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暴君崇祯在造华夏》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章 穿越崇祯:朕,改写历史 朱由检从噩梦中惊醒。 他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明黄色的寝衣。殿内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狰狞扭曲。两名守夜的小太监立刻跪在御榻前,屏息凝神,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他又梦见了。 梦见那片火海,梦见北京城的城门被攻破,梦见那个穿着龙袍的身影在煤山歪脖子树下打了个结。梦见无数百姓在满清铁骑下奔逃,梦见扬州城头的旗帜换了又换,梦见史书上那些冰冷的数字—— 八十万人。 数十万人。 三千万。 那些数字在他脑海中反复翻涌,像是一锅沸腾的油,烫得他浑身发颤。 "万岁爷,可是又做噩梦了?"王承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朱由检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是朱由检。 他是大明第十六位皇帝。 他是……一个穿越者。 三天了。 整整三天。 三天前,那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历史研究员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已经成了十七岁的崇祯帝朱由检。彼时天启帝刚刚驾崩,遗诏命他继位,内忧外患,大明将亡。 他以为自己会疯掉。 但他没有。 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知道北京城破是哪一年,他知道天子死社稷是哪一天,他知道扬州十日死了多少人,他知道嘉定三屠埋了多少尸骨。他知道那些在史书上冷冰冰的数字背后,是怎样的血流成河,是怎样的哀嚎遍野。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没有疯。 他只是沉默。 他在等。 等自己彻底消化这具身体的所有记忆,等自己理清这个时代的脉络,等自己找到那个唯一的出路—— 改写历史。 "万岁爷?"王承恩的声音又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担忧,"奴婢给您端了安神汤……" "不必。" 朱由检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 "传朕旨意。" 殿外,跪候的太监宫女们齐齐一震。 三天了。 新帝登基三天,朝堂上还是一片混乱。阉党余孽尚未清除,东林党虎视眈眈,后金在关外虎视眈眈,陕西的流寇已经隐隐有了燎原之势。内阁里那帮老狐狸每日争得面红耳赤,却拿不出一条有用的对策。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是个软弱的傀儡。 但此刻,殿内那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时,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寒意。 "摆驾乾清宫正殿。" 朱由检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朕要更衣。" 乾清宫正殿。 龙椅之上,朱由检端坐如山。 他的目光扫过殿下跪伏的群臣,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三天的时间,足够他理清这具身体原主人的所有记忆。 十七岁的崇祯帝,性情刚烈,急于求成,却不懂韬光养晦。原主在天启年间受过阉党的气,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想除掉魏忠贤。结果操之过急,反被东林党利用,最终落得个众叛亲离的结局。 但现在,这具身体里的灵魂是他。 一个来自四百年后的穿越者。 一个知道历史结局的人。 他知道魏忠贤会在三个月后被逼自尽,但他也知道阉党残余还有利用价值。他知道东林党在朝中势力庞大,但他更知道东林党的本质——那是一群打着"清流"旗号的士大夫,嘴里喊着圣贤文章,肚子里装的全是私利。 他知道后金会在十多年后入关,但他也知道皇太极此刻正忙着收拾努尔哈赤留下的烂摊子。 他知道流寇会愈演愈烈,但他也知道李自成此刻还只是陕西米脂县的一个驿卒。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不急。 急,会死。 "万岁爷,"殿下的魏忠贤忽然开口,声音尖细而恭敬,"天色尚早,不知陛下召见臣等,所为何事?"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魏忠贤身上。 五十九岁的老太监,佝偻着背,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他是天启朝最有权势的人,九千岁,门生故吏遍天下,阉党的核心人物。 此刻,这位权倾朝野的九千岁正恭恭敬敬地跪在殿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 朱由检在心中冷笑。 这位老太监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知道在新帝登基之初要装孙子。天启帝在位七年,这位九千岁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可如今新帝登基,天启的棺材板还没凉透呢,这位九千岁就已经学会了低头。 聪明人。 聪明人最好用。 因为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懂得见好就收,懂得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魏忠贤是个工具。 一个很好用的工具。 而工具,总有它的用处。 "朕昨夜做了一个梦。"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如水。 殿下的群臣面面相觑,不知这位新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朕梦见了一片火海,"朱由检缓缓说道,"梦见北京城的城门被攻破,梦见朕的子民在蛮族的铁骑下奔逃。梦见扬州城头的旗帜换了又换,梦见无数人在血泊中哀嚎。"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沉,越来越冰冷。 "朕梦见了一片白骨。" "漫山遍野的白骨。" "多到数不清。" 殿内一片死寂。 魏忠贤低着头,看不清表情。旁边的东林党官员们交换着眼神,似乎在揣测这位新帝的意图。 "万岁爷,"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梦由心生,陛下不必过于忧虑。先帝新丧,陛下夙夜忧思,故有此梦。只要陛下勤政爱民,定能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说话的是钱谦益。 东林党魁,五朝元老,士林领袖。 此刻,这位四十八岁的老臣正捋着胡须,一脸关切。表情真挚,语气诚恳,若不是朱由检知道他日后的所作所为,只怕还真要被这副忠臣模样给骗了。 历史上,这位钱大人可是能在清军兵临城下时说出"水太凉"的名士。 城破时他说水太凉,头皮痒。 转头就剃了头发,跪在满清的旗下磕头。 朱由检看着钱谦益,目光平静。 这位老狐狸,现在还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什么人。 他面对的是一个知道历史的人。 一个知道每个人结局的人。 一个知道钱谦益会在二十多年后说出"水太凉"的人。 "钱卿说得有理。" 朱由检开口,语气温和。 "朕确实是夙夜忧思。这天下,这大明,朕怎么能不忧?关外有后金虎视眈眈,内地有流寇作乱,国库空虚,民生凋敝……朕每每想到此处,便夜不能寐。"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 "所以朕想请教诸位——" "这天下,该如何救?" 殿内再次沉默。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群臣。 魏忠贤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钱谦益捋着胡须,欲言又止。 其他官员更是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时候出头。 朱由检在心中冷笑。 一群老狐狸。 新帝登基才三天,谁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的君主是什么脾气,什么喜好,什么底线。在没有摸清情况之前,所有人都在观望,都在试探,都在等待别人先开口。 这就是大明的朝堂。 这就是他即将执掌的帝国。 一群老狐狸,各怀鬼胎,嘴上都是圣贤文章,心里全是个人算盘。 这样的人,治理不好国家。 但现在,他需要这些人。 至少在羽翼丰满之前,他需要这些人的配合。 "既然诸位卿家不便开口,"朱由检忽然笑了笑,"那朕就说几句心里话。"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群臣,声音不疾不徐。 "朕知道,这天下有太多的问题。朕也知道,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 "但朕不急。" "朕年轻,等得起。" "朕有的是时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朕唯一没有的,是重来的机会。" "所以朕今日想告诉诸位——" "朕要做的事,一定会做成。" "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朕要做的事,就一定会做成。" 他站起身,明黄色的龙袍在殿内铺开,像是一片燃烧的火焰。 "朕要让天下人知道——" "朕见过那历史书上的文字。" "朕见过北京城破,天子死社稷,华夏沦为蛮夷之奴。" "朕见过扬州十日,八十万人死于刀下。" "朕见过嘉定三屠,数十万人埋骨荒野。" "朕见过那一切。" "朕亲眼见过。"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冷。 "所以朕告诉你们——" "朕不甘心!" "朕不甘心让这一切重演!" "朕要做那改写历史的人!"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崇祯帝。 三天前登基时,这位年轻的君主还一脸茫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傻了一样。可此刻,站在龙椅前的这个人,分明是一头蛰伏的猛兽,眼中的光芒冰冷而锐利,仿佛能看穿每个人的心思。 "朕今日所言,不必记入起居注。" 朱由检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平静。 "朕只是想告诉诸位——" "这天下,是朕的天下。" "这大明,是朕的大明。" "挡朕路的人,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后悔。" "帮朕的人,朕不会亏待。" "朕,只说这一次。" 他挥了挥手。 "退朝吧。" 群臣散去。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开口,"您今日……" "朕今日说的,都是真心话。" 朱由检靠在龙椅上,闭着眼睛。 "朕没有疯,朕也没有开玩笑。" "朕要做的事,一定会做成。"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他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都有一个本事——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知道的不打听。 "奴婢明白了。" 王承恩跪下,重重磕了个头。 "万岁爷有什么吩咐,尽管开口。奴婢这条命,是万岁爷的。"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这个三十岁出头的太监。 王承恩。 原天启朝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魏忠贤的心腹。 历史上,这位太监对崇祯忠心耿耿,在景山自缢时陪在原主身边。 现在,这位即将成为他最信任的人。 "朕现在没有别的吩咐。" 朱由检站起身,走向殿门。 "朕只想出去走走。" "看看这紫禁城。" "看看这天下。" 他推开殿门,寒风扑面而来。 