多斤吧。” “什么?900多斤?”一下子,所里的人都不淡定了,用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吕所长拍王超的肩膀说道:“臭小子,那老狐狸票多的是,你一下子给他弄来这么多肉,好好的宰他一下。” “这样不好吧,而且王叔除了给我这个工作岗位,还另外给了一个工作指标。” “那倒还行,这个你拿着,去吧”。吕所长掏了几张票塞到他兜里。 “吕叔,我不能要”。 “我又不是给你的,这些是我和你韩爷爷给你家人的, 等一下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拿回去。” “那谢了。” 王超离开南锣鼓派出所,把兜里那几票拿了出来,竟然有四张甲级烟票,特供票也有两张,让他惊讶的是,竟然还有一张收音机票。 “好东西”。 虽然这些票贵,但和那一头青羊比起来,价值还是差了好多。 那一头青羊拿到黑市,最少能卖100块钱,这几张票加起来也就差不多50块钱左右。 来到轧钢厂大门,保卫科的人起初要赶他走。 还好有个人认出了他,跟同伴念叨:“这是王厂长的侄儿,王厂长对他很客气。” 王超眯着眼一笑,从兜里摸出大前门,给四个保卫科的人各递了一根。 “几位同志,我叫王超,陵山公社来的,找王厂长,劳烦你几位给通传一声呗?” “行,你在这儿等会儿。” “谢谢了。” 才等了三分钟,王厂长就颠跑了过来。 可瞧见王超空着手,他立马皱起了眉:“阿超,你不说给我带好消息吗?这是……” “王叔你别急啊,东西还在城外呢。你看食堂仓库那辆三轮车能借我用不?我去拉回来。” 上次去仓库拉粮食,他就盯上那辆三轮车了。 “没问题!等着,我让人给你推过来。” 王超骑着三轮车出了厂,没往城外去,反倒拐进了没人的胡同。 他在胡同里待了半个钟头,才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两头大野猪搁到三轮车上,再用大麻袋严严实实盖好。 一趟拉不完,还得再跑一趟。 王厂长没回办公室,就杵在大门外等着。 瞅见王超骑着三轮车回来,他立马迎了上去。 三轮车还没停稳,他就一把掀开了盖着野猪的麻袋。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野猪!”王厂长和四个保卫科的人都瞪直了眼。 “阿超,这……” “王叔,你觉得这三轮车还能多载点儿不?” “对对对,你们几个赶紧把这两头野猪卸下来!” 又过了半个钟头,王超拉着那头最大的野猪、一头小黄毛野猪,还有一头七十斤重的青羊又回到厂门口。 “嚯!我的天,还有一头大青羊!这头大野猪快成猪王了吧,还这么新鲜!” “这大獠牙看着都瘆得慌!”保卫科的这几个人啧啧称奇。 “王叔,你看这够一个工作指标了不?”王超拍了拍那头大野猪的肚子,笑着问道。 “够了够了!”王厂长连连点头,转头冲保卫科的人喊,“你们几个快点儿把这几头拉到食堂后勤部。” 接下来就是等称重,王超便跟着王厂长来到他办公室。 “阿超,车间的工作我得跟你说清楚。第一年上班都是学徒工,工资一个月17块。第二年得考核,过了才能转一级工,往后要涨工资,全看本事。” “没问题!那我去采购科呢?总不能还是学徒工吧?” “那哪儿能啊!你要是每个月都能完成采购任务,我给你按五级工算,一个月三十二块!” “成!” 三十二一月的工资,王超根本没放在心上。 毕竟他这一趟进山的收获,顶得上别人好几年的工资。 才过了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后勤部的秦科长拿着单子走了进来。 “王厂长,这是称重单子,四头野猪总共一千零二十五斤,青羊七十一斤。” “老秦,给你介绍下,这是王超,我本家侄儿,从今天起就进采购科了。他以后每个月最少给后勤送六百斤肉,价格你看着办。” 秦科长一听是王厂长的本家,两人都是姓王,自然就信了。 “王厂长,现在猪肉价虽高,但咱厂不能按黑市价来。野猪肉最高能给到八毛一斤,青羊能给到一块六。” 毛猪能给到这价,跟黑市都差不了多少。 “阿超,这价格你觉得咋样?” “够高了。”王超笑眯眯地点点头。 “走,我带你去劳资科办入职,今天就算你正式上班了!” “王叔,我今天没带介绍信。” “介绍信回头你补上就行,有我呢!今天先把工作证给你办下来!” 说实话,像王超这种人,在四九城那些国营大厂,他都随便可以进,人家还求着他进。 第24 章 巨款 如果按正规手续,没有介绍信,根本就不行,而且还要去医院体检。 结果才十分钟不到,他和王厂长就从劳资科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本红色的小本本,那便是他的工作证。 接着又带他去采购科报到。 “王厂长,您这是又……” 采购科梁科长一抬头看见王厂长推门进来,心里咯噔一下,当即摆出一副挨训的架势。 这些日子食堂科长但凡找过王厂长,王厂长保准转头就来采购科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害得他现在见了王厂长,活像耗子见了猫。 往年肉价再贵,好歹还能买到货,可今年下半年,他就是腆着脸四处打点、好话说尽,每次也只能拉回那可怜巴巴的一点点。 “怎么,我就不能来采购科转转?” “呵呵,王厂长您这话说的,哪能啊!”梁科长忙不迭赔着笑脸。 “行了,不会笑就别硬挤,我今儿给采购科带个人来。” 这话一出,采购科十二个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王厂长身后的王超。 “王厂长,您要是骂我就直接骂,采购科真不缺人了。” “哼!你们采购科不缺的是废物!” “王厂长,您这话也太伤人了吧?”最前排一个采购员站起来,满脸不服气。 “怎么,说你废物还不服?是,你确实比你后面这些废物强那么一丁点儿,也就一丁点儿,每月还能采购到一百多斤肉。” “噗嗤”。 采购科里唯一的女同志忍不住捂嘴笑了。 王厂长白了她一眼,啪的把手里单子拍在梁科长桌上,接着骂道:“来,你们这帮废物,瞅瞅什么叫真能耐的采购员!” “1025斤猪肉,71斤羊肉……这、这怎么可能?”梁科长盯着单子上的数字,眼睛直愣愣的,半天没回过神,僵在那儿看着王厂长。 “什么?”后头十个采购员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抻着脖子往单子上瞅。 “对你们来说是登天的事儿,对王超同志,也就是几天功夫。前儿我带回来的狍子和猪肉,全是王超同志弄来,你们和他相比确实是废物。” “这……” “都快十一点了,就你们这德行,难道还能在厂里采购到物资?能干就干,不能干赶紧卷铺盖滚蛋!” 王厂长这一通骂,十个采购员臊得脸通红,拎起包就往外冲。 “丫头,盖个章。”王厂长转身走到那女同志桌前。 “哎,好嘞王厂长。” 王超打量着她,姑娘也就二十三左右,皮肤白得透亮,穿件素净的连衣裙,模样周正。 “梁科长,这办公室挤得转不开身,旁边那小仓库堆的东西不多,腾出来给王超同志当办公室。”王厂长又冲梁科长吩咐道。 “好嘞好嘞。” 梁科长心里直犯嘀咕,哪是摆不下桌子,分明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他这当科长的都还没独立办公室呢。 可他半点儿不敢多嘴,反倒暗喜:真要是来了这么个能人,以后王厂长再也不会天天来骂他了,让他供着都行! “丫头,他算是你表弟,刚入职,你给他讲讲流程,再带他去财务部拿钱。” “王叔,我能不能不全要钱?想换点粮食和票子成不?”王超赶紧凑到这女人桌前。 “行是行,就是粮食没上次多,去财务部还是我去吧,等会儿到我办公室拿。还有,在厂里得叫我王厂长,不许喊叔!”王厂长拿了盖好章的单子,嘱咐一句就走了。 “王艳菊同志,你和王超同志讲一讲,我去给他腾出办公室来。”梁科长说完便离开。 “哈哈,王超表弟同志,你好呀!”姑娘冲王超眨眨眼。 “你好。” “瞧你紧张的!说真的,你跟我王叔到底啥关系?以前咋没见过你?他还给你弄个独立办公室,你不会是他……外头的私生子吧?” “真不是!咱国家姓王的多了去了,我跟王叔前几天才认识,我家是长陵公社白沙湾大队,下次他来,你瞅瞅就知道我随谁了!”王超哭笑不得,这女人模样俊,脑瓜子里的想法可真够天马行空的。 “行,姐就信你,以后你就是我弟!话说回来,你这一膀子力气到底从哪弄来那么多肉?你瞅瞅你姐,都快俩月没捞着顿饱肉吃了,你这……”王艳菊拽着王超的胳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王超心里咯噔了一下,妈的,这女人真的像妖精,而且她的手好软。 “肉我倒是还有,就是没地方煮。” “有肉就行!等下班了跟姐走,去我家煮。”王艳菊一听有肉,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成,等你下班,我在厂门口候着你。” 王艳菊用了五六分钟,把采购科的条条框框给王超讲得明明白白,又领着他去看那间小办公室。 屋子虽小,却也能放下一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王超瞅着挺满意。 从采购科出来,王超径直往王厂长的办公室去。 “来了,钱票都给你装好了,这工作指标可不能丢,上面没写名字,厂里认介绍信不认人,真要是弄丢了,这工作指标可就砸了。” 王厂长见他进来,从抽屉里掏出一沓大团结、二十多张票证,还有一张印着红章的工作指标。 “嗯”。”王超接过东西,估摸着那沓大团结少说也有八百块,妥妥的一笔巨款。 票证里竟还有特供票,他没当着王厂长的面细看,只偷偷把东西揣进贴身的口袋里。 “白面和大米各给你五斤,棒子面二十斤,下午回去先把介绍信开好,明天过来直接找你吕叔落户,办粮本。要是不想住厂里宿舍,就去外面租房,我给你批条子,再去街道办登记申请。” “谢谢王厂长。” “你小子,没人的时候叫叔就行!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耽误我办公。” “这么急着赶我走?看来我剩下的那头青羊是送不出去了,既然你不稀罕,那我只好拿给吕叔了。”王超故意耷拉着脑袋,作势要往外走。 “臭小子,你说什么?还有一头羊?”王厂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是啊,一头三十来斤的小青羊,你帮了我这么多,本来想着谢谢你,既然你不要,那我就给吕叔送去了。” “你这臭小子找揍是不是?谁说我不要的?” “呵呵,那我一会儿给你送来,还是直接送到家里去?” “厂里人多眼杂不方便,直接送我家去,就在厂后面的干部家属楼,我这就给家里打电话,让老爷子下楼接你。” “成,那我先走了。” 第25 章 有贼心,没贼胆 出了红星轧钢厂大门,走了十多分钟,瞅着四下没人,才从葫芦空间里把那头三十多斤的青羊取出来塞进麻袋里。 吕所长刚才就跟他说过,王厂长最不缺的就是票,而他最缺的就是票,他特意送羊,就是料定王厂长抹不开面子,肯定会回他一些票。 干部家属楼是独栋五层小楼,红砖灰瓦,看着就比普通工人和家属院宿舍气派多了。 王超刚走到楼门口,就见一位七十多岁的白头发老爷子正踮着脚往路口瞅。 “大爷,您是王厂长的父亲吧?” “对对对!刚才我儿子打电话让我下来接人,就是你吧?” “是我,这东西沉,我给您送上去。” “那可麻烦你了,跟我来吧。” 王厂长家住在四楼,竟是三室一厅的大房子,客厅里摆着真皮沙发,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排场。 眼看快到十二点,王超没打算多留,放下东西就准备告辞。 果然跟他预想的一样,王厂长的父亲转身就拿了一沓票证塞给他,有十多张,里面竟还有两张皮鞋票。 要知道王厂长一年也就三张皮鞋票,普通工人更是一年才一张。 离下班还有十多分钟,王超没进厂,拎着个麻袋在红星轧钢厂大门口,跟保卫科的人蹲一块儿抽烟唠嗑,等着散钟。 下班铃刚响没几分钟,王艳菊骑着辆女式自行车地冲了出来。 “同志,你姐出来啦!”保卫科的人捅了捅王超。 “我姐?”王超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扭头就瞅见了王艳菊。 “阿超,快上车!”王艳菊刹住车,冲他招手。 王超走过去,腿一抬就跨上了后座,冲保卫科的人摆了摆手:“先走了啊,下次再跟你们唠!” 王艳菊载着他往厂外走,王超坐在后面,手往哪儿放都觉得别扭,鼻尖还一个劲儿飘着王艳菊身上的香气,一时间竟有些晃神。 “菊姐,先绕去供销社。” “你要置办啥?” “头回上门,哪能空着手啊?你都认我当弟了,我得买点糖给侄儿们,对了,姐夫爱喝两口不?” “嘿,怪不得一天上班就跟保卫科那帮人混熟,挺会来事儿!”王艳菊笑了笑,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可惜你菊姐没那福分,这辈子生不出娃,跟你姐夫合不来,就我一个人住。” 王超一听这话,噌地一下就从后座蹦了下来。 “你一个人住?那我不去了!” 王艳菊连忙捏闸停住,转过头一脸纳闷:“这是咋了?” “大白天孤男寡女待一屋,就不怕旁人说闲话?传出去那叫啥事儿!麻袋里这只两斤多的野鸡你自己拿回去,麻袋明儿给我捎厂里来!” 王超把麻袋往车后座一放,转身就往百货大楼的方向跑。 如果晚上偷偷摸摸去兴许还没大碍,这光天化日的,万一她丈夫突然冒出来,自己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刚重生回来,可不想再因为耍流氓被通缉,上一世的教训还记着呢! 看着王超慌里慌张跑远的背影,王艳菊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呵,这小子挺有意思,方才在办公室还时不时偷瞄我胸口,我当多大胆子呢,合着是有贼心没贼胆!” 王艳菊瞅了瞅后座的麻袋,自己一个人懒得折腾,掉转车头就往干部家属楼去,这两斤多的野鸡,刚好够她跟老爷子吃一顿饱肉。 王超如今也算吃上商品粮的人,总不能天天穿得破破烂烂的,兜里有钱有票,所以去百货大楼置几身行头。 一口气买了两条裤子、两件白衬衫,还挑了双锃亮的皮鞋。 路过电器区的时候,才想起吕叔给了他一张收音机票。 “同志,我想买台收音机,你给我介绍介绍?” “看你这模样像乡下过来的,家里拉电了吗?” “拉了。” 售货员从货架上抱下来两台机子:“你瞅瞅这俩,牡丹牌和上海牌,都是插电的,质量没的说,就是价儿高点,牡丹牌七十六,上海牌一百,还得要一张收音机票。” “那给我拿上海牌的,你帮我插电试试声儿!”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和那张票子放在柜台上。 “得嘞!” 出了百货大楼,头顶的太阳晒得人直晃眼,王超连家都不想回了。 想起葫芦空间里还有不少粮票,索性又拐去国营饭店,买了五十个大包子,自己留十个,以后进山的时候吃,反正塞进空间里,拿出来还是热乎。 出来又想起家里那小丫头爱吃糖,抬脚就进了对面的供销社。 这一进去又是一通大采购,售货员见过了他出手阔绰,可还是被这阵仗惊着了。 “黄晓娟,别瞅了!那小子再有钱也是个乡下泥腿子,你还真想嫁给他啊?”上次跟王超拌过嘴的售货员戳了戳同事。 “他要是看得上我,我还真愿意!虽是农村来的,可人家有钱,人还高大帅气!”黄晓娟盯着王超的背影,眼睛都直了。 “瞧你那花痴样!” …… 走了两个小时,王超觉得自己都快要中暑,早上温度稍微低一点,只是衬衫打湿而已,现在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不单衬衫被打湿,就连裤子也被打湿。 实在热的不行,又不赶路,直接找了一棵大树下,先休息。 在他休息的时候,一个骑着自行车飞快经过,一下子就想到厂里那辆三轮车,暗骂自己怎么那么笨。 空间里还有一头50斤的小黄毛和6只大青羊,反正都要卖给厂里,早给晚给都是一样,如果跟王厂长说家里面还有一头大青羊,想借三轮车明天拉上来,他肯定会同意。 而且以后他也不想再走路,看来想办法弄一张自行车票才行。 走半个小时就能到家,他不想再顶着烈日走路,索性睡一个大午觉再回去。 他在大树下呼呼大睡,结果家里慌乱一片。 他婶子刚吃了饭去上工,天气又那么热,还挑那么重的水,直接在田边晕倒。 “老三既叫人怎么还不回来啊?” 家里的老太太在屋里走来走去,其他人在门口守着,也是急的不行。 “来了来了,快让开让大爷进去。”王建设推开院子大门,喊道。 他口中这大爷是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是他们王姓家族的人。 医术不怎么样,会把一点脉懂一点草药而已。 第26 章 一悲一喜 “大伯,我媳妇咋样了?”王建设见族里大伯刚给他媳妇把完脉,往前凑了两步,声音里带着急惶。 “唉—” “老大哥,我这老闺女到底是啥情况啊?”老支书见状,心一下子揪成了团,说话都发颤。 “他大伯,你倒是说啊!老三媳妇到底咋了?”老太太也慌了神,手都有些发抖。 “你们先别急,建设媳妇没大碍,就是身子骨太虚。今儿日头毒成那样,还去挑水挣公分,这肚子里的娃,怕是要保不住了。” “啥?怀娃了?”众人异口同声地惊出声。 “可不是嘛,快俩月了,你们就没瞅出来?” “她没说啊……”王建设耷拉着脑袋,声音低得像蚊子叫。 换作往常,家里添丁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可这会儿听说娃保不住,一大家子全耷拉着脸,愁云满面。 “大爷,就真的没别的法子能保住了?”王建设攥紧了拳头,指节都泛了白。 “你媳妇底子本就弱,这灾荒年月,连肚子都填不饱,难啊。就算勉强保住,生下来也怕养不活。” “再难也得保!大不了我一天就啃半个窝窝头!”王建设红着眼睛,语气斩钉截铁。 “他大伯,是不是吃饱了、身子养好了,就能保住娃了?” “差不多是这个理。对了,阿超打猎不是有一手吗?往后让他多进山打点野味,或许能给建设媳妇补补,说不定娃就能保住。但这几天必须先去医院保胎!” 听到这话,一大家子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了地,琢磨着救济粮没营养,可王超之前拿回来不少细粮和棒子面,总能把身子养起来些。 …… 一个钟头后,王超扛着个大麻袋,哼着小曲推开门,一抬眼就瞅见一家人坐在院子里,个个耷拉着脑袋,满脸愁容。 “爷奶,你们这是咋了?我爸他们怎么脸拉得比驴还长。”王超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凑了过去。 “唉,你婶子晕倒了。”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 “咋回事啊?我婶子好好的咋会晕倒?” 王建设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王超又转头看向奶奶:“奶,是不是我上次拿回来的粮吃完了?” “哪能啊,才吃了一丁点儿,还剩老多呢。”老太太摆着手。 “那为啥不吃啊?”王超既无奈又生气,他重生回来就是要让家人吃饱穿暖,结果婶子怀了娃还因为饿肚子晕倒,这明摆着是家人舍不得吃。 “阿超,和你商量个事,那些细粮,能不能先给你婶子补身子?”王建设语气带着恳求。 “商量个屁啊,三叔!咱们还没分家呢,就算分了家,只要是我有的,全部都拿给你!还有,你们再舍不得吃,往后我就不往回拿粮了!”王超急了,嗓门也高了些。 “阿超,这年月买粮都没处买,吃饱哪那么容易啊。” “别人买不到是别人的事,我可不一样!”王超说着扯开麻袋,把里面的东西一样样往桌上摆。 一大家子盯着桌上的东西,眼睛都直了。 “这……这是收音机?还有六瓶茅台、五包中华?这么多大包子,大米白面全有,还有这一大袋棒子面,这大白兔怕是有十斤吧?” “阿超,你该不会是把供销社给抢了吧?就这一个麻袋,咋能装下这么多东西?”大伯瞪着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 “供销社就这点东西?真要是抢供销社,那得用大车拉!” 王超撇了撇嘴,心里嘀咕着收音机、茅台这些都是从自己的葫芦空间拿出来,麻袋哪装得下。 “那你这些东西是咋来的?你有那么多钱票吗?”父亲皱着眉头,满是疑惑。 “你们甭管咋来的,反正来路正!对了,你们瞅瞅这个!”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个红本本,往桌上一拍。 “这是啥?”父亲伸手拿过来,一打开就愣住了。 “老二,到底是啥啊?”大伯凑过去,一看清上面的字,也傻了眼。 “臭小子,这工作证是真的?”大伯指着本本,声音都发颤。 “大伯,比真金还真!你好歹也是生产队大队长,这大红章你还不认?真没出息,往后出去别说我是你侄儿,我现在可是城里吃商品粮的人,丢不起那人!”王超拍了拍大伯的肩膀,一脸的得意。 “啥?吃商品粮?快给我瞅瞅!”一大家子瞬间炸了锅,呼啦一下全围了过来,伸着脖子往那红本本上瞅。 “这的确是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工作证,阿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才跑了一两趟四九城,怎么就有工作了?而且连介绍信都没开啊!”老支书捏着红皮工作证,翻来覆去地看,瞅着王超的眼神满是不敢信。 “不是知道了吗?红星轧钢厂的厂长是我叔,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所长也是我叔!我现在在城里,那可是有能耐着呢!” “那、那你一个月挣多少钱?是学徒工还是正式工啊?”母亲把工作证接过来,手指抖得厉害,眼睛一眨不眨地钉在他脸上。 “是啊是啊,快说快说!”一大家子脖子伸得老长,都盯着他看。 “嘿嘿,那必须是正式工!还是五级工呢,一个月三十二块!我还有一间专属的办公室!” “真的?”一大家子人异口同声。 见王超笑眯眯地点头,一家子人瞬间炸开了锅,有的拍大腿笑,有的抹眼泪,乱作一团。 “祖宗显灵啊!咱们老王家可算出息人了!” “娘,这是大喜事,你哭啥呀?”王超把不停擦眼泪的母亲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娘这不是哭,是高兴啊!臭小子,你可总算长出息了!”母亲的眼泪蹭了王超一肩膀,声音却带着笑。 “可不是嘛!以后看谁还敢说咱们家阿超是二流子!”大伯母在一旁叉着腰,扬着下巴,像只得胜的母鸡。 “对对对!以后咱们家也扬眉吐气了!” “停停停,你们这激动劲儿也该收收了,这才哪到哪啊!”王超看着眼前的热闹劲儿,直摆手。 “还没到哪?臭小子,你懂啥?吃上商品粮,那可是顶顶硬气、顶顶体面的身份!” “行吧行吧,你们先乐呵着,等乐够了我再说另一件事。”王超无奈地摇摇头,心里盘算着,要是现在就把那工作指标掏出来,这一家子人指不定得乐成啥样。 “你说你的,不耽误我们乐!” “还是你们先乐够了再说吧,我怕你们高兴得背过气去!” “滚蛋!臭小子,别逼我趁高兴的时候揍你!快说,还有啥事?”父亲瞪了他一眼,嘴角却翘得老高。 “我这儿还有一个工作指标!也是红星轧钢厂的!”王超说着,又从兜里摸出一张盖着红章的介绍信。 “这、这……”一大家子人都傻了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都醒醒,这工作跟我的不一样,是车间的学徒工,头一个月十七块,一年后考核过了就能转正式工。”王超说着往后退了两步,“我这一身汗臭,先去冲个澡,这指标给谁,你们慢慢商量!” 他刚才在路边大树下睡了半个钟头,这会儿头还有点晕,估摸着是有点中暑,实在招架不住一家子的追问,索性溜进了里屋,打算先补个觉再说。 第27 章 复仇的机会 晕头晕脑睡了两个多钟头,大队里的喇叭喊得震天响,他愣是没听见。 等他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家里上学的小崽子们都从公社回来。 他婶子也醒了,喝了两碗红糖水,脸色看着红润了不少。 “哥,你太牛啦!这就当上工人了,还给家里买了收音机!”柱子最先瞅见王超,率先喊了起来。 几个小的嗡的一下全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的。 “你们要是也想当工人,就给我好好上学。等你们长大了,二哥给你们找工作!” “哎!” “行了行了,别围着你二哥瞎闹了!他今天中暑了,快过来吃饭!”嫂子端着一大盆包子从厨房出来,拍了拍桌子。 “哇!又是大肉包子!我还以为咱们家今天不吃肉了呢!队里人今天吃狍子肉!嘿嘿,我们家也吃。” “你们都给我记清楚了!能吃上肉,能大包子、能吃上糖,全靠你们二哥!以后都得念着他的好,听见没?”老太太敲了敲桌子,声音透着威严。 “听见啦,奶!” “行,都吃吧!” “对了大伯,刚才柱子说队里晚上吃狍子肉,这是咋回事啊?”王超咬着包子,含糊不清问道。 “代狗子兄弟俩今天进山,运气好,打了两只傻狍子,加起来有五十来斤肉。他家倒是大方,肉全交给大队了,整个大队就咱们家没去食堂。” “真的?”王超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几分诡异的笑,心里盘算着,看来复仇的机会来了。 “人家打了肉,你咋还这么高兴?”父亲瞥了他一眼,有点纳闷。 “能不高兴嘛!今天踩了狗屎运打到狍子,下次指不定就把命丢山里了!”王超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狠劲,心里的主意愈发清晰。 “就是!我刚才撞见他,那得瑟样,跟尾巴翘上天了似的,不就打了点肉嘛,还全给了大队,摆明了就是想跟二哥你比!”英子放下手里的包子,气鼓鼓的。 “没错没错,就是想把二哥比下去!” “前几天你二哥逼得代狗子父子俩做检讨,他们家这是想找补脸面呢。行了,赶紧吃饭,吃完了做作业去!”大伯王建国敲了敲桌子,打断了孩子们的话。 等吃完饭,天已经彻底黑了。 老支书提着二十块钱和四个鸡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亲家,这钱你赶紧拿回去,我们家现在有钱,不差这个!”老爷子把钱往回推,态度坚决。 “拿着!我闺女能嫁到你们家,是她的福气!”老支书把钱硬塞过来,转头对着自己的老闺女说道,“闺女啊,明天去医院好好养胎,给你公公婆婆再生个大胖孙子!” “嗯,知道了爹。” 婶子点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 “老支书,这钱你还是拿回去吧,我这儿还有不少钱呢!”王超接过老爷子手里的两张大团结,又往回递。 “阿超,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这是我们做父母的一点心意。我闺女有你这么个好侄儿,我高兴!你就别劝了!” “唉,行吧!” “那我走了!”老支书说着,摇摇晃晃地就要往外走。 “爹,你是不是喝酒了?我送你回去!”三叔王建设连忙起身。 “三叔,还是我送老支书吧!”王超抢先一步扶住老支书,眼神里带着点别的意思。 “行。” 王超扶着老支书出了院子,笑眯眯地问道:“老支书,上次你不是说你那地瓜烧就剩一坛了吗?今天咋还喝上了?” “今天喝的是代刚拿来的酒,那代狗子一个劲地给我倒,拦都拦不住!”老支书打了个酒嗝,嘟囔着。 “哦?那狗杂种跟你们坐一桌了?” “对啊,说什么喝两碗没问题,结果他们父子俩喝得烂醉,被人抬回去了!”老支书嗤笑一声,满脸不屑。 “那他有没有说啥别的?”王超心里一紧,这才是他抢着来送人的目的。 “能说啥?净是些废话,吹得天花乱坠的!” “那他有没有说啥时候再进山?” “说了,明天一早进山,说去野猪林打野猪,明晚上还要把肉交给大队!” “哼!这就飘上天了!第一天踩了狗屎运打到傻狍子,第二天就敢去碰野猪!” “管他呢!他家处处跟你们家作对,最好兄弟俩都死在山里才好!”老支书骂了一句,脚步又晃了晃。 “呵呵,你说得对。慢着点走!” 把老支书送到家,返回就开始琢磨起计划来。 要是明天让代狗子兄弟俩受点伤回来,怕是以后就不敢进山了,那么他想要报仇就难了。 所以明天是个绝好的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等明天在山上报了仇,他就不回村,直接去四九城待两天。 葫芦空间里还有一只野鸡,不少大包子和糖,想着还得给张桂兰送点过去。 到家门口,从空间里把野鸡拿了出来。 “大晚上的,你从哪里来的野鸡?” 一大家人看到他出去这么一小下,就提回来一只野鸡。 “刚才吃饭出汗,想去河边洗个澡,结果还没到河边就遇到,结果一个小石头就砸死了,我寻思着这不是找到工作了吗?我想去跟我师傅说一下,顺便把这野鸡给他煮好送去。” “拿来我给你弄,等下煮好了你送去就行”。王相站起来接过王超手中的野鸡进了厨房烧水。 野鸡肉很紧实,而且这一只有点老,没有一个小时,根本就煮不烂,等弄好差不多也10点多钟,刚好送过去不会有人发现。 “臭小子,过来这里坐,我们已经商量好了,这个工作指标给你大哥,你怎么说?” “其实这个工作指标我想给三叔?” “为什么?” “这个工作不适合他,大哥是初中毕业,我现在跟南锣鼓派出所很熟,以后打到猎物多送他们一点,有机会让大哥进巡逻队,只要进了巡逻队,以后机会就多了,到时候就可以成为正式的警察,只要咱们家有一个人当官,以后家族才会强。” “这…”。 一大家子都觉得王超说的有道理,都沉默了下来。 “我不单让大哥有工作,以后肯定还会有其他工作指标,我爸我妈我姐他们,我都会想办法给他们弄到工作。” 现在在四九城,有肉就是娘,那么多国营单位,只要让吕所长牵个线,认识那些单位领导,他就不信用肉开路,还开不出工作指标来。 “行,那就让你三叔去,我现在就写介绍信,明天一早就拿去给老支书盖章。” 第28 章 得吃了 野鸡炖好时,已是深夜十一点。 院子里静悄悄的,家里人早就各自回屋安歇。 想着天不亮还要进山,王超也不等野鸡放凉,拎着就出了院门。 月色如霜,他深一脚浅一脚摸到张桂兰家窗根下。 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六个白面大包子、一斤大白兔奶糖,再把那只炖熟的野鸡一股脑塞进麻袋。 从墙根摸了根细木棍,轻轻敲了敲窗户。 张桂兰本来已经睡熟,这几声轻敲像针似的扎破了困意,心里又惊又盼,指尖都有些发颤。 她不敢耽搁,胡乱套上衣服,趿着鞋就下了炕。 “是…谁”她扒着窗沿,声音压得很低。 “张嫂子,是我,明儿我一早就进城,得两三天才能回。怕你们娘俩饿着,给你捎口吃的,把窗子开大些。” 张桂兰连忙把木窗推得溜开,王超一抬手就把麻袋递了进去。 “等我回来再给你带吃的,我回去了!”说完就转身要走。 “阿超,你等等!”张桂兰急得压低了声音喊他,“能不能…能不能进来一下?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这…”王超脚步顿住,脸上露出犹豫。 他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又瞅着窗里那张漂亮的脸蛋,心口烧得慌。 转念一想,代狗子那货这会儿醉得不省人事,也不会出来晃,便点了点头。 他往后退了两步,攒着力气一蹿,双手牢牢扒住了窗沿。 张桂兰赶紧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连拖带拽把他拉进了屋。 王超进来后,连忙把窗子关牢,转身看着自己前面低着头的张桂兰,看着她那衣服扣子都没有扣,前面那挺拔的肚兜都露了出来,他身体里那一团火气越来越旺。 王超咽了咽口水,低声问道:“张嫂子,有什么事?” “我…我…”。 看着张桂兰这模样,王超再也忍不住,索性伸手一把将她揽入怀中。 “阿…阿超。”张桂兰心里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还是被吓了一跳,在他的怀里扭动了一下身。 张桂兰虽然瘦,但该有的地方还是不得了。 她这么一扭动,王超胸口被她那硕大柔软的胸脯搞得他直接失去理智。 也就在这时,张桂兰一下子抓住他那乱动的手。 “阿超,等一下,这件事不能让别人知道,我愿意做你的女人,我也知道你家人不会同意,只要你以后真心对我们娘俩,我就知足了。” “好,我对天发誓,以后就算我结婚了,不会忘记你娘俩,也不会让你们饿着。” “嗯,我相信你,要了我吧,小声一点。” 王超再也忍不住,一只手把张桂兰的下巴抬起来,就吻了上去。 …… 经过一番狂风暴雨般的缠绵后,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王超躺在炕上喘着粗气,看着怀里的人儿,又看看炕里头正在熟睡的丫丫,满脸的笑容,心心念念的人儿,这就吃上了。 安静了五分钟,怀里的张桂兰抬头看着他,一脸的柔情问道:“阿超,下午在晒谷场吃饭时, 老支书说你现在成了城里红星轧钢厂的工人,而且还有自己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一个月32块钱,是不是真的?” “对,不只是我,我三叔明天也会跟着我去,不过他是学徒工,一年后才会转正。” “天啊!是真的呀,你太厉害了。”张桂兰一下子从他怀里坐起来,双眼冒星星的看着他。 “当然,我可是你男人。”王超又把她搂入怀里,另一只手开始不老实,在张桂兰身上乱扫。 “以后你娶了媳妇,她在城里,如果你回来,可别忘了来找我。” “放心,我在去了城里两趟,就给我三叔弄来一个工作指标,等我去一两个月,之后你和你婆婆他们分家,我在城里给你找个工作,丫丫也可以在厂里的托儿所上学。” “真…真的。”张桂兰再次吃惊,一下子坐了起来。 “真的,相信我。” “你真好。”张桂兰笑着直接扑了下去,对着王超就亲。 自从她丈夫死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要是和她婆婆分家后,带着丫丫去城里,以后就不用再挨骂挨打,有了工作,她也能挣钱养活丫丫,看来做王超的女人是做对了。 “嫂子,你又有力气了。” “没…没有。” “你没有,我有。” …… 半小时后,两人身上全部是汗。 屋里就有水,张桂兰把王超从炕上拉了下来,用毛巾打湿给他擦身体,结果又惹火上身。 直到大半夜,两人才躺在炕上聊天。 “我们动静这么大,这小丫头怎么都不会醒?” “以前吃不饱,每个晚上都要醒好多次,这段时间你给了肉,给糖和包子,吃饱了,直接一觉睡到天亮,像小猪一样。” “对了,今天晚上那50斤狍子肉,你们有没有吃饱?” “一个人才得了两口肉,半个窝窝头,哪里吃得饱?丫丫睡觉前,我又拿了四颗大白兔泡水给她喝,要不然她这个点都醒了两次了。” “天呐!我来的时候,野鸡才刚煮好,很烫,大麻袋里的糖该不会融了吧?”王超这才想起来大麻袋,连忙下炕打开。 “太可惜了,都融了好多。” “没事,融了这些,我泡水给丫丫喝。” “也行,你不是饿了吗?包子冷了也能吃,吃点包子垫垫肚子。” “还是算了,留给丫丫吃,明天我吃窝窝头就行。” “听话,我回来再给你们买。”王超直接拿了两个大包子塞到她手中。 “好吧。” 张桂兰看着王超手里的包子,双眼直直的盯着她,怕他生气,最终还是接过包子,吃了起来。 王超看着张桂兰吃着大包子,眼睛往下瞅了瞅,咽了咽口水。 “你也吃”。 “好”。 “你往哪里吃呢?” “别说话,你吃你的,我吃我的”。 …… 一直到凌晨5点,王超才穿好衣服,从窗子跳下去。 张桂兰看着他背影消失在黑夜里,满脸的笑容。 把窗子关好后,才把地上的衣服穿好躺到炕上。 此刻的她觉得身子都快要散架,白天上工挑了一天的水,本来就已经很累,结果又被王超折腾了一晚上,刚才没有那两个包子下肚,她此刻已经动不了。 虽然累,但她闭着眼睛,还是满脸的笑容,也是太累了,一会就睡过去。 虽然一晚上没合眼,王超竟然还精神抖擞。 回到家也是该时候出发了,敲了敲老爷子的屋,跟他要了枪。 “阿超,你不是要去厂里上班吗?怎么还要枪?” “爷,我是采购员,去不去厂里都可以?而且我今天还要进山一趟,然后直接进城, 枪我就放在山上了,等一下,你和我三叔说一下,下午或者晚上我会去医院找他们。” “行,你进山注意点。” “嗯”。王超应了一声,扛着枪就出了门。 第 29章 搞笑的兄弟俩 王超摸不准代狗子兄弟俩的出门时间,索性摸黑蹲守在野猪林外围的必经之路上。 果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约莫半个钟头后,两个模糊的人影终于朝着这边走来。 等兄弟俩越走越近,王超赶紧闪身躲到路边的一棵大树背后。 “哥,要是咱哥俩今儿能打个一两头大野猪,全交给大队,你说过完年选大队长,咱爸能不能选上?” “一次不行就多来几次,全送给大队!王超如今去城里当工人,有啥了不起的?以后村里要想吃上肉,还得靠咱哥俩!大队长的位置迟早是咱爸的,搞不好支书一退休,支书的位子都能轮到咱爸!” “就是!一个工人月工资才三十多块,看把他能耐的!咱家里的钱,够咱好几代人花了!就是地窖里那堆粮食没法光明正大拿出来吃,都发霉好多了,天天吃救济粮,拉屎都费劲!” “跟你说多少遍了,在外头别扯这些!” 代狗子酒劲还没完全醒,走路一拐一拐的,脑子却清醒得很。 “怕啥!天刚蒙蒙亮,这都到野猪林了,哪儿会有人来?” 躲在树后的王超听到代廖子的话,嘴角微微上扬。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可是扳倒代刚的大好机会,要是能揪出更多见不得人的秘密,搞不好他们全家都得吃枪子儿! 等兄弟俩走出约一分钟,王超才从树后闪身出来,远远跟在他们身后。 跟了半个钟头,三人终于进到了野猪林最深处。 忽然间,前方的代狗子猛地扣动扳机,“砰”的一声枪响,吓得身后的王超心头一紧。 他以为自己被发现了,连忙往旁边的大树后一扑,躲得严严实实。 “快,爬树!” 等了一分钟,王超才敢微微探出头,只见代狗子兄弟俩已经各自爬上了一棵松树。 天刚蒙蒙亮,树下光线昏暗,他看不清状况,也摸不透兄弟俩为啥突然开枪,又为啥急着爬树,再说这野猪林的野猪不是早都跑了吗? 正琢磨着,又是一声枪响,紧接着传来野猪的惨叫。 “野猪?这野猪群不是都迁走了吗?”王超小声嘀咕着,小心翼翼地摸了上去。 凑到距离五十米左右,他终于看清了:三头大野猪正对着代廖子爬的那棵松树疯狂拱撞,四头小黄毛在旁边哼哧哼哧地打转。 真是天助我也!这两个狗杂种,就算我不出手,今天恐怕也难逃一死! 那头最大的野猪正铆着劲撞代廖子的那棵树,长长的獠牙每拱一下,就撕下一大块树皮。 那棵松树细得很,估摸着直径还不到十公分,最多五六分钟就得被拱倒。 “哥,快救我!” 代廖子紧紧攥着树干,树身被撞得来回摇晃,吓得他裤子都湿了,嗓音都变了调。 “别慌!抓牢了,我这就装弹!” 代狗子脸色煞白,双手却飞快地给猎枪装填弹药。 他手里这杆虎头牌双管猎枪威力不错,要是用独头弹,近距离猎杀三百多斤的大野猪都不在话下。 “哥,你快点啊!树要倒了!”代廖子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大喊。 “催什么催!”代狗子本就心慌,被他一催,手更抖了,刚装上的一颗子弹“啪嗒”掉为了下去。 王超看着这兄弟俩的狼狈样,差点笑出声,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就这胆量还来打野猪,纯粹是厕所里点灯——找屎。 代狗子从兜里摸出五颗子弹,慌慌张张间掉了三颗,折腾两分钟才把子弹装好。 兄弟俩所在的两棵树相距不过七米,只要代狗子枪法准点,瞄准野猪脑袋开枪,两枪撂倒一头大野猪不是难事。 “砰砰”两声枪响,代狗子手抖得厉害,这么近的距离,子弹竟全打在了野猪背上。 子弹虽嵌进了皮肉,却没伤到要害,那头挨了枪的大野猪痛得哼哧惨叫两声,竟放弃了拱代廖子爬的树,带着另外两头野猪掉转方向,朝着代狗子爬的那棵树拱了过来。 代狗子那棵树虽比代廖子的粗点,却也强不了多少。 本就手抖装弹慢,如今树身被野猪撞得来回晃,他装弹更是磕磕绊绊,半天都没弄好。 代廖子眼瞅着脚下的野猪一门心思拱他哥那棵树,这才松了一口气。 “哥,你在家装弹不是手脚麻利得很吗?再磨磨蹭蹭的,你那棵树都要被拱倒了!” “闭上你个臭嘴!” 松树晃得越来越厉害,代狗子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冷汗顺着后脖子往下淌,连擦的功夫都没有。 可越急越乱,手心的汗把猎枪攥得滑溜溜的,没留神啪嗒一声,枪直接掉了下去。 “这这这……” “哥!枪掉下去了,这下咱们可咋办啊?我还不想死啊,呜呜……” 代廖子刚才还剩那么点儿逃生的指望,这会儿全泡了汤,当场就哭嚎起来。 “哭个屁!现在这些野猪都围着我这棵树拱,你赶紧滑下去把它们引开,找棵结实的大树爬上去!” 代狗子急得嗓门都劈了。 “我不敢啊!我下去铁定被野猪拱成马蜂窝!” “都火烧眉毛了,你再不下来,咱们哥俩今天全得交代在这儿!你下去了,咱们说不定还有条活路!”代狗子恨铁不成钢地低吼。 代廖子咬了咬后槽牙,心一横,慢吞吞地从树上往下滑。 可眼看就要滑到地面,大野猪突然转过头看向他,哼哧哼哧地喷着粗气直叫。 代廖子听见动静回头,正撞上那野猪直勾勾的眼神,吓得魂儿都飞了,手脚并用又往树上爬。 “你这个废物!能不能麻利点儿?”代狗子看着他那模样,气得直骂。 “我不敢啊!我刚要滑下去,那野猪就盯着我。” “哈哈”。 躲在五十米外一棵大松树上的王超,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 “谁?!” 兄弟俩赶紧东张西望。 “哈哈,狗杂种!你爷爷我在这儿呢!” 王超的声音传过来,代狗子兄弟俩这才瞧见五十米外那棵最大的松树上的人影。 “怎么是你?!” 本来枪掉了就够倒霉的,现在又撞见王超,代狗子眼前一黑,就算能躲过野猪,也躲不过王超手里的枪啊,这下是彻底没活路了。 “哈哈,狗杂种!你也有今天?是不是做梦都想不到吧?” 第30 章 狐狸精 “超哥,我不知道我哥哪儿得罪你了,以前你们可是好哥们啊!求你救救我们,我们家有钱!只要你救我们,回去我立马让我爹给你送好多钱!”代廖子哭着求饶。 “闭嘴!” 代狗子知道今儿个怕是活不成了,盯着掉在地上的猎枪,心一横,眼一闭就从树上跳了下去。 就算是死,也得把枪捞回来,给王超来一枪,不然死不瞑目! 可理想丰满,现实骨感得很。 刚跳下去把枪攥在手里,还没等转过身,最大的那头大野猪就猛地撞了过来,直接把他拱出去三米远,长长的獠牙当场就捅穿了他的肚子,肠子都流了出来。 “啊!” 一声惨叫,代狗子当场就断了气。 “哥!”代廖子撕心裂肺地喊。 那三头大野猪还不肯罢休,没一分钟的功夫,就把代狗子的尸体拱得血肉模糊。 “代廖子,我知道你爸以前当民兵队长,后来又当生产大队长,家里铁定藏了不少钱和粮!你告诉我藏在哪儿,我就救你,还把你送回村!” 代廖子看着他哥的惨状,吓得魂都飞了,哪还顾得上别的,想都没想就喊。 “超哥,我说!我说!我家地窖还有个暗格,地面上有个小木门,粮食全在那里面!钱在厨房水缸底下,把水缸搬开就有个入口!” “哈哈,算你识相!” 可代廖子这一通喊,又把那三头大野猪引了过来,对着他这棵树就开始拱。 “超哥!我都说了,你快开枪打野猪啊!” “嗨呀,忘带子弹了!” “超哥,你别拿我寻开心啊!树都快被拱倒了,求你救救我!” 代廖子话音刚落,大腿粗的松树咔嚓一声断了,他直接摔了下来。 “不…!” 代廖子刚喊出声,就被一头野猪挑了起来,来回甩了三下,当场就没了气。 王超估摸着时候差不多了,端起手里的毛瑟步枪,对着四头小野猪开了枪,连续四枪就放倒了它们。 三头大野猪红了眼,直奔他所在的大树冲过来。 砰砰砰! 枪声在野猪林里炸响,足足响了两分钟才停下。 看着野猪全都倒在地上不动,王超这才从树上下来。 这兄弟俩死在了野猪林,今晚要是不回去,明天天一亮,代刚指定会带人上山找。 所以他必须把树下的弹壳全捡走,半点儿痕迹也不能留。 这野猪林可不是处理野猪的地方,只能先把所有野猪收进葫芦空间,等找个合适的地方再取出来放血。 走到代廖子的尸体旁,瞧见尸身边还掉着一把匕首。 弯腰捡起来一瞅,刀刃锋利得很,正好能用来剥皮。 至于那杆虎头牌双管猎枪,他心里其实也想要,可转念一想,最终还是没拿。 看着代狗子那被野猪拱得稀烂的尸体,王超心里半点儿怜悯都没有。 “你们俩先去地狱等着你们爹,用不了多久,他就得下去跟你们团聚!” 清晨的风扫过地上的尸体,王超眼底再无半分波澜,只剩一片死寂的狠绝。 三分钟后,王超长长地吐了口气,转身朝着野猪林外走去。 还没走出林子,他就找着了个隐蔽的小洞,把葫芦空间里的野猪取出来放血。 四头小野猪加起来有一百来斤,上次那三头更小,可这三头大的加一块儿足有七百五十多斤。 手里有了锋利的匕首,王超索性把葫芦空间里的一头青羊也取了出来,剥皮去内脏,用柴刀砍成了四大块。 想起下午还要去街道办办事,他又挑了一头二百二十斤左右的野猪,同样剥皮去了内脏。 山上没水,猪下水没法收拾,直接丢进了小洞里,随后把洞口用土填得严严实实。 一个小时后赶到了村头,没进村,直奔村头的河边。 他在河里把身上的猪血洗得干干净净,换上了昨天新买的衬衫、裤子和皮鞋,转身就往四九城的方向赶。 这时候,三叔两口子已经到了四九城的医院。 凌晨五点他出门后没多久,三叔两口子也跟着出门了。 这会儿太阳刚升起来,温度还不算太高,他怕像昨天再中暑,脚下加快了步子,只想赶紧赶到四九城。 中午十点多,总算进了四九城。 先去红星轧钢厂交了介绍信,才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歇着。 王艳菊刚从采购科办公室出来,往里一瞅,就看见王超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气。 “我说你这是去做贼被人追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 “就算做贼,我也只偷你家!再说了,你见过我这么俊的贼吗?” “哟呵,小表弟,才一晚上没见,能耐见长啊!别说,换上这身行头,还真挺帅。要是你偷我家,晚上我给你留门儿!我屋的门,要不要也给你留着?”王艳菊对着他挤了挤眼,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对了,野鸡你吃了,我的麻袋呢?”王超心里暗骂这女人是个妖精,长得好看不说,还净会勾引人。 “一个麻袋值几个钱,野鸡都给我了,还在乎个麻袋?要不晚上下班跟我回去拿?等天黑了,你要是胆儿大,直接用麻袋把姐套上,连人一起带走,这不一举三得嘛!”王艳菊又抛了个媚眼,笑得眉眼弯弯。 “菊姐,你能不能正儿八经说话?那麻袋我不要了,我去剪个头发!”王超说着就冲出了办公室,只留下王艳菊在后面坏笑。 “小样,时不时又盯着我的胸看,还跟姐装正经!” 离红星轧钢厂门口四百多米的地方就有个理发馆。 王超昨天才上班,还没领到理发票,只能花两毛钱剃了个寸头。 剪了寸头,配上白衬衫和皮鞋,更显精神。 外面太阳毒辣,怕热,没敢多逛,偷偷摸摸溜回了厂里自己的办公室。 说出去都丢人,他一个大小伙子,以前还是妥妥的二流子,现在竟被个女人搞得回自己办公室都跟做贼似的。 采购科里的采购员们,昨天被王厂长一顿臭骂,今天一大早都不敢偷懒,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梁科长和记账员王艳菊。 没什么事儿做,王艳菊就来回溜达,时不时就窜到王超办公室逗他。 “小表弟,你那青羊还有没?昨儿晚上吃了,我这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呢!” 昨儿晚上,王艳菊跟她爸妈去干部家属楼吃饭,王厂长足足摆了三大桌,结果那么多羊肉都没够吃。 “王叔不是说,厂里的羊肉是给领导留着的吗?你一个记账员,咋也能吃上?”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王厂长是我亲叔叔,你送了他什么?” “对哦,我差点没记起来。” “你太伤我的心了,你送他都不送我,亏我昨天晚上想了你一晚上。”王艳菊故作伤心难过,她现在越来越喜欢逗着王超。 “停停停,下午我给你带一条羊腿,你能不能让我安静一下?” “呵呵,行,如果看不到羊腿,以后我天天烦着你。” …… 第 31章 扛麻袋用肉开路 粮本还没去街道办办理,食堂的饭肯定是吃不上了,王超琢磨着只能去国营饭店对付一口。 刚走到厂门口,王艳菊骑着自行车从后面赶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扯着嗓子打趣:“小表弟,姐家有只猫会后空翻,你要不要跟我去瞅瞅?” “菊姐,你能不能别啥话都往外撂?这厂门口人来人往的!”王超左看右看,脸都有点热了。 “我是厂长亲侄女,厂里谁敢嚼我舌根?我都不怕,你怕啥?” “我怕影响不好!我还没娶媳妇呢!” “嗨,这事儿好办!要不姐给你介绍一个?就跟姐这么大的!”王艳菊说着抛了个媚眼,还故意挺了挺胸脯。 “不可理喻!” 王超没好气地甩下一句,转身就往国营饭店跑,实在不想跟这疯女人胡扯。 昨晚上折腾了一晚,今儿早上又赶了一路,他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肚子咕咕直叫。 国营饭店虽说有肉,他还想吃一碗红烧肉,可服务员说一大早就让领导打电话给订了。 没法子,他只能点了俩素菜,外加四个大肉包。 刚坐下没吃几口,饭店门口就停了几辆小轿车,下来的人一看就是大领导,派头足得很。 吃饱,出了国营饭店就到对面供销社买了六个大麻袋。 想了想,又买了十根冰棍,放进葫芦空间里,冰棍搁里面不会化,热的时候拿出来啃一根。 下午一点半各单位才上班,王超没地方去,只能回办公室眯会儿。 一进他办公室就把门关上,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小半扇羊肉,用柴刀砍下一只羊腿装在麻袋里,这才靠在椅子上闭眼休息。 昨晚上一宿没合眼,他沾着椅子没几分钟就睡得人事不省。 足足睡了五十分钟,要不是王艳菊推门进来叫醒他,指不定能睡到下班。 “还说没去偷东西?睡个午觉都睡得跟死猪似的,我看你昨晚上指定是去偷人了!”王艳菊叉着腰调侃。 “唉,看来这羊腿你甭想要了!” “你敢?你要是不给我羊腿,我就到处乱说!” “你……” “小样儿,羊腿拿来吧!”王艳菊说着冲他勾了勾手。 “在门后头!”王超对这疯女人实在是没辙。 “明天记得把俩麻袋都还我,我刚上班没钱买,要不然以后你别想沾着肉腥!” 王艳菊打开麻袋一看,一条足足有十三斤的羊后腿,眼睛都亮了。 “嘿嘿,够意思!不就俩麻袋嘛,给,姐绝不让你吃亏!”说着从包里掏出十多张票,拍在他办公桌上。 王超眼睛一亮,连忙拿起来一张张瞅,脸上笑开了花:“嘿,不错不错!下次有这么多票,不管是野猪肉还是羊肉,都少不了你。” “这么说你还有肉?羊肉野猪肉都有?”王艳菊一下子又来了兴致。 “现在没有,你要是有票,晚上我就能给你弄来肉!要是有细粮,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我都能给你拉来!” “真的?”王艳菊一把抓住他的手,瞪着大眼睛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满是惊讶。 王超倒习惯了她这女流氓样,可这会儿见她一脸认真,反倒慌了,用手扳开她的手。 “菊姐,你先把手放开行不行?这都上班了,被人看见我以后还咋娶媳妇?” “放心,娶媳妇的事儿包在我身上!快说,你到底从哪儿弄来这么多野猪和羊?” “深山里打的呗!我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猎户!行了,我得去派出所转户口了,想要肉就赶想办法拿到细粮和票!” “那你要多少细粮?” “越多越好!野猪肉一斤肉换一斤粮,就这么定了!走了啊!”王超拍了拍她的肩膀,转身就往外走。 来到没人的胡同里,从葫芦空间拎出一扇猪肉,塞进大麻袋,用柴刀把肉切成2大半。 想了想,又拿了三小半扇羊肉和野猪肉一起装进去,这才把麻袋扛上肩,朝锣鼓派出所走去。 “韩爷爷,我又来了!” “外头晒得慌,快进来!你这麻袋该不会又是……” “嘿,被你猜着了!” 把麻袋往地上一放,打开袋口就掏出一小半扇羊肉,足有二十来斤。 “这个是你的,我先去找吕叔。” “哈哈,去吧,他在四楼!下次来给你好东西!” 把麻袋口系紧,扛着就往派出所大厅走。 “兄弟,你又来了!” 大厅办公的民警瞧见王超,颠颠地跑了过来。 “是啊,闲得慌来看看你们,顺便办点事。来,给大伙带了点肉,下班了分一分” 说着,王超又打开麻袋,掏出最大的那半扇野猪肉,差不多五十斤重,啪地往大厅桌上一放。 “阿超兄弟,昨天我们才分了羊肉,今天你又送野猪肉,这可太不好意思了!” “都叫我兄弟了,给大伙拿点肉还跟我生分?那就是不把我当自己人啊!” “行,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客气了!谢了啊,阿超兄弟!” “嗨,客气啥!对了,我转户口,这事儿咋弄?” “把介绍信给我就行,立马给你办。” “成,我先上去找吕叔,等会儿下来再跟你们唠。” 从兜里摸出介绍信递给民警,又扛着麻袋上了楼。 爬到四楼,瞅见所长办公室的牌子,抬手就敲门。 “进!” “吕叔,我又来了!”推开门就看见吕所长坐在办公桌后。 “你这麻袋里装的啥?” “肉呗!这是给你的,其他人都是野猪肉,就你和韩爷爷是羊肉,别让旁人知道!” 打开麻袋,掏出二十来斤的小半扇羊肉递过去。 “阿超,你天天送肉,叫我咋说你好?这肉现在比黄金还金贵,你……” “再金贵也得有人吃啊!对了吕叔,你认识街道办的主任不?关系熟不熟?能不能帮我牵个线?” “认识!熟得不能再熟!我跟她住一个四合院,再说你办粮本油本的,犯不上找她啊。” “还有点别的事儿。” “行,我带你去一趟!反正就在斜对面。” 两人下到一楼大厅,拿了新的户口证明就出了派出所。 “吕所长,啥风把你吹来了?” “有点小事,你们主任在不?” “刚瞧见她去一楼办事区了。” 两人刚进一楼办事区,就迎面撞上了街道办主任。 “你这大忙人,咋跑到我们这儿来了?” “我带侄儿来办点事,昨天晚上咱们吃的羊肉就是他带来的。”吕叔拍了拍王超的肩膀,“叫婶子!” “婶子好!” “你好,跟我来,啥事跟我说。” “婶子,我头回来,没带啥像样的,这小半扇野猪肉你让同志们下班分了,还有这小半扇羊肉,是我孝敬你的。” 说着,王超从麻袋里掏出五十来斤的猪肉和二十来斤的羊肉。 这一举动把上班的人都引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肉看,还咽了咽口水。 第32 章 大厨(何雨柱) “你这孩子干啥呢!”街道办主任嘴上数落着,眼睛却没离开那肉,她也好几个月没见过这么多肉了。 “收下吧,这臭小子不差这点!昨晚上我跟你说过,他一下子就拿出九百多斤肉交给红星轧钢厂,能耐大着呢。”吕叔在一旁笑眯眯地帮腔。 “你们都过来,这是我侄儿,刚到城里上班,头回儿来就给大伙送肉,以后他来办事,你们多照应着点!”街道办主任拉着王超的胳膊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好嘞!谢谢同志!” “走,去我办公室说。” 街道办主任领着俩人上了二楼办公室,给俩大茶缸抓了把茶叶,拎起开水壶冲满,推到他俩面前。 “喝茶。” “谢谢婶子!”王超嘴甜得像抹了蜜。 “送这么多肉,该谢的是我才对。” “吕叔,你瞅瞅,我送你那么多肉,结果一口茶都没蹭上,你也太小气啦!”王超转脸又冲街道办主任甜甜笑道,“婶子,以后有肉我都给你送,你看我吕叔,给他送肉连口茶都舍不得给我喝。” “嘿…,你这臭小子!”吕所长笑着抬手就要拍他后脑勺。 “婶子你看!说他小气还急了。” “哈哈,行,下次你只管来找婶子,婶子给你泡好茶!”街道办主任看着这一老一小闹,笑得直不起腰。 “婶子,我除了来办粮本这些正事,还有点事想麻烦你。”闹够了,王超正色说道。 “说吧,只要婶子能办的,绝不含糊!” “是这么回事,我自己本来住厂里工人宿舍就行,可我三叔过两天也要进红星轧钢厂上班。我婶子昨天怀娃晕倒了,得进城来养胎很久,所以想问问街道办有没有空房子?最好是几间挨在一起的。我刚上班就是五级工,你看我这条件,能不能申请几间?租也行!” “这事儿啊,下午我去公房那边瞅瞅,明天早上你过来找我,给你准信儿。” “得嘞!谢谢婶子!明天我给你送一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来!” “你这孩子……”。 主任笑着摇头,她真是拿这小滑头没办法。 一旁的吕所长暗笑,这小子真鬼精,街道办主任还没说能不能办成呢,先把野猪许出去了,到时候主任哪怕有点为难,也得想着法子给他办。 办完事出了街道办,王超眯着眼瞅着吕所长,半天不说话。 “臭小子,有话快说,别跟你吕叔玩这套!”吕所长白他一眼。 “吕叔,你这派出所所长在这一片,那绝对是响当当的人物吧?”王超搓着手笑问道。 “有屁就放”。 “呵呵,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也送你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借你的名头用用?” “滚蛋!” “你别急啊!又不是干坏事!” “那你说说,借我名头干嘛?” “嘿嘿,这片区国营大厂多,我想借你的面儿,跟那些大厂的领导搭个话,送个五六百斤野猪肉,看能不能换俩工作指标,我想把家里人都接进城来。” “等你真打到那么多肉再说吧!滚远点,别跟我回所里,看着你就头疼!”吕所长笑骂着,独自往对面派出所走去。 刚回到派出所大门,韩老头就凑上来问:“那臭小子呢?” “别提了!我从没见过这么憨直又精怪的小子,办啥事都拿肉开路!今天在咱们所里送了不少,去街道办又送了50多斤,野猪肉和20多斤羊肉,还说明天还他们送两百多斤大野猪过来。” “哈哈,我倒觉得这小子会来事!这年代肉比金贵,送茅台甲级烟,人家未必缺,但肉谁家都稀罕!” “说真的,这小子打猎也太邪乎了吧?认识没几天,他拿出的肉加起来快两千斤了!” “不光打猎厉害,做人更有门道!”老韩点了点头,“我估摸着,要不了多久,他得把家里亲戚全安排进城里上班!” “嘿,韩叔,你真是神了!这小子刚跟我提,想借我的名头去给大厂领导送肉,换工作指标呢!” “哈哈哈哈……”。 …… 等会儿得去医院看三叔两口子,婶子正保胎得补营养,刚好葫芦空间里还有处理好的小半扇没腿的青羊肉。 盘算着先去厂里食堂问问,看能不能让厨师帮忙炖一下。 而医院离得远,走路要半个多钟头,这又想到厨房后勤仓库那辆三轮车,嘴角忍不住勾起,露出点坏笑。 拎着十多斤羊肉大摇大摆进了厂门。 “王超同志,你这又弄着肉了?怎么这回不是一整头。” “嗨,别提了!我在乡下收了两只青羊,哪想路远,天热又中暑,我没自行车,扛半路实在扛不动了,刚好碰着别的单位采购员,索性就卖他们了!就剩这点儿,想找食堂师傅帮忙做一下,补一补。” “我的天,两只?那可太可惜了!要是拉回厂里,哥儿几个说不定还能蹭口羊肉汤喝!”保卫科的人直咂舌。 “没法子啊,谁让我没个代步的呢!你们忙。”王超摆着手,直奔食堂方向。 上班时间,不少领导在厂里走动,瞧见他拎着十多斤新鲜羊肉,都忍不住多瞅两眼。 管整个食堂的秦主任手下人多,他有单独办公室,王超问了好几个人才找着地方。 办公室门没关,敲了敲门就进去。 “秦主任,你好,我是采购科新来的王超。” “呵呵,是你啊!不错不错,想不到这么年轻,真是年轻有为!”秦主任连忙起身迎过来。 “你认识我?” “哈哈,现在厂里少说一半人都认得你!一下子拉来一千多斤肉,让大伙都吃上荤腥,不认识你都难!” “嗨,原来是这么回事。对了秦主任,我想……” 王超把跟保卫科说的那番话又说了一遍,秦主任听完直拍大腿:“哎哟,那可太可惜了!多好的羊肉啊!” “可不是嘛。秦主任,你看能不能让食堂师傅帮我做一下?就这一次,这肉大概十六斤,煮好我拿一半就行,多了也吃不完。”王超语句中带点恳求。 “嗨,这点儿小事算啥!走,我带你找后厨最好的师傅给你弄!” 秦主任心里门儿清,王超刚上班就超额完成任务,身后还有王厂长的关系,这点面子必须给。 “那可太谢谢了,秦主任!” 俩人来到食堂后厨,秦主任拍着一个厨师的肩膀介绍。 “何雨柱同志,这位就是王超同志,咱们厂能吃上荤腥,全靠他拉来的肉!他今儿个想煮点羊肉,你给好好弄弄!王超同志说了,煮好他拿一半,剩下的就归你安排!” 秦主任说着还不忘给何雨柱使眼色。 交代完又转头跟王超说道:“你等会儿来我办公室找我。” 秦主任一走,何雨柱立马笑开了。 第33 章 三轮车到手 “王超同志,这羊肉你想弄啥口味的?红烧、羊肉煲、酸汤羊肉等等,我都行!” 何雨柱心里打着小算盘,这青羊肉结实,十六斤煮完少说也有十四斤,王超拿一半还剩七斤,他跟秦科长一人能分三斤多,拿回四合院给秦淮茹,她一高兴,指不定晚上能有好事。 “雨柱同志,我也不懂这些,这羊肉是给我婶子的,她在医院保胎,身子虚,你看弄点啥有营养的好?” “这好办!我给你婶子整个药膳羊肉,那可是大补!最适合虚身子的人吃了!” “那可太谢谢了!” “谢啥呀!该我谢你才对,沾你的光能吃上野生青羊肉!以后你叫我雨柱或者傻柱就行,院里人都这么叫我!我住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以后你搞着啥好东西或是办酒席,尽管找我!这一片儿,论厨艺我敢说没人能比过我!”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药膳羊肉了!” 王超折返回秦科长办公室,秦主任一见他进来,连忙把泡好茶的搪瓷缸子递过来。 “谢谢秦主任,你叫我过来还有啥事?” “王超同志,我虽说管不着采购科,但有句话得跟你唠唠。你才上班两天,就超额完成一个月的采购任务,这本事没的说!要是有个趁手的板车,你指定还能多往厂里拉肉!” “这样,仓库里的板车我做主给你拨一辆使用,等会儿你自己挑个顺眼的!” 王超心里暗笑,自家那辆板车比仓库这些半新不旧的强多了,他盯着的明明是那辆三轮车。 看来得加点筹码,就不信拿不下。 “真的?那可太谢谢你了!有板车确实能省不少力气!就是……这板车能拉的还是太少了点。”他故意面露难色。 “一个板车拉个二百多斤没问题啊,这还少?” “秦主任,你有所不知啊!上次那一千多斤肉,是大队用牛车帮拉来的!现在我天天在厂里上班,人家大队哪能总帮我忙活?” “这样啊”。 “今早我亲戚那狩猎小队进山,打着两只青羊,吓跑了两头,还发现了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 “不出意外,明天和后天就能拿下那野猪和那两只青羊。唉,就算打到,从山上到城里三十多里路,就凭这板车,我哪拉得动啊!” “三百五十斤野猪加两只青羊,那得小五百斤了!板车指定扛不住,你也拉不动啊!”秦主任直咂舌。 王超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那可不是嘛,车间的同志们干的都是重体力活,长时间沾不上荤腥,身子骨哪扛得住?” 看着秦主任不说话,又继续道:“而且采购科别的同志想弄肉也没路子,我倒是能搞着,可拉不回来也是白搭!再说我那些猎户亲戚,每个月都得进山四五次,每次都是几百斤的货!” 秦主任心里门儿清,自打王超拉来肉,食堂再也没被工人堵门要肉吃。 要是以后王超拉来的肉少,不够吃,工人们指定又得围他办公室,到时候他还得去烦王厂长,那才叫头大。 他想起仓库那辆刚领来不到一个月的三轮车,小五百斤肉指定能拉,跑得还快,可那是食堂独一份的宝贝疙瘩。 “王超同志,你先坐会儿,我去去就来!” “哎,好嘞!” 王超点点头,看着秦科长慌慌张张跑出去,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用脚指头想都知道,秦科长这是去找王厂长拍板了。 五分钟不到,秦科长不仅回来了,还把王厂长给带了进来。 “你这臭小子!我该说你点啥好!”王厂长一进门就对着王超吹胡子瞪眼,那模样恨铁不成钢。 “王叔,我也是没法子啊!扛肉走到半路我差点累晕过去,不然那两只七十多斤的青羊,哪能轮得到外人?这不就跟咱红星轧钢厂没缘了嘛!”王超一脸的无辜。 “两只就是一百四十多斤!你说你……”王厂长气的猛拍大腿,话头一转又急了,“我今早刚接到通知,政府领导大后天下午要来厂里视察!” “你拉来的野猪肉早就造完了,那点青羊肉也剩不了!到时候我拿啥招待人家?” “那我能有啥办法啊!”王超摊摊手。 “你不会借个车?平时看你鬼精鬼精的,这时候犯傻了?” “借不到啊王叔!谁家里有车也得留着自己用不是?” “你……”王厂长被噎得说不出话,瞪了他半天,终于松了口。 “得了得了,不就是食堂仓库那辆三轮车吗?以后归你用了!” 王厂长哪里还不明白?这臭小子第一次来拿粮食,就一直盯着三轮车看。 “王叔,说啥?那辆三轮车归我用?这……这不合适吧?那可是厂里的公家车啊!”王超面上还得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 “少跟我装模作样!你那点小心思我还看不出来?赶紧滚去拿车!老子现在看见你就烦!” “嘿嘿,得嘞!”王超乐的蹦起来,转身就要往外跑。 “等会!你别美得太早!” “明后天要是不拉个几百斤肉回来,招待不满意,这车立马收回!” “招待领导的菜,你们两个就放心吧,保证让他们满意”。 王超脚底下像踩了风火轮,话音还飘在办公室里,人已经窜出了门,生怕晚一步三轮车就被人抢了似的。 刚冲到仓库门口,就见仓库的人正攥着三轮车车把,要往外蹬。 “哎,同志!你这是要干嘛?”王超一个箭步拦在车前。 “拉菜。” “王厂长和秦主任刚发话了,仓库这辆三轮车,以后归我使用!以后你们要是拉菜,就用仓库里的板车就行,麻烦你下来,我得骑车走了。” 这人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车把攥得更紧:“这怎么可能?这三轮车是食堂刚领的宝贝,凭啥给你啊?” “你要是不信,现在就找秦主任,或者直接去问王厂长”。 这人盯着王超看了半晌,见他不像是说瞎话。 “这叫啥事嘛?” 这人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磨磨蹭蹭下来,重新回去推出一辆板车,耷拉着脑袋去拉菜。 王超看着这人的背影,咧嘴一笑,麻利地跨上三轮车。 又想到早上王艳菊和他提过的事,就一脸坏笑的向秦主任办公室蹬去,看王厂长还在不在。 第34 章 56半自动步枪 “你怎么又折回来了?我们食堂仓库里可没剩什么好家伙了!” 王厂长还在秦主任办公室里,秦主任瞅着又进来的王超,脸拉得老长,满是不悦。 偌大个食堂就一辆三轮车,那可是他们食堂的宝贝疙瘩,结果就这么被王超花言巧语给骗走。 刚才听着王超说得头头是道,他还真以为这小子是为车间工人着想呢,合着是给他挖了个套,他还转头找王厂长拍板定了。 要不是王厂长刚才点破,他这会儿还蒙在鼓里。 “嘿嘿,秦主任你消消气,下次我给你带好东西!”王超一脸赔笑,然后转头看向王厂长,“我这次可不是来跟你要东西的,是找王叔要。” “我那些票子早被你拿完了,多余粮食也没了,你还能惦记我啥?”王厂长皱着眉,一脸警惕地盯着他。 “我这次不要票,也不要粮”。 “你小子平时见了票和粮,比见着你爹娘眼睛还亮,别是又要跟我要啥大物件儿吧?” “我要把枪!昨儿菊姐跟我说了,我下乡采购那么多肉,这饥荒年月的,身上没把枪可不安全。” 采购科里除了他和王艳菊,其他人个个都有保卫科配给的手枪。这规矩还是六年前定的——那年有个采购科的同志下乡采购,不但被抢了物资,连命都没了,打那以后,下乡采购的同志都得配枪防身。 “这事儿不用跟我说,你去找保卫科牛科长,他会给你配枪。” 听王超说要的是枪,王厂长心里那块石头才算落了地。 “得嘞!那我就不打扰你二位大忙人啦!” 今儿诸事顺遂,仇报了,心心念念的三轮车也到手了。 哼着小曲儿,蹬着三轮车就往保卫科去。 保卫科办公室在大厂门边上,认识王超的人瞅着他把三轮车停在保卫科门口,都好奇地凑过来搭话。 “王超同志,你不是说那两只羊卖给别的厂采购员了吗?蹬着三轮车这是要拉啥去?” “嗨,我叔说大后天政府大领导要来厂里视察,食堂没肉了,让我开着三轮去拉采拉点。”王超边说边掏烟, “这事我们知道,我们保卫科也接到任务,这几天巡逻比平时要紧一点。” “对了朱哥,你们科长在里头不?我来找他申请配枪。” “你确实该配把枪,能搞来那么多肉,下乡路上没枪傍身可太悬了,科长在里头呢,我带你进去。” 王超原本以为保卫科也就十来号人,除去门口巡逻的四个,里头剩不下几个。哪曾想一推门进去,屋里乌泱泱坐了四十多号人。 “朱哥,你们保卫科人这么多呢?”他本来只准备了一包烟,这会儿不得不又摸出一包。 “那可不,这四十多号人才是一半,还有四十多号跟着货车押运呢,防敌特,也防有人抢钢材。” 王超琢磨着也是这个理儿,红星轧钢厂出的钢材那可是紧俏货,一辆大货车最少也得跟着一两个带枪的保卫科同志。 “科长,这位是采购科刚来的王超同志,来找你申请配枪的。” “哦,你就是那个拉来一千多斤肉的小同志啊?” 保卫科牛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退伍老兵,参加过抗战,以前在部队还是个连长。 “呵呵,是我。” “我看过你带回来的那些野猪,都是毛瑟步枪打的,还枪枪爆头,枪法不赖啊!有没有想法去部队锻炼几年?” “哈哈,科长你说笑了,枪法好可不是我,是别人打的。再说我懒散惯了,哪儿待得惯部队的规矩啊。”王超挠挠头,一副憨厚样儿。 他亲小舅也是在部队,而且还是个副营长,也问过他要不要去当兵。 “行吧,你小子,跟我来!” 张科长虽不信他的话,但也没再追问,带着王超往保卫科的武器库走去。 一进武器库,王超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里头居然还有两门迫击炮,连汉阳造那种老枪都有,38大盖也有好多,手榴弹堆了好几箱,手枪有30多把。 最让他眼热的是那三十多把全新的56半自动步枪,这枪可比毛瑟枪好用多了,光弹容量就能装十发子弹呢! “嘿嘿,科长,我能不能拿一把56半啊?”王超摸着架子上全新的56半自动步枪,眼睛都直了,笑得一脸讨好。 “那可不成!”牛科长想都没想就摆手拒绝。 “你又不是我们保卫科的,采购科的同志只能配手枪!” 这几十把56半可是他当初跟老部队求爷爷告奶奶才搞来的宝贝,哪能轻易给出去,而且也不符合规矩。 “真的不行?” “对”。 “科长您通融通融,大后天我给您弄三十多斤青羊肉,再捎一头二十多斤的小黄毛野猪!” 王超不死心,赶紧加码,他就不信用肉搞不定。 “真不行……不过……”牛科长嘴上说着不行,心里已经动了。 他闺女坐月子快满月了,就吃了一只老母鸡,奶水稀得跟米汤似的,外孙饿得直哭。这青羊肉和野猪肉,可是眼下最金贵的补物。 这枪又不是给王超,只是配给他用,到时候还是要归还?而且这些枪放着一点用处都没有,配出去一把,还能换来一些肉,比放着有价值多了。 “不过什么?”王超一听有门,眼睛立马亮得像灯泡。 “今天肯定给不了你,不过下次你多采购些肉回来,可以这么办。” 牛科长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给他支招。 “你就跟你叔说,手枪射程太近,下乡路上人人都盯着你的那些肉,没个长枪镇不住场子。” “他要是肯定会说不合规矩,你再继续闹,他肯定会带你来找我商量。到时候我就说,给你找把快淘汰的56半,就说背着能唬人,厂里的人也挑不出理。” “还能这么操作?” 王超惊得眼睛瞪得溜圆,这弯弯绕绕的,比他哄秦主任的时候还精明。 “听我的准没错。” “那你可不能给我一把破烂货啊!”王超还是有点不放心。 “放心,最少八成新,保准不卡壳!” “得嘞!那我先走了!”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两包烟,“这两包你给保卫科的同志们发一下。” “行,我替他们谢谢你了!” “客气啥!那我走啦!”王超说着就要转身出门。 “急什么急!你的手枪不要了?” “不是说过两天给我56半吗?怎么还给手枪?”王超愣了一下。 “手枪我能做主,填个表,直接拿走!” “那感情好!谢了科长!” 王超乐开了花,有把手枪也不错,真要是进山遇到狼群,12发子弹的手枪近身可比长枪好使。 只是领子弹的时候他有点犯嘀咕,还以为能给百八十发,结果只给了20发,真遇上狼群,俩弹夹就打光了。 想到食堂的药膳羊肉还得小火炖一个多小时,王超只能先回采购科办公室等着。 他还琢磨着王艳菊肯定会来调侃他几句,结果采购科办公室里没见着人,问了梁科长才知道,王艳菊请了假。 肯定是为了肉,王艳菊这时候估摸着正满外面找粮找票。 第 35章 奇葩的老太太 何雨柱这厨艺确实牛。 刚才他说这片区没人能比得上他,还真不是吹牛皮。 王超凑过去,先吸溜着鼻子闻了闻香味,紧接着拿起小汤勺抿了口汤。 这一口下去,就跟被勾了魂似的,直想再来第二口。 “绝了!这药膳羊肉,能炖得这么香,真有你的!” “怎么样,这下信了吧?以后家里办席尽管找我,都是一个单位的,我给你算便宜点儿!” 这傻柱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忘给自己拉私活,简直是无孔不入。 7斤的青羊肉炖了满满一大砂锅,饭盒啥的根本装不下,索性连锅带肉一起拿走,回头把锅还了。 这野生青羊,原本免不了有股子腥膻气,可瞧着傻里傻气的傻柱,愣是把药膳羊肉做得一点腥味都没有,既保留了羊肉的鲜香味,还带着淡淡的药膳回甘,绝了! “行!以后办席,指定找你!” 蹬着三轮车刚到厂门口,冷不丁就撞见王艳菊从外头急慌慌地蹬着自行车向他过来。 “哎哟,菊姐!这大白天的不上班,敢情是请假出去偷人,被人家媳妇堵了,慌慌张张躲回厂里来了?” 王超学着王艳菊平时调侃他的调调回怼,可到底是徒弟学师傅,火候差远了。 “嗨!好不容易请回假出去偷人,哪成想人家媳妇看得紧,没偷成!” 王艳菊眼一挑,顺着话茬就往下说。 “这不,想回厂里来偷你!反正你又没有媳妇,小表弟,你也知道,我跟你姐夫分居一年多了,姐我也是寂寞难耐,你就行行好,让姐偷一下!” “咳咳咳!” 王超被这大胆露骨的话呛得直咳嗽,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黑,最后愣是没稳住,“啪嗒”从三轮车上摔了下来。 “哎哟我的小表弟,慢着点儿!真摔着了,姐可是会心疼的!” “别别别,打住打住!”王超算是怕了这个妖精,这年代能有这么放得开的主儿,也真是个活脱脱的奇葩。 王艳菊眼看王超要蹬车走,赶紧拉住他,不敢再拿荤话逗他,真把人吓跑了,这假可就白请了。 “你这是去哪儿?你要的细粮和票我都凑得差不多了,啥时候换?” “凑了多少?太少的话,那你还是回去接着凑吧。” 要是就几斤细粮,王超可懒得费这功夫,毕竟他葫芦空间里的青羊、野猪都是整只的,处理起来费时间,换这点东西太不划算。 “你可别小瞧你姐!大米100斤,面粉100斤,甲级烟票6张,特供票4张,粮票50斤,还有20斤糖票!” “这么多?你没蒙我吧?” 王超着实吓了一跳,上次跟王厂长换粮,拿肉也没换着这么多!王艳菊不过是个普通工人,居然能搞到这么多粮票,简直神了。 “粮食现在就在我家,不信跟我去看,不过你也得备好肉,最少要有50斤羊肉,剩下的用野猪肉顶也行。” 王艳菊亲舅舅在粮站上班,才能弄来这么多粮食和紧俏票,下午请假跑这一趟,她也就得到20斤羊肉,其余的都得归她舅舅。 “行!不过我现在得先去趟医院,晚上11点再去找你,你家在哪儿?” “这么晚才来?孤男寡女的……”王艳菊故意拖长了音,见王超脸又要红,怕把他吓跑,不敢来换粮,赶紧改口,“得嘞!我家就在供销社后面的巷子里,66号四合院。” “行”。 “四合院里住着四户人家,11点你可得准时到!我在门口等你。” 来到医院,提着大砂锅一路问护士,才找到婶子住的病房。 病房是六人间,算上婶子就四个病人,其他三个都是刚生完娃的产妇。 “来了。”三叔坐在婶子的病床上,看到他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嗯,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你婶子身体太虚,要住院两个星期,或者回去每天过来输葡萄糖,小孩就能保得住。” “那就好”。 王超刚把砂锅搁在床边的小木桌上,掀开盖子的瞬间,那股子鲜香气就炸开了整个病房。 “三婶,你闻闻,香不香?这可是我让厂里食堂大厨炖的药膳羊肉,大补。”王超拿起搪瓷缸,盛了满满的肉和汤递过去。 “阿超,这羊肉哪来的?” “早上进山打的青羊,家里还有。婶子,可别再舍不得吃,你保胎正虚着,多吃点,这些够你这两天吃的了,明天我回去,大后天上来再给你炖。” “好。” 病房里三家产妇,靠窗的那一家条件差,这几天只靠娘家送的俩鸡蛋和一些窝窝头度日。 中间这一家还好一点,现在喝小米粥,还有一碗鸡蛋羹。 唯独靠门的这家,刚才她婆婆送来一小碗肉和炖鸡汤,算是有钱的。 她男人也差不多就22岁左右,本来正给她削苹果,闻着香味停了手,笑眯眯的转过身,看着王超。 “小同志,你这羊肉炖得真香,我媳妇也是虚,我能不能用7斤全国粮票和你们换点?我这儿还有两张工业票,都给你。” “呵呵,能住在一个病房,那也算是有缘,啥票不票的,谁还没个难处,你们也是一样,我给都你们盛一碗。”王超说着,给这几个产妇的丈夫各盛了一碗。 三位产妇连忙道谢。 最穷的那一家,他媳妇捧着碗,哽咽道:“这年月能吃上一口带油星的肉,小兄弟你可真是好人啊。” 三个产妇才有几块肉,没几下就已经吃完喝光,然后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起来。 正聊热闹着,病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能吃上小米粥的那一家,她婆婆拽着个六岁的小男孩走了进来。 小男孩一进门,鼻子就抽了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三婶碗里的肉,拽着王老太太的胳膊喊:“奶奶!好香,我要吃肉!” “乖孙,咱不吃那个,咱让你娘分你一点鸡蛋羹,比那肉香十倍!” “我不!我就要吃她碗里的!我就要吃肉!” 老太太看着柜子上那大砂锅,想着里面肯定还有,拿着碗走过去。 “小同志,我大孙子闹着要吃肉,这里面应该还有吧,能不能给我们几块肉?” “不能,这是给我婶子补的,他要保胎,连汤我和我三叔舍不得喝,更别说肉了。” 第36 章 四倍镜 老太太脸一沉,嗓门瞬间拔高了八度,唾沫星子喷了老远。 “补啥补?我看你们就是小气!不就是几块肉吗?我家大孙子将来可是要当大官、当领导的,吃你两块肉怎么了?” “嘿,我说你这老太太要点脸不?你大孙子以后当不当大官关我们什么事?”王超真恼火,真想给这老太太几巴掌。 “我怎么就不要脸了?你婶子一看就是生赔钱货的命,吃这么好的肉纯属浪费!我大孙子那是根正苗红的接班人,将来可是要当国家干部的!”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里,三婶的脸瞬间白了,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三叔攥着拳头,指节都发白了,已经生了两个闺女,他们夫妻俩确实盼个儿子。 三叔猛地站起来,声音带着火气。 “我家媳妇保胎呢,吃点肉怎么了?又不是吃你家的,还有生男生女都是我家的娃,轮不到你在这放屁!” 这老太太叉着腰,活像个炸了毛的老母鸡。 “放屁!我看你们就是资本主义作风!炖这么多肉,明显是搞特殊化!我告诉你们,这话我要是捅到革委会去,你们一家子都得蹲大牢!” 这话一出,病房里瞬间安静了。 “资本主义”这四个字,在这年月是能掉脑袋的帽子,真要是被举报,弄不好就得被批斗。 王超本来还压着火,听见这话再也忍不住了。 往前跨了一步,抬手就给了老太太两巴掌,声音脆响:“你再敢胡说八道一句!” 王老太太被打懵了,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打人了!打人了!救命啊”。 老太太的儿子刚才还在和王超他们聊着天,现在看到他妈被打,红着眼就冲了过来,攥着拳头就要打王超。 “你敢打我妈!” “都给我住手”。 就在这时,刚才开口问他用票换肉的那个人突然站了起来。 “我在政府上班,你这老太太活了大把年纪是活到狗肚子去了吗?张口就扣‘资本主义’的帽子,这是诬陷!再说了,现在讲男女平等,生男生女都一样,辱骂妇女,我现在就下去给派出所打电话,把你们都带走!” 老太太看着这个人的架势,刚才撒泼的劲儿瞬间蔫了。 拽着还在哭的小男孩,灰溜溜地就往病房外走。 “同志,你也别气,那老太太就是个泼皮,没必要和她们一般见识”。 “就是,刚才还给了他家几块羊肉和一大碗汤。”最穷的那一家人,她的丈夫也开了口。 这话一出,那产妇和她丈夫脸一阵青一阵白低着头。 婶子抹了抹眼泪,哽咽道:“超子,谢谢你。” “婶子,你别往心里去,咱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生男生女,咱们都疼。” 窗外的天慢慢变暗,婶子吃饱喝足便睡了过去。 王超带着他三叔出了医院,前往国营饭店吃饭。 “臭小子,这三轮车哪来的?” “厂里给我去采购物资用的,以后轮车都归我了。” “不错。” 锅里还有一半,婶子一个人明天还够两顿吃,医院就有蜂窝煤炉,让病人家属做饭,明天三叔热一下就行,他也没必要再来医院。 国营饭店虽然肉紧缺,没有他们的份,点了一盘花生和一瓶好酒,炒三个素菜,配上大肉包。 一小时后,吃饱喝足,叔侄俩离开国营饭店,蹬着三轮车先回了趟医院。 塞给三叔三十块钱和二十斤粮票,他才转头往招待所赶。 离跟王艳菊约定的交易还有俩钟头,他怕睡过头误了事,索性直奔黑市,反正离得也不远。 十来分钟就到了黑市胡同口,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二十来斤的小黄毛野猪。 刚要往里进,守口的俩小子本来要盘问是买是卖,抬头见是王超,立马堆起一脸笑。 “超哥!” 王超认出其中脸黑的那个,旁人都叫他小黑。 “刘哥在吗?” “不在家,他姥爷今儿八十大寿,过去贺寿了。你找他有事儿?” “没事,就是睡不着,过来唠唠。这小黄毛拿去烤着吃倍香,等散市了给哥几个当夜宵。”王超把小黄毛递过去。 “多谢超哥!”小黑一脸的兴奋接过小野猪。 小黄毛的肉可比大野猪香,没有腥味,拿去卖少说也能换十多块,这两个人没想到王超这么阔绰。 “对了,黑市这儿有没有卖7.92毫米子弹的?” 这才是他今儿来的正事,老爷子给的子弹剩没几颗了,明儿回村后天就进山,在山里待一晚,子弹得备足。 要是买不着,大不了回去拿肉跟大队换。 “明面上肯定不敢卖,不过我知道有人手里有货。”小黑琢磨了会儿说。 “带我去。” “得嘞,你跟我来。” 小黑领着王超七拐八绕,钻进一条窄胡同,在一个小院子门口敲了敲门。 “谁啊?” “刀疤哥,我是刘哥手下小黑子,带了位客人来。” 院门吱呀开了,王超一瞅,难怪叫刀疤哥,脸上一道长疤从眼角拉到下巴,看着就瘆人。 俩人进了院,刀疤脸探头左右瞅了瞅,确定没人,才把门关严实。 “要啥玩意儿?”刀疤脸面无表情地盯着王超。 “有7.92毫米步枪子弹和手枪子弹吗?” “有。7.92的两毛一颗,手枪子弹一毛一颗。” “行。” “跟我来。” 刀疤脸领着俩人进了柴屋,里头柴火堆得快顶到梁。 屋角堆着堆稻草,刀疤脸一把掀开,底下露着七箱子弹,还有十几杆汉阳造、好几把三八式,手枪也有好几支。 王超一眼瞅见子弹箱上的物件,他家以前也有一个,后来让他给造坏了。 “刀疤哥,这是四倍镜啊!”王超一把拿起来,语气都透着兴奋。 “嘿,你还认得这个?”刀疤脸斜着眼打量他。 不少猎户来买过子弹,可没人识得这玩意儿,这年轻人居然懂,看来不能小瞧。 “哈哈,我爷爷以前当兵打过仗,是个狙击手,这玩意儿就安在毛瑟步枪上。你这儿应该还有一把毛瑟步枪吧?” “确实有,不过去年让个猎户给买走了。” “刀疤哥,这四倍镜多少钱?” “不卖,你要是有肉,咱们倒能换。” 刀疤脸不差钱,这段时间嘴里淡出鸟来,就想啃口荤腥。 “那你要多少?野猪肉行不?” “行,三十斤。” “我这儿有两头小黄毛,加起来四十多斤,你等我五分钟,我去拿。” 第 37章 差点忍不住 王超太喜欢这四倍镜,在山里可以当望远镜,也可以当瞄准镜。 有这玩意儿,就算进燕山山脉中心,他也敢去碰那俩凶家伙。 “哈哈,那敢情好!你要是送来四十多斤肉,7.92的子弹和手枪子弹各给你五十发!” 想到马上有肉吃,刀疤脸也大方。 “那谢了!我这就去拿,你赶紧把子弹数好。” 王超出了门,没走远,在胡同黑影里待了五分钟,才拿出两头小黄毛。 回到小院,刀疤脸已经数好子弹在院里等着了。 “不错不错,这俩小黄毛够肥!小老弟,以后缺子弹了尽管拿肉来换,哥绝不让你吃亏!”刀疤脸拎着小黄毛,估摸着至少四十五斤,笑得合不拢嘴。 “没问题!回见了你嘞。” 出了门,王超跟小黑分开,心里急得直痒痒,恨不得立马回招待所,把四倍镜安在毛瑟步枪上试试。 回到招待所房间,门反锁,再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这才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四倍镜和毛瑟步枪。 把四倍镜往枪上一安,尺寸刚好,就是还缺把螺丝刀拧紧,等明天买上拧牢固,回村后进山就能试枪调准度。 有了这4倍镜,这杆毛瑟步枪才算得上是正儿八经的狙击枪,王超稀罕地摸来摸去,足足把玩了半个钟头,才恋恋不舍地收进空间。 一看表,快十一点,骑三轮车过去刚好到约定时间。 快到王艳菊住的四合院时,远远就瞅见一个穿白连衣裙、披散着长发的女人,在门口晃来晃去,活像女鬼。 要不是提前约好,知道是王艳菊,他保准吓得掉转车头就跑。 王艳菊看见王超骑三轮车过来,心才算落了地。 三轮车刚停稳,王艳菊就迫不及待地掀开车上的麻袋,三头七十多斤一样大的大青羊露了出来。 “哎哟喂,居然是三头大青羊!就凭我那些票和二百斤细粮,就能换这么多?” “你虽然长得赛天仙,但也不能净想美事儿啊。我那些人总共就打着三头,全拉过来了,但可不是全给你。” 王艳菊一个下午就能搞来那么多粮,肯定还有门路,王超特意多拉一头,就是想让她接着再弄点粮食。 “好表弟,剩下这一头也给姐呗,好不好呀?”王艳菊立马黏上来,抱着他的胳膊晃悠,软乎乎的大胸脯贴在他胳膊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他,那撒娇劲儿,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王艳菊穿的睡衣薄得像层纱,里面的吊带衣更是透得很,刚洗完澡的身子飘着香更浓,露出来的香肩蹭得王超心尖直颤,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差点没把鼻血憋出来。 十九岁的小伙子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亏得昨天晚上跟张桂兰折腾了一宿,不然现在指定把持不住。 脑子里正乱哄哄地想入非非,王超猛地回过神,连忙推开她,还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 “菊姐,别、别这样……” “怎么啦?难道姐姐不漂亮?”王艳菊立马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柔弱模样。 “停停停,你到底换不换?不换我可走了啊!” 这女人简直是勾人的妖精,每次都把他撩得热血沸腾,他现在连她的眼睛都不敢直视。 “换!当然换!”王艳菊见好就收,真怕把王超惹急跑了。 “跟你说句实在的,现在粮食涨价,黑市细粮都卖到九毛到一块一斤。”王超盘算起账来。 “可这野生青羊,肉能卖到两块钱一斤。我算你便宜点,按一块五算,那两头小的加起来一百四十斤,也值二百一十块。你那点粮和票加起来也就二百三十左右,这样吧,下次我再给你搞一只野兔两只野鸡,这账就平了。” “不行,三头我都要!我再想办法给你搞一百五十斤粗粮!”