殿外,雪已经停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他的人生,也将重新开始。 从这一天起,朱由检开始了他隐忍蛰伏的第一步。 他每日勤政,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 他接见大臣,态度温和,不露锋芒。 他在朝堂上总是沉默寡言,偶尔开口,也是无关痛痒的废话。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是个庸碌之辈。 但没有人知道,在那些看似平庸的表象下,一个疯狂的计划正在悄然成形。 他要改写历史。 他要建立秩序。 他要让华夏永存。 他要让那些本该发生的惨剧,永远不会发生。 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愿意背负万古骂名。 愿意成为天下人眼中的暴君。 因为他是穿越者。 因为他知道结局。 因为他不甘心。 深夜,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那是大明的疆域图。 他的手指划过辽东,停在了沈阳的位置。 皇太极。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一阵冰冷的杀意。 他知道这个人会在十多年后入关,会制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不急。 他还有时间。 但他必须加快脚步。 因为他知道,后金的崛起速度,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快。 "三年。" 他喃喃自语。 "朕最多只有三年。" "三年之内,必须稳固朝局,积累实力。"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他知道那个"否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北京城破。 意味着天子死社稷。 意味着三千万人的死亡。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魏忠贤……" 他念出这个名字。 "你的用处,朕会好好利用。" "但你的结局,朕也早已注定。"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朕不急。" "朕有的是时间。" "朕会一步一步来。" "朕会让这天下,换个模样。" 深夜,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舆图。 那是大明的疆域图。 北至辽东,南至琼州,东至朝鲜,西至乌斯藏。 这是他将要守护的国土。 这是他将要战斗的疆场。 "朕不会让北京城破。" 他喃喃自语。 "朕不会让天子死社稷。" "朕不会让扬州十日、嘉定三屠重演。" "朕会让这片土地上的人,再也不会被蛮族屠杀。" "朕发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2章 继承遗物:朕要用它点火! 紫禁城,慈庆宫。 天启帝的灵柩还停在这里。 棺椁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棺面上雕着九龙九凤的图案,在烛火的映照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宫内弥漫着一股檀香与药味混合的气息,沉重而压抑。 朱由检站在灵柩前,沉默良久。 他对面跪着一个形容枯槁的老者——太医院院判,已经在这里守了七天的老太医。老人家的眼眶深陷,眼底布满血丝,显然是连日未曾合眼。 "太医,朕想问一句实话。"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 "皇兄的病,究竟是什么病?" 太医浑身一颤。 "这……" "实话。" 朱由检的语气不容置疑。 "臣……臣不敢欺瞒陛下……" 太医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先帝的病,起于三年前。起初只是风寒咳嗽,久治不愈,后来……后来便成了这般模样。臣等用尽了办法,却始终……" 他说不下去了。 朱由检看着这位太医,心中了然。 天启帝的病,其实是落水后遗症。 三年前,这位痴迷木匠活的皇帝在划船时落水,虽然被救了上来,却落下了病根。此后身体每况愈下,到了今年,终于油尽灯枯。 但朱由检知道,这位皇兄的死,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 魏忠贤。 天启年间,魏忠贤权倾朝野,一手遮天。他把持朝政,卖官鬻爵,打压异己,朝中上下无不慑于他的淫威。而天启帝呢?整日沉浸在木匠活里,对朝政不闻不问,任由魏忠贤胡作非为。 原主一直以为天启帝是被害死的。 但朱由检知道真相。 天启帝不是被害死的。 他只是被惯坏了。 被魏忠贤惯坏了。 这位九千岁太懂得如何讨好皇帝了。他知道天启帝喜欢做木匠活,便把持朝政,让皇帝可以安心玩耍。他知道天启帝懒得管事,便把所有事务都揽到自己身上。他知道天启帝喜欢听好话,便让自己的党羽每日在皇帝面前歌功颂德。 他像一条忠实的狗,把皇帝伺候得舒舒服服。 但他也在养废皇帝。 养废一个对朝政一窍不通的皇帝。 养废一个对权力毫无概念的皇帝。 养废一个只会做木匠活的皇帝。 这样的皇帝,是魏忠贤最需要的。 因为只有这样的皇帝,才能让他肆无忌惮地攫取权力。 朱由检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权力的游戏。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人是无辜的。 "你先退下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朕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太医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灵堂。 殿内只剩下朱由检一人。 他站在灵柩前,看着那副棺椁,沉默了许久。 "皇兄。" 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朕知道你不喜欢朕。" "你更喜欢你那个信王邸里的木匠活,更喜欢你的斧锯刨钻,更喜欢那些能工巧匠为你打造的精致玩物。" "你对朕这个弟弟,向来是不怎么上心的。" "但朕还是要说——" 他顿了顿。 "朕不怪你。" "你是个可怜人。" "你被魏忠贤养废了,被这朝堂困住了,被这紫禁城囚禁了。" "你一辈子没有做过自己想做的事,没有爱过自己想爱的人,没有活出自己想活的样子。" "你只是魏忠贤手里的一颗棋子,一件玩物,一个摆设。" "你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失去了什么。"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但朕不一样。" "朕知道一切。" "朕知道你会怎么死,朕知道大明会怎么亡,朕知道那些本该发生的惨剧。" "所以朕要改写这一切。"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他转过身,走向灵堂侧殿。 那里,是天启帝的私库。 天启帝的私库里,堆满了各种奇珍异宝。 但朱由检要找的,不是那些金银珠宝。 他要找的,是木料。 名贵的木料。 "万岁爷,"王承恩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开口,"先帝的私库里确实有不少木料,都是各地进贡的上等木材,有海南的花梨,有云南的紫檀,还有……" "够了。" 朱由检打断他,目光落在一堆木料上。 那是一批金丝楠木。 品质上乘,纹理细密,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 "这些木料,有多少?" "回万岁爷,大约有三千余斤。" 三千余斤。 朱由检在心中默算。 三千余斤金丝楠木,如果用来做家具,大概能做出几十件。但如果是用来做别的…… 他想起了蒸汽机。 蒸汽机的原理很简单——烧水产生蒸汽,蒸汽推动活塞,活塞带动轮子转动。这其中最关键的两个部件,是锅炉和活塞。 而制造这两样部件,需要用到一种东西—— 钢铁。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锻铁。 锻铁是一种含碳量很低的铁,延展性好,易于锻造,非常适合用来制作锅炉和活塞。 但锻铁的制造,需要大量的木料作为燃料。 而金丝楠木,是最好的燃料之一。 "这批木料,朕要了。" 朱由检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万岁爷?"王承恩一愣,"这些木料是先帝遗物,按祖制应当……" "朕知道祖制。" 朱由检打断他。 "但朕现在有更重要的用途。" "比这些木料更重要的用途。"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你可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在挨饿?" 王承恩一怔,不知如何作答。 "朕告诉你。"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陕西大旱,颗粒无收,饿死了数十万人。" "河南蝗灾,遮天蔽日,吃光了所有庄稼。" "四川地震,山崩地裂,埋葬了无数村庄。" "这天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饿死。" "而朕这位皇兄,却在紫禁城里堆满了木料、象牙、翡翠、玉石。" "他的私库里,有三千多斤金丝楠木,有上百件象牙雕刻,有数不清的奇珍异宝。" "这些东西,够多少百姓吃一年?" 王承恩低下头,不敢说话。 "朕不是在怪罪皇兄。" 朱由检的声音忽然缓和下来。 "朕只是在想——" "如果朕不做点什么,这些东西,总有一天会变成蛮族的战利品。" "那些进贡这些珍宝的百姓,总有一天会变成满清的刀下亡魂。" "朕不想看到那一天。" "所以朕现在必须做点什么。" 他指着那堆金丝楠木。 "这些木料,朕要用。" "不是用来做家具,不是用来做棺材。" "朕要用它来点火。" "点火?"王承恩不解,"万岁爷要点什么火?" 朱由检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堆木料,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点火。 烧锅炉。 推动活塞。 带动轮子。 这就是蒸汽机。 这就是工业革命的起点。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毕竟,他只是一个历史研究员,不是工程师。他知道蒸汽机的原理,却不知道具体的制造工艺。他知道锻铁的配方,却不知道如何精确控制火候。 但他知道方向。 他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 只要方向对了,剩下的,就是时间问题。 从慈庆宫出来,朱由检没有回乾清宫。 他径直去了文华殿。 文华殿里,徐光启已经等候多时。 六十八岁的老臣,须发皆白,形容清癯。他是天启朝的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也是大明最著名的科学家之一。 此刻,这位老臣正捧着一本《农政全书》的手稿,眉宇间满是忧虑。 "臣徐光启,叩见陛下。" 看到朱由检进来,老臣连忙起身行礼。 "徐卿不必多礼。" 朱由检上前扶住他,语气温和。 "朕这次来,是想请教徐卿一些事情。" "陛下请讲。" 朱由检在徐光启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手中的书稿上。 "徐卿这本《农政全书》,朕听说已经写了十年了?" "回陛下,臣写此书,已有十二年。" 徐光启的声音带着几分感慨。 "十二年来,臣走访民间,考察农事,搜集资料,欲集天下农学之大成,救百姓于饥荒。" "可惜……" 他叹了口气。 "可惜朝中事务繁忙,臣分身乏术,至今未能完稿。"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徐光启。 六十八岁。 这位老臣是大明难得的清醒之人。他见识广博,通晓西学,在天文、历法、农学、水利等方面都有很深的造诣。如果不是在天启年间被阉党打压,他本可以为大明做更多的事。 但现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徐卿,朕问你一件事。" 朱由检开口。 "如果有一种方法,可以让粮食产量翻倍,甚至翻三倍、五倍、十倍。" "你会相信吗?" 徐光启一愣,随即苦笑。 "陛下莫要取笑老臣。若真有此法,臣早就……" "朕不是在取笑你。" 朱由检打断他。 "朕是认真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灰蒙蒙的天空,几只乌鸦从远处飞过,留下一串凄厉的叫声。 "徐卿,你知道朕为什么要登基吗?" 徐光启没有回答。 他知道这位新帝是在自问自答。 "朕登基,不是因为朕想当皇帝。"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朕登基,是因为朕知道,这天下需要一个能救百姓于水火的人。" "朕知道陕西在闹大旱,饿死了几十万人。" "朕知道河南在闹蝗灾,庄稼颗粒无收。" "朕知道四川在闹地震,山崩地裂,死伤无数。" "朕知道这天下,每时每刻都有人在饿死。" "朕知道这些,朕亲眼见过这些。"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徐光启。 "朕亲眼见过。" 徐光启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 这位年轻的皇帝,眼中似乎燃烧着某种东西。 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陛下……" "朕不需要你的安慰。" 朱由检打断他。 "朕需要你的才能。" "朕需要你帮朕做一件事。" "什么事?" "推广新作物的种植。" 朱由检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徐光启。 那上面画着几个奇怪的图案——番薯、玉米、马铃薯。 "这些作物,朕在民间搜集到的。" 朱由检撒了一个谎。 他当然知道这些作物是什么。 但他不能告诉徐光启真相。 "据朕所知,这些作物产量极高,而且耐旱耐涝,不挑土地。" "如果能在全国推广种植,或许可以解决粮食问题。" 徐光启接过那张纸,仔细端详。 "这些作物,臣确实听说过。" 他的眉头微皱。 "只是……种植之法,推广之难,恐怕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朕知道。" 朱由检点头。 "所以朕才来找徐卿。" "徐卿是农学大家,有徐卿出面,事情会顺利很多。" 他顿了顿。 "朕会给徐卿最大的支持。" "钱粮、人手、官员,一切所需,朕都会想办法解决。" "朕只有一个要求——"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快。" "朕要徐卿尽快拿出成果。" "朕没有时间等。" 徐光启看着这位年轻的皇帝,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位新帝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作物的。 他也不知道这位新帝为何如此急切。 但他知道,这位新帝和先前的天启帝不一样。 天启帝只会做木匠活,对朝政不闻不问。 但这位新帝…… 他的眼中,燃烧着某种东西。 一种徐光启只在年轻时的自己身上见过的东西。 "臣……领旨。" 徐光启跪下,郑重叩首。 "臣必定竭尽全力,不负陛下所托。" 从文华殿出来,朱由检又去了几个地方。 他去了工部,查看工匠名册。 他去了户部,查看国库账目。 他去了兵部,查看军饷清单。 每到一处,他都只是看,只是问,不做任何决定。 所有人都以为这位新帝是在熟悉政务。 没有人知道,他是在摸底。 摸清这大明的家底。 摸清这帝国的每一根骨头。 摸清他即将面对的每一个敌人。 摸清他必须争取的每一个盟友。 夜深了。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 王承恩端来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御案上。 "万岁爷,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朱由检没有理他。 他站在舆图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心中思绪万千。 这天下,比他想象的还要烂。 国库空虚,边饷拖欠,官员工资都发不出来。 土地兼并严重,权贵占了大半的耕地,却不用交税。 贪腐成风,从京城到地方,各级官员都在拼命捞钱。 党争激烈,阉党和东林党斗得你死我活,根本不管百姓死活。 后金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入关。 流寇四处作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这天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但朱由检没有绝望。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可以改变。 只要他有足够的权力。 只要他有足够的资源。 只要他有足够的时间。 "魏忠贤。" 他念出这个名字。 "东林党。" "藩王。" "勋贵。" "地主。" "商人。" 一个个名字从他口中吐出,每一个都带着冰冷的杀意。 "你们都是朕的敌人。" "但你们也都是朕的资源。" "朕要杀光你们,抄没你们的家产,充盈朕的国库。" "然后用这些钱,养朕的兵,建朕的工厂,修朕的铁路。" "最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朕要用铁与血,建立一个前所未有的帝国。" "一个秩序井然的帝国。" "一个让蛮族不敢造次的帝国。" "一个让华夏永远强盛的帝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这是朕的誓言。" "朕,改写历史。" 深夜,乾清宫。 一个黑影悄悄溜进了慈庆宫。 那是魏忠贤的心腹太监,李朝钦。 他趁着换班的间隙,悄悄潜入了天启帝的私库。 "金丝楠木……三千多斤……" 李朝钦看着那堆木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魏忠贤曾经嘱咐过他,先帝的遗物一定要看管好,尤其是这批金丝楠木,是他早就看中的东西。 "九千岁说,这些木料要用在皇极殿的修缮上。" 李朝钦喃喃自语。 "可皇极殿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摇了摇头,不去想这些。 他只知道,魏忠贤交代的事情,一定要办妥。 否则,他的下场会很惨。 "来人!" 他招了招手。 "把这些木料都搬走!" 几个小太监应声而入,开始搬运木料。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谁让你们动的?" 李朝钦浑身一僵。 他转过身,看到朱由检正站在门口,目光冰冷。 "万……万岁爷?!" 李朝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浑身发抖。 朱由检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堆金丝楠木,然后看向李朝钦。 "朕刚才说,这批木料,朕要了。"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 "你是不想给吗?"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3章 魏忠贤朕的狗!敢叫就剁了你的狗头 紫禁城,御花园。 梅花开得正盛,暗香浮动,沁人心脾。 朱由检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盘棋。 棋盘是上好的黄花梨木所制,棋子是用和田玉雕成,黑白分明,温润如玉。这是天启帝留下的遗物,据说光这一盘棋,就值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银子。 够五百个百姓吃一年。 朱由检拈起一枚白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万岁爷,魏公公到了。" 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朱由检没有抬头。 "让他候着。" "是。" 王承恩退下。 亭外,魏忠贤跪在雪地里。 五十九岁的老太监,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佝偻着背,一脸恭顺。他已经在雪地里跪了小半个时辰,眉毛和胡子上挂满了霜雪,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但他不敢动。 更不敢走。 因为他知道,新帝召见,这是他必须抓住的机会。 天启帝驾崩才半个月,朝中局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那些曾经对他趋炎附势的人,如今一个个开始疏远他。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官员,如今一个个开始弹劾他。东林党的人在暗中串联,到处散布他的罪状,恨不得立刻把他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知道自己的处境。 他知道东林党想要他的命。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另一件事。 他怕新帝。 登基半个月了,这位年轻的皇帝从未单独召见过他。每次朝会,都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既不亲近,也不疏远。那双眼睛看着你的时候,你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这是魏忠贤最害怕的。 他不害怕恨他的人。 恨他的人再多,也不过是些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害怕的是那些看不出喜怒哀乐的人。 因为那意味着城府极深。 城府深的人,最难对付。 "魏公公,"一个小太监走到他身边,低声道,"陛下让您进去。" 魏忠贤连忙站起身,腿一软,差点跌倒在雪地里。 他稳住身形,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向亭中。 亭中,朱由检正在自己和自己下棋。 他执黑先行,已经在棋盘上摆出了一个颇为精妙的布局。 "臣魏忠贤,叩见陛下。" 魏忠贤跪下,额头触地,姿态恭敬到了极点。 "平身。" 朱由检头也不抬,继续落子。 "谢陛下。" 魏忠贤站起身,垂手而立,大气也不敢出。 亭中一片寂静,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响。 一子,两子,三子…… 朱由检落子的速度很慢,每一步似乎都在深思熟虑。 但魏忠贤知道,他不是在思考棋局。 他在等。 等魏忠贤自己开口。 这是帝王心术。 沉默,往往比言语更有威慑力。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魏忠贤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臣有罪……" "哦?"朱由检落下一枚黑子,终于抬起头,"你有什么罪?" 魏忠贤扑通一声跪下。 "臣……臣蒙先帝厚恩,忝居高位,却未能为先帝分忧。先帝驾崩,臣痛不欲生,日夜愧疚……" "说重点。" 朱由检打断他。 魏忠贤浑身一颤。 "臣……臣听闻近日朝中有人弹劾臣,说臣把持朝政,结党营私,罪孽深重。臣……臣不敢为自己辩解,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恳请陛下明察。" 魏忠贤抬起头,一双浑浊的老眼里泛着泪光。 "臣对先帝忠心耿耿,对陛下也是一片赤诚。这阉党的名头,臣背了十几年,可臣从未做过对不起大明的事啊!" "臣冤枉!" 他声泪俱下,泣不成声。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表演。 心中却在冷笑。 魏忠贤。 你果然是个聪明人。 你知道新帝登基,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所以你主动跳出来认罪,不是真的认罪,而是试探。 试探朕的态度。 试探朕是想清洗阉党,还是想利用阉党。 你哭得这么惨,不过是想让朕心软。 想让朕觉得你是无辜的。 想让朕站在你这边。 可惜,你遇到的是朕。 一个知道你结局的人。 一个知道你的每一根骨头里都浸透了鲜血的人。 "魏忠贤。"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 "朕问你一件事。" "臣……臣恭聆圣训。" "你觉得,这天下是朕的天下,还是你魏忠贤的天下?" 魏忠贤浑身一震。 "臣……臣不敢!" 他连连磕头。 "这天下自然是陛下的天下!臣不过是先帝的一条狗,哪里敢有这种心思!" "是吗?" 朱由检笑了笑。 "可朕怎么听说,先帝在位七年,你这个狗奴才,比朕这个皇帝还要风光?" "朕听说,朝中官员任免,都要经过你的同意?" "朕听说,内阁票拟,都要你看过了才能呈给皇帝?" "朕听说,锦衣卫、东厂,都是你的人在把持?" "朕还听说——"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 "朕的皇兄,连批奏折的权力都在你手里?" 魏忠贤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陛下……陛下听谁说的……那都是谣言……臣从来没有……" "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魏忠贤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太监,目光冰冷。 "朕再问你一件事。" "臣……臣恭聆。" "如果朕现在要杀你,你觉得自己能活吗?" 魏忠贤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陛……陛下……"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 "臣……臣不想死……" "臣……臣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臣……臣愿意为陛下效死……"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魏忠贤。 这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九千岁。 在天启年间,他呼风唤雨,无所不能。 可如今,面对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他却吓成了这副模样。 人性。 这就是人性。 权力再大,在生死面前,也不过如此。 "朕杀你,易如反掌。" 朱由检开口,声音平静。 "但朕现在不想杀你。" "为什么……" "因为朕需要你。" 朱由检转身,重新在棋盘前坐下。 "朕需要一条狗。" "一条能咬人的狗。" "一条听话的狗。" 他拈起一枚黑子,在手中把玩。 "你愿意当朕的狗吗?" 魏忠贤愣了一瞬,随即疯狂地磕头。 "愿意!臣愿意!" "臣愿意为陛下效死!" "臣这条命是陛下的!" 他的额头磕在石板上,发出砰砰的声响,很快就渗出了血丝。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他。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恐惧。 服从。 感激。 此刻的魏忠贤,对他是真的感激。 因为朱由检没有杀他。 因为他捡回了一条命。 一个真正害怕死亡的人,在死里逃生之后,会对救他的人生出强烈的依赖和感激。 这种心理,朱由检太清楚了。 他用了十几年研究明史,这些帝王心术,他早已烂熟于心。 "起来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地上凉,仔细冻坏了你的老骨头。" 魏忠贤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满脸血污,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恐惧。 感激。 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恨意。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恨吧。 朕就是要让你恨。 恨得越深,朕越能控制你。 等你为朕做完所有的事,等朕不再需要你的时候—— 你的下场,会比朕原本计划的更惨。 "魏忠贤。" 朱由检忽然开口。 "臣在。" "朕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请讲。" "朕听说,东林党最近很不安分。"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他们到处串联,弹劾朝臣,扰乱朝纲。" "他们以为朕年轻可欺,以为朕好糊弄。" "朕想让他们知道——" 他的目光如刀。 "朕的刀,还没有生锈。" 魏忠贤浑身一震。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满园的梅花。 "朕需要一把刀。" "一把能杀人的刀。" "这把刀,就是你。"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魏忠贤。 "朕让你去对付东林党。" "用你的手段,用你的爪牙,用你的一切。" "朕只有一个要求——" "狠。" "要够狠。" "要让东林党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忽然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要杀他。 是要用他。 用他这把刀,去杀东林党。 然后…… 然后等他杀完了,再把他这把刀也扔掉。 魏忠贤太熟悉这套把戏了。 他在天启年间就是这么干的。 用东林党去对付其他反对势力,等两边斗得两败俱伤,他再出来收拾残局。 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也会这一招。 不。 不是这一招。 是更狠的一招。 因为这位皇帝,是让他这把刀去对付东林党。 等东林党被灭了,他这把刀,也就该进火炉了。 "陛下……" 魏忠贤的声音沙哑。 "臣明白了。" "臣会为陛下……杀光东林党。" 他跪下,重重磕了一个头。 "臣,谢陛下不杀之恩。" 从御花园出来,魏忠贤的脚步反而轻松了许多。 因为他想明白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聪明得多。 但聪明人,也有聪明人的弱点。 聪明人往往过于自信。 过于自信的人,往往会犯错误。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能呼风唤雨,靠的不是别的,是谨慎。 他谨慎了一辈子,绝不会因为新帝的几句话就彻底缴械。 "九千岁。" 一个声音从暗处传来。 是李朝钦。 "陛下怎么说?" 魏忠贤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陛下让本公去对付东林党。" "对付东林党?"李朝钦一愣,"这是……" "这是陛下的意思。" 魏忠贤的声音冰冷。 "陛下想让本公这把刀,去砍东林党。" "那九千岁打算……" "打算?" 魏忠贤冷笑一声。 "本公在天启年间,杀了多少东林党?本公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些人,本公早就想杀干净了。" "只是先帝在位时,顾忌太多,不敢放开手脚。" "如今新帝既然有旨,本公还有什么可顾虑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本公会杀。" "杀得干干净净。" "杀得一个不留。" "但本公杀的,只是东林党。" "等东林党杀完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 与此同时,御花园中。 朱由检独自坐在亭中,看着面前的棋盘。 棋盘上,黑子已经布下了一个精妙的包围圈。 白子被困在中央,四面楚歌。 朱由检拈起一枚白子,犹豫了片刻,轻轻落下。 这一落,白子的处境反而好了许多。 虽然整体仍是劣势,但至少能多撑几手。 "万岁爷。" 王承恩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 "您为何要留魏忠贤?" "留着他,有用。"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魏忠贤是朕目前最需要的特务头子。" "朝中官员的底细,阉党的党羽,各地藩王的动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朕用他,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那……等他做完了这些事呢?" "做完之后?" 朱由检笑了笑。 "做完之后,朕会除掉他。" "这是朕早就计划好的。"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看着远方的天空。 "东林党是朕的敌人。" "阉党也是朕的敌人。" "他们之间的仇恨,朕会利用。" "让他们互相撕咬,互相消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来收拾残局。" "到那时,朕要杀谁,谁也跑不掉。"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 "朕计算过。" "用魏忠贤清洗东林党,是最优解。" "等清洗完毕,朕再除掉魏忠贤。" "到那时,朝堂上就再也没有人能掣肘朕了。" "这就是朕的秩序。"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朕不是变态,朕只是在做理性计算。" "朕的暴行,都是为了华夏永存。" "朕背负万古骂名,只为这天下不再重蹈覆辙。" 三日后。 东林党魁钱谦益,正在家中设宴。 宴请的是几位朝中重臣,都是东林党的人。 "诸位,"钱谦益举起酒杯,一脸得意,"老夫今日收到消息,魏忠贤那老阉狗,已经被陛下呵斥了。" "哦?"几位大臣面面相觑。 "千真万确!" 钱谦益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听说陛下在御花园召见了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那老狗跪在雪地里,磕头磕得满脸是血,狼狈极了!" "哈哈哈哈!" 几位大臣也笑了起来。 "真是大快人心!" "魏阉作恶多端,如今终于要遭报应了!" "陛下圣明!东林党有救了!" 钱谦益站起身,端起酒杯。 "诸位,咱们东林党,忍辱负重这么多年,总算是熬出头了!" "来,为陛下的圣明,干杯!" "干杯!" 众人一饮而尽。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4章 东林试探 乾清宫内,气氛却有些凝重。 朱由检坐在御案前,面前堆着一摞奏折。 奏折上的内容,无一例外,都是弹劾魏忠贤的。 "陛下,东林党的奏折越来越多了。" 王承恩站在一旁,低声道。 "臣请陛下诛杀魏阉,以谢天下。" "臣请陛下为天下苍生计,除此国贼。" "臣请陛下……" 朱由检翻着这些奏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东林党。 你们终于跳出来了。 这些奏折,表面上是弹劾魏忠贤,实际上是在试探他。 试探他这个新帝,是站在东林党这边,还是站在阉党那边。 试探他是想清洗阉党,还是想维持现状。 试探他这个年轻的皇帝,究竟有多大的魄力。 "传朕旨意。" 朱由检放下奏折。 "宣钱谦益觐见。" 半个时辰后。 钱谦益出现在乾清宫门外。 这位东林党魁今年四十八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闪烁。他穿着一身簇新的官袍,头戴乌纱帽,腰系玉带,浑身上下收拾得一丝不苟。 走进乾清宫的时候,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觐见新帝。 在此之前,他只知道这位年轻的皇帝登基后一直没有表态,既不亲近阉党,也不亲近东林。每次朝会都是例行公事,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然后就散朝了。 这样的态度,让东林党上下都很着急。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杀了多少东林党人? 杀得东林党几乎断了传承。 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如今也都噤若寒蝉,不敢开口。 好不容易熬到天启帝驾崩,新帝登基,东林党终于看到了希望。 可新帝迟迟不表态,这让钱谦益心急如焚。 他知道,如果新帝选择继续任用魏忠贤,那东林党就彻底没戏了。 所以他必须来试探。 试探这位年轻的皇帝,究竟是什么心思。 "臣钱谦益,叩见陛下。" 钱谦益跪下,行三跪九叩大礼。 这是新帝登基后的第一次单独召见,他必须表现得恭敬再恭敬。 "平身。" 朱由检的声音从御座上传来。 "谢陛下。" 钱谦益站起身,垂手而立。 他偷偷抬眼,看向御座上的年轻皇帝。 十七岁的少年,面容稚嫩,却有一双与之不符的深沉眼眸。那双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心思。 钱谦益不由得有些心虚。 "钱卿。" 朱由检开口。 "臣在。" "朕听说,你是东林党魁?" 钱谦益一愣。 这话问得……有些直白。 "回陛下,臣……确实是东林一脉。" "东林一脉?"朱由检笑了笑,"朕还以为是东林一党。" 钱谦益的脸色微微一变。 党。 这个字,在朝堂上是禁忌。 结党营私,是大罪。 新帝这话,是在敲打他。 "陛下误会了。" 钱谦益连忙辩解。 "臣等并非结党,只是……只是志同道合之人,互相切磋罢了。" "切磋?" 