王艳菊一口咬定,肉送上门了,放跑的话,她可不甘心。 “那行吧。” 细粮本来就难搞,能换点粗粮也行,权当刚才占了她柔软部位的补偿。 “推着车跟我进来。” 王艳菊推开四合院的门先进去,王超赶紧蹬着车跟上。 这时候院里的人早就躺在炕上进入梦乡,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王艳菊住东厢房,里头一共有三间屋子。 把三轮车停好,王超一手拎起一头青羊,轻轻松松就进了屋。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能瞅见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王艳菊刚想开灯,被王超一把拦住。 “别开灯!大晚上的,被旁人看见咱们,那可是麻烦事了!” “瞧你那胆小样。”王艳菊撇撇嘴,没再坚持。 王超又出去把剩下的那头青羊抬了进来。 “粮食在哪呢?” 王超只想赶紧拿了粮食走人。 “在门后头呢。”王艳菊指了指门后角落。 “你今晚还住招待所吧?这大半夜的,招待所澡堂子早关了,瞧你一身汗,去冲个澡再走呗。” “还、还是算了吧……”。 王超心里一个劲儿打鼓,只想赶紧离开这妖精洞,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把持不住。 “怎么着?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王艳菊躺在沙发上,长长的玉腿露了出来,挑眉打趣他。 “洗就洗!我还能怕你?”王超被激得来了劲儿,梗着脖子道。 “洗澡的地方在那儿,大桶里已经装好了水,香皂就搁台子上。” 洗澡的地方是个两平米的小隔间,没门,就挂着个布帘子。 王超一进去,眼瞅着墙上挂着王艳菊白天穿的吊带衣和小裤子,瞬间又是一阵热血上涌,脑子“嗡”的一声。 他愣在原地足足有好几秒,才猛地摇摇头晃过神,赶紧脱衣服冲澡。 他们乡下平日里都用洗衣粉洗澡,香皂这种紧俏货,除了结婚时的新人,娘家殷实能陪送一块,想都不敢想。 拿起香皂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香得很,跟王艳菊身上平时散出来的味儿一模一样。 “这么快就洗好了,是不是还没洗干净?要不姐给你搓搓背?” 五分钟后,王艳菊看着王超出来,又打趣道。 王超没有理会她,反正跟她斗嘴是斗不过,来到门后,就见两袋白面和一袋大米,没有拆封,面粉50斤一袋,大米一袋就有100斤。 搬运了两趟,他都不想和王艳菊打招呼就离开,但想着自己还有两个麻袋还没拿,又返回来。 “菊姐,我的那两个麻袋呢?” “我还以为你一声不吭就走了呢。”王艳菊说着,从沙发上起来,去给他拿麻袋。 “小表弟,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姐提的意见?这大晚上的,用麻袋把姐打包带走,姐肯定不会喊救命!” “妖精。” 王超连忙接过麻袋,说了句转身就跑出去,都后悔来拿这两个麻袋了。 王艳菊看着他逃走的背影,忍不住用手捂住嘴,笑得弯了腰。 第38 章 小型四合院 回来后,脑海里全都是王艳菊柔软穿着睡衣那曼妙的身体,让他难受了半宿,天快亮才睡着。 等王超再睁开眼,窗外天光大亮。 出了招待所,钻了条没人的胡同。 左右瞅了瞅没旁人,才把三轮车和那两百五十来斤的大野猪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来。 用两个大麻袋严严实实把野猪套住,这才蹬着车往街道办去。 “哟,小同志,又来了你呐?” 昨天刚给街道办上下都送了肉,里头的人都认识了他,见着他就热乎打招呼。 “嘿嘿,是啊同志!”王超咧嘴一笑,脆生生地喊。 “我婶子在不在啊?昨儿说的大野猪,我给拉来啦!” 他连街道办主任姓啥都不知道,一口婶子叫得跟蜜似的,生怕里面的人不知道主任跟他沾亲带故。 说着就一把掀开大麻袋,两百多斤的黑毛大野猪露出来,唬得那同志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在在在!我这就喊主任下来!” 那人脸上瞬间笑开了花,脚底下生风似的往二楼跑。 等街道办主任下来时,王超的三轮车早被围得水泄不通。 不光街道办的人凑过来瞅,连来办事的街坊也挤成了圈。 “我的妈呀!这野猪也忒大了!跟小牛犊子似的!” “同志,你这野猪换不换啊?我拿票换个一斤二两成不成?” “我也换!我这儿有工业券!” …… 大伙攥着票子跟王超喊,那架势差点把他淹没。 “都散了都散了!”街道办主任好不容易挤进来,叉着腰喊。 “这猪是街道办留着招待领导的,不换啊!” 众人虽不甘心,也只能嘟囔着慢慢散开。 “你这坏小子!”主任戳了戳王超的胳膊,又好气又好笑。 “亏得是在街道办院子里,这要是搁大街上,你非被挤成肉饼不可,野猪被人扛走了你都不知道!” “嘿嘿,对不住婶子,我哪儿能想到大伙这么热情啊!”王超挠挠头,一脸无辜。 “记住就好!先把车推仓库里上秤,价钱婶子给你按黑市的价算!” “婶子,这猪不上称!”王超赶紧拦住。 “野猪就是给你和大家伙的,要是上称给钱,我立马拉回去,那房子的事儿我也不麻烦你了!” 街道办主任愣了愣,笑着摇头:“你这孩子……行吧,那婶子今儿就占你这个大便宜了!” 街道办几十号人,这猪分下来每人能得二十斤。 二十斤猪肉搁黑市买也得二十块,那可是学徒工一个月的工钱,街道办这些人的工资也得拿三分之二来换,这份情义可是实打实的重。 街道办主任让人把野猪拉去处理,带着王超上了二楼办公室,给他泡了杯茶。 “阿超,昨儿下午我去看了。这片区空房子倒是不少,但连着的屋子不多,最多也就两间挨着的,照你说的肯定不够用。不过……”。 “不过啥?婶子你是不是有办法?”王超眼睛一下亮了,急巴巴问道。 两间肯定不够,他自己一间,三叔口子一间,连厨房都没地儿弄,最少也得四五间才行,不然他也舍不得送这么大一头野猪。 再说以后他还想钱或者用肉换,给家人弄工作指标,来城里一大家人也能住在一起。 “办法倒是有,就是得花不少钱,你拿得出来吗?”主任瞅着他,语气里带着点试探。 “要多少钱?”王超心里盘算了下,葫芦空间里还有八百块,应该差不多够吧? “最少三千块!” “哎哟喂!租个房子要这么多?那房子得多大啊?”王超吓得差点蹦起来,三千块在乡下都能盖两层大红砖房了! “不是租,是买!”街道办主任摆了摆手。 “我一个远房亲戚,在南锣鼓巷96号有个小四合院,是私人产权,不归公家管。里头有三间大屋,加上厢房啥的总共六间房。” “婶子,你这亲戚是想把院子卖了?” “可不是嘛!他儿子在国外定居,非要接他过去养老,这才急着把院子出手。可现在政策不允许私人买卖房屋,要真想办,就得让街道办先把院子买下来,再转手卖给你,这么操作才合法。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拿得出这么多钱。” 其实街道办也想把这院子买下来租出去,可街道办又没那么多钱,王超昨天送肉今天送野猪,这份人情实在重,主任才想着把这机会给他,就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婶子,这么多钱我一时半会儿拿不出来,你看行不?给我十天时间,我肯定把钱凑齐!” 三千块买这么大的四合院,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这事我做不了主,如果街道办有有那么多钱,先买下来倒是可以,我们街道办没那么多钱啊。” “那怎么办?”王超有点急了,这可是个好机会,他不想错过。 给他十天的时间,最多进山三趟,道德礼物足够卖到3000块钱,就算不够,他现在手上还有800块钱,足够买房的钱。 而且现在葫芦空间里还有一头350斤左右的野猪王,大青羊也还有两头,送到厂里也能换不少钱。 “这样吧,我带你去跟我这个亲戚谈一下。” “行。” 两人出了街道办,王超让主任先去,他又去了一条没人的巷子,把葫芦空间里那一头小黄毛拿出来装到麻袋里,丢在三轮车上。 等他来到南锣鼓巷96号,院子大门是敞开的,索性推着车走了进去,就看到院子里街道办主任的自行车。 这房子他喜欢,占地面积跟他家在乡下房子一样大,全都是青砖,院子里也很大,全都铺上青砖,房子也很好,没有烂。 听到动静,房子的主人和街道办主任便从屋里走了出来。 王超连忙把麻袋里的小黄毛拿了出来。 “大爷,我乡下人,才刚到城里工作,第一次来,没啥好东西,这小黄毛你不嫌弃就收下下酒吃。” 街道办主任看到他又拿出来一头小野猪,笑咪咪的摇摇头,还真是去到哪都用肉开路。 “哈哈,这哪能嫌弃,现在肉都比黄金贵,老头子我谢谢你了。你现在就去这些屋看看,价格你也知道了,3000块钱少不了,但我所有的家具都给你,一样都不带走。” 这房主老大爷接过小黄毛,提高高的,对着小黄毛左看右看,藏不住的高兴。 “行”。 王超房间一个房间的看,虽然房子是好,但也只有三间房有火炕。 “怎么样?我这房子去年才整体大修了一下,没一处漏雨。” “房子确实好,大爷,我今天就给你800块钱的定金,最多十天,肯定把剩下的2200给你,你看行不行?” “十天20天都行,老头子我不急,定金就算了,放心,这房子我不卖给别人,卖给你。” “傲叔,你还是收一点定金吧,要不然我这侄儿心不踏实”。街道办主任看着王超一脸的为难,开口道。 “唉,那行吧,给我100块钱的定金就行,但20天后你凑不到钱,这100块钱可不退哦”。 “一定的”。 第39 章 前往姥姥家 房子的事儿总算落定了,这会儿天还早,回去也没啥事儿干。 穿越过来已经好几天,隔壁兴隆生产大队的姥姥家还没踏过门,也该去看看了。 还是老规矩,先奔供销社大采购了一通,转身又到对面的国营饭店买包子。 “哎,你快看!那一次性买50个大包子的同志又来了!” 王超刚蹬着三轮车停在饭店门口,里头一个扎着麻花辫的服务员就悄悄捅了捅身边的同伴,压低声音说道。 “嘿嘿,阿美,要不咱打个赌?你说他今儿还买不买五十个?猜对了,我帮你拖三天地,猜错了,这活儿明儿你全包了!” “赌就赌!我就赌他照样今天买50个”。 俩服务员立马停了手里的活计,直勾勾盯着进门的王超,就等他开口说要几个大包子。 可王超一开口,差点把俩人的下巴惊掉地上。 “同志,来80个包子”。 “什、什么?八、八十个?”两服务瞪圆了眼睛,半天没回过神。 这时候,国营饭店的经理刚从二楼办公室下来,见状皱着眉头快步走了过来。 “这位同志,你一次买这么多包子,能不能出示下证件?” “这是我工作证,红星轧钢厂采购科的。”王超递过证件,半真半假解释。 “买这么多是给亲戚带的,他们在燕山山脉打猎,每次蹲了好几天才回来,这不得多备点吃的。” “打猎?那打着了没?”经理眼睛一下亮了,凑上来追问。 王超看着他那激动样儿,点了点头。 “同志!下次他们打着猎物,你拉进城的时候,能不能给国营饭店匀点儿?我们实在太差肉了。”经理搓着手急着问。 “匀倒是能匀,”王超故意顿了顿,“可你们这儿有粮食换不?今年这旱灾闹的,乡下地里颗粒无收,全靠救济粮吊命,乡亲们没法子才组队进山打猎,就为混口饭吃。” “有!但不多!” “有多少换多少,不过这几天不行,”王超摆摆手。 “为啥?” “这几天我还得给红星轧钢厂采购两千多斤肉。” “什么?两千多斤肉?!” 经理倒抽一口冷气,往年肉多的时候,饭店也能拿这么多,可今年屠宰场抠抠搜搜,一次最多给两百斤,那还是一周的量。 八十个包子很快打包好,王超拎着正要往外走,经理又追了上来。 “同志等等!你家亲戚进山一般能打着啥?” “那可没准儿,撞见啥打啥,大野猪、大青羊、傻狍子这些最多。” “还能打着大青羊?” 经理眼睛都直了,这可是顶好的野味,拿来招待领导,把领导伺候好了,那还少得了他的好处。 “同志,你看能不能帮我搞一只?少不了你好处!” “行吧。”王超随口应了,没太往心里去。 骑车到半路,路边有条河,来到河边,从葫芦空间拿出一头青羊处理。 留下半扇三十多斤给保卫科牛科长,剩下的一半,自己家和姥姥家分了。 虽说少了点,可也是没办法,剩下的那头和那头大野猪还要卖了买房,等下次打到再多留点。 剥皮、开膛、洗肠子,前前后后忙活了俩钟头,等王超蹬着三轮车赶到兴隆生产大队,正好是中午十一点多。 兴隆大队跟他们白沙湾大队一样,玉米种下去全旱死,也就河边那片稻田还行,交完公粮每家兴许还能剩点,比白沙湾强点儿。 姥姥家就俩舅舅,小舅在部队当兵,小舅妈前几年随军走了,家里就剩大舅一家。 “你们瞅那蹬三轮的,不是朝江家隔壁白沙湾大队的大外甥吗?” “可不就是他!前儿个不还说他是游手好闲的二流子吗?这怎么骑上三轮了?” “估摸是在外头干投机倒把的勾当赚了俩钱吧!你瞅他那身行头,跟城里工人似的,皮鞋亮得能照见人影!” 离着五十多米远,又是窃窃私语,王超却听得门清。 也不知是重生开了耳力外挂,还是葫芦空间带的bUff,他只当没听见,脚底下加了把劲,直奔姥姥家而去。 姥姥家在兴隆大队那可是首屈一指的殷实人家,谁让小舅是个副营长呢,一个月总津贴算下来都有60块钱。 家里头自行车有,收音机还置办了俩,连他妈当年的陪嫁缝纫机,都是小舅当兵头三年寄回来的钱买。 到了姥姥家门口,院门紧关着,里头隐约传来小表弟阿追的哭闹声。 “姥爷,开门!我是阿超!” “是大表哥!”里头立马传来脆生生的回应,紧接着就是噔噔噔的小碎步。 五岁的阿追开了门,抬头一看见王超,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直戳戳地愣住了。 “大表哥…你…你是我大表哥?” 他盯着王超锃亮的皮鞋,又瞟了瞟三轮车,怎么看都觉得眼前这人和印象里的大表哥不是一个人。 “你这傻小子,把门往大了开!我要把三轮车骑进去!” “哦!” 阿追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地往边上让,眼睛还是黏在他身上没挪开。 把三轮车蹬进院子,姥姥姥爷、大舅大舅妈全从屋里走出来了。 “姥爷,姥姥,大舅,大舅妈!”王超笑着打招呼。 “阿超?你这是…” 几人看着他这一身行头,再看看那辆崭新的三轮车,脸上全是问号,心里头估摸着也跟村头那几个嚼舌根的一样,犯起了嘀咕。 “我知道你们想问啥,来,看这个就明白了!”王超从兜里掏出工作证,往姥爷手里一塞,笑得一脸神秘。 “工…工作证?” 姥爷捏着工作证,还没来得及打开,大舅就急着抢了过去翻开。 “红星轧钢厂采购员!臭小子,你搞啥名堂?这工作是天上掉下来的?” 王超费了半天口舌,把自己怎么稀里糊涂成了轧钢厂采购员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才算是把众人的问号给掰直了。 “行了,别光盯着我看,瞅瞅我带啥好东西了!” 伸手把三轮车上的大麻袋拽下来,一件件拿了出来。 “我的天,大米、白面、大白兔奶糖、红糖、茅台酒…。” 大舅几个人的表情,跟他头回带这么多好东西回来时一模一样。 “阿超,你这才刚上班啊,咋买这么多东西?这堆玩意儿,一个月工资都不够造的!” “姥姥,这你就别操心了,这些钱不是工资,是我自己上山打猎卖的钱!” “那也不能这么造啊!你家里人多,这些东西拿回去!这儿还有你小舅寄回来的钱,想吃啥我们自己买!” “我家那边还有呢!再说了,你老就放一百二十个心,我现在不差钱!” “大表哥!别说了快别说了!快骑三轮带我出去兜两圈!”阿追手里拿着大白兔,嘴里塞着大包子,含糊不清喊着。 “行!带你疯一圈!” “快去快回啊!” “知道啦!” 王超蹬着三轮带着阿追在村里瞎转,小家伙憋在家里久了,这会儿撒了欢,扯着嗓子喊得全村都能听见。 “表哥!再快点再快点!这三轮咋还没我家自行车跑得快啊!” “你可歇会儿吧!喊得我耳朵都快聋了!” 三轮车转到村头一户人家门口时,一条瘦得跟麻杆似的黑狗,引起了王超的注意。 这年月,人都吃不饱饭,竟然还有人家养狗? “阿追,这户人家怎么还养着狗呢?” “它叫黑豹,是吴叔养的!以前可厉害了,跟着吴叔进山打猎,每次都能帮上大忙!后来吴叔打猎摔断了腿,没法进山了,家里没肉喂它,就饿成这样了……”。 第40 章 狗王 “臭小子,我这炒羊肉就那么不入你眼?” 饭桌上,其他人个个狼吞虎咽,俩大包子都下肚了,还时不时夹块羊肉,那叫一个心满意足。 唯独王超蔫头耷脑的,他那大包子才咬了一口,盘里的羊肉更是一口都没吃。 “不是你手艺差,我有点事琢磨呢。” “琢磨事儿也得先把饭吃踏实了!再磨蹭,羊肉都被你表弟造光了!” “嗨,他瘦得跟柴火棍似的,就让他多吃口。等我下次进山猎着再送过来,阿面放学回来也给她炖一大锅,别省。” “兔崽子,还不赶紧谢谢你大表哥!” “谢谢大表哥!” “跟我客气啥。对了大舅,村头那条瘦得皮包骨头的大黑狗,阿追说那狗贼厉害,是真的吗?” “不假,那狗是老吴去年弄来的,正经的‘抬头香’。老吴以前是咱村最能耐的猎人,可惜半年前跟几个伙计进山,撞上野猪群了。” “就他跟那条狗捡回条命,其他人连狗带全折里头了,他自己也落了个腿断。” “你以后进山可得加一万个小心,山里的险处可没个准谱。” “我记下了。你给说说,这抬头香到底是啥意思?那狗到底厉害在哪?” 王超早想养条猎狗了,这段时间别说买狗,连个狗屎都没见着。 “我给你掰扯掰扯,你就知道这狗有多金贵了。” “猎狗分两种,一种叫抬头香,那可是狗王级别的,百里挑一,另一种就是低头香,很常见。” “这抬头香厉害就厉害在不用低头嗅地上的脚印蹭痕,光抬头闻风里的味儿,就能把猎物的位置摸得门儿清,啥地形都干扰不了它。” “那低头香找猎物就得靠低头,用鼻子寻着痕迹,差远了。” “嚯,那真是个宝贝!”王超眼睛一亮。 “大舅,你陪我去一趟,我想买这条狗。” 要是有这狗跟着进山,收获指定更多,晚上在山上过夜也能踏实不少。 “行,吃饱了就带你去。” “别,拿着包子在路上吃!走!” 王超一想到那黑狗饿得直打颤,恨不得立马把它带回来喂肉。 “急什么!我还得抿口酒呢!” “回来再喝!快点快点!”王超拽着大舅就往三轮车上爬。 骑着三轮车到村头这老吴家院门口,就看见那大黑狗趴在墙根,有气无力地缩成一团,连躺着都打颤。 “老吴,在家吗?”大舅朝着院里喊。 “在呢!进来!” “不进去了,你们出来一下!” “朝江哥,你这是有啥事儿?”老吴一瘸一拐走出来,身后跟着他媳妇。 “老吴啊,这是我大外甥,也是吃打猎这碗饭的。你这腿也废了,进山是没指望了,他想买你那条狗,你舍得卖不?” 老吴眉头一皱,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卖!” 这狗可是他的救命恩人,要是没有它,上次他也死在山里头。 他媳妇一听就急了,指着他鼻子骂。 “不卖?你腿都断成这样了,连门都出不去,养着它不是活活饿死吗?” 老吴僵在那儿,嘴张了半天没出声,低头看着瘦得皮包骨头的黑狗,手轻轻摸着它的脑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点了点头。 “它叫黑豹,正经的抬头香。”老吴抬头盯着王超,眼神里带着恳求。 “以后别拿它当畜生看,在山上,它关键时刻能救你一命。” “你放心!以后我拿它当亲兄弟!” 说着,王超从兜里摸出三颗大白兔,剥了皮递到黑豹跟前。 没想到这黑狗饿成这样,竟直愣愣地看着糖,没动嘴。 “吃吧,以后他就是你新主人了。”老吴轻声说了一句。 黑豹这才低下头,慢慢把三颗糖舔进了嘴里。 等黑豹吃完,老吴找了根绳子,轻轻套在它脖子上,把绳头递给王超。 “牵走吧,不要钱,好好待它。” 老吴媳妇脸立马拉了下来,刚要开口,王超掏出三张大团结塞进她手里。 “走了,黑豹。”王超把狗牵上三轮车。 黑豹趴在车板上,低低地叫了两声,眼角竟滚下两行泪来。 刚蹬到大舅家院门口,王超没往里进,扒着门框大喊。 “姥姥姥爷,我就先回了,过两天再来瞧你二老!” “你这饭都没吃完呢!” “不吃了!”王超摆着手,脚一蹬三轮车,“我走啦!” 两个生产大队也就7公里地,蹬着三轮车二十来分钟就到。 刚进村头,王超没急着回家,牵着黑豹直奔河边。 原本想先给狗洗干净再喂吃,可瞅着黑豹饿得直打颤,改了主意,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副羊杂,用匕首切成小块。 “黑豹,吃!” 黑豹瞟了眼羊杂,又抬头看了看王超,才埋下脑袋狼吞虎咽起来。 王超这会儿还没敢碰它,虽说这狗听人话、性子稳,可毕竟是刚领回来的,谁知道会不会突然炸毛。 一边切肉一边喂,见黑豹吃得专心,壮着胆子慢慢伸手去摸它的头。 见黑豹没呲牙没瞪眼,反倒还摇起了尾巴,王超这才放下心,顺着狗头往下摸,把它的毛捋了一遍。 一副羊杂吃得就剩点,黑豹才停下嘴,舔着舌头看王超。 “黑豹,跳下去!”王超指着河水喊。 话音刚落,黑豹“扑通”一声就扎进了河里。 王超手里的绳子攥得死死的,这可是稀有的狗王,要是跑了,那真是哭都没地方哭去。 黑豹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王超赶紧从葫芦空间拿出早上供销社买的洗衣粉,给它搓了起来。 倒了半袋洗衣粉,愣是没起多少泡沫,这狗脏得都快结壳了。 前后洗了两遍洗衣粉,最后又用香皂给它搓了一遍,才算洗干净。 王艳菊洗澡用香皂有体香,所以早上才从供销社买了3个,家人用一块,他自己用一块,剩下一块想给他的女人张桂兰用。 “走,带你回新家!” 吃饱洗干净,黑豹也不打颤,乖乖跟在王超脚边,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刚骑进村,又被一帮村民围了上来。 “阿超,你这又从哪儿弄来自行车?还是带斗的!” “婶子,这是三轮车,厂里给配的!我现在是采购员,拉货用!” “嘿,咱大队就数你有出息!还没结婚就有正式工作,厂里还给配车!” “就是就是,不像代家那俩小子,打了俩狍子就飘得没边了,拎着杆枪就敢闯野猪林!” “昨儿晚上就没回来,他家人急得跳脚,代刚今早掏了五十块钱请民兵队带枪进山找,不知道能不能找着,还能不能有口气儿!” “哎,你这狗哪儿来的?怎么瘦成这样?”有人注意到了三轮车里的黑豹。 七嘴八舌的问题砸过来,王超听得脑袋都大了。 “大娘大婶们,我这还没吃饭呢,先回家填肚子了啊!” 他脚一蹬三轮车,挤开人群就溜了。 第 41章 夜探仇家 刚推开自家院门,一家子人就围了上来。 “阿超,这三轮车……”父亲指着车斗问。 “厂里给配的,拉货用。” “那这狗呢?” “我刚从大舅家回来,这狗从兴隆大队一个猎户那儿买的,他进山摔断了腿,养不了了,花了三十块。” “三十块?”父亲眼睛一瞪。 “你这败家子!买条瘦得像柴火棍的狗,花这么多钱?” “爹,你懂什么!这是抬头香,狗王级别的!能闻着风里的味儿找猎物,……” 他把大舅说的那些,一股脑儿给家人讲了一遍。 “这么厉害?那有它跟着你进山,我们也能少担点心。” “就是,不过你可得多加小心,代家那俩小子的事儿,你听说了吧?”父亲皱着眉问。 “刚进村听大婶们说了。自己找死谁拦得住,八成是折在山里了。” 王建国看着王超这幸灾乐祸的表情,又想到昨天这小子一早就进山,而不是一早进城,看来事情不简单。 早上买的棉花和布,让母亲和大伯母给他做床厚被子,以后在山上过夜用。 …… “外头这是咋啦?” 下午4点多钟,大哥去上工,王超正跟父亲和大伯在院里抽烟唠嗑,忽然听见外面闹哄哄的,一群人叽叽喳喳不知道嚷嚷啥。 王建国是大队大队长,院里都能听见外头的动静,哪还坐得住,立马起身就往外跑。 没到一分钟,他就慌慌张张地跑回来。 “臭小子,代狗子哥俩真让野猪给拱死了。” “死了就死了呗。”王超脸上没啥波澜,抖了抖烟屁股,又吸了一口。 “啥?真死啦?”王建兵一脸惊得合不上嘴。 屋里做被子的母亲她们也都冲了出来,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 王建国瞅着王超这平静样,心里门儿清,这哥俩的死指定跟他有关系。 王超本来以为中午民兵队就能找着代狗子哥俩,结果等到下午四点多,才见民兵队把俩人的尸体从野猪林里拖出来。 “孙啊,你都有正经工作了,往后别进山了成不?”老太太皱着眉头,一脸的担忧。 “奶,你放心,我又不是那俩缺心眼的。还有明儿一早我进山,估摸着后天才回来。”王超说得轻描淡写。 “唉——”。 一家人看着他,齐齐叹了口气。 “别瞎操心,凭我的本事,手里有足够的子弹,在山里住个三五年都不带怵的。” “臭小子,跟我进屋!”王建国踹了王超一脚,转身就往自己屋里走。 “哦。” 王超应了一声,把烟头丢地上踩灭,乖乖跟在后面。 俩人进了屋,王建国反手把门锁上,转过身直勾勾盯着他。 “说吧。” “说啥啊?” “别跟我这儿装糊涂,那哥俩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呵呵,大伯,你这想法哪儿来的啊?”王超嬉皮笑脸的。 “严肃点!没个正形!” 王超看着大伯一脸严肃,可一想起代狗子哥俩打野猪那憨样,实在严肃不起来。 “嘿嘿,大伯,他俩的死确实跟我没关系,但我就在现场,亲眼见兄弟俩被野猪拱死的场面。跟你说啊……” 王超把代狗子哥俩打野猪的前前后后给王建国说了一遍,末了王建国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怪不得你小子打到猎物会大摇大摆,合着是给这兄弟俩下套。不错,以后我们老了,我们家有你,我们也能放心。” “那是。大伯,你信不信?最多五天,我能让代刚蹲大牢,弄不好还得吃枪子儿!” “你是不是抓着他啥把柄了?” “那可不,弄不好他们一家子都得进去。我先睡会儿,晚上还得去我师傅那儿一趟。”王超拍了拍王建国的肩膀,开门就回他屋里睡觉。 经过代狗子哥俩的事儿,本来村里不少胆大的还想着进山碰碰运气,可到村头瞧见俩人那面目全非、肠子都流出来的尸体,一个个全怂了,哪儿还敢提进山的事。 才两天工夫,天太热,尸体已经臭得不行了。 哥俩都没娶媳妇生娃,按规矩不能办丧事,尸体又那么臭,当天晚上就抬去埋了。 代狗子他娘哭得撕心裂肺,好几回都晕过去了。 晚上八点,吃完晚饭,和家人说要去师父那儿,就出了门。 他没往张桂兰家走,反倒偷偷摸摸绕到了代刚家院外。 这时候代刚一家子都在山上给代狗子哥俩下葬,家里空无一人。 王超翻墙头进了院,直奔代狗子家的地窖,想验证一下代廖子说的事儿是不是真的。 进了地窖,打开手电筒在地上照了一圈,果然跟代廖子说的一样,地窖里还有个小地窖。 拉开小暗格的木门,刚好够一个人钻进去。 他顺着梯子下去,里面一股霉味儿直钻鼻子。 手电筒一照,这小地窖也就七八个平方,堆满了一袋袋的大米和玉米。 翻了翻,都是4年前的陈粮,差不多都有四五千斤。 这小地窖不透气,粮食放了这么久,不发霉才怪呢。 出了地窖,王超又直奔厨房,倒要看看代廖子说的够哥俩花好几辈子的钱到底有多少。 大水缸里没多少水,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缸挪开,下面果然有块木板挡着。 撬开木板,洞口跟地窖里的小洞口差不多大。 顺着梯子爬下去,手电筒一照,小小的密室里摆满了瓶瓶罐罐的古董字画,还有两个没打开的箱子。 打开第一个箱子,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银元,少说也有五百个。 本来以为第二个箱子也是银元,结果打开手电筒一照,整个密室瞬间金光闪闪。 “我…我的娘呀。” 王超愣是半天回不过神来,嘴张了老半天,口水都出来了。 怪不得代廖子会说出那样的话,这些足够他们兄弟俩几辈子吃喝。 上一世他从山里回来,也听说了古董越来越值钱,就连一些老桌子也值好多钱。 那些银元和古董不算,这箱黄金在这年代拿去黑市卖,最少都能卖100000块钱,。 要知道他们这个公社,现在可都还没有万元户。 想到那些粮食还达不到枪毙代刚,这黄金银元古董字画,他还是得留下1/3,另外2/3他就笑纳了。 “收”。 意念一动,密室里的东西2/3瞬间被收入葫芦空间。 看着剩下的这些,以后也是值一大笔钱,虽有点不甘心,又想到上一世亲人的惨状,只能收起贪心,让代刚下地狱。 出来后把板子盖上,水缸恢复原样,翻出院墙消失夜色中。 第42 章 鹿鞭,男人的顶级补药 夜深人静,整个生产大队都陷入了沉睡。 王超这才猫着腰,从张桂兰家的窗子里翻了进去。 其实刚才从代刚家出来,可那会儿村口的大妈们正围在一块儿,唾沫星子横飞地聊代狗子兄弟俩,他这时候不敢去。 之前在地窖和密室里折腾出一身臭汗,他索性绕到河边洗了个澡,躺在河滩,直熬到11点才敢去找张桂兰。 20分钟后,屋里的小声音终于安静了下来,接着又是一声撕拉,火柴的亮光一下子照亮整个屋子,持续了两秒钟,屋里再次恢复灰蒙蒙。 炕上,张桂兰躺在王超怀里,一脸痴迷的看着比她小三岁吸着烟的小男人。 自从上次两人突破那层关系,她这几天脑海里都是他的影子。 她虽结过婚,生过子,但和她去世的丈夫感情很淡,只能算得上相敬如宾,搭伙过日子而已。 夫妻俩经过媒人介绍见了一次面,然后就成亲,没有心动,也没有喜欢。 但对于王超这个胆大心细的小男人,这两天直接让她沦陷了,一发不可收拾,想到他会笑,到了晚上会期待他会不会来。 “张嫂子,明早天没亮我就进山打猎,后天才回来。” 一根烟吸完,王超这才看着怀里的女人。 “我人都给你了,还叫我张嫂子,没人的时候叫我阿兰。”张桂兰撒娇的在他胸口他捶了一下。 “嘿嘿,好”。 “别闹了,你明天要早起进山,现在已经很晚了,赶紧睡,进山要多加小心,我可不想我刚有第二个男人就离我而去。” “放100个心,我可不是那两个狗杂种。” …… 凌晨四点多,王超一身汗味地从窗户口跳了出来。 虽说眼下正愁着凑钱买房,他还是塞给张桂兰两张大团结和几张票。 还特意嘱咐,让她白天别去挖那没滋没味的野菜,带着小丫头去镇上公社逛逛。 刚摸回家,母亲刚好起床,正围着灶台给他热肉包子。 看来老太太是听了他的劝,就连装米柜子的钥匙都交给了母亲,她不管了。 “哎哟喂,你怎么一身汗味?” “我师傅住在山里头,这不一路跑回来的嘛,可不就一身汗。” “赶紧去冲个凉,把这身衣裳换下来,等我给你搓搓。” 她是怕王超把新衣服糟蹋了,毕竟现在是有正式工作的人,出门在外的,形象可得板正点。 “娘,衣裳我这就换,可现在都快五点了,等你的包子热好,我进山就晚了。” “你给我打两壶开水就行,放心,进山我有辙,饿不着。” 说罢就钻回屋里,麻溜地换了身粗布衣裳。 昨天刚缝好的被子,已经被母亲用粗绳子捆得结结实实的,直接往背上一背就行,到了外面,直接收入葫芦空间。 母亲看着他扛着被子出来,眼圈有点红。 “都是娘拖累了你,下次我再早点起来。” 王超赶紧凑过去,在母亲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笑着说:“娘,你这叫啥话?下次我进山,你可千万别起早给我做饭,真的!我走啦!” 说完就撒丫子往门外跑。 “这臭小子!” 母亲抬手摸着被他亲过的地方,看着儿子一溜烟儿跑没影的背影,嘴里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心里头甜得跟揣了块糖似的。 这次进山,王超直奔上次猎傻狍子的那条小溪,去看看有没有新的野猪脚印。 这段路得走俩小时,必须得七点前赶到。 要说这他的运气,那真是逆天得没边,离小溪边还有一百来米,远远就瞅见个黑黢黢的大家伙正低着头在溪边喝水。 赶紧一猫腰,钻进旁边的灌木丛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就怕惊着这大家伙。 这时候才六点四十,天刚蒙蒙亮,隔着百米远也瞧不清全貌,可光看那敦实的体型,少说也有三百斤。 从葫芦空间里把枪放了出来,端起四倍镜一瞅,当时眼睛就直了。 好家伙,竟是一头体型硕大的梅花公鹿。 那头上的鹿角枝杈分明,长得老长,就这一对角,送药材收购站少说能换一百多块! 更值钱的还那鹿鞭,泡酒喝了,保管男人腰杆儿直溜,力气足,简直是男人的加油站。 虽说以毛瑟步枪的威力,这个距离也能一枪撂倒它。 梅花鹿肉的价钱比不上青羊肉,但也比野猪高出好大一截,他可不想冒半点儿风险。 虽说枪上装着四倍镜,可他还没来得及校准刻度。 他决定再往前爬个五十米,到时候不用瞄准镜,也能稳稳一枪爆头。 麻利地拆下四倍镜,端着枪开始往跟前挪。 才爬了30米,愣是用了整整两分钟。 每往前挪一下,都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谨慎。 原本还想再爬二十米,可眼下情况容不得他再等。 那头梅花鹿已经喝饱了水,慢悠悠地抬起头,转身就要往林子里走。 “砰!” 一声枪响划破清晨的山林。 子弹精准地钻进了梅花鹿的脑袋,那三百多斤的庞大身体应声倒地,四条腿蹬了两下就没了动静。 要是刚才只打中身子,这鹿指不定能跑出几里地,非得血流干了才会倒下。 看着倒在溪边的梅花鹿,王超嘴角忍不住往上扬,端着枪就撒丫子冲了过去。 “哈哈!发财了!” 盯着眼前这头壮实的梅花鹿,他乐得直接笑出了声。 掏出匕首先给鹿放血,等放血的同时,他还笑眯眯的取下鹿鞭,最后再用柴刀砍下那鹿角。 虽说他打猎的本事不赖,可要说句实话,他还算不上个合格猎人。 山里好多值钱的稀罕玩意儿他都认不全,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不少好东西。 把所有部位一股脑收进葫芦空间,有这头鹿打底,这趟进山不慌了。 靠在树干上歇了半个小时,才慢悠悠地沿着溪流找起野猪拱过的新痕迹。 找了快一个小时,还真让他着了新踪迹。 看痕迹像是一头带崽的母猪,从小猪的脚印判断,小黄毛也就十多斤重,正是野猪肉最香的时候。 母猪带着小猪崽跑不快,在林子里追了三个小时,就瞅见了它们的踪影。 这头母猪不算大,撑死也就一百八十斤。 可它带的崽不少,足足有六头。 最大的一头差不多二十斤,最小的也就十来斤,黄黄的毛看着就嫩。 还是老法子,朝着野猪大喊一声,吸引了母猪的注意,随后噌噌噌爬上旁边的大树。 如今有了手枪,这六头小猪崽可不能用毛瑟步枪打。 这手枪还是头一回用,一个弹夹十二颗子弹,他愣是打了十一枪才把六头小猪崽全部撂倒。 母猪看着崽子们全没了气,跟疯了似的拼命往树上撞,那股子狠劲儿比公猪还猛。 最后一声枪响比之前的都脆,等母猪直挺挺倒在地上不动了,才背着枪溜下树。 把野猪都收拾妥当,找了棵阴凉的大树,从葫芦空间里摸出前几天买的冰棍,啃了两根降降温,又吃了两个包子垫肚子。 虽说年轻力壮,可昨晚上折腾了大半夜,今早又赶路又追野猪,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这会儿他困得眼皮子直打架,浑身骨头都透着累。 可深山老林里没个靠谱的山洞,他哪敢闭眼睡觉。 只能拖着沉重的双腿,强打着精神在林子里走走停停,指望再碰着点猎物。 第 43章 龙肉 下午三点,在寻找猎物的同时,让他遇到一个能住一晚的山洞。 在洞里收拾了一番,砍来树枝把洞口一堵,打算窝里头补俩小时觉。 打算醒了就在洞口附近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附近发现什么,晚上直接在山洞过夜。 太困太累,这洞又安全,这觉睡脱了缰,一睁眼三个小时过去,钻出山洞时,太阳都快坠到山那头,估摸着最多四十分钟就得彻底黑透。 从中午打了野猪到找到这山洞,俩多小时才磕磕绊绊打到两只野鸡,这点儿时间再找猎物纯粹是瞎耽误工夫,干脆宣布收工。 盘坐在洞口的大石头上,拿出水壶和俩包子,就着山风对付起晚饭。 刚啃完半个包子,一群小野鸡呼啦啦从眼前飞过,一头扎进一百多米外的灌木丛里。 王超嘴角立马翘得能挂水壶,从兜里摸出三四个小石子。 这是他进山的老习惯,揣几颗石头,碰见野鸡能立马动手。 这群小家伙比他平时打的野鸡小一圈,估摸着最大的也超不过一斤。 猫着腰,悄无声儿地摸到离灌木丛五十米的地方,定睛一看,一群鸡愣是只露出两只在外面。 这俩小家伙毛是褐斑色,跟平时打的野鸡颜色和大小不一样,要不是亲眼看着它们飞进去,王超根本发现不了。 好奇这是啥品种,从葫芦空间拿出枪,对着四倍镜一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竟是花尾榛鸡。 这玩意儿还有个大名鼎鼎的外号叫“飞龙”,搁清代那可是皇家贡品,民间那句“天上龙肉,地上驴肉”,“龙肉”说的就是它! 王超14岁那年,老爷子用毛瑟步枪打回一只,才一斤重,舍不得吃,拿到收购站竟然换了15块钱。 亏得刚才没急着扔石子,不然最多打俩,剩下的全得飞了,那可真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估摸这群飞龙最少也有十三四只,要想一网打尽,只能等天黑透了再摸过来,趁黑一只只抓住。 打定主意,悄无声儿地退回到洞口,接着啃那没吃完的包子。 等天彻底黑了,他也没急着动身,这时候的飞龙精警惕性还是很高。 外面蚊子多,索性回洞里躺着养神,就等月亮爬高,听见猫头鹰“咕咕”叫,才轻手轻脚地钻出来,朝灌木丛摸去。 离灌木丛还有五米远,才趴下慢慢向前,用手电筒快速照了一眼就立马关掉。 此刻的他像个偷粮的耗子,一点一点往前挪,这群飞龙竟然半点动静都没有。 手电筒搁在旁边,刚才电筒一照,那一眼他看清了最外面的两只,得先把这俩拿下。 屏住呼吸,两只手慢慢伸过去,快碰到飞龙时,猛地一攥,使出浑身力气把它们捏死,生怕它们扑腾翅膀惊飞了其他的。 轻松拿下两只,灌木丛里的飞龙竟没被惊动,嘴角又翘了翘,拿手电筒快速一扫,又抓了两只。 就这么不急不躁地两只两只来,最后一数,足足有十四只! 最后两只他没下死手,留了活口,打算装麻袋里带回去。 活的这两只飞龙,打算给厂里招待领导用的,这顶级的山货给王厂长,说不定能换点紧俏的票。 死的飞龙全被他收进了葫芦空间,回家先给家里人炖两只补补,剩下的要么以后招待客人,要么留着送礼。 虽说刚才在洞里躺了俩小时没睡着,但现在把飞龙全拿下了,他终于能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 …… 一晚上连狼嚎声都没听见。 地上铺着大麻袋,身上盖着厚被子,半夜也不觉得冷,山上过夜,这一夜算是睡得较香了。 虽说睡得沉,可凌晨五点钟就醒。 回去的路远,还没正经道,走走停停少说也得三个钟头。 六点钟天刚蒙蒙亮,他麻溜收拾就动身往回赶。 自打穿越回来他,运气是真不赖,回去的路上居然撞见四只野鸡。 九点钟,可算是赶到家。 家里的肉已吃完,其他的拿去卖,就留了两头小黄毛和两只飞龙。 厂里招待领导就晚上一顿饭,他也不急着赶回去。 打算好好歇晌,吃了晌午饭再回城里。 “爹,这两头小野猪的肠子啥的,留着喂黑豹。” “这俩小黄毛的肠子加起来有个五六斤,它能吃完吗?吃不完,那可就浪费了”。 “吃不完就留着晚上接着喂,你就别抠搜的了,黑豹瘦得只剩皮包骨,得喂饱,喂好。” 王超说完,牵着狗绳带黑豹出门,不能让它在院子里随地大小便不是。 前天喂了那么多羊杂,昨儿家人舍不得拿肉喂它,但粮食也让它吃了个饱。 现在走路也不像前天晃,也比前天要精神多。 “阿超,遛狗呢?” “是啊婶子,你这是挖野菜回来了?” “唉,可不是嘛!可这野菜是越来越难挖了。老支书昨儿开会说,从今儿起,每人的救济粮定量又减了,唉,这日子可咋过哟,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啃树根喽!” “没这么邪乎吧?”王超一听这消息,心里咯噔一下。 “老支书说的还能有假?”这婶子摇摇头,提着篮子就走。 王超也叹了口气,这大半年滴雨未下,老天爷这是要绝了老百姓的活路啊! 现在野菜都挖光了,河里本来鱼不少,可为了能吃上肉,前几个月大队把牛豆根砸碎了泡水里往河上游一倒,不管大鱼小鱼全漂上来,一网打尽,现在整条河连个鱼鳞都见不着。 他就是个小人物,管不了那么多,只要家里人能吃饱就行,叹口气也就不再瞎琢磨。 牵着狗来到河边,又给它洗了个澡,本来给自己用的香皂,这下成了黑豹的专属。 遛了一个多钟头的狗,回到家中午饭刚做好。 他拿回俩小野猪崽儿和两只飞龙,老爷子跟老支书这两亲家关系好,肉还没炖好,老爷子就颠儿颠儿地去叫人。 “阿超,你前儿回来,你婶子恢复得咋样了?” “差不多了,天天打针补营养,要打俩礼拜。” “那就好那就好。” 这小野鸡不愧称为天上的龙肉,炖出来的肉确实香,汤也很好喝。 王超他们正啃着肉唠嗑,那头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和食堂主任这帮大领导,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 第 44章 保卫科护送 中午一点多钟,政府领导都到厂里视察了,王超都还没到厂里。 这次视察极为重要,如果这次把领导招待好,那么红星轧钢厂极有可能再扩大。 王厂长陪着领导在厂里视察都心不在焉,多希望有人来告诉他,王超已到厂里。 时间一点点过去,一个小时后都视察完了,王厂长的心已经凉了。 八个政府领导要在厂里会议室讨论,王厂长总算能脱开身,撒腿就往门口跑。 “见着王超同志来了没有?” “没有。” 保卫科的人摇头。 完犊子了,王厂长正失魂落魄要去找食堂主任琢磨招待的事,就听门口保卫科的人扯着嗓子喊:“王厂长!王超同志来了!” 王厂长那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跟打了鸡血似的冲出门,就见王超蹬着三轮车晃悠晃悠过来。 “你个瘪犊子!怎么才来?急死老子了!” 等三轮车停下,王厂长一边骂一边去扯车上的大麻袋,唾沫星子喷了王超一脸。 “不是说中午送到家行吗?时间也没有超过啊”。 可麻袋一掀开,就看见两头大野猪,王厂长那脸“唰”的就垮下。 那心情就坐过山车似的,刚从谷底窜到云端,“哐当”又掉回泥坑里。 “怎么就俩野猪?大青羊呢?” 这荒年里,厂里的工人见着肉能抢破头,可政府那些大领导还是有肉吃,野猪肉就算大厨来做,也是有点腥味,拿这个招待,还不如给领导端俩窝窝头。 “王叔,你唾沫星子都溅我脸上了!”王超往后躲了躲。 “就俩野猪我能不着急?亏我还那么相信你,你……” 王厂长的大嗓门,连保卫科的牛科长都被惊动,颠颠儿跑出来。 “得得得,王叔,你每次都这样!”王超翻了个大白眼。 “我蹬的是三轮车,不是解放牌大卡车!你当我是大力士啊,一下子能拉那么多吗?” 他早料到王厂长这反应,刚才进城的时候特意在没人的胡同里试了试,那梅花鹿两米多长,放在三轮车上,四条直挺挺的腿和脑袋全露外头,要是这样拉着在大街上走,就算他手里有手枪,恐怕一个小时都回不到厂里。 “这么说还有别的?”王厂长眼睛又亮了半分。 “对,还有一头80来斤的大青羊,一头370斤的梅花鹿,那家伙太大,三轮车根本就装不下。我拉回城的路上,好多人都围观,幸亏有手枪吓唬那些人,要不然差点就被抢走” “我先拉这两头野猪来,梅花鹿和青羊还藏在城外的树林,所以我申请保卫科的人带枪跟我去一趟, 护送我拉肉回来。” “什么?370斤的梅花鹿?” 王厂长和牛科长异口同声喊出来,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 “对,你要是不派人,拉回来被人抢,我可不管!” “派!必须派!” 王厂长急得直搓手,扭头就冲牛科长说道:“老牛!赶紧派四个保卫科的同志跟王超去城外,务必把青羊和梅花鹿完全部拉回来!” “得嘞!” 牛科长麻溜转身,不多会儿就领了四个挎着56半、腰别手枪的保卫科同志,推着自行车出来。 “别磨蹭了!”王厂长催得王超直皱眉。 “别急,先把这俩野猪拉去食堂仓库!” 王厂长哪敢耽误,忙喊保卫科的人搭把手。 等猪卸完,王超从车上拎下个扎得严严实实的麻袋,递给平时跟他唠嗑的保卫科老朱。 “朱哥,帮我把这玩意儿放保卫科屋儿里,千万别打开啊!等我回来拿!” “放心吧!我给你看着!” “走嘞!” …… 十分钟后,一辆三轮车、四辆自行车从城里出来,在离城门一公里的小树林路边停下。 “嗨呀,我这记性!忘了搁哪儿了,几位稍等,我进去瞅一眼是不是在这。” 王超挠着后脑勺,装出一副拍大腿悔得慌的模样。 “行吧。” 四个保卫科的人翻着白眼,心里都犯嘀咕——好几百斤的肉都能忘,这小子怕不是故意逗闷子。 王超猫着腰钻进小树林,回头瞅了瞅路边杵着的四个人,立马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梅花鹿和大青羊。 “哎!还真是这儿!哥儿几个快上来搭把手!”王超扯开嗓子冲下面喊。 那四个保卫科的人起先还当他在耍贫嘴,说谎打到大青羊和梅花鹿。 可现在听见王超这话,心里直犯合计:这王超莫不是个傻子? “来了来了!” 等亲眼看见那只梅花鹿,四个大老爷们儿当场就愣了神。 “我的娘哎!这梅花鹿咋长这么大个儿!” “我抬这头青羊,你们四个能抬得动这鹿不?” “抬得动”。 牛科长让他装点13就行,他索性就装了个大的,麻袋直接不盖,就这样大摇大摆进城,反正有四个民兵护送。 就这样,两个民兵骑着自行车在前面开道,王超蹬着三轮车夹在中间,剩下俩民兵跟在屁股后头压阵。 梅花鹿四条腿搭在车斗边,长长的脖子从车后垂下来,脑袋直接在地上拖着。 刚进城,就围上来一大群看热闹。 “我的个天爷!这是梅花鹿吧?咋这么大!” “都往后退!别往前凑!” 四个保卫科的人立马把枪从背上摘下来攥手里,眼神儿绷得紧紧的,跟防贼似的盯着围上来的人。 “让开让开!” 四辆自行车慢慢悠悠护着三轮车往红星轧钢厂,大街上的人都是闲得慌的主儿,呼啦啦跟了一路,活像送葬的队伍。 这阵仗把四个保卫科的人搞得神经紧绷,连大气都不敢喘。 胆子大的人凑上来就问。 “同志!这肉换不换票啊?给多少肉换多少票?” 这些话一出口,四个保卫科的人跟要上战场似的,枪攥得更紧。 路过国营饭店门口,饭店经理看到王超,再瞅三轮车上的大青羊和梅花鹿,眼睛都直了,心里头那叫一个羡慕嫉妒。 打定主意,下回王超来买包子吃饭,说啥也得跟他打好关系。 快到厂门口时,王厂长和牛科长就在那儿等着。 牛科长一瞅这阵仗,立马又派了十个保卫科的人过去接应。 “都让开都让开!别围着看!小心枪走火!” 围观的人一瞅这阵仗,吓得立马往后退了好几步。 进了厂大门,那四个保卫科的人才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下来。 王超倒好,一脸云淡风轻,他要的就是这效果。 “哈哈哈哈!好小子!果然没有让我失望,这回厂里要是能扩大规模,叔给你个大大的奖励!” 王厂长盯着车上的俩大家伙,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一块,拍着王超的肩膀直夸。 “王叔,你别提奖励了,我……我想辞职。” 王超耷拉着脑袋,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第 45章 演戏 “啥?辞职?为啥?嫌工资低?那小事,下个月就给你涨到七级工,一个月五十六块!够不够?” 王厂长急了,这小子才上班几天就弄来这么多肉,哪儿能放他走。 “不是钱的事,主要是我还想多活几年,刚才半道上差点被人抢了,进城又引来这么多人,那场面你也见了,如果没这几位同志护送,我和三轮车都得被人踩扁” 王超苦着脸,一脸委屈。 可这话刚说完,牛科长差点没憋住笑出声,心里暗骂:这小子真能演,装逼本事比他还大! “这……”王厂长也犯了难。 “王厂长,依我看,不如给王超同志配一把56半自动步枪!这样他拉那么多肉也能防身!你想啊,王超同志的本事,比采购科所有人加起来都大,要是真让他走了,那咱们厂可损失大了去了!”牛科长凑到王厂长耳边,压低声音说。 “行吧!就这么办!” 王厂长咬了咬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为了厂里的利益,破个例也没啥! “嗯哼,辞职那是不可能,我和牛科长商量了一下,给你配一把56半自动步枪,你有空就去派出所找你吕叔办一下枪证。” “那…那行吧”。 “走,推进厨房仓库。” 王超看着王厂长推着三轮车前往食堂仓库,刚才还一脸难为情的样子,一下子露出笑容。 “你的事已经办成,别忘了我的肉”。 牛科长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转身进了保卫科办公室。 “放心,已准备好”。 去把他那大麻袋拿来,提着就往食堂仓库走去。 下来的表演,那就要看麻袋里的这两只。 等王超到食堂仓库,头一趟拉来的两头野猪早已经称好,被送去后厨处理。 两头猪加起来足足五百二十斤。 大青羊八十二斤,梅花鹿三百七十六斤。 王厂长让人把傻柱叫了过来,对着他嘀嘀咕咕交代了一大堆,无非是叮嘱他认真做好这一顿招待菜。 等交代完,王厂长才瞅见王超手里还提着个大麻袋。 “你手里这麻袋装的是什么东西?” “好东西!”王超心里暗骂,终于看见我这麻袋了!刚才在他眼前晃悠了好几趟,愣是跟没看见。 “还动弹呢!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嘿嘿,这是给我吕叔留的,你就别打听了。”王超说着就把麻袋往三轮车上放。 “给那老东西的?我看看!” “别别别!里面的东西会飞!”王超嘴上喊着拦,身子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活像个小姑娘被侵犯喊救命,却半点儿反抗的意思都没有。 “我会小心。”王厂长三下两下解开绳子,伸手往里面一摸,拿出来一看。 “好小子!你还活捉了野鸡!” “什么野鸡!这是飞龙。” “啥?这就是飞龙?就是那句‘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里的飞龙?”王厂长眼睛一下子亮了。 “对!你轻点抓!别给捏死了!这两只我可是要给吕叔的!”王超说着就要去抢王厂长手里的飞龙。 “你心里就装着你吕叔!我也是你王叔!怎么不给我两只?” “可就抓到两只,这两只给吕叔,是想让他帮我搞张自行车票,他是派出所所长,路子宽。” “多大点事儿!这两只飞龙给我,自行车票我给你解决!” “行啊!票拿来!”王超立马伸过手,一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架势。 “现在没有,等这个月月底!”王厂长撇撇嘴。 红星轧钢厂好几千人的大厂,自行车票一个月也就两张,都是奖给优秀工人,哪能说拿就拿。 “那不行!我等着用呢!” “你……行行行!我现在就去给你问!你先把飞龙留在这儿,别拿走!”王厂长没办法。 这两只飞龙要是拿来招待领导,那轧钢厂扩厂的事儿铁定能成。 前天才刚月底,自行车票刚发下去,王厂长得去车间找那两个优秀工人问问,看看票还在不在,要是在就先借来用用,给点补偿,下个月再多申请一张补上。 以王超的本事,下个月奖励他一张自行车票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十来分钟后,王厂长攥着一张自行车票回来。 头一个优秀工人已经用票买了自行车,还好第二个工人手头钱不够没买,票怕被偷,不敢放在家里,一直揣在内裤小兜里贴身放着,这才顺利借到。 “给!”王厂长把票往王超手里一塞。 “嘿嘿,谢了王叔!这两只飞龙归你了!”王超笑眯眯地把票塞进兜里,一脸欠揍。 “滚蛋!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精!”王厂长对他是又爱又恨,想夸又想骂。 “得嘞!这就滚!” 王超干脆利落,现在哪还想在厂里待着,拿着单据去领钱才是正经事。 刚到采购科,王艳菊看到他又忍不住调侃。 “哟,小表弟!昨天怎么没来上班?是不是跑去找媳妇了?” “可不嘛!去深山里找了只母猴当媳妇!快点,给我把章盖了!”王超把手里的单据递过去,嘴里还不忘贫两句。 王艳菊接过单据一瞅,眼睛瞬间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着王超。 “你昨天一天就弄来这么多肉?” “弄了多少?”梁科长听了,也凑过来看。 “这……”。 “菊姐,麻利点!我还有事儿呢!”王超催了一句。 “哦哦!”王艳菊赶紧回过神来,啪的一下就把章盖好。 王超拿着盖好章的单据直奔财务室。 两头野猪算下来四百一十六块,大青羊一百三十一块二,梅花鹿一块二一斤,总共四百五十一块二,加起来一共九百九十八块四。 加上之前的八百块,离买房还差一千多块。 他觉得之前赚800多,好像已经花不完,一大车一大车肉往厂里送,结果买房还差那么多钱。 虽说葫芦空间里有不少金条,拿去黑市换两根就够了,可代刚还没被枪毙,他不想冒这个险。 看来只能再进山一趟,四五天的工夫,不信挣不到这一千多块。 领完钱,王超直奔保卫科去拿枪。 这次装逼装得够彻底,任务超额完成,王超又多加了一只野鸡,牛科长给了他一把崭新的56半自动步枪。 出了红星轧钢厂,背着枪前往派出所办枪证。 又送出去了两只野鸡,从吕所长那里薅了50发56半自动步枪子弹。 第46 章 抄家 心里盘算着,代刚指不定哪天就会发现密室里的古董、黄金和字画少了。 怕夜长梦多,也该是时候和前世的仇做个了断。 先去供销社买了纸笔,出了四九城,找了棵路边的大树,蹲在底下写起了举报信。 快要到村子的岔路口时,他没往家走,直接拐去了镇上的公社。 乔装一番后,他在公社管委会大门口撞见两个正在玩耍的四岁小姑娘。 “俩小丫头,帮叔叔个忙成不?”王超蹲下身,晃了晃手里的大包子和四颗大白兔奶糖。 “把这纸条给对面门口那背枪的叔叔,这俩包子和糖就归你们啦。” “叔叔,你可不能蒙我们!” 俩小姑娘盯着喷香的包子和糖,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给!”王超把吃食塞到她们手里,又递过纸条。 “就给那背枪的叔叔,我在这儿看着你们。” “好嘞!” 拿到好处的小姑娘脆生生应着,攥着纸条就往站岗的民兵跑过去。 在这年月,小姑娘但凡见着穿军装背枪的,都当是警察叔叔。 “警察叔叔,给你!” 站岗的民兵瞥了眼递过来的小纸条,还是伸手接了。 一打开,纸条上写的大量粮食、金条、古董字画,惊得他眼睛瞪得溜圆。 “这纸条是谁给你们的?” “是那边那叔叔……哎?人咋没影了?”俩小姑娘转头一看,早没了王超的踪迹。 刚才这两个小丫头递纸条的工夫,王超已经悄悄溜了。 民兵找不到人,攥着纸条就往公社主任的办公室跑。 眼瞅着快到下班时间,整个公社瞬间炸了锅。 民兵连紧急集合,半小时后,两辆解放牌大卡车驶离公社管委会,直奔白沙湾大队而去。 这时候王超早到家,听见大卡车从院门口经过,上面还载着那么多民兵,一大家子都慌慌张张跑出来看。 “这是出啥大事了?公社咋出动这么多民兵!” 王建国心里一紧,他这生产大队长,头一个就担心队里出了乱子。 “嘿嘿,动作够快的。走,去看好戏。”王超说着,抬脚就往代刚家的方向走。 王建国猛地想起前几天王超跟他说的事,眼睛一下子瞪得老大,撒腿就跟上。 爹、大哥,母亲她们见状,也赶紧跟在后面。 不单是他们家,村里其他人家见这阵仗,也都呼啦啦跟过去看热闹。 两辆大卡车停在代刚家门口,民兵们跳下车,端着枪就把代刚家围了起来。 “去,把代刚一家子都铐起来!” 公社主任大手一挥,两个民兵上前“哐当”一脚就把院子门踹开。 代刚听见卡车声正想出来看,就见院门被踹开,十几个民兵冲进来,不由分说就把他们一家子摁在了地上。 “主任,你这是……”代刚挣扎着抬头,话还没说完就被喝止了。 “闭嘴!” 公社主任瞪了他一眼,转头冲外面看热闹的社员喊:“去把你们支书和大队长叫来!” 老支书家就在代刚家斜对面,这么大的动静,他早过来了。 听见公社主任叫他,老支书赶紧和王建国挤开人群进了院子。 “高主任,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你们来得正好,我们要搜查副队长代刚家,你们俩一起在场,确认搜出来的东西数量。” 老支书还没回过神,民兵连长已经带人直奔地窖而去。 代刚一家子见民兵直奔地窖,瞬间瘫在了地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的汗哗哗往下流,他们知道,这下彻底完了。 而就连正在上工的社员,听说公社要搜副队长家,活儿都不干了,全跑过来看热闹。 “打开!” 民兵连长领着人来到地窖,看着小木门,厉声吩咐道。 两个民兵上前合力拉开木门,一股呛人的霉味扑面而来。 “下去!” 两分钟后,第一袋麻袋被扛了出来。 足足过了十分钟,地窖里陆续扛出三十多袋沉甸甸的麻袋。 看热闹的社员们站得老远,都能闻见麻袋缝里钻出来的霉味儿。 有一个麻袋没绑好,粮食被倒了出来。 可看到这些粮食,这一下可彻底惹了众怒,人群里的脸个个涨得通红,眼里冒着火。 “这些粮食霉成这样,少说也存了四年!那时候他还是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没想到手脚这么黑,贪了这么多!” 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里带着哭腔。 前几年大伙啃树皮、吃观音土,能吃上糠咽菜都算烧高香了。 谁能想到,当初领着大家喊“共渡难关”的大队长,家里竟藏着这么多粮食。 宁愿眼睁睁看着粮食发霉烂掉,也不肯拿出来接济大伙,这和旧社会的地主老财有啥两样! 代刚被按在地上看着这些粮食,就这足够把他送进大牢蹲一辈子了。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民兵连长竟又带着人冲进了厨房。 听见厨房里传来“把水缸挪开!”的喊声,代刚一家除了年幼的两个小屁孩,其他人瞬间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很快,瓶瓶罐罐的古董字画被搬到了院子里。 当那口木箱被打开,金灿灿的金条露出来时,刚才还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主任!密室里的东西全搬出来了!” 一个民兵小跑着向公社主任汇报。 “继续搜!每个房间都给我仔仔细细搜,别放过犄角旮旯!” 公社主任黑着脸下令,四年前白沙湾生产大队死了那么多人,这个公社主任也受到牵连,他现在就很想当场毙了代刚 又是十几分钟的翻箱倒柜,六瓶麦乳精、半罐白糖、一整袋红糖,还有好几匹崭新的布料被搜了出来。 “我的妈呀!当初我还以为王超那堆东西够多了,跟这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不是嘛!怪不得带狗子兄弟俩四年前吃得那么胖,合着是天天躲家里吃粮和麦乳精!” 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全是愤懑和不甘。 登记一直持续到天黑,最后清算出来的数字,让所有人倒抽一口冷气。 粮食三千八百斤,古董字画200多件,银元六十三枚,金条十五根。 按“一打三反”的严打政策,这可是顶格的大贪污犯,妥妥的重点打击对象,枪毙三次都还嫌少。 要是代狗子的叔叔也参与其中,那也难逃枪毙的下场。 等待代刚的,必将是枪毙、抄家、批斗,落得个家破人亡的结局。 “把所有东西装车,人押走!” 公社主任一声令下,民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原先热热闹闹的一大家子,最后只剩下两个四五岁孩童。 第47 章 两个大人物上门 代刚被民兵架着往外走,眼角余光刚好瞥见人群里的王超。 那一脸坏笑的笑容,看得代刚心口像被插了一刀,这简直是杀人诛心! 他猛地反应过来,肯定是自己那死去的儿子以前跟王超露了底。 两天前俩儿子进山被野猪拱死,今儿个自己就家破人亡,代刚突然仰头狂笑起来,笑得眼泪直流,彻底疯了。 “打死他!”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有人捡起地上的小石子,狠狠砸在了代刚身上。 “对!砸死他!我家四小子就是四年前饿死的!” 悲愤的喊声此起彼伏,一时间无数石子、土块朝着代刚飞过去。 连押着他的民兵都下意识地退开十多步,任由大伙发泄怒火。 代刚被砸得头破血流,倒在地上,这便是犯了众怒的下场。 就在这时,远处两道车灯刺破黑夜直照过来。 灯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等车近了才看清,是派出所的吉普车。 公社高主任当场就懵了,这案子他还没往上报,派出所怎么就来了? 眼瞅着车门打开,下来的是派出所吕所长和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他迎上去。 要说吕所长来,可能是有人提前报了信,可这王厂长跟这事八竿子打不着啊,他来凑什么热闹? 另一边,王超一见这二位,头都大了,赶紧往人群后头缩,生怕被瞧见,不用问,准是那两只飞龙惹的祸! “这是怎么个情况?” 吕所长扫了眼这些民兵,又瞅见戴着手铐的代刚一家子。 “吕所长,后车斗里的粮食、古董字画,全是从他家搜出来的!”高主任忙汇报。 “哦,那你们忙你们的。” 吕所长一脸见怪不怪,这类案子每年都有,按规矩先公社处理,再递到派出所,最后往上一交,那么就等枪毙了。 “吕所长、王厂长,这大晚上的,你们这是……”高主任试探着问。 “我们有点私事,找那臭小子。”吕所长抬手指向人群后头的王超。 高主任顺着手指望去,见王超从人群里挪出来,忽然想起前阵子公社来抓投机倒把,最后没抓成,敢情就是这小子。 “大晚上的,你们俩大人物一块儿来,指定没好事!”王超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然后嘟囔着。 “臭小子,找抽是吧?”吕所长笑骂道。 “嘿嘿,吕叔,你也是为飞龙来的?” “飞龙?什么飞龙?我们找你是别的事,去你家说!”吕所长反倒被问得一脸懵。 “行!” 接着就见吕所长和王厂长从车里往下搬东西。 中华烟、茅台酒,还有好几样水果! “哟,你二位大人物还给我礼呢?这真是折煞我了!”王超嬉皮笑脸道。 “滚蛋!谁说是给你的?那是给你爷爷奶奶的,跟你没关系!”王厂长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爷奶、爸妈、大伯,这就是我前儿跟你们提的吕叔和王叔!” “哎呀,领导快屋里坐!快屋里坐!”王超爸妈哪见过这阵仗,手都激动得直抖。 “客气了。” 社员们看得眼睛都直了,这小子跟两位大领导连玩笑都敢开,人家还提着厚礼上门,傻子都能瞧出关系不一般! “王家这是要飞黄腾达喽!” “那可不,轧钢厂厂长都上门了,以后家里人找工作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再加上市派出所的关系,往后谁还敢惹他们家!” 连高主任都忍不住眼红,他当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儿子儿媳塞进红星轧钢厂,人家王厂长倒好,提着厚礼上门给这小子的爷爷奶奶,这待遇他都没有! 进了屋,老爷子忙把压箱底的好茶都拿出来泡上。 “臭小子,那鹿血、鹿角、鹿鞭还在不?”吕所长一坐定就问。 “鹿角鹿鞭都在,那鹿血我师父说没用,就没拿回来。” “啥?鹿血没用?”吕所长和王厂长异口同声地喊起来。 一家子直愣神,这鹿血鹿鞭的,他们也是听了一脸懵,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还值钱啊?” “何止值钱!就那头大梅花鹿的血,少说能卖二百块!” “我的妈呀!二百块?” 王超心疼得直咧嘴,合着昨天那是放了二百块钱的血啊,悔得他肠子都青了! “臭小子,有空跟你韩爷爷去他家,让你韩奶奶教教你!她可是中医院的院长,别以后进了山,见着值钱的药材都当柴火烧!”吕所长没好气地训他。 一提到值钱的药材,脑子里猛地想起前世在燕山深处最高的那座山头上的那两株。 “行,回头我跟韩爷爷去。你二位大晚上跑过来,就为了这个?” “对”。 “嘿嘿,鹿角给你俩没问题,这鹿鞭我想留着泡酒,以后自己喝。” “喝个屁!你连媳妇都没影呢,喝那玩意儿干啥?”王厂长笑骂一句。 “你二位都快五十的人了,喝了也白搭啊!”王超挤兑道。 “放屁!不是我们喝。” “晚上厂里招待领导,我顺嘴提了句你打梅花鹿的事,领导他爹腰不好,指名要这些泡酒。”王厂长解释道。 “那你跟吕叔怎么一块儿来了?” “那领导听这老东西说你跟我熟,索性就让我俩一块儿跑一趟。”吕所长指着王厂长笑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就算我用不着,也想留着给我爸和大伯补补。” “我们用不着,用不着!”父亲兄弟俩连忙摆手,哪能耽误儿子的正事。 “阿超,要不这么着,厂里扩厂的事定下来了,下个月要招一大批工人,我给你留个名额,怎么样?” “又是一个工作名额?”一大家子瞬间不淡定了,眼睛都亮得像灯泡。 “要俩名额,其中一个得放食堂。” “行!”王厂长干脆利落地应下。 “那明天我去山里找我师傅拿,让我大哥给你送到厂里去。” “不能现在去拿吗?”两人都急着交差。 “我师傅在山里头呢,远着呢!”王超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行吧,明天可别忘了!”两人嘴上应着,心里却直骂王超瞎扯,哪来什么狗屁师傅。 他俩来之前已经吃过饭,没多逗留,坐上车就走。 吃完饭,牵着黑豹出去遛了一圈。 等夜深人静,他才摸黑溜出去,直奔张桂兰屋。 晚上两个大人物上门找他,张桂兰已经知道他有那能力给她找工作,一晚上都很主动,又热情。 第48章 猎熊 凌晨五点刚过,王超攥着鹿鞭鹿角进了家门。 母亲正坐在灶台烧火,锅里的包子冒着热气。 “娘!不是说好了往后你甭早起给我弄吃的嘛!” “你这一趟要去好几天,不给你煮几个包子怎么行?桃酥我都给你塞进布包里了,俩大葫芦壶也灌满了水,可得拿稳当,别磕坏了。” “我知道了。”王超应着,先回屋换了身耐造的粗布衣裳。 转身来到院子,把家里那根唯一的三十米长绳找了出来。 这趟进山,是奔着那洞里的大家伙去,那畜生不光肉多,更是为了报上一世的仇。 上一世他刚逃进深山,枪法稀松,打了那家伙好几枪都没撂倒,反倒被追了一里地,受了伤,差点把命丢在那儿。 这次进山上他要带上黑豹,这些天喂得好,昨天已经能跑。 放在家里,父亲他们又舍不得给它吃多少肉,进山好歹能让它敞开了吃。 家里闲置的那口小铁锅,他也顺手带上。 六点多,天刚蒙蒙亮,一人一狗终于动身。 黑豹虽说能跑,架不住身子虚,王超也不赶时间,走走停停,盘算着下午四点能到地方就行。 下午三点半,一人一狗终于赶到了目的地。 右手攥着柴刀开路,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枝桠,王超的手掌也心磨出了好几个水泡。 “黑豹,别叫!” 王超把狗绳拴在树桩上,一边给两把枪压子弹,一边死死盯着两百米外的那个山洞。 蹲在大树底下守了半个钟头,歇得差不多了,洞里也没半点动静。 “黑豹,千万别出声啊!”揉了揉狗头,拎着长绳和两把长枪,轻手轻脚地朝山洞走过去。 离洞口还有十多米,他把长绳往两棵大树上一绕,绑得结结实实,绳高刚好七十公分,等那大家伙冲出来,正好能绊它个狗啃泥。 布置妥当,掏出手枪,刚要往洞里开两枪引那畜生出来,身后的黑豹突然炸了毛似的狂吠起来。 王超猛地回头,就见左侧七十多米外,一头黑瞎子正支着庞大的身子,死死盯着他。 敢情这畜生没在洞里待着,是出去觅食刚回来。 上一世他就是在这儿栽的跟头,以为这个洞可以当容身之处。 结果才在洞里待了俩钟头,听见外面有动静才出来,刚露头就撞见这黑瞎子,合着这山洞早就有主。 当时的他吓得开了一枪打在它肚子上,转身就跑,黑瞎子紧跟在身后追着,后面连开好几枪都没拦住,好几次都差点死在那熊掌下。 今天亏得带了黑豹来,不然等这黑瞎子凑到跟前他才发现,那场景可能就要像上一世一样。 知道熊胆金贵,那也得等黑瞎子怒到极致时杀了,那胆的成色才最好。 “上一世你追得小爷屁滚尿流,这一世小爷来报仇了!” 王超端起56半对准黑瞎子的右后腿,“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 黑瞎子吃痛,张开血盆大口一声暴吼,震得旁边树上的飞鸟野鸡“呼啦啦”全惊飞。 黑瞎子红着眼朝他猛冲过来,虽说后腿中了枪,可速度半点没减,手臂粗的小树被它撞得连根歪倒,到了五十米开外都能感觉到地面在震动。 抬手又是一枪,正中它的左前腿。 黑瞎子一个趔趄,重重摔在地上,又猛地嘶吼一声,那股子凶性简直要冲破天灵盖。 它爬起来接着冲过来,王超转身就往绑了长绳的方向跑,脚下一蹬,轻巧地跳过了绳子。 在绳子后面5米处停了下来,又对着瞎子右前脚开了一枪,。 黑瞎子再次倒下,5秒钟都没有,又爬起向他冲过来。 这时候的黑瞎子愤怒已经达到极限,接下来只要绳子绊倒它,毛瑟步枪一枪就可以掀了它的天灵盖。 快速把提前放在树后面的毛瑟步枪换上。 看着离绳子越来越近的黑瞎子,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4米、2米、1米,扑通的一声,400多斤的黑瞎子直接被绳子绊倒,而巨大的冲击力把绑绳子的两棵大树都晃动了一下。 毛瑟步枪攥在了手里,两步冲到黑瞎子跟前,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它的天灵盖上。 “砰!” 一声枪响,黑瞎子的天灵盖被打出一个大拇指大的血洞,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这畜生也算冤,这一世压根没招他,就因为上一世的仇,稀里糊涂丢了性命。 黑瞎子彻底没了动静,王超才转身去解开黑豹的狗绳。 黑瞎子最贵的地方属熊胆,次之是熊掌,厚实的熊皮也能卖个好价钱,倒是熊肉,只比野猪肉稍贵些。 先在熊的脖颈处划开一道口子放血,随后才动手开膛取胆。 想起刚才黑瞎子临死前那目眦欲裂的暴怒模样,他心里笃定,就算运气差,这熊胆少说也是个铁胆。 十来分钟后,一颗橙黄透亮的熊胆被取了出来,是金胆。 看着手里的熊胆,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扬,笑得合不拢嘴。 金胆收好,用柴刀麻利的砍下四只熊掌,又换了匕首开始剥熊皮。 这头黑瞎子足有四百来斤,剥皮本就费劲,他打猎是把好手,剥皮的手艺却稀松平常。 上一世在深山里熬了十五年,穿越回来后,他性子早已磨得沉稳,此刻耐着性子慢慢下刀,虽说耗时不短,却愣是没划开一个刀眼,整张熊皮完好无损。 山上没水,腥臭的熊肠子只能弃之不要。 黑豹正蹲在一旁啃着生肉,他则拾掇出一块熊肉,生火炖了起来。 坐在火堆旁,点上一根烟,目光望向远处那座高耸的山峰。 上一世,他就在那座山熬过了十五年,脖子上的葫芦空间,也是在半山腰的山洞里得来。 上一世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代狗子已经下了地狱,主谋不久也会枪毙,那些积压多年的仇怨也该烟消云散了。 这一世他得好好活着,把上一世没享过的福、没尝过的滋味,全都补回来。 长长地吐出一口烟,视线移向山脚下那片沼泽地。 沼泽四周群山环绕,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盆地,倒像是个世外桃源。 再看那座高山山顶,心里盘算着,有空总得再去一趟,把那两株草药取回来。 上一世,在山中呆了四年后,他也是拿着枪回来报仇,可他来到山洞,这头黑瞎子早就不在,或者被人猎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炖了两个钟头的熊肉终于烂熟。 第 49章 血拼 “汪汪” 凌晨两点,王超正躲在山洞里熟睡,身旁的黑豹却突然炸毛,汪了两声,接着喉咙里挤出低沉的嘶吼。 王超瞬间惊醒,翻身的同时本能地抄起旁边的56半自动步枪,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死死对准洞口外。 夜色浓重,月光淡得像一层薄纱,50米外林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黑暗中,最先亮起两点幽绿的光。 像坟茔间漂浮的鬼火,又像淬了剧毒的琉璃,在死寂的夜里透着刺骨的阴冷。 “妈的!” 王超暗叫一声庆幸,亏得睡前把三把枪都压满了子弹,不然今晚怕是要栽在洞里。 手里攥着56半,脚边还备着手枪和毛瑟步枪,还有一把柴刀。 要是狼群冲进来,三把枪子弹打完,那么柴刀才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紧接着,左边、右边、树后……一点、两点、三点、四点…… 越来越多的幽绿光点从黑暗里浮出来,密密麻麻,像一张无形的网,把洞口外围得水泄不通。 洞里还有一堆没烧透的火炭,就靠着这一点微弱的亮光,他打定主意要死守洞口。 不光是他做好了开火的准备,旁边瘦得皮包骨的黑豹也呲着牙蹲在前面。 那种架势,只要有狼敢进来,它就扑上去拼命。 狼群后方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狼嚎,狼吼一落,群狼立刻疯了似的朝洞里猛冲。 还好洞口不算大,一次最多只能挤进四只狼。 头狼刚踏进洞口,王超果断扣下扳机,那匹狼应声倒地,连哼都没哼一声。 快熄灭的火堆刚好挡在洞口内侧,多少迟滞了狼群冲锋的速度。 右手快速拉动枪栓,来不及瞄准,直接扣动扳机,一枪接着一枪。 56半的十发子弹刚打光,打死了六头,有三头狼已经冲到了近前。 瘦得可怜的黑豹半点不怂,嗷呜一声就扑上去撕咬。 可它实在太瘦,不占重量的优势,刚扑上去就被两头狼按在了地上。 “砰!” 王超迅速抄起脚边的手枪,一枪撂倒了扑向自己的狼。 “黑豹让开!” 他大喝一声,一脚踢飞咬住黑豹大腿的狼,那狼还没落地,又被他补了一枪。 剩下的一头狼还在和黑豹死缠,王超也顾不上它,手枪对准刚冲进来的三头狼,扳机扣得飞快。 这三头狼先后倒地,手枪的弹夹也打空。 就在他伸手去拿毛瑟步枪时,狼群后方突然又传来一声狼嚎。 已经钻进洞里的两只狼听到叫声,立刻掉头就往洞外跑,洞外的狼群也齐刷刷往后退了一百多米。 那头压住黑豹的狼还占着上风,可黑豹死死咬着它的鼻子不肯松口。 狼群退走,终于给了他喘息的机会,抄起柴刀就扑了上去。 浑身力气都聚在手臂上,柴刀狠狠砍向狼的脖子,温热的血喷了黑豹一身,狼的脑袋直接被砍下来。 他扔开柴刀,赶紧从葫芦空间里摸出子弹,给手枪和五六半重新压满。 刚才两轮射击,加上最后这柴刀一刀,一共打死了13只狼。 可洞外至少还剩二十多头,狼群折损了近一半,狼王绝不可能甘心退走。 在这深山里,狼的耐性比任何猛兽都强,别说守一夜,就是耗上三天三夜,它们也能跟你死磕到底。 看着洞里的狼尸,想了想,右手攥着手枪,左手把狼尸一具具拖到洞口堆起来。 如果狼群再冲进来,这堆尸体好歹能挡一挡它们的速度。 十三头狼的血把洞底染得通红,连没烧透的火炭都被血浸透,彻底熄灭,不得不把手电筒拿出来。 山洞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黑豹踩在狼尸堆上,眼睛死死盯着一百多米外的狼群,连耳朵都绷成了直线。 王超端着压满子弹的五六半站在后面,把手枪、毛瑟步枪和手电筒搁在狼尸堆上,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边抽边看着外面那些狼。 这种时候,他必须冷静,更不能露怯。 他看不见狼王,但狼王一定能看见他,只要他敢表现出半点害怕,狼群立刻就会再次冲锋。 一人一狗就这么和狼群僵着,只要熬到天亮,等天亮了,不管狼王躲在三四百米外的哪个角落,只要他能看到,毛瑟步枪加四倍镜,照样能打中。 他今晚确实是大意了,本来以为洞里曾住过熊,狼群不会轻易靠近,哪想到熊的血和内脏,还是把这群饿狼给引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双方就这样一直僵着,整个晚上狼群都没有再次扑过来,对峙持续到了早上快7点。 王超脚下已经丢了二十多根烟头,早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时,他就通过四倍镜找到了四百米外的狼王。 即便有四倍镜辅助,视线依旧模糊,可狼王的体型比其他狼足足大上一倍,辨识度极高。 他本想等天大亮再一枪崩了这头畜牲,没料到还不到七点,天色才刚亮了些,狼王竟突然长吼一声。 二十多头狼随即慢悠悠地朝山洞逼近,看那架势,等距离一近就会发起冲锋。 “妈的,想让你多活会儿,既然找死那老子成全你!” 王超骂了一句,丢下烟头,直接趴在洞口的狼堆上,将毛瑟步枪架在狼尸上,通过四倍镜瞄准了狼王的头部。 四百多米的距离,他从未试过这么远的射击,就算有四倍镜,也只有一半的把握而已。 他把手指搭在扳机上,吐了口气,屏住呼吸,手指缓缓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应声射向狼王。 王超没有立刻拉动枪栓,而是稳住后坐力后,迅速通过四倍镜查看结果。 可惜结果让他失望,狼王已经不在原处,紧接着又传来一声长吼。 “吼……” 狼群听到吼声,当即掉头就跑,几秒钟便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可以确定,刚才那一枪虽没打死狼王,却肯定让它受了伤,否则它不会下令狼群撤退。 看着狼群彻底退走,王超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枪要是没打中狼王,他此刻恐怕已经陷入血战,搞不好还要赔上性命。 意念一动,洞口狼尸瞬间被收入了葫芦空间。 虽说狼肉公认难吃,无脂肪、又柴又硬,腥膻味还重,但好歹也是肉,一斤也能卖两三毛钱,再说蚊子小也是肉。 而今年又是旱灾年,粮食都没有,现在狼肉比窝窝头还要好,五毛钱1斤应该也能卖到。 而且一张狼皮更是能卖五块钱左右,十三头狼算下来也是笔不小的收入,况且他现在正缺钱买房。 “黑豹,走!” 这洞穴显然已经不安全,而且必须立刻离开。 把所有东西都收进葫芦空间,叫上黑豹匆匆撤离。 第 50章 不死不休 来到狼王刚才站的那地方,地面上果然残留着血迹。 一人一狗又往前跑了一百多米,黑豹突然嗅了嗅鼻子,猛地冲向旁边二十多米外的灌木丛,紧接着传来一阵小狗似的惨叫声。 “黑豹,别咬死它们!” 王超心头一紧,他太清楚狼群睚眦必报的性子,要是黑豹咬死了狼崽,他和黑豹肯定会被狼群不死不休地追杀。 可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赶到灌木丛时,黑豹已经咬死了三只小狼崽。 “完了,闯大祸了,快跑!”。 王超拍了一下黑豹的头,提起枪就往狼群离开的反方向狂奔。 刚才还为摆脱狼群暗自庆幸,现在却要面对狼群不死不休的追赶。 跑出几百米后,身后传来狼群焦急的吼叫声,显然是在寻找狼崽。 “你还敢回头看,快跑!都被你害死了!” 王超又拍了一下黑豹的脑袋,掏出狗绳把它拴住,生怕它再乱跑。 一人一狗拼命往前跑,直到听不见狼叫声,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停下,必须翻过对面那座山才算安全。 原本打算在熊洞周围狩猎两三天再回去,现在看来,只能在对面山上狩猎一两天,打到足够的猎物就返程。 一个多小时后,一人一狗喘着粗气在一棵大树下停了下来,王超只觉得腿都快要废了。 黑豹更是夸张,那长长的舌头都快要掉出来。 休息了五分钟,王超从葫芦空间拿出两根冰棍,一人一狗舔着冰棍降温。 …… “黑豹,走了,让我看看你这抬头香的狗鼻子到底灵不灵!” 半小时里,王超一手拿包子,一手啃着昨天煮好的熊肉,吃得一干二净。 黑豹早就吃饱了,正蹲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啃着一块熊骨。 解开狗绳,拎着枪跟在黑豹身后出发。 可能是这座山头没什么大型猎物,他跟着黑豹找了一整个中午,要么是兔子洞,要么是野鸡,没碰到像样的目标。 直到十二点多,才打到两只兔子、四只野鸡。 “黑豹,你到底行不行啊?早上到现在喂了你两斤熊肉,就找着这点东西?” 吃午饭时,王超看着正啃熊肉的黑豹,忍不住吐槽。 “汪!”黑豹像是不满,冲他叫了一声。 “嘿,你这傻狗还成精了?” “汪汪!”黑豹又叫了两声,像是在反驳。 “行行行,你厉害。”王超笑着妥协。 下午,一人一狗往返程的方向继续找猎物。 四点多的时候,黑豹突然在一处斜坡找到了四个洞口。 这洞口比兔子洞大不少,还散落着不少长毛,正是貉子褪下的绒毛。 貉皮是值钱货,毛长绒厚,轻软保暖,适合做大衣、毛领和皮帽。 而且貉子肉比野猪肉还好吃,油脂也足。 一张完好的成年貉皮能卖二十块钱,可惜现在是秋天,一窝顶多两只,可要是在冬天,它们就一窝一窝抱团取暖,所谓“一丘之貉”,说的就是这习性。 “不错,算你有点用!”王超撸了撸黑豹的狗头,难得夸了它一句。 貉子洞不深,用烟熏就能把它们逼出来。 在旁边捡了些枯草点燃,往洞口送,又扯了把绿叶盖在火上,顿时冒出浓烟。 对着洞口猛吹,让烟往洞里钻,然后把大麻袋套在另一个洞口。 没过半分钟,一只八斤多重的肥貉子受不了烟味,一头钻进了麻袋里。 “不错,够肥!”王超刚把麻袋提起来,洞里居然又钻出来一只。 还好黑豹就在旁边,反应极快,一下子扑上去,死死咬住了貉子的脖子。 “哈哈,干得漂亮!回头给你找个母狗作伴,以后进山也有母狗陪你疯。” 剩下两个洞是一窝,同样用烟熏出了一对貉子。 王超没留活口,直接放血丢进了葫芦空间。 他的剥皮技术一般,貉子皮又软嫩,一不小心就会割出刀眼,到时候卖价得大打折扣,只能拿回去让老爷子处理。 从凌晨两点到现在,十多个小时没合眼,王超早已疲惫不堪,没心思再找猎物,只想找个山洞休息过夜。 牵着黑豹往石壁、乱石区走,山洞倒是不少,可惜都太小,最大的一个也只能勉强容下一人一狗,连生火的地方都没有。 或许是重生归来命不该绝,他搬着大石头堵洞口时,500米外的林子里,二十多头狼正蹲在暗处盯着他。 狼王没有下令进攻,显然是在等天黑。 王超对此毫无察觉,一边搬石头堵洞口,一边还不忘逗黑豹玩。 忙活了半个小时,一米多高的洞口被六块五十到七八十斤重的大石头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能容他钻进去的小口。 早在堵洞口前,他就把一块大石头挪到了洞口内侧,等和黑豹进去后,正好用这块石头把小口堵死。 山洞太矮,人站不直,只能爬着进去。里面铺了两个大麻袋,一人一狗躺上去刚刚好。 实在是太累太困,黑豹也蔫蔫的,一人一狗躺倒没几分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晚上八点,王超还在睡梦里,黑豹突然在他耳边狂叫起来,差点把他的魂都吓飞了。 “你这傻狗,乱叫什么!”王超骂了一句,身体却很诚实地爬起来,透过石缝往外看。 “娘的,看来真是不死不休了!” 他没慌,洞口的最小的石头少说五十斤重,他就不信这些狼能把石头推倒。 打开手电筒,直接卡在石缝里,外面二十多头狼瞬间被照得一清二楚。 看着狼群越走越近,王超一点都不慌,反而嘴角微微上扬,不急不慢地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架在了石缝上。 “砰!” 离洞口最近的那头狼应声倒地。 拉动枪栓,退弹、上膛,准星锁定目标后再次扣动扳机,又一头狼轰然栽倒。 昨晚被狼群逼得狼狈不堪,今天他终于可以稳下心神,瞄准了再开枪。 不像昨晚那样全凭感觉乱射,耗了那么多子弹才打死十三头狼,而且有一头还是用刀砍死,现在却是一枪一个,精准利落。 接连放倒两头狼后,狼群已经冲到洞口,张着嘴发出低吼,爪子疯狂地扒拉着洞口的石头。 可不管外面有多少狼,此刻的王超就像待在炮都轰不开的碉堡里,枪口直接顶在试图扒开石头的狼肚皮上,扣动了扳机。 四百米外的狼王看着手下一头接一头倒下,突然长吼一声,下令撤退。 “靠,娘的,有种别跑!” 他才开了六枪,还没过瘾,狼群就开始往后退。 第51 章 刀劈狼王 要是早知道狼群会找上门复仇,他肯定提前找棵大树爬上去,直接在树上把狼王干掉。 狼群还是和昨晚一样,退到安全距离后就不再走远,就这么和他耗着。 “黑豹,别叫了,睡觉。” 可黑豹根本不听他的,依旧对着洞口外呲牙低吼。 “睡觉!”王超拍了一下黑豹的头,可这货还是一副戒备的样子,丝毫没有安分下来的意思。 黑豹这么闹腾,他也睡不着,无聊之余,干脆从葫芦空间里取出狼尸,开始练习剥皮,剥下来的肠子内脏直接丢到洞外。 等他把十三头狼的皮都剥完,时间已经到了半夜,狼王始终没有下令进攻。 而黑豹还在那儿呲牙低吼,仿佛不知道累似的。 王超困得眼皮打架,丢给黑豹一块熊肉,扯过被子蒙住头就睡了过去。 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外面已经天大亮,黑豹依旧保持着呲牙低吼的姿势,就连那块熊肉都没动一口。 “真是个傻狗。” 王超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摸着黑豹的狗头笑骂道。 推开堵在钻进来的那块石头,远远望去,四百米外的狼群竟然还在,怪不得黑豹一直这么戒备。 换上毛瑟步枪,通过四倍镜搜寻狼王的踪迹。 不愧是能统领狼群的狼王,昨天早上被这把枪打中,现在看到这把枪都害怕,它猛地长吼一声,转身就逃。 王超刚通过四倍镜锁定它的位置,这家伙就撒腿带着狼群往树林深处跑。 “娘的,有种你别跑!” 追了他这么远,堵了他两个晚上,真当他没脾气不成? 心里清楚狼群已经和他不死不休,肯定会一直跟着他,眼下根本不适合再狩猎,只有出山,狼群或许才会退回深山。 半个小时后,确认洞外没有狼群踪迹,才钻了出去,把洞口的六头狼尸收入葫芦空间。 现在的位置离山外围已经不远,正常走两个小时就能出山。 一手牵着黑豹,一手端着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每走几十米就回头张望,生怕狼群跟上来。 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走了两个半小时。 眼看就要走出山林,身后也没看到狼群的影子,王超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可就在他放松警惕的瞬间,身后一百多米处突然传来狼王的吼声,十多头狼猛地朝他冲刺过来。 “娘的,有完没完了?” 一把将枪背在背上,把狗绳咬在嘴里,手脚并用地快速爬上旁边的大树。 等他刚爬到树上,最快的那头狼已经冲到树下,和黑豹撕咬在了一起。 意念一动,葫芦空间里的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对着这头狼的后腿就是一枪。 吃痛的狼松开嘴,王超双手快速拉动狗绳,一把将黑豹拉到了树上,这时狼群也全都围到了树下。 “别动。” 一只手把黑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枪,对着树下的狼群连连射击。 砰砰砰!连续的枪响过后,弹夹里的子弹打光了,树下六头狼倒在地上抽搐,鲜血不停地往外流,站着的还有七头。 单手很难稳住毛瑟步枪和五六式的后坐力,王超只能快速给手枪更换弹夹。 才剩下这几头狼,狼王竟然还不下令撤退。 王超给手枪换上压满子弹的弹夹,刚要开枪,狼王却突然下令撤退。 狼要退,王超哪肯放它们走,抬手就连开三枪。 六头狼趁机逃走,又留下一头倒在地上。 逃走的六头狼并没有跑远,就在不远处徘徊,显然还想继续耗着。 “娘的,有种别逃!” 说着他意念一动,手枪被收回葫芦空间,把狗放下去,毛瑟步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狼王再次看到这把枪,低吼一声,带着剩下的六头狼钻进丛林,转眼消失不见。 在树上又等了五分钟,确定看不到狼的踪影,才跳下去牵着黑豹跑。 跑出山林他也不敢停,见旁边没了树木,更是加快了脚步。 跑了五百多米,他以为已经安全了,结果转头一看,狼王竟带着那六头狼追了上来。 “娘的,看来不宰了这头狼王,这仇是解不开了。” 被狼群窝囊地追了一天一夜,眼下又无处可躲,王超的暴脾气彻底上来了。 他一把丢掉毛瑟步枪,意念一动,匕首和手枪瞬间出现在双手,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杀气。 一百米,五十米,当狼群冲到离他二十米远时,王超手中的手枪快速扣动扳机。 砰砰砰!连续八声枪响,三头狼应声倒地。 狼王带着剩下的三头狼转眼冲到了他面前。 两头狼立刻和黑豹撕咬在一起,狼王则带着另一头狼直扑王超。 “去死吧!” 看着狼王张着大嘴咬向自己的脖子,王超大喝一声,身子猛地一歪躲开,同时将匕首狠狠刺入狼王的肚皮。 可他的肩膀也被狼王的爪子狠狠抓了一下,火辣辣地疼。 他来不及拔匕首,另一头狼已经扑到了跟前,距离不足一米,想从葫芦空间拿柴刀已然来不及。 咬咬牙,干脆用左臂去挡狼的嘴。 忍着手臂传来的剧痛,意念一动,柴刀瞬间出现在手中,狠狠一刀砍在狼背上,整把刀都没入了狼肉里。 猛地一甩胳膊,把死狼甩在一边,顾不得手臂的伤口,提着柴刀就去帮黑豹。 剩下的两头狼,被他一刀一个,当场没了呼吸。 王超长长的吐了口气,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料想那头挨了匕首的狼王还没死,正悄无声息地从他背后扑过来。 刚爬起来的黑豹见状,立刻扑向王超身后的狼王,却被狼王一爪狠狠拍飞出去。 照这样天天给黑豹喂肉,如果它胖起来,黑豹不说长到狼王这么大,体重也能有八十斤,没道理这么轻易就被拍飞。 “黑豹!” 王超目眦欲裂,猛地转身,柴刀狠狠劈在狼王的头上。 看着倒地不起的黑豹,王超丢了柴刀,连忙跑过去查看。 黑豹身上到处都是咬痕,但万幸没有重伤,回去找点消炎药包扎一下就行。 “好狗,真是我的好兄弟!” 刚才要是没有黑豹反应快,他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等休息得差不多了,王超才检查自己的伤口。 手臂被咬出四个小窟窿,肩膀上被抓伤的地方也不算深。 其实刚才狼群追出来时,他本可以用毛瑟步枪射击,但那样一来,万一打不死狼王,让它逃进深山养伤,等伤好了肯定会进村复仇,到时候麻烦就更大了。 所以他才故意丢下步枪,选择近身搏斗,就是为了不给狼王逃回深山的机会。 这狼群总共33头,已经算超级强群。 上一世他遇到的狼群也很多,但基本上都是十多头,那些狼王都没有这头狼王大。 第52 章 黑市卖肉 黑豹被狼王这一拍虽没受重伤,却也被拍得昏头涨脑,半天爬不起来。 王超接连喂了它六颗大白兔奶糖,它才慢慢缓过神来。 “快点吃,吃饱了咱们回家。” 王超又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斤熊肉喂给黑豹,才把这几头狼收进了葫芦空间。 刚才跟狼王死拼时没顾上细看,这会儿才发现,狼王左耳朵竟有三分之一被打烂了,看伤口正是昨天清晨自己用毛瑟步枪打中的那一下。 难怪他一拿出毛瑟步枪,这狼王就夹着尾巴跑了。 这群狼里,用柴刀总共劈死了四头。 山洞里那一头已经剥了皮,刚才血拼砍死这三头的皮毛也用不了,再加上自己手臂和肩膀都受了伤,实在没力气剥皮。 这几天大队里的社员们过的越来越苦,这三头狼的肉就给大队社员打打牙祭。 等黑豹吃肉恢复的同时,他又扒了好几只狼皮。 快到村头时,扎了个简易爬犁,拖着三头死狼回了村。 结果村里人看这三头狼是被柴刀砍死,而非用枪打死,又把他传得神乎其神。 他更想不到,就这三头狼,三天后会传得越来越邪乎,最后竟传到了邻村的几个生产大队,说白沙湾生产大队出了个狠人。 上个月拿一把柴刀单挑野猪群,劈死了野猪王,这回又单拎一把柴刀冲进狼群,杀得七进七出。 那头狼王王超没敢拿出来,要是让家里人知道,少不得又是一顿唠唠叨叨。 自己手臂和肩膀上的伤也瞒着家人,可黑豹身上的伤是瞒不住的,最后花了五毛钱给它消了毒、包了扎。 在山上时精神一直紧绷着,回到家一放松下来,从吃完中午饭倒头就睡,直睡到晚上六点。 要不是大队食堂炖好了狼肉,他人不叫他,指不定要睡到什么时候。 “你们去吧,我现在就要去市里,这一趟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这都黑灯瞎火的还要去?” “对,,本来下午就该动身的,结果睡过头了。” 葫芦空间里现在存着三十头狼、三百多斤熊肉,他得把这些换成钱,赶紧把房子买下来才能安下心。 这个月才刚开始,他就已经完成了厂里的采购指标,要想卖个好价钱,这些肉只能拉到黑市去。 前几天刚给张桂兰送了二十块钱和一些粮票,就算自己这一个星期都在市里,她们娘俩也饿不着。 骑着三轮车出了门,没多大会儿天色就全黑,只能打着手电筒,慢腾腾地往四九城赶。 这几个月每晚都有月光,偏今儿个不仅没月亮,还比往常闷热不少,估摸着眼下半夜或者明天就要下雨。 可都九月了,就算下雨,地里的庄稼也救不回来了。 赶到市里时,黑市才刚开市。 在黑市旁边的一条巷子里,从葫芦空间里拿出剥了皮的三百斤狼肉、三百五十斤熊肉,装了三个大麻袋。 “超哥,你来啦!” 守在黑市入口收管理费的黑子俩人瞧见王超,连忙热热闹闹地迎了上来。 “上山上打了些肉,拉到这儿来试试水,看能不能卖个好价钱。”王超说着递过去一毛钱。 “超哥,你上回还送我们一头小野猪,要是收了你的钱,刘哥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俩的皮?” “行,那等会儿我给你们点熊肉拿去炒吃。” “谢谢超哥!” “谢啥,对了,我今儿没带秤,你能不能帮我找到秤?” “找几个都行!刘哥家里多的是,我先给你把肉推进去。” “成,你顺便问问刘哥,这熊肉和狼肉现在卖啥价合适?” 黑子跟着王超进了黑市,给他找了个好位置,转身就去拿秤。 把三个麻袋铺在地上,刚摆上一点肉,周围的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连旁边摆摊的小贩都撂下自己的摊子凑了过来。 “我的个娘嘞!这同志怎么拿出这么多肉!” 这帮人哪儿见过这阵仗,一个个眼睛都直了,惊得喉咙里直冒烟。 “同志,这都是啥肉啊?怎么卖?” 王超把三轮车上的肉全搬下来,分成两堆,手指着给大伙介绍:“这边这堆是狼肉,那边那堆是熊肉。” “啥?狼肉和熊肉?真的假的?” 人群里立刻炸了锅。 狼皮早剥了,狼头也砍了丢山里,熊肉更是剃得只剩一块块精瘦肉,光瞅着确实辨不出来头。 “狼皮熊皮就在三轮车上,你们要是想买也卖。” 王超说着,伸手往车斗里的大麻袋摸,把葫芦空间的狼皮熊皮取了出来。 “我的天爷!还真是狼皮熊皮!” 这下大伙彻底信了,好些人都快大半年没沾过荤腥,盯着那堆熊肉,喉结一个劲儿上下滚。 “同志,这狼肉熊肉都啥价啊?” “快说多少钱一斤!我先买五斤……不对,六斤!晚了人多怕是抢不着!” “对!狼肉给我来五斤,熊肉来两斤!” 围观的人一窝蜂往上挤,一个个攥着钱,生怕慢一步就没他份。 “干什么呢?别瞎挤!再闹把你们都轰出去,肉也别想买到!” 刘哥和黑子挤不进去,在人群后头扯着嗓子喊。 这帮人回头一瞅是黑市的刘老大,立马就蔫了。 “想买肉就排队,一个一个来!狼肉六毛钱一斤,熊肉一块八!” 王超听见这价,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这也太离谱了。 “刘哥,这价是不是忒贵了?国营肉食店猪肉才一块五一斤,熊肉既没猪肉香,油也少啊。” “就是就是!” “那你们有本事去国营店买了来卖给我,两块钱一斤,有多少我收多少!今儿这肉就这价,不买赶紧走人!” 刘哥脸一沉,这价格还嫌贵,这些人就算不买,他也想全部要了,拿去卖给别人,他还能赚一笔。 王超凑到刘哥耳边,压低声音问:“刘哥,真不贵吗?” “不贵!你不知道这两天细粮都卖到一块三一斤了?何况你这是肉!听我的,这些肉最多俩钟头就卖光!” “行,听你的。” “刘老大,是我啊!纺织厂的采购员小潘,去年咱们还一块儿喝过酒呢!”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背着包挤到刘哥跟前,满脸堆笑。 “这肉我全包了,你给匀匀价成不?” “兄弟,实在不好意思,这肉不是我的,是我这兄弟的,真没法儿便宜。”刘哥摆了摆手。 “那行吧,全包了!” 这话一出口,围在周围的几十号人立马炸了。 好不容易在黑市遇上这么多肉,哪能让他一人包圆了! “凭什么啊?” “就是!你长俩脑袋啊?我可是头一个围过来的!” 小潘一看惹了众怒,瞬间慌了,手悄悄伸进包里攥住手枪,心里嘀咕着谁敢乱来他就开枪。 第 53章 赚大钱的机会 “阿超,你怎么说?是全包给他,还是散卖给大伙?”刘哥转头问王超。 “这样吧,先让大伙都买到,剩下的再全卖给他。” “行,就按你说的来!阿超你切肉,我收钱,黑子你称重!” 亏得有刘哥和黑子搭把手,不然王超今儿晚上非得忙得脚不沾地不可。 才半个小时的工夫,肉就卖出去一半,还不断有人往这儿赶。 有人买了肉回去,转身就叫了一大帮子亲戚朋友来,那两堆肉眼看着越来越少,小潘跟剜自己肉似的,脸都绿了。 又过了半个小时,肉彻底卖完了。 “刘哥,这……” 小潘脸色比哭还难看,悔得肠子都青了,刚才要是乖乖排队,好歹能买着点,这会儿连毛都没捞着。 “哎哟,小潘,实在对不住了!我真没料到这狼肉能这么抢手!” “唉……”小潘长叹了一声,那脸拉得老长。 “这位同志,我那还有11头狼,就是皮还没剥。你要是能等,我这就去拉来!” 王超瞧着小潘那垂头丧气的样儿,差点笑喷了出来。 “能等能等!两天我都等!那11头全都给我?”这小潘一听还有,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股蔫劲儿一扫而空。 “刘哥,你瞅着,这些狼皮要是有人肯出合适的价,你就给我卖了。我十分钟准回来!”王超冲刘哥嘱咐道。 “去吧”。 王超蹬着三轮车一走,刘哥就跟小黑一起把半麻袋的钱倒出来清点。 钱里大多是大团结,可也混着不少一毛两毛的零钱,得数老半天。 没十分钟,王超就拉着11头狼回来了。 刚才已经没多少人围观,这会儿瞧见这一车子狼,大伙又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尤其是看到那头足有一百来斤的狼王,人群里炸开了锅。 “我的妈呀!这是端了整个狼群啊,连狼王都跑不掉,这小伙子也太能耐了吧?” “阿超,这狼王是你用刀砍死的?”刘哥凑过去,翻看着狼王的脑袋和肚子,很是好奇。 “当时子弹打光了,没法子,只能抄起匕首和柴刀跟它拼。” “阿超,我服的人没几个,你绝对算一个!这本事,牛批!”刘哥说着,重重拍了拍王超的肩膀。 “你可别夸我,瞅瞅我这肩膀,还有这胳膊上的伤。我要是真牛批,哪能挂彩啊!” 王超说着,撸起袖子,又掀开肩膀的衣服,露出上面的伤口。 “这都叫事儿?这狼群少说也有30头吧?你一个人敢单挑这么大一伙狼,说出去都没人信!” “就是啊超哥!你简直就唐僧进了女人国,一个后代都没留下,还能安全出来。”小黑在旁边凑热闹。 “滚一边去!整天就知道瞎打瞎闹,不会说话就闭着嘴!” 王超没再搭理这俩活宝,掏出匕首就开始给狼剥皮。 “黑子,阿歪以前不是猎户出身吗?去把他给我叫来!” “哎!”小黑应了一声,撒腿就跑。 刘哥手下的阿歪果然是老把式,剥皮的手艺比王超还利落。 11头狼,俩人前后忙活一个半小时,就全处理完了。 这晚上卖的钱一算,才926块,加上之前也就2700块,之前已经交了100块押金,买房的钱还差足足200块。 等晚上把狼皮和熊皮卖了,差的钱应该就差不多。 要是还不够,只能把熊胆也给卖了。 “刘哥,今儿真是多谢你和小黑帮忙,这五斤熊肉还有两只野鸡,你拿去拾掇拾掇,等晚点儿咱们哥几个喝两杯。我在这儿再守守,看看能不能把这些皮给卖了,等会儿我再去你家找你!” 王超说着,从三轮车上的麻袋里掏出熊肉和野鸡递过去。 “喝酒没问题!守着干啥?把这些狼皮装麻袋里,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能卖上价!”刘哥摆了摆手,拎起狼皮就往麻袋里塞。 刘哥让小黑去准备夜宵,他骑着三轮车带着王超出了黑市,七拐八绕,在一处小青砖瓦房的院子前停了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一进院子,就见好几张皮毛。 “忠老,这是我兄弟王超,今儿带了一张熊皮,还有二十多张狼皮,你给掌掌眼,给个实在价!” “哟!这么多!快拿出来我瞧瞧!”老爷子眼睛一亮,他可好久没有一次性收到这么多。 王超打开麻袋,把所有狼皮和那张熊皮一股脑倒了出来。 老爷子拿个手电筒,一张一张仔细瞅,最后瞅完那张熊皮,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这些狼皮总共29张,都没经过处理,还有好几张带枪眼呢。这样吧,你一次性拿来这么多,28张小狼皮,一张给你5块,这张狼王皮,我给你12块,熊皮给你60块,最高只能给出这个价,毕竟我收回去还得费功夫处理。” “成!就按你说的价!” “总共212块!小伙子,你可真行啊,一下子打了这么多狼,熊皮我都两年没收到过了!”老爷子数了212块钱递过来,脸上笑开了花。 “嘿嘿,都是运气好罢了!” “你这可不是运气好,是胆子大!这么大一狼群都能碰上,还能全身而退,本事不小啊!我这儿有个能赚钱的活儿,你有没有兴趣试试?”老爷子盯着王超,突然说道。 “你说说看!”王超一听能赚钱,顿时来了精神。 这阵子进山好几趟,这才好不容易才凑够买房的钱,真要把房买了,兜里也就剩不下啥了。 “我有个客户是香港人,再过三个月就是他老丈人的七十大寿。” “他想在大陆找张金钱豹皮做大衣当寿礼,可这大半年了,愣是没人打到金钱豹。” “这金钱豹,整个燕山山脉恐怕都找不出十头,就算我找个几年也不一定能找到。”王超头摇得像拨浪鼓。 上一世,他进山第十年才见过一头刚成年的金钱豹。 金钱豹是顶级猛兽,比狼群还凶险。 它们惯常在树上或石缝里躲着伏击人,神出鬼没。 成年金钱豹最重能有二百斤,不仅速度敏捷,爆发力更是惊人,发起威来能把人瞬间扑倒。 “两个月前,陵山公社那边的红河生产大队,有个猎户在大队后头的悬崖见过一头公豹子。” “后来他们组织人去找,结果折了一个人、三条狗,连豹子的影儿都没摸着。你要是觉得有本事,可以去碰碰运气。” 他嫂子就是红河生产大队嫁过来,那地方离白沙湾生产大队有十八公里,也背靠燕山山脉。 “那你说的那个老板,给多少钱?”王超往前凑了凑,问道。 忠老笑眯眯地伸出四根手指头。 “就这危险劲儿才给四百块?” “不是四百,是四千!” “多少?四…四千?!”王超眼睛瞪得溜圆,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要是能一枪爆头,皮毛连个口子都没有,还能再加五百,给你四千五!” 第 54章 送那么多肉,终有回报 买一套小型四合院才3000块,一头豹子就值4000块钱,合着一个四合院还没有一头豹子贵。 王超皱着眉琢磨了半天,最后长出一口气,点了点头道:“行,我这几天准备准备,到时候去探探。” “哈哈,连三十头狼你都能拿下,猎个豹子肯定不在话下!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忠老拍着他的肩膀,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了。 俩人从忠老的院子出来,刘哥直接带着王超回到他家院子。 小黑正带着五六个兄弟炖鸡炒熊肉,香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 “阿超,四千块是不少,可金钱豹那玩意儿是吃人的主!” “以你的本事,进山随便打点也能赚不少钱,这事儿你可得好好掂量掂量!”刘哥拉着王超的胳膊,一脸严肃劝道。 “刘哥你放心,没把握的事儿,我王超绝不去碰。” 这一晚,王超喝了不少酒,最后干脆在刘哥家里住了一宿。 …… 晨起便闻淅沥雨声,窗外天色灰蒙蒙的,瞧着这场雨一时半刻怕是停不了。 一场雨浇透了闷热,浑身说不出的神清气爽。 从刘哥家出来时,顺嘴薅了他件雨衣,蹬着三轮车直奔南锣鼓巷96号,今儿把这四合院的事办妥,才踏实。 四合院的虚掩着门,王超直接推着三轮车进了院。 “大爷,你这雅兴够足的!” 一进门就见老爷子在屋檐底下慢悠悠耍着太极,旁边条凳上还搁着个滋滋响的收音机。 “小伙子,你怎么这大清早的就跑来了?放心吧,这房我指定不卖给旁人,我等着你凑钱。” “大爷,钱我凑齐了!你拿上房契,跟我去街道办把过户的事儿办了。你瞧,给你带了只刚打下来的野鸡,你可别嫌弃。” “哎哟,这可太见外了!我这就拿房契跟你走!” 大爷笑眯眯地接过野鸡,转身进了屋,没一会儿就攥着房契、撑着伞走了出来。 “走!” 麻袋里还揣着两只野鸡,到了街道办,提着麻袋直奔二楼主任办公室。 办公室门没关,脚步声刚到,主任就抬头瞅见了他们俩。 “婶子,我们来了,没搅你的事儿吧?” “哪儿的话!怎么着,钱凑齐啦?”主任嘴上说着,眼睛直往他手里的麻袋瞟。 “凑齐了!婶子,这里头是点山里的野味,你下班捎回去。”王超边说边把麻袋搁到了门后头。 “行,那婶子就不跟你客气了!你是先坐这儿喝口茶,还是咱们直接下去办手续?”主任笑得眉眼弯弯,那笑里还带着点促狭劲儿。 “嘿嘿,婶子,茶今儿就不喝了,改日再陪你好好唠。” “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说来我这里,不给你茶喝!” “哪能呢!上次那不是跟你开玩笑嘛。” “走,咱们下去办!” 这人脉广了就是不一样,大爷这边钱还没点完,过户手续就办完。 从现在开始,南锣鼓巷96号这套小四合院算是妥妥儿归他了。 “小伙子,我还以为你还要好几天,行李都没有收拾,我再住一晚上,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你也不必要急。” “哈哈,明天早上你来找我,我给你钥匙。” 两人分开后,下雨天也没别的去处,熊掌还在葫芦空间里搁着,索性给对面吕所长送过去。 把手伸进麻袋,意念一动,四只熊掌和两只野兔就装进袋里,提着就往斜对面的派出所走。 四只熊掌,韩老爷子和吕叔每人两只。 可进了派出所,韩老爷子不在门卫室。 走进办公大厅,里头的民警同志抬头瞅见王超,立马放下笔迎了过来。 “兄弟,又来啦?” “嗨,下雨天没事儿干,过来转转。昨儿进山打了两只野兔,等下次打着野猪再给大伙儿分肉,这两只就给食堂炒了,让兄弟们尝尝鲜!” 王超把麻袋一放,掏出两只兔子递了过去。 “这两只兔子我们就收下了,下回可别再给我们拿东西了,已经占你不少便宜了!” “都是自家兄弟,说这话见外了!对了,吕叔在吗?” “在他办公室呢。” “你们忙,我先上去了!” 到了吕所长办公室,门敞着,里头没人。 提着麻袋进了办公室,往旁边一丢,瞅见办公桌上的茶叶,他也不客气,拿起个搪瓷缸就给自己泡上茶。 五分钟后,吕所长回到门口,瞅见王超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一手端着搪瓷缸,一手夹着半根烟,连他的收音机都打开了在那儿听戏。 “臭小子,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没一会儿,你这是去哪儿了?”王超瞧见吕所长,赶紧把二郎腿放下来,还笑眯眯的给他也泡了杯茶递过去。 “呵呵,吕叔,你喝茶!” “今天找我有啥事?”吕所长瞅着王超这一脸谄媚的笑,心里门儿清。 “没事儿就不能来看你啦?你这话可真叫人寒心!得了,我走了,好东西你也别想要了!” 王超故意装出一副委屈样儿,拎起旁边的大麻袋就要往外走。 “给我放下!滚回来坐那儿喝你的茶!” 吕所长一把夺过王超手里的麻袋,边拆边问:“这里头装的啥玩意儿?” “你这不正看着呢吗,还问我!” 吕所长白了王超一眼,扯开麻袋一看,里头是四大坨黑乎乎的东西。 “这啥玩意儿,黑不溜秋的?”吕所长边说边伸手捞出来一瞧。 “熊、熊掌!臭小子,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吕所长攥着手里的熊掌,眼睛都直了。 “哪儿弄来的?那还用说,山上打来的呗!” 王超吸了口烟,往椅背上一靠,斜着眼瞥吕所长。 “你好歹是锣鼓巷派出所的所长,合着连熊掌都没见过?真不如我这乡下跑腿的见识广。” 说完,王超就跟着收音机里的曲子哼起了调调,那吊儿郎当的样儿,看得吕所长抬脚就踹了他一下。 “正经点!成天没个正形!但话又说回来,你小子还真行,熊都能打到。” 吕所长骂了一句,手里却没闲着,把麻袋里的熊掌全掏了出来,越看越稀罕。 “得了吧,这熊是我师傅打的,跟我没关系。” “你哪来的师傅?别忘了我吃哪碗饭的!你撒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说吧,这四只熊掌都给我?你知道这玩意儿有多金贵吗?” “你想得美!有两只是给韩爷爷的,刚才进来没看着他,等会儿你帮我转给他。” “就算是两只,那也值钱!我欠你人情已经不少了,要不这两只我给你钱或者票?” 吕所长实在过意不去,他已经拿了不少的肉,而且前几天和王厂长还跟他要了鹿鞭,好处都是他们两人得到。 “那你干脆别要了,我拿回去送王叔!”王超故意绷着脸。 “你这混小子!” 吕所长无奈地笑了,然后又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得,今年旱灾,在乡下好多人吃不饱,夜里跑到城里偷鸡摸狗的,还打伤了好多人。前天上面下了通知,让各派出所招临时工巡逻,一个月15块钱,你问问你哥愿意来不?” 第55 章 韩老爷子的身份太吓人 吕所长想到王超一心想让家人都能有工作,自己收了人家那么多肉,总得给人个实在回报。 “愿意!肯定愿意!谢了吕叔。” 王超高兴得一下子蹦起来,之前送了那么多好东西,总算等来盼头了。 “离我远点!口水都喷我脸上了!”吕所长一脸嫌弃地把他推开。 “嘿嘿,我给你擦擦!” 王超说着就要伸手去抹,被吕所长一把打掉了手。 “别跟我嬉皮笑脸的,正经点!” “这不是高兴过头了嘛!” “也就个临时工,一月15块钱,但你放心,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想办法让你哥转正!只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谢了叔!你以后就是我亲叔!” “行了行了,后天带你哥来报到。”吕所长把两只最好的前掌塞进麻袋,“这两只你现在给韩叔送去。” “行!韩爷爷住哪儿?我这就去!” “他住西山下的军区大院,你先过去,十分钟后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到门口接你,不然你根本进不去。” “啥?他住军区大院?那他以前是干啥的?怎么会来派出所看大门?” 王超瞬间愣住了,难怪这看门大爷敢叫所长“臭小子”,他果然猜的不错,韩老爷子来头不简单。 四九城就俩军区大院,那都是战功赫赫的团级以上干部才能住的地方。 “人家身份大着呢,闲得慌才来这儿看门解闷。” “你倒是说说啊,他到底啥来头?” “以后你就知道了,快去吧!”吕所长把麻袋塞他怀里,直接把他推出了办公室。 王超披着雨衣骑上三轮车,一路上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韩老爷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不知不觉就到了西山脚下的军区大院门口,韩老爷子正打着伞在那儿等着 “臭小子,下雨天还跑过来送东西,下次别这么折腾了!”韩老爷子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吕所长刚才打电话只说王超来送东西,没提熊掌,他还以为是野鸡野兔之类的寻常野味。 “不麻烦不麻烦,你拿好,我这就回去了! 韩老爷子这么一拍,直接拍到他的肩膀伤口,疼得他吸了口气。 “来都来了,第一次到韩爷爷家,还不进去坐会儿,你韩奶奶今天不上班,在家做饭呢,陪我喝两盅!” “这……” 王超犯了难,要是韩老爷子不住在军区大院,他肯定会一口答应。 “走!”韩老爷子不由分说,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里走。 “啊…”。 “怎么了?”韩老爷子探头看着王超止痛的表情,问道。 “胳膊被狼咬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韩老爷子门松开。 “前天的事了,走吧”。 进了大院,王超东张西望,眼睛都不够使了。 这时候迎面走来两个穿军装的人,见到老爷子“啪”地敬了个礼,齐声喊:“老旅长好!” 王超一听,眼睛唰地一下瞪得溜圆,嘴巴半天合不上。 “别发呆了,走吧”。 “哦”。 王超推着三轮车默默跟在韩老爷子身后,他这么一个小小的人物,能认识派出所的所长,还叫他叔,已经算是很难得了。 可看门的韩老爷子,以前竟然是个旅长,现在还去他家吃饭,还要陪他喝酒,他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吗? 爷爷虽然当过兵,还是个狙击手,但也就一个大头兵,他以前最崇拜团长以上的军官,要是现在让他知道他孙子去旅长家吃饭,还要陪旅长喝酒,他会有怎样的反应? 会不会让王建国去叫大喇叭?搞不好还要请村里的人吃肉,说他孙子比他还有出息,不当兵都能和旅长喝酒。 王超更没想到,韩老爷子住的竟是带院子的独栋两层小楼。 一进门,满眼都是真皮沙发,那气派劲儿,比王厂长家的还要奢华几分。 正打量着,厨房那边传来动静,韩奶奶走了出来,看着不到六十岁的年纪。 “你就是阿超吧?你韩爷爷在家跟我念叨好几回了,快坐快坐,中午饭马上就好!” “韩奶奶,这会儿还早,不急不急。” 王超正跟韩老太太说着话,忽听韩老爷子在边大声喊他。 “阿超!这玩意儿哪儿来的?” 王超和韩老太太转头一看,只见韩老爷子已经把麻袋扯开,手里攥着两只熊掌。 “前几天上山打的,两只后掌给吕叔了,熊肉全卖了,就剩这两只前掌。” “那你刚才说手被狼咬了,又是怎么回事?” “嗨,碰见狼群了,都让我给收拾了。” “行啊你小子,熊和狼群都能拿下!不过可得小心点,把袖口撸上来让你韩奶奶瞧瞧,她可是医院的院长!” “被狼咬了?快让我看看!” 韩老太太把手里的锅铲往桌上一放,伸手就要撸王超的袖口。 “你这孩子,咬得这么深,怎么连包扎都不弄?这袖子太紧,赶紧把衣服脱了,我给你处理一下下。” “韩奶奶,不用麻烦,过几天自己就好了。” “傻小子,让你脱就脱!” 韩老爷子说着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本来快愈合的狼王爪痕,被这一拍直接裂了口子渗出血,疼得王超直咧嘴。 “哟,你肩膀上也有伤啊!” 王超穿的白衬衫,血迹一染格外显眼。 “死老头子,你下手就没个轻重!没伤的话,孩子能疼成这样?快脱衣服,让奶奶好好看看!”韩奶奶瞪了韩老爷子一眼。 “好吧。” 王超脱了衬衫,肩膀上三条长长的伤口赫然在目,虽不深,看着却挺吓人。 “你这死老头,伤口都快长好了,被你一拍又裂开了!” “韩奶奶,真没事,过几天就好。”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药箱!” 韩老太太上楼取药箱,韩老爷子则拿着两只熊掌翻来覆去地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臭小子,这熊个头不小吧?” “反正去皮去骨还剩三百多斤肉呢。” “那整头熊得有四百多斤,不赖!对了,上次说要给你个好东西,差点忘了!”韩老爷子放下熊掌就往二楼走。 也就一分钟的功夫,老两口一前一后下楼,一个拿着张票,一个端着药箱。 “忍着点啊,这是云南白药粉,敷上这个,两三天就能好利落。” “给你!”老两口一个帮他处理伤口,一个递票。 王超定睛一看,竟是张自行车票,连忙摆手推辞。 “韩爷爷,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傻小子,让你拿着就拿着,要不你把熊掌也拎回去!” “那……好吧,谢谢韩爷爷韩奶奶!” “跟我们客气啥!行了,你跟你韩爷爷聊着,我去做饭,马上就好!”韩老太太收拾好药箱,转身回了厨房。 第56 章 介绍对象 一小时后,四菜一汤端上桌。 不愧是住军区大院的人家,这饭菜也太丰盛了——一盘红烧猪肉,一条红烧鲤鱼,两盘炒青菜,还有个西红柿鸡蛋汤,尤其是那红烧肉,可是家猪做的红烧肉。 “打猎本事挺硬,我看看你酒量咋样!” 韩老爷子给王超倒了杯酒,虽不是茅台,看着也绝不是便宜货。 “我酒量不行,怕喝醉了出洋相。” “醉了就睡,晚上等我那些孙子孙女回来,我给你介绍一下。来,吃肉。”韩老太太给王超夹了一块红烧肉。 “晚上你把这熊掌炖了,我叫上白老总他们来尝尝鲜!”韩老爷子转头跟韩奶奶说。 “行,他们恐怕都没吃过熊掌,尤其是白老总,身子骨弱,正好吃这个补补。” 王超一听这话,哪还敢多待?连韩老爷子都叫“老总”,那得是多大的官!吓得他一杯酒抿完,扒拉两口饭就赶紧告辞。 这段时间净进山挣买房的钱,连医院的门都没踏过。 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就把葫芦空间里最后一只野鸡给三叔送过去。 进了病房,除了婶子,上次那些产妇早都出院,床上的产妇也都换了。 “臭小子!不是说你上班不用蹲厂里吗?还说过两天带我去北海钓鱼,结果这都多少天了,人影儿都见不着!” 三叔看见王超,劈头盖脸就抱怨,这几天在医院待得骨头都快锈住了,天天扒着窗子盼他来。 “呵呵,忙昏头了。”王超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后脑勺直笑。 “那你倒说说,这阵子都忙啥?” “阿超说忙那肯定是正经事儿,你哪来那么多废话!”婶子看不下去了,这几天三叔在病房里晃来晃去,跟个没头苍蝇似的。 “婶子、三叔,跟你们说个大喜事儿!”王超见三叔确实有点怄气,连忙抛出好消息。 “这几天我又给家里弄来俩正式工指标,还有一个临时工名额,以后咱们家就有五个人有工作啦!” “真的?” 三叔两口子先是一愣,紧跟着眼睛瞪得溜圆,压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别说他俩了,病房里七八号人也都傻了眼。 这年头一个正式工指标都得打破头抢,这小伙子倒好,轻描淡写说几天就弄来俩指标加一个临时工名额。 “这位同志,能不能跟你商量个事儿?”病房里一个产妇的丈夫搓着手凑了过来。 “你说。” “同志,我有个刚成年的小妹……” “停停停!同志,我现在还没打算结婚呢!”那人话刚开个头,王超就赶紧打断。 “哈哈,同志你误会啦!”对方连忙摆手。 “我不是说这事儿,是想问你,能不能把指标匀我一个?我小妹刚成年,要是没工作,就得下乡插队去。这段时间我爹娘为了她的工作,腿都跑断了,头发愁得白了一半,还是没着落。” “那更不行。”王超想都没想就拒绝,要打他指标的主意,门儿都没有。 “你先别急着拒啊,往常买个指标也就一千二左右,我们家给你两千!你看行吗?” “给五千都不行,指标我肯定是不卖。”王超摆着手,态度绝得很。 “那……那你对象有了吗?要是没有,我明天把我小妹带来,你们先处处?” 这人也是实在没办法,宁愿让刚成年的小妹给猪拱了,也舍不得让她下乡遭罪。 他们家三兄妹,他和老大顶了父母的班,就剩小妹的工作没着落,不下乡就得找个能解决工作的人家,要么就嫁人,这是唯一的活路了。 王超刚要开口拒绝,婶子先乐呵呵地接了话。 “我这侄儿还真没对象!他在红星轧钢厂采购科当采购员,五级工呢,今年刚满十九,跟你小妹年纪正般配!” 这男人嘴里的小妹昨天来过病房,婶子见过,模样周正,又是根正苗红的城里人,就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姑娘。 “行!那我明天就把她带来!”对方立马喜上眉梢。 “婶子,我还不想结婚呢!” 王超都快无语了,以他这条件,哪天想找对象还不是一堆人抢着来,再说他也不缺女人。 “谁让你现在结婚了?先处处看,对上眼了再说!就这么定了!就算你爷奶知道了,他们指定也乐意!”三叔也在旁边帮腔,板着脸没得商量。 “行吧行吧,你们爱咋咋地,我先回厂里了,明天再来接你们。” 王超不想在这儿耗着,指不定这人现在就跑回去叫他妹来。 “不是还有四天才出院吗?” “接你们又不是出院,明天你们就知道了。”王超把野鸡往三叔怀里一塞。 “赶紧拿去炖了,给婶子补补身子!”说完,转身就溜出了病房,生怕晚一步就被人堵住。 想到王艳菊还欠着自己粮食,蹬着三轮车直奔红星轧钢厂。 连自己的办公室都没进,脚一拐就扎进了采购科的办公室。 “哟,这消失好些天,是进山找母猴搭伴儿去了?” 王艳菊抬头看见他,张嘴就打趣,这些天王超不在,她对着办公室里一群没情趣的老男人,都快闷出鸟来了。 “菊姐,你说话就不能正经点儿?满办公室的同志呢!” “管他们这帮老木头干嘛!” 采购科的人包括梁科长在内,都只是笑着摇摇头,王厂长的这位侄女,他们可没胆子招惹。 “来我办公室一趟。” “什么事儿啊?你该不是想对我耍流氓吧?”王艳菊知道他有贼心没贼胆,可一想到粮食的事儿,心里就发慌,故意拿话怼他。 “明知故问。”王超没多啰嗦,转身就出了办公室,拐进隔壁自己的小办公室。 屁股刚沾椅子,王艳菊就磨磨蹭蹭推门进来,活像个犯了错的小媳妇。 “菊姐,我那只青羊可是爽快给你了,你该不是没给我弄到粮食吧?” 王超还是头回见她这副模样,往常可都是他被挤兑得没辙。 “嘻嘻,不愧是我的小表弟,这都被你猜着了!”王艳菊立马换上笑脸。 “怎么回事?上次你可不是拍胸脯保证了吗?” “今年这旱灾闹的,我舅在粮站也没辙,粗粮倒是弄了一百斤,剩下的能不能用钱和票给你补上?好不好嘛?”王艳菊说着就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晃,软乎乎的胸脯蹭得他胳膊。 第57 章 你上山找母猴,那我就找公猴 “嘶——”王超倒抽一口凉气,呲牙咧嘴的。 王艳菊还以为他在享受,压根想不到他胳膊上有伤。 “好不好嘛?”王艳菊晃得更带劲了,一脸得意。 “行行行,我服了你了!”王超连忙把她推开,胳膊疼得直抽抽。 “那一百斤粗粮在我家,你什么时候有空过去拿,我把钱和票都给你备着。” “我家里人口多,上次拉回去的粮食早见底了,等一下下班过去拿。” “行!对了,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是不是又打着野味了?我这嘴都快淡出鸟来了!”王艳菊搓着手,眼睛直放光。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我那儿还有头小野猪,你要不要?” “要!当然要!这雨下了一整天,晚上指定冷,我家还有木炭,要不今晚就烤小猪吃?” “你还真是个吃货,要弄你自己弄,我可不敢在你家多待。” “放心!我跟你姐夫大后天就去办离婚!他在外头早有相好的了,离了婚就准备娶人家。”说到这儿,王艳菊脸上的笑淡了,语气里透着点酸,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 “那行吧。” 王超看她这副模样,也不好意思再拒绝,再说人家一个女人都不怕,自己又没打算干什么出格的事儿。 “你这么久没露面,就打了一头小野猪?” “你也不看看我是谁?那可是神一样的男人!这次进山,我打了三十多头狼,还有一头四百多斤的黑瞎子!” “你当我是傻子呢?净瞎吹!” “不信拉倒!” “真的?”王艳菊盯着他的脸看,倒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还能有假?我胳膊上这狼咬伤,肩膀上的抓伤,现在还包着呢!刚才你抱我胳膊那么使劲,就算你那儿软乎乎的,我这胳膊也疼得慌啊!”王超说到一半,脸红了半截,后半句说得含糊不清。 王艳菊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哪是他享受,分明是自己弄疼人家了,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赶紧回你办公室去!我要睡午觉了!”王超说着就起身,把她半推半搡地送了出去,关上了门,他此刻才觉得全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小办公室里,除了小办公桌和他的椅子和前面两张小椅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根本不像办公室,而像禁闭室,看来下次添点东西才行。 可能是昨晚酒喝多了,整个下午脑袋都昏昏沉沉的,刚睡着就醒,这种感觉让他很难受。 要不是等着王艳菊下班,他早溜了。 下班来到王艳菊住的四合院,万幸这疯女人还分得清轻重,不像在厂里那样口无遮拦。 院里另外三家都有人在红星轧钢厂上班,见了王艳菊问起,就说王超是她表弟。 大伙都听过采购科王超的名头,王厂长的侄儿,所以压根儿不会往乱搞男女关系那处想。 “我去供销社买点调料,你在家处理小野猪。” “就搁浴室里弄,千万别拿去外头。” “知道,去吧。” 王艳菊打着伞扎离开,留王超一人处理这只十来斤的小野猪。 内脏啥的全扔了,没多大工夫就拾掇干净。 等王艳菊拎着调料回来,他这边也正好收尾。 王艳菊调料一股脑儿往处理好的小野猪身上抹,手法竟还挺专业。 难怪这疯女人嘴馋,光看这腌制的架势,就知道是个会吃的主。 王艳菊拍了拍手,看着自己抹好调料的小野猪,满脸都是得意。 “等十分钟,把炭火烧旺就开烤!” 上次来的时候天黑,没顾得上细看王艳菊的家。 现下没他啥事儿,他就在客厅里转悠起来。 “菊姐,这张相片里的小女孩是你小时候?” 凑到一个玻璃相框跟前,指着里面那张黑白照片——粉嘟嘟的小丫头,看着也就一岁不到。 “是啊,瞅着是不是很可爱?” “确实可爱,那时候你家都能拍上相片,真有钱,不过话又说回来,花了那么多钱拍了一张照,怎么衣服都不穿?” 王超想到这疯女人小时候看着胖嘟嘟可爱的小女孩,长大后竟然会是这样子。 “怎么,喜欢看我不穿衣服?你现在想不想…”王艳菊俏皮的一笑,还挺了挺胸脯。 “狐狸精。”王超白了这疯女人一眼,没再搭话,转身推开门就溜到了院子里。 雨从早下到晚,这会儿还淅淅沥沥没个停的意思。 约莫过了十来分钟,屋里飘出勾人的烤肉香,王超这才磨磨蹭蹭地回了屋。 小野猪还没全熟,可油已经滋滋地往外冒,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闻着就香吧?”王艳菊扬着下巴问。 “嗯,确实。” 上一世在深山老林待了十五年,天天吃烤肉,可从来没放过盐,烤熟了就啃,味儿都一个样。 现下闻着这带调料香的烤肉,倒真有些期待。 “对了,你上次不是说打着一头熊吗?那熊掌还在不?都说熊掌是山珍,我活到这么大还没尝过呢!”王艳菊说着,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尾带笑地瞅着他。 “送人了,我也没吃过那玩意儿。” “可惜了!那熊肉呢?还有剩不?” “全卖干净了,就剩这头小野猪。” “阿超,要不我以后跟你进山打猎得了!天天在办公室里坐着,屁股都快粘椅子上了,闷得慌!再说你进山一趟,顶我两年挣的!” “就你这娇滴滴的样儿还打猎?我看你是进山找公猴!”王超又白了她一眼。 “公猴有你俊吗?要是有,找公猴也不是不行!” “你这是把我跟公猴比呢?” “对啊!你不说你上山找母猴吗?那我就找公猴!” “不可理喻!” “哈哈哈哈……” 王超索性闭了嘴,跟这女人根本说不到一块儿去。 四十分钟后,小野猪烤得金黄金黄的,油珠儿顺着焦脆的皮往下滚,再烤十分钟差不多就全熟。 “坐炭火边儿上守了这么久,一身的汗,我冲个凉去,你盯着点儿,可别烤糊了!” “知道了,去吧。” 十多分钟后,他正在认真盯着火炭上的烤小猪,本来屋里都是烤猪的香味,一下子闻到香皂都香味,转过头就看到王艳菊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他身后。 “我靠!”看那若隐若现的睡衣,王超心里暗叫一声,脸唰地就红了。 “熟了,赶紧拿出来砍成块!” “哦、哦。”王超应着,手忙脚乱地把小野猪挪到菜板上,抄起菜刀胡乱砍起来。 王艳菊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嘴角偷偷扬得更高。 等砍完肉,两人坐在沙发上慢慢啃。 差不多吃了一半,王艳菊手中的筷子一下子掉在地上,当她弯下腰去捡,王超眼睛一瞬间瞪得老大,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第 58章 买房送古董 “菊姐,我我先走了。” 王超连忙站起来,丢下筷子,慌慌张张就跑,顺手抱起门后那袋一百斤的棒子面,脚步踉跄地冲出门去。 王艳菊这次却和上次不同,既没看他,也没笑,只是一脸平静地吃着烤肉。 可吃着吃着,两行泪水突然滚落下来。 她难过流泪,并非因为王超,而是她青梅竹马的丈夫。 早上她刚出门上班,丈夫就堵在门口,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大后天星期一去办离婚。 半年未见,一见面就提离婚,还坦言他在外面已经有了对象,对方还怀孕一个月了。 她无法生育,没能为他家传宗接代,也只能点头同意。 其实她早有预料,这一天总会到来。 她能接受离婚,却接受不了多年的感情,夫妻还未离婚,丈夫在外如此迅速地另寻新欢。 恨意像藤蔓般在心底疯长,刚才故意掉筷子,便是这份恨意驱使。 她对王超谈不上爱,却有几分兴趣,甚至不介意和他发生点什么,以此报复负心的丈夫。 而王超离开后直接去招待所,就像上次拿肉换粮食那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脑海里全是刚才王艳菊弯腰捡筷子的画面,就连睡着后,梦境里也全是那场景,梦里他没走,还发生了些事,最后却被人抓个正着,说他们耍流氓,搞男女关系,睡得浑浑噩噩,半点不安稳。 王艳菊和张桂兰截然不同,她就像个勾人心魄的狐狸精,让王超欲罢不能,要不然他根本就不会这样。 第二天醒来,雨终于停了,只是天色依旧灰蒙蒙的,看不出还会不会再下。 他醒得有点晚,骑着三轮车赶到昨天买下的四合院,卖房子的大爷已经收拾妥当,正等着他来交钥匙。 “小伙子,钥匙就交给你了。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回国,我再来看你和这房子。走了。” 大爷把钥匙递给王超,又恋恋不舍地看了看四合院,重重叹了口气,才转身向外走去。 “大爷,我骑三轮车送你吧。” “不用,有人来接我。” 大爷真是什么大件都没拿,只拎着两个装衣服的箱子。 虽说每个房间之前都简单看过,但大爷一走,王超还是仔仔细细地把每个屋子都检查了一遍。 用作客厅的房间里,那些旧桌椅虽看着陈旧,却都完好无损,好好清洗一番或者打磨一下都能变成新的。 煤炉、盆、碗筷之类的日常用具也都完好,拎包入住都不成问题。 “这两套紫砂壶茶具不错,回头拿一套去厂里办公室,正好用来喝茶。” 大爷平日用的这两套紫砂壶,其中一个已经摩挲出了淡淡的包浆。 紫砂壶在这年代不算金贵,一套也就几块钱。 但该清理的还是得清理,屋里的破烂实在不少。 最小的房间被大爷用来堆放杂物,里面堆着坏盆、柴火、煤块,青砖,乱糟糟的一堆。 特别是最里面的那个架子和柜子,上面积着厚厚的灰尘,不知道放了多少年。 架子上摆着不少东西,也全都蒙着灰,他上次进来时没仔细看。 随手从架子上拿起一个五十公分长的小布袋子,吹掉上面的灰尘,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一幅画。 愣了一下,连忙又拿起其他小布袋查看。 “这……这些该不会全是吧?” 看着架子上十多个类似的小布袋,王超瞬间傻眼了。 在这个年代,字画虽说也值点钱,却远不如粮食金贵。 要是珍珠、玉石、手镯之类的物件,倒是能在黑市卖个好价钱。 上一世他出山后,可深知这些老字画日后价值不菲。 把所有字画都数了一遍,总共十六幅,看纸张的年头,妥妥的老物件。 “这大柜子里又装着什么?” 满心好奇地打开柜子,里面竟然摆满了瓷器,大大小小十多种。 “发财了!没想到买个房,还附赠这么多古董。” 王超实在想不通,这些物件在如今少说也值十几块钱,大爷怎么没拿去黑市偷偷卖掉,莫不是放得太久,自己都忘了? 这些日后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放在这里实在不安全。 装在葫芦空间才安心,干脆把整个柜子都收了进去。 那个杂物房他一个人也搞不来,只能等父亲和大哥他们来再一起收拾。 现在他要把客厅那间屋子收拾出来就行,把该丢的放到三轮车,等一下拉出去丢掉。 忙到中午11点多钟,拉着一堆破烂才出门,然后顺便去把三叔两口子从医院接回来。 王超早把昨天在医院的事抛到九霄云外,结果今天一进病房,看着屋里的人,记忆瞬间回笼。 还是昨天那拨人,只不过多了两个。 一个约莫四十来岁,正坐在婶子的病床上,跟婶子聊得热火朝天,那亲热劲,活像俩亲家头回碰面。 另一个是十八岁的姑娘,长得确实周正,皮肤白净,个子也高挑。 “你这臭小子!站门口发什么愣?麻利儿进来!” 三叔瞅见他,嘴里骂着,脚下已经快步走过来,一把将他拽进来。 “大姐你瞧瞧,这就是我家大侄儿!精神帅气!别看他是农村来的,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跟他论叔侄相称;南锣鼓巷派出所的所长跟他也是一样,你闺女嫁到我们家,绝对不吃亏!” 姑娘的母亲笑眯眯地上下打量着王超,眼里的满意藏都藏不住。 “傻站着干嘛?打招呼啊!” 三叔见王超杵着没动静,抬手就往他后脑勺拍了一下。 “婶子好。” “你好你好。”姑娘母亲越看王超越顺眼。 “你这傻小子!还有小雨姑娘呢!瞧瞧是不是跟我昨儿说的一样,俏生生的?” “你好,我叫王超,我婶子就是这急性子,你别往心里去。”王超看向那个比三叔的大女儿大不了几岁、正低头红着脸的姑娘,语气直白。 这姑娘虽生得漂亮,王超却半点儿兴趣都没有。 “你……你好,我叫李小雨。” 李小雨抬头飞快瞟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下头,耳朵尖都红透了。 王超没再搭理李小雨,转头看向三叔两口子。 “三叔,婶子,把东西收了,咱们去吃饭吧,明儿早上再来。” 婶子压根没接王超的话茬,又拉着李小雨母亲的手笑眯眯道:“大姐,你别见怪,这小子脸皮薄,不好意思明说,咱们明儿再细聊!” “行!这丫头也是,三脚踹不出个屁来。”李小雨母亲笑着嗔怪了自家闺女一句。 第59 章 准备就绪 蹬着三轮车载着三叔两口子出了医院,直奔国营饭店。 点了俩菜,饭桌上两口子就没停过,一个劲儿问他对李小雨有没有意思。 “那姑娘确实好看,但年纪太小了,我现在真不想谈对象。”王超扒拉着米饭,头都没抬。 “都十九了还小?你想熬到多大?上天啊?” “等我二十再说。”王超放下碗筷,“我吃饱了,出去抽根烟,你们慢慢吃。” 哪想到他在饭店门口抽烟,三叔也紧跟着出来。 “臭小子,给我根烟!” “给你两包,以后别提那个李小雨的事。” “我跟你婶子都瞅着那姑娘挺好!” “你们满意归你们满意,我不满意。”王超吐出个烟圈,语气笃定。 “哪不满意?” “真娶了她,以后说不定我小孩生下来都得饿肚子!” 王超这话一出,三叔直接笑喷了。 “哈哈…,你这傻小子懂啥?结了婚,你想要大的,那只能靠你自己,没结婚的都小,如果太大,那可能都已经是别人的”。 “你们俩在说什么呢?笑那么大声”。婶子也吃饱走出来,幸亏没听到他们说的话。 “没说什么,走吧。” 骑着三轮车刚拐到四合院附近,就撞见下班往家走的傻柱。 “嘿,王超?你这是晃悠到哪来啦?”傻柱攥着个旧饭盒,大老远就喊上了。 “从今儿起,我就住前头96号院!对了,上次你在食堂跟我说过,你住95号?那敢情好,咱们以后就是邻居了!” “96号?那不是余大爷家的院子吗?” “余大爷这不奔国外找他儿子去了嘛,房子卖给街道办,我又从街道办那儿买下来的。以后得空了来我那儿喝茶,我先回去!” 三轮车吱呀一声停在96号院门口,三叔两口子看着这四合院,刚才王超和傻柱谈话,他们脸一直懵着没缓过来。 “阿超,这……这房子是?”三叔搓着手里的老茧,声音都有点发颤。 “怎么样,我买下来的!快进来瞅瞅!以后都住这了。” 三叔两口子一脚踏进院子,眼睛都直了,东张张西望望,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能住上这么体面的房子。 “阿超,你快跟婶子说说,这到底是咋回事儿啊?”三婶拽着三叔的胳膊,嗓子眼里发紧。 “啥咋回事儿啊,就是我出钱买的呗!街道办那主任我喊婶子,前阵子给他们送了头野山猪,这好事儿才轮得着我!” “那这房子得花多少钱啊?你这钱又是从哪儿弄来?” “三千块!钱就是进山打猎挣的呗!” 三叔两口子听完,齐齐吐出一口长气,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跟卸下千斤重担似的。 “走,进去房间瞧瞧” 两口子从堂屋到厢房,一间屋一间屋地转悠,连墙角的旧柜子都扒拉开看。 十来分钟后,两口子满脸红光地冲王超走过来。 “臭小子,这房子真好!一点没糟践,那么多家具全还能用!” “行了三叔,你先别光顾着乐了,你在医院在这么多天,是不是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嗨,你是说收拾屋里是吧?没问题!” “不是收拾院子,我是说让你回去一趟,把大伯、我爹妈还有大哥他们全叫来,他们还不知道我买房子的事呢!今儿晚上咱们就住这儿,我妈她们负责打被子,咱们老爷们就动手收拾屋子!” “你这不有三轮车吗?你骑车去不比我走路快?” “昨儿下了一天大雨,路上泥得能陷住脚,三轮车骑不了,再说我待会儿还得去办点事,你走一趟吧。” “行!我也好多天没回去了。” 家里这么多人,被子肯定也要好几床,布料棉花肯定得备足,可兜里只剩三十来块钱,铁定不够。 想去刘哥那里问一下,看看有没有私人收熊胆,二来也打听点事儿。 刘哥白天基本都在家泡着,夜里才去管黑市。 王超刚进院门,刘哥就从堂屋迎出来。 “阿超,今儿过来有啥事儿?快进屋坐!” “刘哥,我过来主要是问俩事。” “咱俩兄弟客气啥,有事就问。” “你认识收药材的老板不?我手里那颗熊胆想出手。” “你瞅我院子里堆着这么多药材,还问我认不认识?”刘哥指着院角的竹筐笑了。 “我这脑子!” 王超一拍脑门,赶紧把熊胆掏出来。 “你看看。” 刘哥接过熊胆,搁秤上称了称,点了点头:“不错,是颗金胆,足足五十三克!按最高价给你,三块钱一克!” “刘哥,你可别因为咱们这关系就给我拔高价,你也得做生意不是?” “放心,我还能赚点。”刘哥把熊胆收起来。 “你刚才说还有事儿,还有啥想问的?” “我在南锣鼓巷买了个小四合院,就是96号,院里原来的厨房太小,想扩一扩,还有两间房没火炕,我寻思问问你,能不能弄到点水泥和沙子?不用多,够用就行,再者,你这儿有没有棉花和布料?” “棉花布料我这儿多的是,就是水泥沙子能弄到,就是价儿不低,比你去公家申请贵一倍还多。” “贵也得买!去公家申请太麻烦,还得等好几天,你帮我弄三包水泥、六袋沙子就行。” “行,凌晨一点我让黑子他们给你送过去,就是水泥和沙加起来得三十多块钱。” “没事!” 虽然去申请也就十多块钱就能买到,但还要等好多天,他等不了,后天就回去进山找金钱豹。 “你跟我在这儿喝茶等着,我让你嫂子去给你弄。” 两人就着一碟花生米,边喝茶边聊,这一聊就是三个多钟头。 等他拉着棉花布料回到四合院,今天又是星期六,除了爷奶没来,家里人全到齐了。 “这臭小子买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商量一下,不过这房子买的好,哈哈。” 王超一进门,父亲和大伯就迎了过来。 “你们不觉得亏就好。” “不亏不亏,这么好的房子,回去后让你爷看一下哪天是好日子,到时候搞两桌。” 接下来不是大哥问就是大嫂问,大嫂问完小的问,搞得他都想跑出去躲个清闲。 “别问了,赶紧收拾,把屋里不用的都拿到院子里来放着,收拾好,明天我带你们去看电影喝汽水,然后再给你们每人买一双新鞋。” 从刘哥那里出来,扣除买水泥和棉花这些,还剩80块钱,加上兜里的30,还有110。 “好耶”。 这么多房间要收拾,虽然人多,也是搞到晚上9点多钟,晚饭就简单一人两个包子。 小黑他们把水泥和沙子送过来,父亲三兄弟也是连夜把没有火炕的那两间房弄好。 第二天一大早,这帮小的就拉着他去看电影,回来带着三叔去了红星轧钢厂办理入职,又去一趟街道办粮本这些,顺便带王相去斜对面派出所报到,一天下来搞得他精疲力尽。 而他要进山猎金钱豹买的装备也买齐,明天一早就打算前往红河大队,去大嫂的娘家问一下,村里那些人是在什么位置发现金钱豹。 晚上除了王相和王建设两口子在城里,其他人全都回村。 第 60章 玉葫芦惊变 晚上9点钟回到家,爷奶俩人就问东问西,聊着聊着,话题直奔着下个月那两个红星轧钢厂的工作名额。 “阿超,你大哥现在在派出所当临时工,李所长说以后给转正。这轧钢厂的俩名额,食堂那活儿轻松不累,能不能让你姐去?” 王超没接老太太的话茬,转头看向坐在他旁边的王莲。 “姐,你是不是打心底里想去食堂上班?” 王莲脸一红,搓着衣角说:“阿超,这名额是你费了老大劲儿弄来的,你想给谁就给谁,姐绝无二话。” 王超点点头,目光扫过一屋子的家人。 “爷奶,爸妈,大伯,我说说我的想法。上次我就提过,送那么多肉去派出所,就是为了给大哥换那个临时工名额,不是厂里那种累死累活的工作。至于我姐,我的打算也是一样——不急。” “至于这两个工作名额,我想让我爹娘去,嫂子的工作我也会想办法给她弄,而且比轧钢厂食堂还好。” 上次去买包子,国营饭店的经理又和他提了一下,只要他弄来肉,就给他好处,或许能弄来一个工作指标,服务员也刚好适合他嫂子。 “你啥意思?难不成还想给你大姐找个机关单位的工作?” “不光是我姐,英子和柱子他们以后也是,全都要进国家体制内,要找就找最硬气、最稳当的铁饭碗!” 这话一出口,一大家子先是愣了愣,随即哄堂大笑。 “哈哈,你这臭小子,敢想敢说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有啥不敢想的?爷,你知道前天中午我跟谁一块儿吃的饭喝酒不?是军区大院里的一位老首长,以前是旅长!他老伴还是中医院的院长,临走还给了我一张自行车票!把这层关系处瓷实了,啥不可能的事儿都能办成!” “你跟旅长吃饭?”老爷子手里的烟袋锅子“啪嗒”掉在桌上。 “你小子没说胡话吧?” 一屋子人都直勾勾地盯着他,这可比他弄来工作指标还让人吃惊。 “千真万确!姐,你去食堂无非就是扫扫地、切切菜,要是能等,最多一年,我铁定给你弄进办公室,端最稳的铁饭碗!” “行,姐听你的!” 王超点了点头,目光又把一大家人扫了一遍,深呼吸了口气。 “爷奶,爹,大伯,这段时间我悟出一个道理,咱们这一大家子,从来不是靠我一个人强,才算真强。” “我要的不是我自己风光,是你们每一个都能端上最硬的铁饭碗,都能挺直腰杆做人。以后我们这一辈兄弟姐妹齐心,互相拉扯,彼此照应,有人,有关系,有底气,有出路。” “我们这辈站稳了,下一辈、再下一辈,才能代代有依靠,辈辈不受穷。从今往后,谁也别再低人一头,咱们要让这一大家子,从根上旺起来!” 王超这些话一落,一大家人都傻眼了,都没想到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好半晌后,老爷子擦了眼角的泪,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王铁锤有个好孙子,就算我现在死也瞑目了”。 “爷,你乱说什么呢?你以后还要给我带娃呢”。 “好好好,爷好好的活着,给你带娃。” “爷奶,还有一件事,我姐才20,这阵子可千万别给她介绍对象。结了婚再找工作,那可就难了,等以后我姐有了体面工作,你们想挑什么样的姑爷都行!” 家里还是二老主事,大哥的婚事就是老爷子拍板定的。 老爷子捻着胡子没说话,老太太接过话头。 “行,听你的!不过刚才你娘跟我说,你婶子在市里给你瞅了个对象,说那姑娘模样周正,家里条件也好……”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完,王超连忙摆手打断。 “爷奶,我现在一门心思就想琢磨事儿,找对象的事儿往后捎捎!明天我就进山,这一趟还不知道要多久,我先去师傅那儿一趟。”说着,他转身就往外跑。 这会儿都快十点了,村里人大多都睡下,黑灯瞎火的,也不怕去找张桂兰被人撞见。 …… 半夜,王超大手抚摸着怀里喘着粗气,累得不轻的张桂兰的脸,大手再慢慢往下移,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你今晚是怎么了?” 张桂兰觉得王超今天像头牛一样,比第一天晚上还要疯狂。 “没什么,就是好久没看到你,想你了。” “真的?” “嗯”。 王超虽然想张桂兰,但那都不是全部。 都说得不到的,一直念念不忘,自从那天晚上离开王艳菊的住处,他脑海时不时就会想起王艳菊弯腰捡筷子的画面,搞得他这几天欲火焚身,刚才才彻底爆发出来。 “对了,现在村里的人都说你在城里买了一个四合院,真的吗?” “对,以后给你找了工作,我也会给你在城里租一个房,别人打扰不到你娘俩,我有空就去找你”。 张桂兰听了他的话,从他怀里坐了起来,双眼通红,眼泪便流了出来,哽咽道:“谢谢你,阿超,没有你,我都不知道丫丫能不能挺得过来。” 在张桂兰现在看来,王超现在就是在给她拉帮套。 “你是我的女人,没必要跟我说谢,乖,来抱抱”。 “嗯”。张桂兰温柔的躺在他怀里,任由着王超那大手抹去她眼角的泪水。 自从她丈夫死后,她对生活已经没抱任何希望,可哪知现在不仅对生活有了期望,反而比以前过的更好,还让她体会了从未体会过的相思情爱,以后王超再给她搞到工作,这辈子没遗憾了。 这两天村里已经有很多人吃树根,搞不好也许要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像前几年一样吃观音土。 昨天就连她小叔子去山上挖了一些树根,可她屋里还那么多吃的,女儿身体也越来越红好,都是眼前这男人给她带来,没有这男人,她可能要带女儿吃观音土。 “桂兰,怎么了?” 王超感觉到怀里的人儿一下子把自己抱得紧紧的,力气大得好像把他整个人都融入她身体里。 “没有,我就是觉得太幸福,感觉好不真实,像在梦里一样。”张桂兰虽然面带笑容,但眼泪又一颗一颗往下流。 “傻瓜,睡吧,我明天就要进山,这次可能有点危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快可能就一两天,慢可能要一个星期,给你的钱和票别舍不得用,等我回来,你和丫丫去城里你们去看电影,去公园玩。” “嗯,你等一下。” 张桂兰说着便坐了起来,去炕上的柜子翻了一小会,拿出一个拇指大的观音玉佩。 “你这个拿着,我姥姥在我小的时候给我的说能保平安。”说着就把玉佩塞到王超手中。 可这玉佩一入手,脖子上的玉葫芦一下子发烫。 第61 章 金钱豹的地盘 王超本来正懒洋洋地躺在炕上,突然猛地一下子坐了起来,两眼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观音玉佩。 此刻他分明感觉到,胸口挂着的玉葫芦正蠢蠢欲动,那股想要吞掉玉佩的劲儿,跟饿极了的狼见着肉似的,强烈得吓人。 “咋了这是?瞅不上这玉佩?” 张桂兰瞅着王超这激烈反应,还以为他嫌玉佩不好。 “不不不,我稀罕着呢!你知道这玉佩是你姥姥从哪儿弄来的不?” 上次在代狗子家那密室,那么多玉佩手镯,愣是没让他脖子上这葫芦空间有半点儿动静,没想到小小的一个玉佩,竟然让玉葫芦反应这么大。 “不嫌弃就好,听我姥姥说,她小时候身子骨弱,郎中说她活不过十二岁,我太姥姥没法子,就去庙里给她求了这玉佩,我八岁那年,我姥姥临终前把它给我了。” “这么说,你姥姥戴着这观音玉佩,愣是活过几十岁?” “没错!” “这么说那庙里肯定有得道高僧。” 他以前压根不信这些神神道道的事儿,可现在不光他重生了,还有葫芦空间这么邪乎的玩意,现在都有点相信这世上有仙人。 “我也不清楚,说不定当初那郎中是吓唬人呢。你说进山有危险,那咱就赶紧歇着吧。” 张桂兰轻轻把他推躺下,顺势窝进他怀里。 两人都没再说话,可王超胸口的玉葫芦闹腾得越来越厉害,那灼热劲儿跟揣了块烧红的烙铁似的,快把胸口给烫穿。 “吞了它,吞了它!” 脑子里像是钻进了个魔怔的声音,一个劲儿催着他把玉佩收进葫芦空间。 王超实在熬不住那灼心的疼,咬咬牙,心念一动,手里的观音玉佩就被吸进了葫芦空间。 可玉佩刚进去就没影了,紧接着,他的脑袋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疼得他眼冒金星,冷汗突然就冒了出来。 张桂兰感觉到王超一个劲儿地哆嗦,一骨碌坐起来,脸唰地就白了,慌得手脚都没处放。 “阿超!你咋了这是?” “别管我……头疼死了……玉佩从我手里钻我身子里去了。” 王超只能编了个瞎话,要不然回头张桂兰见不着玉佩,问起来没法解释。 “怎、怎么会这样啊?” 张桂兰急得眼泪哗哗往下掉,抽抽搭搭的,一个劲儿觉得是自己害了他。 “没事,过会儿就好了。” 王超死死地按着脑袋,那刺痛劲儿跟有无数根针在扎似的,咬着牙,愣是憋着没出声,要是叫起来,隔壁张桂兰婆婆他们肯定能听见。 张桂兰慌慌张张地下了炕,看着王超疼得直拧身子,急得六神无主,只能捂着嘴哭,还不敢出声。 两分钟后,脑子里那钻心的疼慢慢减了劲。 五分钟后,疼痛彻底消。 “呼……可算好了,娘的,疼死老子了!” “阿超,对不住……我真不知道会这样。” “没事,你也是好心。”王超坐起身,把哭成泪人的张桂兰拉进怀里。 他意念一动,葫芦空间竟然比先前足足大了一倍! 他笃定那观音玉佩绝非凡品,那庙里的高僧,更是深不可测的角色。 费了好大劲,才把抽抽搭搭的张桂兰哄睡着。 等到凌晨五点,他才轻手轻脚地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蒙蒙亮的天色里。 …… 金钱豹神出鬼没,比黑瞎子凶险。 今天就进山,可折腾了一整夜,这状态要是贸然去找金钱豹,跟送上门喂豹子没两样。 到家就回屋补觉,睡到什么时候醒就什么时候动身去红河生产大队。 亏得这两天没下雨,路差不多干透,到时能骑三轮车过去,不然十八公里靠腿走,大半天都未必能到。 这次找金钱豹,王超更是做足了万全准备。 红河生产大队后头全是石头大山,有树却也处处悬崖。 为了猎到这金钱豹,他在城里供销社备了两百米绳子、三个手电筒,还怕进山下雨,买了块大黑塑料布,真找不到山洞,也能搭个简易帐篷凑活。 一觉睡到中午十一点,吃过午饭,把黑豹放到三轮车就出发。 路过公社时,特意拐去供销社买了糖、糕点还有一瓶茅台酒,去大嫂娘家,总不能空着手登门。 有些路段还没完全干透,只能把三轮车收进葫芦空间,走走骑骑,十八公里路竟磨了三个多钟头。 总算到了红河生产大队大嫂娘家,家里只有大嫂的爷爷在,其他人都上工去。 “小同志,你找哪位?” 大哥结婚时他来过一趟,这都过去三年多,这老爷子早认不出他。 “老爷子,我是你孙女婿的堂弟,白沙湾生产大队的,你还记得不?” “哟!是你小子啊!记得记得!上次你打到野猪,还给你嫂子给我们送肉来,快进来快进来!”老爷子把大门全打开,招呼王超把三轮车推进院子。 “打扰你了,一点心意,不成敬意。”王超进屋就把装着东西的麻袋递了过去。 “你这娃子咋买这么贵的东西?带回去给你爷奶。” “家里还有呢,你就收下吧。” “真是太客气了!对了,你大哥大嫂咋没跟你一块儿来?” “大嫂没来,我大哥现在去市里南锣鼓巷派出所上班了,虽说现在还是临时工,以后肯定能转正!” “真的?那可太好了!” 孙女婿在城里派出所谋了差事,以后娘家人进城办事也能沾光,老爷子笑得合不拢嘴。 “老爷子,我在城里听说你们红河生产大队有人见过金钱豹,我这次来就是想问,那豹子有没有被人猎着?” “你要去猎那豹子?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那玩意儿杀过人,太凶险了,你趁早打消这念头!” “你放心,我不用枪都能弄死野猪王,这次不光带了枪,还带了狗呢!你就告诉我它在什么位置就行。” 老爷子见王超油盐不进,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把金钱豹出现的地方告诉他。 从红河生产大队后面翻三座石头大山,最里头那座最高的山,就是金钱豹的地盘。 在大嫂娘家歇了半个钟头,喝了碗水,把三轮车寄放在这儿,带着黑豹就进山。 头一座山还好走,过了第一座,路就开始难起来。 多亏这几天把黑豹喂得胖了不少,不然这陡峭的山路,它还真爬不动。 到第二座山顶时,天已经快黑透,索性在山顶找了个山洞,凑合一晚。 第二天天一亮,吃了俩包子,喂饱黑豹,就继续赶路。 到上午十点,总算到了第三座大石山的山脚下。 从这儿开始,他不敢有半分松懈,保不齐哪会儿金钱豹就从石缝里、树上扑下来偷袭。 黑豹的狗绳也不敢松开,牵着它一步一步慢慢往上爬,眼睛死死盯着四周,搜寻着豹子的踪迹。 难怪金钱豹选在这座山,这里青羊多啊! 第62 章 坚守 才爬了一会,就瞧见好几处一粒粒黑色青羊粪便,这环境简直是豹子捕猎的绝佳场所。 可整整一天下来,王超只搜了这座山五分之一的面积,别说豹子,连豹子的粪便都没见着。 想要找到金钱豹,得先找到青羊群才行。 可一连找了三天,别说青羊群,连个青羊影子都没见着。 直到第四天中午,在山顶用四倍镜瞭望时,总算发现了600米处青羊群。 这青羊群数量比上次在悬崖下见的还多,足足有二十多头。 不愧是青羊,这么陡石山都能行动自如。 算有四倍镜,这么远的距离,金钱豹躲起来,他也找不到,能再往前200多米,接近青羊群,悄悄的跟在羊群后面,才有可能找到金钱豹。 猫着腰,手里拿着压满子弹的手枪,慢慢的向青羊群走去。 在看不到金钱豹之前,拿着手枪是最安全,拿着长枪就是个累赘。 在羊群后面200米停了下来,看着黑豹想要冲过去,连忙把它摁住。 “黑豹,趴下,千万别叫。” 确定黑豹不会冲过去后,才把毛瑟步枪拿了出来,通过四倍镜在悬崖的那些树或者石缝慢慢寻找金钱豹的踪迹。 青羊群走,他在后面移走,可一直跟到下午4点多钟,还是没发现金钱豹的踪迹。 中午的时候还太阳高照,现在却变了天。 远处天边黑云滚滚而来,看来一场大雨是避免不了。 找了四天才发现青羊群,现在正紧紧跟在羊群后面,如果下了暴雨,躲雨时再想找到金钱豹就更不可能。 半个小时后,大雨还是如期而至,还好葫芦空间里备着雨衣。 牵着黑豹,在大雨中慢慢跟在青羊群后面。 雨越下越大,前方五十米都看不清,到处都是悬崖悬,为了安全,不得不停下来找个避雨的地方。 找到一处内凹的石壁,恰好能遮住风雨,堪堪容下他和黑豹。 足足半个时辰,雨势才渐渐放缓。 等雨停后,王超立刻举起毛瑟步枪的四倍镜,朝着青羊群所在的方向看去。 才过去半个小时,结果现在连青羊群的影子都见不到。 而身旁的黑豹却异常躁动,始终死死盯着下面那棵树。 王超心中一紧,黑豹这动作他太熟悉,肯定是发现猎物。 转过头,只见那棵树的枝桠上,赫然挂着一头青羊。 连忙用四倍镜仔细观察,发现青羊被啃了三分之一,肉质还很新鲜,显然刚死去不久。 能将猎物挂在高高的树上,这是金钱豹独有的捕猎习性。 寻寻觅觅多日,踏破铁鞋无觅处,一场暴雨过后,竟在这避雨之地,发现了金钱豹的踪迹。 既然找到了金钱豹的猎物,那它必然会折返回来取食。 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定然让金钱豹临时找地方躲雨,想着入夜之后,它必定会回到这里。 压下心中的激动,当即决定守株待兔,这是他猎杀金钱豹的唯一机会,绝不能错过。 环顾四周,选了一个视野开阔、便于射击的隐蔽位置,俯身趴了下去,那模样别说还真有点像狙击手。 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夜幕笼罩了整座大石山,却始终不见金钱豹的身影。 这是他多日追寻的唯一希望,哪怕长夜漫漫,也必须咬牙坚持。 趴在原地一动不动,连起身都不曾,就连他和黑豹的晚饭都是趴着吃。 雨后的深山,气温骤降,冻得他瑟瑟发抖,每一分每一秒都过得无比煎熬。 若是此刻放弃,那多日的奔波寻觅,全都前功尽弃,一切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凭着一股韧劲苦苦支撑,身旁的黑豹也冻得瑟瑟发抖,却同样不曾挪动半步。 转眼到了凌晨两点,天际忽然划过一道惊雷。 暴雨再次倾盆而下,比傍晚时分更为急促。 一想到猎杀金钱豹便能拿到四千元酬劳,心中那股韧劲再次涌起,所有的疲惫和寒冷都暂时抛之脑后。 裹紧雨衣趴在雨中,纹丝不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等到金钱豹。 暴雨来的快,也去的快,在凌晨5点又开始下绵绵细雨,一直下到天亮都还未停下。 早上7点钟,此刻的他嘴唇冻得不住颤抖,浑身冰冷僵硬,早已到达身体的极限。 若不是他素来身强体健,恐怕半夜便已高烧倒下,再也撑不下去。 就在他觉得快要熬不住的时候,身旁的黑豹猛地站起身,浑身毛发竖起,死死盯着下方的树。 雨还在下,仅凭肉眼,根本看不清树下的动静。 可黑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让王超瞬间精神大振,沉寂一夜的心猛地狂跳起来。 将眼睛凑到四倍镜前,镜中画面渐渐清晰,寻了多日、在雨中苦等一夜的金钱豹出现了。 这一刻,所有的寒冷、疲惫、煎熬,全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激动。 一遍又一遍调整呼吸,直到颤抖的双手渐渐平稳,才缓缓将手指放在步枪扳机上。 四倍镜的准星,牢牢锁定在金钱豹的头部,屏住呼吸,指尖轻轻用力,缓缓扣动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树上正啃食青羊的金钱豹,应声从枝桠上坠落。 立刻把毛瑟步枪收入葫芦空间,快速换上手枪,缓缓站起来,活动筋骨,适应后才小心翼翼地朝着树下走。 来到树下却找不到金钱豹,地面上留着一滩新鲜的血迹,再慢几分钟可能就被雨水冲散。 刚才那一枪已然精准命中了金钱豹,它定然跑不掉。 心中庆幸,还好出发前提前备好了绳索。 将绳索一端牢牢系在树干上,攥紧绳索,慢慢朝着悬崖下方摸索。 这处悬崖仅有三十多米高,并不算陡峭。 顺着绳索下滑片刻,来到一个石缝,死去的金钱豹刚好卡在里面。 看到金钱豹的那一刻,王超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了一夜的神经彻底放松。 多日的追寻,一夜的风雨煎熬,终究没有白费。 上前查看,金钱豹的头颅正中一枪,一击毙命。 从高处坠落,它一身完好的皮毛丝毫没有损伤,品相极佳。 “哈哈,黑豹,发大财了。”王超心情愉悦,抬头对着上方大喊。 将金钱豹收入葫芦空间,压住心中的喜悦,才拉着绳子慢慢爬上去。 爬上去后,心中那股愉悦再次释放出来,激动得狂撸着黑豹的狗头。 “发财了,发财了。哈哈,走,带我去找那群青羊,打了给你吃个饱”。 把绳子收入葫芦空间,又将毛瑟步枪从葫芦空间取出来,跟在黑豹身后寻找青羊群的踪迹, 找了三个小时,终于在一处悬崖发现青羊群。 第63 章 围猎羊群 “黑豹,别动!” 王超死死攥住狗绳,目光落在悬崖边啃食灌木嫩叶的青羊群上。 上次也是在悬崖,靠着狼群帮忙,他一口气猎到十头青羊。 如今虽没了狼群助阵,却有黑豹,他倒也不急,索性靠在一块巨石后,琢磨着怎么才能收获最多。 反复探出头,用四倍镜观察羊群周遭的地形,脑海里推演了好几种方案,可无论怎么盘算,最多也就能猎到几头。 “唉,要是再有几条狗,再加上手里的枪,说不定能逼得这群青羊跳崖。”王超无奈地叹了口气。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青羊的天敌是金钱豹,那恐惧早已刻进了骨子里。 如果用金钱豹的尸体缩小包围圈,岂不是能打到更多青羊? 牵着黑豹,猫着腰慢慢靠近,在距离羊群五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金钱豹的尸体,放在羊群右侧,又把黑豹牵到左侧,自己守在中间,三点形成一个半圆包围圈,各点间距约三十米。 “黑豹,别动!” 黑豹乖乖趴下,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的青羊群,半点不肯松懈。 他自己慢慢爬到中间位置,伏在巨石角落,拿出56半自动步枪,把手枪放在身侧,等步枪的十颗子弹打完,要是羊群冲过来,就能快速换手枪猎杀。 三点一线瞄准头羊,扣动扳机,头羊应声倒地。 羊群骤然受惊,齐刷刷朝着他的方向冲来。 砰砰砰!连续十声枪响。 56半自动不用拉枪栓,可受惊的羊群奔跑跳跃、四散逃窜,剩下九颗子弹根本没法瞄准,只能凭着感觉打。 “黑豹,回来守着!” 开第一枪时,黑豹只是站起身,蓄势待发,没敢贸然冲出去。 可打到第五枪,它终于按捺不住,径直朝着羊群冲了过去。 任凭王超怎么喊,黑豹也不肯回头。 青羊群见前方有狗和人,急忙转向右边,却撞见金钱豹的尸体,吓得立刻掉头,朝着王超所在的中间位置突围。 王超迅速换上手枪,对着迎面冲来的羊群扣动扳机,用上一世在深山15年的单身手速,快速打完十二颗子弹。 青羊速度极快,又是跳跃的高手,十几只羊直接从他身侧跃过,甚至有的从他的头顶飞过去。 受惊的羊群慌不择路,跳跃时羊粪簌簌落下,溅了一地。 心念一动,毛瑟步枪瞬间出现在手中,转身对着逃跑的羊群盲射,却一枪未中。 不过二十多秒,青羊群就跑得没了踪影。 刚才忙着开枪,他没顾上黑豹,这时转头一看,黑豹正死死咬住一只四十多斤重的青羊脖子。 “好狗!干得不错!” 王超快步上前,按住还在挣扎的青羊,手起刀落,匕首扎进羊脖子,见它没了动静,才笑着撸了撸黑豹的狗头。 回想刚才的战绩,手枪近距离打中三头,加上黑豹咬住的这一头,就是四只;56半自动瞄准头羊打中一头,剩下九颗子弹只中了一头。 看来他打移动靶的本事还差得远,有机会得多加练习。 把猎到的青羊一只只收进葫芦空间,算下来总共六头。 “黑豹,走,继续找!” 王超把金钱豹的尸体收回葫芦空间,牵着黑豹往羊群逃跑的方向追去。 从进山到今天已经是第六天,既然跑来这么远,就不差多待一天,这么大一群青羊,就这么放过实在可惜。 刚走几步,就发现地上的两道血迹,显然有两头羊中弹受伤。 受伤的羊肯定跑不远,这两头注定是他的囊中之物。 果然,跟着血迹追了五六百米,一头四十多斤的青羊倒在巨石旁,没了气息。 “黑豹,继续!” 黑豹抬头吸了吸鼻子,顺着陡坡往下跑去。 又追了三百米,另一头受伤的青羊也被找到,这头足足有七十多斤重。 青羊群平日里只受过金钱豹的惊吓,可今天又是狗、又是金钱豹、又是枪声,吓得它们只顾着疯跑,连停下喘息的胆子都没有。 一人一狗紧紧跟在后面追,绕着大石山跑了整整一下午,也没能追上。 “妈的,这群畜生还真能跑!”王超望着前方几百米外的羊群,忍不住骂了一句。 此刻,王超觉得腿都要断了,黑豹也是舌头都要快掉出来。 “追。” 终于在天快黑时,在一处悬崖,青羊群终于停了下来。 这座悬崖虽然已陡峭,但不适合像早上那样把它们围起来。 还是像早上那样利用金钱豹的尸体放在一边,如果羊群往这边跑,能把它们吓的掉头。 青羊群已经受到惊吓,他不敢靠的太近,要不然这一天就白追了,150米处通过四倍镜瞄准最大的一头。 枪声一响,羊群再次受到惊吓,有两头直接从悬崖处掉了下去,他的就往旁边跑。 子弹便宜,就算没把握,也是快速换上56半,十颗子弹全部打完,就算打到一头都能买到好多子弹。 过去查看,确实浪费了,第一枪那一头确实被撂倒,但是后面开的9枪没打中,也没有血迹。 来到悬崖最边上,低头往下看,他确实看到有两只跳了下去,但这悬崖太高,都有200多米,这两只羊摔下去肯定死。 通过四倍镜查看,确实在悬崖下看到摔死的两只青羊。 牵着黑豹拐了一个大弯,天黑前终于来到悬崖下,把这两头摔死的青羊收入葫芦空间。 昨晚上淋着雨熬了一晚上,今天又追着羊群跑了一天,现在已经筋疲力尽。 悬崖下石头多,用了半个小时,用七八十斤的石头在石壁旁搭了一个刚好容得下他和黑豹躺下的庇护所,怕下雨用塑料布,再用石头压住,有狼也攻不进来。 今天一天总共打了11只青羊,而且有六只重量都有60斤到70多斤,大的一头都有80多斤,有五只也就40斤到50斤,差不多就有700斤左右。 青羊在黑市能卖到2块钱1斤,也是一大笔进账,这一趟来这么远,真是太值了。 吃饱就睡,可他这么久都没回去,家里人确实慌了。 而红河生产大队大嫂娘家也是一样,王超进山猎金钱豹这么久也没回来拿三轮车,他们也慌了。 “明天中午12点之前,如果孙女婿的堂弟还不回来。老大,你就去白沙湾生产大队,去亲家那里告诉他们一声。” “好”。 第64 章 大嫂娘家人的心思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六点,要不是被尿憋得直拱,王超说不准能一觉睡到日头晒屁股。 风很大也很冷,估摸着白天准得下雨,到时候下山更费劲。 “黑豹,快点吃,吃完就下山!” 用匕首割了一斤多的羊后腿扔给黑豹,自己也啃着最后一个大包子。 从四九城回来那天,买了五十个包子,亏得留了三十个在葫芦空间。 按往常一天六个的饭量,昨天就该吃完,还好留了这么一个,不然就得空着肚子下山。 现在动身下山,估摸着中午十一点多就能回到红河生产大队。 十点走到第一座大石山,天上飘起了毛毛细雨。 披好雨衣牵着狗接着走,十一点半总算出了山。 到红河生产大队村头,先把解放鞋上的泥冲干净,才往大嫂娘家去。 雨天村里没人在外头晃,在房角把最小的那一只三十多斤的青羊塞进麻袋,来的时候拿着枪,这次也要把枪拿出来,这才抬手敲门。 开门的是王相的老丈人,上半年去过他家,一眼就认出了他。 “我的老天爷哎!你可回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王超刚进屋,大嫂的娘、大哥大嫂就全围了过来。 “你进山这么多天,你再不回来,我都要上你家去了!” “姻伯,对不住,让你们担心了。”王超说着把麻袋往地上一放。 “回来就好!这麻袋沉颠颠的,你该不是猎着金钱豹了吧?” 大嫂的娘家人眼睛全黏在麻袋上。 “哪能啊,在山上守了好些天都没见着豹子影子,就打了两只青羊,一只在山上吃了,这只给你们带回来尝个鲜。”王超边说边解开麻袋,把青羊倒了出来。 金钱豹他也不可能让家里知道,说了又要解释好多,还让他们担惊受怕。 “使不得使不得!你们家人口多,把它带回去!” 三十多斤的青羊看着不小,刮了毛少说也有二十五六斤,再剔了骨头,净肉也得十五斤。 这灾荒年景,别说十五斤肉,就是十斤骨头,都够一大家子熬好几锅汤了。 “老爷子,你听我说,我们家真不缺吃的。” “你这孩子怎么净说胡话?这荒年头上,谁家不缺嘴啊?” “我跟我三叔现在在红星轧钢厂上班,下个月我爹娘也能进轧钢厂,再加上我大哥那个临时工,我们家就有四个人在城里吃商品粮。” “你该不会在山上待傻了吧?净说梦话!” 上次大嫂和大哥送肉来,他们家还全是泥腿子,这才多久啊,就有这么多人吃上公家饭?打死他们都不信。 “你不信?你看这个。” 王超伸手往兜里一摸,心念一动,把葫芦空间里的工作证取出来递过去。 “采购科的,那辆三轮车也是厂里的。” “哎?这玩意儿是真的!上个月有个红星轧钢厂采购科来村里收东西,那工作证跟这个一模一样!” “这么多指标,是咋弄来的?” 王超看着大嫂娘家人瞪圆了眼睛瞅自己,咧嘴一笑:“打野猪,拿肉换的。” “换的?那得多少肉啊?” “好几千斤!所以你们看,我们家真不差这口吃的。” 众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整个红河生产大队一年的任务猪也就几千斤,没想到女婿这堂弟打猎这么能行! “既然是这样,那这头青羊我们就厚着脸皮收下了。你在山上熬了这么多天,先歇着,我们这就烧水杀羊,炖一锅给你补补!”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去,出来这么多天,我爷我奶指定急坏了。” “你瞅这雨,没个大半天停不了,就这泥路,走到公社得摸黑!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儿一早我去借大队的马车送你走,你这三轮车下雨也骑不了”。 借大队马车得给一块钱,来回三十六里地,马也得吃草不是? 他们留王超,其实也有别的打算,只是这会儿还没到说的时候。 王超抬头瞅了瞅天,灰蒙蒙的细雨飘个不停,在山上熬了这么多天也着实累了,实在懒得走那么远的路。 “那行,那就麻烦你们。” “这叫啥麻烦!快歇着去”。 王超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天,也是身心俱疲,往椅子上一靠,没几分钟就睡着。 等他一觉醒来,那头青羊早收拾好,又炖了一锅羊杂汤。 “你醒得可真是时候!羊杂汤刚出锅,快过来!” 老爷子招呼着,转身回屋把王超带来的那瓶茅台拎了出来。 “阿超,我们家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酒,就用你带来的酒招待你了。” “还是你老留着喝吧,我喝不惯,太冲香了!我大嫂说你们家酿的地瓜烧很香,咱今儿就喝那个!”王超摆着手说道。 “哈哈,成!听你的!” “边喝边吃肉!” “香啊!上回吃羊肉还是前年呢!” 尤其是大嫂的侄儿侄女,烫得直嘶嘶吸溜,也不管不顾,一口气喝了两大碗,肉也造了不少。 大嫂的大哥和老丈人陪着王超,一边喝酒一边唠家常。 那一罐足足四斤的地瓜烧,不知不觉就下去了一半。 大哥的老丈人脸上泛起红扑扑的酒晕,说话也慢了半拍,可嘴角始终堆着客客气气的笑。 “阿超,你这次进山,打了青羊还分给我们一只,这份情我们记牢,姻伯有件事想跟你念叨念叨。” “你说。” 王超抿了口酒,脸上挂着几分醉意。 “你大哥现在在城里上班,而你大嫂还在乡下待着,夫妻俩两地分居,我们就怕日子久了,俩人的感情淡了,他们往后想生个二胎,两人不住一起,怎么生?” 王超这才算彻底明白,留他过夜、说明天要送他回去,合着全是为了大嫂的工作事。 “是啊阿超,我们知道你们家不重男轻女,可你大嫂不给你大哥生个儿子,外面人免不了说闲话,你看下次有工作指标,能不能……”大舅哥在一旁帮腔,语气恳切得不行。 王超放下酒碗,往椅背上一靠,看似醉眼朦胧,说出来的话却斩钉截铁。 “你们的心思我都明白,都是一家人,不用你们开口我也得给大嫂找工作。这事你们甭发愁,也别急。我大姐现在也没工作,厂里的活儿不适合她们。最多一个月,我肯定给大嫂弄来个城里单位的八大员指标。要是实在拿不到八大员,也绝对想办法让她进纺织厂。” 大嫂娘家人老小一听这话,瞬间都愣在了原地。 紧接着,所有人脸上都炸开了抑制不住的狂喜。 “好好好!真是太谢谢你了!” 大舅哥激动得手都有点哆嗦,连忙抄起酒壶,把三人的酒碗都满上。 “啥也不说了,这份情我们记下了!来,喝酒!今儿咱们一醉方休!” 王超笑着端起酒碗,跟大舅哥“当啷”一声碰得脆响。 “都是自家人,客气话就甭说了。” 俩人一仰头,碗里的烈酒“咕嘟咕嘟”就灌了下去。 “来,我再给你满上!” “不行不行,要醉了,真不能再喝了!”王超嘴里说着,手却不自觉地把酒碗抬了起来。 “醉了就睡!接着喝!今儿喝痛快了!” 又连干两碗,酒劲直冲天灵盖,没一会儿功夫,俩人就醉得迷迷糊糊,趴在桌子上打起了呼噜。 大哥的老丈人搀着王超回了屋,大舅哥则被他媳妇架着回了房。 第65 章 判决下来 昨天确实喝大发了,从下午五点一直昏睡到凌晨四点才醒。 等王超起床来到院子时,大嫂的父亲和大哥早把他那辆三轮车牢牢绑在马车上。 大舅哥的媳妇也把昨天吃剩的羊杂汤热了,正从厨房端出来。 “阿超,洗把脸,喝完肉汤咱们就动身!” “好嘞!” 他们喝羊杂汤,王超没忘了黑豹,枪装在麻袋里,他伸手进去麻袋,就从空间摸出一小块切好的羊腿肉。 “阿超,你平时就这么喂狗啊?” 他们仨人瞅见王超拿这么大块肉喂狗,人都未必能顿顿吃饱,拿这么好的肉糟践,这不是败家是什么? “对啊。” “这么喂也太造了吧?再说这狗喂这么好,怎么还那么瘦?” “嗨,这狗刚买回来没多久,那时候都快站不起来了,现在才喂得有点儿起色,把狗养好了,关键时刻能救命!所以啊,人饿肚子也不能亏着狗。” 王超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他们也不好再多嘴。 一大碗肉汤和羊杂下肚,便动身。 虽说雨停了,可路还是稀烂,马车跑起来,轮子卷着泥片子乱飞,速度一点儿不比他骑三轮车慢。 “舅哥,路这么滑,咱慢点儿成不?”王超攥着车帮子有点儿发怵。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我赶车的技术可以的,慢腾腾的什么时候才能到公社。” 大舅哥说完还嫌不够快,照着马屁股又甩了一鞭子。 “驾!” 马车速度瞬间提了上来,王超吓得赶紧把车帮子攥得死死的,浑身绷紧,做好随时要跳车的准备。 还好,俩钟头下来有惊无险,可这一路让他提心吊胆的。 “马累了,咱歇半小时,让它啃会儿草。” “不急,先抽根烟缓口气。” 王超早就盼着停车休息了,刚才那神经绷得,比蹲猎点盯猎物还费劲。 再有半小时就能到公社,王超都想下车自己走,实在不想再坐这疯狂的马车。 “昨儿那包不是抽完了吗?你怎么又摸出一包新大前门?” “这包你拿着。”王超把整包烟都递了过去。 “别别别,这玩意儿太贵了,好几毛一包呢!” 大舅哥连忙摆手,他一天挣的钱都未必够买一包,乡下人哪舍得抽这个,顶多自己种点烟叶卷着抽,也就办喜事的时候舍得买两包撑场面。 “让你拿着就拿着,客气啥!”王超不由分说把整包烟塞进他口袋,又摸出一包新的,拆开递给他一根。 “嘿嘿,那我可就不客气了!”大舅哥乐滋滋接过烟。 又过了一个钟头,马车总算赶到了公社。 “阿超,供销社到白沙湾生产大队都是沙土路,三轮车能骑,我就送你到这儿了。” “行,不过咱先去国营饭店吃口饭,你再回去。” “不了不了,这会儿还早呢,再说那地方贵得离谱,不值当。”大舅哥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行,你等我几分钟。”王超说完,噌地跳下马车,直奔国营饭店。 大舅哥这边刚把三轮车解下来,王超就拎着十个白面包子回来。 “这包子你拿回去。”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大舅哥盯着白花花的包子咽了口唾沫,可还是硬着头皮拒绝。 “给你就拿着,自家人,别外道!” “真的不能要……” “你回去路上慢点儿,我走了啊!”王超把包子往马车上一放,跨上三轮车就蹬走。 回到家,只有爷奶带着小丫头在家,这段时间雨水太多,其他人全都去上工挖水沟。 看到他回来,老爷子和老太太这才放下心来。 “猪猪,抱抱。” “你咋还叫不清楚呢,是叔叔,还有这段时间想不想叔叔?”王超一把把王小雅抱了起来,捏了捏她这段时间长肉的小脸。 “想猪猪,吃糖糖”。 “我看你是想吃糖,而不是想我,太让我伤心了,亲一下我才给你。” 小丫头在他脸上各一边亲了一下,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王超把手伸进兜里,然后心念一动,两颗大白兔奶糖就从葫芦空间里取了出来。 小丫头看到王超手里的两颗大白兔,想要伸手去拿,结果王超却不给她。 “先把叔叔脸上的口水擦掉。” “嘻嘻”。 也就在这时,生产大队的大喇叭一下子响了起来,喊话的不是他大伯王建国。 “白沙湾生产大队所有社员听着!赶紧都到大队晒谷场集合,开批斗审判大会!” 上工的社员们,这会都在村尾挖水沟,听到喇叭声,没人犹豫,一个个扔下手里的锄头,撒腿就往晒谷场跑。 那些家里人被饿死的社员,那是对代刚恨之入骨,都想亲眼看看结局。 “爷奶,咱们也去看看。” “行”。 王超抱着小丫头,带着二老慢慢向晒谷场走去。 不过十来分钟的功夫。 白沙湾生产大队的晒谷场,就被挤得水泄不通。 老老少少,社员们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 连墙根、草垛上都蹲满了人,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一阵铁链子哗啦作响的声音传来。 十多个挎着枪的民兵,押着四个人一步步走上晒谷场。 走在最前面的是代刚,后面是他的妻子和代理,以及六十多岁的老父亲。 四人手上戴着手铐,脚上缠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声响。 