朱由检的笑容更深了。 "切磋到能联名上奏?切磋到能让朕在一天之内收到三十七份弹劾魏忠贤的奏折?" 钱谦益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三十七份。 他怎么知道的? 这些奏折明明是分批递上去的,难道陛下一直在数? "臣……臣不知陛下所言……" "朕不怪你。"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缓和下来。 "东林党要弹劾魏忠贤,这是意料之中的事。" "毕竟……"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你们东林党和阉党,可是血海深仇啊。" 钱谦益沉默了。 血海深仇。 这四个字,用得一点没错。 天启年间,魏忠贤对东林党的清洗,堪称惨绝人寰。 杨涟、左光斗、魏大中被拷打致死。 高攀龙投水自尽。 周顺昌被斩首抄家。 东林书院被拆毁,东林党人的著作被焚烧。 杀得整个大明官场,谈"东林"色变。 这些仇恨,钱谦益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陛下说得不错。" 钱谦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悲愤。 "臣与魏忠贤,确实是血海深仇。" "天启年间,魏阉以莫须有的罪名,迫害东林党人。" "杨涟、左光斗等先贤,死状凄惨,令人不忍卒睹。" "臣每每想起,便夜不能寐,泪湿枕巾。" "臣今日觐见陛下,只想问一句——" 他跪下,重重磕头。 "陛下是否要为天下苍生,诛杀此贼?" 乾清宫内,一片寂静。 钱谦益的额头触地,等待着皇帝的答复。 朱由检静静地看着这个跪在地上的老臣。 心中却在飞速盘算。 钱谦益。 你是个好演员。 你把一个忧国忧民的忠臣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可惜,你遇到的是朕。 朕知道你在历史上做过什么。 朕知道你在崇祯十五年会说出"水太凉"。 朕知道你会剃了头发,跪在满清的旗下磕头。 朕知道你的骨头,其实软得很。 "钱卿,你先起来。" 朱由检开口,语气温和。 "谢陛下。" 钱谦益站起身,心中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这位年轻皇帝的态度究竟是什么。 "朕问你几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臣……臣不敢欺瞒陛下。" "第一个问题。" 朱由检的目光锐利。 "如果朕杀了魏忠贤,你能接掌朝政吗?" 钱谦益一愣。 这话问得太直接了。 "臣……臣不敢。" "不敢?"朱由检笑了笑,"是不敢,还是不能?" 钱谦益沉默了。 不敢。 也不能。 魏忠贤在天启年间经营了那么多年,党羽遍布朝野内外。单凭东林党,根本扳不倒他。 如果没有皇帝的全力支持,东林党对阉党,只能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 "臣……臣明白了。" 钱谦益低下头。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灯火辉煌。 元宵灯会即将开始,宫里宫外都在欢庆佳节。 可这天下,还有多少人在挨饿? 还有多少人在受苦? 还有多少人,在黑暗中挣扎? "朕的意思是,东林党想杀魏忠贤,朕理解。"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但杀了一个魏忠贤,就能救这天下吗?" "朕告诉你,杀了一个魏忠贤,还会有下一个魏忠贤。" "杀一百个魏忠贤,也救不了这天下。" 他转过身,看着钱谦益。 "这天下的问题,不是一个魏忠贤能概括的。" "国库空虚,边饷拖欠,官员贪腐,土地兼并,党争不断……" "这些问题,朕杀一百个魏忠贤,也解决不了。" 钱谦益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听出来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是在敲打他。 敲打东林党,不要只会弹劾魏忠贤,要拿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陛下圣明。" 钱谦益跪下。 "臣……臣受教了。" "起来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朕再问你第二个问题。" "臣恭聆。" "如果朕需要钱,你东林党能拿出多少?" 钱谦益一愣。 钱? 这是什么意思? "陛下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很简单。" 朱由检的目光冰冷。 "朕现在需要钱。" "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辽东的边饷欠着,京营的军饷欠着,官员的工资欠着,皇宫的开销欠着……" "朕现在,满脑子都是钱。" "你东林党号称清流,自诩为国为民。" "朕倒想问问,你们能为朕分忧吗?" 钱谦益的额头冒出了冷汗。 他听出来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不是在问东林党要钱。 是在试探东林党的底线。 是在问东林党,你们究竟是真心为国,还是只会在嘴上说说。 "陛下……" 钱谦益的声音有些发颤。 "臣……臣不敢欺瞒陛下。" "东林党人,大多是清官。两袖清风,家无余财……" "朕知道。" 朱由检打断他。 "东林党人穷,这是天下皆知的。" "但朕要问的是——"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你们东林党的背后,是什么人?" "什么……什么意思?" "朕的意思是——" 朱由检一字一顿。 "你们东林党,真的只有几个穷酸书生吗?" "你们背后站着的人,朕不信他们也是清官。" 钱谦益的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你以为朕不知道? 东林党的背后,是江南士绅。 江南士绅是什么人? 是大商人,大地主,大盐商,大茶商。 他们控制着大明一半的财富。 他们偷税漏税,隐匿田产,把银子藏在金山银海里,一两税都不交。 而朝廷呢? 朝廷穷得叮当响,连官员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凭什么? 就凭他们打着"清流"的旗号? 就凭他们会说几句圣贤文章? "朕今天把话撂在这里。"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朕不介意用东林党,也不介意用阉党。" "朕只看谁能替朕解决问题。" "谁能解决朕的问题,朕就用谁。" "谁解决不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那就让位。" "给能解决问题的人让位。" 钱谦益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原本以为,新帝年轻,容易被鼓动。 他原本以为,只要东林党多上几道奏折,新帝就会顺水推舟,除掉魏忠贤。 可现在…… 他发现自己错了。 这位年轻的皇帝,比他想象的要可怕得多。 "臣……臣明白了。" 钱谦益的声音沙哑。 "臣……告退。" 钱谦益离开后,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开口。 "您今日对钱大人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重吗?" 朱由检笑了笑。 "朕倒觉得还不够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元宵灯会已经开始了。 宫灯如昼,烟火璀璨,丝竹之声隐约传来。 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可这景象之下,藏着多少危机? "朕今日敲打东林党,是想让他们明白一件事。"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朕不是天启帝。" "朕不会被任何人牵着鼻子走。" "不管是阉党还是东林党,在朕眼里,都是工具。" "朕用他们,是因为朕需要他们。" "朕不用他们的时候,他们就是弃子。" 他转过身,目光冰冷。 "东林党朕要清洗,但不是现在。" "他们还有用。" "让朕看看,谁真正忠心,谁在观望,谁在反对。" "这些人,朕都会记下来。" "记下来之后呢?" "之后……"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之后就是算账的时候了。" 与此同时,钱谦益回到府邸。 一进门,他就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脱力。 "老爷,您怎么了?" 管家连忙上前搀扶。 "没事……让老夫缓一缓……" 钱谦益闭上眼,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对话。 那位年轻的皇帝…… 那双深沉的眼眸…… 那种仿佛能看穿一切的锐利目光…… 太可怕了。 他原本以为,新帝年轻,容易对付。 可现在看来,这位年轻的皇帝,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来人。" 钱谦益忽然睁开眼。 "老爷有何吩咐?" "去请几位大人过来。" 钱谦益的声音沙哑。 "老夫有要事相商。" 半个时辰后。 钱府的花厅里,坐满了东林党的重要人物。 侯恂、杨涟的弟子黄尊素、缪昌期…… 一个个面容凝重,等待着钱谦益开口。 "诸位。" 钱谦益叹了口气。 "今日陛下召见,老夫……" 他把今日觐见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花厅里一片死寂。 "这……这怎么可能?" 侯恂第一个反应过来,一脸难以置信。 "陛下才十七岁,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老夫也觉得难以置信。" 钱谦益苦笑。 "可老夫亲耳听到的,不会有假。" "那陛下究竟是什么意思?" 黄尊素皱着眉头。 "他既不站在我们这边,也不站在阉党那边,到底想干什么?" "老夫猜测……" 钱谦益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渔翁得利。" "渔翁得利?" "不错。"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让我们东林党和阉党斗,斗得两败俱伤。" "然后他再出来收拾残局,把我们两派都收拾掉。" "这……" 众人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震惊的神色。 "陛下才十七岁啊!" 侯恂惊呼。 "怎么可能有这种心机?" "老夫也很震惊。" 钱谦益叹了口气。 "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我们不信。"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缪昌期小心翼翼地问。 "是啊,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钱谦益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继续弹劾魏忠贤。" "继续?" 众人一愣。 "不错,继续。"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陛下既然想看戏,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我们和阉党斗得越凶,陛下就越高兴。" "等阉党被我们斗垮了,我们再想办法对付陛下。" 他顿了顿。 "一个十七岁的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 "只要我们东林党团结一心,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钱公说得有理。" "只要我们东林党齐心协力,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不错,魏阉蹦跶不了几天了!" 钱谦益听着这些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向窗外的夜空。 元宵的月亮很圆,很亮。 可他的心里,却是一片阴霾。 那个年轻的皇帝…… 那双深沉的眼眸…… 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睛…… 让他感到一阵阵的寒意。 "魏忠贤……" 他喃喃自语。 "或许只是个工具……" "但那个年轻的皇帝……"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恐怕才是真正可怕的敌人……"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是一份名单。 "钱谦益。" 他念出这个名字。 "东林党魁。" "四十八岁。" "此人表面上忧国忧民,实际上满腹私心。" "他的背后,是江南士绅。" "江南士绅控制着大明一半的财富,却一税不交。" "朕要对付的,不是一个钱谦益。" "是整个江南的利益集团。" 他拿起笔,在钱谦益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这个人,朕会记下来。" "等他做完所有的事……" "他的下场,会比魏忠贤更惨。" 他放下笔,站起身。 走到窗边,看着满天的星斗。 "东林党朕要清洗,但不是现在。" "朕现在需要的,是时间。" "时间……" 他喃喃自语。 "朕最多只有三年。" "三年之内,必须稳固朝局,积累实力。" "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三年。" "够了。"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5章 暗中收买:锦衣卫的中层,朕要他们 京城,东四牌楼。 一顶小轿在巷子里穿行,最终停在了一座不起眼的茶馆门前。 轿帘掀开,露出王承恩那张白净的脸。 "公公,这地方……" 轿夫压低声音,一脸狐疑。 "公公,咱们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错,就是这里。" 王承恩从轿子里钻出来,整了整衣冠。 "你们在外面候着,不要声张。" "是……" 王承恩推门进了茶馆。 茶馆里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客人,散坐在角落里喝茶。 王承恩扫了一眼,直奔二楼。 二楼最里面的雅间,门虚掩着。 王承恩推门而入。 雅间里,已经有一个人等着了。 那人穿着一身便服,相貌平平无奇,放在人群里根本认不出来。 但王承恩知道,这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属下见过公公。" 那人站起身,抱拳行礼。 "免礼。" 王承恩在他对面坐下。 "赵百户,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公公的话,属下已经按您的吩咐,把消息散布出去了。" 赵百户压低声音。 "现在锦衣卫里,有不少人都知道了陛下的意思。" "哦?" 王承恩眉头一挑。 "陛下是什么意思?" "陛下说……" 赵百户顿了顿,模仿着朱由检的语气。 "'朕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但朕不能急,急了会打草惊蛇。'" "'朕需要的是那些中层的人,那些有本事、却被压在下面的那些人。'" "'他们才是关键。'" 王承恩点了点头。 这些话,确实是朱由检亲口说的。 那天夜里,朱由检召见他,问了他一个问题。 "王承恩,你觉得朕现在最缺什么?" 王承恩想了想,如实回答。 "回万岁爷的话,奴婢觉得,陛下现在最缺的是两样东西。" "哪两样?" "一是钱,二是人。" "哦?说说看。" "万岁爷,现在朝中大权,表面上在陛下手里,实际上在阉党和东林党手里。" "阉党有魏忠贤,东林党有钱谦益。" "他们都有自己的班底,自己的势力。" "而陛下……" 王承恩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说。 "陛下只有万岁爷一个人。" 朱由检听了,沉默了许久。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王承恩至今难忘的话。 "你说得对。" "朕现在最缺的,就是人。" "朕需要自己的人。" "朕的眼睛,朕的耳朵,朕的手,朕的刀。" "只有有了这些人,朕才能真正掌控这天下。" 从那之后,王承恩就开始暗中行动。 他以司礼监的名义,在宫中安插眼线,打探消息。 同时,他也把目光投向了锦衣卫。 锦衣卫。 大明最神秘的机构。 它直属皇帝,不受任何部门管辖,拥有监察百官、缉捕罪犯、刺探情报的权力。 在天启年间,锦衣卫实际上是魏忠贤的地盘。 都督骆养性是魏忠贤的心腹,麾下的校尉、力士,大多数都是阉党的人。 但锦衣卫太大了。 大到魏忠贤根本不可能把所有人都换成自己的人。 总有一些中层军官,被压在下面,没有晋升的机会。 他们对魏忠贤不满,对骆养性不满。 他们渴望改变,却找不到机会。 而朱由检需要的,正是这些人。 "赵百户。" 王承恩开口。 "陛下让我问你一件事。" "公公请讲。" "如果陛下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做更大的事,你愿不愿意?" 赵百户浑身一震。 "这……公公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 王承恩的目光锐利。 "陛下现在缺人。" "陛下需要能替他办事的人。" "你愿意替陛下效力吗?" 赵百户沉默了。 他是锦衣卫的百户,官职不高不低,在锦衣卫里属于不上不下的那种。 他的顶头上司,是千户。 千户的顶头上司,是骆养性。 骆养性是魏忠贤的人。 也就是说,在这条链条上,他被卡得死死的。 除非上面有人升迁或者调走,否则他这辈子都别想再往上爬一步。 但他不甘心。 他不甘心一辈子做一个小小的百户。 他不甘心被那些无能之辈压在头上。 他渴望改变,渴望出人头地。 而现在,一个机会摆在他面前。 "属下……" 赵百户咬了咬牙。 "属下愿意!" "属下愿意为陛下效死!" 王承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一千两银子。" "先给你安家。" "日后替陛下办差,少不了你的好处。" 赵百户看着那张银票,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千两。 他做百户十年,都没攒下这么多银子。 "公公……这……" "拿着。" 王承恩把银票推到他面前。 "这是陛下的意思。" "陛下说了,替他办事的人,陛下不会亏待。" "只要你忠心耿耿,荣华富贵,指日可待。" "但如果你敢三心二意……"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 "你知道锦衣卫诏狱是什么滋味。" 赵百户打了个寒颤。 "属下明白!" "属下绝不敢三心二意!" "属下这条命,从今以后就是陛下的!" "好。" 王承恩站起身。 "那我再说几句正事。" "陛下让我问你,锦衣卫里,有多少人像你这样,不甘心屈居人下?" 赵百户想了想。 "回公公的话,属下认识的,有二十多个。" "都是中层?" "都是中层。" "有百户,也有总旗。" "他们的共同特点是,有本事,但上面没人提拔。" "好。" 王承恩点了点头。 "陛下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联络这些人。" "把他们组织起来。" "告诉他们,陛下需要他们。"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忠心耿耿,陛下日后一定会重用他们。" "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 "这件事,必须秘密进行。" "绝对不能让魏忠贤和骆养性知道。" "否则,你我都得死。" 赵百户的脸色一凛。 "属下明白!" "属下绝不泄露半字!" "好。" 王承恩推开门。 "我先走了。" "你在这里再待一会儿,确认没有人跟踪,再离开。" "是。" 王承恩下楼,出了茶馆。 小轿还在外面等着。 他上了轿,轿夫抬起轿子,往宫城的方向走去。 夜风吹过,轿帘轻轻晃动。 王承恩靠在轿壁上,闭目养神。 心中却在想着朱由检对他说过的话。 "朕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但朕不能急。" "急了会打草惊蛇。" "朕要一步一步来。" "先把中层的人拉拢过来。" "中层的人有了,上面的人就不得不考虑站队。"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骆养性换掉。" "到那时,锦衣卫就是朕的了。" 王承恩睁开眼,看着轿帘外黑沉沉的夜空。 这位年轻的皇帝…… 城府之深,心机之深,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十七岁的年纪,却有着几十年的老谋深算。 这样的人…… 王承恩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万岁爷……" 他喃喃自语。 "奴婢这条命,真的是您的了……"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 都督骆养性坐在太师椅上,面前跪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正是他的心腹番子。 "大人,属下打探到一些消息。" "说。" "最近几日,司礼监的人在暗中联络我们锦衣卫的人。" "哦?" 骆养性眉头一挑。 "联络谁?" "联络那些中层军官。" "百户、总旗什么的。" "他们出手很大方,动不动就是几百两银子的送。" 骆养性的眼睛眯了起来。 "司礼监的人……" 他喃喃自语。 "是魏公公的意思,还是……" 他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那个可能性让他心惊肉跳。 "不……不可能吧……" 他摇了摇头。 "陛下才十七岁,能有什么心机……" "一定是魏公公的意思。" "魏公公想借这个机会,在锦衣卫里安插更多的心腹。" "对,一定是这样。" 他自顾自地分析着,却没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番子脸上闪过一丝异色。 那番子,正是王承恩安插在骆养性身边的眼线。 王承恩早就料到了这一步。 所以他故意放出消息,说是司礼监的人在联络锦衣卫。 让骆养性以为是魏忠贤的意思。 这样一来,骆养性就不会怀疑到朱由检头上。 等到日后东窗事发,一切罪名,都会推到魏忠贤身上。 而朱由检,可以安然置身事外。 这盘棋,下得真是精妙。 半个月后。 王承恩再次来到那家茶馆。 赵百户已经在等着了。 "公公,事情办得差不多了。" "多少人?" "属下联络到了三十二个。" 赵百户压低声音。 "都是中层军官,有百户,有总旗,还有几个小旗。" "他们的家世背景,属下都摸清楚了。" "有没有不稳定的人?" "没有。" 赵百户摇头。 "属下按照公公吩咐的,只联络那些真正有野心、真正想往上爬的人。" "那些人,只要给他们机会,他们就会死心塌地跟着陛下。" "好。" 王承恩满意地点了点头。 "陛下会记住你的功劳。"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张银票。 "这是五百两。" "先给你。" "等你把人都组织好了,陛下还有重赏。" 赵百户接过银票,脸上闪过一丝贪婪。 但他很快收敛起来,恭恭敬敬地谢恩。 "属下多谢陛下厚恩!" "多谢公公提携!" 王承恩站起身。 "还有一件事。" "公公请讲。" "陛下让我问你——" 他的目光锐利。 "锦衣卫里,有没有什么人是绝对不能争取的?" 赵百户想了想。 "有。" "谁?" "一个是都督骆养性。" "他是魏公公的心腹,绝对争取不过来。" "另一个是指挥佥事刘侨。" "刘侨?" "对。" 赵百户压低声音。 "刘侨这个人,贪婪成性,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但他也是魏公公的人。" "如果陛下想要拉拢他,恐怕很难。" "而且就算拉拢过来了,也不保险。" "他随时可能被魏公公用更高的价钱收买。" 王承恩记下了这个名字。 "还有呢?" "还有就是……" 赵百户犹豫了一下。 "锦衣卫里有些人,是东林党的人。" "东林党?" "对。" 赵百户点头。 "天启年间,魏公公清洗东林党,但没能把东林党在锦衣卫里的人全部清除干净。" "有些人表面上归顺了魏公公,实际上还是心向东林。" "他们像墙头草一样,风往哪边吹,他们就往哪边倒。" "这种人,也不太可靠。" 王承恩把这些信息都记在心里。 "好,我知道了。" "你继续联络那些人。" "记住,秘密进行,绝对不能走漏风声。" "属下明白!" 从茶馆出来,王承恩直奔皇宫。 此刻已经是深夜,乾清宫内灯火通明。 朱由检还在批阅奏折。 "万岁爷。" 王承恩跪在御案前。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的话,已经联络到三十二个人了。" 王承恩把赵百户汇报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朱由检放下手中的朱笔,认真听着。 听完之后,他沉默了片刻。 "三十二个人……" 他喃喃自语。 "还不够。" "万岁爷觉得……" "朕觉得,三个月后,至少要联络到一百个人。" 朱由检的目光锐利。 "一百个中层军官,遍布锦衣卫上下。" "到那时,朕才能真正掌控锦衣卫。"