代刚自打上次被公社带人抓走,就被王超那笑容受了大刺激,彻底疯傻了。 他这会儿歪着脑袋,嘴角一直往上扬,笑呵呵地看着围在场边的社员。 口水顺着嘴角不停往下流,打湿了胸前的衣裳,看着狼狈不堪。 在场的社员瞧见他这副模样,没人半分心疼,反倒个个咬牙切齿。 “娘的,都家破人亡,要死了还笑,老子真想一锄头敲了他脑袋”。 公社主任站在晒谷场上面的台阶,手里拿着一纸判决书,抬眼扫过全场,沉声开口大喊:“代刚,原白沙湾生产大队副队长,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在四五年前任职大队长期间,贪污集体粮食无数,致使多名社员挨饿致死,丧尽天良!” “早年担任民兵,抄地主宅院时,私藏古董字画、金条银元,中饱私囊,霸占国家财物!” “代理助纣为虐,全程帮凶,罪恶滔天,” “其父知情不报,纵容包庇儿子恶行,罪责难逃!”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炸开了锅,咒骂声此起彼伏。 “枪毙他们,枪毙他们。” 公社主任抬手压下嘈杂,一字一句宣布判决。 第66 章 傻狗扒出老鳖 “经公社、派出所,法院究判决,主犯代刚,判处死刑,今日下午押往公社后山,立即执行枪决!” “帮凶代理,罪大恶极,同判死刑,一并执行!” “其父年事已高,依法判处无期徒刑,终身监禁!” “代刚妻子代高氏,身为共犯,窝藏8赃物、包庇罪行,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押往劳改农场强制劳动改造!” “代理妻子,当初刚嫁入代家,对诸般罪行毫不知情,无罪释放,回大队接受监督改造!” 这话一说完,那些当年家里饿死人的社员家属,瞬间红了眼。 上次代刚被抓,大伙儿就拿着石头、泥巴砸过他,可心里的怨气压根没消。 这会儿不等主任发话,无数块土疙瘩、石头,劈头盖脸就朝父子三人砸了过去。 “挨千刀的代刚!还我儿子命来”。 …… 咒骂声、哭喊声混在一起,场面瞬间沸腾。 公社主任再次喊话,声音铿锵有力。 “行刑前,还要将三人押往各公社游街示众,以儆效尤!” “现在,押走!” 民兵们不敢耽搁,架着戴着手铐脚镣的代刚父子三人和代高氏,往停在一旁的解放牌大卡车上押。 疯傻的代刚依旧笑呵呵的,任由民兵拖拽,口水淌得更凶。 直到大卡车突驶离晒谷场,在场的社员还在不停地咒骂。 王超站在人群后头,看着大卡车远去的影子,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前世害得家破人亡的仇,今日总算是画上了句号。 王建国挤到他身边,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微微点了点头。 王超转头望着远方,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都去上工了,要聊下工了再聊。” 有的还在三五成群的聊,被王建国这么一吼,才离开去上工。 王超在人群中看到了张桂兰,她抱着小丫丫也在看着他。 他们家还真是重男轻女太严重,张桂兰都去上工了,小丫丫的老祖都不愿意带她。 王超对着她们娘俩点了点头,张桂兰也冲他笑了笑,然后抱着小丫丫离开去上工。 看着自己的女人过的那么苦,看来得快点给她把工作搞定,要不然等到秋收后,到时用锄头翻地又累,又要照顾这小丫头,身体肯定会吃不消。 回到家,老爷子一个人处理着一头70多斤的青羊,他打算带着小丫头去河边给黑豹洗个澡。 “走,叔叔带你去河边打野鸭。” “好,打鸭鸭”。 把黑豹的狗绳解开,小丫头拿着枪就出了门。 来到河边先给黑豹洗干净,哪成想这傻狗转脸就扎进芦苇荡疯玩,没一会儿就又滚得灰头土脸。 “黑豹,你这傻狗!刚给你洗得干干净净,转头就造得脏不拉几的!” “旺!” 这傻狗还挺横,晃着尾巴跟王超犟嘴。 “滚蛋!别把水甩我们身上!”王超拽着王小雅躲开它那甩得飞起的湿毛,接着又到处疯跑。 不再理会这傻狗,反正待会儿它自会追,牵着王小雅,扛着56半,沿着河边往下走。 “猪猪…鸭鸭…”。 王小雅突然伸出小手指着芦苇荡旁的水面,声音软乎乎的。 “嘘,小声点儿。” 举起56半,瞄准那只最大的野鸭子,果断扣下扳机。 “砰!” 这一声枪响,连五百多米外上工挖水沟的社员们都停了锄头 ,下面的河边瞧。 “建兵,准是你家阿超带着你们家小公主打野鸭来了! ”跟王建兵是一组的社员笑着打趣。 “闲着没事瞎闹呗。”父亲嘴上说着,眼睛却直勾勾盯着这边。 大姐和大嫂也停下了手里的活,下面远处河边王小雅那小不点模糊的身影蹦得老高,就知道准是打着了。 这一声枪响,社员们的话题全扯到王超身上,边干活边和王超的父母念叨,说该给王超找对象了。 有的说娘家侄女模样周正,还有的说愿意把闺女嫁给王超,连彩礼都不用,就图两家人亲上加亲。 …… “黑豹,过来!” 打死的野鸭子漂在水里,本来想叫它叼上岸,可这货居然蹲在后面扒土,还一个劲儿狂叫,怎么喊都不来。 不下去捡,鸭子就要被河水冲走,没办法,他脱了衣服就跳进水里。 等把鸭子拎上岸,那傻狗还在那儿叫得欢实。 王超以为它是在掏老鼠洞,也就没回去看。 “鸭鸭!” 枪响惊飞了周围的野鸭,只能打这一枪。 王超索性带着小丫头坐在河边的石头上,等黑豹玩够了再回家。 一个钟头后,社员们都下工了,那傻狗还在那儿扒土狂叫。 大嫂和大姐刚才听见枪响,早就盼着早点下工,下来看看我打的野鸭有多大。 “娘,大姑,抱抱!”王小雅伸着胳膊扑过去。 “娘身上全是土,回家再抱啊。阿超,快让我看看你打的鸭子多大?” “差不多1斤吧,就在你们脚底下。” 大嫂赶紧放下锄头,把鸭子捡起来摸了摸,捏了捏鸭胸脯。 “不错,有点肥,回去能炖个汤!” “这野鸭给黑豹吃,家里有羊肉呢。” “真的?那还等什么,赶紧回去啊!”大姐一听有羊肉,眼睛都亮了。 “那走吧,得先给黑豹再洗一遍。” 几个人凑到黑豹跟前,才发现它居然挖了个老大的洞。 “这老鼠洞这么大?黑豹,让开!” 王超把黑豹往后拽了拽,趴在地上往洞里瞅。 “大姐,这洞不对劲,把你那锄头给我!” 起身接过王莲手里的锄头开始挖,这土又松又潮,挖了二十几下,就看见洞里的东西。 “我的老天爷!这傻狗鼻子也太灵了吧,居然能找到老鳖!”大嫂看着那只五六斤重的老鳖,惊讶得嗓门都高了。 “臭小子,这可是撞上好运了!这么大的老鳖,拿到黑市去卖,少说也能卖好几块钱!”大姐不管身上有多脏,不顾形象的搂着王超。 “姐,我这衣服刚换的,你身上全是土!” “你还敢嫌弃你姐?找抽是吧?” “不敢不敢,把老鳖拿回去吧。” “回去干啥?这黑豹这么厉害,让它再找找,保不齐还有老鳖呢!”大姐眼睛一转,又动了心思。 “就是啊阿超,反正现在回去饭也没熟,让黑豹再找找呗?”大嫂也跟着起哄。 “那你们的锄头不还给大队?到时候管仓库的高大爷该骂你们了。” “他敢!他要是敢骂,下次你打回来的肉就别给他吃!”大姐腰一叉,底气十足。 “呵呵,那行吧,黑豹,接着找!” 黑豹像是听懂了,晃着尾巴往前跑,走几步就停下来吸吸鼻子。 几个人紧跟在它身后,眼睛都盯着它的动作。 十来分钟后,黑豹在岸边的芦苇丛里停下了,对着地上的一个小洞就狂叫,还伸出爪子开始扒土。 第67 章沾过人血的豹子,我可不敢吃 “黑豹,靠边儿站!我来挖!” 王莲攥着锄头冲过去,一把就把黑豹搡到了一边。 可等她瞅见洞口那丁点大,立马耷拉下脸,满是失望。 “这洞太小了,瞅着就是老鼠洞。” 王超凑过来一瞧,洞口约莫拳头大小,新推出来的土还带着湿气。 “大姐,挖开不就知道了?我瞅着不像是老鼠洞。” “要是老鼠洞,看我怎么收拾你!”王莲白了他一眼,抡起锄头就刨开。 第三锄头下去,洞口顿时扩了两倍,越往里头瞅,空间越大。 王莲见这架势,越挖越起劲儿,胳膊抡得飞快。 “瞧见没?我说不是老鼠洞吧!” 这洞比上一个洞深多了也大得多,足足挖了五六分钟,才瞧见里头的大家伙。 “我的妈呀!这老鳖是成精了吧?怎么能长这么大?”大嫂惊得直咋舌。 几人围着脸盆大小的老鳖,眼睛都直了。 虽说这两年也有人在河里摸到老鳖,但这么大的,真是头一回见。 “这少说也有十斤重!哈哈,这下可发了!”王莲笑得合不拢嘴。 “小心着点,别掉河里!回吧,下午还得上工呢。” “上一天工才挣六公分,合着也就两毛钱,今儿不去了!饭也不回去吃了,让黑豹接着找老鳖,晚上拿到黑市能卖不少钱!” “对!就这么办!” “大姐大嫂,你们想多挖几只凑够五十斤,然后分一半给大队?”王超皱着眉问。 “那现在这两只还差得远呢,再挖两只!” “大姐,你这书真是白念了!你们想想,等我进山或者回城里,你们闲了就带着黑豹偷偷来,每次找个一两只存着,等攒够了我带你们去市里卖,卖了钱也不用给奶奶,你们俩分了就行!” 姑嫂俩对视一眼,琢磨着这话在理,齐齐点了点头。 “那回吧!找点草把老鳖裹严实了,别让人瞅见。” 回到家,家人瞅着这俩大老鳖,也愣了神。 “这老鳖可是大补的玩意儿,能卖不少钱。” “这俩老鳖不卖,等一下我进山打几只野鸡,晚上就把小的那只跟野鸡一块儿炖了,大的那只留着大后天请客宰。” 要不是大后天要请客,王超早上到家就回市里了,想早点把葫芦空间里的金钱豹换成钱。 可请客就青羊和飞龙,还剩下最后一头小野猪哪够,所以他特意留一晚,进山打点野鸡野兔。 一家子听了这话,都懵了。 “请客?请什么客?” “爷,你不是说大后天是好日子嘛?咱一大家子去城里四合院吃顿饭,买了房子,我总得请王厂长他们这些领导过来热闹热闹,那招待的菜可得像样点。” “那既然要招待领导,叫笛奥去呗,他做饭可比咱家里人强。”大伯琢磨着说道。 “不用,我有人,还是大厨,比奥叔做得地道多了。” 平时村里食堂做饭都是笛奥上手,也就比家里人强那么一星半点,跟何雨柱比起来,那可是差着十万八千里。 “那行,你看着办吧,后天晚上我们再进城。” “后天我也会回来,把爷奶你们俩也拉进城里。” “哈哈,行,那我就去看看我孙子在城里买的房子。” 中午饭也是羊杂做成一锅汤,吃完就带着黑豹进山。 本来就想打几只野鸡野兔,没想到黑豹这么给力,不光逮了六只野鸡、两只野兔,还找到俩刺猬。 回来路过集体竹林,竟瞧见不少竹鼠洞,还有好些被人挖过的痕迹。 竹鼠这玩意儿肉多肥嫩,可洞挖得深,还缠着不少竹根,一般人根本挖不着。 村里的猎人前几个月没了,现在会下套子的,除了他,基本上没有人会。 不管天已经擦黑,打着手电筒下了十个套子才往回走,打算明天一早过来看看,再进城。 要是能抓到几只竹鼠,请客的席面上就全是硬菜。 回到家,等到夜里十点,王超攥着一条煮好的羊腿,偷偷摸摸翻进了张桂兰的屋。 张桂兰只要知道王超在家,准会把舍不得用的香皂拿出来,洗香香的等着他。 只要在张桂兰这里过夜,他都会和往常一样,凌晨5点钟就从窗户翻了出来。 回到家牵着黑豹就往竹林去,昨天晚上下的套子,竟然套住了三只, 六个套子全部触动,他用的藤条做套子,结果这六个套子藤条被竹鼠咬断逃了。 “唉,太可惜了。” 回到家,天刚好大亮。 昨天路上已经被太阳晒了一天,去往城里的路,有地方还是很稀,骑着三轮车只能走走骑骑。 刚踏进城,连他的四合院都没回,蹬着三轮直奔刘哥家。 听见敲门声,刘哥一开门就瞅见王超正眯着眼乐。 “你小子”,刘哥锤了王超一拳,又重重的拍在他肩膀上,继续说道:“这么久没回来,我都琢磨着你是不是在山里出啥岔子了!回来就好。” “嗨,我命硬着呢,阎王爷不收!” “东西搞着没?” 刘哥嘴上问着,俩眼早黏在三轮车上的大麻袋上了,转头见王超笑眯眯点头,嗓门立马拔高。 “真的?快进来快进来!” 俩人把三轮推进院子,把大门闩得死死的,刘哥急得手都快抖了,一把扯住麻袋口就往外拽。 “这就是金钱豹?” 刘哥两口子头回见这金钱豹,以前也就是听老辈儿念叨,说金钱豹全身是宝什么的。 “没错!为了逮这大家伙,我在山里转了五天一夜,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让我给撂倒了!” “你小子真能牛!就脑袋上一个枪眼,忠老之前说了,皮毛完好能多给五百!再加上其他的,这一头豹子能卖五千块!你这几天挣的,顶我好几年攒的!” 刘哥拍着王超的肩膀,满脸都是佩服,半点儿羡慕嫉妒的意思都没有。 “刘哥你是有脑子有胆子做生意,我这是拿命换钱,搞不好连小命都搭进去,比不了!” “哈哈,倒也是!你快把皮剥了,咱们找忠老换钱去!” “刘哥,也你知道我剥皮技术不行,我把豹子拉过来,就是想让你把你手下的阿歪叫过来,他那手艺比我爷还厉害!” “得嘞!我这就去叫他!” 刘哥刚要起身,又猛地坐下。 “媳妇!你去仓库那边把阿歪叫过来!” 要是他走了,留王超和媳妇在家,旁人瞧见了容易说闲话。 “阿超,哥求你个事儿成不?” “你说。” “那豹骨和豹鞭,能不能卖给哥?” “我当多大事儿呢!拿去就是!”王超满不在乎,不就是几根骨头和一根鞭嘛。 “哈哈,你这好意哥心领了!你是不是对这俩玩意儿有误会?你知道这俩玩意儿能卖多少钱不?最少三百多!” “这么多?你刚才说整只豹子卖五千,那额外加的五百不是豹肉钱?” “豹肉也值钱,可也就二百来块,比不上豹骨和豹鞭金贵!不过哥也跟你要点肉,等会儿让你嫂子炒盘豹肉尝尝鲜!” “你是不是忘了,忠老都说了这豹子杀过人,指不定吃过人肉,要吃你自己吃,我可不敢吃,剩下的我打算拿回去喂我家狗!” 剔下来的肉少说有八十斤,够黑豹吃一阵子的。 “哈哈,那还是算了,我也咽不下!” 第68章 扛着麻袋送肉 没一会儿,刘哥媳妇就带着阿歪和黑子急急忙忙跑回来了。 阿歪本来还睡眼惺忪的,一瞅见金钱豹,俩眼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猎手这辈子最大的念想就是打大家伙,他们村那么多猎手,死的死散的散,打过最大的也就二百多斤的野猪,这会儿看王超,简直跟看神仙似的。 “阿歪!你小子下刀给我留神着点儿!这皮子但凡划一个刀眼,直接少五百块!”刘哥特意叮嘱。 “放心吧老大!我保证连个刀眼都不带有的!” 阿歪撸起袖子开始剥皮,每一刀都跟绣花似的,格外小心。 王超在边上盯着,眼睛都不眨一下,这可是难得的学手艺的机会。 一百五十多斤的金钱豹,剥皮就用了四十多分钟。 皮子刚剥下来,刘哥立马塞进麻袋,蹬上王超的三轮,载着他直奔忠老的院子,留阿歪和黑子在家剔肉。 忠老一开门看见王超和刘哥,再瞅一眼三轮上的麻袋,俩眼立马直了,赶紧侧身让他们进来。 关上门,忠老啥也没问,直接扯开麻袋口,瞧见豹皮的瞬间,脸上笑开了花,仔仔细细摸着皮子检查有没有破损。 “不错不错!果然没看错你!等着,我去给你拿钱!” 不一会儿,忠老捧着一个铁盒子出来了,里面满满当当全是大团结。 忠老数了两遍,足足用了四分钟,才数出四百五十张大团结。 “厉害啊!我一辈子才攒了这么多钱,你几天就挣着了!” 忠老看着王超,满脸羡慕,这铁盒里的钱是他一辈子的积蓄,这会儿只剩几张大团结。 “我还羡慕你呢,在家就能挣到钱,我这可是进山拿命换,走了,下次搞到好的毛皮再来找你”。 回到刘哥家,等阿歪把肉全部剔下来,王超给了他10块钱。 “阿歪,小黑,你们敢吃的话,可以拿肉去吃。” “我们也不敢。” “那行,先回去了”。王超接过刘哥递来的300块钱,蹬着三轮车就离开。 葫芦空间里还剩九只青羊,他打算把个头最大的那只,还有之前被他割了几斤肉喂黑豹的那只宰了,一部分送人,一部分留家里吃。 快到四合院门口时,从葫芦空间把这两只羊放到了三轮车上。 推开门进院,就见婶子一个人在院里待着。 “阿超,你这回回村怎么去了那么久?”婶子瞧见他,立马迎上来,脸上带着点埋怨。 “婶子,你这是咋了?我叔惹你生气啦?” “是你!你说你这回回去干嘛去了那么久?” 婶子上个周一在医院打完最后一针,直接就带李小雨她妈上门认了门。 李小雨她妈见王超能耐大,竟能买下一座四合院,对他那是越看越满意,周三就带李小雨来了,没遇上王超,昨天又跑来一趟,还是没遇到。 在婶子看来,只要王超在家,这亲事指定能成。 “婶子,这话怎么说啊?”王超被问得一脸懵,自己进山待了好些天,怎么就惹婶子不痛快了? 婶子把李小雨她妈登门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了,王超这才明白。 “你别气,你这还怀着孕呢。再说婶子,我都说了,那李小雨我真没看上,对她没那感觉。” “嗨,结了婚天天在一块儿,日久生情不就有感觉了?”婶子还不死心。 王超没辙了,婶子现在怀着孕,还容易流产,只能顺着她来。 “以后再说吧,看缘分。车上还有两只羊,我去烧水收拾它们。” “我去烧!” 婶子待在四合院里正闲得发慌,三叔白天上班,大哥夜里上班、白天睡觉,连个聊天的人都没有,快闲得生锈了。 “那你可得小心点。” 四十分钟后,王超在院子里给羊刮毛,动静太大,把屋里睡觉的王相给吵醒。 “阿超,你啥时候回城里的?”王相走出屋,瞧见王超在刮羊毛,凑过来搭手帮忙。 “来好一会儿了。大哥,夜里巡逻咋样?累不累?” “不累!夜里追着那些小偷跑,还挺带劲儿的。” “你可得留神!那些小偷都是走投无路才去偷去抢,一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小心他们带刀带枪。” “放心吧,我们也配着枪呢。对了,你这回去哪儿了,去了这么久?” “去你老丈人家了!这青羊就是在红河生产大队后山打着的,我还替你报了仇,把你大舅哥给喝趴下了!” …… 哥俩边唠嗑边收拾羊,婶子最后炖了一锅羊杂,三叔也刚好下班回来吃午饭。 王超要是晚上在张桂兰那里过夜,如果第二天在家,那都得睡个中午觉。 睡到下午五点半,王超才把砍好的羊肉装进麻袋,骑着三轮车去送肉。 这回要送的总共四个人:王厂长、吕所长、街道办主任,还有韩老爷子。那只大青羊砍成四大块,正好一家一块。 那只缺了几斤肉的青羊,留一半在家里,另一半明天下午回村时送姥姥家。 这回他没去派出所和街道办,打算直接送上门。 吕所长和街道办主任都住在南锣鼓巷,离九十六号四合院不算太远,但之前吕所长只提过地址,他还没去过。 这时候送过去,估摸他们也刚下班到家。 “臭小子,你怎么来了?来得正好!今儿刚买到点猪肉,待会儿陪我喝两杯!” 吕所长正在院里,瞧见王超扛着麻袋进来,赶紧迎上去。 “算了吧吕叔,我还有事呢。” 他前天晚上才在大嫂娘家喝得酩酊大醉,现在还有点难受。 “啥事?” “等会儿再说,我给你们送点羊肉来。这是你的,街道办主任的婶子呢,她住哪屋?” “我对面那屋就是!小米,把你妈叫出来!”吕所长冲院里喊了一嗓子。 “哎!” 街道办主任出来,瞧见王超,立马笑着走过来。 “阿超,你今儿怎么过来了?” “给你和吕叔送点羊肉,顺便跟你二位说点事儿。”王超把羊肉递了过去。 “你这孩子,又给我送肉,说吧,啥事?” “这不刚买了房子嘛,我爹娘说,置房子是天大的事儿,得挑个好日子摆几桌热闹热闹。” “后天就是个宜宴客的好日子,晚上想请你二位大人物赏个脸,去我那小院坐坐。” “滚蛋!你小子能不能好好说话?找揍是吧?”吕所长笑骂道。 “你这小滑头,行!到时候我们俩一块儿去。” “好嘞!谢谢你们赏脸,到时候把家里人都带上,也让我认识认识。我还得去跟韩爷爷说一声,先走了啊!”王超摆着手就往外走。 “这臭小子,扛麻袋送肉都成了他专配了!”吕所长望着他蹬三轮车远去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第69章 去送肉安慰,结果把自己送进了屋 蹬着三轮车来到军区大院门口,跟门卫的好说歹说,他们才给韩老爷子打了个电话。 韩老爷子出来后,王超又把请吃饭的事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这时候红星轧钢厂还没下班,要到六点半才放工,给王厂长送肉,只能直接去厂里。 他跟保卫科的牛科长关系不赖,顺便也得跟人家说一声吃饭的事儿。 还有食堂的秦主任,也得打个招呼,毕竟之前把人家食堂唯一的一辆的三轮车给薅走,不请人家吃顿饭,说不过去。 从秦主任办公室出来后,来到食堂后厨,把傻柱叫了出来。 “傻柱,我后天晚上要请王厂长他们吃饭,就四桌,你有空过来掌勺不?” “有空!我跟食堂请假就行,都有啥菜啊?我好提前去买调料,要不我列个单子,你去买也行。” “还是你去买吧,到时候一起算钱给你。菜的话,有一头小野猪,一只青羊,一只十斤重的大老鳖,还有野鸡、野兔、竹鼠、刺猬,对了,还有飞龙!” “这……这全是硬菜啊!”傻柱听得眼睛都直了。 “这次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最大的那位以前是旅长,你可得把菜做好了,给我长长脸,工钱绝对少不了你的。” “放心吧!绝不让你失望!” 傻柱虽说厨艺精湛,可这年代物资紧俏,一直没机会好好露一手,现在这么多稀罕食材,那他肯定得好好露一手。 “行,那我先走了,后天直接来我家就行。”王超拍了拍他的肩膀。 离开后厨,提着麻袋去了采购科,打算跟梁科长和王艳菊说一声吃饭的事。 进了采购科,只有梁科长和四个采购员。 王超跟他说了后天去家里吃饭的事儿,又顺口问:“科长,王艳菊同志呢?怎么没见人?” “她都请假五天了。” “这样啊,那你忙着,我去王叔办公室一趟。”王超提着麻袋转身就走。 提着大麻袋来到王厂长办公室,把肉给了他,也把吃饭的事说了一下。 “王叔,我刚才听梁科长说菊姐请假五天了,她这是出啥事?” “唉,那丫头前几天跟她男人离婚了,这几天天天闷在家里,门都不出。”王厂长也跟着叹气。 “原来是这样啊。”王超点点头,心里犯起了嘀咕。 离开红星轧钢厂,王超琢磨了一会,还是决定去看看王艳菊。 反正空间里还有十只飞龙,看在她平时总是让自己占她便宜,还出现在自己梦里搅得他心神不宁的份上,送她两只尝尝鲜也不算啥。 王艳菊住的四合院的大门敞着,他直接蹬着三轮车进了院子。 “菊姐,在家吗?开一下门!” 王超一只手攥着两只飞龙,一只手敲了敲屋门。 一分钟后,门被拉开了。 王艳菊穿着睡衣,脸色蜡黄,眼神蔫蔫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酒气,跟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爱调戏人的样子判若两人。 “进来吧。”她声音沙哑,侧身让开了门。 王超进来后顺手带上门,一眼就看见客厅桌子上摆着好几空白酒瓶。 “菊姐,你的事儿我都知道了,犯不着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是啊,我也想通了,明天就回厂里上班。”她往沙发上一坐,语气里带着点疲惫。 “这才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风风火火的王艳菊!” 王超笑着把手里的飞龙提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知道这是什么不?” “你姐我只是离婚了,又不是傻了!不就是野鸡嘛。” “这可不是普通野鸡!听过‘天上龙肉,地上驴肉’这句话没?这‘龙肉’指的就是它——飞龙!” “你说这俩是飞龙?没骗我?” 王艳菊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两只飞龙。 “那还有假?上次政府领导来厂里视察,我给王叔送了两只活的,就用飞龙招待的,领导吃着满意,才松口同意扩厂。” “那我现在就烧水!倒要尝尝这‘龙肉’到底有没有传言中那么好吃!” 王艳菊一下子来了精神,起身就往厨房跑去烧水,那颓废劲儿一扫而空。 “不愧是吃货”。看着立马变了人的王艳菊,像一个生气的小孩,得到了一颗糖立马就很高兴。 “我来处理吧。”王超摇摇头也跟着进了厨房。 两只飞龙处理下来,恐怕才有1斤半左右,两个人吃肯定是不够。 “家里没菜了,我去国营饭店炒两个回来。” 王艳菊说着就要跑出去,结果立马被王超喊停,但不敢看着她。 “菊姐,你不换衣服了吗?你这样出去会不会影响不好?” 王艳菊低头看了自己还在穿睡衣,而且里面啥都没穿,还那么透明。 “臭小子,那你刚才怎么不说?我的身体是不是全部都被你看完了?还有我现在要出去你才说,合着我只能在家穿给你看咯”。 “菊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有贼心,没贼胆。”王艳菊笑眯眯的白了他一眼,就回屋里换衣服。 王超松了口气,这疯女人刚离婚不是应该难过吗,怎么一下又变成以前那种样子? 等王艳菊去国营饭店买菜回来,飞龙也已经被王超炖好,高端的食材,调料都不用,放盐就行。 “阿超,快点端出来。” 王艳菊打包回来一个炒花生和一个豆腐,摆好就叫王超把飞龙端出来。 刚摆上桌,王艳菊迫不及待打了一碗汤品尝。 “嗯,这汤真香,真鲜,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汤”。 飞龙本来就没有多少肉,王超吃过就不和她抢了。 “你怎么不吃肉喝汤?” “我吃过了,给你吃了,我吃其他的就行。” “呵呵,这个可以有,你吃花生,我给你拿瓶好酒。” “不了。”王超立马拒绝,孤男寡女的,再喝点酒,出了事怎么办。 “真的不喝?你别后悔,这瓶酒茅台都比不过,而且你恐怕都没见过”。 “还能有比茅台还贵的?拿来我看看”。 王艳菊进了屋里,不一会就拿出来一瓶拳头大的长瓶子。 “这是什么酒?怎么这么红?” 上一世出山后,他像个乞丐一样来过四九城,但也没有见过这种酒。 “这是葡萄酒,是甜的,四九城所有的供销社都没有这种酒卖,尝尝。” “那我尝一点,没有卖,那这酒从哪里来的?” “我爷以前的战友送他两瓶,开了一瓶,尝了一口,太甜,不喜欢就给我了。” “还真别说,像糖水一样,好喝”。 两人没有在说话,王超一个人喝酒,王艳菊喝汤吃肉,看着王超倒一碗又一碗,她也没有阻止,想看看这么壮的一个小男人酒量怎么样。 这葡萄酒王艳菊也喝过半瓶,还以为没度数,结果半个小时后直接睡在沙发上起不来。 等王艳菊吃饱喝足,结果王超已经把这大瓶葡萄酒全部喝了。 “你一大瓶都喝完了。” “我飞龙都舍得给你吃,一瓶酒你都那么小气?”。 “不是,你一瓶都喝完,不觉得头晕吗?” “没有啊”。 “那你酒量真好,你去沙发上坐一下,我先把碗洗了,再把上次还差你钱和给你。” “行”。 结果等王艳菊从厨房出来,王超躺在沙发上已经叫不醒。 “阿超,醒醒”。 “这么大的一个人,我怎么送你回去。” 王艳菊叹了口气,然后把他扶起来,向屋里头走去。 两分钟后,王艳菊出来打了盆水又进去。 第 70章 有车一族 “老娘到如今都还没有伺候过谁,没想到今天竟然伺候你这傻小子。” 王艳菊边说边给王超擦身体,不过眼睛瞟到某个位置,嘴角微微上扬,然后脸也跟着红了起来。 她本来想让王超睡在外面沙发,又怕被别人看到。 她爱干净,虽然不嫌弃王超,但也是要给他身上的汗臭味擦掉,要不然躺在他旁边根本就睡不着。 给王超擦完身体,也把她累的不轻,去浴室洗了个澡才回来,躺在他身边。 …… 喝了一瓶葡萄酒,凌晨5点,王超被渴醒。 “啊,头好痛”。双手揉了揉下太阳穴,此刻都还没反应出来他在哪里。 “醒了”。 王超听到旁边王艳菊的声音,眼睛瞪得老大,一下子坐了起来。 王艳菊把灯打开,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菊…菊姐,我们…”。王超自己没穿衣服,又看看王艳菊那宽松半透明的睡衣,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问道。 王艳菊看着王超这副傻样,心想肯定是误会他们俩真发生了事,一下子睡意全无,想逗一下这傻小子。 “我们两个都睡在一起了,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难道你一点都记不起来了,昨天晚上你喝多了,对我耍流氓,我推都推不开。” “那…那…”。 “行了,别愁眉苦脸的,不用你负责,现在还早,睡吧”。王艳菊关了灯,躺了下去。 可王超现在哪里睡得着,昨天晚上发生这种事,什么感觉他都不知道,他觉得他太亏了。 “怎么了?” 王艳菊看着王超坐在床上不睡,而是看着她。 如果昨晚上没有发生这种事,就算现在这种美人在面前,可能还会忍不住,可该发生的都发生了,再忍下去,那可真是对不起他重生。 “菊姐,昨晚上我不知道,这对我太不公平了。”王超说着就扑了上去。 “阿超,别…”。 …… “菊姐,快7点钟了,再不起床,你上班就要迟到了。” “晚上你还来吗?”王艳菊躺在他怀里一脸的痴迷。 “差点忘了告诉你,我买了房子,明天晚上摆几桌,到时候下了班直接过来,晚上就不来了,明天晚上我再和你过来。” “呵呵,行,把手放开,快点起来”。 王艳菊和张桂兰不一样,张桂兰温柔似水,而王艳菊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很是疯狂。 两人出了门便分开。 王超刚进家门没几分钟,上了一宿班的王相也踩着点回来。 “大哥,跟我去供销社买自行车!” “你有票?”王相一脸懵,压根不知道王超手里攥着自行车票。 “那可不!快走,咱们溜达过去,估摸着供销社也就开门了。” 赶到供销社时,门还锁着。 早餐都没吃,就进了对面的国营饭馆,买了几个包子。 俩人蹲在供销社大门口,边吃边等。 正吃着,供销社的人也迎来上班的时间,供销社主任和六个售货员终于来了。 “同志,这就来候着了?” 主任只见过王超一回,一次买那么多东西,所以印象深。 王超刚要张嘴,上次跟他顶过嘴的那个女售货员翻着眼皮插了句:“急啥啊,货架都没码齐呢,还差一个钟头才开门!” “你这丫头,赶紧去理货!” 主任瞪了那售货员一眼,转脸又堆起笑对王超说道:“同志,对不住啊,这丫头被我惯得没规矩了。你要啥?我这会儿没事,给你拿去!” “那就麻烦主任了,我们要两辆自行车。” 王超这话一出口,几个售货员“唰”地全转过脸,跟看怪物似的盯着他。 连王相都愣了,他以为就买一辆,哪儿能想到是两辆!那可是四大件啊,哪有人一下子买两辆的。 “同志,你确定?”主任也吃了一惊。 “确定,就两辆,这是票。”王超从兜里摸出两张自行车票递过去。 主任接过票仔仔细细瞅了瞅,确认没问题。 “票是真的,不过现下只有永久牌二八大杠,一百七一辆。” “那就永久二八大杠!” “我说同志,大后天要到一批凤凰牌,那可是高档货,做工精细,娶媳妇用倍儿有面儿!就比永久贵五块钱,要不你们大后天再来?” “谢主任好意!我哥孩子都有了,我结婚还没影儿呢!永久耐造,正合适我们糙人骑。” “那行吧,跟我去仓库挑!” 仓库里总共就五辆永久二八大杠,模样都差不多,俩人也没挑,直接推了两辆出来。 付了钱拿了票据,主任见王相穿的派出所巡逻服,知道办自行车证的流程,也就没多啰嗦。 两辆锃亮的自行车刚推出供销社,街上的人全停下来瞅,眼神里都是羡慕。 “大哥,看谁先骑到家!”王超可不想被当猴儿看,跨上自行车蹬着就跑,头都没回。 王超到家没一会儿,婶子就攥着自行车把稀罕得摸了十来分钟,王相才推着车慢悠悠进门。 “你咋这么慢?” 王相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会骑啊,刚想试两下,又怕摔着把车磕坏了,所以推着回来” 家里没有自行车,王相连车把都没碰过。 而王超也多亏了姥姥家有辆自行车才学会。 “推出去!到门口我给你扶着,几下就学会了。下午跟我回趟大队,把爷奶他们接进城!” 在门口练了一个钟头,王相摔了好几跤,膝盖磨得通红,可总算是学会。 看着新自行车的漆皮刮了好几道,他不疼自己的膝盖,倒先心疼起车来。 “走,去派出所上牌打钢印!” 派出所的民警都知道王相是王超的大哥,这两天混得熟络得很,就算王相是个临时工,大伙儿也都客客气气的,还主动帮着忙活。 有熟人就是快,没一会儿功夫,两辆自行车的牌子和钢印都办理好。 王相上了一宿的班,可架不住新自行车的新鲜劲儿,愣是一点儿不困,在四合院门口骑了一下午,车技也提升了不少,带人慢一点应该没问题。 “大哥,你骑自行车快,我去一趟我姥姥家!我就先走了。” “行,我再练一会,二十分钟后出发。” 先把自行车和半扇羊肉放到三轮车上,出了城才把三轮车收进空间,骑着自行车到了兴隆生产大队村口,又把三轮车换了出来。 今晚他先带姥姥姥爷先去,大舅有自行车,明天中午他们两口子在去。 第71 章 北海公园钓鱼 带着姥姥姥爷回到白沙湾大队,接上爷奶,先带着四位老人到城里,又摸黑赶回大队,等着明天天一亮再出发。 自从跟张桂兰好上后,只要他在家,就没在家里睡过一晚。 不愧是十九岁的小伙子,精力就是旺盛。昨儿跟王艳菊疯了半宿,今夜照样去找张桂兰。 “五点半了,我得立马走。等我把城里的事儿安排得差不多,回来直接进山,大概俩礼拜就能给你弄来工作指标,等着我。” 王超亲了亲怀里的张桂兰,才下炕穿衣服。 “嗯。” 张桂兰也跟着下炕,给他仔仔细细扣着衬衫扣子,脸上满是幸福满足的神色。 “走了。” 把张桂兰搂在怀里抱了一下,在他最喜欢张桂兰的部位捏了一下,才跳出窗。 大嫂昨天已经跟大哥去了城里,父亲也会骑自行车,让他带着母亲先走,小的们还要上学,三轮车刚好能拉上大伯和大姐他们。 去之前,用金钱豹的肉把黑豹喂饱,让它在家守着,还叮嘱小的们晚上再喂一顿。 七点半赶到城里四合院,把活着的老鳖和竹鼠放下,骑上三轮车出了门。 到了没人的巷子,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头七十斤的青羊、小野猪…,通通放到三轮车上。 “阿超,你这都是从哪弄来这么多?” 回到四合院,一大家子看着三轮车上的野味,都惊得直咋舌。 “这是我前几天打的,存厂里食堂冷库。”王超随口撒了个谎。 “可你看啊,这席没鱼哪儿成啊,就算没有肉,那得有鱼才行。”爷爷皱着眉说道。 “爷,那我去水产部门瞅瞅,看有没有鱼。” 推着自行车刚到门口,就撞见傻柱提着一包调料进来。 “你来得正好!食材我都拉来了,你瞅瞅这些都该怎么弄?” 王超把三轮车停在门口,跟着傻柱返回院子。 傻柱早就知道有这些顶级食材,可亲眼瞧见还是愣了好一会儿。 “这些山货都是顶好的野味!这小野猪就拿来烤,青羊嘛……” 傻柱把每样食材的做法一一道来,大家伙儿都点头称是。 “行,就按你说的来。对了,我这就去买鱼,你琢磨琢磨鱼要怎么做?” “那必须得红烧啊!” “成,你要是忙不过来,就喊我爹娘他们给你打下手。” 王超说完就往外走,骑着自行车直奔水产部门。 到了水产部门一问,人家说没鱼,递了一包烟过去,照样没用。 “娘的,没鱼你还敢收老子的烟!”王超推着自行车,骂骂咧咧地从水产部门出来。 蹲在大街上抽了根烟,抓破脑袋也想不出哪儿能买到鱼。 就在这时候,俩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骑着自行车从他跟前经过,自行车上还绑着鱼竿和水桶。 “老柳头,你能不能快点?再磨蹭鱼都被那帮老家伙钓完了,早知道就不等你了!” “急什么急?该是你的鱼,别人钓不走!” 看着俩老爷子往北海公园的方向去,王超“啪”地拍了下大腿。 “买不着?那老子自己钓去!” 上一世他从山里出来,装乞丐在四九城晃悠的时候,有好些天就待在北海公园,亲眼见着有人用棒子面混鸡蛋打窝,鱼一条接着一条上钩。 这会儿北海公园的鱼比十几年后多得多,他就不信钓不着。 这么一想,赶紧跨上自行车,直奔供销社去买鱼线鱼钩。 自行车刚停在供销社门口,他就冲了进去,偏巧上次跟他顶过嘴的女售货员正闲着。 “同志,麻烦给我拿套鱼线鱼钩。” “工业票。” 可葫芦空间里的工业票早用光,王超脸上顿时一阵尴尬。 “没票……我给一块钱行不?一套线和钩子也就两毛,多给你点。” “给十块都不行!有票再来!” “我就不信今儿还买不着了!” 王超暴脾气上来,转身就往供销社主任办公室跑。 主任办公室的门敞着,主任正低着头不知道写啥呢。 “主任!”王超在门口敲了敲门,喊了一声。 “同志,你找我有事儿?”主任抬头见是王超,立马笑着停了笔。 “主任,我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我这儿有只四十斤的青羊,你要不要?” 这年月哪儿都缺肉,一只四十斤的青羊,他就不信卖了,还搞不来鱼钩鱼线,。 “啥?你说的是真的?”主任噌地从凳子上站起来,快步凑了过来。 “那还有假!你给多少钱一斤?” “黑市羊肉都得两块一一斤,我给你两块二!” 黑市就是三块一斤都未必能摸着羊肉,主任可不想错过这好事儿。 “成!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本来是来买鱼线鱼钩的,可手里没工业票,你能不能给我弄一套?钱我照样给。” “嗨,我当啥事儿呢!钱不用给,我送你!那你这青羊啥时候拉过来?” 主任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还从兜里摸出烟递给他一根。 “你去门口等我,五分钟就到!” “好!” 五分钟后,王超骑着自行车过来,车后架绑着个大麻袋,直接停在供销社门口。 主任迫不及待地把麻袋拽下来,一打开就露出了青羊。 这一幕刚好被来买东西的人和几个售货员看见,呼啦一下就围了上来。 “都跟我来!”主任提着大麻袋冲王超递了个眼色,转头就往仓库走。 几个售货员也屁颠屁颠跟在后头,眼睛直勾勾盯着麻袋里的青羊,那眼神恨不得把肉抠下来。 “都有份!赶紧该干嘛干嘛去!”主任这话一落,几个售货员才恋恋不舍离开。 青羊足足四十三斤,算下来总共九十四块六毛钱。 收了钱,拿上鱼线鱼钩,一刻没停就往四合院赶。 回到四合院,直奔厨房。 “臭小子,鱼没买到?还有你盛这么大一碗棒子面干啥?饿了不是有包子吗?” “鱼没买到,中午我肯定带鱼回来!这棒子面不是吃的。” 王超接下来的操作更让人心疼,他从柜子里摸出五个鸡蛋,全打进了棒子面碗里。 “你这浑小子!棒子面不吃就算了,还糟践五个鸡蛋?”母亲急得直拍大腿。 “跟你们说不清楚!我先走了!” 王超把棒子面和鸡蛋搅和成黏糊糊的饵料,拎着就往外跑,骑上自行车直奔北海公园。 路过一片潮湿地,王超找了根木棍,蹲在地上翻土找蚯蚓。 二十多分钟后赶到北海公园,他找了个人少的角落,把饵料团成球扔进水里打窝。 等着发窝的功夫,从葫芦空间拿出柴刀,在旁边砍了根两米长的树枝,权当鱼竿。 “小同志,你这么干可是钓不着鱼的!” 这时候一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提着根不知啥材质的鱼竿经过,瞅着他拿树枝当竿,用小石子当铅坠,飘子更是个干枯草,忍不住开口劝。 “钓不着就当玩儿了,万一运气好呢?说不定能钓上一两条。” “我这好竿子蹲到现在才钓着两条鲫鱼,你这家伙儿根本没戏!” “老爷子,那要是我钓到鱼了咋说?” 王超已经把鱼线鱼钩绑妥当,抬眼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要是能钓到,我这竿子直接送你!那你要是钓不着呢?”老爷子来了兴致。 “我钓不着,这十块钱归你!”王超说着就从兜里摸出一张大团结拍在手心。 “行!就以一个小时为准!现在九点,到十点你还没钓上鱼,就算你输!” “没问题!” 第72 章 巨物 打窝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差不多该发窝了。 王超挂上蚯蚓,抬手就把鱼钩甩进了水里, 这老爷子也在他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下了竿,既然打了赌,他可得盯着看。 才过五分钟,那根当漂子的枯草突然动了动,跟着猛地往下一沉! 王超双手攥紧树枝猛地往上一扬,从手里传来的拉力判断,这鱼最少有三斤重! “哈哈!老爷子,你这鱼竿归我啦!” 王超一边扯着线溜鱼,一边扭头冲老爷子大喊。 老爷子连忙扔下手里的鱼竿跑过来,半点没为打赌要输闹脾气,反倒热心教王超怎么溜鱼。 “这条鱼至少三斤沉,慢点儿慢点儿,别使劲儿拽!” “没事儿,这鱼线粗着呢。” 王超干脆直接大力出奇迹,没到一分钟就把鱼拉出了水面。 “嚯!这么大一条,黄灿灿的,皮毛真好!” 这老爷子羡慕不已,他钓了这么多年的鱼,还没有钓到过那么大的一条鱼。 王超把鱼直接提溜上来,心知鱼窝里肯定还有不少货,得抓紧时间接着钓。 钓上来的这条三斤多重的鲤鱼,直接扔在脚边,他连去自行车上拿大麻袋的功夫都没有,重新挂上条蚯蚓,把鱼钩又抛了下去。 “小同志,你没带桶啊?要不我的桶给你用?”老爷子问道。 “没有,再说你那桶也太小了,装不了几条。” “哈哈,小同志,能钓着一条都是撞大运了,你还想再钓几条?”王超这话把老爷子逗得直乐。 “你老就瞧着吧,看我能不能再钓上来几条!” 话音刚落,那根枯草鱼漂“唰”地就沉进水里,王超连忙扬竿。 “这怎么可能?”老爷子惊得瞪大了眼。 “呵呵,有啥不可能的,这条也是两三斤的大家伙。” 一分钟后鱼被拉上来,果然是条两斤多的鲤鱼。 王超连钓两条鱼,周围钓鱼的人看得眼馋不已,这儿有三分之二的人还空军呢。 三分钟后,那根丑兮兮的树枝鱼竿又有了动静,这条分量还不轻,估摸着得有五斤重。 拉上来后,果然有5斤多,也是大鲤鱼。 紧接着没几分钟又上鱼,这条动静格外大,足足四分钟都拉不上来。 “小同志你慢点儿!这条鱼最少十斤,硬拉不行,鱼线要断!” 王超都还没慌,旁边的老爷子倒是急得大喊大叫。 五分钟后,这条鱼终于被拉出水面,竟是条大草鱼。 “我的天!这草鱼是饿疯了吧,连蚯蚓都吃!” 钓上来这么大一条草鱼,周围的钓鱼佬再也坐不住,纷纷扔下鱼竿围过来瞧热闹。 接下来鱼一条接一条被他直接拉上岸,用的是大鱼钩,钓上来的鱼最小也是五两以上的大鲫鱼,鲤鱼占了多数。 到中午十一点钟,王超已经狂钓了两个小时,脚边堆着三十条鱼,加起来有一百多斤。 这么快就上鱼,还全是大鱼,这感觉比进山打猎还痛快。 “小同志,你这钓鱼技术简直神了!刚才是我老头子眼瞎”。 “老爷子,我哪儿有什么技术,就是运气好罢了。”王超话音刚落,那根枯草鱼漂又猛地一沉。 “我的妈呀!又中了!”旁边的人惊呼出声。 王超本来以为这条鱼也就十斤以内,没成想手里那丑树枝鱼竿差点被拽走。 还好他反应快,手忙脚乱总算是稳住了。 “娘嘞!这条鱼得有多大?这么粗的树枝都给拉弯成这样!” 王超紧紧攥着丑陋的鱼竿,咬着牙跟这条鱼拉扯起来。 此刻他真真切切觉得,鱼线说不定真能被这大家伙给扯断。 光从拉力判断,他估摸不准具体重量,可最少也得有三十斤往上。 “小同志,这可是条大鱼,你稳住啊!” 有人好奇鱼到底有多大,叫他小心,也有人眼红,暗地里念叨着“切线、切线”。 这会儿围过来的不光是钓鱼的这些人,连来公园逛的年轻人也都凑过来看热闹。 “哎呀娘呀!这小同志怎么钓了这么多鱼?” 刚来的人看着王超脚边堆的那堆鱼,惊得直咋舌。 “是啊,这得吃到什么时候才吃得完?不知道他卖不卖?” “等他把这条大鱼钓上来问问,要是卖我肯定买两条!” 王超不敢硬拉硬拽,就跟那鱼耗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他额头都冒出汗了,那鱼还在水里使劲儿挣扎。 足足耗了二十分钟,这条鱼终于没力气了。 “没劲了!快拉上来!”和他打赌的老爷子喊着。 等大鱼被拉出水面,围观的人直接沸腾了。 “我的个娘嘞!竟是条大青鱼!” “这得有三十斤了吧?” “不止!四十斤都有了!” “跟小猪崽子似的,我看五十斤都打不住!” 看着这条庞然大物,王超长长吐了口气,嘴角忍不住扬了起来。 “拉近点儿!我帮你拉上来!”和他打赌的老爷子撸起袖子喊道。 等这老爷子把那条大青鱼拉上来,围观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同志,你这鱼卖不卖啊?” “卖给我三条成不?价钱好说!” …… “各位同志,这可不行!投机倒把的事儿,我绝对不干!” 王超冲大伙摆了摆手,从自行车上拽下来大麻袋,把鱼一条条往里装。 “那我用票跟你换成不?”有人不死心喊了一句。 “不换。” 这些鱼拿回去,吃不完就晒干存着,那条四十多斤的大青鱼更是不能卖。 “小同志,老头子我眼拙,愿赌服输!鱼竿给你!”刚才跟他打赌的老爷子已经把鱼竿收好,递到他面前。 “呵呵,谢了老爷子!这两条鲤鱼你拿着!”王超接过鱼竿,顺手递回去两条肥硕的鲤鱼。 “哈哈,那老头子我就不客气了!”老爷子接过两条鱼,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王超把所有鱼都塞进麻袋,差不多有一百二十多斤,再加上那条大青鱼,两个多钟头竟钓了一百六十斤鱼! “同志,你好!” 这时候,一个穿中山装、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挤了进来。 “鱼不卖啊,投机倒把的事儿我不干!”王超以为又是来买鱼的,直接先把话堵死。 虽说他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但只能收不能卖。 “我是纺织厂的采购员,这是我的工作证!我们有外购指标,你卖给我不算投机倒把!”中年人赶紧掏出工作证递过来。 第73 章 全都是硬菜,你竟然说不值钱的山货 王超一听是纺织厂的,顿时来了兴趣。 他正想着认识纺织厂厂长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纺织厂的人。 “你好,我是红星轧钢厂的,跟你一样也是采购员。你要是能介绍你们厂长跟我认识,这些鱼我就卖给你,且还便宜卖给你。”王超擦了擦手,也掏出自己的工作证。 中年人看了看他的工作证,无奈地笑了笑。 “我就是个小小的采购员,哪能说动我们厂长跟人认识啊。” “那就算了,鱼不卖。”王超摇了摇头。 他现在不差钱,就差结识大人物的门路,别说便宜卖鱼,就是花一百块认识纺织厂厂长,他都乐意。 “唉……”中年人叹了口气,只能悻悻地离开。 王超把装鱼的大麻袋和大青鱼牢牢绑在自行车后座上,收拾好东西才推着自行车离开。 王超一离开,好几个老爷子争夺他的钓位。 结果半个小时都没有啥动静,应该是刚才王超钓那条大鱼炸了窝,鱼全跑。 “哈哈,老许头,你抢到钓位也没用。” 这下这些人真的相信王超钓鱼的技术,那是真本事,不是他们这些退休的老家伙能比。 回去的路上,路过的人瞧见他后座上那条半人长的大青鱼,都围上来打听。 “同志,这么大的鱼在哪儿钓的啊?” “北海公园。” 骑着最新的自行车,拖着整条街最显眼的大青鱼,他成了大街上最出风头的人。 刚回到四合院,一家人瞧见那条大青鱼,全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个娘嘞!让你去买几条鱼,你倒好,整回来这么大一条青鱼!” “臭小子,这鱼哪儿来的?”大舅也抻着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北海钓的,这大麻袋里也全是鱼!” 王超说着,把大麻袋从自行车上搬下来,解开袋口一倒,几十条鱼哗啦啦倒了一地。 “这、这些都是你钓的?”一家人盯着他,眼神跟看怪物似的。 “那可不,俩钟头就钓了这么些。 大伯,我记得你以前在大队河里钓了条十二斤的鲤鱼,提着在村里溜了两圈才回家。你看我这鱼,是不是也该骑着车在四九城大街小巷转一圈?”王超笑眯眯地凑到大伯王建国跟前。 “你这臭小子,皮痒了是吧?”王建国扬了扬巴掌。 “爷奶,大伯要揍我!”王超立马躲到老爷子身后。 王建国刚要追,就被老爷子狠狠瞪了一眼,立马蔫了,把手收了回去。 “王超兄弟,你钓这么多鱼,咱们就做四桌菜,要不鱼就整个两道?反正鱼多。” 傻柱盯着满地的鱼眼睛发亮——这可是把宴席做高档、露脸出名的好机会,以后还不得有好多人找他做席。 “三道四道都行,只要你能做出来,但必须好吃。” “没问题!不过这大青鱼就别下锅了,用其他鱼做就行。” 傻柱挑了四条两斤多的鲤鱼两条10斤的草鱼就可以做出两道菜。 让父亲挑出十条差不多一样大的鲤鱼,每一条都用麻绳绑好,晚上饭后客人离开每人给一条。 剩下的全部处理,用盐腌制做成腊鱼。 “臭小子,大的这条青鱼,明天拉回大队我再处理。”王建国白了王超一眼,然后就没看他。 “哈哈…,好的好的”。 “笑什么笑?家里小的来不了,我才想把大的这条鱼拿回去给他们吃。” “大伯,你说的对。” 没想到大伯脸皮这么厚,刚才王超才调侃他,现在还明目张胆说出来。 现在食材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下午3点,傻柱开始做菜。 油香裹着肉香没一会儿就翻出墙,飘进隔壁95号四合院。 贾张氏正蹲在门槛上择菜,鼻子先动了动,手里的烂菜叶子“啪”地往地上一摔。 “哎哟喂!这是哪家缺德的,大下午炖肉勾人!” 棒梗正跟院里的半大小子玩耍,闻着香味直咽唾沫, “奶!我要吃肉!这香味比傻柱上次炖的羊肉还香!” 聋老太太拄着拐棍从屋里挪出来,皱着鼻子往墙根凑。 “这味儿……不像是普通猪肉,倒像是山里的野味。” “到底是谁家炖这么香的肉,咋就不知道拿来孝敬孝敬我这老太太!” 这香味从下午飘到傍晚,95号院里的抱怨就没停过,小棒梗更是哭闹到现在。 …… 晚上6点六点,先来了韩老爷子、吕所长和街道办主任,连带着家属和礼品。 众人互相介绍过家属,王超突然开口。 “爷,还记不记得上次我和你们说过,我和旅长吃过饭?韩爷爷,他就是旅长。” 老爷子一听,“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攥着衣角,“啪”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手都有点抖。 “首长好”。 韩老爷子连忙扶住他,哈哈笑着说:“以后都是一家人,我都退休了,你年纪比我大,我就叫你老哥!” 老爷子愣了半天,嘴里念叨着,“使不得使不得”,脸都涨红了。 没多会儿,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食堂秦主任,保卫科科长,采购科科长,他们几人带着家属进门,王艳菊也拎着礼品来。 家人看着这么漂亮的王艳菊,呆呆的转过头看着王超,等待他解释。 “她是我菊姐,是王叔的侄女,平时在厂里多照顾我。” 人到齐了开席,傻柱把盖在菜上的瓷碗一个个拿开,看到桌子上的菜,他们这些大佬竟然都有些失神。 “各位领导,我给你们念叨念叨!”傻柱撸着袖子,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这道是酱焖野兔,这盘叫香酥野鸡,先卤后炸。 这一大盆是清炖老鳖,是十斤重的老货,炖了一下午,汤都熬成奶白色。 还有这红烧青羊,肉嫩得很,一点不柴。 清蒸飞龙,稀罕物,糖醋鲤鱼、垮炖草鱼。 这盘烤小野猪,刷了秘制酱料,皮脆肉嫩,油焖竹鼠,就用了点葱姜,吃的就是原汁原味。 最后这道是黄焖刺猬,肉质紧实,越嚼越香!” “全都是野味,全都是硬菜。臭小子,你行啊”。 “都是些不值钱的山货,你们不嫌弃就好,快动筷子。” 所有人都白了他一眼,这叫做不值钱的山货? 韩老爷子摆着手拦住要开茅台的王超,笑骂道:“你这臭小子,这些酒是给你爷爷的,这咱们今天就喝地瓜烧,我们当年打胜仗的时候,喝的就是这个!” “呵呵,那行”。 他们这些大人物不差这些好酒,他爷爷和他姥爷可稀罕这些茅台,留给他们慢慢喝。 四张桌子同时开席,杯盏碰撞声、谈笑声混着菜香。 …… “怎么这么香?” 易中海下班回到95号四合院,闻到香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隔壁办席,竟然都不叫我们,一点都不懂得尊老爱幼。” “我刚认的那徒弟,就是住在旁边95号,他家办席怎么没叫我?我倒要问问王建设,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师傅!”易中海牵拄着拐杖的聋老太太就往96号院去。 第74 章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就是!必须得给咱们端两碗肉过来!”贾张氏拽着棒梗跟上,秦淮茹也跟在身后。 袁富贵也掐了烟袋锅子也跟着去。 “我也去看看!倒要看看他们家请的什么贵客,连街坊邻居都不放在眼里!” 一群人气势汹汹推开王超院的大门,刚要张嘴,就看见院里坐着的吕所长、王厂长,街道办主任等人,瞬间都哑巴了。 易中海的嘴张得老大,刚到嘴边的“徒弟”两个字咽了回去,脸涨得跟猪肝似的。 贾张氏连忙把棒梗按到身后,手都攥出了汗。 聋老太太在最前面,哆哆嗦嗦地往后面缩。 她平时仗着干儿子易中海是95号院的一大爷,作威作福,但看到街道办主任却像老鼠见了猫似的,更别说还有派出所所长。 要是让她知道韩老爷子的身份,她那谎言会不会拆穿?会不会当场吓尿? 还是易中海反应快,堆着满脸笑,弓着腰给各位领导作揖,这些人没有一个是他惹的。 “对不住对不住!我们走错门了!打扰各位领导吃饭了!” 袁富贵也跟着点头哈腰:“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一群人像被撵的鸭子,连滚带爬地退出去,还不忘记把门带上。 “现在都是新社会了,竟然还会有这种人。”韩老爷子说完,看向街道办主任。 “丫头,管理能力还是差了点啊”。 “韩叔,我会继续努力。” 街道办主任心里气呼呼的,心里把易中海他们骂了个遍,不把他一大爷的位置撤了难以解她的气。 “韩爷爷,敬你一杯,谢谢你的自行车票,现在我骑着自行车到哪里,那些姑娘都盯着我看呢。”王超立马岔开话题,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没必要影响他们喝酒。 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个个都吃得心满意足,要离开时,王超给他们一家一条鱼。 王艳菊拿着鱼离开前,对着王超抛了个媚眼,给他了个暗示,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等收拾的差不多,和家人说炕不够睡,去招待所住一晚,骑着自行车便出了门。 来到王艳菊所住的四合院门口,自行车收进葫芦空间,便轻手轻脚推门进去。 知道王超要来,屋里没关门,里面的灯也没打开。 桌子上放了一个小台灯,王艳菊不知道在低头写什么。 王超轻手轻脚走了过去,从身后把她抱入怀里。 “你要死啊,吓我一跳。”王艳菊转过头,轻轻的在他头上敲。 “写什么呢?那么入迷”。 “唉,请假了那么多天,好多报表都没做完,所以带回来做。” “还要多久?”王超已经快等不及,他的手已经不老实。 “别闹,马上就好”。王艳菊把他的手抽了出来。 “行,那我等你。” 五分钟后,王艳菊把所有报表都处理好,转过身,双手搂着他的脖子。 “抱姐去浴室,姐给你搓背”。 …… 一夜的荒唐。 第二天早上6点多钟,王超正在懒洋洋的躺在床上,看着坐在梳妆台前在梳头发的王艳菊。 “这么看姐,姐好看吗?”王艳菊通过梳妆台的镜子看到她身后的王超,正在笑眯眯的看着她。 “好看,很迷人,还挺会,从哪学的?” “嘿嘿,喜欢吗?给,大的这把钥匙是院大门,小的这把是屋里的钥匙,以后想姐了就来。”王艳菊对他抛了个媚眼,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两把钥匙来到床前递给他。 “呵呵,行。” “你不用去厂里,再睡会吧”。 “嗯”。 王艳菊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才离开房间,然后洗漱好在门口跟他摆了摆手才去上班。 王艳菊离开后,王超嘴角微微上扬,双手枕在脑后手,家人安好,有钱,有关系,还有两女人,这生活才是享受人生。 就这样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或许是昨晚太累,一觉直接睡到王艳菊快下班。 想到王艳菊那迷人的身材,索性躺在床上等着她回来。 半个小时后,王艳菊骑着自行车回来,门上竟然没有锁,便想到王超肯定还在。 嘴角微微上扬,推了门就走了进去,直进房间。 “我的床很香吗?舍不得起来?” “对,但你的人更香。”王超说着,一把把王艳菊拉到床上。 “你又想干嘛?”。 “我等了你一中午,你说呢?” …… “讨厌,本来想回来睡个午觉,结果午觉都睡不着。” 两人出了房间去浴室洗漱了一下,王超先离开,五分钟后王艳菊才离开去上班。 王超没回去,葫芦空间还剩五只羊,打算去国营饭店找经理,看能不能换个工作指标的机会。 “同志,你又来买包子啦?” 王超刚一迈进国营饭店的门,服务员就上来搭话。 买了这么多次包子,他也和里面的这几个服务员熟了。 “先不急买包子,你们经理在不?” 再过几个钟头就得回大队,进山几天猎野猪,还得买几十个包子。 “在呢!我这就喊他下来。” 王超已经和国营饭店经理谈过两回了,每次服务员都在旁边看着,见经理对王超那股子讨好劲儿,她乐得跑这一趟。 “谢啦,同志。” 经理一听是王超找自己,估摸着十有八九是搞到肉了,慌慌张张从三楼下来。 “还愣着干嘛?赶紧泡壶茶去!” 经理冲服务员吩咐完,立马堆着笑转向王超:“王超同志,你那儿是不是有肉了?” “嗯。”王超点了点头。 “哎哟那可太好了!是什么肉啊?” 经理喜滋滋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茶壶,给王超斟了一杯茶。 “青羊,不过我想换个法子交易。” “你说。” “我想用肉换个工作指标,你看行不?” “王超同志,你也瞧见了,没肉撑着,咱这儿生意冷清得很,实在不需要那么多服务员,你看能不能还是用钱、用粮跟你换?”经理一脸为难地说道。 “唉,那先跟你换一只青羊吧。” “就不能多换点?” “不成,我还得给我嫂子找工作指标,得用肉开路。等下次多打些来再跟你换,等我五分钟,我给你拉过来。” “行吧。”经理满脸的不甘心。 五分钟后,王超骑着自行车把羊拉了过来,对面供销社的主任刚好瞧见,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老杨,这么大一只青羊,晚上我想吃个羊肉火锅!” 供销社主任对着国营饭店的杨经理打趣道。 “想得美!这是拿来招待领导的,给你留点羊杂汤。” “小气劲儿。王超同志,等会儿你到我办公室一趟,有好事跟你唠唠。” 供销社主任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只羊有六十多斤,换了一百斤棒子面和二十五块钱。 王超把自行车推到对面供销社,径直往主任办公室走去。 “主任,你找我有啥好事啊?” “昨儿从你那买的青羊,回去请了大领导吃了一顿,人家对这青羊喜欢得不行!你手里头还有没有?” “有倒是有,不过我打算留着换工作指标,不能卖了。” “嗨!我说的好事就是这个啊!”主任一听还有,“啪”,激动的拍了一下桌子。 第 75章 百货大楼销售员的工作 “主任,你是说有工作指标?” 王超比主任还激动,“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主任。 “没错!这工作可是百货大楼的售货员”。 “真的?” 王超比刚才听到有工作指标还兴奋——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也是八大员之一,可比国营饭店的服务员强太多了,饭店服务员净干些脏活累活的事。 “那还有假?不过肉只是用来送礼的,工作还得拿一千二百块钱买。要是你手头紧,我可以先借给你,以后你打到肉送我这儿来抵账就行。” “有有有!不知道得送多少肉?要是这事能成,以后我进山打到肉就常给你送,报答你牵线搭桥的恩情。” “哈哈,行!到时候你可别忘了。领导那儿要一只羊,他也是要拿去送人的。如果别人问,就说是工家采购任务,要不然会出事。” “放心,这我知道,一只青羊我家里就有,就是不知道工作指标什么时候能拿到?” 不就是一只青羊嘛,他最担心的还是工作指标能不能落实。 “你现在就把羊拉来,我带你去百货大楼,交了钱就能拿到工作。” “行,我马上去拉羊!要是今天能把工作拿到手,我再送你半扇羊肉!” 这么好的差事,就算送两只羊都值当。 “哈哈,行!十分钟后,我在大门口等你。” 三轮车放在四合院,骑自行车回去换上三轮车拉羊过来,刚好十分钟。 “臭小子,这才回来,又慌慌张张地要去哪?” 刚回到四合院,家里人见他风风火火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天大的好事!等我回来你们就知道了!”王超边说边推着三轮车往外跑。 把葫芦空间里最大的一头青羊放到三轮车上,直奔供销社去和主任汇合。 “不错,个头够大!” 主任掀开大麻袋瞅了瞅青羊,满意地点了点头。 百货大楼坐落在四九城的中心,如果能到这里上班,那也是倍有面子。 三轮车稳稳停在百货大楼门口,主任先一步进去通传。 没几分钟,就见个秃顶腆肚的中年人和他一块儿出来。 这人瞅了瞅三轮车上的青羊,立马眯起眼,笑着点了点头。 “把羊推过来,搁我车上。” 没想到这人是个大人物,竟然开的是吉普车,而不是自行车。 把青羊塞进后备箱,秃头领导吩咐主任把王超领去他办公室等着。 约莫五分钟的工夫,秃头领导领进来个二十岁上下的姑娘。 这姑娘脸上挂着抹化不开的忧伤,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同志,把钱给这姑娘。记住喽,今天这事儿烂在肚子里,谁问都别提钱的事儿,就说正常接班。这儿签上上班人的名字。” “明白!” 王超赶紧点头,从兜里掏出1200块钱递过去。 那姑娘数了两遍,才咬着嘴唇签下自己的名字。 王超也把大嫂的名字认认真真写上,打这儿起,大嫂就成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了。 他原先还以为是有正经的工作指标,哪儿想到是这姑娘要把自己的铁饭碗卖了。 瞧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指定是家里遭了难,逼得没法子才走这一步。 “工资一月三十块,明天让来上班的人到一楼跟她学一上午,下午就能正式顶她的班。” “哎,记下了!” 出了百货大楼,跟主任分了手,恨不能立马飞回四合院,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家里人。 “爷奶、爹娘、大伯、大嫂,你们别忙活了,都过来!” 刚进四合院,王超就扯着嗓子喊。 “小声点儿!你大哥都两天没睡囫囵觉了,别吵着他!” 父亲赶紧过来拉他,一大家子人还是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嘿嘿,大好事,高兴过头了!大嫂,给你!”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那份顶替工作的证明。 “这是啥呀?”大嫂满脸疑惑地接过来,一打开,身子猛地一僵。 “这……这……”大嫂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嘿嘿,大嫂,吓着了吧?这可是百货大楼售货员的工作,那可是八大员里的香饽饽!” “啥?百货大楼的售货员?”一大家子人都愣在那儿,跟泥塑似的。 “对!我刚才急急忙忙的,就为这事儿!买这工作花了1200块,是供销社主任搭的线。三轮车上还有只羊,你们先收拾着,我得送半只给主任道谢。” 刚才快到家的时候,他就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只青羊搁三轮车上。 “哈哈!售货员!那可是顶好的差事!咱们别小家子气,就送整只羊!” 刚才还让王超小声点的父亲,这会儿嗓门比王超还大,乐得合不拢嘴。 “对!就送整只!” “大嫂,你咋了?不喜欢这工作?” 一大家子都笑逐颜开,就见大嫂眼圈红红的。 “没……没有,我喜欢!阿超,谢谢你!等大嫂发了工资,每个月都给你一半!” 大嫂说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这好事儿搁以前,想都不敢想。 “喜欢就好!还有,咱们家以后谁挣的工资谁自己存着,把粮本油本交给家里就行,毕竟还在一块儿吃饭。 以后大姐和英子的嫁妆,柱子他们结婚要的三转一响,都不用你们操心,我来出这个钱!” “阿超,这阵子又是买自行车,又是买房,还买工作,这钱到底……”父亲皱着眉,满是担忧。 “放心吧爹,我的钱来路正着呢,都是干干净净的!” “那就好,那就好!”大伙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大嫂,赶紧把大哥叫起来,咱们回大队,收拾收拾东西就回城里,明天一早你就得去上班!大伯,你现在就写介绍信,回大队后让支书在介绍信盖个章。” “哎!好嘞!” 大嫂刚进屋把事儿跟王相一说,王相立马兴奋地跑了出来,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停停停!我知道你想说啥,啥都不用说了!”王超笑着拦住他。 “好……好!”王相激动得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一个劲儿点头。 如今家里不愁吃不愁穿,爷奶和姥姥姥爷就留在城里享几天清福。 两辆自行车加一辆三轮车,刚好把其他人都送回大队。 回大队的路上经过供销社,王超把整只羊给主任送了过去,还把大嫂带上,跟主任说好明天麻烦他领大嫂去百货大楼,跟卖工作的姑娘说一下。 原先说好了送半只,现在王超送整只,主任一口答应。 回到大队,坐下来休息没几分钟,村尾传来十多声枪响。 “发生了什么事?” 第 76章 村头地里的野猪群 王建国这个大队长刚进城两天回来,屁股都还没坐热,村尾就传来么多枪声,这铁定是出了大事。 万一大队真出了啥重大事故,他这个大队长也难逃其咎。 大伯刚出门没两分钟,外面就传来撕心裂肺的呼救声。 紧跟着大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阿超,救命啊!” 村里的平安婶哭哭啼啼地冲进来,双手和衣服都沾了好多血。 “婶子,你这是怎么了?” 王超一头雾水,心说自己又不是医生,喊救命哪轮到他啊。 “你平安叔被野猪拱了大腿!口子老大了,必须得送公社医院!你有三轮车,求求你把你平安叔送一趟吧!”平安婶一把鼻涕一把泪,话都说不利索。 “那还磨蹭啥!快上车!” 人命关天,王超二话不说跨上院子里的三轮车,冲平安婶招手。 去村尾接人的路上,王超卯着劲蹬车,边蹬边问:“婶子,平安叔怎么会被野猪拱了?刚才村尾的枪声又是咋回事?” “唉,你呦妹还太小,根本就吃不了树皮,家里没吃的,你平安叔刚下工,想去村头家里自留地挖几个红薯,可结果去了就看到十多头野猪在拱红薯地,他拿石头赶野猪,结果就被野猪给拱了。” “唉”。王超听了重重叹了口气。 他这点本事,也就够让家里人吃饱穿暖,大队那么多人,实在是有心无力。 上次野猪下山是因为野猪林没水,这次看来是山里没吃的——今年地里没有玉米可拱,这帮畜生才会跑这么远来祸害自留地。 大队里的人换平时见了野猪,躲都来不及,如果家里面这点自留地里的红薯都被野猪拱了,那么他女儿也许可能就会被饿死,平安叔也是被逼拼了命保护最后这一点粮食。 到了村尾,一群人正围一起,大伯也在里头。 野猪群已经被民兵赶跑,开了那么多枪,就撂下一头一百多斤的母猪。 这帮民兵是以前代刚当生产大队选的人,除了队长还算靠谱,剩下的全是废物!天天摸枪,枪法还不如他大哥王相。 平安叔已经失血过多昏过去,身上到处是小伤,最严重的就是大腿那口子,亏得用衣服勒紧了,血才没往外冒。 “快快快!把平安抬上三轮车!”大伯冲周围人喊。 还好公社离白沙湾大队近,这要是往四九城送,就算三轮车蹬飞了,能不能活到医院都两说。 “阿超,先拐回家一趟拿钱!”三轮车上,平安婶抱着丈夫急得直哭。 “别耽误工夫了!我身上有钱,先用我的,等平安叔好了再说!”王超脚下更用力了,屁股都离开了坐垫,站起来猛蹬。 赶到公社医院,前后才用了十二分钟。 “医生!救命啊!”王超扯着嗓子喊。 “这同志伤怎么这么重?”医生和护士赶紧跑出来。 “被野猪拱的,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先去交二十块钱!” “钱我们有!能不能先把人抬进去治?”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五张大团结。 医生见了钱才点点头,让人用担架把平安叔抬进了手术室。 交完钱,王超就和平安婶在手术室门口等着,心一直揪着。 一小时后,手术室的门终于开。 “医生,我丈夫咋样了?”平安婶扑上去问道。 “没事了,住几天院养养就好。” “那就好!那就好!谢谢您了大夫!”平安婶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婶子,平安叔没事我就放心了,这三十块钱你拿着。”王超从兜里掏出剩下的钱递过去。 “阿超,谢谢你!后面估计用不了这么多,给我十块就行,等你平安叔出院了,我们一定把钱还你!” “不急不急,啥时候给都行。你好好照顾平安叔,我先回去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回去,心里想着:野猪群现在应该还跑不远,简直就是送上门来好事。 虽说天已经大黑,他也不想错过这机会。 骑上三轮车,他脚下一使劲,朝着村里的方向飞快蹬去。 “回来了?你平安叔咋样了?” 王超刚骑三轮车进家门,一家人正围在桌旁吃饭。 大伯和父亲去晒谷场分刚才民兵打到的野猪肉,还没回来。 “已经脱离危险了,休养几天就好。” 王超说着,顺手从麻袋摸出路上从葫芦空间取的金钱豹肉,径直走向院角的狗窝。 “快吃!吃完咱进山。” “孙阿,赶紧过来吃饭!狗啥时候喂不行啊?” “奶,饭我不吃了,得立马进山。”王超说着就转身要往屋里走。 “天都黑了,你还要进山?明天去不行吗?” “我跟我师傅他们一块儿去,放心!山上有落脚的地方,安全着呢。” 怕家里人担心得睡不着,他没敢说自己是去追野猪群。 “那我们给你备点路上吃的!”大姐连忙起身要去灶房。 “不用,给我准备点凉白开就行。这次去了说不准啥时候回来,也许天一亮就回了。我先去换衣服。” 等他换好进山的粗布衣裳出来,大姐已经把灌满水的葫芦递到他手里。 “可得注意安全啊!” “知道啦!” 接过水壶,扛起半自动步枪,牵着黑豹就出了院门。 来到村尾平安叔家的自留地,顺着野猪群留下的脚印追了上去。 野猪群被民兵开枪吓跑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钟头,天黑也有一个半钟头,算下来野猪最多跑俩小时,估摸着用不了多久就能追上。 黑豹在前面领着路,他跟着穿过一块块玉米地。 这玉米今年要是有收成,他黑灯瞎火钻进去,保准被夜巡的民兵当成偷粮食的贼。 追出去四里地,没想到野猪群又绕了个大半圈,竟跑到了村头。 此刻这群野猪正趴在黄豆地里拱得欢,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十七八头。 要是今晚没追来,这八亩黄豆一准儿被糟蹋得精光。 眼下才刚九月,黄豆还没完全成熟,真要是被拱完,那可就是颗粒无收了。 前阵子旱得那么厉害,社员们上工,隔三差五就给这些黄豆浇水,那可是大队社员过冬的指望啊! 周围没个大树也没块大石头能躲,好在今晚月亮亮堂,不用打手电筒,一百米开外的大野猪也能瞄准。 野猪的反应可比青羊慢,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连开三枪,这群家伙才猛地反应过来。 就他一杆枪,不像民兵队人多枪多,野猪根本不怕他,哼哧哼哧叫着就往他这边冲。 晒谷场那边,干部、民兵还有刚分完肉的社员们,听见村头传来一串密集的枪声,第一反应就是有人在打野猪。 “坏了!那群野猪跑村头黄豆地去了!民兵队赶紧去!要是那八亩黄豆被拱了,咱们白沙湾生产大队连过冬的粮都没着落。” 王建国急得直跺脚,喊完就往大队部跑,要拿广播喇叭喊村里的壮劳力一起去赶野猪。 再说村头的黄豆地里,王超的半自动步枪子弹已经打光了,撂倒了四头一百多斤到两百多斤的大野猪。 眼下他正掏出手枪,跟野猪们周旋着来回蹦跶。 手枪威力小,大野猪打不死,倒是撂倒了三头半大的小猪崽。 此刻他不慌,反而冷静的很,不把野猪王撂倒,这群疯家伙就会一直追着他不放。 第77 章 被人打了黑枪 王超正憋着劲儿琢磨怎么撂倒那头三百多斤的野猪王,大队的喇叭突然炸响,跟着就见民兵们呼啦啦从村里冲了出来。 “娘的,这帮憨货尽坏老子的好事!” 瞅着这群枪法稀松的民兵,王超心里直撇嘴,而且有三个都跟代刚沾亲带故,他可不敢拿自己的小命赌。 大晚上的,月光再亮,一百多米外也只能瞧见个黑影,他可不想被民兵当成野猪打,当下撒腿就往民兵那边跑。 可他再能跑也跑不过野猪群,眼瞅着就要被拱上,黑豹猛地扑上去,跟那只离他最近的野猪撕咬起来。 就在他离民兵不到七十米的时候,“砰”的一声枪响,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 “娘的,你们活腻歪了?给老子等着!”王超边骂边顺势趴在地上,身后的野猪群也顾不上了。 还好这枪响把追他的野猪群给吓停了,它们盯着前方的民兵,掉过头撒腿就跑。 “谁让你开的枪?” 民兵队长瞪着开枪的民兵,气得脸都歪了。 “走……走火了。” 开枪的鹏飞心里暗骂,这枪怎么就没打死王超呢。 鹏飞是代刚的小舅子,他怀疑姐夫一家被举报是王超干的,早就憋着劲儿要报仇。 王超听见身后没了动静,知道野猪跑了,这才气冲冲地站起身往民兵那边走,边走边从兜里摸出子弹,把手枪弹夹压满。 民兵队长看着脸涨得通红的王超越走越近,连忙上前拦在他身前。 “让开!刚才那枪是谁开的?”王超半点面子都不给民兵队长。 “王超,你先冷静!鹏飞那是想打野猪,没瞄准,走火了。” 民兵队长也不敢惹王超,第一,王超已经不是大队的人,第二是他背景,自己惹不起。 换作别的民兵说走火,王超兴许还能信,但鹏飞是仇人的小舅子,这话骗鬼呢? “野猪在我左后侧十多米,子弹却擦着我耳朵飞,你跟我说走火?当我是傻子呢!” 王超一把推开民兵队长,抬手就是一拳打在鹏飞的脸上,这一拳直接把他打倒。 又给他肚子补了几脚,然后把手枪顶在了鹏飞的脑门上。 “狗杂种,敢对老子开枪,老子弄死你”。 “你……你别乱来!杀人犯法!”鹏飞在地上捂着肚子,看着额头上的手枪,裤裆瞬间就湿了。 “你怕是忘了我是谁?杀了你,老子也能全身而退!” 正闹着,老支书、大伯还有大队里的壮劳力们赶了过来,刚好撞见王超举着枪要动鹏飞,赶紧大喊着让他住手。 “阿超!别干傻事!”大伯几步冲过来,一把夺下他手里的枪。 “到底怎么回事?”老支书皱着眉看向民兵队长。 民兵队长不敢隐瞒,一五一十说了实情,老支书、大伯和周围的村民们听完,都怒冲冲地盯着鹏飞。 “老支书,大伯,野猪在我左后侧十多米,这孙子开枪却奔着我来,这不是打黑枪是什么?这叫行凶!你们要是不处理,我就去城里找我吕叔。” “放心,肯定给你个满意的交代!” “我现在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城里人,按理说犯不上帮你们忙活。可大晚上的,我还是想着帮乡亲们赶野猪,守着过冬的粮食。可有人居然想要我的命,今天晚上我打的这些野猪,全算我个人的,跟大队没关系!大队这做法,真是寒了我的心,从今往后,我再打到野猪,大队别想分块肉!” 王超说完,转过头,冲王氏家族的族人喊:“强哥,叔,咱们家族的人跟我去抬野猪,四头大的加三头小的,够咱们族里吃好久了!” 这话一出口,社员们不乐意了。 “阿超,鹏飞这狗犊子干的事,跟我们没关系啊!他一个人代表不了整个大队!” “老支书,大队长,你们今天要是不处理鹏飞,明天我们就去公社找领导评理!先进大队的名号也别想要了,反正都要饿死了!” “对!把他们一家赶出大队!要么送农场改造去!让他们住牛棚。” 老支书和大伯要的就是这效果,犯了众怒,一切按社员的意思办,他俩半点责任也落不下。 王超要的正是这种结果,绝不能留着鹏飞这么个隐患在村里,他不怕,但家里小的那么多,他怕报复。 “把他的枪给我卸了!” 老支书冲民兵喊完,转过头对王超问道:“阿超,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我户口迁去城里了,名义上不是大队的人,但我根儿还在白沙湾大队,我听大伙的意思!” 老支书和大伯心里暗赞,王超这一手漂亮,把决定权甩给社员,既占了理,又落了好。 “打死这忘恩负义的东西!平时吃着阿超打的肉,现在竟敢对他打黑枪!”王超的一个家族堂哥突然扯着嗓子喊起来。 跟着,五十多号壮劳力就跟着呼应:“对!把他们一家赶出大队!我们白沙湾大队容不下这种白眼狼!” “打死他!打死他!” 社员们为了以后还能分到肉,这会儿也豁出去了,呼啦一下围上去对着鹏飞拳打脚踢。 老支书的儿子跟王超的一个堂哥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挤进去,对着鹏飞的两条腿狠狠踩下去。 “咔嚓!咔嚓!”鹏飞的两条腿当场断了,疼得他直抽抽,很快就没了动静。 等鹏飞被打得奄奄一息,老支书才给民兵队长使了个眼色,民兵队长连忙上前拉人。 村头闹得这么大,村里的人也都闻声赶了过来。 “行了,大伙的意思都表明白了,那我就拍板了!” 老支书清了清嗓子,高声宣布:“经全体贫下中农一致同意,鹏飞身为民兵队员,持枪行凶,谋害护粮模范,开除社员身份,全家驱逐出本大队!民兵队现在就去办!” 看着民兵队往鹏飞家去,王超清了清嗓子,对着全村人喊道:“多谢大叔大伯们为我主持公道!今晚打的这些野猪,我留三头小的就行,剩下四头大的全分给大队,你们去黄豆地把猪拉回来吧!” 王超心里别提多满意,鹏飞这一下彻底废了,别说报仇,以后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 “阿超大气!往后谁要是敢不念你的好,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社员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这下到嘴的肉跑不了了。 一伙壮劳力乐呵呵地去黄豆地抬猪,王超却站在原地没动。 “臭小子,愣着干嘛?跟我回去!”大伯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伯,老支书,你们先回,野猪群肯定没跑远。傍晚就伤了平安叔,刚才又来拱黄豆,我得把它们赶到深山里去,绝不能让它们再回来祸害!” 逃跑的野猪群还有七头大的,四头小的,加起来少说有一千二百斤肉,这可是能换个城里工作指标的硬通货,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放过。 村民们听了这话,看着王超的眼神满是敬佩,大晚上的还想着为大队分忧。 第78 章 带弟妹们赚点零花钱 才过了十来分钟,晒谷场上社员们正围着四头大野猪烧水褪毛,村子后头忽然传来十声枪响。 民兵队队长凑到老支书和王建国跟前,搓着手问道:“支书、大队长,我们要不要过去搭把手?” 王建国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骂道:“就你们那准头,去了不是帮他,是添乱!” 想起刚才鹏飞那黑枪,王建国心有余悸。 他不担心王超对付不了野猪群,反倒怕这帮民兵的枪走火伤了自己人。 刚才社员们抬着野猪往回走时,王超已经带着黑豹追向逃窜的野猪群。 足足追了十分钟,终于在一片玉米地里截住了它们。 这伙野猪傍晚被赶跑过一次,刚才又折损了将近一半,早已没了先前的凶势。 王超在一百米外端起五六半,十颗子弹打完,当场撂倒四头大野猪。 野猪群像是被打怕了,竟没敢扑上来,转头就往山里跑。 “黑豹,追!”王超低喝一声。 把四头死猪收进葫芦空间,紧跟着黑豹的身影,顺着野猪逃跑的方向追去。 这群野猪已经摸清了村里有吃的,过几天肯定还会回来祸害庄稼、伤人。 不赶尽杀绝,迟早是个祸患。 追出去差不多一公里,剩下的野猪才渐渐放慢了脚步。 距离拉近到一百五十米,王超干脆换上毛瑟步枪,瞄准那头领头的野猪王头部就是一枪。 野猪群炸了窝,再次奔逃。 那头野猪王挨了一枪没当场倒下,还疯跑了几百米才一头栽倒在地。 只剩两头大野猪带着四头小野猪,拼命往深山里钻。 这四头小野猪也不小了,已经不是黄毛,每一头都有40多斤。 王超不急着追,先把葫芦空间里的四头野猪取出来放血,就地歇了半个小时,才带着黑豹继续往野猪逃跑的方向追。 一人一狗追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野猪林外围,这时已是凌晨十二点。 大晚上的,他摸不清野猪林里还有没有别的野猪,没敢贸然进去。 野猪林是野猪的地盘,狼群向来不敢涉足,倒也安全。 干脆在外围搭了个简易棚子,和黑豹凑合一晚。 天刚亮,便带着黑豹进了野猪林。 往深处的水涧走,果然看到那两头大野猪带着四头小野猪在泥水里打滚。 想当初那头四百多斤的野猪王带着三十多头野猪糟蹋农田,这段时间,他猎杀了那么多头野猪,只要把剩下这六头解决掉,野猪林怕是好几年都不会有成规模的野猪群,地里的粮食也能安生几年。 砰砰砰! 六声枪响接连响起,四头小野猪和一头一百多斤的大野猪应声倒在水涧里。 大概是在自己地盘上,剩下那头二百多斤的野猪没跑,反倒红着眼冲他猛扑过来。 砰砰! 又是两枪,野猪林的野猪彻底被清剿干净,白沙湾生产大队好几年都不用再担心野猪伤人毁粮。 两个钟头后,回到村头,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一头一百四十多斤的野猪扛在肩上,慢悠悠往村里走。 “阿超!你这又打回来一头?”刚进村,就被眼尖的村民围了上来。 “嗯,打了一头。剩下的都被我赶进深山了,短时间内不敢回来祸祸粮食伤人。”王超笑着应道。 “那可太好了!”这些人也害怕家里的自留地被野猪给拱了。 想到平安野猪拱进医院,他们也害怕野猪伤人。 昨晚那四头大野猪加起来有七百来斤,社员们分到天亮,每家都能领好几斤肉,人多的一家都能领到十多斤。 原本父母和大伯娘心里犯嘀咕,觉得王超独自追野猪,还被人放了黑枪,却分了大队那么多肉,心理多少有点不平衡。 这会儿见他扛回一头,那点不平衡总算消了一些。 追了一夜野猪,黑豹浑身沾满泥污,王超打算带它去河里洗干净。 “阿超,你这是要带黑豹下河洗呀?”王莲见他牵着狗绳要出门,连忙问道。 “对。” “嗨,你一大早才回来,肯定累坏了,我带它去洗就行!” 王莲说着,背上大背篓、扛着锄头,不由分说从他手里夺过狗绳,笑眯眯地拽着黑豹就往外走。 “记住我跟你说的话!”王超自然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知道啦!你姐我又不傻!” 王莲头也不回地应着,脚步反倒更快了些。 王超原以为大姐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哪承想这一去,大姐连中午饭都没回来吃,直到傍晚五点多,才牵着黑豹晃悠回来。 “大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就弄两只就行吗?怎么搞回来这么多?” 王莲足足挖了一背篓,数下来有十二只老鳖。 最大的足有七斤重,最小的也不下三斤。 “嘿嘿,挖得太过瘾,把你的话给忘咯。阿超,你说这么多老鳖拿到黑市去,能卖多少钱啊?” “十块钱一只应该没问题,是我帮你拿去卖,回来给你钱,还是你跟我一块儿去?” “我跟你去!” “二哥,那十块钱一只,十二只不就是一百二吗?大姐一下子能赚这么多,我们也想要零花钱,我们也想去挖老鳖!” 家里五个小的眼热得不行,嚷嚷着也要挣钱。 结果这话刚出口,就被大人给驳回了。 “你们还上学呢,要零花钱干嘛?铅笔书本钱都给你们买齐了。”大伯皱着眉说。 “揣点零花钱在身上也不是不行,但老鳖可不能让你们去挖。”王超接话。 “吃过晚饭,我去大队竹林下套子逮竹鼠,你们要是想挣零花钱,就在竹林里找山麻鸡。” “找到了我帮你们用石头打下来,卖了钱就归谁,想挣多少,全看自己本事。” “那一只山麻鸡能卖多少钱啊?” “山麻鸡一般一斤到两斤重,应该能卖到1块5到3块吧。” “行!” 晚饭刚吃完,王超连歇五分钟的空都没有,就被弟妹们拽着往外走。 “我先拿点铁丝。” 家里只有三个手电筒,阿英麻跑到她姥姥家又借了两个,刚好人手一个。 到了竹林,王超让弟妹们进去找山麻鸡,自己则蹲在地上拿铁丝做套子。 “哥!快点快点!我找到一只!”柱子举着手电筒往一棵竹子上照,嗓门儿大得快掀了天灵盖。 “别嚷嚷!吓飞了有你哭的!”王超说着,弯腰从地上捡了颗小石子。 “哥你快打!就在这棵竹子中间呢!” 王超顺着柱子手电筒的光看去,竹子中间停着只山麻鸡,瞧模样得有一斤半重,个头不小。 “看好了!”话音刚落,小石子“嗖”地飞了出去。 十五米高的竹子上,那只山麻鸡应声掉了下来。 “嘿嘿!哥你太牛了!”柱子捡起山麻鸡,颠颠地跑到王超跟前傻乐。 “赶紧再去找!”王超摆了摆手,继续蹲下身摆弄竹鼠套子。 这边套子还没弄好,亲小妹王妮的喊声又传了过来:“哥!我也找到了!” “来了来了!”王超赶紧把手里的套子收尾,又摸了颗小石子快步走过去。 第79 章 老鳖换自行车票 “回去啦!” 王超蹲在地上“啪”地又拍死个蚊子,扯着嗓子冲竹林里大喊。 竹林里蚊子跟不要钱似的,三个钟头下来,身上到处全部是包,痒得他直咧嘴。 “二哥,再等会儿呗!” “是啊是啊,再找俩就回!” 五个小的也没好哪儿去,浑身上下都是蚊子叮的红疙瘩,可每人手里攥着四五只山麻鸡,想着能多换点零花钱,谁也舍不得走。 “不行!你们明儿还得上学呢,这都九点多了,赶紧跟我回家!” 他这会儿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给每人塞十块钱让他们在家待着,也不至于遭这份罪,被蚊子叮得跟个大马蜂窝似的。 五个小的嘟囔着,恋恋不舍地跟在王超后头往家走。 回到家,父亲和大伯瞅着他们手里拎着的一堆山麻鸡,都愣了。 “竹林里有这么多山麻鸡?” “可不咋地!要不是二哥催着回,我们还能找更多!” “你们还有脸抱怨我?”王超衣服一脱,露出满是红包的后背。 “瞅瞅这身上,快过来给我挠挠,不然回头卖鸡的钱每人扣一块!” “我来我来!” 五个小的呼啦一下围上来,这儿抓抓那儿挠挠。 “柱子,你小子使那么大劲儿干嘛?轻点儿!”王超龇牙咧嘴喊着。 “还有妮子,你那指甲跟小刀子似的,回头让娘给你剪剪!” “哎,就这儿就这儿,舒坦!” 几个小的对视一眼,突然一块儿使劲儿。 “哎哟我的娘!停!停!不挠了不挠了!” 王超蹦起来,骂骂咧咧地往洗澡间走。 “合着你们是来报仇的,挠个痒痒都不会!” “哈哈…”。 等他擦着身子出来,五个小的又围上来。 “二哥,我逮了五只!你可记准了!” “二哥我的是四只!” “…” “知道了知道了!把死的都装这袋子里,活的用绳子绑结实了!” 说完他转身进了厨房,拎出一块五斤重的熟野猪肉。 “爹,大伯,我去我师傅那儿一趟!” “嗯,去吧。” 出了门,王超从空间里掏出五个大包子,拐去了张桂兰家。 顺着窗户爬进屋里,不一会儿就轻哼起来。 “啊……舒坦,再使点劲,往左点,哎对!就那儿!再用点儿力!” “你身上咋叮成这样了?” “嗨,刚才带家里那几个小的去竹林打山麻鸡,里面的蚊子太多了。” “大晚上去竹林,那不找叮吗?” 张桂兰心疼的给他挠着身上的包,指尖满是温柔,像平时给她女儿挠痒痒一样。 王超眯着眼笑,没搭话,就这么趴在炕上享受,眼角扫到炕里头熟睡的小丫丫,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这丫头现在脸上长了肉,圆滚滚的跟个小肉包子似的,跟当初刚见她那会儿瘦得跟个猴儿似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张桂兰给他挠了快半个钟头,王超身上的痒劲儿才轻了些。 “行了,不用挠了。” 王超说着就直起腰,笑眯眯的看着张桂兰,一把搂入怀中。 张桂兰感觉到王超的变化,和他那炽热的眼神,知道他想干什么。 “我手好酸,能不能休息一下。” “嘿嘿,你躺下,轮到我给你挠了”。 …… 凌晨五点,王超从张桂兰那里回到家,大姐已经起来坐在院子里。 “大姐,咋起这么早?” “你昨儿不是说要趁早进城吗?” 王超往常从张桂兰那儿回来,差不多都是这个时辰,王莲便以为今日进城也得去这么早。 “我先去竹林收套子,等回来天光大亮了再进城不迟,你回屋再眯会儿吧。” “我哪睡得着啊,跟你一块儿去!” “那行,我去洗漱,你去把黑豹的狗绳解开。” 从家到竹林得走半个钟头,来到竹林,姐弟俩忙活了半个钟头,才把二十个铁丝套子收完,足足触发了八个,铁丝拧得结实,一只竹鼠都没跑掉。 “阿超,这八只竹鼠加起来得有三十多斤吧?卖了指定能换不少钱!” 王莲盯着麻袋里圆滚滚的竹鼠,眼神跟盯着票子似的。 