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朕计算过。" "锦衣卫总人数约五万。" "其中军官约两千人。" "中层军官约五百人。" "朕只需要控制其中两成,就足以撬动整个锦衣卫。" "一百个人,两成中层。" "这个比例刚刚好。"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王承恩。" "奴婢在。" "你做得很好。" "朕会记住你的功劳。" "多谢万岁爷!" 王承恩连忙磕头。 "朕今天再给你一个任务。" "万岁爷请讲。" "去查一个人。" "谁?" "刘侨。" 朱由检的目光变得冰冷。 "锦衣卫指挥佥事,刘侨。" "赵百户说这个人贪婪成性,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朕要你查清楚,他究竟贪了多少,平日里都干些什么事。" "朕要他的把柄。" "等时机成熟,朕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子的威严。" 王承恩浑身一震。 "奴婢遵旨!"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是一份名单。 名单上写着三十二个名字。 都是锦衣卫中层军官的名字。 "三十二个人……" 他喃喃自语。 "三个月后,一百个人。" "一年后,两百个人。" "两年后……"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锦衣卫就是朕的了。" 他放下名单,站起身。 走到舆图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山川河流。 "朕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但朕不能急。" "急了会打草惊蛇。" "朕要一步一步来。" "先把中层的人拉拢过来。" "中层的人有了,上面的人就不得不考虑站队。"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骆养性换掉。" "到那时,锦衣卫就是朕的了。"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情报系统,是朕的第一步。" "有了情报系统,朕就能知道朝中每个官员的底细。" "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有没有什么把柄。" "等到时机成熟,朕就动手。" "清洗阉党,清洗东林党,清洗所有反对朕的人。" "然后——"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建立朕的秩序。" "一个前所未有的秩序。"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6章 登基大典与番薯推广 紫禁城。 天还没亮,朱由检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睡。 登基大典前夜,没有哪个皇帝能睡得安稳。但朱由检睡不着的理由,和旁人不太一样。 他不是紧张。 他是兴奋。 "万岁爷,该更衣了。" 王承恩的声音从殿外传来,轻手轻脚,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进来吧。" 朱由检坐起身,明黄色的寝衣在烛火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王承恩推门而入,身后跟着四个宫女,每人手中都捧着一套行头——龙袍、冕冠、朝珠、玉带。 朱由检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动手。 "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了?" "回万岁爷的话,"王承恩压低声音,"三十二个人,都已经安排妥当了。今日登基大典,他们会分布在人群里,替万岁爷盯着。"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睡不着的原因。 三十二个锦衣卫中层军官。 一百个中层军官的目标。 他只有三个月的时间。 但今夜,他终于迈出了第一步。 "更衣吧。" 他站起身,张开双臂。 宫女们围上来,替他换上那套沉重的龙袍。 龙袍是明黄色的,上面绣着九条金龙,每一条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要腾空而去。 冕冠很沉,压在头上,让朱由检的脖子有些酸。 但他一动不动。 因为这套行头,是权力的象征。 穿上它,他就是九五之尊。 脱下它,他什么都不是。 辰时。 午门。 登基大典正式开始。 午门是紫禁城的正门,只有在重大节日或举行大典时才会打开。门高三十七点九五米,宽七十八米,全部用汉白玉砌成,气势恢宏。 今日,午门大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朱由检站在午门之上,俯瞰着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人群分列两侧。 左边是文官,右边是武官。 文官以魏忠贤为首。 武官以勋贵为代表。 朱由检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魏忠贤身上。 五十九岁的老太监,穿着一身蟒袍,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帽中。他恭恭敬敬地跪在文官之首,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但朱由检知道,这个人的谦卑是假的。 魏忠贤在天启朝呼风唤雨了七年,门生故吏遍天下。如今新帝登基,他当然要装孙子。 装孙子,是因为他觉得小皇帝好欺负。 等哪天他发现小皇帝不好欺负了,他会立刻露出獠牙。 朱由检收回目光。 旁边,是东林党的队伍。 钱谦益跪在文官队列的中间位置,一脸肃穆。他的周围,是一群东林党的骨干分子。 他们的目光时不时地往朱由检身上瞟,似乎在揣测这位年轻皇帝的心思。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东林党。 一群自以为是的清流。 他们以为自己在维护道统,实际上他们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 魏忠贤是他们的敌人,但朕不是他们的朋友。 朕只是另一个敌人。 一个他们还没看清的敌人。 "吉时已到——" 礼官的唱和声响起,打断了朱由检的思绪。 "请新君——" "——即——位——" 朱由检一步一步走下午门。 台阶很长。 九十九级。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在正中央。 两侧的文武百官齐齐跪下,山呼万岁。 "万岁——" "万岁——" "万万岁——" 声浪如潮,在午门广场上回荡。 朱由检走到丹陛之上,转身面向群臣。 从这个角度看去,黑压压的人群尽收眼底。 魏忠贤跪在最前面。 钱谦益跪在中间。 所有人都在他脚下。 "平身。"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谢万岁——" 群臣起身。 朱由检的目光再次扫过人群,最后停在了魏忠贤身上。 "魏忠贤。" "奴婢在。" 魏忠贤上前一步,跪下行礼。 "你伺候先帝多年,劳苦功高。"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如水。 "朕初登大宝,日后还要多多仰仗你。"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了。 "奴婢惶恐。奴婢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为万岁爷效犬马之劳。"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朕记住了。" 他转身,走向太和殿。 身后,群臣再次跪下。 太和殿。 登基大典的核心仪式——传位、祭天、接受朝贺——都在这里举行。 朱由检坐在龙椅之上,听着礼官念诵冗长的祝词。 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在想别的事。 三十二个锦衣卫。 一百个中层军官的目标。 三个月的时间。 东林党的名单。 阉党的账本。 粮食的问题。 辽东的问题。 流寇的问题。 太多问题了。 而他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不对。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王承恩。 他有刚刚拉拢的三十二个人。 他还有——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跪在角落里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中年商人模样的人,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相貌平平无奇。 但朱由检知道,这个人很重要。 他叫陈振龙。 福建商人。 他把番薯带回了中国。 登基大典结束之后,朱由检没有回乾清宫。 他召见了陈振龙。 "草民陈振龙,叩见万岁爷。" 陈振龙跪在地上,声音微微发抖。 他是福建福州人,早年下海经商,去过吕宋、琉球、日本,见多识广。 三年前,他在吕宋见到了一种神奇的作物——番薯。 番薯产量极高,一亩地能产二十石。 二十石。 这是什么概念? 大明的水稻,亩产不过两石。 番薯的产量是水稻的十倍。 如果能把番薯引进大明…… 陈振龙激动得夜不能寐。 但他把番薯带回中国的过程,充满了艰辛。 吕宋的西班牙人严禁带出番薯藤,违者杀头。 他想了无数办法,最后把番薯藤编入船绳里,带回了福州。 然后他开始在福建试种。 试种成功了。 福州的第一茬番薯,亩产二十石。 消息传出,整个福建都轰动了。 但推广番薯,需要朝廷的支持。 陈振龙听说新帝登基,特意赶来京城,想要毛遂自荐。 他没想到,新帝居然主动召见了他。 "抬起头来。"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 陈振龙连忙抬头。 他第一次近距离看清了这位年轻的皇帝。 十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目光却深不可测。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穿一切。 "朕听说了你的事。" 朱由检开口。 "把番薯藤藏在船绳里,偷偷带回中国。西班牙人若是发现,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你做得很好。" 陈振龙愣住了。 他没想到,皇帝会这样评价他。 "万岁爷……" "朕给你一个任务。" 朱由检打断他。 "朕要你在全国推广番薯。" 陈振龙浑身一震。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从今年开始,番薯要在全国范围内试种。"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陈振龙面前。 "朕知道,推广一种新作物很难。老百姓不信任,不敢种。地方官员不重视,不想推。" "朕也知道,你现在手里的番薯种子不多,只够种一亩。" 陈振龙瞪大了眼睛。 皇帝怎么知道? "一亩番薯,能产二十石。"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二十石番薯,可以切块育秧,扩大十倍的种植面积。" "十亩番薯,可以再扩大十倍。" "一百亩、一千亩、一万亩……" "朕要你用三年时间,让天下人都知道番薯的好处。" "朕要天下人都有饭吃。" "朕要——"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朕要这天下,再也没有饿死的人。" 陈振龙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激动。 "草民……草民一定不负万岁爷所托!"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朕给你一道旨意。你拿着这道旨意,去户部领银子、领人手。" "户部尚书李待问若是刁难你,你就报朕的名号。" "朕倒要看看,谁敢阻拦推广番薯。" 陈振龙重重地磕了个头。 "草民领旨!" 陈振龙离开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殿中。 王承恩在一旁候着,不敢出声。 "王承恩。" "奴婢在。" "你觉得朕刚才做得对吗?" 王承恩一愣。 "万岁爷的意思是……" "推广番薯是一件大事。"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朕把它交给一个商人,而不是朝廷的官员。" "满朝文武,会怎么看朕?"