以前家里缺肉少粮,她做梦都想啃口大包子和肉,对钱没什么概念,如今顿顿有肉吃,倒琢磨起攒钱添几身新衣裳。 “这些不卖,拿来送人,还有你昨儿挖的那些老鳖,给我四只。” 这些竹鼠卖了也就几十块,之前给大嫂买工作花了一千二,添自行车又花了一笔,他兜里还剩三千多,压根不差这点钱。 “这么值钱的东西,说送人就送人啊?” “大姐,目光得放长远些,咱们家这几份工作指标,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王超瞥了她一眼,意味深长。 “那现在送这些,你这是要给我找工作指标?” 王莲眼睛一下子亮了,直勾勾盯着他。 “我给你找的工作可不简单,难度不小,光送这点东西远远不够,今儿送这些,就是维持维持关系。走,回了家咱们就进城。” “哎,好!” 姐弟俩回到家,蹬着三轮车直奔四九城,到了去公社的岔路口,王超猛地刹住车。 “大姐,等我会儿!”王超丢下一句话,就往路边的林子里钻。 “屎尿还真多!”王莲坐在车座上嘟囔,以为他是去方便。 结果才一分钟不到,王超就扛着一头一百多斤的大野猪出来。 “臭小子,这野猪哪儿来的?”王莲惊得从车上蹦起来。 “昨儿打的,林子里还有俩小的。”王超把大野猪往车斗里一扔,转身又钻进林子。 再出来时,他两只手各拎着一头五十多斤的小野猪。 “我的娘哎,昨天早上就放这里到现在,你就不怕被人偷走?”王莲拍着胸口,心还突突跳。 “放心,没人知道。走!”王超说着就蹬起了三轮车。 一路上王莲好奇得不行,追问个没完,到现在她都不知道王超的师傅是谁,究竟有多大本事,能教出这么厉害的弟弟。 进了城,王莲看着街上那些姑娘骑着女式自行车,满是羡慕。 “大姐,你也想买自行车?”王超眼角余光瞥见她的模样,笑着问。 “废话!谁不想啊!”王莲撇撇嘴,语气里满是向往。 “那等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看看能不能用老鳖换张自行车票。”王超脚下没停,继续往前蹬。 “谁会傻到拿自行车票换老鳖啊?”王莲撇撇嘴,压根不信。 “到了你就知道了。” 第 80章 骚操作 进了四合院,跟老爷子、姥爷一块儿把三头野猪收拾干净。 两头小的肉好吃,留着家里自己吃,大的那一头准备送人。 “都进城了,你咋还换这身烂衣裳啊?” 王莲看着王超换上打了好几个补丁的旧褂子,满脸疑惑。 “走,等会儿你就明白了。” 王超说着,挑了两只最大的老鳖,和两只活的山麻鸡,往三轮车上一放。 “饭马上就熟了,不等吃了饭再去?” “爷奶,姥姥姥爷,你们先吃,我们啥时候回来啥时候吃。”王超摆了摆手,蹬着三轮车带着王莲出了门。 十来分钟后,两人就到了医院门口。 “来医院干啥?”王莲一头雾水。 “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拿好跟着我,啥话也别多说。” 王超把一只老鳖和一只山麻鸡递给王莲,自己也拎着一份,带着她慢慢在病房门口晃悠,专挑那些家属穿着体面的病房走。 “同志,我打听下,这张病床的病人是不是出院了?” 王超指着病房里的空床位,脸上堆着笑问道。 “我们来的时候这病床就没人,怎么了?” 穿中山装的男人眼睛盯着姐弟俩手里的老鳖和山麻鸡。 “这床上住的是我远房姑姑,上周我姑父特意捎信,让我在乡下找老鳖,说老鳖炖鸡最补,大病初愈、气血不足的人吃了,术后恢复得快。” 王超一脸实诚,说得有鼻子有眼。 王莲听得彻底傻了眼,他们家哪来的远房姑姑?这小子简直睁着眼说瞎话! “老鳖炖鸡确实是术后补身子的好东西,不过同志,你姑姑都出院了,看来他们用不上了,要不你把老鳖和野鸡卖给我?” 中山装男人往前凑了凑,目光还黏在老鳖上。 “卖给你?那不成投机倒把了吗?绝对不行!”王超摆着手,一脸正经。 “我姑父说了,要是能找到两只老鳖和野鸡,就给我一张自行车票。” 王超这话一出口,王莲才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圆,总算明白他打的什么主意。 “原来是这样啊,自行车票我没有,工业票我倒是有不少,换不换?”中山装男人不死心。 “不换,我姑父说今儿会来医院,我们去外面等等他。” 王超冲王莲使了个眼色,两人转身就出了病房,接着往下一个目标走去。 “阿超,你这……”刚出病房门,王莲就憋不住要问。 “别说话,跟着走就是。”王超压低声音,脚步没停。 半个钟头晃下来,不少人上前打听用票换,可就是没人拿得出自行车票。 “阿超,看来没人愿意换,咱们回去吧?”王莲有些泄气。 “再等等,去四楼转转,实在不行再回去。” 两人刚爬上四楼,还没来得及瞅病房,就有个老爷子主动喊住他们。 “小同志,你们等一下!”老爷子脚步匆匆地追过来。 “老爷子,你有啥事?” 王超立刻摆出一副憨厚模样,眼神朴实得像个地道乡下娃。 “你们这老鳖卖吗?”老爷子直截了当地问,目光落在老鳖身上,满是急切。 “老爷子,这可不行,投机倒把的事儿咱不能干!”王超摆着手,脸上露出几分沮丧。 “这老鳖和山麻鸡是给我远房姑姑补身子的,她刚做完手术,可我们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她住哪个病房,怕是已经出院了……”。 王莲看着王超那副又憨厚又委屈的样子,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赶紧别过脸去捂嘴。 “你姑姑出院了,肯定是用不着了!我老伴今早刚做完手术,正愁没东西补身子呢!我用手表跟你们换,咋样?”说着就把腕上的手表摘了下来,递到王超面前。 “不换,我姑父说了,找到老鳖和野鸡就给我自行车票。” 王超皱着眉,一脸为难。 “既然姑姑出院了,那我们去红星轧钢厂家属楼找我姑父去,老爷子再见。” “哎哎,小同志你等等!” 老爷子一把拉住王超的胳膊,急得声音都提高了不少。 “我儿子有自行车票!你要是愿意换,我再加10斤粮票,你看成不?” “这……”王超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一旁的王莲却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死死按住衣角。 “你是不是怕不好跟你姑父交代?” 王超点了点头。 “你们在乡下抓老鳖还不是容易得很,回头再找两只给你姑姑,既能拿到自行车票,又能换我这粮票和自行车票,这不赚翻了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老爷子循循善诱。 “大姐,老爷子说得好像挺对!” 王超转头看向王莲,装作征求意见。 “这样咱们俩就能一人买一辆自行车了,要不就换给这老爷子?回头咱们再去抓老鳖。” “行!” 王莲憋得脸都红了,强装镇定地点点头,那模样差点露了馅。 “太好了!你们在这儿等半小时,我下去给我儿子打电话,让他把自行车票送过来,千万别走啊!”老爷子喜出望外,说完就慌慌张张往楼下跑。 五分钟后,老爷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来,看到王超姐弟俩还在,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半个小时后,老爷子的儿子急匆匆地赶过来,手里攥着自行车票和10斤粮票,交到了王超手里。 出了医院,王莲坐在三轮车上,猛地一拍王超的肩膀,笑得肚子都痛了。 “臭小子,你可太能了!这主意都能想出来!” “那是,也不看是谁!”王超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回去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大嫂那儿买自行车!” “可把家里那些老鳖卖了,也买不到自行车啊”。 “放心,你老弟我有钱,给你买辆最贵的”。 其实在王超心里,说自私一点,家里的兄弟姐妹,他和王莲的关系比谁都好。 而且不单是他,家里小的都和大姐关系最好,毕竟都是王莲从小带到大,小侄女王小雅也是。 回到四合院,吃了饭,王超拿着菜刀开始割肉。 这头野猪处理下来差不多还有120斤肉,派出所人多送50斤, 街道办人稍微少一点,送40斤。 剩下的30斤,他就花成3斤一小块,打算等一下去买自行车,让大嫂拿做人情送给那些售货员,让她们搞好关系。 山麻鸡还有24只,没有死的还有6只,死的怕臭了卖不到好价格,带王莲把老鳖和山麻鸡拉去给刘哥,省得他晚上去黑市卖。 第 81章 人情世故 “你们姐弟俩怎么来了,快进来!” 前几日的席面,刘哥也来,所以才认识王莲。 姐弟俩推三轮车进院,王超当即把袋子里的东西倒出来——十八只山麻鸡,六只老鳖和一只4斤多的竹鼠。 家里头,他还留着四只老鳖、四只山麻鸡。 “刘哥,这些收不!都是我大姐跟家里小抓的,还有这只竹鼠,是给你们尝尝鲜!” “哟,这可都是好东西!哪能不收?这竹鼠瞧着就肥,谢了啊兄弟!” 山麻鸡一只算一块五,毕竟大些的都留着家里送人,这些全是一斤上下的个头。 老鳖论斤卖,两块钱一斤,跟羊肉一个价。 大的也放在家里,这六只加起来才三十斤,统共算下来卖了八十七块钱。 “刘哥,晚上你在黑市见着那票贩子,跟他说一声,明儿中午让他去我家找我,家里票没了。” “行!这天儿贼热,咱们进屋喝茶去!” “还有事要办,改日再陪你喝!” “那成,我送送你们!” 离开刘家,王莲以为王超这就该带她去买自行车,哪料回到四合院,他倒头就要睡。 “买了自行车再睡!”王莲拽住他。 “行,走吧!”王超琢磨着肉放久了有味儿,索性先把要送的肉送了。 到了街道办,王超站在楼下仰头冲二楼喊:“婶子,你下来一趟!” 街道办主任听见喊声,笑着从办公室下来。 “今儿怎么有空来找我?” 王超接下来的举动,直接让王莲看傻了眼,她原以为顶多送点老鳖、竹鼠,没成想连四十斤的野猪肉都拿出来。 “婶子,这袋子你拿着,还有这野猪肉你让同志们分分!” “你这臭小子,不过日子啦?”主任又气又笑。 “山上打的,家里还有不少,你别客气!我吕叔他们也有!” “那婶子就谢过你啦!”主任说着,扭头冲屋里办事的人大喊,“快出来!我侄儿又给咱们送肉来了!” 屋里人全跑出来,瞅着那一大块野猪肉,估摸每人能分五六斤,围着王超一个劲儿道谢。 “王超同志,太感谢你啦!” “嗨,客气啥!”王超摆摆手。 “阿超,你过来一下!”主任把他拉到一旁。 “婶子,咋了?” “你隔壁那帮人还敢不敢闯你家?” 主任那天晚上回去后 ,第二天一早还没上班,她就直奔95号院,把袁富贵他们骂了个狗血淋头,连易中海的一大爷头衔都给撸了。 “没有吧,我也是今天才进城。” “那就好!要是他们再敢瞎闹腾,直接来找婶子!” “知道了婶子,那我先走了,有空再来你办公室喝茶!” 出了街道办,推着三轮车去斜对面的派出所,王超把两个麻袋递给韩老爷子,再把三轮车上50斤的那块肉拿了出来。 “韩爷爷,这俩袋子,一个是你的,一个是吕叔的,你跟他说一下,肉已经准备好了,明儿我去找他,剩下这五十斤猪肉,你让同志们分分!” 他实在懒得进去客套,省得推来推去麻烦。 “呵呵,行!”韩老爷子笑着应下。 “那我走了!” 从街道办到派出所出来,王莲一句话没说,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大姐,你这是咋了?被勾魂儿啦?” “滚蛋!你才被勾魂儿!那么多肉就这么送出去了?” 王莲心疼得直拍大腿,一百多斤肉啊,拿去卖能换一百多块,顶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有付出就有回报,以后就知道了!” 20来分钟后,姐弟俩蹬着三轮车停在百货大楼门口。 进了门没一会儿,就瞧见大嫂正给一位二十多岁的同志讲解收音机。 “大嫂!” “你们啥时候进城的?稍等我会儿啊!”大嫂笑着打了个招呼,转头继续跟买收音机的同志解说。 姐弟俩在一旁足足等了六分钟,那同志才掏钱拿票,把收音机买下。 “你们俩咋来了?” “来看看你上班顺不顺,顺便来买自行车!” “上班很顺利!你又从哪儿弄来的自行车票?” “嘿嘿,回去再跟你说!你跟同事们处得咋样?” “都挺好的,尤其是那几个小姐妹,跟我特别合得来!” “那就好!这袋子里是野猪肉,都割成小块儿了,给同事们每人分一块,这个袋子是竹鼠,给你领导送去!”王超把两个袋子递过去。 “这么多?把这些肉卖了都比我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大嫂袋子一打开,猪肉最少都有20多斤。 “大嫂,你刚来百货大楼上班,根基浅,你拿去笼络人缘,让大伙知道你懂事。” “那也送的太多了吧?” “这点肉不多,这年头肉金贵,你大方一回,别人心里都有数,以后工作上也好互相照拂。” “大嫂,你就收下吧,臭小子刚才都差不多送出去100斤肉了。” “听我的,如果刚才送那么多肉,那为了大哥以后工作能转正。大嫂,你也一样,这叫人情世故,如果还有剩下的肉,就全部送给你们领导,如果有机会往上升,那么你领导肯定会记得你的号,给你机会。” “说的好像是那么一回事”。 王莲这下认同王超这话,刚才送那么多肉,现在没有那么心疼了。 “你都这么说了,那就送吧。走,我带你们去那边买自行车”。 王莲也是选了一辆女士凤凰牌的自行车,160块钱,价格比他买的要便宜10块钱。 离开百货大楼,回到家,王超还以为可以睡一下,王莲却闹着他要教她骑车。 大姐不像大哥皮糙肉厚,不敢轻易放手,一直扶到天黑,王莲会骑了才放手。 “这么晚了,你要去哪?” 大姐正在扶着大嫂在院子里骑自行车,看着他拿着老鳖和竹鼠出去。 “拿去送王厂长,我晚上不回来了,在厂里睡”。 “哦”。 老鳖确实要给王厂长,只不过是让王艳菊拿去,但不是拿去厂里,而是拿去她爷爷那。 来到王艳菊屋里,她刚好穿着睡衣从浴室里出来 ,看到王超手里的老鳖,两只竹鼠和山麻鸡,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给我的?” “竹鼠是给你的,其他的,你明天带去给你爷。” “嘻嘻,谢了。对了,你吃了没?” “还没呢,打算过来让你喂我个饱。”王超说着就把王艳菊搂入怀中。 “死鬼,先去浴室洗个澡”。 …… (谢谢宝子们一直跟随,今天三更) 第 82章国营红星酒厂的工作指标 前天晚上在张桂兰那里疯狂到半夜,也是没睡好。 昨天晚上和王艳菊也是一样,照样没睡好。 早上6点钟,天没亮,他就离开回去,好好的补个觉,中午再去找吕所长。 吃中午饭时,票贩子上门找他,花了40多块钱买了好多票。 “你下次多弄点票,刚才我选的这些,以后有多少给我送过来。” “行”。 票贩子离开,王超把他的所有零钱都拿出来,有30块钱左右,全都给了王莲,票也给了一点,要不然他们有钱没票也买不了东西。 “大姐,这些钱你拿回去给家里那些小的把账算了,票的话,你看着给他们不要给的太多。” “好”。 “这60是你的。” “你不是给我买了自行车吗?干嘛还要给我钱?” “给你就拿着。” “嘻嘻,谢了,臭小子。” 吃完中午饭,王莲要回大队,他也要出门去找吕所长。 进了派出所大门,韩老爷子今天竟然没上班。 在大厅和民警们客套几句,才上楼找吕所长。 “来了,喝茶自己泡。” 吕所长抬眼瞅见王超进来,撂下这么一句,便又埋下头,笔尖在纸上不停划拉。 “茶就不喝了。” 王超一屁股歪在椅子上,跟在自己家似的,半瘫半躺,没个正形。 接下来十五分钟,屋里静得能听见笔尖蹭纸声。 吕所长写个不停,王超则一根接一根抽烟。 吕所长终于咔哒一声合上钢笔,抬眼看向王超:“这回弄着多少肉?想认识哪个厂的头儿?” “吕叔,我今儿来主要是给我堂嫂找活儿。她才二十二,男人没了,带着个两岁多的小丫头。我寻思纺织厂活儿轻,你应该认识纺织厂的厂长吧?。” “认识,那小丫头谁带啊?”吕所长皱了皱眉。 “没人带。” “纺织厂是三班倒,夜里谁看孩子?活儿是轻,但真不适合你堂嫂。” 王超愣了愣,他只想着纺织厂适合女人,压根没想起倒班这茬。 “那吕叔,你说啥活儿合适她?” “这我哪儿能说得准。不过国营红星酒厂的副厂长跟我交情不错,我这儿也办的差不多,跟我过去问问?” “国营红星酒厂?就是产红星二锅头那厂子?” “没错。” “得嘞,现在就走!” 国营红星酒厂离红星轧钢厂不近,骑自行车蹬得快也得十多分钟。 派出所那身警服加吕所长的名头真是好使,到了酒厂门口,保卫科的人压根不敢拦,一路放行。 吕所长来过这儿,轻车熟路就直奔副厂长办公室。 “哟!今儿是哪阵风把吕大所长给吹来了?”副厂长瞧见他俩进门,笑着起身招呼。 “那指定是东风,赶紧把你那好茶拿出来泡上!”吕所长一点不客气,拉着王超就往椅子上坐。 “这小同志看着眼生啊,去你家没见过。”副厂长一边忙活泡茶,一边打量王超。 “我一个侄儿,在红星轧钢厂当采购员。别看年纪小,上班还不到一个月,就给厂里弄来两千多斤肉,厉害不?” “哟!这荒年景儿的,一个月能搞来这么多肉,确实厉害!”副厂长倒茶的手顿了顿。 “那你今儿带他来,是想让他跳槽到我这儿来吧?行,我拍板儿要了!” “你想得美!我要是让他来你这儿,老王还不得跟我拼命?”吕所长白了他一眼。 “那你这是啥意思?带这么个能干的小同志来我这儿显摆?”副厂长把茶杯推到他俩面前。 “给你送肉来,要不要?” “你老小子能有这好心?说吧,啥条件?有多少肉?”副厂长也是个明白人,开门见山。 “一个工作指标。” “用两千多斤肉换,我做主答应了。” “你中午觉还没醒吧?两千多斤肉黑市能卖三千多块,一个工作指标能值这个价?”吕所长没好气地怼他。 “嗨,你也知道现在工作指标有多紧缺!我去把厂长叫过来,你们先歇会儿。”副厂长说着就往外走,没五分钟就把厂长带了进来。 厂长快六十了,头发花白,看着没两年就要退休。 “吕所长,小同志,副厂长都跟我说了。既然你手头有肉,咱们就开门见山。” “现在工作指标确实很紧张,就算2000块钱也买不到,我俩商量了俩方案:第一个,一个工作指标换一千二百斤肉。” “这也太多了!我这侄儿上个月在轧钢厂,才用几百斤肉就给家人换了个指标,厂里还给钱。” 王超也在心里犯嘀咕,没想到酒厂的指标要价这么高,还一毛不拔。 “要是小同志辞了轧钢厂的活儿,来我们酒厂当采购员,每月能给我们弄来这么多肉,厂里另外给俩工作指标,怎么样?”厂长笑眯眯地说。 “当我没说!”吕所长瘪瘪嘴。 “厂长,那你说说第二个方案?”王超赶紧追问。 “第二个方案,你每个月给酒厂送三百斤肉,肉钱我们按市场价给你。” 酒厂的工人少,一个月一顿肉300斤足够,这灾荒年,一个月有一顿肉已经算不错了。 “那我选第二个方案!不过我有俩条件。” 王超琢磨了一会儿,三百斤肉对他来说不算事儿,还能赚点钱,这划算。 “你说说看。”厂长笑眯眯的,等着他的下文。 “第一,岗位必须轻松,适合女工,第二,我拉肉到酒厂不能让人知道是我送来,毕竟我是红星轧钢厂的工人,不留单子数据。” “这个两个条件我们答应了,工作岗位是包装部很轻松,而且都是白班,第二个条件更不是问题。” “不过你的肉什么时候拉过来?酒厂的工人已经半年没有尝过荤腥了”。 “工作指标什么时候给,什么时候我就把肉拉来,如果明天能把工作指标给我,那我还给你们每人送20斤野生青羊肉”。 葫芦空间里还剩下最后一只70多斤的青羊,这工作指标对他来说简直是白送,他也不小气。 送了羊肉,以后他们也能对张桂兰也能有些照顾。 “哈哈,行,明天你就把肉送过来,就给你工作指标,我再送你十瓶红星二锅头。” “那你现在给我开个证明,要不然明天我都进不来厂里,还有以后送肉也是一样。” “行”。 两人离开红星酒厂,来到派出所,王超就去了对面街道办。 第83 章 再次薅王厂长和厂里的羊毛 “婶子,在国营红星酒厂那边还有没有房屋租?” 王超来街道办,就是来给张桂兰找房子。 “那边工人少,房屋倒是有,不过大多数都是一两间。” “我堂嫂过几天就来红星酒厂上班,就她和她女儿两个人,两间够了。” 晚上去找张桂兰,小丫头在旁边,他施展不开手脚,怕两人动静太大,吵醒小丫头那就尴尬了。 如果租两间屋的,他们两人折腾的时候,可以来另外一间,不用小心翼翼,可以完全释放开来。 “到时候你堂嫂来了,我再带你们去看,就算没有,我也会给你想办法。” “那太好了,谢了婶子,我那里还有一点青羊肉,明天我给你送来。” “别送了,昨天送那么多,再送我都不好意思收了”。 主任她确实已经没有脸在收王超的肉,上次就帮他办了件事而已,就已经送了她那么多肉,而且送的肉还都是极品货。 “你不收,那就是不认我这个侄儿,我下次有事也不找你。” “你这傻小子,让我说你什么好?” “那就别说了,明天早上给你送肉,走了。”说完,王超一口喝完搪瓷缸里的茶水,摆摆手就跑了出去。 “唉,这傻小子,人怎么这么好?”主任看着王超消失的背影叹了口气。 大街上,王超抬腕看了看表,时间尚早。 葫芦空间里倒是有了不少票,可大多是些普通票,紧俏的稀罕票根本没有。 那些紧俏票,也就王厂长那样的大人物手里才有,自打上次从他那儿薅了羊毛,算算日子也有段时间,指不定他又攒了不少好东西。 再说自己毕竟是红星轧钢厂的人,这阵子总不去厂里露个面,着实说不过去,哪怕没正事,也该去办公室坐坐才像话。 采购科的那帮采购员,前阵子被王厂长一顿臭骂,再看看王超每次都能给厂里弄回不少肉,一个个臊得不敢在办公室待着。 “哟,就你们俩人在啊?” 梁科长抬头笑骂:“不然呢?那帮兔崽子哪能跟你比?这月采购指标才刚开始,你就干完了,平时不是在家闷头睡大觉,就是在外头瞎晃悠。” “科长,你只看见我光鲜的一面,我在山上遭的罪,被狼追、饿得肚子咕咕叫、淋得跟落汤鸡似的,可比你在办公室坐着难熬多了!”王超说着就一屁股坐在王艳菊的办公桌上。 换作以前,两人还没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时候,王艳菊定要调侃他几句,可如今两人发生了那种事,平日里聊天她倒是收敛了不少,那些骚气的话,在晚上王超去找她,直接转变成实质行动。 “所以说嘛,这帮兔崽子最近都扎到乡下农村找猎户,可弄回来的都是些野鸡野兔,偶尔有个一百多斤的野猪就跟捡着宝似的。” 梁科长话锋一转,又道:“对了,你可得留神,昨儿陈平说,你们公社布鲁生产大队的三个猎户进山,死了俩。” “多谢科长提醒,我可不是那帮蠢货,心里有数。” 王超说着站起身,“你们这会儿也没事,走,去我办公室喝茶。” 刚才进厂前,他特意回了趟家,把闲置的一套紫砂茶杯和温水壶带了过来。 “那还愣着干嘛?赶紧去泡茶!”梁科长一听有茶喝,立马来了精神。 三人来到王超的小办公室,梁科长捏着紫砂杯抿了一口。 “咱们红星轧钢厂那么多人,也就主任以上的领导才有独立办公室,可敢把这茶具摆到办公室的,也就你小子敢,王厂长都不敢这么做!” “这有啥,你看我这办公室里空落落的,不放茶具还能放啥?” 昨晚上王超去王艳菊那儿时,让她把老鳖给她爷送去,今早上班前,王艳菊就送过去了。 王厂长本来是来叫王艳菊晚上去家里吃饭的,推门进来就瞧见三人正嘻嘻哈哈地聊天喝茶。 “你们这上班也太舒坦了吧?”王厂长黑着脸推门进来。 梁科长吓得噌地一下站起来,唯有王超和王艳菊还笑眯眯地坐着喝茶。 “王厂长,你坐你坐!”梁科长连忙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 “不用,我就说两句话就走。” “那啥,我还有点事没办完,你们聊!”梁科长说着就溜出了办公室。 “王叔,大白天的跟自己置气,可犯不上,来,喝口茶顺顺气。”王超说着给王厂长倒了一杯茶。 “哼,你还舍得回厂里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自己是红星轧钢厂的人呢!” “阿超,甭搭理他,今早我爷把他骂了一顿,这是心里不痛快呢!”王艳菊在一旁帮腔。 “菊姐,怎么说他也是长辈,哪有我们喝茶、让他干看着的道理?” “你们俩真是……” 王厂长被这两人气笑了,一个是他亲侄女,古灵精怪管不了;一个骂又不敢骂,生怕人家撂挑子不干了。 “王叔,别气了,说吧,你来是有啥事?” “厂里工人这阵子闹着要吃肉,你得赶紧想办法弄点来。” “不是说好了一月吃一顿就行吗?上次吃肉才过去二十天,再说我这月的采购指标早就完成了!” “不是车间那些工人,是盖新厂房的那帮人,他们两班倒赶工,比车间工人还累,这段时间进度越来越慢,我不管你啥办,明天必须给我拉六百斤肉来!” “六百斤?那可是我一个月的采购指标啊!”王超笑着摇了摇头。 葫芦空间里还有四头大野猪和两头小野猪,加起来足足有一千一百斤,其中五百斤要给红星酒厂,剩下的倒也够,可就是不能这么轻易应下来,毕竟他来厂里是有目的的。 “你笑啥?明天不行,那后天给我送六百斤肉来!” “没笑啥,就是琢磨着王叔你这么压榨我,是不是有点不地道?这好比要牛干活,又不给牛吃草,哪有这道理啊!”王超笑眯眯地又给王厂长续上茶。 王厂长叹了口气,他早摸透这小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 “得了得了,你又想从我这儿抠啥玩意儿?直说!” “嘿嘿,这就看你的心意了,再说一般的票,你也不好意思拿出来是不是?”王超搓着手,眼瞅着王厂长的口袋。 王厂长没好气地白他一眼,从兜里摸出三张票“啪”地拍在桌上:一张皮鞋票,一张特供票,还有一张手表票。 “谢了王叔!明天一早我给你拉三百斤肉来!”王超手疾眼快把票收进兜里,嘴都快咧到耳根子。 而且他不信王厂长才只有这些票,就算他没有,厂里肯定有。 “是六百斤!不是三百斤!” 第 84章 野猪身上的宝 “叔啊,这不怪我呀,”王超摊开手一脸无辜。 “这三张票的分量,也就够我使出三百斤肉的力气。” “你……等着!” 王厂长气呼呼地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他自己兜里没票了,只能去找副厂长和几位主任。 十分钟的功夫,王厂长领着六个人推门进来,各个部门主任和副厂长都来了。 “哎哟,各位领导大驾光临,真是让我这小办公室蓬荜生辉啊!” 王超拽着王艳菊赶紧起身让座。 “你这臭小子少贫嘴!”财务部主任掏出一沓票拍在桌上。 “这十张票本来是下月给先进工人的奖励,全给你,赶紧给厂里拉六百斤肉来!” “呵呵,各位领导太敞亮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王超拿起票一张张翻看。 十张都是紧俏票,可惜有七张都是皮鞋票,独独缺了他心心念念的自行车票。 “各位领导放心,明天早上我准给厂里拉六百斤野猪肉,如果你们再大气一点,给我这个小的一张自行车票,后天下午下班前,再给你们拉三百斤鲜鱼来!” 他大嫂刚去百货大楼上班,每天都要大哥来回接送,他想给大嫂弄辆自行车代步。 “你们怎么看?”王厂长转头问几位领导。 “给他!” 六个领导齐刷刷点头。 盖新厂房是火烧眉毛的急事,工人们吃了肉才有力气赶工,多耽误一天都是损失,孰轻孰重他们拎得清。 “等着!我去拿!” 财务部主任说着就快步出去,没过几分钟,手里拿着自行车票走了进来。 “希望你说到做到!” 几位领导叮嘱完就往外走,屋里只剩王超和王艳菊和王厂长。 “别傻乐了,你们俩晚上都去我那儿吃饭!”王厂长看着攥着自行车票傻笑的王超。 “我还是不去了吧,有点不好意思……”。 王超挠挠头,突然有点心虚,这薅了厂里和王厂长这么多羊毛,确实有点过意不去。 “嘿嘿……”说着又忍不住笑出声,赶忙把自行车票放进兜里,怕王厂长拿回去。 “刚才跟我们谈条件的时候,咋不见你不好意思?”王厂长翻了个白眼,对王艳菊吩咐道,“丫头,下了班把他给我带过去!” 说完,王厂长气呼呼地转身走了。 结果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见王超办公室里传来两人的哈哈大笑,气得他攥紧拳头,差点折回去给这俩没正形的家伙一顿胖揍。 王超下班前特意绕到车间,找到三叔打了声招呼。 说晚上要去王厂长家吃饭,就不回四合院了,明早再回去。 下班后,他和王艳菊一道去了王厂长家。 有两桌人,菜很多,味道着实不差,可王超坐得浑身发紧,跟上次在韩老爷子家似的,哪有半分自在。 “臭小子,赶紧动筷子啊!”王厂长拍着他的胳膊催道。 “就是,跟我们客气啥,你送那么多肉来,我们可没跟你见外!”王厂长媳妇也在旁搭腔。 “没有没有。” 好不容易捱完晚饭,王超刚想告辞,又被王厂长的父亲拽住留着喝茶。 这一坐就到了晚上九点,他才和王艳菊才出了王厂长家。 “你是回四合院,还是跟我走?”到了楼下,王艳菊眼波流转,似笑非笑地问他。 “嘿嘿,那还用说,当然是去你那儿!” “昨儿晚上没喂饱你啊?” “哟,这就卸磨杀驴啦?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小娘子!” “行行行,贫嘴!晚上把你喂饱饱!” …… 第二天一早,王艳菊上班去了,他一觉睡到十点多才爬起来。 离开王艳菊家往四合院去的路上,把葫芦空间里最后一头青羊取了出来。 “婶子,麻烦给烧锅热水,我要刮羊毛!”刚进四合院,王超就喊了一嗓子。 这都快中午十一点了,时间赶得紧,全怪昨天晚上他们两人玩的太疯,早上起不来。 亏得老爷子和姥爷搭把手,一个小时总算把羊收拾妥当。 羊杂碎啥的都留给二老处理,羊肉则被他分成了好几份放在三轮车上。 王超先蹬着三轮车去了街道办,给主任送了十斤羊肉。 接着又拐到对面派出所,给韩老爷子和吕所长各送了十斤。 放下羊肉就打算走,却被韩老爷子叫住了:“阿超,你等会儿!” “韩爷爷,你还有事儿?” “你家里头有没有野猪肚?” “嗨,那玩意儿又腥又臊的,有啥吃头?你要那干啥?”王超一脸疑惑。 “这你就不懂了,那可是好东西!我以前一个老搭档,胃不好,正用得上这个。” “行嘞!等我今儿忙完了,要是你还在所里,我就给你送过来,你要是走了,我就给你送到军区大院去。” 王超应得痛快,说完蹬着三轮车就出了派出所大门。 快到酒厂的时候,王超把葫芦空间里两头两百多斤的大野猪放到三轮车上。 赶到酒厂时,工人们也准备下班。 过秤一称,两头猪足足五百一十斤。 “厂长,酒厂粮食那么多,这钱我不想全拿,能不能换点粮或者一些紧俏票?” “我们厂确实有粮,本来以为你能拉三百斤来,没想到你直接送了两头大猪,处理下来少说也有四百斤肉,够敞亮!” 厂长拍着他的肩膀,继续道:“既然你敞亮,我们也不小气,给你三百斤棒子面。票证的话,下个月你再给我们拉六百斤肉来,除了三百斤棒子面,再给你一张自行车票,够意思吧?” 其实厂长这般大方,不光是因为王超拉来的猪多,更因为王超私底下给他们两人各送了二十斤羊肉。 酒厂有专属农场,就算天旱,还有抽水机浇地,荒年里也不愁粮食。 “那可太谢谢你了!” 王超喜出望外,虽说不是细粮,但三百斤棒子面加家里人的定量,够一大家子吃一个月了。 野猪没刮毛,按一块四一斤算,换了三百斤棒子面后,还剩不到五百块钱,还给了他一箱红星二锅头。 从酒厂出来,王超回四合院吃了午饭,一点多钟又把空间里剩下的猪拉去轧钢厂。 两大两小四头野猪,总共六百二十斤。 “算六百斤就行,那两个大猪肚我得拿走。”王超跟食堂的人说道。 食堂的人原本还笑眯眯的,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了下来。 王超不知道野猪肚金贵,他们可是知道野猪肚的作用,一头野猪最值钱的就是这猪肚,有钱都未必能买到。 往常王超拉野猪来,猪肚都是他们几个私下分了。 “行吧。” 无奈王超连厂里大领导都给几分薄面,他们这些食堂小员工哪敢得罪,只好应了下来。 先去财务部结了账,又到采购科跟王艳菊聊了十多分钟。 等他往食堂去的时候,两个洗干净的猪肚已经给他搁在那儿了。 “多谢啊!” 王超拿起猪肚,跟食堂的人道了谢,骑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离开了轧钢厂。 第 85章 带二老去钓鱼 从红星轧钢厂出来,不过下午两点出头。 估摸着这时候韩老爷子该还在派出所值守,哪成想人家中午回了家,就没再过来。 那他只能转道往军区大院,把两个猪肚给韩老爷子送去。 这地方他来过两回,守门的士兵认得他,没多啰嗦就给韩老爷子家打了电话通报。 “你进去吧。”士兵冲他摆了摆手。 “哎,谢你了!” 还以为老爷子会出来接他,哪料到直接放行,让他自己进去。 本想着把猪肚送到就走人,结果韩老爷子愣是把他留了下来。 韩老太太更是拉着他,把山里值钱的药材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还塞给他一本辨药的医书。 后来韩老爷子说要带他去老搭档家吃饭,说是要谢他,他连忙摆手推辞。 倒不是他不给面子,实在是手里没拿得出手的东西,葫芦空间里要是还有青羊那样的山货,就算去了不自在,也要认识一下。 韩老太太刚才给他说过,野猪在山里常年吃毒蛇、草药、毒虫,胃壁能形成特殊的愈伤组织,是治老胃病、陈年胃痛的天然良药。 虽然两个猪肚对他们来说是好东西,但对他来说也就是猪下水,送两个他都嫌弃的东西,哪好意思跟着去。 出了军区大院,想到明天还得给厂里拉三百斤鱼,晚上也不敢再去找王艳菊,踏踏实实在家睡个好觉。 晚饭桌上,他把葫芦空间里的九张皮鞋票、一张自行车票,还有四十张大团结都摆了出来。 一家子看着桌上的票子和钱,全懵了眼。 “你这是要干啥?拿这么多钱和票出来晃?” “这里有九张皮鞋票,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大嫂,你明天去把皮鞋都买回来,自行车给你。皮鞋的话,先给爷奶、我姥姥姥爷,还有大伯、大伯娘、婶子、大哥大姐各买一双。我爹娘过几天就来厂里上班,以后单位会发皮鞋票,这次就先给没工作的置办上。” “臭小子,你哪儿弄来这么多皮鞋票?还有这自行车票,可不是轻易能拿到的!”三叔放下酒杯,眼睛瞪得溜圆。 “嗨,厂里的领导给的!”王超说得轻描淡写。 “阿超,这么多钱和票揣身上,我心里直发慌,万一被人抢了可咋整?” 大嫂看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心都冒了汗,长这么大她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怕啥?让大哥跟你一块儿去,东西买好直接让大哥带回来,。” “大伯他们穿多大码,你应该知道,照着买准没错。” “臭小子,一下子买这么多皮鞋,还添一辆自行车,这也太铺张了吧?” “是啊,咱们家现在都有三辆自行车了,再添一辆,那还得了”。 “这才哪到哪,要是能买摩托车,我现在都想弄一辆!” 王超这话一出口,一家子都用鄙夷的眼神瞅他——你小子真是敢想! “别这么看我啊。”王超揉了揉鼻子,起身往厨房走。 要钓三百斤鱼,打窝的料得备足,少说也得十斤棒子面加二十个鸡蛋,他打算现在就把窝料调出来,等会儿再去挖蚯蚓。 “你这又拿粮食和鸡蛋糟践!这次还拿这么多!” 一家子看着他端着那么多鸡蛋和一盆棒子面出来,心疼得直咧嘴,那脸皱得跟干橘子皮似的。 “这是钓鱼打窝的秘方!” 王超边说边把鸡蛋挨个敲进盆里,和棒子面搅和在一起。 “上次才几个鸡蛋,才钓了一百多斤,这次要钓三百斤,不多备点哪儿行?不然你们以为这些皮鞋票和自行车票是天上掉下来的?” 一家子这才恍然大悟,合着上次钓那么多鱼,是靠糟践粮食和鸡蛋换的,嘴上虽还嘟囔着浪费,却也没再拦着。 “明天我跟你爷跟一块儿去!钓鱼我们也会,不比你差!” “行!” 王超一口应下,想着北海边上钓鱼的大多是老爷子这个年纪的人,钓钓鱼能解闷儿,多俩人帮忙也能快点。 “那明天天不亮咱们就出发!” 要钓三百斤鱼,蚯蚓也得备足,少说也得两斤才够。 等窝料调好,就拎着铁铲出去挖蚯蚓。 回来时,还带回三根两米长,手腕粗的树枝。 刚开始老爷子和姥爷还以为他拿回来是做别的用,可当他们俩看到王超用一线绑上去才知道,这三根竟然是拿来做鱼竿。 “孙啊,你这鱼竿也太难看了吧?” “我上次就是这么钓的,你们放心,比用竹子做的鱼竿还好用,而且鱼线我用两根缠绕在一起,十多斤的鱼直接硬拉都不怕。” 二老你看我,我看你,他们都有点后悔刚才说要和他去钓鱼,让别人看见太丢脸了。 “你们别嫌弃,明天早上你们就知道了”。 …… 凌晨六点,天刚蒙蒙亮,他蹬着三轮车,载着二老出了门。 三轮车轱辘碾过晨雾里的石板路,不多时就停在了北海公园门口。 王超还以为他们是头一拨,哪曾想来钓鱼的人比他们还早。 “爷、姥爷,窝料打下去得等半个钟头再开钓,那时候准保连杆。旁人要是问起来,你俩就说全凭运气,可千万别提窝料的事儿!” “知道啦!” 二老接过寒碜的鱼竿、粗麻袋、装蚯蚓的小盒和窝料,低着头找钓位去。 看着好多人都盯着他们看,这时候二老可悔得肠子都青了。 本来城里人就常拿眼斜愣乡下泥腿子,如今又攥着这么丑的鱼竿,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鱼竿扔了的心都有。 要想钓得多,钓位就得拉开距离。 二老臊眉耷眼地各找了地方,蹲在那儿等时间。 半个钟头刚到,老爷子们红着脸抛出第一竿,就听见旁边有人嘁嘁喳喳指指点点,那眼神儿跟针似的扎人。 可没过两分钟,这群人就被狠狠打了脸。 只见王超的爷爷和姥爷这边,鱼竿刚沉下去就有动静,一条接一条的大鱼被拽上岸,每条都在一斤往上,看得周围人眼热得直搓手。 “老哥!你这钓鱼的手艺也太绝了吧?”旁边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凑过来,一脸崇拜。 “哈哈,哪有什么手艺啊!全是运气好,运气好!” 二老胸脯挺得老高,跟斗胜的公鸡似的,先前那点臊意早飞到九霄云外,没想到他们乡下人来城里,也能被城里人捧着! 再说王超那边,更是热闹,旁边围了几十号人。 上次来还只用一根鱼线,这回是两根缠在一起,五斤重的大鲤鱼,三十秒不到就被他飞上岸。 他不像二老那样钓一条装一条,直接把鱼扔在脚边,甩竿的动作快得连停顿都没有。 两个钟头下来,脚边的鱼堆得像小山,差不多有一百三十多斤,最大的是条十斤重的草鱼,就是没见着青鱼的影子。 “小雨,你看下面人挤得慌,咱们也下去瞅瞅热闹呗?”水边栏杆旁,一个圆脸姑娘扯着同伴的袖子说。 “行啊。” 挤到王超钓鱼的地方,圆脸姑娘先惊呼出声:“哇!这人也太厉害了吧?钓了这么多鱼!” “确实厉害。” 李小雨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堆鱼上。 可当王超转过身,李小雨突然愣了一下,脸腾地就红了。 “李小雨?”王超一眼就认出了她,张口就叫出了名字。 第86 章 断救济粮,大队社员跪求 “王超……”李小雨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哎?你们俩认识啊?”圆脸姑娘好奇地歪着脑袋。 “算认识吧。” 王超淡淡回了一句,转身又去摆弄鱼竿,没再搭理她们。 圆脸姑娘脸皮厚,拉着李小雨凑到王超身边,指着脚边的鱼问:“同志,你这也太神了!钓这么多鱼,咋不拿桶装啊?” “来不及,再说桶也装不下。”王超扫了她一眼,这姑娘跟李小雨正好相反。 李小雨瘦高苗条,模样周正,就是胸不顶;这圆脸姑娘矮墩墩的,脸蛋圆乎乎的,眉眼寻常,倒是身段丰腴,性子一看就泼辣。 “那这麻袋是你的吧?我们帮你装鱼!” “行,那就谢谢你们了。”王超点点头,手上抛竿的动作没停。 接下来的时间里,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王超钓上鱼,俩姑娘就麻利地往麻袋里装。 又过了一个钟头,鱼咬钩越来越慢,两个麻袋也装得满满当当,估摸着有二百多斤。 二老就算慢,每人也能钓个五十斤,差不多够了。 “行了,我该回去了,多谢二位帮忙。”王超说着,从麻袋里挑出两条五斤重的大鲤鱼,递了过去。 “给你们俩的,拿回去吃。” “谢了同志!”圆脸姑娘爽快地接过来。 李小雨低着头也小声说了句“谢谢”。 “不客气,再见。” 王超把两个麻袋搬到三轮车上,冲她们摆了摆手,转身去找二老。 李小雨看着王超的背影,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带着点恋恋不舍。 圆脸姑娘看看王超,又看看李小雨,挤眉弄眼地坏笑。 “嘿,我说小雨,你俩指定有事儿!” “别瞎说了,就见过一次面而已。”李小雨推了她一把,脸上的红晕还没消。 …… 他还是低估了二老的速度,他们每人都钓了八十多斤,麻袋塞得鼓鼓囊囊的。 回去的路上,二老聊得眉飞色舞。 “爷、姥爷,你俩要是喜欢钓鱼,就别回大队了。” “以后这三轮车我不送货就搁家里,你俩想什么时候来钓就什么时候来,钓着鱼就跟街坊换票。” “哈哈,这主意好!” “说不定我们换的票比他们年轻的上班挣的工资还多!” “那可不!”姥爷也跟着乐。 “鱼就算再便宜,一斤也能卖8毛钱,咱们今天早上钓了那么多,顶得上他们好两个月的工资了!” “爷,你们下次来就不能这么钓,会出事的,每次钓个十条鱼就差不多了,天天这样钓,那北海的鱼还不被你们钓光了。” “哈哈,也是。” 三轮车往家走,笑声混着鱼的腥气,路过的人不由得吸了吸鼻子,眼睛都看着三轮车里的麻袋。 王超本来还想留在家里,二老却让他全部拉走交给厂里,家里想吃他们会去掉。 鱼没有粮食那么贵,没有油做出来还不如窝窝头好吃,所以厂里才给了七毛钱一斤。 卖了380斤鱼,不全卖,留了几条给供销社主任。 空间里已经有一根鱼竿,在供销社又买了一根给他们二老,那些鱼竿确实太寒碜了。 而且他们每人钓了80斤鱼,卖的钱也全都给二老。 二老第一次被城里人格外追捧,又钓了那么多鱼,这下可彻底上了瘾。 第二天王超原本打算一早就回大队,六点钟爬起来,没想到两位老人早已经收拾妥当,推着三轮车出门钓鱼去了。 他那辆自行车上次被父亲骑回了家,眼下只能等王相下班,骑他的车回大队。 “姥姥,你怎么也起这么早。” “跟你一块儿回去呗,你小舅妈下个月就要生了,我得回去提前准备准备,到时候还得去黑省部队伺候她呢。”姥姥一边收拾布包一边说。 “那到时候我送你去。” “不用,你还得上班呢,别操心这个,我都去过好几回了,不会有事。”姥姥摆着手,语气透着笃定。 两人等了小半个钟头,王相才推着自行车进来。 回去的路上不敢骑太快,先送姥姥回兴隆大队,吃了晌午饭才回白沙湾大队。 刚进白沙湾大队村口,远远就瞧见晒谷场那儿聚了不少人。 到家一看,屋里空无一人,只有黑豹趴在院里,见了他尾巴甩得跟拨浪鼓似的。 “走,带你洗个澡去。”王超撸了撸黑豹的脑袋,牵着狗绳就往河边走。 给黑豹洗得干干净净回来,晒谷场的人居然还没散,还隐隐传来吵架声和哭声,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王超心里犯嘀咕,牵着黑豹往晒谷场走去。 越走声音越清晰,社员们的哭骂声混在一起,听得人心头发紧。 “贼老天,你瞎了眼啊!”不知哪个老太太的哭喊,透着撕心裂肺的绝望。 走到晒谷场,就见好些老太太坐在地上哭得昏天黑地。 高台上,公社领导扯着嗓子大喊:“同志们!听我说,国家现在也难,咱们只要熬到下个月中旬,别的省份秋收了,救济粮就到了!国家和党绝不会放弃咱们!四年前那坎儿咱们都熬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行!” 领导说完,脸上面露难色,坐上车匆匆离开了。 王超心里一沉,四年前的荒年虽说熬了过来,可大队终究还是饿死了不少人,这下总算明白老太太们为啥哭成这样。 敢情是救济粮彻底断了。 之前有救济粮撑着,就算每人才分到一点,再啃点树皮挖点野菜,大伙儿还能勉强熬日子。 如今救济粮彻底断了,等自留地剩下的那点红薯吃完,就只能靠观音土和树皮填肚子,怕是真要出人命了。 “汪!”黑豹突然叫了一声。 这声狗叫让所有人都回过神,齐刷刷转过头看向王超。 不少人立刻围了上来,几个抱着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的小孙子的老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大爷大妈,你们这是干嘛啊!快起来!”王超吓得赶紧去扶。 “是啊,是啊,这不是折我们阿超寿吗?” 父母和大伯也急忙跑过来,把老人一个个扶起来。 “阿超,现在救济粮断了,真要饿死了!我们知道你有本事,在城里有关系,求求你救救我们吧,想想办法从城里弄点粮回来!”一位大爷攥着王超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 “是啊,我家就这么一个孙子了,可不能再饿死了啊!” 旁边的老太太抹着眼泪,话都说不囫囵。 四年前那场灾,如今个个心里都怕得慌,怕悲剧再重演。 王超重重叹了口气,抬手压了压,示意大伙儿安静。 “大爷、三奶奶、叔叔伯伯们,实话说,现在城里粮食定量也减了不少,城里也没多余的粮可弄。不过……” “不过啥?阿超你快说!”老支书眼睛一下子亮了,拽着王超的袖子追问。 “粮我弄不到,但我知道有个地方有吃的,还不少,就是那地方太危险。” 看着这些沾亲带故的乡亲们,王超实在狠不下心撒手不管。 “啥地方?” 所有人瞬间燃起希望,眼泪也顾不上擦了,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燕山最深处,那儿有一大片沼泽地,周围长了好多野生大芋头,山药也多得是。” 上一世在山里待了十五年,不光靠野味果腹,这些野芋头和山药可都是他的主食。 第87 章 疯狂的张桂兰 众人一听说是燕山最深处,刚燃起来的火苗“唰”地就灭了。 村里人大都连深山边儿都不敢碰,更别说往燕山最里头钻,那跟羊入虎口没啥区别。 老支书却没灰心,而是直直的看着王超,他既然敢提出来,指定是有门道。 “阿超,你能说这话,肯定有办法是不是?” “办法倒是有,就是得要四个枪法好、胆子大的民兵,再配上二十个壮劳力。” 王超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又泛起了嘀咕。 “臭小子,你就别绕弯子了,有啥道道赶紧说!” 大伯是生产队大队长,想起可能出现的饿死人的惨状,急得直跺脚。 “行,大伙听我把话说完,要是觉得不行,就当我没提过。”王超扫了一圈众人,脸色沉得厉害。 “我的主意是,找四个枪法硬、胆子壮的民兵跟着我,护送二十个壮劳力进山挖芋头,来回得六天左右。” “就算你能把他们平平安安送进去再带出来,每个人走那么远的路,顶破天也就扛一百斤,二十个人才两千斤,咱们大队这么多张嘴,再省着吃,三天就见底了。” “我在山上养了头大麋鹿,就是性子倔不肯出山。到时候他们只管挖,搬运的事儿我带着麋鹿来干,你们到山外头接应就行。” 王超只能编了个瞎话,用葫芦空间装,他最多跑两趟,就能让全大队吃上半个多月。 “那你带他们进山,能有多大把握保住大伙的安全?”老支书的声音里带着颤。 “老支书,只有五成把握,毕竟意外什么时候来也说不准。” 要是碰不上那俩大家伙,别说狼群,他有十足的把握应付,可那俩家伙的凶性,上一世他都不敢轻易招惹。 “大伙都说说,咋个想法?” 老支书看向众人,这种拿命赌的事儿,得大伙自己拿主意。 “我去!不去的话,我家小宝肯定活不成!”一个汉子咬着牙喊道。 “我也去!” “算我一个!” …… 眨眼间就有十五个二十多岁的壮劳力报了名。 可十二个民兵里,只有民兵队长和另一个小伙子敢站出来,剩下的全是胆小怕事的主儿,被大伙看得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都臊红了。 “大伯、老支书,就这么定吧,没胆子的去了也是拖后腿,大不了我们多耽误两天。还有,这次要是能平安回来,我看民兵得重新选选。”王超看着低头的这些民兵,语气坚决。 “我们晓得,那你们打算啥时候动身?”老支书和几个村干事点头应下。 “我明天下午还得进城,大后天一早就进山。大队里不是有子弹吗?明天我教文明叔他俩练枪法,别舍不得子弹,枪法好点,安全就多一层保障。” “行,全听你的安排。” “我还有个条件,进山以后要是打到野味,那肉归我们这十几个人分。” “这是应该的!你们拼死拼活进山给大队弄吃的,谁敢抢,我就把他赶出大队,说到做到!”老支书拍着胸脯保证。 “我们都同意!” 只要能把芋头弄回来保住命,肉不肉的,没人再放在心上。 “那好,大队仓库准备十五把锋利的柴刀、十五把结实的锄头,每个人都得备上水壶、棉被,再给我们准备一口大铁锅。” “这些我来安排,你放心。” “行,没别的事儿了,大伙散了吧。” 回到家,父亲、大伯和大姐都皱着眉头,一脸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放心吧,没事儿的。”王超笑着安抚。 “阿超,要不把你师傅也叫上?他老人家指定比你厉害。”父亲试探着说。 “不用,我师傅年纪大了,走不了那么远的路。”王超心里苦笑,他哪来的师傅?难不成叫张桂兰去? “唉……”大伯重重叹了口气,如果他不是大队的生产大队长,他真的不愿意王超去冒这个险。 “都别唉声叹气了,过来试试皮鞋合不合脚?爹娘,明天你们就进城,后天我带你们去办入职,皮鞋下次再给你们买。” 换作平时,王超给买皮鞋,大伯和大伯母,大姐铁定乐开了花,可这会儿,谁也提不起半点兴致。 晚上吃饭也是死气沉沉的,家人时不时又看了他一下。 等到晚上10点钟,家人都要去睡,王超这才要出门。 “这么晚,你还去哪里?” “我师傅以后都不进山了,他要进城里享福,我去给他收拾一下行李。”王超说完就跑了出去。 中午在晒谷场时,张桂兰就已经看到他,今天晚上肯定会来,所以都没睡着,一直躺在炕上等他。 听到窗户外面有动静,立马下炕到窗户把王超拉进来。 “就这么迫不及待?”王超进来后一把搂住张桂兰,调侃道。 “讨厌”。 “看看这是啥?”王超把兜里酒厂的工作指标拿了出来。 “什么?” 张桂兰接过来一看,一下子愣住了,然后呆呆的盯着王超看。 “阿超,这…这工作指标真…真的给我”。 “废话,你是我的女人,不给你给谁?”王超捏了捏她的小脸。 “谢谢你。”张桂兰面带微笑,眼泪却是一颗一颗掉下来。 她只是一个寡妇,还被她婆婆经常骂不长毛克死丈夫的扫把星。 虽然她是乡下人,但他知道工作指标的珍贵,在农村一个男人有城里工作指标,村花都上门倒贴,嫁过去那以后肯定是城里人。 而王超说到做到,还真的给她弄了一个工作指标,她一个寡妇何德何能,就算这辈子做他的情人都偿还不完。 “好了,别哭,明天早上起来你就和你公婆断绝关系,然后把我大伯还有老支书叫来,让他们作证,工作指标千万别说出来。” “嗯”。 “断绝关系后再去找我大伯给你开介绍信,然后你带丫丫先去公社等我,到时候我带你和丫丫进城。” 事情交代完了,王超的手也开始不老实。 “阿超,这段时间你为了我的工作,应该跑上跑下,很累吧?” “你是我的女人,累点值得”。 “辛苦了,那今天晚上你别动,我来伺候你”。 张桂兰接下来的动作直接让王超都瞪大眼睛,温柔似水的她,竟然快要赶上王艳菊得疯狂。 有些事真的是不用教都会。 如果两个人独在一间房,不怕被人听到,恐怕张桂兰会更加疯狂。 第88 章 叔叔,你能给丫丫当爹吗 凌晨5点从张桂兰那里回来,到家倒头睡了。 早上7点钟,他刚从屋里出来,大伯刚好从外头回来。 “桂兰那丫头真跟她公婆断干净了?”大伯母一瞅见大伯进门就问。 “嗯。” “她那婆婆嘴那么毒,对她们娘俩又不好,断了也好。” 在王超看来,张桂兰跟公婆分家简直是水到渠成的事。 她公婆打从儿子走了就没给过她好脸色,把她当扫把星,连带着小丫丫也被骂作“赔钱货”,早就盼着把娘俩扫地出门。 洗漱完,王超正准备去晒谷场教民兵队长和另一个民兵练枪法,就看见张桂兰背着个大布包,怀里抱着小丫丫进了院子。 小丫丫眼睛一亮,张嘴就要喊“叔叔”,被张桂兰赶紧捂住了嘴。 自从上次在山上遇到她们娘俩,王超就没有和小丫丫说过话,但她知道到这段时间吃的肉、包子、糖、桃酥,去公社买东西全票都是这王超所给。 小孩子谁对她好,她就记得谁。 “别出声。”张桂兰小声叮嘱。 王超冲娘俩笑眯眯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门。 “桂兰,你咋来了?是不是缺吃的了?”母亲迎了上去。 “婶子,不是。我来找建国叔开介绍信。” “介绍信?你这是要去哪儿啊?”父亲几人都凑了过来。 “我哥托人给我在城里买了份工作,特意来求建国叔开介绍信。”张桂兰说着,从兜里掏出王超昨晚给她的那份工作介绍信。 “哟,红星酒厂的活儿!丫头,你这可算是熬出头了!要是让你前公婆知道,非得悔得肠子都青了!”大伯接过介绍信一看,乐呵起来。 “叔、婶子,我有工作这事,求你们千万别说出去。不然他们指不定得跑到厂里闹。”张桂兰带着点恳求的语气。 “放心吧,我们嘴严着呢!我们今儿也进城,住南锣鼓巷96号,你不上班就带丫丫来找婶子唠嗑儿。”母亲拍着胸脯保证。 “哎,一定去。” “你前公婆也是心黑,丫丫这模样多招人疼,咋就舍得天天骂赔钱货呢?以后可别再回来了。” 母亲摸着小丫丫的头,从兜里掏出颗大白兔奶糖给她。 “谢谢奶奶。” 小丫丫接过糖,甜滋滋地喊了一声。 “真乖。” …… 这边,王超到了晒谷场,民兵队长文明叔和两个民兵已经等了十多分钟。 “文明叔,这是咋回事?”王超指着多出来的那个民兵问。 “小吴昨儿晚上找我,说也想跟着进山。” “昨儿报名的时候怎么不报名?让他走吧。” 这小吴是代狗子的表哥,就算他昨儿报了名,王超也不会带他进山,真遇到危险,他可不敢把后背交给仇人的亲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打个黑枪。 “凭啥不让我去?”小吴立刻炸了毛。 “就凭你昨儿怂!带你这种人进山,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撒丫子跑。” “你……啊!”小吴气得用手指着王超,结果被他一把攥住了手指,疼得他直叫唤。 “滚!别逼老子动手揍你。” “走就走,谁稀罕!你等着……”小吴嘴里还放着狠话,可一瞅见王超眼神,立马闭了嘴,转身就跑。 结果才跑出一百多米,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枪响,小吴吓得直接瘫在地上,以为王超开枪打他。 “怂货,就你这德行,还敢跟我呲牙咧嘴。” 看着小吴爬起来跌跌撞撞跑远,王超心里已经把这小子列进了必杀名单。 “咱们继续练枪。” 枪声断断续续响到中午十二点,一早上下来,两个人每人打了七十发子弹。 虽说还达不到百发百中,但应付山里的情况已经绰绰有余。 中午吃完饭,爹娘还得收拾行李,下午才回城。 他吃完午饭就直奔公社去接张桂兰娘俩。 等下午进了城,先带她去酒厂办入职,还要去看房。 骑着二八大杠来到镇上公社,在供销社门口便瞧见了等候多时的张桂兰娘俩。 小丫丫一眼就瞅见骑车而来的王超,小嘴刚要张口喊叔叔。猛然想起早上她娘不让她喊,赶忙抿紧小嘴,生生把称呼咽了回去。 张桂兰抬眸望向王超,眉眼间裹着化不开的温柔,轻声开口。 “你来啦。” “嗯,等挺久了吧?” “没有,刚才领着丫丫随便溜达了几圈。” 说完,张桂兰柔声吩咐身旁的女儿,“丫丫,快,喊叔叔。” “叔叔”。憋了许久的小丫丫终于得偿所愿,软糯清甜的一声叔叔。 “真乖。” 王超眼底漾起暖意,伸手将小丫丫轻轻抱起,让她坐在自行车前梁。 回过头,看向后座的张桂兰,笑眯眯道:“扶稳些,咱们动身了。” 随着车轮缓缓转动,二八大杠稳稳朝前驶去。 丫丫头一回坐自行车,小手紧紧攥着车龙头。 小脸满是雀跃,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路上没旁人的时候,张桂兰会悄悄搂住王超的腰,柔软胸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脸上透着她从未敢想过的甜蜜。 中午一点多,终于赶到红星酒厂,刚要去人事科办入职,就撞见了副厂长。 有吕所长这层关系,又送了羊肉,副厂长亲自领着去办手续。 有副厂长在,入职手续就用了半个钟头。 出了酒厂大门,两点半赶到派出所办理户口,在前往斜对面街道办,办理粮本、油本这些证件办妥,主任婶子带着他们去酒厂附近看房。 “阿超,这一片最好的房子就剩这四合院的两间房了,院里总共住六户人家。” “不错,房子敞亮,人也不杂,比那些人挤人的大杂院强多了,就它了!就是不知道院里街坊好不好相处。”王超打量着院子,心里挺满意。 “放心吧!我跟他们打招呼,就说桂兰是我侄女,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欺负娘俩。” “婶子,谢的话我就不说了,省得麻烦,我直接交五年房租。” “一个月六块,五年可是不少钱呢!”主任惊得眼睛都瞪大了,张桂兰也在旁边直拉王超的衣角。 “没事,我有钱。” “看来婶子真是小看你了!” 交了钱拿了钥匙,主任走后,两人把屋子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去旁边的供销社买被褥脸盆这些日用品。 “同志,把那小裙子和衣服拿下来看看。” “小裙子加衣服要7块3,你确定要吗?拿下来不要的话,弄脏了可不好办。” 售货员斜着眼打量张桂兰和小丫丫,娘俩身上的衣服都打好多补丁,明显是看不起。 “拿下来。” 王超懒得跟她啰嗦,直接从兜里掏出十张大团结和布票,“啪”地拍在柜台上。 “好嘞好嘞!” 售货员看到这么多钱,立马换了副嘴脸,手脚麻利地把衣服拿了下来。 “丫丫,这裙子好看不?”王超拿着小裙子蹲下身,凑到小丫丫跟前。 “好看!”小丫丫盯着裙子,眼睛亮晶晶的。 “好看咱就买!” “阿超,你今天已经花不少钱了,算了吧……”。 张桂兰在旁边拉了拉王超的胳膊,一脸心疼。 “没事。” “这裙子两个颜色,每个颜色拿两套,再拿双合适的鞋子,还有那条碎花裙和大棉袄也包上。” “阿超,我不用买,给丫丫买一套就行。”张桂兰急了,连忙阻止。 “你的也得买,还有一套是给我家丫头带的,听我的。” 张桂兰拗不过他,只能站在旁边看着他一件件挑,眉头皱得紧紧的,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把买的东西全都搬回了租的屋子,小丫丫换上新衣服新鞋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王超看。 “丫丫,这么看着叔叔干啥?”王超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叔叔,你能当丫丫的爹不?”小丫丫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期盼。 第89 章 雨露均沾 “丫丫,不许胡说!” 正在炕上铺褥子的张桂兰赶紧下来,脸涨得通红,一脸愧疚地看着王超。 “阿超,对不住,是我没管好她……”。 她心里清楚王超对娘俩已经够好,压根不敢再奢望别的。 “没事,你是我女人,我给丫丫当爹有什么不行的?” 王超拍了拍一脸紧张的张桂兰,然后蹲下身把小丫丫抱了起来。 “那叔叔以后给丫丫当爹”。 “阿超,谢谢你,那以后就让丫丫叫你干爹吧”。 “哈哈,行。” “干爹。”小丫丫软软糯糯的叫了声干爹。 “真乖,走,干爹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国营饭店出来,骑着自行车带着娘俩去了北海公园,玩到晚上9点钟才回来。 小丫头玩了一天也累了,回到家没几分钟就睡着。 等小丫头睡着,房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阿超,谢谢你”。王桂兰主动从身后环住王超的腰,整个人贴在他背后。 “那就像昨晚上那样感谢我。” 王超转过身把她搂入怀中,在她脸上亲了一下,手就伸进她衣里。 “嗯”。 …… 有了两间屋,不用再怕小丫丫醒来,两人终于敢释放开来。 这一晚上是她们最疯狂一晚上,王超也是没有在凌晨离开,而是直接睡到天亮。 “干爹,起来啦?” 正在洗漱的张桂兰听到小丫头在打扰王超,连忙把她从炕上抱下来。 “丫丫乖,你干爹昨天带我们进城,太累了,再让他睡会。” 张桂兰说这话就想到昨晚上两人疯狂到半宿,脸都红了。 “好”。 “把你脸上的小花猫洗一下,等一下娘带你去厂里托儿所,以后娘上班,你要乖乖的等娘下班来接你,知道吗?” 每个国营大厂都有托儿所,只有正式工的孩子能上,这是厂里给职工的福利,每个月只要2块钱。 “知道,丫丫会乖乖的,娘上班挣钱钱,以后给丫丫买漂亮裙子。” “对,真棒”。 给小丫头洗好脸,就牵着她去酒厂。 还有好多没有收拾好,所以她要明天才上班,今天再好好整理一下。 等王超醒来,张桂兰已经把两个屋子都整理好,也炒了两个青菜,煮了两个窝窝头。 “醒了,洗漱一下就吃饭了”。 张桂兰说着就来到炕边坐下,笑眯眯看着他。 “我现在想吃你”。王超把她搂入怀里,一脸的坏笑。 “大白天的,别闹”。 “我下午就回大队,不知道要去多少天才会回来,放心,我们小声点”。 张桂兰这才想到王超明天一早就要带大队的人进山,这才从了他。 …… 下午一点多钟,他才骑着三轮车离开,回到南锣鼓巷的四合院。 先带父母去厂里入职,出来后又去街道办。 父亲要后天才上班,母亲在食堂上班,明天就可以去。 刚才带父母去厂里他就去了一趟才带父母去厂里,他就去了一趟采购科。 王艳菊知道他要进山好多天,让他晚上去她那里一趟,月里再回大队。 他没办法,都是他的女人,不能独宠谁,雨露均沾必须做到。 想到这些,嘴角微微上扬。 “爹,你先带娘回去,我还有事。” 看到斜对面,韩老爷子正在派出所大门口扫着落叶,转头对着父母说道。 “嗯”。 和父母分开,他直接推着自行车往斜对面派出所。 正在扫地的韩老爷子看到他,停下手中的扫把,一脸的笑意。 “不是才刚离开吗?怎么又来了?” “有点事想问你,韩奶奶她中医这么厉害,你应该知道一点吧。” “简单的倒是懂一点,你想知道什么?” 王超前几天才从他家拿了一本分别草药的医书,韩老爷子以为王超可能进山找到了什么珍贵的药材。 “是这样的,现在乡下救济粮都断了,明天我要带十多个社员进山找吃的,山上毒虫蛇多,我就是想问一下,被毒蛇这些咬了,有什么草药能治。”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只能问你韩奶奶了,等我先扫完,我带你去中医院问一下他。” “那太好了”。 中医院离南锣鼓巷派出所有点远,离百货大楼很近。 骑着自行车,带着韩老爷子直奔中医院。 院长办公室,韩老太太正在里头看着医书。 “韩奶奶”。 “你们怎么来了?” “阿超要带人进山,想问你被毒蛇虫咬,有什么草药能医治?” 韩老太太想了想,缓缓说道:“草药倒是很多,最常见的就是半边莲、白花蛇舌草、重楼,这些能清热解毒、消肿止痛。” “如果被蛇咬,还要清创排毒,伤口切开、冲洗、拔罐吸毒。” “这些就能治好了吗?” “如果当时就处理就能治好,如果拖的太久,必须要用血清。” “血清是什么?”王超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东西。 “是研究院研究出来抗毒蛇这些的药,可惜这种药太紧缺,整个中医院现在才有五支,但已经放了两个多月没用过,奶奶到可以给你拿一支来,多的不行。” 韩老太太说着就走了出去,十多分钟后,拿着一支玻璃瓶的药瓶,和一个针管走了进来。 “如果是别人,那就别拿出来,留着自己用,关键时刻能保命。” “嗯,谢谢韩奶奶。” “跟奶奶不用客气,进山注意安全。” 从中医院回来,直接送韩老爷子回军区大院。 回到四合院已经是下午4点。 早上老爷子和姥爷去了北海钓鱼,这人也钓了30多斤鱼,换了一些票,拿了四条两斤多的鲤鱼回来。 “爷,姥爷,明天早上还去钓鱼不?”王超看着水盆里四条还活着的鲤鱼,问道。 “去啊,在家没事干,怎么了?你要用到三轮车吗?” “用不到,如果明天你们还去钓鱼,那这四条鱼我拿去送人了。” “才有四条,够吗?不够的话,等一下我们再去钓几条”。 “够了够了”。 拿二老钓的鱼去送自己的女人,王超都有些不好意思。 晚饭就去张桂兰那里吃,顺便给她送鱼去。 “丫丫,今天在托儿所有没有哭啊?” “干爹,丫丫乖,没哭哦”。 “真乖,干爹等一下就回去了,下次来给你拿肉肉来。” “嗯”。 …… 赶到王艳菊这里已经是9点钟,她这时候才吃饭。 “你再不来,我当你是个负心汉了。” “有点事耽搁了,吃饱没?我还等着你喂我呢”。 把两条鲤鱼放下,从旁边拿了个凳子坐在她背后,从背后抱住她。 “别闹,等一下会呛到,先去洗澡等我”。 “你不是也没洗吗?一起”。 …… 第90 章 狼群紧追不舍 凌晨一点,王超才推着自行车从王艳菊住的四合院出来。 等他回到白沙湾大队时,已经是凌晨两点。 “我还以为你明天一早才回来。” 王建国一直在等他,熬到十二点才回屋,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听到院门外的动静,立刻披衣走了出来。 “大伯,你没睡正好。明天一早你跟要进山的人说一声,让他们多找些重楼、半边莲带上,防着进山被蛇咬。上次我忘了提,大队得准备五十个麻袋,七点半在晒谷场集合。” “行,我记下了。” 王建国应得干脆,转身回屋。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王超才扛着两杆枪,慢悠悠地牵着黑豹往晒谷场走。 “来了!所有东西都备齐了!” 王建国、老支书和几个大队干事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担忧。 王超点点头,目光扫过场上的人,十五个壮实的劳力,两个挎着枪的民兵,人人背后都背着叠好的被子,腰间挂着军绿水壶。 “我丑话说在前头!”王超突然沉下脸,语气严肃。 “进山后必须听我安排,谁要是敢擅自行动,真出了危险,我可不会救!” “放心吧!都听你的!”众人齐声应道,语气里带着十足的信任。 “那把东西都带上,咱们走!” 十五个壮劳力扛起大铁锅、锄头,拎着五十个麻袋,跟在王超和两个民兵身后,浩浩荡荡出了村子。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踏入了山的外围。 除了王超,其他人都是头一回进山。 虽说有王超在前面领着,可大伙儿心里还是发慌,旁边丛林里稍有风吹草动,都能吓得他们一哆嗦。 “我走最前面开路,文明叔,你们俩断后,记住,千万别放松警惕!”王超回头叮嘱道。 “得嘞!”两个民兵脆生生地应了。 上次他独自进山打黑瞎子时,已经用柴刀劈出了一条路,这一段走得格外顺畅。 或许是进山的人多,动静太大,才走了一个小时,他们就被狼群盯上了。 “嗷——” 一声悠长的狼嚎从身后传来,瞬间让所有人慌了神。 王超快步跑到队伍末尾,凝神听了听,发现狼群还在远处,这才松了口气。 “都别慌!狼群离咱们还远着呢!把手里的家伙都拿好,多余的东西全放下,赶紧爬树!” 王超说了让他们别慌,可众人的腿还是忍不住打颤,麻溜地扔下被子水壶,手脚并用地往旁边的大树上爬。 等所有人都爬上树、确认安全了,王超才把黑豹抱起来,递给树杈上的一个人。 民兵队长刚坐稳,就看见狼群已经追了上来,急得大喊:“超子!快爬上来!狼群到跟前儿了!” “知道了!” 王超选了一棵干枯的大树爬上去,这树光秃秃的没叶子,正好方便他观察瞄准。 “我的娘嘞!这狼群怎么有这么多狼啊?”树杈上有人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难不成咱们今儿要栽在这山里了?” “都闭嘴!才六十多头而已!”王超对着众人吼了一声,其实他心里也犯怵,上一世在山里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狼群。 他强压下头皮发麻的感觉,握紧了手里的毛瑟步枪。 “别开枪!” 眼看狼群越走越近,文明叔端起枪瞄准了最前面的头狼,却被王超厉声喝止。 “为啥啊?”文明叔一脸不解。 “狼太多了,你现在打死一两只,根本没用,吓不住它们不说,反倒容易把这群畜生激怒!” “那咋办?” “别急,我先找狼王,看能不能一枪打死最好。” 王超说完,端起枪,透过四倍镜在狼群后方的丛林里仔细搜寻起来。 两分钟过去,狼王的影子都没见着,可狼群已经围到了树下。 “阿超,不能再等了!”文明叔盯着树下呲牙咧嘴的狼群,声音都发紧。 “放心,我自有把握,你们抓好树杈别掉下去就成。” 王超眼睛没离开四倍镜,语气倒稳得住。 可足足找了十多分钟,依旧没瞧见狼王的影子。 “找不到狼王,开枪吧,瞄准了再扣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两头狼应声倒地,可狼群非但没有退意,反倒被惹得更凶,围着树干转得更急。 “娘的!”王超骂了一句,腰间拔出手枪,对着下面砰砰砰连开十二枪,直接撂倒四头狼。 一下子死了这么多同伴,狼群终于被震慑住,往后退了二十多米,却仍在原地徘徊不肯散去。 王超换上56半自动步枪,又是十颗子弹打完,这下子又打死了十头狼。 远处密林中的狼王见状,发出一声悠长的嚎叫,狼群顿时如潮水般往后退去。 “狼群被吓跑了!”树杈上的人见状,顿时喜出望外。 “别高兴得太早,它们只是暂时退了,就在四百多米的地方蹲着。” 王超透过四倍镜扫了一眼,语气没半点松懈。 众人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那咋办?这狼群是要跟咱们死磕到底啊?”文明叔急得直搓手。 “再等五分钟,要是它们不追过来,咱们就下树。” 他们耗不起,必须尽快赶到黑瞎子洞才安全。 五分钟过去,狼群果然还在四百米外的林子里,没敢再往前凑。 给手枪和半自动步枪都压满子弹,率先从树上跳了下去。 又等了两分钟,确定狼群没有异动,才朝树上喊:“都下来吧!” “把东西都带上赶紧走,我一个人在后面顶着。等会儿我枪一响,你们立马爬树!” 众人不敢耽搁,拎起东西就往前猛跑,脚步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才跑出几百米,狼群果然又追了上来。 砰砰砰! 王超在后面开枪撂倒两只狼,随即转身爬上旁边的树。 狼群见同伴又死了,再次撤退。 等了五分钟,王超跳下树,心念一动,把树下几头狼尸收进葫芦空间,才快步追上队伍。 “快点跑!狼群还没追上来!” 这头狼王比上次他遇到的那头精明多了,只要打死一两头,立马就下令撤退,却又始终不肯放弃,像块甩不掉的膏药一样跟在后面。 本来下午三点多就能到黑瞎子洞,可一路被狼群追着,时不时就得爬树周旋,硬生生拖到晚上六点才赶到。 这一路下来,王超打死的狼少说也有二十头。 第91 章 暂住熊洞 “平安叔、谢哥,咱们三人守住四周,但凡有狼冲上来,直接开枪!” 王超话音未落,他又转头看向身后众人。 “其余人立刻去捡干柴,越多越好,就在洞口二十米外,堆起一个大火堆!” 众人不敢耽搁,在洞口附近纷纷四散行动。 不过十多分钟,一堆熊熊烈火便在洞口轰然燃起,橘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将漆黑的山林照得亮如白昼,暂时逼退了步步紧逼的狼群。 “狼群数量太多,光有火堆还不算安全。快,把周围能搬动的大石头全都搬过来堵洞口,只留一个勉强能进出的小口就行,不然今晚咱们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 十五个壮劳力齐齐动手,这山洞本就处在乱石堆旁,石料随手可得。 不到一个时辰,大半洞口便被厚重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只余下一道窄小的通道。 众人鱼贯钻进山洞,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齐齐长舒一口气。 “娘的,可算安全了!” 众人直接瘫坐在地上,浑身力气仿佛被抽空,软得像一滩烂泥。 “哈哈,刚才那场面,够刺激吧?” 喧闹声中,王超却没进洞,独自蹲在洞口边缘,握着匕首利落处理着两头被打死的野狼,转头对着里面的人说道。 身上的水源本就不多,根本不够用来炖肉,索性直接打算烤了充饥。 “你还有心思笑!这哪是刺激,分明是拿命跟狼群赌!” 有人没好气地反驳,心有余悸。 王超头也没抬,手中动作不停,语气云淡风轻:“这才哪儿到哪儿。” “咱们才走了一半路程,剩下的路全得自己劈砍开辟,估摸还要两天才能抵达目的地。要是明天下午找不到合适的山洞,咱们就只能在树上过夜。” “在树上过夜?那不得摔下来啊!” “是在树上守一整夜,不是让你睡觉。行了,别废话,把火炭挪进洞里,赶紧烤肉填饱肚子,吃完立刻休息。” 十多分钟后,山洞里燃起篝火,众人围坐在一起烤着狼肉,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狼肉本就肉质粗糙发柴,经火一烤,更是硬得堪比树根,难嚼得很。 好在炭火烤出了浓郁的肉香,勉强能入口,不然众人实在难以下咽。 “今天打死了那么多狼,尸体就这么丢在外面,太可惜了。” “要是能带回去,够咱们吃好久了。” 闲聊间,民兵队长突然看向王超,满眼好奇。 “对了,阿超,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枪法还准得离谱!” 王超翻转着烤狼肉,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你们真以为我以前在外面是瞎混?那你们可就错了,我一直跟着师傅学本事。” 他这番话,实则是为自己从前的混混模样洗白。 亏得爷爷给他找好了这个由头,不然面对众人的疑问,他还真不知该如何解释。 如今这“师傅”的名头,倒是用的越来越顺。 “那你师傅还收徒弟不?阿超,虽说我是你叔,给你当个师弟也成啊!” “对对,我们也想拜师,以后给你当师弟,学到本事绝对孝敬你!” 众人一听,瞬间来了兴致,纷纷围拢过来。 “想都别想,我师傅早就不收徒了,已经进城享清福去了。”王超直接回绝。 “那要不我们拜你为师?你看行不?” “不行,我这手艺,以后只传给我儿子。” “要不我认你当干爹,你把本事传给我?” “滚蛋。” 一句笑骂,引得山洞里哄堂大笑,暂时驱散了深山遇狼的恐惧。 笑闹过后,王超拍了拍手站起身,神色严肃地叮嘱。 “我劝你们吃饱了就赶紧睡,等外面的火堆一灭,狼群肯定会再次围上来,到时候想睡都睡不安稳。” 说完,他找了个干燥舒适的角落,裹上被子倒头就睡,丝毫没有担忧之色。 果不其然,众人刚睡下不到一个小时,洞口的篝火彻底熄灭。 顷刻间,四十多头野狼的嘶吼声在洞外炸开,凄厉又凶狠,狼爪还时不时疯狂扒挠着堵洞的巨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阿超,快醒醒!狼来了!狼来了!” 众人吓得睡意全无,急忙推搡着王超。 “狼进不来,赶紧睡觉,别烦我。” 王超眼皮都没抬,含糊地嘟囔一句,翻了个身,再次沉沉睡去。 可其余人却再也无法入眠,每一声狼吼都钻入耳膜,让他们头皮发麻,浑身发紧。 就这么大眼瞪小眼,一直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洞外的狼吼声渐渐停歇,众人才撑着疲惫的身子睡了过去。 “天亮了,都起来!” 谁知刚睡了不到半个小时,王超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将众人从睡梦中唤醒。 “唉,我们才眯了一小会儿啊……” “昨晚早就跟你们说了,狼进不来,偏偏你们自己不肯睡。”王超无奈地摇头。 “赶紧出来,生火把剩下的狼肉烤成肉干,多备一些,中午、晚上,还有明天中午,都得靠肉干充饥。” 话音落下,他伸手推开了堵在通道口的石块。 “狼群终于退了!” 众人走出山洞,见不到狼的踪影,全都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庆幸的神情。 “别高兴得太早,我们看不到狼群,不代表它们已经走了。”王超当即泼了一盆冷水。 “狼群还没走?你怎么看出来的?”众人齐刷刷看向他,满脸疑惑。 “你们看,黑豹一直盯着那边,还呲牙低吼,这就说明,狼群还藏在附近。” “还真是!娘的,这狼群真是没完没了了!” “所以咱们必须尽快赶到目的地,现在赶紧收集柴火,烤肉干。” 王超转头看向身旁两个民兵,沉声道,“文明叔、谢哥,咱们三人负责周边警戒。” “好!” 三人一狗持枪守在四周,时刻警惕着山林里的动静。 整整两个小时后,终于烤好了足够一行人食用的狼肉干。 王超抬手指向远方最高的那座山,转头看着众人。 “看到远处那座最高的山了吗?我们的目的地就在那座山脚下,而且都是树枝藤条,没有现成的路。 所以今天和明天,咱们必须硬生生劈出一条路,直达山脚下。” “竟然还有这么远……”众人看着连绵起伏的小山林,忍不住犯愁。 “所以昨天被狼群追赶,真的不算什么。 接下来,咱们既要防备狼群突袭,还要劈山开路,任务只会更艰难。走吧,立刻动身!文明叔、谢哥,你们守两侧,我断后!” 王超一声令下,众人纷纷背上被褥。 十五个壮劳力,一手扛锄头,一手拿柴刀在前方开路。 王超与两名民兵则持枪紧随队伍,全程警惕四周,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而远处山林里,六百多米外的狼群,见众人动身,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像一道甩不掉的阴影。 “靠,竟然真的有蛇,还是青蛇,你们小心点”。 队伍一路边走边开路,在没有狼群打扰的情况下,整整两个小时,才往前推进了四公里。 “汪汪汪!汪汪汪!” 突然,身旁的黑豹猛地狂叫起来,声音急促凶狠,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第92 章 上一世住了15年的山洞 “狼群追上来了,大家别慌!” 王超昨天已摸清了这头狼王的性子,面色沉稳,丝毫不乱。 抬手举枪,“砰砰”两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山林,两只冲在最前面的野狼应声倒地。 不出所料,狼王见状,当即下令撤退。 “继续赶路!”王超挥手示意,队伍再次前行。 时间一点点流逝,转眼到了中午一点,众人早已饿得前胸贴后背,双腿发软,可王超依旧没有下令停下休息、吃肉干的意思。 “再忍一忍,趁着狼群没突袭,抓紧时间赶路!” 就这样,一行人咬牙坚持,一直走到下午五点,狼群始终紧跟在队伍后方,却迟迟没有发动袭击。 “今晚就在这里树上过夜,都去找些藤条,把自己和树干绑在一起,千万留神,别睡着摔下来!” 众人纷纷爬上大树,用藤条将身体牢牢固定在树干上,这才拿出随身携带的肉干,慢慢咀嚼充饥。 从早上到现在,他们终于吃上了东西,饥饿感稍稍缓解。 夜色渐深,狼群就围在每棵树下,仰头盯着树上裹着被子的众人,绿幽幽的狼眼在黑暗中闪烁,嘶吼声此起彼伏。 众人又在担惊受怕中熬过了一夜。 天亮时分,王超再次开枪打死两只靠近的野狼,狼群这才悻悻后退,撤到了几百米开外。 队伍稍作休整,再次踏上开路的征程。一路上,不知砍断了多少藤蔓、斩断了多少树枝,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在下午三点,抵达了目的地。 “我的娘嘞!野生芋头竟然真有那么多”。 众人盯着沼泽边密密麻麻、长势旺盛的野生芋头,忍不住惊呼出声。 王超抬眼望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行了,上面有个大山洞,咱们先进去,把洞口堵好,好好休息一番。” 说罢,他领着众人,朝着上一世自己住了整整十五年的山洞走去。 站在熟悉的洞口前,王超怔怔地望着山洞,上一世的点点滴滴瞬间涌上心头,历历在目。 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挂着的玉葫芦,这宝物,正是在这山洞最深处找到的。 重生一回,这玉葫芦也跟着自己一同归来。 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这一世,这山洞里会不会还有玉葫芦? 跑进去一看,在上一世捡到玉葫芦的地方,没有看到玉葫芦。 “这洞口没有多大,没想到里面这么宽敞”。 众人走进来打量着山洞,才把王超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趁着现在还早,赶紧把洞口用大石头码实!往后几天,咱们就在这洞里扎营!” 赶了三天山路,两个晚上没合眼,除了王超,所有人的眼窝都陷成了深坑,可听见这话,没人吱声抱怨,立马行动起来。 “文明叔、谢哥,我们去洞外警戒!” 三人一狗守在洞外的坡上,洞口旁边的15个壮劳力呼喝着搬石头,三四百斤的大石头被他们喊着号子翻起来。 “娘的,这群狼真是属膏药的!三天了,甩都甩不掉!” 谢哥顺着黑豹的目光看去,三百米外的树林阴影里,灰压压的狼影正蠢蠢欲动。 王超也盯着那片阴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自打前天被狼群盯上,他就一直在找狼王,可三天了,那狡猾的畜牲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把石头码牢实了!今晚要是能把洞口堵得严实了,我晚上去打两头野猪回来!这几天天天让你们有肉吃,剩下的用烟熏拿回去”。 这话像一把火投进了干柴堆,洞里瞬间爆起一阵哄笑。 “哈哈,这话敞亮!” “放心吧!保证堵得连只耗子都钻不进来!” 本来直打晃的15个壮劳力瞬间来了劲,扛石头的腰杆都挺得笔直,搬石头都比刚才要快了许多。 这些人花了两天在密林中劈出一条路,往后他来这地方就方便多了,自然不能亏待他们。 上一世他一个人堵这个洞口,花了五天不说,用的全是几十斤的石头,往后没少返工。 一个钟头过去,洞口已经堵了三分之一。 就在这时,三百米外突然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快进洞!” 狼群速度很快,等所有人都进了洞,狼群就冲到了洞口。 “都别慌!文明叔你先开枪,谢哥,等文明叔打光五发子弹,你再开枪!”王超靠在洞壁上,手里的56半攥得紧紧的。 文明叔应了声“嗯”,手指扣在扳机上,“砰”的一声枪响,最前头的一头狼应声倒地。 他拉枪栓的的速度很快,五发子弹眨眼就打光,谢哥立刻顶上去。 有好几次都是好几只冲进来,这些都被王超用56半打死。 洞里最里面的重劳力,有攥着锄头,有举着柴刀,眼睛死死盯着洞口,一脸的紧张。 砰砰砰! 才两分钟的时间,洞口就已经躺下十七头狼,鲜血染红了洞口叠好的每一块石头。 又是一声狼嚎,狼群像潮水似的退了下去。 “快!继续堵洞口!把狼尸全扔出去震慑狼群!”王超率先冲出去,黑豹跟在他脚边。 狼群退到两百米外的树林边,蹲在地上盯着洞口,眼睛一直往着洞口这边盯着。 “文明叔,用我的枪!狼群敢冲就往死里打!”王超把56半递过去,自己换上背上的毛瑟步枪,四倍镜对准了狼群。 拉动枪栓,手指扣下扳机,“砰”的一声,两百米外一头狼应声倒地。 再拉枪栓,再扣扳机,每一声枪响都有一头狼倒在地上。 五发子弹打完,五头狼躺在了地上。 狼王的嚎叫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惧意。 从前天到现在,六十多头狼已经死了三分之二,只剩下二十来头缩在林子里,再也不敢露头。 一直到天彻底黑透,狼群都没再发起攻击。 洞口终于堵得严严实实,只留了个能容一人弯腰进出的小口子。 “别歇着!赶紧去捡干树枝,把洞口的血烧干净!要不然血腥味招别的狼群来,明天挖芋头还要防着它们,麻烦!” 汉子们虽然腿肚子都在打颤,可没人敢不听王超的话,进山前他就说了,进了山就得听他的号令。 十几分钟后,大火烧了起来,把洞口的石墙裹在里面,火苗舔着石头,发出“噼啪”的声响。 大火烧了十多分钟才熄灭,王超又开始安排 “东哥,你们四个抬着铁锅和所有水壶,跟我们去打水。其他人把出入口堵上,我们没回来不许出来!” 三人一狗护着去打水的四人往山下走。 打水的地方离洞口不远,也就六七百米,没有出什么意外,水很快就打回来。 第93 章 深夜灭野猪群 “阿超,你看洞口也堵好了,呵呵,你是不是……” 折腾了三天两夜,他们现在就想啃口热肉,再踏踏实实睡个好觉。 王超笑了笑,把枪往背上一甩:“放心!半个钟头后,我肯定扛野猪回来!现在你们把外头的狼尸都拖进来,皮剥了,肉腌起来做烟熏,回去之后分了,狼皮也都给你们!” “哈哈!那就多谢了!” “烧水等着”。 王超说完,拿着56半从山洞里走出来。 上一世在这里足足待了十五年,方圆两三公里的地形他都能摸得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他没打算带上黑豹。 这周围哪里有野猪群,哪里是野猪常走的兽道,他也是一清二楚。 大晚上的,不便走远,直奔距离最近的那一群野猪,算下来也就两公里的路程,不算远。 这群野猪是附近的一霸,数量众多,领头的更是一头重达四百多斤的野猪王。 一群野猪长期霸占着溪流旁的一个大山洞,占据着水源宝地,就连黑瞎子都不敢轻易来这片水域喝水。 打着手电筒,朝着野猪洞的方向狂奔而去。 深山里只要有水源的地方,就满是野兽踩踏、啃食留下的痕迹,纵横交错的兽道比人走的路还要清晰。 脚步飞快,不过十二分钟,便精准摸到了野猪洞跟前。 这野猪洞够大,洞口能开进一辆大卡车,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臊臭味,刺鼻熏人。 洞口地面密密麻麻铺满了猪粪,脚步再轻、再小心,也免不了踩上几脚,黏腻的触感让人心里发膈。 洞口旁边的石块上爬满了苍蝇,这股子恶臭,比生产队的厕所还要难闻十倍。 屏住呼吸,抬手将手电筒的光柱往洞里照去。 光束所及之处,大大小小三十多头野猪横七竖八地躺在洞里酣睡,鼾声、哼唧声混在一起。 洞口周边方圆两三百米内,光秃秃一片,别说树木,就连一根野草都找不到。 王超目光扫过,很快锁定了洞口旁一处四米高的小石台,心里松了口气。 等会儿开枪惊动野猪群,往石台上爬去,便能避开野猪的冲撞,占尽地利。 轻轻将手电筒放在身侧的地面,端起手里的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洞里一头一百多斤的野猪脑袋,手指稳稳扣下扳机。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瞬间划破深山的寂静。 枪声刚落,王超不敢有丝毫耽搁,抓起手电筒,手脚并用,飞快地往小石台上攀爬。 这一声枪响,如同炸雷,直接惊醒了洞中正熟睡的野猪群。 原本慵懒的野猪瞬间炸了毛,哼哧哼哧地发出愤怒的嘶吼,密密麻麻的猪影疯了一般从洞里冲出来。 一群野猪冲到石台下方,看到站在石台上的王超,顿时红了眼,用坚硬的脑袋疯狂撞击石台的石壁,想要把他从上面拱下。 “呵呵,真不愧是猪,脑子就是不灵光。” 把手电筒稳稳放在石台边缘,照亮下方的猪群,端起56半,根本不用刻意细细瞄准,对着底下野猪的脑袋,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 枪声接连响起,两百斤以下的野猪,根本扛不住56半的威力,基本都是一枪爆头,应声倒地。 枪里的子弹打完,又压满十颗子弹,继续射击,枪口火光不断闪烁。 这群野猪,三百斤以上的野猪有四头,一百斤到两百斤的有十头,五十斤到一百斤的有六头,剩下的,就是那头四百斤的野猪王,还有十二只嗷嗷叫的小野猪。 砰砰砰! 枪声不绝于耳,野猪接二连三地倒地,哀嚎声渐渐平息。 最后,只剩下一头母猪护着十二只小野猪仓皇逃窜。 这里是深山腹地,不会威胁到村民和庄稼,他不赶尽杀绝。 直到石台下方,倒地的野猪彻底没了动静,他才纵身从石台上跳下来,用匕首挨个给野猪放血。 野猪皮又厚又硬,二十一头野猪,他一刻不停,足足忙活了十多分钟才处理完。 大量温热的猪血从猪脖子里喷涌而出,顺着地面的沟壑汇聚成一股血流,缓缓淌进旁边的小溪里。 溪流水量不大,瞬间被猩红的猪血染成了血红色,顺着水流往下游蔓延,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确认每一头野猪的血都流干后,心念一动,将地上的野猪悉数收进葫芦空间,地面只留下一片狼藉的血迹。 蹲在溪边,简单清洗了沾满猪血与猪粪的鞋子,打着手电筒,转身朝着山洞折返。 谁知刚跑出去几百米,身后的密林里,便传来一阵阵凄厉的狼嚎声,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近。 这么浓重的血腥味,在这深山里,怎么可能不引来饿狼。 而此时,山洞里,众人早已坐立不安。 “阿超不是说半个小时就回来吗?这都去了40分钟了,可别出啥事儿啊!” 深山野狼凶悍,若是没有王超护着,就算他们认得回去的路,迟早也会被狼群盯上,到最后恐怕啃得只剩一堆骨头。 想到这儿,众人心里越发慌乱。 “别慌,阿超应该回来了!” 民兵队长眼神落在一旁的黑豹身上,只见黑豹尾巴不停甩动,浑身透着一股兴奋劲。 果然,不过两分钟,山洞外就传来了王超熟悉的声音。 “都出来吧。” 说完,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放出一头一百八十斤和一头六十斤的小野猪, 众人一听,立马一窝蜂地冲出山洞。 十七个人围拢过来,看着地上一大一小两头的野猪,眼睛都亮了,脸上满是兴奋与惊喜。 “阿超,不愧是你啊,太牛了!” “是啊,我们还以为你出了事,原来是扛着这么些东西回来,才耽误了功夫,厉害!” 众人忍不住伸手在野猪身上摸来摸去,有的不停咽着口水。 “行了,现在都八点多了,匕首给你们,赶紧把这两头野猪处理了,先炖一锅瘦肉和骨头,肥肉都挑出来留着,千万别急着吃。” “啊?为什么?” “就是,我还想着先啃几块肥的解解馋呢!” “你们前段日子虽说也沾过荤腥,但肚子里没多少油水,一下子吃太多肥肉,肠胃受不住,指定拉肚子。”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议论,猫着腰钻进了山洞。 这两头野猪,是一行人这几天的伙食,剩下多少、怎么分,都是他们的事。 这三天连番奔波,又累又乏,昨天晚上在树上更是没睡好, 走到山洞角落,往铺着麻袋的地面一躺,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没几分钟,便沉沉睡了过去。 第94 章 突发时刻 众人连日奔波,身心早已疲惫不堪。 明明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却硬是强撑着精神,守着一锅野猪肉,一直熬到凌晨一点深夜。 “阿超,快醒醒,野猪肉炖烂喽。” 民兵队长掀开蒙在王超头上的被子,伸手轻轻晃了晃他的肩膀。 王超睡意沉沉,迷迷糊糊睁开眼,翻了个身再度把被子紧紧裹住脑袋。 “文明叔,你们吃吧,我不饿。” “这可是肉,你真不吃?” “真不吃了。” 葫芦空间里还有十个包子,去打野猪的路上,他已经吃过两个,肚子半点不饿,此刻的他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行,那你好好歇着。” 话音落下,王超再度坠入朦胧睡意。 山洞之内,其他人纷纷围坐到大锅旁,浓郁醇厚的肉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岩洞。 “我的天,也太香了!这么一大锅野猪肉,就咱们十七个人吃!这也太爽了吧” “就是,虽说阿超时不时又打到野猪分给大队,可哪回都吃得不痛快,没过瘾!” “对对对,你们继续说”。 “靠,你这家伙,慢点吃”。 “哈哈”。 欢声笑语伴着肉香飘散,一夜静谧安宁,狼群再也没有靠近洞口半步。 连日积压的疲惫,在一顿饱餐与一夜酣眠之后尽数消散。 第二天清晨,所有人个个精神抖擞,浑身都攒足了力气。 “把锅里剩下的肉热一热,吃完赶紧动身去挖芋头。” 众人满脸诧异,齐刷刷望向王超,小声嘀咕。 “一大清早就吃肉,咱这日子,也太过铺张了吧?” “眼下情况特殊,肚子吃饱,才有劲头干活。早上必须凑齐五十麻袋芋头,一人三袋多。手脚麻利点,三个时辰就能完工,完事我找麋鹿来运走。你们抓紧,我先去四周巡查一圈。” 话音落下,王超拿着靠在石墙边的56半,带着黑豹迈步走出山洞。 沿着山洞下方大片沼泽来回巡视探查,仔细确认四周没有狼,才转身折返石洞。 短短半小时,洞内众人早已吃饱就绪,等他归来。 “走。” 一行人来到沼泽边缘,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野生芋头,长势繁茂。 十五个壮年劳力抄起锄头,立刻埋头加紧挖掘。 每一颗芋头都足有一两斤重,比成人拳头还要大,一只大麻袋,最多也只能装下百颗左右。 他与两名民兵持枪守在四周警戒,就像在看管一群犯人干活似的。 才一个多小时,五十麻袋,芋头便已经装满20袋左右。 就在气氛平稳之时,意外发生了。 身旁的黑豹骤然厉声低吼,紧接着,一声凄厉凶狠的狼嚎,划破清晨寂静。 “快!把装好的麻袋堆叠起来,围成防御战壕!” 有人慌乱茫然,不知所措。 “啥是战壕啊?” 二十多头狼朝着众人猛冲而来,四周空旷无树,根本无处攀爬躲避,所有人瞬间慌了神。 “将所有麻袋围成一圈,人躲进里面,快!” 王超大喝一声,当即举起56半瞄准冲在最前方的头狼。 砰砰砰。 枪声接连炸响。 狼群奔袭速度快如疾风,十发子弹倾泻而出,只放倒了两头狼。 身旁两名民兵各开五枪,却一枪未中,丝毫没能阻拦狼群势头。 短短瞬息之间,狼群已然逼近眼前。 众人仓促之下,终于将十几袋芋头堆叠成环形屏障。 “快往里躲!” 王超果断扔掉56半,飞快掏出腰间手枪。 砰砰砰! 三枪接连命中一头扑向他的狼,当场毙命。 再晚一瞬,肯定会被这头狼咬上。 刚解决眼前这头,另一头恶狼已然侧身猛扑而来。 转身已然不及,王超顺势就地翻滚侧身,堪堪躲过。 恶狼扑空掠过半空,落地刹那,王超已然抬手瞄准。 又是三枪,狼尸轰然倒地。 “阿超!快进来!” 芋头麻袋围成的防御圈,已然彻底成型。 王超转头望去,黑豹依旧孤身在外,与两头狼拼死缠斗。 它早已不是当初那只瘦弱干瘪的小狗,如今一对二缠斗,依旧不落下风,凶悍勇猛。 王超飞速冲上前,一脚狠狠踹飞一头狼,抬手补枪终结。 “黑豹,别打了,赶紧退!” 黑豹一心护主,死死咬住恶狼,全然不听指令。 无奈之下,王超纵身一跃,翻身跳进麻袋战壕之内。 十五名壮汉挥舞锄头,奋力拍打攀爬麻袋的恶狼,刚好为王超与两名民兵争取装填子弹的空隙。 可依旧有一头狼还是纵身跳进防御圈内。 王超来不及更换子弹,果断抽出腰间匕首,狠狠刺入狼张开的血盆大口。 匕首深深嵌在狼口之中,王超不管狼是否毙命,飞速更换手枪子弹。 枪声接连不断,响彻沼泽。 两名民兵合力抵挡五只恶狼,王超单枪又击毙四头。 短短两分钟厮杀,原本汹涌的狼群,仅剩八头。 密林深处,狼王发出不甘嘶吼。 若是依旧不退,手下狼崽死伤殆尽,它便彻底沦为光杆司令。 短短四天时间,六十多头狼群,如今只剩寥寥数只,恐惧彻底席卷了狼王。 看着残存八头狼狼狈退走,所有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齐齐长舒一口浊气。 王超一脚踩住匕首贯穿喉咙的恶狼,目光扫视众人。 “有没有人受伤?” “都是些抓伤擦伤,不碍事。” 众人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两名民兵手臂更是被狼齿咬伤,伤势稍重。 “赶紧包扎伤口,其他人别耽搁,继续挖芋头!” 经历狼袭,所有人不敢再有半分懈怠,埋头疯狂挖掘,速度远超预想。 短短四十分钟,就已经把剩下的麻袋装完。 “这些狼尸,想要吃肉的赶紧抬回山洞。记牢 我不在的时候,夜里绝对不许出洞,白天打水,也只能正午十二点再来。” “这么多麻袋芋头,你得拉上好几天吧?” “四五天。这几天大伙都安心待在洞里别乱跑。文明叔,你看好所有人。” “放心吧,你自己注意安全。” 众人各自扛着狼尸,朝着山洞快步走去。 直到所有人彻底消失在视野里,王超心念一动,五十麻袋芋头,瞬间尽数被收进葫芦空间。 幸好上次张桂兰给他的观音玉佩,升级了葫芦空间容量,不然那么多麻袋和那19头野猪根本就装不完。 “黑豹,咱们回家。” 将枪收入葫芦空间,牵住狗绳,带着黑豹快步动身。 路已经被修出来,天黑之前便能抵达黑瞎子洞,可以在洞内休整一夜。 第 95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他总算是顺利出山。 刚出林子,就瞧见下方四百多米外路边坐着的大队里五个社员。 不动声色地把葫芦空间里那五十个装满芋头的大麻袋放出来,故意装作没看见下面那些人,低着头就往山下走。 快到路边时,这个几人才瞅见他。 “阿超,可算等到你了!我们都在这儿耗快一天了!” “我说你们吹牛也得打个草稿吧?我早上九点就把五十袋芋头拉出来搁上头,等到这会儿也没见着你们人影!”王超脸上带着了点不耐烦。 这谎撒得半真半假,倒也像那么回事。 “这怎么可能?我们早上七点就到这儿守着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要是胆儿大点,早上去上头瞧瞧,不就看着我了?害得我在山上枯等这么久,无聊死个人!你们谁赶紧回大队喊人来!”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地上,赶了大半天的路,他确实累了。 “我去我去!我跑得快!你们几个先把麻袋往下搬!”一个社员率先蹦出来。 “拉倒吧!我比你跑得快!还是我去!” “都别争了,我去!” “行了行了,”王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一脸嫌弃。 “我在上头帮你们盯着,不会让狼啊野猪什么的窜出来。” 这几个人一个个都胆子小,谁都想借着回大队的由头躲开。 “呵呵,既然你这么积极,那你就去吧!我们去扛麻袋!”其余人不由分说,把第一个喊着要去的社员往前一推,转身就往山上跑。 “你们…”。这人最后没办法,只能跑回去叫人。 同样是大队里的壮劳力,这几个人跟他进山的那十几个比起来,这胆子差的太远了。 要是带这几个人进山,像昨天那样遭狼群进攻,估计得吓得尿裤子。 “阿超,你倒是快点啊!” 跑出去几十米的几个社员们回头见王超还没跟上来,又扯着嗓子喊。 “来了来了!” 王超应着,把枪搭在肩膀上,慢悠悠地牵着黑豹往上走。 等那几个社员瞧见上头堆得像小山似的五十个大麻袋,一个个都惊得直咋舌。 有人伸手打开一袋,里头全是一两斤重的野生芋头。 在这灾荒年月,省着点吃,两个芋头就能顶一家人一天的口粮。 “行了,赶紧搬!搬完我还得回深山里去呢!” 这几个人吭哧吭哧搬了一个多钟头,才差不多搬完,回大队喊人的社员也带着人赶来了。 大队里的六辆牛车全拉来,五十多个壮劳力、民兵队还有几个干事也都跟着来。 “阿超,一切都顺当吧?” 大伯挤到他身边,上上下下打量着,见他没受伤,才放下心。 “都还好” “那就好,那就好!”老支书在一旁连连点头。 “阿超,燕山深处怎么会有这么多野生芋头啊?”有人忍不住发问。 “对啊对啊,燕山深处到底啥样?” 众人看着这50袋芋头,眼都亮了,这可是活下去的指望啊! “想知道?”王超笑眯眯地打趣, “嗯”。 “要不待会儿我带你们去?明天晚上就能到最深处。我跟你们说,他们那些人现在在里头顿顿吃肉,还不用干活,天天躺在山洞里养着,回来还能带好多肉” “真的?那他们吃的啥肉啊?” 顿顿有肉吃,那可比过年还滋润!五十多号人听得眼睛直冒光,有几个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我给他们打了两头野猪,还有二十多头狼,全归他们了。” 王超这话一出口,人群瞬间炸了。 “什么?二十多头狼?” “他们才十多个人,就吃两头猪?” “你们遇上狼群了?” “可不是嘛,第一天刚进山,人多就被狼群盯上了,那狼群足足有六十多头。” 王超说着,只觉周遭的目光里,透着一股子怨毒,就像在深山里被狼或者毒蛇盯上时的那种感觉。 他猛地转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最外头一双眼睛上。 那人是代狗子的表哥,民兵队的小吴。 这小子恨自己没带他进山,恨自己之前羞辱了他,指不定在心里暗骂自己怎么没被狼群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本来还想过几天再找机会收拾你,看来不能留你到明天了。” 王超心里打定主意,今夜就得弄死这小子,留着他指不定哪天就会对自己家人下手。 “行了,我进山了啊!”王超冲众人挥了挥手。 “可得当心点!”大伯叮嘱道。 “嗯。”王超应了一声,从牛车上拿了50个空麻袋,带着黑豹,扛着枪转身就往山上走。 这么多人都看着他进山,等夜里他再悄悄回大队,就算日后小吴失踪了,谁也怀疑不到他头上。 在山上等到晚上八点,他才牵着黑豹往大队方向走。 九点多,就在大队后面的玉米地里停了下来。 民兵队长虽不在,可这些民兵必须每晚巡逻到凌晨两点才能回家。 现在只要在玉米地里等到凌晨一点钟,就摸去小吴家门口蹲守。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好在现在夜里天凉,没有恼人的蚊子。 凌晨一点,把黑豹拴在玉米地里,便轻手轻脚摸进村。 撞见巡逻的民兵,便远远绕开,这般小心翼翼地走了十多分钟,才摸到小吴家的门口。 缩在墙角阴影里,拿着手臂粗的木棍,只等那小子回来,就给他一闷棍送他上路。 没成想民兵队长不在,这帮人竟提前到一点半就回来。 亏得他早来了一步,否则今夜的计划怕是要落空。 这小子倒是心大,仿佛死神没在跟前似的,嘴里竟还吹着不成调的口哨。 看着他打着手电筒,晃晃悠悠地从巷口走来,正打算冲出去动手,这小子却忽然停住脚步,解开了裤子。 “舒坦……” 撒尿时最是松懈,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机。 现在王超没打算用木棍,而是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了上次套竹鼠的铁丝。 小吴正闭着眼睛酣畅淋漓地放水,下一秒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铁丝瞬间勒紧了他的脖子,他连半个字都喊不出来,连喘气都成了奢望。 他拼命挣扎,手脚乱蹬,想来至死都想不通,究竟是谁要取他的性命。 王超在他背后用尽全身力气拉扯铁丝,凑到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鬼魅。 “你那两个表弟,还有你大舅小舅,都在底下等着你呢,安心去吧。” 挣扎中的小吴听到王超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想来是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今日,何必招惹他? 挣扎了约莫一分钟,动静渐渐弱了下去。 王超却不敢立刻松手,生怕这小子装死,等他放松就大喊出声。 又过了两分钟,确认他彻底没了气息,王超才缓缓松开手,心念一动,将他的尸体收入了葫芦空间。 民兵已回了家,他不必再藏头露尾,拿着小吴的手电筒,快步朝大队后的玉米地跑去。 找到黑豹,牵着它就跑。 一个多小时后,一人一狗终于赶到了白天放麻袋的地方。 此刻已是深夜,山林里漆黑一片,就算他再胆大,也不敢贸然进山。 砍了几根树枝,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雨布,搭了个简易小帐篷,等天亮了再进山。 第96 章 让人头皮发麻的虎啸 二天早上6点就进山,在半路一处悬崖,把葫芦空间里小吴的尸体直接丢了下去。 望着崖底,他心底毫无波澜,只暗自冷哼一声。 这小子着实倒霉,王超不让他进山,就羞辱了他几句,他压根没打算替大舅一家报仇,对王超放了句狠话罢了。 谁能想到,竟落得个葬身悬崖的下场,比起枉死的杜娥,他这冤屈,半点不少。 王超从不会心慈手软,但凡有可能威胁到家人安危的隐患,他都要斩草除根,绝不留半点后患。 一路马不停蹄,正午一点多,便抵达了黑瞎子洞。 若是此刻继续赶路,到深夜十二点,便能赶到目的地。 可接连三天的来回奔波,浑身的筋骨都像是散了架,连脚步都有些虚浮。 只能在黑瞎子洞休整一晚,次日再动身。 匆匆睡了两个小时午觉,这几天天天吃包子也腻了,起身走出洞口,打算在周遭转转,看看能不能逮到几只野鸡。 在密林里转悠了一个多小时,野鸡没见着踪影,倒是打了一只斑鸠。 正准备换个地方继续寻找,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的悬崖,崖壁上竟然十几窝野生蜜蜂。 悬崖下方的蜂巢虽说蜜蜂成群,可蜂蜜少得可怜,唯有高处那几窝,蜂巢都是一大饼,积攒了不少蜜。 黑瞎子最偏爱蜂蜜,难怪之前被自己打死的那头黑熊,会把洞穴选在这附近。 上一世,他在深山里十五年,但凡咳嗽感冒,全靠这野生蜂蜜调理。 眼下悬崖高处这几窝蜜,取下来少说也有四五十斤,拿去送人,都是得出手的高档货。 在悬崖下方寻了些干草,堆在一起点燃,又掐了大把湿树叶盖在火苗上,不一会儿,滚滚白烟便顺着崖壁往上攀升,直扑蜂巢。 蜜蜂被烟呛得四处飞散,很快便走了大半,此刻再去取蜜,便再安全不过。 忙活了整整半个小时,掂量着分量,足足五十斤往上。 本是想来找野鸡,反倒意外得了这么多野生蜂蜜,算是天大的惊喜。 有了这意外之喜,他也没了再找猎物的心思,一只斑鸠炖汤,再配上两个大包子,足够填饱肚子。 次日两点多钟就快到目的地,隔着很远就见洞口的林子青烟袅袅。 这个时辰生火,不用想,定是他们在熏制狼肉和野猪肉。 “阿超,你可算回来了!这几天待在山里,我们几个都快憋出病喽!” 守在洞口熏肉的几个人,一眼瞥见王超的身影,立马迎了上来。 王超看着围上来的众人,刚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来的50个大麻袋放在地上,嘴角勾起一抹打趣笑意。 “天天有肉吃,还不用上工,这小日子还不舒服?我跟大队里的人念叨几句,说你们在山里顿顿吃肉,那帮人羡慕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这十七个人,在山里这几天吃喝不愁,不用下地挣工分,顿顿有荤腥,原本蜡黄的脸色,现在多了几分红润气色。 “就他们那帮胆小鬼,羡慕死也是活该!” 有人当即撇撇嘴,满是不屑地接话。 “就是!咱们豁出性命进山,给大队找口粮,这一路上,遭狼群袭击了好几回,换做他们,早就吓得晕过去、尿裤子了!” 王超摆了摆手,打断了众人的议论。 “行了,时候还早,既然都精神着,现在就去挖芋头,赶下午五点,差不多就能挖够数,明天一早,咱们就启程回大队。” “那还愣着干啥,赶紧动身!” 众人一听,立马行动起来。 上次挖芋头时遭遇狼群袭击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心底的后怕丝毫未散,一个个铆足了力气。 装满一麻袋,就立马扛到一处堆好,层层叠叠垒起来,做成战壕,防备狼群突袭。 五十个麻袋,短短两个小时不到,就全都装满了芋头。 万幸的是,在这两个小时没有狼群来袭击他们。 两次总共挖了差不多一万一千斤芋头,省着点吃,整个大队撑到下个月中旬完全没问题,到时候救济粮一到,这旱灾年就能熬过去。 明天一早返程,众人回到洞里,开始着手收拾这几天熏好的狼肉和野猪肉。 野狼身形偏瘦,肉最多的地方也就四条腿和脊背,二十多头狼,把肉全部剔下来熏干,也就只剩两百斤左右。 至于野猪肉,众人一直省着吃,想着多留些带回家给家人,即便这几天顿顿都炖肉,锅里也只有三分之一是肉,剩下三分之二全是芋头,即便如此,现在都还剩一百多斤。 那么多狼的内脏,除了狼心,其余的众人也舍不得丢弃,全都仔细收拾好煮了一下,晾干,打算一并带回去。 当初进山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大半概率会死在深山里。 可谁曾想,全程不过是前几天被狼抓出几道轻伤,反倒带回了这么多肉。 要是平分下来,每个人都能分到几十斤,只要明天返程路上不出意外,这一趟,简直是赚翻了。 更别说这几天不用干活,大队还按照约定,给他们记满全天的工分。 众人心里都清楚,这一切全靠王超。 野猪、狼群都是王超出手猎杀,他还大方把狼皮都他们,拿去卖掉,每个人少说能分到十几块。 “阿超,你咋不吃肉啊?” “你们吃,我不馋这个。” 众人也没多想,只当是王超打猎这么厉害,手里从不缺肉,早就吃腻了。 “你们慢慢吃,我出去一趟。” 王超起身往外走,那五十袋芋头还放在沼泽边,他得趁着现在收进葫芦空间。 夜里十点,众人已经在洞里躺下歇息,突然,远处传来一声震彻山林的虎啸。 “啥、啥动静?” 洞里除了王超,所有人猛地坐起身,脸色发白,眼神里满是惊恐。 就连平日里面对狼群和野猪都毫不畏惧的黑豹,此刻也吓得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尾巴紧紧夹在腿间。 老虎本就是百兽之王,自带的威压,足以让所有野兽胆寒。 王超神色平静,扫了一眼慌乱的众人。 “这几天,你们在洞里没听过这吼声?” 他本以为自己离开的这几天,众人应该偶尔能听到虎啸。 “没有啊,半点儿都没听见,该不会是黑瞎子吧?” “不是黑瞎子,是老虎,那边那座大山里有两只老虎。” “老虎?”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心底的恐惧又多了几分。 “没错,而且那只公虎,是头白虎。” “白虎?我的个娘嘞!那可是虎中之王啊,怪不得离这么远,叫声都这么吓人!” “阿超,你见过这白虎?” “只是远远瞅见过一眼,别怕,安心睡,老虎不会往这边来。” 上一世,他在几百米外看到这头白虎时,都吓得头皮发麻。 这头白虎体型庞大,足足有五六百斤,当时它在沼泽边捕猎两头野生水牛,那凶悍狠戾的场面,时隔多年,依旧清晰地刻在他的脑海里。 第 97章 温柔贤惠的张桂兰 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收拾妥当,凌晨五点,天还未亮,众人便起身收拾被褥,匆匆离开了山洞,踏上返程。 中午一点,队伍抵达黑瞎子洞,众人简单吃了点肉干垫肚子,休息了一个小时,便再次动身。 本以为剩下的路程能一路平安,可偏偏事与愿违。 下午四点多,队伍迎面撞上了一群狼,还好不多,就20多头。 一番交火,当场打死十二头狼,狼王也被王超一枪打死。 原本按照行程,晚上九点多就能赶回村子,可众人舍不得丢下这十二头死狼,扛着狼尸赶路,速度慢了不少。 一路磕磕绊绊,直到凌晨一点,队伍才走出山。 来到路边,所有人把背上的被子,肩上的锄头,直接丢在地上,直接癫狂起来。 有的哭,有的笑。 “哈哈!老子没死!老子实打实从燕山最深处活下来了!” “哈哈,老子这一趟,赚大发了!” 人群里,民兵谢哥双腿一软,直直跪在冰冷的地上,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颤抖,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掉。 “兔崽子,你能活下去了,爹能让你活下去了。” 四年前,那场要命的饥荒带走了他的大儿子,如今家里只剩一个四岁的小儿子,这次跟着众人进山,也给儿子留条活路。 而这一趟险象环生的行程,终究没有辜负他们。 每个人都分到了二三十斤肉,更惊喜的是,每人还分到两张厚实的狼皮。 拿去公社收购站,最差的一张狼皮也能卖十块钱,再加上手里的肉折算下来,每个人实打实能赚近两百块。 王超站在一旁,看着眼前或哭或笑的乡亲,眼底满是欣慰。 要不是实在走投无路,要不是为了一口吃的填饱肚子,他们这些没有一点进山的经验,谁愿意跟着他拿命去闯深山老林。 这一路,凶险万分,每一步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如今终于平安走出山,所有的紧绷、恐惧、疲惫,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情绪渐渐平复,王超才笑着开口。 “行了,都缓口气,咱们回大队。” 话音刚落,民兵队长立刻上前,一把拍住王超的胳膊,语气满是感激。 “阿超,谢谢你!能分到这么多肉,狼皮还能换不少钱,明儿一早,务必来我家吃饭!” “就是!晚上来我家,明天中午我去供销社买两瓶好酒,咱好好喝一顿!” “那后天来我家。”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先恐后邀约他,眼里全是实打实的感激。 “停停停,吃饭就不必了。等回了大队,我还得赶去城里,天一亮就回来,还要进山把芋头都运出来。先不说了,赶紧回吧。” “那成!” “阿超,这份恩情,我们全都记在心里,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你尽管开口,绝无二话!” 众人纷纷应和,随后捡起地上的被褥,扛着狼,借着微弱的夜色往大队的方向赶去。 回到家,当他翻进院子,打开院门,把黑豹放进来,屋里的王建国轻手轻脚走了出来,以为来了小偷进门。 这灾荒年,大队唯独他们家存了些粮食和肉,怕被人惦记,所以王建国夜里睡觉,从来都不敢睡沉。 “大伯,都半夜了,你怎么还没睡?” “我还以为是小偷闯进来了!你怎么这会回来?跟你一起进山的人,都平安回来了不?” “都回来了,一个没少。” 王超一边说着,一边把院子里的自行车掉头。 “大伯,我现在就得去城里,明天一早,从公社后山进山。四天后的下午,你们赶牛车去老地方接我就行。” “这天还没亮,路又黑,天亮再去不行吗?” “有手电筒,骑慢点,一个小时就能到城里,没事的。” “小心点” 王建国站在院子大门,看着他骑着自行车,渐渐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才缓缓关上院门,转身回屋。 凌晨四点,王超终于赶到了四九城。 没有回自己的四合院,而是朝着张桂兰的住处赶去。 这几天是他重生以来,第一次累到极致,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只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几天。 张桂兰的屋门从里面锁着,轻手轻脚走到她的窗边,指尖轻轻敲了敲。 “谁?” 屋里瞬间传来张桂兰略带惊慌的声音,显然是睡得正沉,被突然的声响惊醒。 “是我。”王超压低声音,轻声回道。 听到王超的声音,张桂兰原本慌乱的心跳瞬间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欢喜。 来不及多想,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短裤和肚兜,就慌慌张张起身去开门。 王超刚一进门,张桂兰就反手把门锁好,随即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他,脸颊贴着他沾满尘土和汗臭味的衣服。 “你怎么大半夜跑过来了?” “凌晨两点才从山上回到大队,一到家我就骑车来找你了。”王超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带着疲惫。 “快松开,你衣服穿得少,夜里凉。再说我好多天没洗澡,身上臭得很。” “没事,我不嫌。”张桂兰抬头看他,眼里满是心疼。 “煤炉还没灭,我立马给你烧水,好好洗个澡。” 王超坐在炕边,看着她忙前忙后的身影,轻声叮嘱:“夜里冷,先把外套披上,别冻着了。” “等一下就穿。”张桂兰头也不回地应着,手脚麻利地往锅里添水。 等待水热的间隙,张桂兰赶紧套上外套,快步坐到王超身边,伸手紧紧拉住他手。 两人轻声聊了十多分钟,锅里的水终于烧热。 张桂兰把睡前温好的热水倒进大盆,又兑上刚烧开的水,试好水温,刚好够王超好好洗一个热水澡。 张桂兰向来细心体贴,默默蹲在一旁,帮他搓洗身上,动作轻柔又细致。 知道王超进山这几天累坏了,红着脸给他洗好澡,躺在炕上又给他按摩,一点点帮他放松紧绷的肌肉。 王超是真的累到了极点,连日来在深山里的奔波、警惕、劳心费神,早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洗了个热水澡,张桂兰又给他按摩,此刻也抵不住汹涌的困意。 在张桂兰温柔的按摩下,不过几分钟,他便沉沉睡去。 张桂兰坐在炕边,静静地看着他熟睡的脸庞,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 转头看了看里熟睡的女儿,帮她掖好被角,小心翼翼躺在王超旁边,搂着这几天心心念念的男人,闭上双眼,安心睡去。 第 98章 断腿的可怜老兵 接下来整整三天,王超彻底闭门不出,偌大的四合院里,左邻右舍没一个人见他。 他这三天彻底陷在了这难得的温柔乡里,和张桂兰过着没羞没臊的日子。 张桂兰娘俩刚搬进这四合院,和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往后娘俩能和邻里和睦相处,在第二天,王超在屋里处理了一头百十来斤的野猪。 拿50斤的野猪肉,让张桂兰拿去和邻居换了些票,不求占便宜,只求换个邻里和睦。 直到第三天晚上9点,王超才走出四合院。 前两天张桂兰跟他提过,隔两条巷子藏着一个小型黑市,他想去那黑市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淘到什么好东西。 黑市都有票贩子,而他穿的又那么好,票贩子一眼就盯上了这个生面孔,瞧着就是手头宽裕的主,当即堆着笑迎了上来。 “同志,要不要票?啥票都有!”票贩子压低声音,语气熟稔又殷勤。 “要,就捡紧俏的来,普通的票甭拿出来。” “得嘞!同志你眼光高,我这儿有三张特供票,两张甲级烟票,还有二十斤粮票,你看看要几张?” “就这么点儿?连带着乙级烟票,全都给我。” 票贩子一愣,显然没料到他出手这么阔绰,下意识追问:“这么多你全要?” “我还嫌你手里的票少,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拿出来!” “行!这就给你掏!”票贩子不敢耽搁,一边说着,一边拉开身上皮衣的拉链,从贴身的夹层里把票拿出来。 “对了同志,我家里还藏着两张手表票,你要不要?” “你手里还有手表票?倒是有点本事,去拿来。”王超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开口吩咐。 “好嘞!这些票加起来一共五十六块。”票贩子喜不自胜,连忙报出价格。 这个价钱在王超的接受范围内,他半点还价的意思都没有。 “我还在这儿逛,你拿了手表票赶紧回来找我。” “得嘞!你稍等,十五分钟准回来!”票贩子连声应下,心里乐开了花。 他倒票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遇上这么大方的主顾,连价都不还,只觉得是踩了狗屎运,脚步轻快地往家赶。 王超独自在黑市闲逛,两侧摊位琳琅满目,可入他眼的东西寥寥无几。 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忽然,角落处一个不起眼的小摊,牢牢牵住了他的目光。 倒不是摊上的物件有多稀奇,而是守着摊位的人,格外惹眼。 黑市上的摊主,大多是十七八岁到或四五十岁左右,唯独这个摊位,守着一对爷孙。 老爷子看着足有六十多岁,头发花白,满脸沟壑,一条腿没了,拄着一根木拐杖,身子微微佝偻着。 身旁的小女孩约莫九岁,梳着两个乱糟糟的小辫,爷孙俩身上的衣服打满了补丁,层层叠叠,脚上竟都穿着磨得发软的草鞋,看着格外凄苦。 小女孩瞧王超停在摊位前,怯生生地抬起头,声音细弱又带着期盼。 “大哥哥,你要不要鸡蛋和母鸡?” 王超没有应声,目光落在老爷子身上,神色平静。 “老爷子,这黑市龙蛇混杂,不安全,你怎么带着孩子来?” 老爷子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浑浊,满是无奈:“唉,没法子啊。儿子儿媳前几年没了,老伴儿卧病在床,没钱抓药看病,只能带着孙女,把家里养的两只老母鸡,还有攒了好几个月的鸡蛋拿来换点钱给老伴治病” 王超方才路过时,分明看到好几拨人围过来问价,便又问道:“刚才不少人问你们的东西,怎么没卖?” “老伴儿去医院看病,少说要十块钱,可那些人,就给八块,这点钱根本不够啊……”。 一旁的小女孩听了,眼圈瞬间红了,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腿一弯就要往地上跪。 “大哥哥,你行行好,十块钱把鸡和鸡蛋都买了吧,我给你磕头!” “小妹妹,别跪!” 王超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小女孩瘦弱的身子。 “和,我买了。” “谢谢大哥哥!谢谢你!” 爷孙俩瞬间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有了这笔钱,小女孩的奶奶终于能去医院看病了。 “不用谢。” 王超摆了摆手,目光落在老爷子残缺的腿上,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老爷子,你这腿,是怎么回事?” 他本以为,老爷子是和自己一样进山讨生活,遇难才没了一条腿。 可老爷子抬起头,眼神浑浊却带着几分坚毅。 “早年打小日本,让炸弹给炸没的。” 这话一出,王超心头猛地一震,看向老爷子的目光瞬间多了几分敬重。 他向来佩服这些保家卫国的抗战老兵,更何况老爷子如今境遇这般艰难,却依旧不重男轻女,把小孙女护在身边,更是让他心生敬佩,遇到能帮就帮一把。 “你是抗战老兵?老爷子,你信得过我吗?” 老爷子闻言,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王超,那目光冰冷警惕,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面对鬼子的时候,带着十足的戒备。 王超心头微凛,只觉得这老爷子的眼神,比深山里饿极了的野狼还要凌厉,让人不敢直视。 “老爷子,你别这么看着我,我没有恶意,这是我的工作证。” 王超从兜里掏出自己的工作证,递到老爷子面前。 “你要是信我,就跟我走一趟,去外面黑市入口就行”。 老爷子盯着王超看了许久,从他的眼神里没看出半分歹意,这才缓缓点了点头。 “阿花,把鸡和鸡蛋给这位同志。”老爷子对着小女孩吩咐道。 “跟我来吧。” 王超10块钱递了过去,接过小女孩手里的两只老母鸡,还有那一筐鸡蛋,转身领着爷孙俩往黑市外面的胡同走去。 走到胡同口僻静处,王超停下脚步。 “你们在这儿等我两分钟,哪儿也别去。” 话音落,他转身走进旁边一条无人的窄巷,确认四周无人,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两个麻袋。 他往一个袋子里装了二十斤精细的棒子面,又把一头五十来斤的小野猪塞进另一个麻袋,想了想,又从兜里掏出三十块钱放入装棒子面的麻袋。 做完这一切,他拎着两个麻袋回到胡同口,轻轻放在爷孙俩面前。 “小妹妹,赶紧拿着这些东西,带你爷爷回家,黑市晚上不太平,别在外面逗留。” 王超叮嘱了一句,不等爷孙俩反应,转身便重新钻进了黑市,身影消失在黑暗里。 第99 章 用肉换古董 爷孙俩看着地上的两个麻袋,又望着王超离去的方向,满脸茫然,一时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阿花,打开袋子看看里面是啥。” 夜色昏暗,麻袋里黑漆漆的,看不清分毫。 小女孩把手伸进装着棒子面的袋子里,抓出一把棒子面,看清的瞬间,她的小手猛地一抖。 “爷爷!是棒子面!好多棒子面!”小女孩声音发颤,满是不敢置信。 “啥!”老爷子浑身一震,下意识丢开手里的拐杖,也不顾不得腿上的不便,艰难地伸手伸进麻袋,一把抓下去,不仅抓到了大把的棒子面,还攥住了那三张大团结。 他摊开手,看着手里的三十块钱,这个在战场上流血断腿,都从未皱过一下眉头、没掉过一滴泪的硬汉,此刻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布满皱纹的脸颊缓缓滑落。 “这、这么多钱……”老爷子声音哽咽,浑身都在发抖。 “阿花,快、快打开另一个袋子,看看里面是啥!” 老爷子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稳住心神,催促着孙女。 “哎!” 小女孩连忙点头,蹲下身打开另一个麻袋,伸手往里一摸,指尖触到一片粗糙坚硬的毛发,吓得她猛地缩回手,脸色都白了。 “爷爷,里面、里面有毛,硬邦邦的。” 老爷子心里一紧,不顾身体不便,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费力地拽过麻袋,一把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看清那东西的模样,老爷子瞬间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在打颤:“是、是小野猪!整整一头小野猪啊!” “爷爷,我们、我们这是遇上什么好人了……” 小女孩看着地上的小野猪,又看了看旁边的棒子面和钱。 “阿花,快,快给恩人跪下磕头!爷爷年纪大了,给恩人磕头,会折了他的福气,你替爷爷,好好谢恩人!” 老爷子看着王超离去的方向,语气无比郑重。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恭恭敬敬地对着王超离开的方向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额头都磕红了也不在意。 起身之后,她连忙帮着爷爷把东西重新收好,小心翼翼地拎着麻袋,扶着老爷子,一步步离开。 另一边,王超回到黑市,又闲逛了几分钟,方才那个票贩子便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手里紧紧攥着两张手表票,脸上满是汗水。 “同志,手表票给你拿来了!这些加起来一共四十,我就赚你一块辛苦钱!”票贩子把票递到王超手里,语气诚恳。 “谢了。你这么有本事,能不能搞到自行车票?” 他本是随口一问,没抱太大希望,毕竟自行车票是如今最紧俏的票券。 没想到票贩子当即点头,压低声音说道:“能搞到!就是这票太贵,六十块钱一张,我能给你弄来!” “真的?”王超眼中一亮,满是惊喜。 “千真万确!你要是真想要,先给十块钱押金”。 王超二话不说,掏出十五块钱递给他,说道:“给你十五块押金,票弄到之后,你去南锣鼓巷九十六号四合院找我。我要是不在,交给我家里人就行,他们会把剩下的钱给你。还有别想贪我这15块钱,南锣鼓派出所吕所长是我叔。” “你放心,不会。” “行,我相信你,以后弄到紧俏票都留给我,要么送去我家。” “得嘞!你放心,一个星期之内,我保证把自行车票给你送到家!”票贩子接过钱,喜不自胜,连连保证。 和票贩子分开之后,王超又在黑市逛了十多分钟,一个摆满古董字画、玉镯玉器的摊位,再次吸引了他的目光。 走到摊位前,顺势蹲下身,伸手拿起一只玉镯,抬眼看向摊主。 “同志,你这些字画,还有这些玉镯子,都怎么卖啊?” 摊主是个30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中山装,看着他闷声回了句。 “不卖,只换粮食。” “粮食怎么个换法?” 葫芦空间里还有八十斤棒子面,能换那就换几件。 摊主打量他,上下扫了一圈,眼神里没抱什么指望。 他在这摆了好几天摊,问的人寥寥无几,就算有人问,也压根拿不出粮食来换。 “你真有粮食?” “有是有一点,不多。”王超把玩着手里的玉镯,语气云淡风轻。 “细粮十斤换一件,粗粮得二十斤。”摊主报出价格,眼神依旧黯淡。 王超虽说不懂老物件现在是什么行情,可他知道,这些老物件搁在以后,哪一件不是几万、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上千万的宝贝,摊主这兑换条件,简直跟白送没两样。 他抬眼扫了一圈,雨布上零零总总摆了二十多件,当即打定主意。 “你这摊上的东西,我全都想要。不过我手里就八十斤棒子面,剩下的,能不能用别的东西跟你换?” “不成,我只换粮食。” 王超抬眼细细打量摊主,这人衣着体面,手脚干净,看着根本不像是吃不上饭的穷苦人家,心里越发疑惑。 “同志,我瞧着你也不像是缺粮缺得紧的人,怎么非死磕着换粮食啊?” 摊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家里人口多,老的小的一大家子,就靠我跟媳妇俩人的定量粮,根本不够塞牙缝的。” 王超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缓缓开口。 “那野猪肉也不换吗?” “啥?你有野猪肉?” 摊主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的惊讶。 这年月,他们这些普通人猪肉都难得一见,更别说野猪肉比粗粮还难得。 “对,有,换不换?” “换!换!” 摊主忙不迭点头,脸上瞬间堆起急切的笑意,连忙追问:“那你打算用多少斤肉,换我这些物件?” 王超指尖摩挲着下巴,在心里快速盘算一番,开口道:“一头一百一二十斤的野猪跟你换这些,咋样?” 摊主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犹豫着摇了摇头:“有点少,这些老物件都是我家传下来的,你再加点。” “那再给你加一头六十多斤的。” 这些老物件往后是天大的财富,他如今有别的没有,就是野猪多,这点肉根本不算什么。 摊主眼睛一亮,当即拍板同意。 “行!那咱们去哪儿交换?这地方人多眼杂,不方便。” “你赶紧把东西收拾好,我的野猪就放在入口旁边的胡同里,我去那儿等你。”王超站起身,沉声吩咐。 “好嘞!” 摊主应得干脆,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摊位,把字画、玉镯一股脑往布包里塞,生怕王超反悔。 王超先一步离开黑市,走到入口旁的胡同里,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当即心念一动。 下一秒,八十斤棒子面,还有一头一百一十斤、一头六十多斤的野猪被他取了出来。 不过五分钟,摊主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地上两头野猪时,整个人都激动得浑身发颤,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野猪,半天挪不开视线。 第 100章 缺了角,用金子镶上去的大玉印章 “同志,老物件我家里还有二十多件,你还有没有野猪?” 王超心中狂喜,脸上却不动声色,淡淡开口。 “有是有,不过这儿的物件我都瞧过了,品相都不错,不知道你家里那些成色好不好?” 他巴不得摊主手里的古董越多越好。 “跟这儿的基本都一样,没什么破损。” “行,那你回家去拿过来。” “同志,要不你跟我回趟家?你肯定有板车,两头野猪和80斤棒子面,我一个人也抬不回去啊。” 摊主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 “行,等着。” 说完,王超转身往胡同深处走了二十多米,再次确认无人,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板车,又拿了一个麻袋。 出来后,两人把两头野猪全都塞进麻袋里,扎紧袋口放在板车上,让摊主自己推着车。 两人在巷子里左拐右绕,穿过几条小巷,最终在一座不起眼的小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 “同志,请进。” 摊主掏出钥匙打开院门,侧身让王超先进,随后把小推车推进了院子。 推车碾过地面的声响,还是惊醒了屋里的人。 很快,屋里的灯亮了起来,几个人影陆续走了出来。 王超扫了一眼,心里顿时了然,难怪摊主非要换粮食,这家里人口着实多——四个闺女,一个半大的小子,还有两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定量粮确实不够吃。 “老大、老二,赶紧去烧大锅水,给猪褪毛!”摊主对着两个女儿吩咐,随后转头看向王超,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同志,跟我来屋里坐,我这就去把老物件都拿出来。” 摊主的家人愣在原地,看着两人走进屋,好奇地凑到麻袋旁,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看清里面的东西后,全都惊得瞪大了眼睛,半天说不出话。 “野……野猪!我的娘嘞,竟是野猪!” 摊主带着王超走进客厅,转身回了里屋,没一会儿就抱着一堆东西走了出来。 六幅字画,十几只玉镯、玉项链,还有几件小巧的瓷器,最惹眼的是一个将近三十公分高的青花瓷瓶,器型完整。 “同志,你仔细看看。”摊主搓着手,满脸期待。 王超对这些老物件一窍不通,却还是故作拿起一件件看起来。 清点下来,一共二十六件,件件都保存完好,没有丝毫破损。 “就这些?没别的了?”王超放下手里的瓷器,抬眼看向摊主。 摊主神色犹豫,支支吾吾的:“有……还有一件,就是……” “就是啥?有话直说。” “那物件上镶着金子,我怕……。” “去拿出来看看,不会让你吃亏。” “行!” 摊主一听,立马转身回屋,抱出一个古朴的木盒子走了过来。 就在两人相距两米远时,王超脖子上戴着的玉葫芦,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触感。 这感觉跟当初张桂兰把观音玉佩给他时,玉葫芦想要吞噬玉佩的躁动完全不同,此刻的玉葫芦,竟透着一股隐隐的畏惧。 王超瞳孔骤然收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这盒子里的东西,绝对不是普通的老物件! “盒子里到底是啥?”王超强压着心底的震撼,沉声问道。 “是个大玉印章。” 摊主说着,缓缓打开木盒,将里面的玉印章拿了出来,递到王超面前。 王超伸手接过,巴掌大小的印章入手极沉,刚一碰到掌心,胸口的玉葫芦瞬间变得更加躁动。 仔细的打量这枚大玉印章,上方是五条龙,其中一个角有破损,赫然是用金子精心镶嵌修补。 玉章底部刻着八个篆字,王超盯着看了好几分钟,绞尽脑汁,也只认出了“天”“命”两个字。 而自从握住这枚玉印章,一股莫名的磅礴意气猛地直冲头顶,仿佛瞬间执掌万钧权柄,胸中翻涌起睥睨山河、纵横天下的豪情与气魄,连他自己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感觉震住了。 “我的个娘嘞,我咋会有这感觉?”王超心头暗道,连忙甩了甩头,强行压下心底的波澜。 回过神,看向摊主,开口道:“这金子就镶了这么一点,不算多。那些物件,再加这枚印章,我用一头一百七十斤的野猪跟你换,你看行就行。” 摊主皱着眉,还想再讨价还价。 “同志,这是不是有点少啊?” “不少了,这饥荒年月,换做旁人,谁舍得拿这么些野猪肉换这些不能吃不能穿的老物件?你要是不同意,那这买卖就作罢了。” 摊主心里一急,琢磨着王超说的是实在话,眼下粮食比金贵,猪肉更是可遇不可求,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当即点头应下。 “行吧” “你把所有老物件都装进麻袋里,仔细着点,千万别弄坏了,跟我去黑市入口。” “你稍等,我这就收拾!”摊主不敢耽搁,把桌上所有古董、字画,连同那枚玉印章一起,小心翼翼地装进麻袋,捆扎严实。 随后又去邻居家借了一辆板车,喊上自己六十多岁的老父亲,跟着王超一起去拉野猪。 一行三人再次回到黑市入口的胡同,王超让父子俩在原地等候,自己拐进胡同深处,心念一动,一头一百七十多斤的大野猪出现在推车上,推着走了出来。 看着父子俩合力费劲地把野猪抬上板车,王超笑眯眯地开口。 “这猪最少一百七十斤,一百八十斤也有可能,你们不吃亏。” “哎,成,那我们就先走了,同志多谢了!” 摊主连连道谢,推着板车,和老父亲匆匆离开了胡同。 王超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这才拎起装满老物件的麻袋,心念一动,想要把麻袋收进葫芦空间,可试了好几次,麻袋纹丝不动,根本无法收入。 “怎么回事?”王超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思索片刻,伸手从麻袋里掏出装着玉印章的木盒子,再次尝试。 这一次,心念刚起,装满古董字画的麻袋瞬间消失,收进了葫芦空间。 可轮到装着玉印章的木盒子,无论他怎么尝试,都无法收入空间,反倒引得胸口的玉葫芦越发躁动不安,滚烫得厉害。 揣着满心疑惑,抱着木盒子回去。 (宝子们,你们猜猜看,用金子镶上去的这大玉印章是什么?后面我会写出来) 第101 章 小吴的失踪已经怀疑上他 张桂兰看着他怀里抱着个黑乎乎的旧木盒,和手里的两只母鸡,忍不住开口问道:“这盒子是你在黑市买的?” “不是买的,是换的。” “黑乎乎的破盒子,换来有啥用啊?” “盒子没用,可这里头的东西,可是顶好的宝贝。” “我瞅瞅是啥好东西。”张桂兰来了兴致,伸手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目光落在那点镶金上,抬头看向王超,“竟然是金子,你拿什么换的?” 王超不想多做解释,索性撒了个谎。 “用五十斤粮票换的,这东西你先帮我收着,过两天我再来拿走。” “行,我给你藏好喽。”张桂兰点点头,拿着盒子在屋里四处打量,最终把木盒藏进了衣柜最深处,用旧衣服压好。 王超看着她忙活完,伸手从兜里掏出15张大团结,和一张手表票放在柜子上。 “我刚才去黑市,还淘了一张手表票,你哪天得空,就去百货大楼买块手表戴着。” 大嫂在百货大楼上班,要是买了手表,到时候家人问起来,他不好解释,还是让张桂兰自己去买。 张桂兰连忙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我不要。” “拿着!你是我女人,我给你的东西,以后都不许推辞。” 说完,不等张桂兰反应,他直接上前,伸手一把将张桂兰抱了起来。 “丫丫睡着了,咱们也歇息吧。”王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调侃道。 张桂兰嘴角微微上扬,轻轻应了一声:“嗯,去那边屋子。” …… 次日中午十二点才从四九城动身返程。 没回白沙湾大队,而是从公社那边进了山。 他在四九城待了整整四天,除了张桂兰,没人知晓。 四十分钟后到了山外围,不急不慢,沿着山外围往白沙湾大队后山外围走去。 运气倒是不赖,竟撞见两只野鸡,可惜只打下来一只。 下午三点半,总算到了上次放麻袋的地方。 路下边等着他的,是民兵谢哥和四个大队社员。 从葫芦空间里放出五十个装满芋头的麻袋,这才朝下边人大喊一声。 谢哥爬上来,重重拍了拍王超的肩膀:“阿超,辛苦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啥辛苦不辛苦的。” 接下来五个人扛着麻袋往山下走,王超就躺在一旁歇着等他们。 一个钟头后,大队的壮劳力们和老支书、大伯他们,赶着六辆牛车赶来。 众人走到王超跟前,除了大伯,全都弯下腰,给他深深鞠了一躬。 “你们这是干啥呀?”王超忙站起身。 这些人这样子,好像是王超死了一样,这些人给他鞠躬。 “阿超,有了这些芋头,咱们白沙湾大队今年总算能熬过去了!你是咱们大队的恩人,这一躬,你受得起!” 老支书都把话说到这份上,王超也只能受了大伙这一礼。 回大队的路上,六辆牛车竟空出来一辆。 五辆车装得满满当当还拉不完,余下的就让壮劳力们扛着走,那辆空车,硬是让王超一个人坐回去。 看着大伙儿扛着麻袋汗流浃背,自己却优哉游哉坐着牛车,王超心里直发虚,可架不住大伙热情,推了几回都没推掉。 天黑前总算回到大队,支书立刻去喊大喇叭,让全大队社员都到晒谷场开会。 会上,支书把王超和进山的队伍好一顿表扬。 散了会,民兵队长盯着王超,欲言又止。 “文明叔,有啥话您就直说。”王超先开了口。 “阿超,跟你说个事儿——咱们民兵小队的小吴,失踪了。” 民兵队长说这话时,眼睛一直没离开王超的脸。 十多天前,小吴要进山,王超不让,当时小吴放了句狠话,他难免起了疑心。 小吴这人,他了解,平日里没跟谁结过仇怨。 他也打听了,王超那天出了山没回大队,直接进了山,但还是想问问看。 “哦?他失踪了?”王超语气平静,半点惊讶都没有。 这反应落在民兵队长眼里,更笃定小吴的失踪跟王超脱不了干系。 可他手里没半点儿证据,再说王超现在是大队的救命恩人,前几天跟着王超进山,他都赚了不少。 小吴虽是民兵队,可跟他没亲没故,犯不着为这事儿得罪王超。 王超察觉到文明叔的异样,知道他这是怀疑上自己,心里却半点不慌。 小吴的尸体,这会儿恐怕早让山上的狼啃得只剩骨头。 再说他有不在场的证明,真报了公安也没用。 就算山上找到小吴的尸骨,把他抓去审问,吕所长和韩老爷子也肯定会保他,绝不让他有事。 “是啊,我们在山上的这些天,大队里已经找了三天,我们回来又找了两天,影子都没见着。搞不好是去河里洗澡,淹死了。行了,我们该去巡逻了。” 看着民兵队的背影,王超没当回事,转身从大姐怀里接过小侄女,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往家走。 “大姐,十多天前我进城,搞到一张手表票,这才想起来。票给你,明天我进城,要不要一块去买手表?钱我出。” “那敢情好!你进山十多天,肯定累坏了,我回家给你烧热水洗澡。”王莲笑着应道。 王超在城里待了四天,哪用得着洗什么进山的澡,心里不免有些惭愧。 回到家,王建国心疼他这几天在山里来回奔波,特意炖了只王莲昨天带着黑豹在河边挖的七斤多的老鳖,给他补身子。 转天一早,姐弟俩骑一辆自行车到镇上公社,王超跟大姐说要去同学家拿自己的自行车。 “大姐,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去就回。” “嗯” …… 来到城里四合院,只有奶奶和婶子在家,大嫂今天休息,和大哥一早就回大嫂娘家送月饼。 姥爷和老爷子只要不下雨,每天一早就骑三轮车去北海钓鱼,每次都有好多人要和他们换鱼,现在家里普通的票都快用不完。 今天刚好是10月2号,吃了中午饭,便骑了三轮车出门,去给厂里送肉。 跑了两趟,拉了四头去,堂里的人看到那头400多斤的野猪王,都纷纷围过来看。 “阿超,你不是进山给大队找芋头了吗?这些野猪哪来的?”正在洗菜的母亲也围了过来。 “我师兄他们打的。” “哦”。 四头野猪,总共1100斤,又是800多进账。 现在葫芦空间还有11头,而且有一半还都基本上是200多斤到300多斤,算下来也还有1600斤左右。 拉回去两头小的,下午又送了两头去酒厂,又搞回来棒子面和一张自行车票。 第 102章 胡同里的电报声 吃过晚饭已经是晚上9点,老爷子一个人蹲在廊下,正一点点挤压着他这次从山上带回来的蜂蜜。 王超拿了一个瓶子,装了两斤左右,拎着就推起墙角的自行车就要往外走。 “这都夜里快十点了,黑灯瞎火的,你还要往外头跑?” “嗯,今儿晚上不回来了。”王超手搭在车把上,抬脚就跨出了院门。 他这一走,院子里的家人立刻围坐在一起,话题又绕到了他的终身大事上。 “大半夜的闲不住,成天往外跑,我看啊,只有成了家娶了媳妇,这心才能收回来。” 老太太叹了口气,满是操心。 “老三媳妇,上回你说的那个叫小雨的姑娘,等中秋节过了,你抽空去她家探探口风。” “娘,人家姑娘跟她爹娘都乐意,可阿超死活不同意啊,我这当婶子的,也没法子逼他不是?” 婶子满脸无奈,李小雨性子温顺,她打心眼里喜欢,可王超油盐不进,她也只能干着急。 几人正说着,坐在一旁抽烟的三叔忽然笑出了声,慢悠悠地开口。 “呵呵,你们是不知道,那臭小子就喜欢胸脯丰满的姑娘,说怕以后娶回来媳妇,委屈了自家孩子没奶喝,直接给他寻这样的姑娘介绍,准没错!” 这话一出,原本还议论纷纷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几秒过后,一大家子人再也忍不住,哄堂大笑。 而刚走出胡同口的王超,忽然鼻子一痒,狠狠打了个喷嚏。 揉了揉鼻尖,只当是夜里风凉,骑着自行车朝着王艳菊住的四合院疾驰而去。 眼看就要到,拐过一条窄胡同拐角时,一阵极轻极细的声响,飘进了他的耳朵。 滴…滴…嗒…,一长一短,节奏分明,断断续续地从旁边的宅院里传出来。 王超心里一紧,当即攥紧刹车,灭了手电筒,屏住呼吸,支起车脚架,站在原地仔细听了足足半分钟,那声响越来越清晰,分明就是发电报的电码声! 电报机这种东西老百姓们根本就碰不到,平日里要发个电报,都得揣着证明去邮局。 深更半夜,私宅里偷偷发报,只有一个可能,这院里藏着特务!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炸开,王超浑身一僵,心脏瞬间狂跳起来,脑子飞速运转,权衡着利弊。 若是直接去派出所举报,带着人过来抓,顶多能拿一笔奖金、领一张奖状,可若是他和大哥王相冒险亲手拿下特务,再上报上派出所,那大哥很有可能直接成为派出所正式民警! 这是送上门的大功劳,错过了,再没第二次机会。 王超咬了咬牙,这点险,值得冒。 不再犹豫,飞快调转自行车头,脚下用力蹬着踏板,疯了似的往家里赶。 万幸早上王相下班,上午跟着大嫂回了娘家,下午就赶回了城里,夜里正好在家休息,晚上不用去巡逻,不然这功劳,铁定落不到他头上。 不过三分钟,王超就冲回了家门口,连自行车都顾不上停,随手往院门边上一丢,一把推开木门,急匆匆就冲了进去。 院子里,一家人还围坐着议论他的婚事,话音未落,就见王超满慌张地闯进来,个个都愣住了。 “大哥!快,赶紧换上你的巡逻服,带上配枪,跟我走!快点!” 王超一把抓住刚站起身的王相,语气急得不行。 “这大半夜的,我今儿轮休,根本不上班。” “来不及跟你解释了,你听我的,赶紧的!” 王超不由分说,伸手就拉着王相往他屋里推,力道大得不容拒绝。 一大家子人瞬间围了上来,个个神色担忧,老太太连忙拉住王超的胳膊,急着追问:“孙啊,你是不是在外头惹了啥祸事?” “奶,你放心,没惹事,等我跟大哥回来,你们就知道了,没准是天大的好事。” 王超不敢把实情说出来,生怕家人担心,更怕他们拦着自己和大哥去冒险。 王相看着弟弟这急红眼的模样,也猜他是遇上了急事,没再多问,转身进屋换衣服、拿配枪,前后不到一分钟就冲了出来。 “快,骑上你的车,跟我走!” 王超说完,转身就往门外跑,王相不敢耽搁,推起自己的自行车,紧紧跟在他身后。 又是三分钟的疾驰,兄弟俩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那条僻静的胡同。 停稳自行车,王超凑到王相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大哥,你仔细听,有没有听见啥动静?” 王相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夜色寂静,果然有一阵细若蚊蚋的滴滴答答声,从院墙里传出来。 王超当即拉着他靠到墙边,示意他把耳朵贴在青砖墙上。 王相依言照做,不过五秒,他猛地睁开眼,瞳孔骤然放大,脸上满是震惊,显然也听出了这是电报声。 “嘘!”王超立刻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随后抬手指了指身旁的院墙,用眼神示意他看院内的情况。 王相瞬间会意,郑重地点了点头。 兄弟俩对视一眼,同时往后退了两步,屈膝猛地一跃,双手稳稳抓住院墙顶端,慢慢发力,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院子里望去。 院里一共四间房,只有一间屋子亮着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屋门口来回踱步,神色警惕。 亮灯的屋子门窗大开,可屋里空荡荡的,压根看不到发电报的人。 两人再次对视,微微点头,动作轻缓得没有一丝声响,双手发力翻过院墙,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王超再次凑到王相耳边,用气声说道:“你拿枪瞄准门口那人,我找机会悄无声息制服他,别惊动屋里的人。” 王相紧紧攥着手枪,点了点头。 王超身子紧贴着院墙,踮着脚尖,一步一步缓慢地朝着门口的男人靠近。 三十米的距离,他走得极慢,足足用了两分钟,才挪到了对方身后。 就在那中年男人转身背对他的瞬间,王超眼神一厉,猛地扑了上去,一只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巴,另一只手臂紧紧勒住他的脖颈,发力将人按倒在地。 中年男人猝不及防,拼命挣扎扭动。 王相跑了过来,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他的后脑勺上,这男人浑身一软,当即昏死过去。 王超迅速在他腰间摸索,果然摸出一把别在腰后的手枪,随手丢在一旁。 王相脱下男人的裤子,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后,用裤腰紧紧捆住,又扯下他的衣襟,死死堵住了他的嘴。 而王超已经握着枪,快步冲进了亮灯的屋里。 屋子不大,电报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响起。 王超抬眼望去,炕上的被褥被掀了一半,下面竟压着一块木板,火炕里铺木板,本就极不合理,他一眼就断定,发电报的人藏在炕下的密室里。 王相紧跟着进屋,王超抬手指了指那块木板,眼神示意。 王相瞬间明白,轻手轻脚地掀开木板,下面果然藏着一间狭小密室,里面的人正专注地发着电报,丝毫没察觉到头顶的动静。 王超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纵身直接跳了下去。 第 103章 漂亮的女特务 密室里,一个二十多岁的漂亮女人正坐在电报机前,听到动静猛地转头,看到突然出现的王超,脸色瞬间惨白,伸手去抽抽屉里的手枪。 王超眼疾手快,直接将手里的枪狠狠砸了过去,手枪砸在女人的额头,瞬间渗出血迹。 女人吃痛,动作顿了一瞬,王超已然冲到她身前,抬脚狠狠踢在她伸去拿枪的手腕上,只听一声脆响,女人疼得惨叫一声,手腕当即断了,再也无力拿枪。 “阿超,咋样?有没有受伤?”王相紧跟着跳下来,看到王超制服了女特务,连忙开口问道。 “没受伤。” 王超松了口气,低头看向被自己按在地上的女人,她正用一双淬了毒似的、满是恨意的眼神死死瞪着他,眼神阴鸷得吓人。 王超看着她那张姣好的脸,轻笑一声,伸手轻轻擦去她额头滑落的血迹,语气里满是唏嘘。 “啧啧,长得这么标致的一个姑娘,居然是个特务,真是可惜了。” 随后他抬头看向王相,吩咐道:“大哥,你赶紧去吕所长家,告诉他这里的事,他自然知道该怎么处理。” “行,你自己在这儿千万小心,。”王相叮嘱一句,转身就要往上走。 “等一下!” 被按在地上的女特务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急切。 “这房子里,我藏了好几根金条,足够你们兄弟俩吃喝一辈子!你们放了我,我就把藏金条的地方告诉你们!” 王超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葫芦空间里的黄金,比这女人口中的金条多得多,这点诱惑,他压根不放在眼里。 “大哥,别理她,赶紧去叫人。” “好!”王相不再犹豫,快步爬出了密室。 王相走后,密室里只剩下王超和被制服的女特务。 王超蹲下身,伸手扯过她的上衣衣角,作势就要脱。 女特务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以为他贪图自己的美色,连忙放软了声音,媚声说道:“你放了我吧,我心甘情愿做你的女人,伺候你一辈子。” “你都二十五六的人了,老女人我可看不上。脱你衣服是没有绳子把你绑住,别耍花样。” 话音落下,他半点不怜香惜玉,动作粗鲁地扯下她的上衣,将她牢牢捆绑上,确保她再也无法挣脱。 绑好之后,王超又在她身上上下摸索了一番,女特务顿时羞恼。 “你不是说我老吗?还对我动手动脚干什么!” “闭嘴!” 王超厉声喝止,手上动作没停,竟从她的衣兜里摸出一张自行车票,算是意外之喜。 至于她身上的100多块钱和其他票他可不敢要,怕到时候麻烦。 十分钟后,王相终于赶到吕所长住的四合院,可外面的大门已经关闭。 “吕所长!快开门!” 拍门的力道又急又重,喊声在寂静的胡同里格外突兀,连着喊了好几声。 足足等了两分钟,木门“吱呀”一声被拉开,吕所长披着大衣,看着神色慌张的王相,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王相,这大晚上的,慌慌张张跑过来,到底有啥事儿?” “吕叔,我跟阿超在供销社后头的巷子里,逮着俩特务!” “特务?” 吕所长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敢置信,他在南锣鼓巷派出所干了这么多年,却从没见过真特务。 兄弟俩一个是所里巡逻的临时工,一个是红星轧钢厂的采购员,俩普普通通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跟抓特务扯上关系。 “你们俩小子别是拿我寻开心吧?” “真的吕叔,半句假话没有!他们在密室里发电报,我俩听见动静才摸过去抓的,人赃并获,东西都在那儿摆着!” “你确定?” 吕所长瞬间绷紧了身子,大手死死抓住王相的胳膊,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眼睛瞪得溜圆,目光死死盯着王相,生怕听错一个字。 “嗯!千真万确!” “等我一分钟!” 吕所长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冲,赶紧换好正装。 不过两分钟,吕所长已经穿戴整齐,腰间别上了手枪,快步走出屋子,推过墙角的自行车。 “走!” 两人跨上自行车,车轮飞速转动,直奔南锣鼓派出所。 此时所里值班的民警一共就五人,吕所长当即安排一人留守,剩下的人连同他自己,全都配上手枪,扛起56半自动步枪,两辆吉普车发动引擎,冲出派出所大院。 而另一边,密室里,王超正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不大的空间里,桌上放着电台、散落的电报稿和纸张,他没有贸然去碰那些东西,目光扫过角落时,那里竟有四个手榴弹。 “可惜了。” 王超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若是把这四颗手榴弹给他,凭着这底气,他真敢往燕山,去对付那两头虎。 王相离开约莫十五分钟,密室里的王超忽然听见院外传来吉普车引擎的轰鸣声。 紧接着,“哐当”一声巨响,院子的大门被硬生生撞开。 先是一名民警快步上前,拿出手铐,将院里昏迷的特务铐住,随后王相便带着一众民警冲了进来。 “吕所长,密室入口就在炕下面!”王相伸手指着炕上的暗格。 吕所长一言不发,紧握手枪,弯腰纵身跳进了密室。 “吕叔。”王超看着跳下来的吕所长,轻声喊了一句。 吕所长没有应声,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桌上的电台上,快步上前,随手拿起几张写满密文的纸张,快速扫过几眼,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意,紧绷的神情也彻底放松下来。 “哈哈!果然是特务!” 他转过身,重重地在王超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十足,语气里满是赞许。 “你们俩小子,可太给劲儿了!” “吕叔,我跟大哥这次立了功,是不是得给我俩嘉奖啊?” “那是必须的!不光有奖状,奖金也少不了!不过这事儿太大,我可做不了主,也不是咱们一个小派出所能管的。” 说完,吕所长转头看向身旁的民警,吩咐道:“赶紧回所里给公安局打电话,把这儿的情况原原本本汇报上去!” “是!”民警领命,转身出密室。 吕所长这才低下头,看向地上被王超用衣服牢牢捆住的女特务,看清她的脸时,他浑身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嘴里不自觉地吐出一个名字。 “吴丹?” 王超见状,心头一疑,连忙问道:“吕叔,你认识这女特务?” “她跟我住一个四合院啊!” 吕所长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错愕,怎么也没想到,天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居然会是特务。 “什么?这怎么可能?” 密室里的众人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不敢置信,谁能想到,特务居然就藏在派出所所长的四合院里。 吕所长面无表情地盯着吴丹,厉声质问:“说!你父亲是不是也跟你一样,是特务?” 吴丹抬眼,冷冷地瞪了吕所长一眼,随即闭上双眼,嘴角紧抿,压根不理会他的质问,一副拒不配合的模样。 吕所长看着她的样子,心里已然有数,不用多问,父女俩铁定是一路的,都是潜藏的特务。 “吕叔,他们也太狂了,居然敢在你眼皮子底下搞鬼。” “这就是玩灯下黑,以为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 吕所长冷哼一声,朝着身后的民警吩咐,“行了,把人押出去!” 众人押着吴丹走出密室,在院子里静静等候,等待上级部门过来接手。 第 104章 中秋惊变 40分钟后,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 六辆吉普车和一辆解放大卡车呼啸而至,公安局的干警们迅速下车,动作麻利地将整个院子外围围得水泄不通,气氛瞬间变得肃穆无比。 吕所长看到从吉普车上走下来的副局长,立刻挺直身板,郑重地敬了一个礼:“副局长!” “吕所长,干得不错!” 副局长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肯定,随后目光落在地上的两个特务身上,随即挥手示意手下。 “进去,把密室里所有涉案物品全都搬出来,仔细搜查!” “是”。 吕所长连忙上前,凑到副局长身边,低声汇报了吴丹的身份,以及她父亲也有重大嫌疑的情况。 副局长听完当即下令,让吕所长带着几名干警,立刻前往吕所长所住的四合院,抓捕吴丹的父亲。 这时,副局长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王超和王相,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一番,开口问道:“就是你们兄弟俩,抓住的这两个特务?” “报告领导,是我们兄弟俩!” “干得好,是好同志!”副局长脸上露出笑容,特意看向王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所里的巡逻队员,很好,我记住你了!” 后续的审讯、证据整理等工作,全都由公安局接手,再也不用派出所和兄弟俩插手。 两人走出院子就分开,王相回派出所待命,王超则转身去找王艳菊。 今晚这院子里动静闹得太大,汽车轰鸣声传遍了整条胡同,周边四合院的住户们全都被惊动,纷纷披着衣服跑出来,凑在远处看热闹,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王艳菊住的地方,离这个院子只隔了两个四合院,听到动静后,也早早来到了院门口,站在人群外围远远观望。 看到王超骑着自行车过来,她不动声色地朝他使了个眼色,两人心照不宣。 趁着周围的人看着热闹,没人留意他俩,王超和王艳菊一前一后,悄悄溜进了旁边的四合院。 刚一进屋,王艳菊上前一把抱住王超。 “到底出啥事儿了?我听着外头动静这么大,吓死我了!” “没啥大事,就是抓了两特务,还是个长得挺标致的女特务。” “你咋知道的?别是瞎编的吧。” “我跟我哥亲手抓的,能不知道?” “你就吹牛吧”。 王超低头凑近她,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那我好好给你吹吹?” …… 第二天一早,王超就回了四合院。 今儿是中秋节,家里有工作的人全都已经去上班。 王相昨晚去了派出所,整整一夜没着家,连个口信都没捎回来,姥爷也一早被大舅接回了兴隆大队。 红星轧钢厂今儿个全体职工下午五点就下班,晚上厂里要放电影,全厂职工家属都能进厂区看。 王超骑着三轮车,又把一辆自行车绑在车斗上,蹬着车就往城外赶。 他要回去要把大伯两口子和家里小的都接进城里,一家人好好过个中秋节。 中午两点,三从大队返回城里四合院,王超又推着三轮车出了门,去外面没人的胡同,从空间拿出一头200斤的野猪。 下午四点,把野猪收拾得干干净净,骑着三轮车先给街道办送四十斤肉,又给南锣鼓派出所送去五十斤,差不多每人能分到三斤。 除此之外,街道办主任、吕所长,他各自单独送了十斤。 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食堂主任、保卫科科长、采购科科长,也人人都有十斤野猪肉的厚礼。 唯独韩老爷子那里,他半点没送。 韩老爷子住在军区大院,这糙口的野猪肉,没必要送。 至于张桂兰母女,他特意送了二十斤肉过去。 对于王超这般出手阔绰、毫不心疼的做派,家里人早就见怪不怪,只当是他本事大、门路广,从不多问半句。 晚上六点半,院子里两张四方桌拼在一起,满满当当摆上了饭菜。 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唯独少了王相,总归是添了几分遗憾。 他下午去派出所送肉的时候,就瞧见所里人忙得脚不沾地,平日里热热闹闹的办公区,竟少了一半还多的人。 “爹,二哥,你们别喝了!厂里的电影可要开始了!” 家里的小,早就放下碗筷,一个个小脸上满是急切,扯着嗓子催着众人。 “急什么?七点钟才开映,早着呢!” “去晚了就没好地方啦!” 被缠得没法,纷纷放下酒杯。 “唉,行吧行吧,这酒回来再喝,咱走!” 十多号人浩浩荡荡出了四合院,说说笑笑往红星轧钢厂走去。 走到红星轧钢厂门口的巷子口,他一眼就瞥见了王相。 王相已经换了衣服,身旁站着个穿补丁衣服的男人,两人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半点没有往日的轻松。 又往前走出五十多米,路边竟坐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面前还放了个破碗。 王超目光扫过,心头一跳——这乞丐的眉眼,分明是所里熟悉的派出所民警。 民警察觉到他的目光,微微抬眼,飞快地朝他使了个眼色,嘴唇轻抿,示意他别出声。 王超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脚步都顿了顿。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强压着心底的慌乱,一家人跟着人流往厂区走。 平日里厂区门口,保卫科的人最起码有4个到六个,来回巡查,可今儿门口竟只有一个保卫科的人值守。 这人平时见了他,王超都会给他发了根烟,和他唠嗑打趣,可今天,这人都绷着脸,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仿佛从来不认识他一般。 本以为一家人来得够早,可进了厂区才发现,空地上早已人山人海,黑压压的全是人,粗略一算,少说也有两三万人,其中家属就占了五分之四。 好在红星轧钢厂占地面积够大,这片露天广场足够宽敞,不然根本容不下这么多人。 好不容易挤到靠前些的位置,刚站定没多久,电影正式开播。 “哇!第一部放的竟是地道战!”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此起彼伏。 《地道战》《地雷战》《平原游击战》,是大伙最爱的三部电影,看多少遍都不嫌腻。 喧闹声很快散去,几万人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盯着幕布,眼神专注,沉浸在紧张的剧情里,哪怕已经看过无数遍,依旧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刚播放到激战的桥段,枪声从幕布后传来,和影片里的声响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都以为是电影里的音效,依旧看得入神。 可王超的脸色却瞬间变了。 他对这枪声再熟悉不过,根本不是电影配音,那时候可没有56半自动步枪! 这枪声仔细一听,是从厂区新建厂房的方向传来,枪声密密麻麻。 再联想到路上看到的大哥、伪装成乞丐的民警,还有厂区门口反常的保卫科人员,王超浑身一凛。 厂里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第105 章 这家不能待了 “爷奶,你们看,我出去一下。” “去吧。”一家人全都盯着幕布,眼睛都不眨一下,随口应了一声,压根没留意到他凝重的神色。 王超转身,拨开人群,快步往新建厂房的方向赶。 快要到新建的厂房,就被保卫科的人伸手拦住。 “王超同志,这里不能进!” “到底出什么事了?” “现在还不能说,等里头的人出来就知道了。” 王超抬眼望去,心脏狂跳不止。 围墙头上、转角,但凡能藏身的地方,都藏着持枪的人,黑洞洞的枪口都露了出来。 十多分钟后,三十多号人从厂房走了出来。 他们全都穿着普通便服,手里端着56半自动步枪,腰间还别着手枪。 吕所长和厂里保卫科的牛科长,就走在队伍最前方。 紧接着,四辆板车被人从厂房里推了出来。 看清板车上的东西,王超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板车上,赫然躺着十六具尸体,更让他心惊的是,那些穿着便衣的公安,个个都抱着炸药! 炸药分量十足,若是今晚在厂区里引爆,在场这两万多人,还有偌大的红星轧钢厂,必将化为一片废墟,后果不堪设想! “情况怎么样?” 就在这时,两道身影从旁边的黑暗中快步跑了出来。 “局长,副局长,一切搞定!十六名敌特分子全部击毙,所有炸药都已安全拆除!” “好,收队!” 众人纷纷转身往外走,吕所长一转头,恰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王超,朝他招了招手。 “正打算去找你,跟我们走。” 王超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默默点头,紧跟在吕所长身旁。 他心里清楚,现在不是追问详情的时候。 走出厂区,夜色漆黑一片,外面的巷子里,一百多号便衣持枪而立。 大哥也在这支队伍里,脸上满是疲惫。 “报告局长,外围四名放哨的敌特,已全部击毙!” “收队!” “是!” 王超跟着派出所的人一同返回南锣鼓派出所,而那些敌特尸体和缴获的炸药,被公安局的人带走。 派出所办公大厅里,所有人都难掩兴奋,脸上洋溢着大胜后的喜悦,喧闹声不断。 吕所长拍着桌子,笑得合不拢嘴。 “哈哈,这次咱们南锣鼓派出所,可在四九城彻底出名了!” “吕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王超看着满屋子兴奋的人,连忙上前开口问道。 吕所长转头看向他,拍了拍他的肩膀。 “臭小子,你知道你跟你哥这次立了多大的功吗?” “多大的功我不管,吕叔,我大哥能不能转正,成为正式警察?”这才是王超心里最惦记的事。 “肯定能!要是没有你们兄弟俩昨晚抓住那两个特务,咱们国家的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昨晚兄弟俩抓住的那两个特务,刚通过电报给同伙发去密报,密谋趁着中秋厂区放电影、人员密集之际,炸毁红星轧钢厂。 还好他们刚发完电报就被抓获,不然就会打草惊蛇。 红星轧钢厂是国家重点企业,每日生产大量钢筋,是国家工业发展的命脉,一旦被炸,损失无法估量。 昨晚公安局连夜审讯两名被俘特务,天一亮,就联合南锣鼓派出所、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在厂区内外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这群敌特分子自投罗网。 “阿超,这次的功劳,不能公开通报,敌特残余势力肯定还有,公开表彰怕是会引来报复,危及你们家人安全。你的立功奖状,还有你哥的转正通知,明天应该就能正式下达。” “我能理解。” 王超重重点头,心底一阵后怕。 若是昨晚他没有发现那两个特务,今晚这两万多人的厂区,一旦炸药引爆,他的家人、在场所有百姓,都将葬身火海。 一想到那惨烈的场景,他就浑身发凉。 “理解就好。” 吕所长松了口气,转头看向众人,脸上又恢复了笑意。 “对了,下午阿超送过来的野猪肉还没分,现在任务圆满完成,拿出二十斤来,咱们所里大伙好好吃一顿,庆功!” “好!” 大厅里瞬间响起一片齐声应和,喜悦的氛围,冲淡了方才惊心动魄的紧张。 第二天下午,王相就接到转正的通知,从今天起,他就是正式的民警,不用在晚上去巡逻。 王超也被叫去派出所,给了300块钱的奖金和一张奖状。 奖状上面写着他勇敢机智,积极协助公安保卫机关抓获潜伏特务,成功破获重大反革命破坏案件,有效保卫了国家重点企业及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等等,让他都想笑出来。 兄弟俩高兴,就去供销社买了几瓶茅台,回去好好庆祝一下。 回到四合院,上班家人已经全都回来,家里还来了两个陌生的人,可母亲接下来的话却让王超傻了眼。 “阿超,过来认识一下,这婶子也是在食堂上班,旁边这个是她女儿陈静,今年刚好18岁,你的情况她们都知道了,你们可以处处看。” 王超看了这陈静,吓得一哆嗦。 “娘,才19岁,真的还不想结婚啊”。 跟这女的结婚,恐怕他直接会被压死。 个子也高,就是太胖了,最少有190多斤,肥头大耳,胸也不是一般的大。 在母亲他们看来,只要能给他们王家多生小孩,不管漂亮还是丑,那就是好儿媳。 “都19了,你必须结婚”。 “我不到22,不会结,厂里还有事,等着我,饭那不吃了”。 王超说完,把自行车掉头就往外面推,想到那肥头大耳的姑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家真的不能待了。 明天姥姥就来城里,后天就坐火车去黑省,看来他有必要和姥姥去找二舅躲一段时间。 晚上也不敢回去,就去张桂兰那里躲一晚上。 “干爹”,王超一进屋,小丫丫就连忙跑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吃了没?” “没呢。”王超说着就把小丫头抱了起来。 “我刚才去供销社买了面条,我给你下一碗。” “行。对了,桂兰,可能要离开四九城一段时间”。王超看着正在给自己煮面的张桂兰说道。 “去哪里?” “唉,和我姥姥去黑省找我二舅,他在部队当兵,你是不知道, 我娘竟然给我介绍了一个190多斤的姑娘,那模样吓死人。” “哈哈。” “你还笑,晚上有你好受”。 “丫丫在,别乱说话”。 …… 第106 章 风水轮流转 次日早上7点钟,巷子里的晨雾还没散尽,王超从张桂兰这里离开,没往四合院的方向拐,而是朝着红星轧钢厂的方向去。 刚迈步走进采购科办公室,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就先飘了过来。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喽!咱们采购科的大能人,居然一大早就踏踏实实地来厂里上班,可真是稀罕事儿!” 梁科长端着搪瓷缸子,眯着眼打量着进门的王超,脸上的笑容藏着几分打趣。 自打王超进了采购科,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这还是头一回一大早就出现在办公室。 一旁坐着整理单据的王艳菊,手里的笔顿在纸上,抬眼看向王超,笑眯眯的,满脸都是藏不住的疑惑。 王超被两人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鼻尖。 “梁科长,你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今儿来是有正事儿找你。” “啥事儿?你说。” “我去黑省一个月,想求厂里给我开份介绍信。” 他是轧钢厂的正式职工,出远门这么久,必须有厂里开的介绍信,。 这话一出,王艳菊脸上原本淡淡的笑意瞬间敛了去,神情一下子严肃起来,身子往前探了探。 “去黑省?还去这么久?你去那儿干啥啊?” 她心里直犯嘀咕,王超这一走就是一个月,自己得多无聊。 “我二舅在黑省当兵,我二舅妈在那边生了娃,我得送我姥姥过去照顾她坐月子。” 梁科长闻言,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搓了搓手,语气带着歉意。 “阿超,这事儿我只能给你写个介绍信,最终还得找王厂长签字盖章才。你拿着去找他,他点头同意了,这事儿才算数。” 若是换了别的同事,这点小事他还能做主,可王超不一样。 这小子如今是厂里的肉袋子,要是自己擅自放他走,过两天厂里缺了肉,王厂长找上门来,还不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 梁科长思来想去,这烫手山芋,还是得推给王厂长。 “这么麻烦?行吧。”王超心里嘀咕了一句,也不懂厂里的流程,只能顺着梁科长说的来。 梁科长不敢耽搁,拿起笔刷刷写好证明材料,盖上科室的章,递给了王超。 王超接过便转身往外走,看着他的背影,王艳菊转头看向梁科长,嘴角勾起一抹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科长,你啥时候也学滑头了,以前你可没这么多心眼儿。” 梁科长哈哈一笑,摆了摆手:“这可怨不得我,情势所迫嘛!” 王超拿着开好的介绍信,一路走到厂长办公室,门都不敲,直接走进去。 王厂长正趴在办公桌上看文件,抬头瞧见是他,当即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开口。 “哟,我刚才在路上,就听见两只乌鸦在头顶瞎叫,心里还琢磨着今儿指定要倒霉,合着是你这臭小子上门,准没好事儿!说吧,又想薅我什么?” 自打王超进了厂,他这个厂长就没少被这臭小子搞去不少票。 每次都被磨得没办法,眼下瞧见王超亲自找他,下意识就做好了放血的准备。 “叔,你这话可就伤我这个好同志的心了啊。” “少来这套!愁眉苦脸地给谁看呢?老子现在不吃你这一套,有话快说,没屁就出去,把门给我带上!” 王超嘿嘿一笑,也不恼,手不动声色地伸进兜里,借着身体的遮挡,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一包中华烟,熟练地抽出一根递过去,又摸出火柴,唰地划燃,小心翼翼地给王厂长点上。 动作恭敬,满脸讨好,这中华烟平日里他自己都舍不得抽,平时抽的都是最普通的大前门,这会儿为了办事,也只能忍痛拿出来。 王厂长吸了一口烟,脸色缓和了些许,斜睨着他:“说吧,到底啥事儿?我可提前跟你说,自行车票是半张都没有了。” “叔,瞧你说的,我是那样总惦记票的人吗?” “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你是啥人?我可记着呢,你已经从厂里顺走两张自行车票了!”王厂长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王超挠了挠头,打了个哈哈:“有这事儿吗?我咋一点儿都不记得了。我今儿来找您,真不是要票的。” 说着,他把手里梁科长写好的证明材料递了过去。 “这又是啥玩意儿?” 王厂长接过材料,眼睛却警惕地盯着王超,心里暗道这小子准没憋好屁。 “我要去黑省一个月,麻烦你给盖个章、签个字。” “去黑省一个月?” 王厂长低头扫了一眼介绍信,瞬间就明白了,梁科长这是在踢皮球,把麻烦推到了自己这儿。 王厂长心里暗自乐了,这可是送上门的好事,之前被这小子薅了那么多次羊毛,这次不好好压榨他一顿,都对不起自己。 心里盘算着,脸上却故作严肃,抬眼看向王超。 “想屁吃呢!你去黑省又不是为厂里办事,我不同意。” 说完,直接把材料推回了王超面前。 王超一下子急了,眉头一拧。 “你当初不是说,只要我完成一个月的采购任务,剩下的时间就不用来厂里坐班吗?我任务早就完成了,你凭啥不同意?我反对!” “反对无效!我是说你不用来厂里坐班,可没说你能擅自跑去黑省。除非……” “除非啥?你尽管说!” 王超眼睛一亮,立马抓住了话头,只要有商量的余地就行。 “除非你再给厂里拉来一千二百斤肉。”王厂长坐直身子,语气郑重。 “眼下国家正搞建设,咱们厂每天都要赶工完成钢材指标,工人们干的全是重体力活,一个月吃不上两三顿肉,身子都快扛不住了。” 王超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门儿清。 他没来厂里之前,厂里大半年都没见过荤腥。 自打他来了,每个月好歹能让大家吃上一两顿肉,王厂长这分明就是借机报复,报复自己之前总薅他羊毛。 “一千二百斤我可拿不出来,最多一千斤。” 王超咬了咬牙,葫芦空间里原本存着一千二百斤野猪肉,前天中秋节,他处理了一头两百斤拿去送人,眼下实在拿不出更多了。 “一千斤根本不够厂里这么多人塞牙缝的,没法子,这介绍信我批不了。” “叔,你这不是故意为难我吗!”王超急得直跺脚。 “我明儿一早就得离开四九城,你让我今儿一天去哪儿弄这么多肉?” “那是你的事儿,搞不到肉,你就哪儿都别去。我还有一大堆公务要处理,赶紧出去,把门带上。” 王厂长说完,直接拿起钢笔,低头开始处理文件,摆明了不想再谈。 王超看着油盐不进的王厂长,心里急得团团转,脑子飞速运转,半晌才咬咬牙。 “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今天就给厂里拉来一千斤肉,剩下的两百斤先欠着,下个月我直接给厂里拉一千五百斤肉过来!” 王厂长抬眼,指尖敲了敲桌面,沉吟片刻,直接加价。 “两千五百斤,你同意,我立马签字盖章;不同意,你现在就走。” “你这是趁火打劫!” 王超气得脸都涨红了,差点跳起来,心里把王厂长埋怨了无数遍。 第107 章 逃出狼窝,又跳进了虎穴 “就说你同不同意吧!”王厂长丝毫不退让,抬眼盯着他。 王超攥紧了拳头,心里憋屈得不行。 可一想到母亲为了让他结婚,连那种又胖又丑的姑娘都往他跟前领,一想到往后母亲还要接着介绍,他就头皮发麻。 权衡再三,终究是咬牙松了口。 “行,我同意!” “这就对了嘛!”王厂长瞬间眉开眼笑,拿起笔在介绍信上潇洒地签字盖章,语气还带着几分调侃。 “两千五百斤肉对你来说,也不算啥难事,我可看好你哦!” “你个老六!” “彼此彼此,这叫风水轮流转,现在转到我这来”。 “哼”。 王超一把拿过盖好章的介绍信,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出了轧钢厂,王超想到黑省现在已经很冷,转身就去了供销社大肆采购。 厚实的大棉袄、大棉裤,一口气买了好几件,该买的也买了好多。 到了人生地不熟的黑省,没有人脉,一切都得靠自己,吃穿用度必须备足。 之前从女特务身上摸来的那张自行车票,他也没留着,直接在供销社买了一辆自行车收进了葫芦空间里。 他从没去过黑省,但听姥姥说过,坐绿皮火车要三天两夜,路途漫长,又去对面的国营饭店,买了四十个大包子。 一切置办妥当,回到四合院,等着老爷子骑三轮车钓鱼回来,便骑着三轮车把野猪往红星轧钢厂的食堂送去。 忙完这一切,大舅已经把姥姥送到城里来。 晚饭时,一大家人围坐在桌前,桌上摆着香喷喷的饭菜,王超放下筷子,开口说出了自己要去黑省的事。 “啥?你也要跟着去黑省?” 一家人齐刷刷地看向他,脸上满是惊讶。 王超迎着众人的目光,不动声色地说道:“对,要去一个月,厂里安排的差事,去那边采购点物资。” 看着家人反应这么大,王超心里只能默默说对不起,这都是被你们逼的,反抗不了,我还躲不了吗? 要不是家里人介绍的姑娘又胖又丑,他何苦要跑去天寒地冻的黑省躲清净。 “本来还想过两天再走,可放心不下姥姥一个人去,就提前跟她一起过去。” 母亲听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 “这样也好,你跟着你姥姥,我们也放心。既然你要去,我再去给你们收拾点腊肉、鸡蛋带上。” 这段时间,王超往家里带的肉吃不完,婶子便把多余的肉腌制成了腊肉,存了不少,给二舅他们带去。 夜里,王超悄悄出了门,摸黑去了城里两处黑市,找到相熟的票贩子。 换了足足一大沓全国粮票,之前15块钱押金,托票贩子搞自行车票也顺利拿到了手。 想着大伯在乡下大队,没有自行车来城里不方便,回到家,便把这张自行车票给了大哥,又塞给他两百块钱,让他抽空买好自行车,带回乡下给大伯用。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大舅骑着三轮车把王超和姥姥,还有大大小小的包裹,一起送到了火车站。 清晨七点,鸣着长笛的绿皮火车缓缓驶离站台,一路向北。 第二日的清晨才刚露头,王超就再也坐不住,起身径直朝着列车员的休息室走去。 姥姥60多岁,坐这么硬的座位,看得他实在难受。 他放低了姿态,脸上堆着恳切的笑,一遍遍地陪着好话,求着列车员帮忙补一张硬卧票。 软磨硬泡了许久,好话都说尽了,只把列车员烦得眉头紧锁、满脸不耐,最后掏出十四块钱,才总算换来了一张硬卧票。 在四九城,但凡能搭上铁道派出所的关系,压根不用遭这份罪,早早就能托人买到舒坦的硬卧。 也正是看透了这世道的人情世故,他才拼了命地打猎,费劲心思弄来一个个工作指标。 火车终于在第三日清晨缓缓驶入沈阳站。 下了车,又扶着姥姥辗转换乘,朝着吉林的方向去。 二舅隶属沈阳军区边防某团,部队就驻扎在吉林春化镇,营地紧紧挨着连绵起伏的长白山脉。 下午四点多,火车终于稳稳停在吉林火车站。 王超扶着姥姥刚走出出站口,一眼就瞧见了站在人群里的二舅。 “二舅!”王超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出发时,母亲就提前给二舅打去电话,二舅知道他过来,也清楚王超的变化。 昔日混不吝的小子,如今竟有了天大的本事,不光给家里弄来了好几个金贵的工作指标,更是在这灾荒年月里,让全家人顿顿能吃饱、每餐都有荤腥,让他这个当营长的舅舅不得不佩服。 二舅闻声大步跨过来,一把搂住王超,大手重重拍在他的背上。 “好小子,我三年没回去,你都长这么高了!” 王超笑着回抱他,故意扬着下巴打趣:“咋样,是不是比你穿这身军装还精神?” “滚蛋!少在这儿贫嘴!” 二舅笑着抬手,轻轻给了他一拳头,随即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姥姥,脸上的神情瞬间软了下来,满是心疼。 “娘,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路遭罪了吧?车就在外头,咱赶紧走,别冻着了。” 说着,二舅伸手接过姥姥手里的布袋子。 三人并肩走着,一路说说笑笑,朝着停在路边的军用皮卡车走去。 从吉林火车站到春化镇,足足要开两个多小时。 等车子驶入团部家属院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 “陆副营长,你母亲来了啦?这精神的小伙子是谁家的娃?” 二舅笑着揽过王超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得意。 “高嫂子,这是我外甥王超,今年都十九了,本事大着呢。改日来我家吃饭,让你家小芬跟他认识认识,指不定往后咱们还能成亲家呢!” “那敢情好”。 王超闻言,不着痕迹地翻了个白眼。 他就是为了躲开家里人给他介绍对象,才找了由头陪着姥姥往黑省跑,本以为能躲开这档子事,没想到刚到地方,二舅就急着给他张罗亲事,当真是逃出狼窝,又跳进了虎穴。 “二舅,别唠了,二舅妈指定在家等老半天了。” “对对对,高嫂子,我们先回屋了,改日再唠!”二舅这才作罢,扶着姥姥往自家院子走。 这家属院一共三排房子,只有连级以上的干部才能分到,二舅家的院子不大,三间低矮的红砖房,围着一圈小小的土墙的院子。 第108 章 靠山屯 二舅刚推开院门,王超就扬声喊了一句:“二舅妈!” 二舅妈向来比大舅妈和善,从前他再怎么混,二舅妈从来没给他摆过脸色,始终和和气气的。 “小声点儿,我又不是听不见,你这嗓门,再大点儿,靠山屯那边的同志都得被你惊动了。” 二舅妈挺着圆滚滚的大肚子,慢慢从屋里走出来,先是笑着嗔了王超一句,随即连忙上前扶住姥姥,柔声喊了句,“娘,一路辛苦了。” 身后,五岁的小表弟吸溜着鼻涕,手里紧紧攥着二舅给他做的小木手枪,怯生生地探出头,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王超。 王超走上前,伸手揉了揉小表弟柔软的头发,眉眼带笑:“臭小子,都长这么大了,还认得大表哥不?” “兔崽子,赶紧叫奶奶,大表哥。” “奶”。 小表弟喊了一声,可转头看向王超时,却抿着小嘴,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嘿,你这小子,竟敢不叫我。” 王超手往兜里一掏,抓出一把裹着大白纸的奶糖。 “算了,我的大白兔奶糖,还是留着我自己吃吧。” 看到那一把奶糖,小表弟眼睛瞬间亮了,立刻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大表哥!” “这才乖。”王超笑着把奶糖塞进他手里。 “行了行了,别在院儿里站着了,外头冷,菜都快凉透了,赶紧进屋。” 进了屋,王超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心里微微一怔。 他本以为部队上的伙食能好些,可桌上摆着的,依旧是粗粮棒子面做的窝窝头,唯独中间摆着一大锅猪肉粉条。 显然是他们要来,二舅妈特意买了一斤肉回来炖的,在这边,这已是难得的好菜。 二舅给王超倒了一大碗白酒,开口说道:“这边山里晚上冷得刺骨,喝点酒暖暖身子,能睡个好觉。” “行,那我就陪二舅喝点。” 王超端起碗,却见二舅拿起窝窝头,慢慢啃了起来,丝毫没有喝酒的意思,不由得疑惑开口,“二舅,你咋不喝?” “我晚上还有执勤任务,部队有规矩,不能碰酒。” “那行,我就自己喝了。” 匆匆吃过晚饭,二舅跟他们叮嘱了几句,便急匆匆地离开了家,要等到第二天清晨才能从营地回来。 部队里设有专门招待探亲家属的招待所,收费比外头的招待所便宜,一晚上只要四毛钱。 王超和姥姥坐了这么久的火车,一路疲惫不堪,浑身骨头都透着乏意,简单收拾了一番,就前往部队里的招待所。 十月的黑省,白天还有七八度到十多度,昼夜温度直直跌进零下。 王超后半夜睡得正沉,愣是被刺骨的寒意冻醒,裹着被子根本抵挡不住。 摸黑爬起来,哆哆嗦嗦套上厚棉袄,再把被子紧紧裹在身上,蜷成一团,好半天身子才暖透,迷迷糊糊重新睡去。 等到天光大亮,外头的气温依旧很低。 中午9点钟,太阳出来,温度才慢慢上升。 闲来无事,便拉着小表弟在军区家属院里慢悠悠溜达。 两人走着走着,就绕到了训练场边上,看士兵们列队训练。 “小海,带大我出去溜达一下。” 昨日天黑透了才赶到部队,压根没留意,离部队三公里外,还藏着一个村子。 黑省的土地,果真比四九城周边的乡下宽敞太多。 放眼望去,村子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稻田,村里的社员们正在抢收成熟的水稻。 稻田下方也有一条河。 “小海,那河里有鱼没?” 想起昨晚上饭桌上简单的饭菜,二舅妈一家在部队日子过得并不宽裕。 刚来人生地不熟,眼下最实在的,就是去河里钓几条鱼,好好改善改善家里的伙食。 又扭头望了望身后连绵的长白山,心里暗暗盘算,等过些日子摸清了地界,便进山猎几头野猪,给二舅他们多存点腊肉。 “有!老多老多了,还有老大的鱼呢!”陆小海仰着小脸,小手比划着。 昨日给了他一把大白兔奶糖,被二舅妈收了去,今早王超又偷偷塞给他五颗。 五岁的孩子最是好哄,此刻早已没了昨日的生疏,寸步不离地跟在王超身后,像个小尾巴。 “成,那等吃完中午饭,大表哥带你去河边钓鱼。”王超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笑着说道。 “真的?” 陆小海眼睛猛地一亮,他天天被困在家属院里,顶多是他母亲偶尔带他出门来菜地,河边从来没去过,更别说钓鱼了。 平日里只听家属院的大孩子们念叨,河边有多好玩,河里的鱼有多肥,心里早就向往得不行。 “嗯,咱们现在就回去,准备鱼竿。” “好耶!好耶!” 陆小海兴奋得蹦了两下,小手紧紧拉着王超的衣角,往家属院的家里走。 回到院子里,王超正琢磨着去哪砍根笔直的树枝当鱼竿,一转头,就瞧见院子里二舅妈晒衣服用的木杆,粗细正好,再合适不过。 院子角落还种着菜,有一小块菜刚吃完,正好在这里挖点蚯蚓当鱼饵。 “娘,什么时候吃饭?” “你这孩子今儿是咋了?这还早着呢,急着吃啥饭啊?” “还能咋地,指定是我孙子饿了,奶这就给你做去,等着啊!”姥姥心疼孙子,立马笑着接话,转身就往厨房走。 饭桌上,陆小海三口两口就吃完,放下碗筷,就一眨不眨地盯着还在吃饭的王超,小脸上满是着急。 “大表哥,你吃快点儿啊!” “行行行,这就吃完。” 王超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窝窝头,两三口就咽了下去。 “钓鱼去喽!” 陆小海一把扛起那根晒衣服的木杆,欢天喜地地跑出了院子。 王超拎起一个大木桶,慢悠悠跟在他身后。 两人往河边走的路上,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斤棒子面和四个鸡蛋,在木桶里搅拌均匀,等一下打窝用。 走到田边时,靠山屯的女社员们正弯着腰在田里割稻谷,男社员则挑着沉甸甸的稻穗,往村里赶。 王超带着陆小海路过,众人目光好奇地落在他这个生面孔上,上下打量着。 选在河边一个拐弯处停下,将搅拌好的棒子面成团,丢进河里打窝,随后才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鱼线和鱼钩绑在木杆上。 “大表哥,咋还不钓鱼啊?” 陆小海看着王超绑好渔具,却躺在草地上晒起了太阳,忍不住着急地问。 “别急,等上半个小时再钓。” “哦。”陆小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乖乖蹲在一旁,可心里全是钓鱼的事,压根坐不住。 每过五分钟,他就凑到王超身边,小声问:“大表哥,半小时到没?” 一遍又一遍,问得王超哭笑不得,只得耐着性子一遍遍安抚。 好不容易熬够半小时,将蚯蚓挂在鱼钩上抛了下去。 陆小海蹲在岸边,小手攥着拳头,满脸激动,眼睛死死盯着河面。 不过短短三分钟,水面上的鱼漂猛地一沉,王超猛地抬起鱼竿,一条两斤多重的大鲤鱼被拉出水面。 (宝子们,这几章可能不咋地,但主角换个地方要有个过渡,激情的内容这还在后面) 第109 章 四九城下乡的知青 “大鱼!大鱼!” 陆小海见状,兴奋得在岸边又蹦又跳,脚步踉跄,差点直接滚进河里。 “你慢点儿,真滚下去喂鱼,我可不管你。”王超连忙伸手拉住他,无奈地叮嘱。 接下来,王超接连起竿,一条条被钓上岸,陆小海激动得不行,好几次都差点滑进河里,多亏王超眼疾手快,一次次把他拉住。 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十二点。 陆小海又笑又叫,很快把下工的社员引了过来。 众人看着木桶里满满当当的鱼,小的都有一斤重,最大的一条足有八斤,个个满眼惊叹。 “同志,你钓鱼可真厉害,听你口音,是从京城来的?”一个20岁左右的青年问道。 “没错,来部队探亲。听你口音,咱也是老乡?” “哈哈,我们几个都是从四九城来的,没工作,只能下乡来当知青。” “同志,咱都是老乡,这段时间忙着秋收,全是体力活,你钓这么多鱼,能不能……” 其中一个知青话还没说完,王超手里的鱼竿突然猛地一沉,巨大的拉力顺着鱼竿传来,差点把他直接拖进河里。 “我的天,这鱼得多大啊!” “快,搭把手!”王超咬紧牙,死死攥着鱼竿,大声喊道。 身边的知青连忙上前,帮他一起稳住鱼竿,合力与河里的大鱼僵持。 上次在北海公园钓的大青鱼,本以为那就是最大的,可眼下这条鱼的拉力,远比那条还要凶猛。 好在他用了两根鱼线,不然早就被大鱼直接扯断。 河边又是斜坡,脚下稍不留意,就会顺着斜坡滑进河里。 两人就这样和大鱼僵持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慢慢将水里的大鱼拉出水面。 “我的个娘嘞,这么大的大青鱼!” “大鱼大鱼”。 陆小海看着眼前庞然大物般的青鱼,兴奋得忘乎所以,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河里。 王超眼疾手快,立马伸手把他捞了上来,小家伙浑身湿透。 “叫你小心点,回去你娘铁定揍你,赶紧给我退到上面去!” “哈哈哈哈!” 四个知青看着陆小海狼狈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知道了。”陆小海缩了缩脖子,乖乖往后。 众人合力,将那条大青鱼拉上岸,一掂量,足有七十斤左右。 “我的个乖乖,这鱼也太吓人了!” “多谢了,要是我一个人,指定拉不上来,还耽误你们休息了。这几条鱼,你们拿着。” 王超从桶里挑了四条两斤左右的鲤鱼,递给四个知青。 “那可太谢谢你了,同志!我叫杨建华,再过四天,水稻差不多就收完了,到时候你要是还没回四九城,就来靠山屯知青院找我们,我们招待你一顿!” “我叫王超,到时候一定去。” 四个知青离开后,王超看着浑身湿透、冻得瑟瑟发抖的陆小海,再不回去换衣服,这小子肯定要感冒。 把七十斤重的大青鱼扛在肩上,一手拎着装满鱼的木桶,让陆小海走在前面,快步往军区家属院走。 家属院门前是一片平地,每家都分了六分地,不少家属正在地里忙活。 众人看见王超肩上扛着巨型大青鱼,手里还拎着满满一桶肥鱼,纷纷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羡慕和渴求。 “同志,你是陆副营长家的亲戚吧?”大家都认识陆小海,立马开口问道。 “对,陆副营长是我二舅。” 王超微微点头,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围上来的众人,心里泛起一丝警惕。 这些人盯着他桶里和肩上的鱼,眼神热切得像是饿狼见了肥肉。 “同志,都是一个家属院的,你钓这么多鱼,能不能便宜卖我们几条?” “对啊”。 有人率先开口,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各位婶子、大娘,把鱼卖给你们,那不就成投机倒把了?要是大家想吃鱼,等会儿去我舅妈家,想用啥换就跟我舅妈说。 小海刚掉河里了,浑身都湿了,麻烦大家让一让,我得赶紧带他回去换衣服。” 说完,用力挤出人群,往家里走。 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看着他肩上和桶里的鱼,也惊得睁大双眼。 回到家里,姥姥看着满满一桶鱼和那条巨型大青鱼,只是稍稍惊讶了一下,倒是二舅妈,盯着那条七十斤的大青鱼,惊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拢。 “我的个娘嘞,这、这这……”二舅妈指着大青鱼,话都说不完整。 “二舅妈,别愣着了,小海刚才掉河里了,先给他找身干净衣服换上。” “哦!” 二舅妈这才回过神,往常小海这么调皮,她早就要动手揍人了,可此刻看着这么多鱼,压根没心思生气,转身去给陆小海找衣服。 刚给陆小海换好衣服,院子门口就传来一阵喧闹,紧接着,就响起了砰砰的敲门声,还有众人的呼喊声。 “陆副营长媳妇,快开门啊!” “来了来了!” 二舅妈打开门,就看到十多个人堵在门口,个个手里拿着东西,满脸期待。 “你们这是干啥?”二舅妈一脸疑惑。 “他嫂子,你外甥钓了这么多鱼,刚才在大门口都说了,让我们拿东西来换,你就给我换一条呗!” “是啊,就换一条,解解馋!” 二舅妈愣了愣,随即转身回屋,看着躺在沙发上的王超。 “阿超,你刚才跟家属院的人说,让他们拿东西来换鱼?” “二舅妈,你想换啥就换啥,粮票、菜、日用品都行,你看着办。” “可这鱼都是你钓的啊。” “我不差这些,你看着处理就成。” “那行,我知道了。”二舅妈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屋子。 院门口顿时热闹起来,有人拿白菜换,有人拿萝卜换,还有人掏出粮票、布票,吵吵嚷嚷的声音,把正在屋里睡觉的二舅吵醒。 “阿超,外面吵吵嚷嚷的,咋回事啊?” “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王超摊摊手,懒得解释。 二舅走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地上那条七十多斤的大青鱼,当场愣了一下。 再看围在门口的家属们,个个手里都拎着一条鱼,媳妇脚边堆着大白菜、大萝卜,手里还拿着好多票。 “臭小子,这些鱼都是你钓的?”二舅回屋,满脸兴奋的看着王超。 “嗯。” “行啊你小子。” 没过多久,二舅妈就把鱼都换完了,只剩下那条最大的大青鱼。 “阿超,就剩这一条最大的了,这么大,咱一家人也吃不完啊。” “吃不完没事儿,晚上我把团长、政委他们都叫来家里,一起吃。” “行。” …… 第110 章 初次相见 晚上,二舅叫过来吃饭的人纷纷登门,王超才知道,昨天刚到家属院时碰到的那位婶子,竟然就是营长的媳妇。 营长是本地黑省人,这边的人大多长得人高马大,他女儿更是足足有一米七多,脸蛋长得还可以,可女孩子长这么高,看着着实有些显眼。 团长、政委,还有好几个营长,都带着家人一起来了,满满当当坐了两大桌。 晚饭不算丰盛,就两个菜,一大盆炖鱼,还有一大盆白菜炖萝卜,可桌上的气氛却格外热闹。 四十多岁的团长打量着王超,满脸赞许。 “小陆,这就是你外甥啊?瞧着一表人才,不错!” “可不是嘛,这孩子在京城红星轧钢厂采购科上班,本事大着呢。他爸妈,还有他三叔,都被他安排进了厂里,就连他堂哥,也是他托关系,进了派出所当民警。”二舅满脸骄傲,对着众人夸赞道。 “哦?这么厉害!” 团长眼前一亮,转头看向身边的高营长,笑着打趣。 “老高,你家丫头跟他年纪差不多,这么优秀的小同志,配得上你家丫头!”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暗道糟糕,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高营长笑了笑,看向自家闺女,说道:“那就要看小同志看不看得上我家丫头了。” 高营长的女儿闻言,瞬间羞红了脸,低着头,偷偷抬眼看向王超,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 王超心里一紧,连忙笑着开口。 “高叔,你可别打趣我了。我就是个乡下泥腿子,有女同志看得上我就不错了。我这人嘴笨,我娘怕我娶不上媳妇,前段时间已经给我说好一门亲事了。要是早来这边,我还真想高攀,当你的女婿。” 这话一出,高营长的女儿猛地抬起头,看向王超,眼神里满是失落。 “哈哈,那可真是太可惜了!”团长笑着打圆场。 姥姥和二舅对视一眼,心里都清楚,王超这是在说谎,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当众拆穿。 这一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七十斤的大青鱼,只做了一半,就被两桌子人吃得干干净净,半点不剩。 等到众人都离开后,二舅一把拉住准备去招待所休息的王超。 “臭小子,你给我说清楚,你娘啥时候给你说的媳妇?你来的那天,你娘才跟我说,她给你找了对象,你死活不同意!” 王超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不再隐瞒。 “二舅,跟你说实话吧,厂里根本没派采购任务,我就是为了躲我娘给我介绍的对象,才跑到你这儿来清静。你可千万别再给我介绍媳妇,不然我哪天偷偷就跑了。” “你这小子!滚去睡觉吧。”二舅又气又笑。 “那你可记住了”。 …… 半夜,王超正在招待所睡得正香,就被二舅叫起来,二舅妈要生了,让他回去看陆小海。 部队就有团卫生队,天刚亮,二舅妈生了一个放牛的。 下来的三天,王超每天都带着陆小海在部队家属院,日子过得寡淡又无趣。 每日里,清晨听着军营里嘹亮的号子,看着士兵们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可看多了,也只剩满心乏味。 偶尔闲来无事,就带着陆小海去河边钓鱼。 这天正午,两老表又去了河边,钓了一个小时,差不多有50斤。 恰逢靠山屯的社员和知青们集体休息,不用下地挣工分,他便拎起鱼桶,伸手牵住一旁蹦蹦跳跳的陆小海,径直朝着屯里的知青点走去。 靠山屯的知青点院子在屯子边上,围着一圈低矮的土坯院墙,刚走到大门,院里七八个知青正蹲在地上,搓着盆里的衣服。 院里一共五间土坯房,规整地分列两边,左边三间住着男知青,右边两间便是女知青的住处,房屋墙面斑驳,比屯里社员的房子还要烂。 难怪李小雨的父母为了不让她下乡,到处找关系花钱也要给她找工作,怪不得下乡知青那么苦。 “同志,你找谁?” 一个约莫二十一岁的男知青直起身子,上下打量着陌生的王超。 王超在脑海里快速回想了一番,才缓缓开口:“我找杨建华,杨知青。” 这男知青的目光下意识落在王超手中的鱼桶里,瞬间想起前几天杨建华几人带回来的四条大鱼,说鱼是四九城来部队探亲的人钓的,当下便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你就是建华说的,从四九城来部队探亲的那位同志?” “对。” “哈哈,我叫包小韦,跟建华一样,也是四九城来的,我们都是一批下乡的知青!” 王超微微颔首,没多言语,点了点头。 “建华!建华!王超同志找你!”包小韦扯着嗓子大喊。 此时,左侧男知青的屋里,杨建华正躺在炕上翻看着书,听见外面的喊声,立马合上书本,翻身下炕,趿着布鞋就快步跑了出来。 杨建华快步走到近前,看着王超手里的大鱼桶。 “王超同志,你可太见外了,说好你过来,我们这帮知青招待你,你咋还拎这么多鱼过来?” “嗨!闲着也是闲着,去河边甩了两竿,顺手钓的,家里还剩不少。你们这一屋子人多,拿过来给大伙尝尝鲜,不算啥。” “那可太谢谢你了!”杨建华也不矫情,转头朝着院里忙活的知青们扬声喊道,“大伙都过来,都过来!” 院里的男女知青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围拢了过来。 “这位是王超同志,也是四九城来的,来部队探亲。前几天我们吃的那四条鲤鱼,就是王超同志钓的,今天又给咱们送这么一大桶,咱们可有口福了!等会儿谁手里有好吃的,都别藏着掖着,拿出来大伙一起热闹热闹!” “行!我那藏着两瓶白酒。”一个男知青高声应道。 “我还有点炒花生,是家里寄来的,也拿出来!” 一时间,知青院里热闹非凡,众人七手八脚地忙活起来,洗鱼的洗鱼,生火的生火,搬凳子的搬凳子,满是烟火气息。 可就在这喧闹的人群中,一个女知青的身影,却莫名吸引了王超全部的目光。 这院里一共十八个知青,唯独她,始终独自待在角落,不跟任何人搭伙,也不参与众人的忙活。 她身上的洗得发白的旧衣裳,补丁摞补丁,比其他知青的衣服还要破旧,可即便如此,也难掩她高挑挺拔的身段,眉眼清秀,是实打实的美人胚子,周身透着一股清冷又温婉的气质。 第111 章 守山人 杨建华一直留意着王超的神色,见他目光频频落在那女知青身上,便凑上前。 “是不是觉得这姑娘长得特俊?” 王超收回目光,坦然点头。 “是个美人胚子,就是看着太冷清了,她咋不过来跟大伙一起忙活?” 杨建华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轻轻叹了口气。 “她叫陶欣,跟我们一样,也是四九城来的,一批下乡。就是性子太独,不爱跟人打交道,人还特别节俭。” “我们这些人,好歹家里还能时不时寄点钱、寄点票过来,可她不一样,从来没见过有家人给她寄任何东西,就算自己分到那点少得可怜的钱和粮票,她也从来舍不得给自己花。” 王超微微蹙眉,打量着远处独自坐着的陶欣。 “看她模样举止,倒像是个大家闺秀,不该是这般光景啊。” “谁说不是呢。”杨建华无奈摇头,语气里满是唏嘘。 “大前年刚下乡那阵,屯里的人都看不起我们这些知青,说我们城里来的,娇生惯养,吃不了苦。我们好歹熬了两个月,慢慢就适应了乡下的农活,可她足足熬了一整年才勉强适应。下地干活的时候,身子弱,好几次都直接晕在田地里,可就算分到那点口粮,她也舍不得吃,也不知道她省下来,到底是为了谁。” 王超默默听着,没再说话,只是心里莫名泛起一阵异样的情绪。 他从不是什么圣母心泛滥的人,见过的苦难人不计其数,若说真心帮过谁,也只有当初在黑市上偶遇的那个断腿老兵,除此之外,他从未对旁人过多施以援手。 可此刻,看着角落里那个身形单薄、眉眼清冷的陶欣,他的心竟莫名揪了一下,有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想要替她挡下这乡下的清苦与不易。 接下来,王超陪着一众知青吃鱼喝酒,天南海北地闲聊,从四九城的街巷趣事,说到乡下的农活日常,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天色擦黑。 他才起身告别,牵着早已犯困的陆小海,朝着部队家属院走去。 夜里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浮现出陶欣那身带补丁的衣裳,和她那双清冷又倔强的眼睛。 …… 二舅妈在团部卫生队休养了三天,总算回了家。 陆小海也能交给姥姥看,他总算能骑着自行车出去溜达。 第二天早上九点,他一出部队家属大院,在没人的地方,自行车从葫芦空间取了出来。 一天下来,长白山下10公里之内的几村子和镇上都被他逛了一遍。 晚上吃饭时,王超放下碗筷,对着二舅说道:“二舅,明儿我想进趟山,打几只野鸡回来,给舅妈好好补补身子,在家实在太无聊了。” “你刚来这边没几天,山里你又不熟悉。长白山可比我们那边的燕山凶险太多,你独自进去,很容易迷路走丢。再说了,你哪儿来的猎枪?” 他虽是部队副营长,公私分明,绝不可能私自把制式枪械借给外甥。 “今儿我去看了一下,不往深山里头钻,肯定迷不了路。下午在山下的一个村子,跟人猎户买了把56半,枪就藏在外边。” 王超神色淡然,随口编了个谎话遮掩过去。 “靠山屯有个专职守山的汉子,好几次狼群进村,我都会带队去帮他赶。我跟他交情不错,一会儿我领你去山上他住处,明天你跟着他巡山转悠,你独自进山,我们实在放心不下。” “成,听你的。” 晚上八点刚过,夜色漫上山林,二舅便带着他往山上走。 走到半路,王超寻了个借口侧身停留,把56半从葫芦空间取了出来。 二舅接过枪仔细端详,指尖摩挲着枪身。 “这枪成色不赖,花多少钱弄来的?” “七百块。” “你小子现在是能挣钱,可也太败家了。这崭新制式半自动,顶天也就六百块。” “嗨,多大点事儿,一枪放倒一头野猪,这点钱不就回来了。” 靠山屯山脚下成片玉米地,守山人的木屋,就坐落在玉米地后方的半山腰。 守山人平日里职责,就是防范狼群、野猪下山糟蹋庄稼、误伤村民。 寻常猎户没几分本事,根本不敢接这份差事。 可规矩也松,守山人打到的大型野猪不用上交村里,村里人想吃肉,只管拿东西来换,全凭他心意。 “这守山人年纪不大,才二十四五,性子直来直去敞亮,他媳妇也是四九城过来的下乡知青,…” 走了足足半小时,快要到木屋时,忽然听见三条土狗狂吠不止。 两人走到木屋门前,只见守山人已然端着枪站在门口。 “陆副营长,咋大黑天跑我这儿来了?你们如果不打手电,我差不点就把你们当成下山野猪打了!” “你小子动不动就举枪,往后你送野猪来营里,我都得让战士押着你进门。” 守山人嘿嘿一笑,收起玩笑正色问道:“这么晚找我,是有啥事儿啊?” “这是我外甥,前阵子来部队探亲。在家就爱打猎,在家属院闷得发慌,想进山转转。我怕他不熟地形迷路,领过来让你明天巡山的时候带着点,熟悉熟悉山里走势。” “这好说”。 “他叫石头,比你大个四五岁,你喊他石头哥就行。” “石头哥,你好,叫我阿超或者小超就成,明天可就多麻烦你照应了。”王超微微颔首道。 “哈哈客气啥,小事儿!” 石头爽快应下。 二舅叮嘱几句,把王超托付给守山人,便独自下山离开了。 两人在木屋里闲聊半个时辰,石头必须出门巡山值守。 若是放任野猪下山拱毁玉米地,便是他失职,不敢怠慢。 木屋之中,只剩下王超独自一人。 直到半夜三更,外出巡山的石头才满身寒气归来。 次日天刚蒙蒙亮,石头便带着王超巡山。 “小超,瞅见没,那树上蹲只野鸡。你这56半这么好的家伙,露一手枪法咱瞧瞧?” 野鸡栖在三十余米高的松枝上,距离足有一百一十多米远。 王超抬眼望去,淡淡一笑:“就一只野鸡,费一颗子弹,不划算,看我的。” 随手捡起一颗石子,缓步上前,走到三十米处停了下来。 无需瞄准,手一用力,石子破空而出。 只听一声短促惨叫,不足两斤的野鸡应声坠落,直直摔落在地上。 石头当场瞪大双眼,快步跑上前,狠狠一拍王超肩膀,满脸震惊:“我去!你竟然还有这一手!” “小玩意儿而已,不算啥。” 两人一路前行巡山,石头毫无保留,把山里底细全都告诉了他。 哪里常有野猪出没,哪里盘踞黑瞎子,哪里绝对不能踏足。 深山老林凶险万分,就算靠山屯好几个资深猎户结伴,都不敢轻易深入。 还反复叮嘱,若是在山里碰到陌生面孔、不熟来路的猎人,立刻远远躲开,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王超嘴上连连应声,说着自己绝不会贸然深入。 心底却早已热血翻腾,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一早,独自进山,猎杀野猪。 第112 章 家属院的奇葩家属 傍晚五点,王超跟石头刚走到村头的路上,石头就一把拍上王超的胳膊。 “小超兄弟,跟哥回家,俺家婆娘指定把饭做好了,说起来,她跟你还是老乡哩!” 这一天跟着他巡山,王超算是把这这片区域的山,摸了个七七八八。 “石头哥,今儿就不了,你赶紧回家吃饭歇着,晚上还得进山巡逻,我就不打扰了。” 石头也不勉强,只是低头解下腰上拴着的两只野鸡,不由分说就递给王超。 “那哥就不留你了!你二舅妈坐月子,身子虚得补,这两只野鸡你全拎走,好好给她补补身子!” “石头哥,使不得,我打的这一只就够了,明天我再进山,应该都能有收获。” “你这咋这么见外!” 石头眉头一拧,硬把两只野鸡塞进他怀里。 “这一只是你自己打的,另外两只,是哥给你二舅妈的,拿回去,别跟哥客气!” “那我就替我二舅二舅妈,谢过石头哥!我先走了。” 说罢,挥了挥手,转身朝着团部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今天跟着石头巡山一整天,石头和他讲了一些山里的险地,更是摸清了野猪在什么位置。 打算明天天不亮,就直奔石头说的野猪沟。 不多时,王超提着三只野鸡走到家属院大门口,这时候院门口的菜地里很是热闹,不少干部家属正蹲在地里摘菜,准备做晚饭。 王超快要进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一个五十岁上下的大娘抱着两颗大白菜,颠着小脚快步跑了过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野鸡。 “小同志,你等会儿!等会儿!” 王超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大娘。 “大娘,你有啥事?” 大娘凑到跟前,脸上堆着笑,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小同志,俺家大孙子馋鸡肉都好久了,你看你有这么多野鸡,俺用这两颗水灵的大白菜跟你换一只,你看中不中?” 这大娘心里打着算盘,前几天王超钓了不少鱼,家属们用青菜就能换,今儿这野鸡,肯定也能换到手,脸上的兴奋藏都藏不住,就等着王超点头。 “大娘,对不住,这野鸡不能换,我舅妈刚生完孩子坐月子,就等着这野鸡肉补身子呢。” 说完,他就想侧身离开,谁知大娘直接往前一步,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尖刻起来。 “我说你这小同志咋这么不通情理?上次用白菜就能换鱼,咋到了野鸡就不行了?我不管,你今天必须换给俺一只!” 王超脸色顿时冷了下来,心里窝着一股火。 上次好心让二舅妈把钓的鱼跟家属们换菜,本是邻里之间互相帮衬,没想到这人不光不领情,反倒得寸进尺,真是好心办了坏事,没想到这部队家属院里,还有这般不讲理的人。 “我了不换,就是不换,你赶紧让开!” “坐月子咋能吃得了这么多野鸡?纯粹是浪费!我看你就是小气!” 大娘不依不饶,双手往腰上一叉,堵在他面前半步不让。 “我让你让开!” 王超积压的火气瞬间上来,忍不住沉声大吼,眼神冷冽,要不是眼前是个上了年纪的大娘,他早就动手推开了。 “我就不让!今天你必须换给我!” 这大娘也来了脾气,扯着嗓子嚷嚷,声音越来越大。 两人这么一争吵,立马把菜地里的其他家属全都引了过来,三三两两围在一旁看热闹,议论声不停。 “都吵吵啥呢?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一个沉稳的女声从人群外传来,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王超抬眼一看,来人是团政委的媳妇,也是家属院里管事的带头人。 王超压下火气,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 “大娘,这位大娘想用两颗白菜换我的野鸡,我舅妈坐月子要补身子,我不换,她就拦着我不让走。” 政委媳妇看向一旁撒泼的大娘,脸色当即严肃起来。 “胡连长家的,你随军才三年,在你家骂你儿媳就算了,跟家属院邻里吵的次数不下十多回,平日里斤斤计较,作风实在有问题!今天这事本就是你不对,再有下次,直接把你家这块菜地收了,看你还怎么胡闹!” 这话一出,胡大娘瞬间慌了神,脸上的蛮横劲儿烟消云散,满脸都是害怕。 随军家属能分到房子本就不容易,要是菜地被收,往后日子更不好过,她抱着两颗大白菜,灰溜溜地钻出人群,头都不敢抬地走了。 王超看着这一幕,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政委媳妇转头看向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 “阿超,知道心疼坐月子的舅妈,特意上山打野鸡,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快进去吧。” “大娘,今儿真是谢谢你了,帮我解了围。下次我再进山,给你打些野味送过来。” “呵呵,好,那大娘可就等着你的野味了。” 政委媳妇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围观的家属挥了挥手。 “都散了吧,各回各家做饭去,别在这儿扎堆!” 众人见状,也纷纷散去,王超这才提着野鸡,快步走进了家属院。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陆小海正跟着姥姥在院子里翻地,小家伙一看见王超,又看见他怀里的三只大野鸡,眼睛瞬间亮了,立马丢下手里的小锄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兴奋。 “大表哥!哇!好大的野鸡!” “想不想吃香喷喷的大鸡腿?” “想。”陆小海立马点头,小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今天乖不乖?有没有闹你娘?” “可乖了!一直乖乖跟着奶奶,没去屋里闹娘!” “真乖,那晚上大表哥给你炖大鸡腿吃。” 王超笑着揉了揉他的头,抬头看向姥姥说道:“姥姥,你别累着了,那么一点地,等下我来挖。” “不用,这么一点,我自己来”。 姥姥都这么说了,他只能进了厨房烧水给鸡拔毛。 退毛时,陆小海就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喉咙时不时忍不住咽一下口水,那馋嘴的模样,逗得王超直笑。 晚饭时,陆小海捧着鸡腿,跟他的小侄女第一次吃鸡腿时一模一样,也不管烫不烫,呼哧呼哧地往嘴里塞,满足得不行。 “二舅,明天一早我就进山,去野猪沟碰碰运气。运气好,打到野猪当天就回来,运气不好,怕是得在山里凑合一晚。” 话音刚落,二舅猛地放下手里的碗筷,想都不想就摇头拒绝,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脸担忧。 “不行!绝对不行!山里夜里温度低得吓人,零下好几度,你一个人在山里过夜,冻都能把你冻坏,太危险了!” “二舅,你放心,我以前在燕山的时候,经常一个人在山上待好几天,夜里也很冷,我有法子扛过去,绝对不会有事。” 二舅盯着他看了半晌,见他眼神坚定,不像是说大话,迟疑着开口:“你真有十足的把握?” “100%的把握,你就放心吧。” 二舅这才松了口,起身走进屋里,把自己的军大衣递给他。 “那你注意点,你这棉袄看着厚,挡风保暖不行,把我的军大衣穿上,这玩意儿抗寒。” “好嘞。” 第113 章 野猪沟 军大衣的保暖效果他知道,尤其是边防部队配发的大头高帮牛皮鞋,鞋里全是厚实的绒毛,还防水防滑,堪称过冬进山的神器,只可惜小舅的鞋小,他穿不了。 这次进山要是能遇上野猪群,给部队送个一两头,看能不能换上一套军大衣和一双大头牛皮鞋。 这些都是紧俏的军用物资,外面花钱都买不到,黑省这边10月份以上,动不动就下暴雪,边防战士巡逻全靠这些装备扛寒,有了它们,进山就再也不怕冷。 ……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边还蒙蒙亮,室外温度已经降到零下一两度,寒风刮在脸上跟刀子似的。 王超里面穿着棉袄,外面裹上厚实的军大衣,紧了紧衣领,悄悄走出了部队家属院。 他循着石头说的路线,一路朝着野猪沟快步走去,山间小路崎岖难行,寒风顺着衣领往怀里钻,亏得身上的军大衣厚实,才抵挡住了寒意。 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赶到了野猪沟的外围。 整个山沟里阴森森的,透着一股原始的野性。 小心翼翼地走进野猪沟,没走多远,就看到地上清晰的野猪脚印,还有被野猪拱过的泥土痕迹,一旁的野猪粪便看着已经风干,估摸着有一两个星期。 要是有猎狗在身边,循着气味,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野猪的踪迹。 这一刻,他突然格外想念远在老家的黑豹,要是黑豹在身边,在山里待个十多天,定能把葫芦空间装满猎物。 一路往前,中午12点钟,王超来到野猪沟深处,野猪倒没发现,但野猪沟被野猪拱出来的路一分为二。 看着这两条野猪拱出来的路,必须选择一条,今天能不能打到野猪,就看他选择哪一条路。 他还以为再往前就能发现野猪,结果现在给他来这么一出。 他抬眼扫了扫两边的林子,左边树比较多一点,脚下没多想,径直往树多的那条路走。 可运气偏不站在他这边,一路走了两个钟头,一头小野猪都看不到。 不过倒是让他打到了三只野鸡,总算没空手。 “娘的,今儿撞了什么邪,咋这么背运!” 王超停下脚步,揉了揉发酸的腿脚,抬头往天上看,云层压得极低,眼看就要变天下雨。 一下雨气温立马骤降,夜里指定能跌到零下十度,得马上找个落脚点。 好在野猪沟两侧都是悬崖石壁,天然的石洞随处可见。 随便寻了个不大不小的山洞,搬来石块堵住洞口,又捡了一大堆干柴堆在洞里,足够夜里取暖。 等把一切收拾妥当,已然是下午五点。 靠着石壁歇了半个钟头,豆大的雨点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 山洞不大,柴火充足,这一夜倒也安稳,一觉睡到天光大亮。 推开堵在洞口的石块,一眼就瞧见外面飘着鹅毛大雪,地上已经铺了一层薄薄的白雪。 他非但没觉得烦心,反而很是兴奋。 等明天雪再下厚些,进山打猎就算没猎狗,循着雪地上的脚印,找猎物也容易得多。 把被子、麻袋一股脑收进葫芦空间,当即决定先回去,免得二舅他们惦记,等雪积厚了,明天再进山几天。 出了洞口就往回走,下午三点多,眼看就要走出野猪林,突然就听见前面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抬头一看,一群野猪疯了似的朝他冲过来。 大大小小足足二十多头,个个红着眼,气势汹汹。 “他娘的!” 王超骂了一句,身形矫健地往旁边两米高的大石头跑去,手脚并用,几下就爬了上去。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56半自动步枪,瞄准最大的那一头。 等野猪群冲到五十米开外,他果断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接连响起,在空旷的野猪沟里格外刺耳。 一百多斤到两百多斤的野猪接连中弹,应声倒地。 打中脑袋的当场没了气息,打在身上的,倒在地上不断挣扎。 短短片刻,十发子弹就打光。 王超以为野猪群会扑上来攻击,可那群野猪竟像是没看见他,疯了似的从石头旁边跑过去,好像野猪群身后有更厉害的东西在追赶它们。 心念一动,瞬间换了毛瑟步枪,拉栓、上膛、射击,动作一气呵成,又接连放倒三只野猪。 不过几息功夫,狂奔的野猪群就彻底没了踪影。 跳下石头,清点地上的猎物,两把枪十五发子弹,竟打死了八头野猪,那头将近四百斤的野猪王,也被他撂倒在地。 第一枪他就瞄准了野猪王的脑袋,子弹径直从它眼睛穿了进去,这才一击毙命。 拿出匕首给每头野猪放血,无意间发现,其中三头野猪身上布满细密的小伤口,分明是猎枪散弹打出的钢砂伤,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合着这群野猪刚被其他猎人打过,才往野猪沟深处跑,方才是把他当成了追赶的猎人,才疯了一样冲过来。 要是他反应慢半拍,被野猪拱到,那可就太冤了。 八头野猪加起来足足一千六百多斤,最小的都有一百斤,二百五十斤左右的就有三头。 把野猪悉数收进葫芦空间,扛着枪转身往外走。 出了野猪沟,就是靠山屯的地界,下坡便是一片片玉米地。 此时地里一片忙碌,屯里的社员正忙着抢收玉米,玉米地边上,几个民兵扛着枪巡逻,守山人石头也在其中。 “小超兄弟,你从野猪沟出来,有没有碰上野猪?” 石头一眼瞧见王超拎着野鸡、扛着枪,连忙快步迎了上去。 民兵和社员大多认识王超,这几天他在河边钓了不少鱼,早就在屯里传开。 王超瞥了眼雪地上的血迹,又看了看民兵队,其中有三个民兵手里的是猎枪。 “碰上了,那群野猪疯了似的从我旁边跑过去,差点把我拱了,合着是你们在后面赶呢。” “没事就好,那野猪大炮卵子真要拱到你,陆副营长不得跟我们急!” “石头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嘛。雪下这么大,咋不躲躲?”王超笑了笑。 “没法子,野猪就爱下雪天来糟蹋玉米地,这两天不管下雨下雪,这几十亩地必须抢收完。” “行,那你们忙着,我先回部队家属院。” “去吧!” 王超路过玉米地,正巧这块地是知青点的知青在忙活,他本没打算打招呼,可地头掰玉米的女知青,忽然转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是陶欣,上次去知青点,模样最周正、让他印象最深的女知青。 此刻陶欣手脸冻得通红,身上的薄棉衣棉裤打满补丁,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看着就让人心疼。 上次见她,王超心里就泛起一股保护欲,此刻看着她狼狈的样子,那股念头愈发强烈。 他说不清缘由,只知道不想看她受这份苦。 第114 章 第一次接触 见没人留意这边,王超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套在四九城买的新棉衣棉裤,又把手里的一只野鸡塞进去,听说她舍不得吃,又多塞了两个大包子,拎着衣服径直朝她走去。 陶欣听见脚步声,回头看来,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 “你要干啥?” “没啥,你这棉袄太薄,扛不住冻,我这有多余的,给你。”王超说着,把衣服递了过去。 “不用。” 陶欣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继续掰玉米,动作没停一下。 对方拒绝,王超就想做罢,可看到她手上密密麻麻的裂口,他心里那股劲儿又涌了上来。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往回拿的道理,你不要,那就扔了吧。” 王超说完,把棉衣棉裤放在雪地上,转身就往坡上的小路走,头也不回。 “你拿走!我不要!” 陶欣在身后急着喊,可王超脚步没停。 这动静惊动了旁边的社员和知青,众人看了两眼,却没人多说一句话。 直到王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陶欣才缓缓看向雪地上的衣服,眼神复杂。 想起家里同样受冻的亲人,眼下才十月就这么冷,要是有这套新棉衣,家人这个冬天或许能好过些。 她望着王超离开的方向,眼眶泛红,轻声呢喃了一句“谢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陶欣弯腰捡起衣服,崭新的棉衣棉裤里,一打开,一只野鸡和两个大包子掉了出来,看着眼前的东西,她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回到部队家属院,从葫芦空间里搬出那头最小的野猪,扛在肩上往院里走。 门口站岗的士兵见状,连忙给他打开大门。 天气寒冷,家属院里只有几个小孩在玩雪,瞧见他扛着大野猪,一个个撒腿往家里跑,喊着大人出来看。 陆小海老远就看见了他,屁颠屁颠跑过来,仰着小脸满眼崇拜。 “大表哥,你打到野猪啦!” 自从王超来部队家属院,二舅家的日子好了不少,陆小海天天有糖吃,院里的孩子都围着他转,俨然成了孩子王。 “就赶紧给表哥开门去。” 陆小海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家里跑,用力推开院门,扯着嗓子喊:“奶奶,大表哥回来了,扛了头大野猪!” 屋里的姥姥和正在坐月子的二舅妈,听见声音,悬的心总算落了地。 二舅妈想起身出去看看,被姥姥一把拦住。 “坐月子呢,外头这么冷,老实待在屋里。” 姥姥叮嘱完,快步打开门,看着小院子里的王超,满脸笑意。 “回来就好,没受伤吧?” “姥姥,我好着呢” “没受伤就好,这野猪看着不老,皮也能吃,我这就烧水给它褪毛。”姥姥说着,就准备去忙活。 水还没烧热,院门外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陆副营长媳妇,快开门!” 二舅妈在坐月子,肯定不能出去。 王超心里清楚这些人是来干嘛的,上次让二舅妈拿鱼跟她们换东西,就有人得寸进尺,他脸色一沉,还是打开了门。 “今儿这野猪肉,不换。”王超挡在门口,语气冰冷。 其他家属面面相觑,刚想开口问话,上次拿两颗大白菜想换他野鸡的大娘,挤开人群冲了进来。 “这么大一头野猪,你们家自己吃?你这是搞资产阶级作风!丢部队的脸,忘了艰苦奋斗的本分! “死老太婆,你嘴巴放干净点!别上来就给老子扣大帽子!” 王超火气瞬间上来,上次就看这大妈不顺眼,如今更是过分。 “胡连长他娘,前几天刚说过你,你还没完了是吧?”政委媳妇挤了进来,对着大妈厉声呵斥。 “本来就是他们家作风有问题,这么大的野猪,凭啥不分给大家!”大娘依旧不依不饶,这次觉得她说的没错。 “我不是部队的人,也不是屯里的人,我自己打的猎物,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照你这么说,你儿子的工资,是不是也得拿出来分给大家?”王超直接怼了回去。 “我儿子的工资凭啥往外拿!” “那我打的野猪,凭啥分给你?就凭你脸大,脸上的皱纹多吗?上次给你的鱼,真是喂了狗了!” “你、你敢骂我!”大妈气得手指发抖,指着王超说不出话。 “够了!胡连长他娘,我看你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政委媳妇脸色铁青,转头对着门口站岗的士兵吩咐。 “去,把你们政委叫来!” 士兵应声,转身就跑。 不过十分钟,不单是政委来了,团长也都过来。 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政委对着大娘厉声训斥。 “胡连长去年本来就能升副营长,全都是你给害的!你再这么闹下去,你儿子直接退伍回老家!” 大妈一听,瞬间慌了神,脸色惨白。 “我不闹了,我错了,求求你们别让我儿子退伍,我再也不闹了!”说完,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 王超看着她的背影,气消了大半,转头看着团长和政委。 “团长,政委,这次进山,我还打了一头接近400斤的野猪王,太重就留在山上了。 战士们大冷天还要夜里巡逻,辛苦得很,我把那头野猪捐给部队,给战士们加个餐,分文不要。” “真的?那太感谢你了!不过部队有纪律,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这钱必须给。” 王超等的就是这句话,笑着开口。 “团长、政委,我不要钱。我身上这件军大衣是我二舅的,进山穿着特别暖和,你们给我两套军大衣、两双高帮牛皮鞋就行,我就好这东西。” “没问题!给你三套军大衣,三双防寒牛皮鞋!”团长和政委对视一眼,当即答应,心里也觉得王超觉悟高。 “多谢团长政委,明天一早我还要进山,你们派几个战士跟我去抬野猪就行。” “行,明天早上七点,我让一个班的战士在这门口等你。”团长点头应下。 “都散了吧!” 政委一声令下,围观的家属们满心不甘,却也只能悻悻离开,心里都把胡连长他娘骂了千百遍,要不是她闹事,大家多少都能分点肉。 当天晚上,王超炖了一大锅野猪肉,二舅特意把政委、团长他们连同家人都请来吃饭,院里一派热闹。 而另一边的知青点,王超送陶欣棉衣和野鸡的事,早已传遍了。 知青们看陶欣的眼神都带着异样,可陶欣向来和众人疏远,压根不在意这些目光。 夜深人静,等知青点里的人都睡熟,陶欣抱着棉衣,兜里揣着两个大包子,手里拎着那只野鸡,悄无声息地摸黑走出了知青点。 第 115章 当一回强盗 天蒙蒙亮,窗外的风雪逐渐停了下来,王超一睁眼,困意瞬间散了个干净,伸手就推开窗沿的木窗。 刺骨的寒风裹着雪沫子扑在脸上,凉得他一缩脖子,可眼底却亮得发烫。 放眼望去,招待所院子、远处的房顶,全裹上了一层厚雪,估摸有十五公分厚,这厚度刚刚好。 雪太厚,进山深一脚浅一脚,蹚着费力气。 雪太薄,野兽踪迹藏不住,反倒不好狩猎,眼下这雪势,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麻利地套上大棉袄,扎紧裤脚,推门走出部队招待所。 院外头早已热闹起来,家属院的半大孩子裹得像圆滚滚的粽子,堆雪人、打雪仗,嬉闹声飘得老远。 家属院门口,整整齐齐站着一个班的战士,抱着军大衣,手里拎着厚实的牛皮鞋、绒帽子。 昨儿晚饭就提了一嘴,要进山待个五六天,打到的野猪还没交到部队,没想到政委转头就安排妥当了,三套军大衣、牛皮鞋,还有两顶顶厚实的棉帽,全让战士们送了过来。 “稍等我几分钟,我换身衣裳立马出来!” 王超上前一步,接过沉甸甸的军大衣和牛皮鞋,怀里抱得满满当当,脚步匆匆地折返招待所,心里满是迫不及待。 这部队的装备就是顶用,从头到脚换了个遍,厚重的军帽往下一拉,只露出两只眼睛,嘴巴、脖子全遮得严严实实,牛皮鞋踩在雪地里,隔寒又防滑。 外头零下十几度的天,穿着这身也不会被冻伤,也难怪边防战士们能顶着极寒巡逻。 怕外头战士们等急了,把剩下两套军大衣鞋帽收进葫芦空间,又快步跑去告诉姥姥一声,他要进山了。 来到家属院大门,带着一个班的战士,朝着野猪沟的方向走去。 雪地里走路本就慢,一行人走了整整四十分钟,才总算抵达野猪沟。 葫芦空间里那头野猪王还带着余温,这会儿直接拿出来,铁定要露馅。 停下脚步,转头对着身后的战士们,装作一脸懊恼的样子。 “唉,这雪下得白茫茫一片,晃得人眼晕,我昨儿把野猪撂在哪儿,愣是记不清了。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往前头找找看!” “行”。班长点点头 王超踩着厚厚的积雪,在山坡上装模作样地东翻西找,专挑战士们视线看不到的背风处走。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那头将近四百斤的野猪王放在雪地上。 零下十几度的低温,用不了多久,野猪表面就会冻得硬邦邦,到时候绝看不出破绽。 果不其然,野猪身上的伤口还渗着少许血水,落在雪地里不过一分钟,就被刺骨的寒气冻得结了冰,再也流不出来。 足足等了十五分钟,估摸着野猪表皮彻底冻透,王超才朝着远处挥了挥手。 “找到了!在这儿呢!” 战士们闻声快步跑过来,一看见雪地里硕大的野猪王,个个眼里满是惊讶。 打头的战士忍不住爆了句粗。 “我的个娘嘞!这么大的大炮卵子!” “大炮卵子?” 王超一愣,随即差点笑喷出来,野猪王就野猪王,这外号也太接地气、太逗了。 战士挠挠头,一脸纳闷。 “咋了?咱黑省这边,都这么叫大野猪,没啥不对啊!” “没啥没啥,好得很!”王超强行憋住笑意,摆了摆手。 “行了,辛苦大伙把它抬回部队,我该进山了。” 班长点点头,立刻吩咐战士们就地砍树枝、扎爬犁,好把野猪运回去。 王超没再多停留,也没往野猪沟走,转身就朝着深山老林走去。 十五公分厚的积雪,踩下去陷到脚踝,走路比平地慢了不少,走久了腿肚子也微微发酸,带着几分吃力。 王超不急不缓,一步步往林子深处挪,走了约莫半个小时,彻底钻进了老林。 雪地上,时不时能看到一串小巧的脚印,这些小脚印正是灰狗子留下。 抬眼望去,前方一棵老松树上,两只灰松鼠正蹲在枝桠上,黑豆似的眼睛滴溜溜转。 树底下一个不起眼的小树洞,洞口严严实实地盖着干松针,如果不是由灰狗子的脚印,谁发现不了。 王超嘴角微微上扬,泛起一丝打趣的笑意。 上辈子他在燕山深处待了十五年,每年冬天大雪封山,掏灰狗子的囤粮,这种事他可没少干,算得上轻车熟路。 轻手轻脚走到树下,伸手扒开洞口的干松针,往洞里一瞧,铺着绵软干苔藓的洞底,满满当当全是过冬的口粮。 有红松子、榛子、山核桃,还有风干的山葡萄。 “多谢啦啊!” 王超抬头对着树上急得团团转的灰狗子喊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我知道你们别处还有存粮,这些我就笑纳了!” 说着,他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麻袋,伸手往树洞里一掏,把松鼠的囤粮扫得一干二净,半点儿都没留。 这个小树洞,足足掏出了五斤干货。 拎起麻袋,又低头看向雪地里延伸向二十多米外另一棵大树的灰狗子脚印,那棵树上,果然还有一个的树洞。 树上的两只灰狗子像是看懂了他的意图,急得在枝桠上蹦来跳去,吱吱乱叫。 要是能开口说话,怕是早就把王超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王超全然不顾,快步走过去扒开树洞,好家伙,这里的存粮更多,足有十多斤。 这两只灰狗子,倒是真勤快,两个树洞就凑了十五斤干货。 想着家里那些小的,放寒假在家没事干,这些干货刚好能给他们解解馋。 家里人多,这点东西远远不够,便一路往深山深处走,但凡发现灰狗子藏过冬粮的树洞,全都挨个掏干净,麻布袋一点点鼓起来。 只留下满林子的灰狗子,在树上急得乱蹦乱跳,吱吱叫着骂他强盗。 一直走到下午三点多,偌大的麻袋已经装了一百多斤干货。 也就在这时,雪地上便出现了一串清晰的小蹄子脚印,密密麻麻,一看就是一群。 看这脚印,不是傻狍子,就是野山羊。 顺着脚印悄悄追踪,在雪地里走了半个小时,绕过一片树林,眼前的小山坳里,果然站着一群傻狍子。 大大小小足足十四头,正低着头,用蹄子刨开积雪,啃食底下的枯草草根,憨厚的表情,半点没察觉危险临近。 这傻狍子心大,正好能近距离再开枪。 立刻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慢慢往前匍匐前进,积雪钻进衣领,凉得他一哆嗦。 第116 章 近距离差点被黑瞎子亲到 一直挪到距离狍群五十米的位置,他才停下脚步,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瞄准了领头的那头大狍子。 “砰!” 第一声枪响划破山林的寂静,那头大狍子应声倒地,其余的狍子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王超动作不停,迅速瞄准第二头,再次扣动扳机。 连续四枪响起,傻狍子们这才惊慌失措,四散奔逃。 看着倒地的四头狍子,王超满意地点点头,快步走到跟前,还是老样子,直接躺在雪地里不动弹。 果然,这傻狍子名副其实,逃跑没多远,见没了动静,慢慢折返回来,凑到倒地的同伴身边。 王超早把手枪握在手里,等狍群走到距离他五六米的地方,依旧躺在雪地里,没敢起身,抬手就凭着感觉扣动扳机。 他没想赶尽杀绝,手枪里十二发子弹,只打了十发,又放倒六头大狍子,剩下四头半大的小狍子,吓得尖叫着逃窜。 王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积雪,忍不住感叹,不愧是长白山,猎物就是多,要是在山里待上十天半个月,葫芦空间指定能被装得满满当当。 眼看快到下午四点,他一路往前走,却始终没找到合适的过夜山洞,深山老林里,根本就没有石洞,如果没有避风的住处,他根本熬不过一夜。 在山谷里来回找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在密林深处,发现一棵参天古树,树干粗壮,中间空心,树洞大得能容下四个成年人。 心头一喜,快步走到树下,抬头往黑乎乎的树洞里望去,想看看里面是否能过夜。 可还没等他看清,树洞里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我操!” 王超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瞬间惨白,脚下一滑,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心脏狂跳不止,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下一秒,一个黑乎乎的硕大脑袋钻出树洞,竟是一头正要冬眠的黑瞎子! 黑瞎子被他惊扰,瞬间暴怒,张着血盆大口就往前扑来。 王超根本来不及多想,立刻端起56式半自动步枪,对着树洞里面的黑影,毫不犹豫地连续开枪。 “砰!砰!砰!” 六声枪响接连响起,那头四百多斤的黑瞎子,身躯重重一颤,挣扎着抽搐了几下,便倒在洞口,没了气息。 “娘的,吓死老子了!” 王超一屁股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想到刚才就一阵后怕。 刚才那一下太险了,这么近的距离,要是被黑瞎子的熊掌拍中,他当场就得没命。 平复了好一会儿心跳,才看向死去的黑瞎子,心里微微可惜。 这黑瞎子刚刚被激怒,熊胆的品质肯定好不到哪去,也不值什么钱。 加上天寒地冻,他也懒得开膛破肚取胆,索性直接给熊放了血,心念一动,把整头黑瞎子收进了葫芦空间。 看着洞口的血迹,很容易引来狼群,赶紧捧起旁边的积雪,把血迹彻底覆盖住,确认无误后,才再次探头往树洞里看。 这是黑瞎子的冬眠窝,洞底铺着半尺厚的干蒿草和松针,被压得平平整整,绵软又隔寒。 “好家伙,这黑瞎子还挺会享受,过冬的窝垫得这么舒坦。” 王超伸手按了按厚厚的草垫,脸上露出笑意。 把大麻袋铺在草垫上,又转身走出树洞,折了不少树枝,编织成一扇简易的木门,刚好能堵住洞口。 刚做完这一切,天空再次飘起鹅毛大雪,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要不了多久就覆盖了四周的痕迹。 王超在树洞里,把几个麻袋牢牢抵在树枝门后,寒风被挡在外面,半点都吹不进来。 树洞里虽说没法生火取暖,却也足以安稳度过这漫长的冬夜。 夜里,外面风雪依旧肆虐。 树洞里,王超盖着一床厚被子,外加三件军大衣,半点寒意都透不进来。 第二天醒来,他推开树洞口那扇树枝编织的小木门,雪已然停了,积雪厚度足有三十五公分左右。 踩着这么厚的积雪去寻猎,实在有些吃力。 而且天色依旧灰蒙蒙的,谁也说不准会不会再下雪。 思忖片刻,决定今日就在树洞附近转悠。 若是再下雪,晚上便还在这树洞里凑合一晚。 深山老林中找个过夜的地方很难,要是贸然离开,万一雪又下起来,找不到遮身之所,夜里冻毙都无人知晓,如果离开实在是不明智的选择。 还好饮用水都收在葫芦空间里,若是放在外头,怕是早冻成了冰坨子,连洗脸的水都寻不到。 简单洗漱完毕,他从葫芦空间取出两个包子,权当早餐。 九点钟,他才扛着枪出了树洞。 以栖身的大树为中心,在方圆几百米的范围内搜寻猎物踪迹。 他早已备好麻袋,若是周遭寻不到猎物,就去掏些灰狗子屯在树洞里的过冬粮。 可结果雪地里连灰狗子的脚印都没见着,倒是发现了不少小树洞,可惜里面空空如也,一点干货都没有。 昨天刚进深山就掏了不少灰狗子的存粮,又往深处走了这么远,这情形实在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一直耗到下午两点,依旧一无所获。 难道是昨天黑瞎子的吼声,把附近的猎物全吓跑了? 雪地上,除了他自己的脚印,再也寻不到半分其他猎物留下的痕迹。 或许是老天见他可怜,在下午五点钟,返回树洞的路上,发现了一群野鸡。 地上积雪太厚,连块小石子都找不到,他只能举枪射击。 枪声一响,只有最大的那只野鸡倒在雪地里,其余的全都扑棱着翅膀惊飞而去。 走过去捡起那只野鸡,毛瑟步枪威力太大,直接把鸡头打烂了,成了个无头野鸡。 这野鸡差不多有两斤重,再加上昨天掏灰狗子洞时找到的五六朵干蘑菇,刚好能做一锅小鸡炖蘑菇,喝点热汤驱驱寒气。 来到树洞旁,先在洞口清出一小块空地,又用柴刀砍了些周围小树上的干树枝,生起一堆火。 葫芦空间里的水不多,只能把周围的雪铲进铁锅,烧融成水。 天气太冷,光是烧一锅水给野鸡退毛,就花了半个多小时。 给野鸡拔完毛,没切成小块,直接整只和干蘑菇一起丢进锅里炖。 野鸡太老,等他把肉炖熟炖烂,天已经完全黑透。 小鸡炖蘑菇的香味飘得很远,方圆几百米都能闻到,竟引来了一只小东西,躲在树上远远地偷看他。 树洞口的王超尝了一口汤,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起身走到五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方便,打算排空肚子,回来好好大吃一顿。 几分钟后,他回到树洞口,一眼看到铁锅里只剩几个蘑菇和一点汤,顿时傻了眼。 第 117章 东北三宝之一 “他娘的,是谁干的!” 辛辛苦苦在雪地里转了一整天,才打到这一只野鸡,又是烧水拔毛又是炖煮折腾半天,结果上个厕所的工夫,鸡就没了,王超此刻愤怒到了顶点。 强压下怒火,拿手电筒照着旁边的雪地,发现了一串猫爪似的小脚印。 顺着脚印追了三百多米,依旧不见偷鸡贼的踪影,他索性放弃,转身回了树洞。 原本想喝点热汤暖暖身子,到最后还真就只喝了点汤。 王超蹲在火堆旁,就吃着包子喝汤,越想越气。 “娘的,老子一定把你这偷鸡贼抓住!这么喜欢偷吃?老子让你有命来偷,没命跑!” 吃饱喝足,王超把葫芦空间里那头黑瞎子放了出来,用匕首割下一块约一斤重的肉。 他打算烤熊肉引偷鸡贼上钩,在火堆旁布下五六个套子,心想着此番必定能将那小家伙拿下。 半小时后,距离王超五百米外的一棵大树树洞里,一只三斤左右的小家伙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嘴。 它刚把整只野鸡吃得精光,只剩个光秃秃的骨头架。 正打算蜷起身子休息,一股比野鸡更香的味道忽然钻进鼻子。 小家伙立刻来了精神,轻车熟路地爬到先前偷看王超的那棵树上,远远盯着火堆旁那块烤肉,却半点不急着靠近。 另一边,王超把熊肉烤好,确认火堆旁的套子布置妥当,便钻进树洞躲起来,静等偷鸡贼落网。 结果左等右等,两个小时过去,外面半点动静都没有。 眼皮越来越沉,心里已然不抱希望,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 直到外面的火堆慢慢熄灭,树上的小家伙终于按捺不住。 树洞里的王超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响动,连忙推开那扇小木门。 本来还憋着一肚子火气,打算好好教训偷鸡贼,可看清对方模样时,他瞬间眉开眼笑,乐出了声。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一只炖好的野鸡,竟换来了几百甚至上千块,简直赚翻了!” 小家伙见王超出现,拼命挣扎起来,可套子上的铁丝紧紧捆住它的后腿,任它如何折腾都是徒劳。 “我说白天怎么连只灰狗子都找不到,原来是你这家伙把周遭的灰狗子都祸祸完了!” 紫貂的捕猎本事向来极强,老鼠、灰狗子不在话下,就连水里的鱼也能轻松捕获。 王超怕它挣脱跑掉,干脆抬手给了这三斤多重的小家伙一枪托,当场了结了它的性命。 看着地上的紫貂,守山人石头说过,东北三宝里,紫貂便是其中之一。 所谓东北三宝,正是人参、貂皮、鹿茸角。 虽说名叫紫貂,它的皮毛并非紫色,只有在太阳照射下才会泛起淡淡的紫晕。 在七十年代,能穿上紫貂皮大衣的,非高官贵族莫属,寻常人家连见都见不到。 即便在吉林、沈阳这样的大城市,黑市一年到头也未必能见到一只,如今竟让自己碰上了。 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赚这么多钱,比起前天打的那群野猪还要划算,当真是意外之喜。 给紫貂放了血,知道自己剥皮技术不行,索性打算回四九城后,直接卖给收皮毛的大爷。 回到树洞里,一想到这笔意外之财,王超激动得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才沉沉睡去。 今天没下雪,明天就能离开这里继续找猎物。 次日清晨,太阳出来,要不了多久,地上的积雪开始慢慢融化。 知道雪一化,找猎物的踪迹会更难,于是脸都没洗,草草收拾一番就离开了树洞,朝着长白山最深处进发。 长白山脉连绵不绝,小山沟星罗棋布。 下午两点钟,在一处小山沟里发现了野猪拱过的痕迹。 看痕迹数量不算多,但既然遇上了,没有放过的道理。 下个月还要给厂里交两千五百斤肉,哪怕只有一头野猪,也得追到底。 想到这儿,他在心里把王厂长骂了个狗血淋头,暗下决心下次逮到机会,一定要狠狠薅对方一顿。 远在四九城红星轧钢厂的王厂长,正坐在办公室里,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连忙起身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扛着枪顺着痕迹一路追踪,一个小时后,终于追上了野猪群。 三头小野猪,五头大野猪,其中最大的一头差不多有二百五十斤左右。 周围虽有树木,可他穿这么厚根本爬不上去,只能在两百米外,端起毛瑟步枪瞄准那最大的野猪。 砰 一声枪响,那头大野猪应声倒地,在雪地上不停抽搐。 其他野猪瞬间察觉到危险,疯了似的朝着他冲过来,獠牙外露,气势汹汹。 连忙换上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十发子弹飞速射出,冲在前面的三头野猪接连倒地。 最后只剩一头母猪,带着三头小野猪慌不择路地从他身边逃窜而去。 “呼,好险!” 长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 给四头野猪放完血,收入葫芦空间,便继续往深山里走。 这四头野猪加起来有六百多斤,再加上前天在野猪沟打的那些,只要再打五六头,就能凑够下个月交给厂里的任务。 至于葫芦空间里的傻狍子和黑瞎子,他可没想过交给厂里,要么送给人做人情,要么拿去黑市卖掉。 顺着山沟往深处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前方一片平缓的林间草甸,一条未结成冰的小溪从上方慢慢流淌下来。 来到小溪边,积雪刚化得泥泞湿软。 王超本打算跳过小溪对面 ,可低头一眼,就盯住了泥地里的一串蹄印。 “我操了!多大的家伙才能留下这么大,这么深的脚印”。 王超蹲下身,一巴掌放在蹄印里都还嫌小。 蹄印竟比成年人张开巴掌还要大上一圈,深陷在融雪泥浆里,清晰无比。 他是头一回进长白山,就算是前世在燕山山脉深处待了15年,也从未见过这般硕大的兽类蹄印,根本辨不出是何种野物留下。 只凭这蹄印大小和踩下去的深度估摸,这畜生体型定然骇人,少说也有9百斤往上的分量。 可能都和他们白沙湾大队养的那些水牛差不多大。 心头顿时一阵热浪翻涌,又惊又喜,浑身血液都跟着沸腾起来。 压下心中激荡,顺着野兽踩出的脚印,沿着潺潺溪水缓步往前追踪。 才追了十多米,看到散落着几堆黑褐色的粪粒。 颗颗都有大拇指长,椭圆结实,像大号黑枣,他从没见过这么大的兽粪。 第 118章 遭猎人袭击 一路追踪,半个小时后还是没追上。 可眼下化雪天潮气浸骨,竟是比落雪之时还要阴冷。 只要风一刮,冻得他眼睛都快撑不开。 抬手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然指向下午五点多。 天色渐渐发暗,山里寒气更重,再追下去已然不妥。 只得放弃继续追踪,寻了一处悬崖看看有没有山洞当庇护所。 等到明日天亮再顺着蹄印接着追寻那头大家伙。 找了半个多小时,一个山洞都没找到,最后只能在一处悬崖下,用石头搭庇护所。 一个小时才弄出来的,一个简易庇护所,用葫芦空间里那一块雨布,把整个庇护所都盖上。 虽然漏风很小,总之还是比不过黑瞎子的树洞,冻的他瑟瑟发抖。 熬到清晨六点钟,深山密林依旧漆黑如墨,天连一丝微光都没有。 这一晚,冻得王超压根没有合眼,再躺下去,也只剩煎熬。 起身收拾好,攥紧手电筒,循着那巨型蹄印再度踏上追踪之路。 山间的雪已然融化了将近四分之一,照这个速度,再过三天,便会化得干干净净。 等雪化殆尽,就该下山,去城里待上几日,去黑市看是否能买些粮食,差不多就能启程回四九城。 沿着蜿蜒的小溪岸边前行,顺着清晰的兽蹄印走了整整一个小时,冻得僵硬的身体才渐渐回暖。 一路不停跋涉,直至中午十点,前方留下的蹄印愈发新。 踩着没踝的积雪连续奔走四个多小时,双腿酸胀不堪,每抬一步都带着沉重的疲惫。 可即便再累,他也丝毫没有停下脚步,饿了就掏出大包子,一边啃食一边快步前行。 一旦停下,这近在咫尺的巨兽,肯定会离他越来越远。 追踪途中,王超也细心留意到,这头巨兽一路走一路进食,一路排泄,啃食的全是树木的细嫩枝条与树皮。 又往前紧追了半个小时,四百米开外的小溪灌木旁,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比庞大的身影。 心念一动,葫芦空间里毛瑟步枪瞬间落入手中。 架起枪,眯眼透过枪上的四倍瞄准镜望去,一头巨型鹿类野兽清晰地出现在视野之中。 巨兽头顶的鹿角枝桠交错,层层分叉,远比寻常梅花鹿的角庞大数倍。 这头鹿体型壮硕,竟与水牛不相上下,肩背宽厚挺拔,粗略估摸,体重足足有上千斤。 一身皮毛是深棕与灰褐色交织,在白雪斑驳的小溪边,显得格外惹眼。 巨兽始终缓步前行,偶尔停下脚步看右边,有时低下头啃食路边灌木的细嫩枝桠。 除了水牛,王超从未见过如此巨型的野兽,根本辨认不出这是何种鹿类,而且长白山又没有麋鹿。 望着那无比壮硕的身躯,心底瞬间翻涌起难以抑制的激动。 只要能猎到这头巨鹿,处理后,少说也能有五六百斤鲜肉。 回四九城里,鹿肉最低一块八,最高两块钱一斤,这一头下来,足足能卖一千多块。 眼看巨兽再次转头回望,王超立刻猫下腰,压低身形,借着树灌木丛的掩护,悄悄迂回靠近。 必须摸到一百五十米左右的最佳射击距离,争取一枪将其放倒。 生怕惊动这头警惕的巨兽,他全程弓着身子前行,连头都不敢轻易抬起。 小溪岸边遍布坑洼,积满冰冷的融雪水,好在他脚上穿着部队巡逻用的牛皮鞋,防水又厚实。 若是换做普通布鞋,走这么远的路,双脚早就被冰水冻得溃烂不堪。 慢慢拉近到两百米距离,王超发现,这头巨兽不再转头,而是频频看向右侧的山坡。 王超很是疑惑,看着巨兽这般异常的警觉,隐约觉得,右侧山坡或许有什么东西在追踪它。 再度悄无声息地逼近,终于来到一百五十米的绝佳位置。 趁着巨兽停下脚步,再次紧盯右侧山坡的间隙,王超缓缓站起身,稳稳端起毛瑟步枪。 四倍瞄准镜的准星,死死锁住巨兽的头部,指尖刚要扣动扳机,那头巨兽竟突然受惊,猛地向前狂奔而去。 “娘的!” 王超低声怒骂一句,不敢有丝毫耽搁,再次猫腰,飞速朝着巨兽逃跑的方向追去。 十多分钟后,狂奔的巨兽才渐渐放缓速度,从奔跑变成慢悠悠的行走。 严寒刺骨的小溪边,一路紧追不舍的王超,却是浑身大汗,内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为了猎到这头千斤巨鹿,这番奔波苦楚,早已顾不上。 追到两百米处,巨兽再次停下,依旧警觉地望向右侧山坡。 这一次,王超绝不想再错失良机。 毛瑟步枪的射程足够,两百米距离,只要精准命中头部,必定能一枪毙命。 死死屏住呼吸,猛地挺直腰身,四倍瞄准镜稳稳锁定巨兽头部,指尖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枪响,那头巨鹿应声倒地。 可就在此刻,右侧两百多米的树林里,骤然传来两声狗吠声。 王超来不及感受猎兽成功的喜悦,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调转枪口,透过四倍瞄准镜朝狗叫声的方向望去,只见两个手持步枪的男人,正将枪口对准自己。 “不好!” 王超心中暗道不妙,身体本能地迅速往下趴去。 “砰砰!” 他刚弯腰俯身,两颗子弹便呼啸而来,擦着他的身侧打在地上。 “娘的!” 王超躲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后背惊出一身冷汗,后怕不已。 他瞬间明白,这两个猎人,也早已追踪这头巨鹿许久,自己不过是抢先开了枪。 山里向来有规矩,猎物谁打死就归谁,可这深山老林里,从来都是强者为尊,根本没有所谓的规矩。 守山人石头早就叮嘱过他,长白山里,最可怕的从不是凶猛野兽,而是人心叵测的猎人,冷不丁就会被人从背后放黑枪。 “汪汪汪!” 两只猎狗叫声越来越近,疯了一般朝着他的藏身之处扑来。 王超眼神一冷,心念一动,葫芦空间里的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 十多秒后,看着两只扑到近前的猎狗,他毫不犹豫地扣动手枪扳机。 四颗子弹接连射出,两只猎狗应声倒地,四肢不停抽搐。 小溪边遍地都是冰水,想要活命,那就顾不得这些。 手持枪,趴在冰冷的雪水里,朝着五十多米外的一棵大树爬去。 即便身边有灌木丛掩护,猫腰穿行也能隐蔽,可他不敢赌,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冒险,生怕下一秒子弹就打穿自己的脑袋。 胸前和裤腿的衣物早已被冰水浸透,可此刻的他,满心都是警惕与狠厉,完全感受不到丝毫寒冷。 第 119章 反杀 短短50米的距离,他足足爬了三分钟,终于来到大树后,与那两个猎人拉开了两百五十米左右的距离。 即便对方枪法再好,这么远的距离,也很难精准命中躲在树后的他。 而自己配有四倍瞄准镜,只要发现对方身影,便能一枪致命。 背靠粗壮的树干,缓缓站起身,举枪透过四倍镜望去,那两个猎人趴在雪地里正举着枪,瞄着他刚才的位置,还以为他还在原来的位置。 准星死死锁住其中一人的脑袋,王超眼神中闪过一丝狠辣,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指尖轻轻扣动扳机。 “砰!” 枪声再起,子弹精准命中对方头部,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直接没了动静。 旁边另一个猎人吓得魂飞魄散,对着王超的方向疯狂大吼。 “对面的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错了,你别开枪!” 王超充耳不闻,冷静地拉动枪栓,再度推弹上膛,透过瞄准镜紧盯对方。 剩下的猎人再也不敢露头,慌忙躲到一棵直径三十公分的松树下,坐在雪地上瑟瑟发抖。 看着他不经意间露出的大腿,王超嘴角再次上扬,瞄准目标,果断扣下扳机。 “砰!” 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瞬间划破山林,那人被击中大腿,疼得撕心裂肺,浑身抽搐。 “啊!兄弟,真的是误会,我马上走,再也不纠缠!” “行,放下武器,我放你离开。” 王超一边朝着对方大喊,一边再次拉动枪栓,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他心知肚明,对方手里有枪,绝不会乖乖听话,即便自己放他一马,这人也绝不会甘心,势必会伺机反扑。 在这深山老林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唯有斩草除根,才能永绝后患。 “我听你的!枪已经丢了!” 这猎人嘴上服软,悄悄将枪藏在树后,缓缓站起身,妄图等王超靠近时,再伺机夺枪反击。 可他的一举一动,早已被王超通过四倍瞄准镜看得一清二楚。 等那人完全站到树旁,王超直接瞄准他的胸口,果断开枪。 “呃啊!” 那人惨叫一声,应声倒地。 这一枪并未命中心脏,那人一时半会儿还未断气,奄奄一息地躺在雪地里。 王超手持手枪,缓步朝着对方走去,眼神冰冷,一脸警惕。 被击中头部的猎人,早已没了气息,严寒的天气,将他头上的伤口冻住。 中胸的猎人,奄奄一息地睁开眼,死死盯着王超,眼底满是不甘与怨毒。 “你……好……好狠……” “呵呵,彼此彼此。”王超语气淡漠,没有丝毫怜悯。 “你……” 那人刚吐出一个字,便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王超瞥了一眼两人的枪械,都是三八式步枪,心里暗自庆幸,若是刚才自己反应慢半拍,此刻横尸雪地的就是自己。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地上的两把步枪悉数收入葫芦空间。 在他们两人身上摸了摸,就摸出6块钱和一些普通的票,还有40多颗三八式子弹。 而两人身后还放着两个爬犁,总共五个麻袋,不知装着何物。 从爬犁留下的痕迹来看,这两人确实是一路追踪那头巨鹿。 他猫着腰,这两个猎人肯定也是,所以谁都发现不了谁。 没有急着查看麻袋,此刻他浑身冰冷,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寒意刺骨,再耽搁下去,势必会冻伤感冒。 在这深山之中,一旦感冒发烧,我没有暖和长生的山洞,无异于丢了性命。 立刻从葫芦空间里取出军大衣、厚棉袄与棉裤,快速换下湿透的衣物。 浑身被暖意包裹后,他才走到爬犁旁,弯腰打开第一个麻袋。 袋口一打开,一股淡淡的腥味传来,里面满满当当全是青蛙。 “这是雪蛤?” 王超瞬间反应过来,守山人石头曾跟他说过,长白山八珍之一的雪蛤,自古便是宫廷贡品,味道鲜美。 每到寒冬,雪蛤便会聚集在小溪边的石缝、树洞里冬眠,即便被冻僵,也不会死去。 供销社卖的林蛙油,便是从母雪蛤体内提炼而来,治疗手脚冻疮、皮肤开裂,效果比獾子油还要好。 压住心中的激动,打开第二个麻袋,里面竟然全都是猎物的皮毛,满满的一麻袋。 用力把麻袋里的皮毛全都倒出来,好家伙,这一麻袋最少的有40多张皮。 “娘哎,这么多皮,这是黄鼬皮、貉皮、草狐皮,狍皮、兔皮、獾皮,乖乖,这两个家伙到底进山了多久,怎么打到这么多?” 想到这一袋是皮,那么另外三袋可能就是肉。 果真和他想的是一样,又打开了两个满满的麻袋,里面全部是剥了皮的肉,每袋差不多都有50斤左右。 除此之外,还有20多只野鸡,而且都是用套子套住,身上没有枪眼。 剩下那半袋一打开,里面又是50多斤的雪蛤。 两个猎人也是个狠人,每个爬犁上差不多都有100多斤货,拉这么重追这大家伙这么远。 “这两家伙搞了这么多,还不回去,竟然还和老子盯上这大家伙。” 两个麻袋里的雪蛤,足足有一百多斤,想来这两个猎人,在小溪边蹲守了多日,费尽心力才捕捉到这么多。 可到头来,两人不仅丢了性命,连日来的辛苦收获,也成了王超的囊中之物。 以他们这一趟的收获,就算黑省这边的物资没有四九城那边贵,拿去黑市卖,也是一笔不小的收获。 真是太贪害死人,要是他们不对王超开枪,根本就不会有这下场。 长白山深处荒无人烟,这两个猎人死在这里,用不了几天,就会被山林里的凶兽发现,啃食殆尽。 将五个麻袋、爬犁等所有有用的物资,全部收入葫芦空间,才转身走向被自己击倒的巨鹿。 伸手摸了摸巨鹿的身躯,皮肉依旧带着一丝余温,虽还不知这是何种鹿类,可看着这结实的肉身,便觉一路追踪奔波,一切都值得。 拿出匕首,开始给巨鹿放血,即便天气寒冷,皮肉渐渐僵硬,也尽可能将鲜血放净。 处理完毕后,他将千斤巨鹿的身躯收入葫芦空间。 此时天色尚早,可他不敢再贸然前行,当下寻一处安全的落脚之地,生火取暖,喝些热水暖暖身子,才是重中之重。 第 120章 灵芝 运气这东西,说来玄,有时它撞上门来,便是铜墙铁壁也挡不住。 王超正在一处悬崖下寻着过夜的山洞,听到前面的动静,忽然抬眼,百米开外的雪地上,一群野猪正在拱着雪地找吃的。 大大小小足有二十多头,把底下冻土翻得朝天,倒像后世的拖拉机开过,搅得雪地一片狼藉。 为首的野猪王比他前些日在野猪沟打的那头还要大,估摸着少说有四百斤重。 不愧是长白山,比起燕山,这里的猎物当真是多。 才进山四天,竟已撞见两群野猪。 而他此刻不过在长白山外围深处一点,若是再往更深处去,各种各样的猎物,那还不得让他笑掉大牙。 心里打着算盘,下次再来,说什么也不能让二舅他们知晓,免得让他们担心。 独个儿进山待上十多天,定能满载而归。 正想着,那头拱雪的野猪王忽然停了动作,它猛地抬起头与王超对上。 “糟糕!”王超暗叫一声,眼睛飞快扫视旁边的石壁,想找个能躲避的地方。 可最近能攀爬的,只有后面五十米开外。 若转身逃跑,野猪群必定会疯了似的追上来。 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四条腿的野猪,眼下别无他法,只能拼尽全力冲刺。 野猪王见王超转身,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哧。 下一秒,整个猪群像被点燃的火药桶,哼哧哼哧的着朝他猛冲过来。 王超能感觉到身后野猪越来越近,仿佛下一秒,獠牙就要顶到自己的屁股。 离石壁攀爬点还有三米,他借着冲刺的惯性猛地一跃,双手死死抠住石壁上一道窄窄的缝隙。 刚往上爬了一米,身后便传来咚咚的一声响。 低头一看,好几头野猪收不住脚,狠狠撞在石壁上。 其中一头力道太猛,竟把长长的獠牙撞断了半截。 “娘的!” 若是刚才慢了半步,怕是要像代狗子兄弟那样,被野猪拱得稀巴烂。 手脚并用地又爬了四米,寻到一处能站稳的凹台,足够他举枪射击。 心念一动,从葫芦空间里取出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枪口先对准那些没撞到石壁、还在原地打转的野猪。 砰砰砰! 十发子弹打完,已有十头几十斤到两百多斤的野猪倒在雪地。 迅速换上毛瑟步枪,枪口对准那些三百斤以上的大家伙,那头野猪王更是重点目标。 又是五声枪响,四头接连栽倒,野猪王挨了两枪才倒地。 王超本以为剩下的两头带崽母猪会吓得带着小野猪逃跑,没成想这俩家伙反倒红了眼。 一次次用脑袋撞击石壁,猪头渗出血来也不肯停下。 “既然不肯逃,那就全留下吧。” 底下那十一头小野猪,大多是十多斤到三十斤的黄毛崽子。 这等大小的野猪肉最好吃,带回家给家人吃再好不过。 又换上手枪,瞄准那些乱窜的小野猪。 十一颗子弹一一射出,小崽子们应声倒地。 两头母猪见自己的崽子全没了气息,彻底疯了,撞得头破血流,发出凄厉的嚎叫。 不急不慢地给毛瑟步枪压上两颗子弹,对准母猪的脑袋扣动扳机。 两声枪响后,最后两头野猪也倒了下去。 两分钟后,三把枪都压满子弹,确认底下的野猪全没了动静,才顺着石壁跳了下去。 给野猪放血处理,在收入葫芦空间。 这些野猪差不多有两千七八百斤,给厂里交2500斤的肉绰绰有余。 现在葫芦空间里的肉,算下来少说也有五千多斤,这趟黑省探亲,当真是赚得盆满钵满。 此刻正是正午时分,遭遇了这伙野猪,他便没了继续往前寻过夜石洞的必要。 毕竟石洞又冷又局促,哪里比得上黑瞎子的树洞暖和。 此刻往回赶,估摸着天黑前就能抵达。 回程路上,一路走一路猎,来到黑瞎子树洞时,又添了八只野鸡、三只野兔。 葫芦空间里这么多好的野味,等回了四九城,是时候给大姐找工作了。 在树洞洞口升起篝火,从空间里拿出那两个猎人打到的狗獾,炖上一只。 入冬的狗獾最是肥美,上一世,就算拿来烤,也是香的不行。 吃饱喝足,躺进树洞,半点寒风也钻不进来。 “还是这黑瞎子洞躺着舒服。” 许是太累,又或是昨夜太冷没睡好,没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醒来,外面的积雪已经快要融完。 简单洗漱过后,坐在洞口旁一棵倒地多年的大树上,啃着手里的包子。 目光不经意扫过树干,树身上竟长着不少灵芝,想来是前几日雪太厚,把它们盖得严实,才没被他发现。 “这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灵芝?” 王超凑近细看,粗粗一数,足有四十多朵,最大的那朵,竟有巴掌大小。 连忙从葫芦空间里取出韩奶奶给的草药书,翻到介绍灵芝的页面。 摘下一朵灵芝与图谱细细比对,这四十多朵灵芝,竟是灵芝里最金贵的品种。 这叫松杉灵芝,在四九城有钱都难买到一朵。 而且市价一斤能卖到三四十块,晒干后也有个四五斤,这般算来,也是100多块钱入账,拿来送礼更是体面至极。 长白山果真是黄金山,处处都藏着惊喜。 吃完包子,把所有灵芝收入活入空间就往回走,按脚程算,下午四点便能回到靠山屯。 正午时分,路过一处山洞,走了大半天也走累了,可以进去里面休息一下。 钻进洞里,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拿出两个包子啃起来。 环顾洞内,地面上散落着几个烟头,想来是过往猎人在此歇息时丢下。 这时,左侧石壁上一处异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周遭石壁皆是凹凸不平,唯有这处,竟有半扇门大小的地方平平整整。 走过去伸手一摸,触感光滑,竟是水泥浇筑而成。 再仔细瞧,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壁,竟是一扇小小的门。 试着用力一推,吱呀一声,竟被推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发霉的腥气从门缝里涌出来,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这……”王超彻底愣住了。 谁能想到,山上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石洞,竟藏着一间密室。 连忙从葫芦空间里拿出手电筒,打开开关往里照。 迈步走进去才发现,里面的空间竟大得超出想象。 第121 章 小日本留下的武器 地上整整齐齐码着许多装枪械的木箱,旁边还立着二十多门迫击炮,重型机枪也堆了好几挺。 看这阵仗,多半是抗战时期日本鬼子留下的。 “我的个娘嘞!这么多枪。”王超忍不住低呼一声。 接连打开几个木箱,里面竟是一把把用油纸包裹着的崭新三八式步枪。 一旁的子弹箱也堆得老高,算下来,这些武器弹药足够武装一个团了。 可惜这些武器对他没什么用处,连子弹都不对路子。 翻了好几个箱子,连一颗毛瑟步枪的子弹都没找到。 最让他心心念念的手榴弹更是踪影全无,不由得有些失落。 这密室着实不小,在里面来回踱步,想着能不能找到些金条银元之类的硬通货。 可转了一圈,只发现两扇紧闭的门。 推开第一扇门,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几张破旧的床上堆着白骨,旁边的玻璃瓶里,赫然泡着人体器官。 看那些白骨身上满是补丁的衣服,定然是丧尽天良的日本鬼子抓了同胞来做实验。 强压着心头的怒火退出来,又推开了另一扇门。 里面堆满了刻着骷髅头的木箱,撬开一个箱子,里面装着的爆弹,上面同样画着骷髅头。 “我的个娘嘞!这、这是毒气弹!” 王超眼睛瞪得溜圆,手指都忍不住发抖。 虽未亲眼见过,但电影里的画面他记得真切,这种画着骷髅头的爆弹,正是害人无数的毒气弹。 这山洞密室绝不能再待下去,必须立刻回去把这事告诉二舅。 匆匆收了两箱子弹,转身退出来,将水泥门严严实实关上。 走出山洞那一刻,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一路脚步不停,原本要下午四点才到的靠山屯,竟足足早了半小时,三点半就赶到了部队家属院。 这次学乖了,用麻袋装了两头六十多斤的傻狍子和十只野鸡,最多也就是在门口站岗的两个士兵检查知道。 “大表哥!” 正在和玩伴嬉闹的陆小海瞥见他,立刻跑了过来。 “走,回家。” “好!”陆小海跑在前面,推开了自家院子的门。 “奶奶,我大表哥回来了!” “回来就好,小声些,别把你弟吵醒了。” 姥姥抬头看见后面扛着麻袋的王超,悬了好些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这大雪天在山里待了这么久,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姥姥,麻袋里是两头傻狍子和十只野鸡,等我回来再收拾,我先去找二舅。” 王超把麻袋放在院里,转身就要往外走。 “回来!你二舅昨晚去执行任务,中午才到家,这会儿还在屋里补觉呢。”姥姥连忙叫住他。 “小海,进去把你爹叫出来,就说我有急事找他,快点!”王超吩咐道。 二舅妈正在坐月子,他在山里满身寒气,进去对产妇不好。 “好嘞!”陆小海脆生生应着,转身就往屋里跑。 “阿超,到底是什么事这么急?”姥姥看着他一脸焦灼,不由得问道。 “姥姥,等二舅出来再说。” 两分钟后,二舅披着军大衣,跟着陆小海走了出来。 “不错啊,这么冷的天在山里待了这么多天,比部队里不少士兵都能耐。”二舅上下打量着他,语气里带着赞许。 “不当兵真是可惜了,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懒散惯了。”王超翻了个白眼,这已经是二舅第N次劝他入伍了。 “行吧,可惜了这块好料子,说吧,火急火燎叫我起来,有啥事?” “我在山上一个山洞里,发现了日本鬼子当年留下的武器。” “武器?有多少?”二舅的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身子也微微前倾。 “三八式步枪很多数不过来,还有迫击炮、重机枪,数量足够武装一个团了。” 王超话音刚落,二舅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双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说的是真的?没骗我?”二舅双眼死死盯着他,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骗你干嘛?而且里面还有画着骷髅头的爆弹,最少有三百多枚!” “毒气弹?你确定没看错?”二舅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 “确定!我都打开看过了,不光有这些,里面还有间实验室,看着像是当年鬼子做人体实验的地方。” “臭小子!要是真有这些东西,你可立大功了!等着我,去去就来!”二舅说完,转身就往外跑。 十分钟后,二舅带着六个人匆匆回来了。 为首的是团长、副团长和政委,还有高营长,另外两个是没见过的军官。 “小超,把你看到的详细说一遍。”团长面容严肃,开门见山。 王超把山洞密室里的所见一一复述了一遍,从武器弹药到毒气弹,再到那间令人发指的实验室,说得清清楚楚。 听完后,团长、政委和副团长对视一眼,已然确定那些爆弹就是毒气弹。 “小超,你刚从山里回来,肯定累坏了,但这事事关重大,耽搁不得,所以得辛苦你在带我们进山一趟。”团长拍了拍王超的肩膀。 “随时都可以!就算累得爬不动,我也得把你们带到地方!” “那倒不至于。”团长笑了笑,转头看向二舅。 “真要是累倒了,还能让他们把你背回来。” “高营长、陆副营长!这个任务交给你们营!给你们二十分钟,马上集合一个连的兵力进山。这事太大,我们跟你们一起去。”团长语气瞬间变得严肃。 “是!”高营长和二舅同时敬了个礼,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几位领导,先进屋坐吧,外面太冷了。”姥姥连忙招呼道。 “大嫂子,不用了,事态紧急,我们去外面等着就行。” 团长今年五十多岁,按辈分叫姥姥一声嫂子,合情合理。 王超屁股还没沾到板凳,就又跟着几位领导来到部队大门口等候。 十五分钟后,高营长和二舅带着一个连战士整齐地走了出来,约莫有一百三十人。 “出发!”团长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往山里进发。 晚上七点钟,一行人打着手电筒,终于抵达了那处山洞。 “团长、政委,就在这里。”王超站在洞口外,抬手用手电筒指向黑漆漆的山洞。 “小超,这山洞看着挺浅的啊,里面什么都没有?” 数道手电筒光柱照进洞里,连角落的石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第122 章 比枪法 “你们看那边石壁平整的地方,那是一扇水泥做的小门,推开就能进密室了。”王超连忙把手电筒转向洞里左侧的隐蔽处。 团长和政委刚要迈步进去,却被二舅伸手拦住了。 “团长、政委,里面情况不明,太危险,我先进去看看。” 二舅刚要进去,又被身边的连长拦住:“副营长,还是我带几个战士先进去吧!” “没事,你们跟我来。”二舅摆了摆手,带着几个战士推开了那扇不起眼的小门。 团长见状,立刻下令:“所有人在周围警戒!一只老鼠都不准靠近洞口!” “是!” 战士们迅速散开,持枪在山洞四周布好警戒圈。 三分钟后,二舅打着手电筒从门里走了出来,脸色格外凝重。 “报告团长、政委,里面确实有三百多枚毒气弹,枪械和子弹的数量足够武装一个团,还有一间实验室!” “通讯员!立刻给吉林军区总部发电!把这里的情况详细汇报,让他们马上派专家过来!”团长当机立断。 “是!”一名背着电台的战士立刻卸下设备,蹲在地上开始发报。 发完电报后,战士们开始有序地把外面的武器弹药一箱箱搬出来,唯独毒气弹和实验室的东西,没人敢轻易触碰。 王超看着那些迫击炮和堆在一旁的炮弹,心里直痒痒,都忍不住想上手试试威力。 晚上九点钟的时候,王超跟着团长等人先回了团部,留下一部分战士在山洞外围看守。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又一个连的战士护送着军区派来的专家进了山。 对此一无所知的王超,此刻正躺在部队招待所的房间里,睡得昏天黑地。 中午饭,陆小海来叫他都没起来吃。 中午两点,王超才伸着懒腰从床上爬起来。 晚上回来已经是半夜,这下可算睡足了。 回到院子,把两头袍子都处理好,小的那头狍子连骨头带肉差不多五十多斤,正好分成五份,每份都配着一只野山鸡,往麻袋里一塞,扛着就出了院子。 第一家是政委家,政委的媳妇开门一瞅是他,乐得满脸褶子。 “是小超啊,快进来快进来!” 王超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嘿嘿笑道:“大娘,山上打的玩意儿,不值钱,拿一点来给你们尝尝鲜。” “哎呀,太感谢了,太感谢。” 大娘转头进里屋,提了四瓶茅台出来。 “小超,大娘也没啥拿得出手的,这是我女婿去年送的,藏了三年了,你大爷那老东西滴酒不沾,给你!” “使不得使不得!这茅台金贵着呢,我哪能要!” “你这孩子咋这么外道?要么把酒拿着,要么把肉拎走!” 王超见状,连忙接过来,笑得眼睛都眯成缝。 “那……那谢谢你了大娘!” “傻孩子,说啥谢不谢的!” 要离开,大娘送他到门口,又塞两个冻梨。 离开政委家,王超又扛着肉往团长家走。 团长是个酒腻子,却不抽烟。 “小超,你大爷攒的烟票和烟都给你!这两张甲级烟票,还有两条烟,你拿着!” 王超又是一阵推脱,架不住团长媳妇硬塞,最后只能红着脸收下。 挨个儿送完五家,每家都给了他好东西。 王超不单是今天送这个肉,前面几天也给他们家送了好多鱼,所以这一次才这么阔绰。 送完肉出来,麻袋里已经装了六瓶茅台,四条中华。 不单是那些,兜里还装了一张皮鞋票,六张甲级烟票,还有三张特供票。 他嘴都快咧到耳根子,这哪儿是送肉,分明是来进好货。 下午4点钟,无聊没事干,就带着陆小海来到大门逛逛,就见二舅和高营长带着100多个人抬着武器弹药回来,其中十来个穿着厚厚的防护服。 这十来个人肯定是军区派来的专家,专门处理山洞里的实验室和毒气弹。 晚上二舅又把团长、政委他们都叫来吃饭,王超又炖了两盆肉,一盆狍子肉,一盆雪蛤炖鸡,汤白得像奶。 王超第一次吃雪蛤肉,味道确实好。 “小超,你这枪法跟谁学的?那头大炮卵子我见过了,你是一枪直接打中它的眼睛,枪法不赖。” “团长,这臭小子跟他爷爷学的,他爷爷是抗战老兵,还是个狙击手。”二舅接过团长的话。 “也就会点皮毛而已,上不了台面。” “啥皮毛啊!”副团长一拍桌子。 “陆副营长,明天早上新兵连打靶,你把小超带去!让那几个有点成绩就翘尾巴的新兵蛋子看看,啥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团长和政委都点头。 “对!让小超治治他们那傲气!” 王超一听就头大,这些天在山上睡不好,他还想睡个懒觉呢。 “别了吧团长,我一个外人,去部队靶场不合适。” “有啥不合适的!就这么定了!明天早上八点,让陆副营长带你去。” 王超没法子,只能苦着脸应下来。 第二天早上7点半,王超正睡得香,被窝突然被二舅掀开。 “起来起来!别睡了!团长他们都在靶场等着呢!” 王超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穿好衣服,心不甘,情不愿跟着二舅往靶场走。 靶场里已经站了一排新兵,一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攥着半自动步枪。 副团长都在旁边站着,见王超来了,笑着招手:“小超来了!快过来!” 团长清了清嗓子,对着新兵喊。 “都看这儿!这位是陆副营长的外甥王超,在京城红星轧钢厂上班,以前是个猎户!昨儿他跟我说,你们这帮新兵蛋子,枪法的水平连山上的兔子都打不着!” 王超一听,差点蹦起来,心里骂道:团长你可真能编!我啥时候说这话了! 果然,新兵们瞬间炸了锅,一个个瞪着王超,眼里冒火。 一个高个子新兵攥紧拳头:“一个打猎的也敢看不起我们?有种和我们新兵连的三个神枪手比一场!” “别别别!我没那意思!团长跟你们开玩笑呢!”王超连忙摆摆手。 可这会儿说啥都晚了,副团长已经让人拿来一支五六半递给他。 “小超,别谦虚!让他们开开眼!” “对!给他们露一手!让他们知道啥叫厉害!”二舅也在一旁起哄。 王超看着眼前一群摩拳擦掌的新兵,又看看旁边一脸坏笑的团长他们,心里叹了口气——得了,今儿这靶子,是非打不可了。 第123章 我是万元户,你信吗 接过递来的56半自动步枪,前世在山里打过几百发,重生后打猎又打了那么多发,让他和这些新兵比,确实有点欺负人。 这些新兵一个月也就两次练枪的机会,一次才五发,入伍半年,也就打过60发子弹,什么能和他比。 而且这些新兵打靶都是100米,到现在还没有人命中靶心,新兵连最好枪法的那三人也做不到。 走到射击位,趴在地上,眯起眼睛,瞄准一百米外的靶心。 新兵们都在旁边看着,有人撇嘴,有人冷笑,等着看他出丑。 王超深吸一口气,手指轻轻扣动扳机。 “砰!” 报靶员举起旗子,大喊:“十环!正中靶心!” 新兵们瞬间安静了。 王超没停,继续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四枪打完,报靶员连着喊了四个十环。 全场鸦雀无声。 王超站起身,把枪递给旁边的战士,挠挠头笑道:“运气好,运气好……”。 团长哈哈大笑,拍着他的肩膀。 “啥运气好!这叫真本事!你们这帮新兵蛋子,服不服?” 新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小声说:“服了……” “这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了吗?好好练!” 新兵们齐声喊:“是!” 副团长高兴,他没事干,又带着王超在里面到处逛逛。 看到些老兵在拳脚对战,搞得他心痒痒的,想让这些老兵教他一些招式。 “怎么,你也会一些拳脚,想和这些老兵比划比划。” “没有没有,你可别像团长那样乱说,我只是看看能不能偷学一招半式。”王超真的害怕这副团长会像团长那样乱说,到时候他一上去还不被揍成猪头。 “想学啊,那你可以拜高营长为师,他可是我们团里拳脚最厉害的一个人。” “高营长,他很厉害吗?” “对,部队战士练的都是劈拳、冲拳、撩拳、砸肘、顶膝、绊腿、锁喉、抱摔,而高营长会太祖长拳,团里没有一个打得过他。” “行,那晚上我问问他。” 王超也来了兴趣,要是这一趟探亲还能学到一些武艺,那真就太值了。 接下来,王超没有在逛,独自一个人看着这些老兵练拳脚,一直到中午饭才回去。 “二舅,今早团长跟我说高营长在部队里拳脚是最厉害,你说我拜他为师咋样啊?”饭桌上,王超扒拉着碗里的饭问道。 “高营长那太祖长拳,人家家族传下来的绝活儿,不收徒。” “这样啊,那太可惜了”。 “那么想学?那你当他女婿!再说那丫头拳脚也不含糊,娶回家你可不亏。” “那还是拉倒吧。”王超头摇得像拨浪鼓。 那姑娘还会太祖长拳,真娶回家,哪天惹毛了她,不得被揍得满地找牙啊。 “瞅你那熊样!”二舅笑骂一声。 王超白了二舅一眼,转头对着姥姥说:“姥姥,二舅,我这来都半个多月了,打算明天去市里待两天,之后直接回四九城。” “大表哥,你再多待两天呗!”陆小海拽着王超的衣角晃来晃去,小脸皱成了包子。 自打王超来部队家属院,他天天有糖吃有肉啃,还能把多余的糖分给院里的小伙伴,要是王超走了,他这小孩王的位置指定保不住。 “你大表哥还有工作要忙呢,以后肯定还来。” “对,大表哥回去上班,俩月后再来,到时候给你带一大兜大白兔奶糖!”王超伸手揉了揉陆小海的小脑袋瓜。 “臭小子,你在山上发现小日本留的武器,最多再等一个星期,奖状和奖励指定到。” “奖状下次来你帮我收着就行,奖金的话二舅你就替我领了,给二舅妈和姥姥买点好吃的,我现在不差钱。” 奖金撑死两三百块,但奖状可是个好东西,以后真有人瞎诬告,掏出奖状来就能打他们的脸,实打实证明自己是个好同志。 “哈哈,臭小子,你知道奖金能有多少不?我跟你说,最少两百,弄不好能有四百!” “确实不少,不过这几百块就当我孝敬你们的了。” 葫芦空间里有六千多块钱现金,要是把里面的肉和皮毛全卖了,直接就能成万元户。 二舅对他娘好,别说几百块,就是奖金有一千,他也半点儿不心疼。 “几百块就拿来孝敬我们?臭小子你没说胡话吧?”二舅瞪大了眼睛。 “二舅,我说我是万元户,你信不?”王超故意挑眉逗他。 “滚犊子!就连咱们团长和政委,都不敢说自己有1万块,你个连媳妇都没娶上的黄毛小子,还敢吹自己是万元户?”二舅翻了个大白眼。 “不信拉倒,我去招待所补个觉。”王超说完,抹抹嘴站起身就往外走。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想着明天要走,得跟守山人石头打个招呼,领着陆小海就往屯里去。 知青点在村头,上一次来也没有进过屯里,这还是他头一回进屯子。 这时候不管是知青还是屯里的社员,都在玉米地里抢收玉米,屯里大多是干不动活的老人。 “大爷,跟您打听个事儿,守山人石头家咋走啊?”王超边问边递过去一根烟。 “你啥人啊?”大爷没接烟,反倒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眼神扫过他牵着的陆小海,他这么年轻就有这么大的小孩,那是不可能,有可能就是拍花子。 “呵呵大爷,您别紧张,我是从四九城来部队探亲的,石头哥认识我,我二舅在部队当副营长。” “哦!前几天屯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从四九城来个探亲的小同志钓鱼贼厉害,合着就是你啊!”大爷这才接过烟叼在嘴上。 “我这么出名呢?”王超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摸了摸鼻子。 “那可不。不过你找石头来得早了点,他这几天天天跟着民兵在地里巡逻,得下工了才回来。”大爷说完,蹲回门口接着挑拣晒着的干木耳。 抢收玉米的时候,不到黑天肯定下不了工,最多也就一个钟头的事儿,王超懒得来回跑,索性蹲在旁边跟大爷唠起嗑来。 “大爷,您晒这些木耳,拿去收购站能卖多少钱一斤啊?” “好点的收购站一斤给五块,中等的四块。这几天下完雨又下雪,今天出太阳赶紧拿出来晒晒,明天就去镇上换钱。” 王超心里琢磨着,他们采购科那帮人下乡收干木耳,而且七块钱一斤都收不到多少。 “这么便宜啊?大爷,您看行不?我在京城红星轧钢厂采购科上班,厂里有采购指标,您这大概有四斤吧,我给您六块钱一斤,全买了!” 第124 章 40年份的野山参 “真的?” 大爷眯着眼睛咂摸咂摸嘴,有点不敢信,天底下哪有送钱上门的好事。 “我骗你个老爷子干啥?这是我工作证,您卖给我,绝对不算投机倒把。”王超说着,把工作证拿了出来。 “中!那全卖给你!这儿最少四斤一两,我就给你按四斤算!” 卖给王超,一斤能多赚一块,四斤干木耳到手二十四块,这数儿快顶得上城里人一个月的工资! 这木耳还是农闲时候,他儿子儿媳带着孙子孙女上山忙活一个月采回来。 别小瞧这四斤干木耳,装麻袋里,足足占了大半袋。 大爷攥着那二十四块钱,嘴都咧到耳根子了,合都合不拢。 “小同志,我家里还有些晒好的山货,你要不要?” “都有啥?” “干蘑菇,还有晒得梆硬的野葡萄!” “拿出来我瞅瞅,品质好我就收。” “行!你稍等!”大爷说完,就往屋里赶,比平时利索多了。 没到一分钟,大爷就拖着个一麻袋、拎着个小布袋子出来。 “你瞅瞅!” 大爷把俩袋子都敞开来,王超瞅了瞅,品质还不赖,特别是那野葡萄,抓了一颗放嘴里,酸甜劲儿直钻嗓子眼儿。 “啥价?” “我们往镇里收购站送,干蘑菇八毛钱一斤,这野葡萄人家说只能当零嘴,不收。你看着给个价就行!” “那这么着,干蘑菇我给你一块钱一斤,野葡萄五毛一斤,行不?” “中!中!太中了!” 在黑省这边地多,特别是水稻,黑市上大米最贵才五毛一斤,多数社员都舍不得吃,顿顿啃棒子面。 这野葡萄能卖五毛一斤,都赶上大米价了! 这些山货总共卖了十块钱,可把大爷乐坏了,一个劲儿直搓手。 “小同志,你这价儿实在!我家里还有更好的山货,你要不要?”大爷左右瞅了瞅没人,凑到王超耳边压低了声音说。 “更好的?是啥玩意?” “你跟我进屋!”大爷把院子大门关上,领着王超和陆小海往屋里走。 “坐!我去给你拿!” 大爷说着就钻进房间,王超在外头都能听见他翻箱倒柜的响动,没一会儿就见他捧着个红布包出来。 王超掀开红布一看,嚯,竟是棵人参! “这棒槌,是我孙女去年上山挖着的,五品叶,足有四十年份了!” 按屯里的规矩,十年以上的棒槌,个人挖着了得归屯里。可那规矩归规矩,谁得着这么个宝贝,能往外说? “品质真好,须子都没断。您说个价,合适我就收了。” 四十年份的野山参,王超倒没咋惊讶,他知道在燕山最高那山顶上,有两株年份比这还翻一倍多的。 “小同志,我也不瞒你,黑市上这株能卖三百到四百块,我就想卖三百五!” “嘿,这么贵?”王超着实愣了一下,四十年份就这价,那一百年份的还了得? “这真不贵!咱这儿黑市乱得很,搞不好黑吃黑,红袖章那帮人常来查,我们不想冒那险,才卖这个价!” “大爷,四十年份都这么贵,那一百年份的得值多少钱啊?” “一百年那可是个坎儿!前年大林屯有几个人进山,在个隐蔽地方挖着棵一百二十年的棒槌,归了屯里,可收购站压价压得狠,才给了两千块!要是拿到黑市,最少能卖八千,就是难出手——没人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可要是碰着急着吊命的有钱人,一万块都有人抢着买!” “我的娘嘞,一株百年人参就顶个万元户了!”王超心里头怦怦直跳,琢磨着回去得抽空把燕山那两株挖回来。 卖了那俩,他不就成仨万元户了? “行!三百五就三百五!” 回去问问行情,能赚就赚,亏了就拿来泡酒。 到时候想法子弄几颗手榴弹,进山把那头白虎收拾了,虎鞭跟人参一块儿泡,要是再遇上梅花鹿啥的,全给泡里头! 大爷捏着那三百五十块钱,翻来覆去数了四遍。 “对了大爷,前几天我进山撞见个玩意儿,长得像鹿可角比鹿多,还大,块头跟水牛似的,拉的粑粑是颗颗儿的,跟手指头那么大,您知道这是啥不?” “你真见着了?在山哪旮旯?” “我头一回进山,哪分得清东南西北啊!” 大爷叹口气直拍大腿:“哎呀娘呀可惜咯!那是犴达罕,也叫驼鹿!你知道八珍之首不?” “石头哥跟我唠过,好像是啥犴鼻,对不?” “没错!那就是驼鹿的鼻子!再说这驼鹿可是一身全是宝,就你说的那水牛般的块头,你这可是错失一千五百多块钱啊!” “这么贵?” 王超心里嘀咕,还以为自己葫芦空间里那头鹿最多卖一千块呢。 “那可不!鹿鼻能卖两百,那大鹿角长得排场,也能卖两百,鹿鞭能卖一百左右!老话说得好,‘十斤人参不如一条犴鞭’,那人参说的就是十多年到二十年的老参!鹿血也能卖八块钱一斤,还有鹿皮……” “等等!鹿血都能卖这么贵?”王超忙打断大爷的话。 “那可不!大了一头驼鹿的血最少有三十斤!” 王超恨得直想抽自己两嘴巴子,一百多块钱就这么打了水漂,上次打那梅花鹿也是一样的糊涂。 “大爷,那我先走了,那俩大麻袋和小布包就送我了呗?” “拿去吧拿去吧!” 大爷刚把王超送到院门口,周围的大爷大娘瞅见王超提着俩大麻袋,呼啦一下围上来问这大爷。 “这小同志敞亮,价格比镇上收购站高。”这大爷拍了拍王超的肩膀,说道。 “小同志,我家也有山货,你也收呗?我家还有四斤干猴头菇呢!” “晒干的猴头菇我家也有两斤!” “我家也有!” 大伙儿知道王超收山货给价高,都争着想把手里的货出手。 “行!你们都回家拿去!不过我得先回部队家属院一趟。大爷,把你家的称借我用一下”。 “行”。 这猴头菇也是八珍之一,王超巴不得收得越多越好。 “你可一定要来啊!要不我们就去部队家属院堵你!”大爷大妈们一边往家跑,还不忘撂下句狠话。 “放心吧肯定来!” 把陆小海送回家属院,葫芦空间里头只剩8个大麻袋,干脆把二舅家那四大麻袋也都拎上。 第125 章 表白被拒 等他再回到屯里,收山货的事儿早就传开了,家里有老人没上工的,全都把山货搬来。 看着乌泱泱的人群,王超估摸着天黑都称不完。 “大伙儿别急哈,一个个来!而且我得验货,木耳品质好的我给六块,蘑菇也是一样,品质好才给一块,猴头菇品质好的给八块!” 王超话音刚落,大爷大妈们赶紧打开袋子挑拣起来,把碎的、带杂质的都往外挑。 “小同志,你看看我家这木耳,干净着呢!”一个大娘一手牵着小孙子,一手拽着麻袋凑过来。 “嗯,不错!” 王超瞅了瞅袋子里的木耳,大概有三斤左右,当场数了十八块钱递过去。 就这么一个接一个,收得最多的是木耳和蘑菇,直到天擦黑,已经收了三十多斤木耳、四十斤干蘑菇,猴头菇也收了十二斤。 这三屯有七十多户,几乎家家都拿了几斤来。 那些家里没老人的,下工听说这事儿,也赶紧回家把山货拎来。 “阿超,你这是收山货呢?”守山人石头挤过人群喊他。 “对!你知道我上班就是采购科,我们那地方山少货缺,我明天就回去,正好收点带回去。” “那这么多货你咋带啊?火车能让带这么些?” “我自有办法!” “行!我家也有,我回去拿过来卖给你!”石头说着就要转身。 “石头,你娘早把你家的货拿来卖啦!”旁边一个大娘喊住他。 “哦,那啥,阿超,既然你明天就走,晚上到我那儿喝两盅!” “行!” 石头回家让媳妇多炒俩菜,王超则继续忙活。 别的知青早都回知青点了,谁也不知道是王超,也没往这儿凑。 唯独陶欣每次下工都磨磨蹭蹭走在最后,还偷偷绕去牛棚一趟,回来正好路过这儿。 看着忙得满头汗的王超,想起他送自己的棉衣棉裤、野鸡肉还有包子,想了想,便挤了进去帮他。 “我帮你称重,你负责验货给钱。”陶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却已经抓过了秤杆。 “呵呵,那可太谢谢你了!”王超咧嘴一笑。 “陶知青,这小同志也是从京城来的,你们是不是认识了?还有是不是在处对象?” “是啊是啊,我瞅着你们俩那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屯子里的大娘们看着王超和陶欣配合着给社员称重,再想起前几天王超给陶欣送厚棉袄的事儿,心里头的八卦小火苗噌一下就窜起来了,难免往那上头琢磨。 陶欣一听这话,脸唰地就红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大娘,真没那事儿!”王超赶紧摆着手解释。 “哈哈,没那事儿也不打紧,现在处也来得及!我们可都看好你们俩呢!”大娘们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一块儿了。 王超没法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他心里头确实中意陶欣。 别看陶欣现在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看起来落魄,可身上那股书香门第的大小姐范儿藏都藏不住,就算衣裳再旧,那气质也比张桂兰、王艳菊她们强出一大截子。 这边陶欣的脸更红了,跟熟透的柿子似的,一直忙到给所有社员称完重,头都没敢抬起来瞅王超一眼。 知青点里好几个知青都处对象,陶欣心里头也不是没想过,要是条件合适,她也盼着能有个依靠。 可也就是想想罢了,她家里成分不好,这年月就算长得再俊,谁敢娶她啊? 知青点的那帮知青还不知道她的底细,要是知道了,不指着鼻子骂她就算好的,恐怕连靠山屯的社员们都会躲她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个不清不楚的关系。 俩人忙活了二十多分钟才歇下来,木耳、蘑菇装了九大麻袋,猴头菇也装了一麻袋,加起来足足有一百七十斤。 “大爷们,劳烦搭把手呗,帮我把这些麻袋抬到村头去!”王超说着,掏出烟来给在场的每位大爷都递了一根。 “这算啥事儿!包在我们身上!”大爷们接过烟,俩俩一伙,扛起麻袋就往村头走。 把所有麻袋抬到村头,陶欣想返回知青点,可看着这么多麻袋,红着脸抬头看向王超,问了一句。 “我…我跟你一块儿抬到部队家属院去吧?” “不用不用,等会儿我二舅他们来接我。” 王超说着,从一个麻袋里掏出一个布袋子,装了二十斤棒子面和两只野鸡,递到陶欣面前。 “这个你拿着。” “不行不行,我不能要。”陶欣连忙往后躲。 “刚才多亏你帮忙了,给你你就拿着。”王超不由分说,抓住她的手就把布袋子塞了过去。 “谢…谢谢你,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给你!” 陶欣心里头犯难,她一向要强,可家里人正等着粮食救命,要是家人饿出个好歹,再强的骨气也不值钱。 “啥还不还的,见外了不是?对了,你有对象没?你看我咋样?” 就算陶欣现在下乡当知青,只要她点头愿意处对象,他就能想办法给她找工作,把她调回四九城去。 陶欣一听这话,脑袋嗡的一声,没想到王超这么直白,脸红得快要滴血了,头低得快埋到胸口里,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难受。 在她眼里,王超是个实打实的好人,可要是跟他处对象,那不是害了人家吗? “我…我没有对象,可我配不上你,跟我处对象,会连累你的!” 陶欣说完,攥着装粮食的布袋子,转身就往一百多米外的知青点跑去,脚步快得像是后面的王超要把她拖走马上洞房似的。 “配不上我?还连累我?这叫啥话!莫名其妙!”王超站在原地挠挠头,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过陶欣拒绝归拒绝,王超倒也没往心里去,转头就把表白这事儿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要是陶欣答应和他处对象,那么他回去后也好拒绝家里人给他介绍对象。 瞅着四下没人,他把所有麻袋都收进葫芦空间,转身就往石头家走。 走到一处拐角,见周围没人,又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两斤大白兔奶糖和一斤红糖。 “小超兄弟,就等你来!”石头一开门就瞧见王超,赶紧招呼他进屋。 “石头哥,大爷大娘,嫂子,打扰你们了!”王超说着,把手里装糖的袋子递了过去。 进门一瞅石头哥的媳妇,心里头嘀咕。 果然跟二舅说的一样,真是个俊姑娘,不愧是从京城来的知青!要不是石头哥有本事、家里不愁吃喝,人家怕是不会看上他这乡下汉子。 “这叫啥打扰!来吃个饭还带啥东西!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石头的媳妇笑着接过袋子,嘴里客气着,脸上却透着欢喜。 “没啥好东西,就是点糖,给老人孩子甜甜嘴!” “快坐快坐!”石头拉着王超往炕沿上坐。 一瞅桌上的菜,满满一桌子腊肉,最少有六种野味腌成。 “小超兄弟,天儿冷,这酒刚温过,喝点暖暖身子!”石头说着,给王超倒了满满一碗酒。 “行!”王超也不客气端起碗来。 第 126章 黑市买粮 知道石头晚上还要去山上巡逻,俩人也没多喝,意思意思就放下了碗。 王超从石头家出来,快到部队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瞅着没人,从葫芦空间里掏出一头一百来斤的野猪,扛在肩膀上就往院里走。 “你又从哪里打到了野猪?”二舅看到他扛着一头野猪回来问道。 “刚才回来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一头落单的,这头野猪加上那头袍子和前几天剩下的那些野猪肉,够你们吃两个多月了,不要省,下次我来再进山打。” 王超随便撒了个谎。 “你现在这么厉害,我们肯定不会省着吃。晚饭等不了你,我们已经吃过了,去吃饭吧,这头野猪我来处理。” “我在石头哥家吃过,喝了点酒,也处理不了,你自己来”。 “那就早点去休息,明天早上早起,我送你去市里。” “行”。 雪刚融化完,路都是泥,自行车骑不了,巴不得二舅送他去。 …… 王超原本寻思二舅得天大亮才来叫他,哪成想后半夜四点多,人就来招待所把他薅起来了。 一路颠簸,赶到吉林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这钱和票你捎回去给你姥爷。” 二舅说着,从怀里掏出五张大团结,还有十多张票往他手里塞。 “你留着自己花吧!姥爷往后跟我住城里,他跟我爷爷只要不下雨,天天去钓鱼,那鱼都吃不完,换票去供销社卖钱,一天挣的不比你少!你管好自己小家就行!” 这俩老爷子要是不听劝放开了钓,一天卖鱼能挣五十块,都顶得上二舅副营长一个月的工资了。 “他能挣是他的,我给是我的孝心!”二舅不由分说把钱硬塞到他手里。 “行吧行吧,那我就替我姥爷谢谢你这个大孝子!” “赶紧滚,再贫嘴我削你!”二舅翻了个大白眼。 “嘿嘿,闹着玩呢!你回吧!”王超嬉皮笑脸地摆手。 “路上当心点!”二舅撂下这句话,转身上车掉头回部队。 王超瞅着车影儿没了,钻进没人的胡同,从葫芦空间里放出自行车,骑着在城里瞎转悠。 下午四点,城里那四处规模最大的黑市,已经被他打探清楚。 打算先去国营饭店搓一顿,再去招待所睡个觉,等晚上九点再去黑市。 晚上九点半,来到了黑市门口,就见里头的人个个都蒙脸,一看就很危险。 难怪之前卖他四十年份野山参的老爷子,宁可少赚五十块,也不敢让儿子来这儿卖。 “同志,我掏五毛,买你脸上这块黑布行不?” 王超拽住一个刚从黑市出来的中年人。 “一块!” “行,一块就一块!” 给了钱,把黑布蒙上,活脱脱一个半夜出来杀人越货的主。 “买还是卖?” 黑市门口俩黑布脸把他拦住。 “买!” “交一毛钱进门费,听见我们喊跑就赶紧撤!” 在四九城买东西可不兴门票,但人生地不熟,王超乖乖掏了一毛钱进去。 不愧是长白山脚下的城市,里头大半都是卖山货。 转了一圈就瞅见十五个卖大米的,都是小半袋小半袋的,最多的也没超过五十斤。 “米咋卖?” 王超蹲下来瞅了瞅,还是今年的新米。 “这三十斤全是今年新米,六毛一斤!” “确定有三十斤?”王超说着顺手提了提袋子。 “差一两我白送你!” “敞亮!那我全要了,你等我会儿,咱去外头交易!” 这十五个卖粮的,加起来得有四百多斤,里头人多眼杂,总不能当着众人面把米塞葫芦空间里。 “中!” 王超把十五个卖米的全招呼到外头胡同里。 “你们家要是还有米,明天我还来,有多少要多少!”交易完,对着这些卖粮的人说道。 “没啦!” 这些米来路都不正,都是从屯里的田里偷来,攒好久才凑出这点儿。 把四百多斤大米收进葫芦空间,王超刚从胡同钻出来,就被俩黑布脸拦住了。 “兄弟,我们老大有三千斤去年的大米,你要不?” 合着刚才买米动静大,被黑市的人盯上了。 “没坏我就要!” “没坏,跟我们来!” 俩黑布脸领着他在巷子里七拐八绕,走了五分钟才到一处仓库。 “到了!” 这一路绕得王超心里犯嘀咕,早把手枪从葫芦空间拿出来攥手里。 进门前他又把枪收回去,跟着俩人进了仓库。 里头蹲着六个人,地上堆的全是柴火,半粒米都没有。 王超心里咯噔一下,合着把他当肥猪骗过来宰呢! 刚想要掏枪,就见一个人站起来,招呼其他人:“去地下室把大米搬上来!” 看来这就是他们老大了。 “哎!”几个人应着就往地下室走。 随着一袋袋大米从地下室搬出来,王超上前扒开麻袋瞅了瞅,确实是没发霉的好米。 “兄弟,米你也验过了,总共三千多斤,你也得让咱看看实力吧?”黑市老大斜着眼看着他说道。 “才一千多块钱的事儿,在你这仓库里交易,合适吗?再说我也不可能揣着一千多块钱在身上晃悠!”王超的眼神扫过屋里所有人。 “你不放心咱,咱也不放心你,说吧,咋交易?” “先说好价,这是去年的陈米,我最高给五毛一斤!” “我收的时候就五毛,最低五毛五!少一分都不行!” “行,那你们想办法把米拉到黑市旁边的巷子里,咱在那儿交易!” “中!一个小时后,就在那巷子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王超刚走,黑市老大就对着手下吩咐:“去把所有弟兄都叫来,把米全拉过去!这小子口音不是咱本地人,还知道咱这仓库,等会儿要是他没带人,就直接动手!记住,别用枪,动静太大!” “明白!”手下应声就往外跑。 一个小时后,八辆板车满载着麻袋,吱呀吱呀推到了黑市旁的巷子里。 “兄弟,米全拉来了,该让咱看看你的钱了吧?”黑市老大说着,眼睛直勾勾盯着王超挎着的布包。 王超伸手把包里的一千多大团结掏出来,在手里晃了晃。 “上称!” 结果才称到一半,一个黑影从巷子深处溜过来,凑到黑市老大耳边嘀咕了几句。 黑市老大嘴角顿时翘起来,对着身边四个兄弟使了个眼色,那四人立马转身跑没影了,只留下他和另外四个手下。 “兄弟,你胆子真不小啊!就你一个人,也敢跟咱做这么大的交易?乖乖把钱袋子扔过来,咱放你一条活路!” 原来刚才那人是来报信,说巷子里压根没跟着王超的同伙。 第 127章 事闹大了 王超看着四个掏刀的手下,还有一脸坏笑的黑市老大,半点没慌。 “就凭你们?” 王超话音刚落,心念一动,手枪瞬间出现在手里,枪口直直对着黑市老大的脑门。 那四个手下见状想掏枪,被王超一声断喝吓住:“都别动!动一下试试!” “听你这声音,恐怕还没二十岁吧?你敢开枪?”黑市老大嘴硬得很,转头就喊,“动手!” 眼看四个手下要摸枪,王超不再犹豫,直接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黑市老大当场倒地。 紧接着他手起枪落,对着四个手下各开一枪,动作快得眨眼之间。 还好这几个人的枪都没开保险,等他们掏枪要开保险时,已经全被撂倒。 五声枪响在巷子里炸开,不消片刻,巡逻队或者红袖章指定得闻声赶来。 心念一动,三千多斤大米瞬间消失在他眼前,连地上那四把手枪也没落下,全收进了葫芦空间。 把自行车拿出来,蹬着眨眼就没入了黑暗里。 刚才跑出去放哨的四个人听到枪声,慌慌张张跑回来,一看老大和四个弟兄倒在血泊里,吓得脸都白了。 “咋回事?那么多袋大米也不见了!他们肯定带了好多人!快逃!” 四个人吓得屁滚尿流地往外跑,又两分钟后,巡逻队才喘着气赶到。 “快!回所里叫人!把这一片都封了!” 而王超压根没回招待所,反而绕回了刚才那间仓库。 仓库里还守着一个人,王超推开门进去,那人伸手就摸枪,王超手一扬,手中的匕首飞出去,直插他心口心脏。 “你……”那人只吐出一个字,就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没了动静。 掀开地下室的木板,打着手电筒顺着楼梯往下走。 好家伙!里面竟摆着三辆崭新的自行车,角落还有三个上了锁的箱子。 他没工夫打开看,一股脑全收进了葫芦空间。 出了仓库,王超骑着自行车赶回招待所,一头栽倒在床上,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后怕起来。 他不知道,外面大街小巷已经都是巡逻的人,值班的警察也全出动了,到处排查可疑人员。 就连刚才跑掉的那四个人,也被逮住。 为了找那批失踪的大米,周围的房子都被搜了个遍,还好他们觉得那么多粮食不可能藏进招待所,压根没过来询问。 要是真来招待所一问,工作人员说他出去又回来,指定得把他带去审问,那可就麻烦大了。 躺在床上,足足半个钟头才把突突乱跳的心绪稳下来。 想起葫芦空间里那三个箱子,心念一动,三只沉甸甸的木箱子就摆在地板上。 撬开第一只箱子,里面竟是一堆用油布裹得严实的小包。 随手拆开一块油布,里面包裹的竟然是野山参。 “这里头装的全是野山参?” 王超一边嘟囔,一边连着拆了好几块,果真每包都是这玩意儿。 瞅着这些参的品相,年份大概在十到二十年,虽说不知道现下能卖啥价,等明晚去黑市打听打听便知。 一箱整整三十株,就算一株卖几十到一百块,那也是笔不小的收入。 “难不成另外俩箱子也装着野山参?” 满心盼着的王超赶紧打开第二只箱子,可里面的东西登时让他愣在了那儿。 这箱子里躺着十六条晒干的兽鞭,有粗有细,一时辨不出啥动物的,只在鞭的一头还留着些绒毛,找个懂行的一问准明白。 王超又把目光挪向第三只最大的箱子,本以为里头铁定是金银之类的硬货,可打开一看还是山货,不由得有点扫兴。 这箱子里装的全是鹿角,估摸着得有一百多斤重。 正当王超琢磨着这三箱山货能换多少票子的时候,窗外大街上突然传来巡逻队的喊叫声。 王超吓得一激灵,连忙把三箱山货收进葫芦空间,扒着窗户一看,六个巡逻队员正追着个黑衣人疯跑。 “再跑就开枪了!” 黑衣人闻言,猛一转身钻进了旁边的胡同。 看来派出所不把那三千多斤大米找着,是绝不会罢休。 他打死黑市的人死了就死了,派出所最后查不出来,定然就当黑吃黑过去了。 可那三千多斤大米是国家财产,这么多粮食,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了,这3000多斤大米,派出所的人铁定找不着。 第二天中午,这片区的大街小巷里,老少爷们都在唠昨晚的事儿。 “三千多斤大米啊!搜了一宿愣是没找着影儿。” “找着也跟咱们没啥关系,倒是那黑市老大咽气了,这片区总算能消停消停了。” “可不咋地!上个月我去黑市,还被他手下多薅了两毛钱,这真是善恶终有报啊!” 王超往国营饭店去的路上,耳朵里全是这些议论声。 不过五六百米的道儿,竟碰到好几拨巡逻的。 看来昨晚动静闹得太大,这龙潭区是待不住了。 吃完饭从国营饭店出来,骑上自行车就离开了龙潭区。 下午1点钟,王超赶到了船营区,这可是吉林最热闹的地界,老城区、市中心、政府机关、老街、百货大楼全在这儿。 先找了招待所安顿下来,闲着没事又去国营茶社喝茶。 没想到昨晚的事儿传得这么快,连市中心的人都知道龙潭区黑市出了人命,还丢了三千多斤大米。 晚上九点钟,王超来到昨天打探到市中心最大的黑市,可里头空落落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正打算转身走人,黑市入口的巷子里走出俩汉子。 “这黑市一个礼拜都不开,你下个礼拜再来吧。” 想来是他昨晚宰了龙潭区黑市老大,派出所又查不出头绪,可能整个吉林市都在查,这黑市的人怕查到头上来。 照这架势,恐怕整个城里的黑市都得关门歇业。 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在吉林待下去,明天一早就坐火车去沈阳,转车回四九城。 剩下的黑市下次再来探便是,葫芦空间里的三千多斤大米,足够一大家子吃好久,不急这一时半会。 凌晨五点,王超就离开了招待所,骑上自行车直奔昌邑区,打算买最早一班去沈阳的火车票。 第128 章 我还是习惯你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样子 三天后的大清早,从沈阳开往四九城的绿皮火车终于驶进了四九城站。 算下来,从去黑省到回四九城,前后整整二十四天。 王超没回自家四合院,奔着张桂兰住的院子去。 正午十二点,张桂兰从国营酒厂下班回来,瞅见屋门敞着,还飘出肉香,眼睛唰地一亮,抿着嘴笑颠颠地往屋里跑。 这会儿王超正颠着锅炒野兔肉,张桂兰连门都忘了关,从身后就把他抱住了。 “你啥时候回的呀?” “早上刚到,先把门关上。”王超头也没回,手里的锅还在翻着。 张桂兰连忙松了手,小跑去把门反锁得死死的。 等把野兔肉盛进碗里,王超才转过身,伸手把张桂兰搂进了怀里。 “想我没?” “想。”张桂兰红着脸,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王超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又刮了刮她的鼻子:“先吃饭。” 俩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张桂兰午休时间有限,待会儿还得上班,吃饭都跟抢似的快。 这边王超抱着女人享着热炕头的疯狂,那边轧钢厂的王厂长可急坏了。 这几天他天天往食堂跑,逮着王超他娘就问王超回来没。 今天更是急得火上房,跑采购科跑了不下三趟。 除了王艳菊没挨骂,这三天里,梁科长和一众采购员被王厂长骂得狗血淋头。 “废物!全是一群废物!”王厂长拍着桌子吼。 “王超不在,你们就废物得连块像样的肉都弄不来?今天下午再搞不来四个肉菜,所有人降一级!” 骂完,王厂长气呼呼地甩门走了离开,采购科里的采购员们一个个耷拉着脑袋,愁眉苦脸的。 这时候他们哪儿还羡慕王超啊,只盼着他赶紧回来救场。 再说王超这边,一个钟头后张桂兰去上班了。 刚才折腾了一通,又坐了两天两夜的火车,他累得够呛,张桂兰刚出门,两分钟睡着。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他爬起来做饭,等着张桂兰娘俩回来,晚上就在这儿过夜。 而王厂长等到下午,才看着采购科的人弄来四只鸡,心直接凉了半截,连骂人的劲儿都没了。 明天下午有大领导来厂里,这次来的比上回的还大,竟是书记亲自带队来视察工作。 第二天一早,张桂兰娘俩去酒厂后,王超才慢悠悠地出门回家。 家里其他人都上班去了,只要不下雨,姥爷和爷爷雷打不动去北海公园钓鱼,就剩奶奶和怀着孕的婶子在家。 “阿超,你可算回来了!”奶奶拉着他的手,一脸着急。 “你娘这几天下班回来都说王厂长天天来问你回没回,看着挺急的,你快去厂里瞅瞅,别让他把你工作撸了!”老太太这几天都愁得睡不安稳。 “奶,你别急,厂里肯定是缺肉了,王厂长才急着找我。” 报仇的机会来得竟这么快,这次不狠狠薅他一顿,都对不起上次自己低声下气求他的模样。 往轧钢厂去的路上,王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薅王厂长的羊毛。 葫芦空间里还有三辆崭新的自行车,家里如今已经不差自行车,眼下缺的是皮鞋票、甲级烟票和特供票。 能弄来多少,就看待会儿跟王厂长怎么谈了。 刚到红星轧钢厂门口,俩保卫科的人就迎了上来。 “王超兄弟,你可算回来了!王厂长找你都快找疯了,天天来问我们有没有看到你!” “他找我干啥?我去黑省探亲一个月,当初可是他批的假,到今天才二十五天。”王超一点不急,掏出烟分给俩人,仨人就站在门口边抽边聊。 “明天下午书记亲自带队来视察!除了你,厂里采购科还有谁能弄到肉招待领导?” “哦?书记亲自来?”王超眼睛一亮,那这可不能手下留情了。 “是啊!所以没像样的招待菜,厂里领导这两天急得团团转,听说来的人最少有十五个。” 聊了十多分钟,王超才慢悠悠地往采购科走。 “哎哟喂!你可算回来了!”梁科长看见他跟见了救星似的,激动得赶紧跑过来。 “你再不回来,王厂长骂我们的口水都能把采购科办公室给淹了!” “哈哈,梁科长,你这嘴怎么越来越贫了?” “嘻嘻。”旁边的王艳菊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还笑得出来!”梁科长一把拽住王超的胳膊就往外推。 “王厂长这几天盼你回来,都快盼疯了,赶紧去办公室找他!” “是他急又不是我急。”王超脚步拖拖拉拉,嘴里还念叨着。 “当初我跟他说要去黑省一个月,他可是放话,得答应下个月采购两千五百斤肉才给批假,这离一个月还剩五天呢!” 说着,他对着王艳菊挤了挤眼,转身晃悠着去了自己的小办公室。 梁科长没办法,只能自己去找王厂长。 两分钟后,王艳菊推开门走了进来。 “这次去黑省,你带回来啥好东西了?” “多着呢,晚上你就知道了。” 俩人在小办公室里正说着悄悄话,王厂长慌里慌张地推开门闯了进来。 “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啊?怎么不干脆永远留在黑省算了!” “我正有这想法呢!”王超笑眯眯地装模作样。 “黑省有长白山,山上的猎物多了去了,我都不想回来。我二舅还让我去部队当兵,他们团长也挺待见我,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明天就把这工作卖了,这个月工资也不要了,后天就回黑省!” “你……”王厂长被噎得话都说不出来,脸涨得通红。 “我怎么了?”王超故作无辜地挑眉。 “你别跟我揣着明白装糊涂!”王厂长急得跺脚。 “书记下午来厂里视察,你肯定知道了!现在厂里就十斤猪肉、四只母鸡,你赶紧想办法弄点别的肉来,最好丰富点!” “为啥非得我去弄?”王超摆出一脸愁容。 “你让我下个月交两千五百斤肉给厂里,我现在还没头绪呢,头疼得厉害。” “阿超,叔知道你有能耐!这次可是书记要来啊!”王厂长语气瞬间软了下来。 “叔,这可不像你啊。”王超似笑非笑。 “我还是习惯二十六天前,你在办公室那副拽得二五八万的模样。” “噗嗤!”王艳菊忍不住笑出了声。 王厂长白了她一眼,红着脸赔起了笑:“阿超,算叔求你了行不行?” “叔,你看我今天刚下火车,下午书记他们就到,你让我上哪儿给你弄肉去啊。” “真的没办法?” 第129 章 大开口 梁科长刚才跟着王厂长说王超已经回来,现在在采购科,本来见王超回来燃起了希望,这会儿心又凉了半截。 “办法嘛,倒是没有,不过……”王超故意拖着长音。 “不过什么?”王厂长眼睛瞬间亮了,双手紧紧抓住王超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这次去黑省,我带了不少那边的土特产,不过都打算留着家里自己吃,再送点给亲戚。” “都火烧眉毛了还送什么人!先拿来给厂里救救急!”王厂长急得直摆手。 “叔,你这可让我为难了。” “不就是自行车票吗?厂里给你!”王厂长咬咬牙说道。 “叔,自行车票就算了。”王超摇摇头。 “我要送的都是乡下的亲戚老人,你也知道,乡下人想买双皮鞋,那真是难如登天。要是你能给我二十五张皮鞋票、五张收音机票,和一些甲级烟票,特供票,我肯定给您弄来好肉,还有黑省的稀罕土特产。” “厂里七千多号人,每个月上面拨下来的皮鞋票也就五十张,你一口气要走一半?”王厂长瞪圆了眼。 “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能同意你这要求?” “你别急啊,你知道我这次带回来啥吗?”王超依旧笑眯眯的,半点不慌。 “带回来啥?” “陆地山八珍知道不?我有其中五种,熊掌、鹿尾、犴鼻、猴头菇、雪蛤,对了,还有十年到二十年份的野山参和松杉灵芝,跟熊掌这些一起炖,那可是上等的大补品!肉的话也不少,野鸡野兔、狗獾、狐狸、傻狍子,有鹿尾自然也有鹿肉!” 说完,王超对着王厂长眨了眨眼,他就不信这老小子不心动。 别说王厂长了,连王艳菊这个吃货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王超。 “你……你真有这些东西?” 王厂长眼睛瞪得老大,咽口水的声音都听得见,一脸的不敢相信。 “那是自然,可这些都是宝贝,要是厂里给的价太低,说啥我都不拿出来,就算给二十五张皮鞋票、五张收音机票和特供票这些都不行,还得再给我一个工作指标!” 不把这老小子的羊毛薅秃,王超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当初为了去这一趟黑省的低声下气。 “就算我是厂长,这事也做不了主啊!”王厂长急得直搓手。 “你可别跑,我这就去找那几个老家伙开会商量!” 王厂长刚走,王艳菊就迫不及待扑过来,抓住王超的肩膀使劲晃,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这么多好东西,你有没有给我留点儿?” “给你留了株二十年的野山参,还有鹿角、鹿肉、雪蛤,都给你留着呢。” “太好了!”王艳菊一高兴,张嘴就要去亲王超的脸。 “菊姐,干嘛呢!这可是办公室!”王超赶紧往后躲。 “没人。” …… 二十多分钟后,王厂长带着副厂长和几个主任,呼啦啦涌进了王超的小办公室。 “王超同志,你可真有本事!”副厂长先开了口。 “你一回来,招待领导的菜就有着落了,不过这皮鞋票和收音机票是不是要得太多了?工作指标我们倒是可以同意。” “是啊,你也是厂里的一份子,该为厂里分忧嘛。”旁边的主任跟着搭腔。 “停停停!几位领导先打住。”王超脸一沉。 “我每个月采购的肉,哪次不是比任务多两三倍?你们去问问,四九城哪个国营大厂的采购员每个月能采购到这么多肉?再说了,这些都是我从黑省带回来的私货,本来打算送亲戚的,要不是念着自己是厂里人,我压根儿不愿意拿出来!” 他心里直冒火,都想跳槽去国营酒厂了。 要是让四九城其他国营大厂知道,他每月能采购这么多肉,恐怕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他挖过去,把他当祖宗一样供着。 结果红星砸钢厂这帮人倒好,还想跟他玩道德绑架。 要不是看在王厂长的面子上,再加上家里人都在厂里上班,他刚才就发作了。 “阿超,你别生气!”王厂长赶紧打圆场。 “你的要求我们都同意了!你现在去把东西都拿来,到时候要是价格不合适,你再拿回去成不?” “行吧,我这就回家准备,十一点钟给厂里拉过来。”王超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唉,走吧,接着开会,一下子少了这么多皮鞋票和收音机票,得赶紧讨论个方案,怎么给厂里同志们补偿才行!” 经过这么一闹,下次王超再想请假出去一个月,王厂长指定得乖乖签字。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这回又转到王超这儿。 要把葫芦空间里的熊掌、鹿尾、熊掌、犴鼻切下来,只能出城,去山上没人的地方拿出来。 熊掌他只打算给两只,另外两只留着孝敬家里老人,让家人也尝尝鲜。 鹿肉割二十斤,雪蛤装二十斤,野鸡四只,野兔三只,剥好皮的狗獾两只,三十斤的傻狍子一只,猴头菇给两斤。 野山参拿了两株,十年和二十年的各一株。 他特意带上野山参和灵芝,就是想看看厂里能给什么价,到底值多少钱。 这些东西满满当当装了两个大麻袋。 回家等到十一点钟,姥姥和爷爷骑三轮车钓鱼回来,他便骑着三轮车,把东西给厂里送了过去。 王厂长跟厂里几位头头,不到十一点就扎进食堂后勤部等候。 眼瞅着王超蹬着三轮车过来,车还没停稳,这帮人跟放学的半大孩子似的,呼啦啦就围上去拦着。 “快打开瞅瞅!” 秦主任跟副厂长伸手就各拽住一个麻袋。 “我来我来,你这磨磨蹭蹭的!”有个主任嫌秦主任手脚不利索,直接抢过麻袋就扯开。 “我的个娘诶!这就是熊掌啊,秦老头,都比你脑袋大一圈儿了!” 副厂长俩手捧着一只熊掌,往秦科长脑袋边上一凑,比量起来。 “可比你那小脑袋大多喽!” “哈哈哈哈……”一群人哄笑起来。 “这就是猴头菇啊,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见!” “这是长白山独有的雪蛤”。 “我的娘啊,这鹿尾咋这么大?是啥鹿啊。” 几位领导盯着这些稀罕玩意儿,眼睛直冒光,跟看着金元宝似的。 “驼鹿,长白山独有的驼鹿,体重有一千斤出头!” 王超说着,从兜里掏出个布包掀的两株野山参。 “这里头是两株野山参,你们看看,这些东西都给个啥价?” 刚才还一脸兴奋的几位领导,一听这话脸立马垮下来,你瞅我我瞅你,谁都不吭声。 给低了吧,王超要是不满意把东西拉走,晚上招待领导的菜就没着落;给高了吧,又着实心疼。 “秦主任,你是食堂的头儿,你先说。”王厂长把球踢了过去。 “对,秦科长,你说,就按咱们刚才开会定的来。”旁人跟着附和。 第130 章 鹿鞭被抢着要 “厂长,刚才开会可不是让我出头啊!”秦科长一脸为难,心里把这帮老家伙骂了个遍,面上还得装着。 “王超同志,我先说说价,你要是不满意就提,咱们再商量。”秦主任立马换了副笑模样,对着王超说道。 “你说。” “先说说最贵的,十年份的野山参给100,二十年的给200。” 秦主任瞅着王超没反对,接着往下说。 “犴鼻一百二,猴头菇十二块钱一斤,这两只熊掌就给你二百,鹿尾一百,雪蛤六块一斤,那几朵灵芝给三十块,至于野鸡野兔肉啥的,就按平时收的价,你看咋样?” 几位领导都直勾勾盯着王超,就怕他摇头不同意,这价格可是他们刚才磨了半天嘴皮子定下来的。 “行。” 见王超松口,这帮人总算长出了一口气,可心里还是肉疼得慌。 全部加起来,刚好一千零两块钱。 招待领导一顿饭就花这么多,都够三十多个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这哪里吃的是菜,简直是吃金子! “秦主任,去把你手下那大厨傻柱叫来!”王厂长吩咐道。 等傻柱颠颠跑过来,一眼瞅见三轮车上的稀罕物,激动得手都有点抖。 “傻柱同志,这些东西有多金贵、多难得,你心里有数。晚上要招待市委书记他们,你有没有把握弄好?” “有!” “要是哪个菜被你搞砸了,咱们饶不了你!要是弄得地道,下个月的自行车票,给你留一张!” “请各位领导放心!” 傻柱一听自行车票,眼睛瞬间亮得跟灯泡似的。 就凭这些硬菜,别说今儿个晚上,就是往后十年,整个四九城想要找出能超过这一桌的席面,怕是难喽。 厂里拿这些东西招待领导,那可是天大的排面,说句国宴都比不上,也不为过。 “几位领导,你们是不是啥事儿忘了?”王超突然开口。 “忘不了,你数数!”财务部主任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票证递过去。 二十五张皮鞋票,四张收银机票,六张甲级烟票,八张特供票。 “那工作指标啥时候给?” “刚才就写好了,在我兜里!”劳资部主任说着就掏出一张纸来。 “谢了各位!”王超道了声谢,拿着单据就准备去采购科盖章,再去领那一千块钱。 “王超同志,等一下!” “副厂长,你还有啥事?”王超停下脚步回头问。 “呵呵,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既然有鹿尾,鹿肉,那是不是……也有鹿鞭啊?”副厂长搓着手,脸上堆着些不好意思的笑。 这话一出,王厂长跟另外几主任心里头把副厂长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们可不是没这心思,就是脸皮没副厂长这么厚,哪好意思当着大伙的面说出来?本来还打算等王超单独走的时候再私下问,结果被这老小子抢了先。 “有,晒干的还不少呢。” 王超心里有数,葫芦空间里装兽鞭的木箱里,别的不敢说,鹿鞭肯定是有的。 “老林,你都一把年纪了,要鹿鞭不是糟蹋东西吗?阿超,给我!”王厂长急了,直接开口抢。 “你们都老胳膊老腿的,我最年轻,我媳妇又能生,我才用得上!”另一个主任也不甘示弱。 “停停停!这些是拿来送人的!” “呵呵,王超同志,送我们也是送人啊!”副厂长凑上来,笑得一脸精明。 “你看你还想要啥紧俏票?我肯定不让你吃亏!” 这帮人门儿清,王超说“送人”不过是托词,只要有够分量的票,啥都好商量。 “呵呵,这个嘛,”王超故意卖了个关子 “你们也知道我家老爷子跟姥爷都是乡下人,这辈子就好口好酒,爱抽口好烟。下午三点,我在我那小办公室等你们,五点我可就走了。” 这些能坐上领导位置的人,哪用得着王超把话说透?个个都心领神会。 “对了,我那儿还有十年的野山参。”王超已经走出五六步,又突然转过身,笑眯眯地冲这几位冤大头补了一句。 早上受的那点委屈,不得让他们大出血补偿补偿?真以为能随便道德绑架他? 领了钱,王超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四合院去。 到了门口,他从葫芦空间里摸出两袋大米,还有木耳、蘑菇各一袋,都摆到了三轮车上。 往后家里顿顿吃白米饭都够,吃完了大不了再去黑省一趟。 正在厨房忙活午饭的老太太跟二婶,看见王超推着三轮车停在厨房门口,都停下手里的活凑了过来。 “阿超,三轮车上这袋子里装的都是啥呀?” “木耳、蘑菇,还有两百斤大米,往后咱们家顿顿吃白米饭!” “啥?两百斤大米?你从哪儿弄来的?”老太太跟二婶异口同声地喊,声音都变了调。 往常王超也会拿粮回来,最多可都是一两百斤粗粮,一次性拿这么多细粮,还是头一回。 “你们别管,放心吃就是。”王超不想多解释。 “你这傻小子!一下子拿这么多细粮回来,被人看见还了得?厨房不能放,赶紧抬屋里去,分几处藏好!”老太太急得直跺脚。 “你们说咋办就咋办,我不管。”王超知道,要是放厨房,她们准得睡不着觉。 婆媳俩干脆把没做完的午饭扔在一边,一点点把大米、木耳往屋里搬,犄角旮旯地找地方藏。 而王超刚躺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没几分钟,就听见门口动静大,原来是老爷子跟姥爷拿鱼去供销社换钱回来了,父亲跟三叔他们也下班。 大嫂上班离得远,基本不回来吃午饭;大哥离得近,可有时候忙着办案,也很少回来。 “臭小子,出去二十多天,还舍得回来呀?”三叔一进门,伸手就给王超后脑勺来了一巴掌。 “三叔,你这坏毛病可得改改!以后我结婚有小孩了,你还这么打?”王超捂着后脑勺抗议。 “改不了!”三叔说得理直气壮。 “老二媳妇,还有俩菜没炒呢,你去炒上。” “娘,你们这是干啥呢?”刚进门的母亲看着屋里乱哄哄的,疑惑地问。 “阿超不知道从哪儿弄回来两百斤大米,还有好些木耳蘑菇,我们正往屋里藏呢,你先去炒菜。” 吃饭的时,母亲问了好多二舅的事儿,在部队咋样,二舅妈生的孩子健不健康,毕竟三年没见了,亲弟弟的事儿哪能不操心。 “姥爷,这钱跟票是我二舅让我带回来给你的。”王超一拍脑门,差点忘了这茬。 “我现在钱跟票都不缺,你自己留着吧,我跟你爷爷俩,比谁都宽裕。” “我也不缺啊,但这是二舅的孝心,你必须收下。” 中午饭过后,骑着三轮车直奔刘哥家,让他带自己去把那紫貂出来,而且他手下的阿歪应该能分辨那16条是什么兽鞭。 第131 章 赚了 来到刘哥家,夫妻俩正蹲在院子里摆弄着从黑市买来的药材。 “阿超?你怎么来了?这阵子跑哪儿疯去了?” “去黑省了,我二舅在那儿当兵,过去探了趟亲,今早才回。给你带了点那边的特产,这雪蛤可是长白山的宝贝,大补!还有这野鸡野兔小野猪,晚上叫上你兄弟们烤着吃!”王超边说边从三轮车上往下搬东西。 “跑那么远还想着我们,太够意思了!”刘哥搓着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客气啥?”王超摆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我在那边认识俩猎户,给了我些兽鞭,我瞅不出门道,寻思你手下阿歪懂这个。还有,我打了只紫貂,正好让他过来帮忙剥个皮。” 王超说着,就把麻袋里的十六根兽鞭和一只紫貂倒在了地上。 “我的娘哎!这么多兽鞭!还有这就是紫貂?” 刘哥一把拿起紫貂,他早听说紫貂金贵,却是头回见真家伙。 刘哥媳妇不用她男人吩咐,抬脚就出了门,喊人去了。 “那还有错!你瞅它那毛,太阳底下一晒就变紫,神着呢!” “还真是!跟变戏法似的,难怪这么小的皮子能卖那么贵!” 刘哥赶紧用麻袋把紫貂遮了遮,又掀开试了两回,太阳一照,皮毛果然泛出紫气。 “刘哥,你干药材这行,我问问你,黑省长白山上十年到二十年的野山参,大概能值多少钱?” “那得看品相!十年份的干参,要是品相完好,一株能给到一百二,二十年的就翻番,二百四!按克卖也行,咋的,你有货?” “嗯,有三株。” 王超说着,手往怀里一揣,心念一动,把十年、二十年的野山参,还有花高价收的那株四十年的从葫芦空间拿了出来。 “这俩卖给你,另一株你帮掌掌眼,看看值多少钱?” 刘哥打开裹着参的布包,十年和二十年的他收过不少,没太惊讶,可拿起那株老参时,眼睛一下就直了。 “这株是四十年的?不止!瞅这芦头,最少四十六七年!” 刘哥盯着参,嘴里嘀嘀咕咕,跟见了宝贝似的。 “刘哥,我花三百五买的,你说我是亏了还是赚了?” “才花三百五?你这是捡着天大的漏了!这株在咱这儿最少值四百五,遇上识货的,五百都有人抢!你要是想出手,四百五我立马给你收了!” “算了算了,我打算留着跟那些兽鞭一起泡酒喝。” “哈哈!那你可得先找个媳妇,不然这酒喝了也是白搭!”刘哥打趣道。 没多大工夫,刘哥媳妇就把阿歪和黑子叫来了。 “刘哥!超哥!”俩人规规矩矩打了招呼。 “阿歪,过来瞅瞅!”王超招招手。 “这十六根兽鞭,你能分出啥来头不?” 阿歪蹲下来,一根一根翻来覆去看,分成三堆。 “超哥,这十三根是梅花鹿的鹿鞭,这两根是金钱豹鞭,就这最大的一根,虽说带毛,我还真没见过。” “没见过就算了,回头再说。”王超指了指旁边的紫貂。 “还有这只紫貂,你帮我把皮剥下来,可得仔细着点!” “没问题!” 阿歪应着,又好奇地问:“超哥,你这阵子去哪儿了?咋弄来这么多稀罕玩意儿?” “去黑省转了一圈。” “阿歪,认真干活!”刘哥插了句嘴。 “这紫貂皮最少值四五百呢,弄破了有你好看的!” 刘哥这话一出口,没人再吭声了,都盯着阿歪手里的活计。 紫貂皮剥得利落,王超和刘哥又骑上三轮车,直奔收皮毛的忠老家。 “忠老!我兄弟给你带好皮毛来了!” “啥好皮毛啊?这么轻!们俩小家伙是不是闲得慌,过来逗我这老头子玩呢?” 可等他把袋子里的东西掏出来,眼睛立马亮了。 “嚯!竟是紫貂皮!” “忠老,我兄弟前段时间去黑省,那边给的价不满意,特意拿回来给你。你可得给个实在价。” 忠老把整张貂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摸了摸下巴。 “皮子完好无损,没半点伤,我给四百五。” “忠老,黑省那边就给四百五!你给这个价,我们还不如送那些大领导换个人情呢!” “这……那再加二十?”忠老有点犹豫。 “四十!” “行吧行吧,算我怕了你!”忠老笑着摆摆手,终究松了口。 王超瞅着刘哥这架势,心里直佩服,跟这么熟的人打交道,他都能嬉皮笑脸地咬死价,真有一套! 把刘哥送回去,就往家骑。 卖了两株野山参和那张紫貂皮,又是850块钱进账,都顶工人两年工资了。 这钱挣得,简直比捡现成的还容易。 回到四合院倒头就睡,一觉睡到下午三点。 估摸着王厂长他们这帮领导该把票凑齐了,王超这才慢悠悠蹬着自行车往厂里去。 一路吹着口哨,手里攥着个麻袋,推开门他的小办公室,眼前这场景直接给他整懵了! “嚯,几位领导好雅兴啊!我这点儿茶叶都被你们霍霍干净了吧!” 王厂长、副厂长还有几位主任,六个人正在里面用他的茶具茶叶泡茶喝。 “小子你挣得比我们加起来都多,喝你口茶怎么了?” “还别说,用这小茶具喝茶,比我们那搪瓷缸子舒坦多了!”秦主任说着,端着小茶杯抿了一口。 “舒坦那就接着喝!我刚进来瞅见,市委书记他们都到了!” “啥?不是说四点才到吗?”王厂长他们六个慌里慌张,撒腿就往外跑。 结果外头除了厂里拉钢材的大卡车,别说市委书记的小轿车了,连个吉普车影子都没有。 等他们折回来,桌上那点茶叶早没影了。 “臭小子!不就是点茶叶吗?至于吗你!”王厂长白了王超一眼。 “倒也不至于,我这是为你们好!要是市委书记真到了,瞧见你们几位厂里的大领导在这儿喝茶享乐,那不成玩物丧志了?到时候他老人家会怎么想?” 六个老家伙齐齐白了王超一眼,脸皮最厚的副厂长先开了口。 “王超同志,鹿鞭你拿来了没?” “拿来了,我可不像你们似的,抠抠搜搜。” 王超把麻袋兜底一翻,六条鹿鞭外加六株十年的野山参全倒在了桌上。 第132 章 不要脸的厂领导 “王超同志,特供票和甲级烟票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只能用点钱补差价了。” 六个老家伙像是商量好的,掏出来的钱票全是一个数儿。 每人20张大团结,甲级烟票和特供票各三张,六个人加起来36张票,比他预期的还少了些。 “各位领导,这可不行啊!”王超故意皱着眉。 “要是给厂里的东西,那没话说,可我收了你们的钱,那不就成投机倒把了吗?” 王超心里门儿清,他缺的是票不是钱,这话就是敲敲他们,让再多拿点票出来。 副厂长一拍大腿,一脸正气凛然,嘴角却带着点狡黠的笑。 “王超同志,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这哪叫投机倒把?这叫同志之间互通有无、调剂生活!我们这帮老家伙身子虚,急需这东西补补,纯属私人人情往来!再说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们养好身子,才能更好地为厂里干革命、为建设出力!这钱是我个人的津贴,票也是自家攒的,干干净净,光明正大,这事儿搁哪儿说都站得住理!” “对对对,你跟你叔那交情,我们跟你叔也算是老兄弟了,那我们也算是你叔!你拿这些东西孝敬我们,我们这些老的给小辈一点钱一点票,国家还能管得着?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财务部的主任也开了口。 “这话说的好像没毛病……可刚才你们还叫我王超同志呢!” 王超心里把这六个老家伙骂了个遍,不愧是当领导的,这嘴皮子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嗨,刚才那是叫顺嘴了!大侄儿,你说是不是?” 得,这帮老家伙脸都不要了,他最后也只能收下了钱票。 等六个老家伙揣着野山参和鹿鞭,心满意足地走了,王艳菊推门走进来。 “咋了这是?谁欠你钱了?脸拉得跟驴似的!” “那倒没有,我算是见识了,厂里那六个大领导脸皮有多厚!我一个小小的采购员,他们为了点鹿鞭和野山参,合起伙来坑我!” “你就没给自己留点?我知道你现在用不着,再过几年可就说不准了哦,而且到时候你还得娶媳妇呢!”王艳菊冲王超眨眨眼,调侃道。 那话里的意思,明明白白的。 “放心吧!铁定不会让你失望。” 王超懂她的意思,给了她个笃定的眼神。 一小时后,王超蹬着二八杠从厂里出来。 王厂长他们早就在大门口抻着脖子等了。 也就在这时,五辆汽车就扎进厂里,头前是辆小轿车,后面跟着四辆绿吉普,看来市委书记他们来了。 王超赶紧把自行车推得远远的,眼瞅着车里下来一堆领导,王厂长他们六个跟个哈巴狗似的,围着领导一个劲儿地说好话。 市委书记的模样,估摸也就五十来岁。 这要是能跟市委书记搭关系,恐怕祖坟都要爆炸了。 别说他大姐想进体制内,那还不是人家一句话的事儿? 也就想想罢了,跟市委书记攀交情,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摇摇头,把这不着调的念头给甩到后脑勺。 回到家门口,左右踅摸一圈见没人,赶紧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两头傻狍子,用麻袋一裹。 “孙阿,你又拉回来啥玩意儿?”老爷子跟姥爷正蹲院子里听收音机,瞅见他自行车上的麻袋就问。 “我师傅打了好几头傻狍子,给我捎回来两头。” “那交给我们处理吧。” “爷,咱家现在不差这点钱,这傻狍子带皮炖才香。再说,还有一头我要拿去送人,没有皮送人不好看。” “哈哈,咱们家现在确实不缺,这好日子搁以前,做梦都不敢想啊!”姥爷笑着点头。 “那我去烧水。”一旁缝着衣服的婶子腆着大肚子就要起身。 “婶子,你歇着,我去烧!” “烧个水算啥?才四个月肚子,搁乡下那些孕妇,这时候都还上工挣工分呢!”婶子说着就往厨房去,王超也没再拦。 给两头狍子刮完毛,都已经是五点多,内脏留给二老收拾,他拎着肉骑着三轮车就出门。 厂里刚给了个工作指标,等过了年就让大伯把大队长的差事辞了进城上班,家里的四合院肯定是住不下,他打算趁送肉的工夫问问街道办主任有没有房子。 一头狍子劈成四小半,先送去吕所长和街道办主任住的四合院。 “吕叔,婶子!”刚到门口,就撞见他俩一块儿下班回来。 “正寻思着晚上去你家找你呢!”街道办主任笑着说道。 “找我?婶子,你有啥事儿?” “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你三轮车上那麻袋,指定是给我们送肉来了吧?先进屋,晚饭咱们两家一块儿吃,有啥话屋里说!” 早先从王相那儿听说王超去黑省探亲了一个月,吕所长瞅着那麻袋指定是王超给他们送肉来。 “我得先去军区家属院给韩爷爷送肉,送完就回来,肉你俩先拿进去!” 王超一边说,一边从麻袋里拎出两小扇狍子肉递过去。 “别耽搁太久啊,一个半小时就能熟!”吕所长叮嘱道。 “知道了!”王超应着,蹬起三轮车就往军区家属院赶。 门口的卫兵打了个电话通报,就让他进去了。 韩老爷子家的院门敞着,王超拎着麻袋就迈了进去。 “韩爷爷,韩奶奶!” “来得正好!你韩奶奶饭马上就做好。” “韩爷爷,吕叔他们正等着我回去吃饭呢,今晚就不在这儿蹭饭了,过两天再来!到时候还有件事儿想请你给拿拿主意。韩奶奶,我先走了啊!”王超把麻袋往地上一放,对着厨房喊了一嗓子。 “你这孩子,就算不吃饭,也犯不着这么急啊!”韩老太太攥着锅铲从厨房探出头。 “真有点急事儿!走啦,下次再来吃你做的饭!”王超说着就往外走。 韩老爷子打开麻袋,把狍子肉拎出来。 “又是狍子肉,得留着后天等孙子们回来再吃!” “这孩子真是懂事!我刚在厨房听见他说有事儿找你拿主意,可得上点心帮他想想!” “还用你说?我心里有数!” 韩老太太转身回厨房接着炒菜,韩老爷子以为麻袋里还有些碎肉沫子,就抖了抖麻袋,结果掉出来个小布包。 第 133章 街道办送来的工作名额 韩老爷子打开一瞅,竟是棵野山参! “老婆子!快出来看!” “咋啦?等会儿,菜还没炒好呢!”韩老太太在厨房应着。 韩老爷子哪儿等得及,攥着野山参就冲进厨房,递到她眼前。 “你瞧瞧这玩意儿!” “哎哟,这可是二十多年的野山参!哪儿来的?” 韩老太太是中医院院长,一眼就瞅出了年份。 “从阿超装肉的麻袋里掉出来的!” “这孩子怎么这么贵的野山参都拿来送人? “有多贵?” “季老总年轻还是团长那时被炸弹炸伤,你还记得不?”韩老太太把锅里的菜倒了出来,看着韩老爷子认真道。 “那时候他可是我的团长,怎么会不记得,他当时差点就挺不去,那跟这野山参有啥关系?” “我老师他当初给他做手术,就是用一小片20年份的野山参给他吊一口命,要不然他挺不过来,你现在应该知道20年份的野山参有多贵了吧?在黑市能卖到200多,最主要还是难遇到,有钱都买不到。” “老婆子,现在手术比以前要先进,咱们又有完整的一株20年份的野山参拿来吊命,季老总心脏处的那弹片是不是可以取出来了?你不是说弹片再不取出来,他恐怕熬不过过年。”韩老爷子一下子激动了起来。 “如果当初我老师有一整株,季老总还年轻,肯定行。但现在他都70多了,就算有七八十年份的野山参都不行,最少要100年份以上。如果20年份能行,小季当了四年的市委书记,难道连一株20年份的野山参都找不到?” “100年份那去哪里找?” “就算找到,人家都不一定卖,那可是能保命的东西。小季都找不到的东西,我们不要想了,赶紧拿碗吃饭”。 …… 王超明儿要回乡下大队,后天是礼拜六,这一趟得待两天。 到时候要把家里小的全接上来,再把葫芦空间里那熊掌之类的好东西炖了,全家热热闹闹吃顿团圆饭。 所以他还得再去酒厂那边给张桂兰送肉,等转回来,天已经大黑,吕所炖的狍子肉也刚熟。 “快坐!酒都给你倒好了!” “你再不来,我们可就先动筷子了!”说话的是街道办主任的丈夫。 “叔,那可不成!我得压轴出场,必须等我一起开席!来来来,我敬你们两个领导一杯!”王超一屁股坐下来,拿起酒杯。 “啊……爽!” “来来来,吃肉吃肉!” …… 二十分钟后,街道办主任见众人喝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开口。 “阿超,上个礼拜上头批下来一个街道办正式岗位的名额,归咱们街道推荐上报。你给街道办送了那么多肉,大家伙儿都记着你的情分,想把这名额给你。” “婶子,你说的是真的?” 王超激动得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这岗位可比红星轧钢厂的活儿强多了。 “你这傻小子,婶子什么时候跟你说过假话、开过玩笑?不过有个情况得跟你实话实说,这岗位硬性要求是女同志,主要管街道卫生打扫、邻里矛盾调解这些活儿,是个稳当的铁饭碗。”主任笑眯眯地白了他一眼。 “婶子,你见过我大伯娘,你觉得她怎么样?她上过学,识字,骂起人来一套一套的,镇得住场!” “她倒是合适,可她户口不在城里,这就有点麻烦了。我还以为你会把名额给你婶子呢,毕竟你三叔户口在市里,有我和你吕叔在,你婶子的关系随便就能迁过来。” “我婶子不合适,虽说怀着孕也能上班,可她性子软得像棉花,连骂人都不会,别人说她一句都能掉眼泪。我娘更不行,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 “这样吧,你给我的那肉,明儿晚上我拿去打点打点,看看上面能不能通融通融?” “婶子,肉我家里还有,拿去打点没问题。明儿晚上我让我大哥送过来,等我会儿!我三轮车上还有个东西。” 王超说完拔腿就跑,没一分钟就回来了,手里攥着个小布包。 “婶子,我这趟去黑省,在黑市淘着这株二十年的野山参,明儿你一块儿带过去。” “什么?二十年的野山参!你这都舍得?”满屋子人都惊得直看他。 “这有啥舍不得的。” 王超心里琢磨着,要是能办成,别说二十年的,四十年的他都舍得。 那可是半个体制内的活儿,戴着红袖章在大街上晃,看谁不顺眼都能骂两句,那叫一个神气! “备点肉,再加上这株二十年的野山参,那事儿基本上是十拿九稳了。” “婶子,谢的话我就不多说了,你替我谢谢街道办的同志们,明儿我回乡下,到时候进山,礼拜一肯定给他们送一头一百多斤的大野猪来。” “臭小子,那是不是也得给我们派出所送一头?”吕所长打趣道。 “吕叔,一头野猪算啥!你要是能给我搞个派出所的工作名额,我直接送你一头一千斤的驼鹿,再把我爷那株二十年的野山参偷来给你,怎么样?”王超拍着胸脯砰砰响,眼神中还带点挑衅。 “你可真是你爷的好孙子!刚才的话当我没说!”吕所长哭笑不得。 “哈哈”。其他人憋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对了婶子,我还有件事儿想问你。”王超这才想起自己最要紧的事儿。 “你说。” “你也知道我家里人多,原先那小四合院早就住不下了,我想问问你附近还有没有房子?用钱买也行。” “操作一下还是有房子的,也是个小四合院,不过不能用你的名字,得用你哥王相的,他现在是派出所的人,有这指标。这房子早年就归街道办了,可不像你上次买的那四合院那么便宜,最少得五千块,你有那么多钱吗?” “没有,只有三千,不过我可以去借,十天时间应该能凑齐。” 他的钱买两个小四合院都富余,可他们关系再好,这事儿也不能往外说。 “到时候要是还差得多,我可以借给你五百。”吕所长开口道。 “婶子这儿没那么多,四百块还是拿得出来的。” “吕叔,婶子,谢了,到时候如果借不到,一定会向你们开口。” “来来来,事都说完了,再倒一杯”。街道办主任的丈夫又给每人倒了一杯。 等王超吃饱喝足出来,已经一脚低一脚高。 第134 章 饿死人 街道办的工作和厂里那工作名额的事儿,回了家,王超半个字没跟家里提。 “喝得五迷三道的,这都深更半夜了,你咋还要往外跑啊?”母亲站在屋门口,抻着脖子问。 “有点要紧事,今晚上就不回来了,走了啊!” 王超应着,脚底下没停,拽开院门就出去了。 一出门,从葫芦空间里把自行车放出来,蹬着车往王艳菊那四合院奔去。 “你再晚来半步,我都要饿晕过去了!”王艳菊听见开门声,颠颠儿地迎上来。 “合着你还没吃晚饭呢?” “这不废话嘛!”王艳菊白他一眼。 知道王超搞回好东西,愣是饿着肚子等他。 “这么晚了,那你下碗面吃吧,这些留着明天再吃?” “才不呢!雪蛤做起来应该很快,我热水都给你烧好了,赶紧去洗洗!” “成!”王超应着,抬着烧好的热水去洗澡。 等王超在里头洗澡,王艳菊这吃货可没闲着,麻利儿收拾了七八只雪蛤。 这次除了给王艳菊的一株十年份野山参,还有那被他杀死的俩猎户剥了皮的狗獾、貉子和三斤雪蛤。 吃货做起吃的就是麻利,王超刚擦着头发出来,就见王艳菊守在锅边,雪蛤汤快炖好了,她还时不时咽口唾沫。 “等汤熬得奶白奶白的,味儿才浓呢!”王超坐到沙发上抽着烟,见她伸手要拿汤勺尝,连忙提醒。 又等了十来分钟,王艳菊干脆端着锅吃起来,那架势跟饿了三天似的。 “我今晚上酒喝多了,等会儿怕是没力,所以你可得多吃点攒劲儿!”王超一脸坏笑地瞅着她。 “那你还喝那么多!每次都这样,一晚上下来,累得我腰酸腿疼的!”王艳菊剜他一眼,头也不抬,继续跟锅里的雪蛤较劲。 …… 第二天一早,他要回乡下大队,王艳菊起来上班,俩人就一块儿起了床。 快到自家四合院时,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头四十来斤的傻狍子,塞进麻袋绑在自行车后座上。 进了家门,上班的都已经走了。 昨儿晚上他跟老爷子、姥爷说要骑三轮车回乡下,原以为这俩老头没了三轮车就没法去钓鱼,哪曾想人家四点钟就爬起来,走路去了。 “你又拎回来啥玩意儿啊?”婶子从屋里走出来,瞅着他后座的麻袋问。 “还是傻狍子,这头是要送人的。婶子,等我大哥晚上下班回来,你让他把这狍子送街道办主任家去。”王超一边解麻袋一边说道。” “行,他回来我跟他说!” “可得整头送啊,等我爷他们回来,千万别让他们把毛刮了!”王超特意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你这就回大队啊?” “对,走了啊!”推着三轮车就出了门。 来到无人的胡同里,从葫芦空间里拿出一头八十多斤的野猪装进麻袋,路过供销社,卖给了供销社主任。 又把这段时间到的的甲级烟票、特供票全都掏出来用了,大白兔奶糖、红糖这些紧俏货买了不老少。 这就是跟供销社主任处好关系的好处,换了旁人一下子买这么多,保不齐就得被当成投机倒把的抓起来。 蹬着三轮车刚进大队村头,就追上去镇上交公粮的社员赶着牛车回来。 大伯和老支书也在里头,一个个都蔫头耷脑的。 才一个月没见,大伯的头发白了不老少,看着愈发憔悴。 家里不差粮,肉还那么多,能让他如此憔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饥荒年月,大队长的位子简直是烫手山芋。 晚上得好好跟他唠唠,让他这几天就把大队长的差事辞了。 虽说进城进厂干活也累,但总比在乡下当这劳心费力的大队长舒坦。 “哟,阿超回来啦!”老支书先开了口。 “可不是嘛老支书,你们这交公粮回来,咋一个个都耷拉着脸?” 王超从三轮车上下来,摸出一包大前门,给每人递了一根。 “阿超啊,今年交完公粮,大队剩下的连二百斤都没有,这年关可咋熬啊!” 老支书拍着王超的肩膀,声音透着无奈。 “老支书、大伯,有救济粮撑着,总能熬过去吧?” “你去黑省一个月,哪知道这内情!今年大半个国家都闹旱,救济粮就那么一星半点,塞牙缝都不够!”大伯摇着头,脸拉得老长。 “阿超,咱们白沙湾大队多亏了你上个月领着人去深山挖野芋头!你是没见,全公社二十一个大队,除了咱们这白沙湾生产大队,其余的20个生产大队都有人饿死。”旁边一个干事插了话。 “饿死人?多吗?” “就说你大舅家那兴隆大队,都饿死八个了,这还算是少的!谢梁大队地少,已经饿死三十三个人喽!” “这么说,整个公社饿死的人得有几百了?”王超听得心惊。 “可不嘛!都是些老人和刚生下来几个月的娃子,遭罪哟!” 众人一路唉声叹气地往村里走,快到家门口时,王超叫住一个族叔。 “树叔,你等会。” “咋啦?”树叔停住脚。 王超凑过去,贴着他耳朵小声说:“树叔,你待会儿挨家去趟咱王氏家族,让各家当家人夜里九点悄悄来我家,记住,千万别声张!让他们每个人都带一个布袋” “行!”树叔盯着王超看了两眼,像是琢磨出点啥,点点头就走了。 院门还没开,里头的黑豹早听见王超的声音,疯了似的又叫又跳,尾巴甩得快飞起来,要不是狗绳拴着,怕是直接蹦墙外面去。 “黑豹!你个傻狗疯啥呢?吵死人了!”正在院里洗菜做饭的大姐王莲骂了一句。 哪成想这傻狗根本不理她,依旧扯着嗓子叫唤。 等王超推开门,黑豹瞅见他,差点把狗绳挣断。 “叔叔!” 坐在王莲身边的小侄女看到他,立马颠颠地跑过来,盼了一个月的叔叔可算回来了。 “慢点儿跑!” 王超连三轮车都顾不上推,一把抱起小丫头。 “再叫一声!” 之前小丫头总叫他猪猪,这次改叫叔叔,可把王超乐坏了。 “叔叔!”小丫头脆生生地喊。 “亲叔叔一口,叔叔车里有糖吃!” 小丫头立马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眼睛直勾勾地往三轮车上瞟。 “你还知道回来?去了一个月,我都以为你给人家当上门女婿去了!”王莲白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