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奴婢以为,万岁爷做得对。" "哦?说说看。" "陈振龙虽然是个商人,但他把番薯带回中国的过程中,吃尽了苦头。" "他对番薯的了解,比任何人都深。" "推广番薯这件事,需要的不是官职高低,而是对番薯的了解。" "万岁爷用对了人。" 朱由检看了他一眼。 "你倒是会说话。" 王承恩低下头。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实话实说。" 朱由检没有再说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番薯只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他喃喃自语。 "真正的问题,是整个农业体系的问题。" "种子、肥料、农具、水利……" "每一样都要改。" "每一样都要朕亲自盯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但朕不急。" "朕有的是时间。" 他睁开眼。 "王承恩。" "奴婢在。" "明日早朝,朕要宣布一件事。" "什么事?"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 "三年之内,朕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 "谁敢阻拦——" "朕就杀谁。" 与此同时,户部。 陈振龙拿着朱由检的旨意,来到了户部衙门。 他本以为,凭借皇帝的手谕,户部会一路绿灯。 但他错了。 "什么?推广番薯?" 户部侍郎看着陈振龙递上来的文书,眉头皱成了疙瘩。 "你是商人?皇帝让你一个商人来推广番薯?" "是万岁爷亲口吩咐的。" 陈振龙把圣旨递上去。 户部侍郎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 "这道旨意,本官需要核实一下。" "核实?" "当然是核实。" 户部侍郎把圣旨放到一边。 "推广番薯是大事,需要走流程。" "什么流程?" "首先是户部会议,讨论推广方案的可行性。" "其次是工部会签,确认没有技术问题。" "然后是内阁审批,由阁老们签字画押。" "最后才是拨款执行。" 陈振龙脸色一变。 "这一套流程走下来,要多久?" "快的话,三年。" 户部侍郎面无表情。 "慢的话,五年。" "五年?!" 陈振龙差点跳起来。 "万岁爷说的是三年之内推广到全国!" "那是万岁爷的意思。" 户部侍郎冷笑。 "本官的意思,是按规矩办事。" "规矩?" "对,规矩。" 户部侍郎靠在椅背上。 "你是商人,不懂官场规矩。" "推广新作物这种事,从来都是户部主导,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商人指手画脚了?" "你……" 陈振龙气得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户部的人会这样刁难他。 "本官再问你一句。" 户部侍郎的眼睛眯了起来。 "你是哪年加入东林的?" "什么?" "你是东林党的人?" "我不是东林党!" "那你跟魏忠贤有什么关系?" "我谁的关系都没有!" 陈振龙怒道。 "我是为了天下苍生!为了让天下人都有饭吃!" "天下苍生?" 户部侍郎嗤笑一声。 "好大的口气。" "本官告诉你,这天下,是朝廷的天下,不是你一个商人的天下。" "推广番薯这种大事,不是你一个小人物能做主的。" "回去等消息吧。" 他挥了挥手。 "本官会考虑你的提案的。" 陈振龙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知道,自己被刁难了。 户部的人,根本不想推广番薯。 他们不是不懂番薯的好处。 他们只是不想让一个商人出风头。 在这些人眼里,陈振龙是一个闯入者。 一个破坏规矩的闯入者。 "我会让万岁爷知道你们的嘴脸!" 陈振龙甩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户部侍郎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一声。 "告状?" "随便你。" "一个商人,也想在户部指手画脚?" "不知天高地厚。" 陈振龙回到客栈,写了一封奏折,连夜送往皇宫。 朱由检看到这封奏折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户部刁难?" 他看完奏折,眉头皱了起来。 "万岁爷,要不要奴婢去敲打敲打户部?" 王承恩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 朱由检摇了摇头。 "户部尚书李待问,不是刁难陈振龙。" "他是刁难朕。" "什么意思?" "朕用了一个商人推广番薯,没有走户部的流程。"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李待问是在给朕下马威。" "他想让朕知道,这天下,还是按他们的规矩来。" "不是按朕的规矩来。" 王承恩脸色一变。 "那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朱由检没有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李待问……" 他念出这个名字。 "朕记住了。" "朕会让他知道,什么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天子的规矩。"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7章:袁崇焕进京 早朝刚刚结束,文武百官陆续散去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目光扫过殿中。 只剩下一个人。 袁崇焕。 四十六岁的将军,跪在殿中央,一动不动。 朱由检打量着他。 这个人,不是那种印象中的武夫。 身材不高,相貌平平,若不是那身将军的盔甲,看起来倒像个儒生。 但朱由检知道,这个儒生般的人,是整个大明最锋利的剑。 他守了七年辽东。 杀了十万人。 死了五万人。 "袁卿。" 朱由检开口。 "平身。" "谢万岁爷。" 袁崇焕站起身,恭敬地拱手。 他没有抬头,目光始终垂在地上。 不是害怕。 是谨慎。 袁崇焕在辽东待了七年,他太清楚朝堂上的水有多深了。 天启帝信任他,但天启帝不管事。 魏忠贤忌惮他,但魏忠贤要用他。 东林党支持他,但东林党怕他功高盖主。 每个人都在利用他。 每个人都在提防他。 所以袁崇焕学会了谨慎。 谨慎到不敢抬头。 "朕听说,你在辽东守了七年?" "回万岁爷的话,整整七年。" 朱由检点了点头。 七年。 一个武将,在边疆守了七年。 这不容易。 "七年里,你打了多少仗?" "回万岁爷的话,大小战役一百余场。" 一百余场。 平均一个月一场。 这频率,够高。 "杀了多少敌人?" "粗略估计,至少十万。" 十万。 朱由检闭上眼。 十万后金兵。 十万条人命。 "自己也死了多少人?" 袁崇焕沉默了。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声音很低。 "回万岁爷的话,臣没有统计过。" "但保守估计,不下五万。" 五万。 七年间,死了五万大明将士。 朱由检睁开眼,看着袁崇焕。 袁崇焕低着头,看不到表情。 但朱由检能想象得到,这个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滋味。 五万条人命。 五万个家庭的儿子、丈夫、父亲。 战争。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朕有一个问题。" 朱由检开口。 "你如实回答。" "万岁爷请问。" "后金还能撑多久?" 袁崇焕一愣。 他没想到,新帝会问这个问题。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按照你的估算,朕还要花多少银子、多少人命,才能彻底消灭后金?" 袁崇焕沉吟片刻。 这是个大问题。 他没有马上回答,而是仔细想了想。 "如果按传统打法——" 他的声音平静。 "臣估计,至少还要十五年。" "十五年?" "是。" 袁崇焕点头。 "十五年里,每年军费至少三百万两,十五年就是四千五百万两。" "人员伤亡,每年至少五千,十五年就是七万五千人。" "这是保守估计。" 朱由检皱起眉头。 十五年。 四千五百万两。 七万五千条人命。 这代价。 太大了。 "有没有更快的办法?" 袁崇抬起头。 他看着新帝。 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在历史上是急功近利的人。 但这眼前的这位…… 不一样。 "有。" 袁崇焕开口。 "但臣要先向万岁爷禀明辽东实情。" 他站起身,走到殿中央的沙盘前。这沙盘是方才太监抬进来的,上面堆着辽东的山川城池模型。 "万岁爷请看。" 袁崇焕的手指点在沙盘上。 "宁远、锦州、松山、杏山——这四座城池,是辽西走廊的命脉。后金若想入关,必须先拿下这里。" 他又指向北面。 "沈阳、辽阳、锦州——这是后金的核心。皇太极继位后,屡次叩关,所图者正是宁锦防线。" 朱由检走近沙盘,仔细端详。 "宁锦防线,你能守多久?" "若粮草充足、人心稳固,守十年不成问题。" 袁崇焕的声音沉稳。 "但问题恰恰出在粮草和人心上。" 他叹了口气。 "万岁爷可知,宁远城的存粮,只够支撑三个月?" 朱由检眉头一皱。 "三个月?" "是。" 袁崇焕点头。 "朝廷每年拨给辽东的军饷,有三成被层层克扣,到达前线的不足七成。这七成里头,又有一半是霉变的陈粮。" "臣在宁远这几年,士兵们吃的是陈米煮稀饭,有时候连稀饭都喝不上。" 他顿了顿。 "万岁爷问臣能不能在三年内平辽,臣的回答是——能。但前提是,万岁爷要解决三个问题。" 朱由检看着他。 "说。" "第一,粮草。" 袁崇焕竖起一根手指。 "臣需要万岁爷调拨足够的粮饷,且要确保这粮饷能一分不少地到达前线。臣不要银子,银子会被层层盘剥。臣只要粮食,有多少粮食,臣就能养多少兵。" "第二,兵力。" 他又竖起一根手指。 "辽东现有兵力十一万,看似不少,但分散在千里防线上,每一处都捉襟见肘。臣需要至少十五万精兵,才能形成拳头,主动出击。" "第三——" 他沉吟片刻。 "第三是什么?" 朱由检追问。 "第三,是信任。" 袁崇焕转过身,直视朱由检的眼睛。 "万岁爷,臣在天启年间守宁远,打赢了努尔哈赤。这一仗,臣本该封赏,但魏忠贤的门生孙承宗摘了臣的桃子。" "臣在锦州,打赢了皇太极。这一仗,臣又该封赏,但阉党的人说臣拥兵自重,差点把臣下狱。"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蕴含的苦涩,朱由检听得出来。 "臣守了七年辽东,杀敌十万,丧师五万。臣不怕死,但臣怕——" 他停顿了一下。 "臣怕有功无赏,有过重罚。" "臣怕在前方浴血奋战,后方却有人在万岁爷耳边告刁状。" "臣怕——" 他跪了下来。 "臣怕万岁爷和先帝一样,只把臣当一把刀,需要时用一用,不需要时扔到一边。" "万岁爷若是想用臣这把刀,就请给臣应得的尊重。" "让臣知道,这一仗打完,臣和将士们的血,不会白流。" 朱由检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焕,心中百感交集。 这就是那个历史上的袁崇焕。 那个守宁远、打后金、被崇祯帝冤杀的袁崇焕。 但眼前的这个袁崇焕,比史书上写的更鲜活,也更……脆弱。 "万岁爷若是想在三年内平定辽东,臣有三个条件。" 朱由检看着他。 "说。" "第一,尚方宝剑。" "朕给你。" 朱由检毫不犹豫。 "第二,全权。" "朕给你。" "第三——" 袁崇顿了顿。 他没有说下去。 "第三是什么?" "第三个条件,臣不敢说。" "说。" "第三个条件——" 袁崇焕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犹豫。 "绝对信任"这四个字,他想说很久了。 从天启二年到天启七年,他在辽东熬了整整七年。七年里,他无数次向朝廷要粮要饷要兵,换来的永远是敷衍和推诿。 魏忠贤说,辽东的事,你一个人扛着就好,何必事事都惊动朝廷? 言下之意是,你袁崇焕最好别立太大的功劳,否则九千岁不好安排。 袁崇焕不是不懂。 他太懂了。 所以他学会了沉默。沉默着打仗,沉默着杀人,沉默着看着自己的袍泽一个个倒下。 但今夜,面对这个十七岁的新帝,他忽然想把憋在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不是因为新帝给了他承诺。 恰恰相反,是因为他还不确定新帝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新帝是个昏君,那他说不说这些话,结果都一样。 如果新帝是个明君—— 那他更要说。 因为明君值得听到真话。 "万岁爷。" 袁崇焕深吸一口气。 "臣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万岁爷不高兴。" "但臣还是要说。" "因为臣不想骗万岁爷。" 他直视朱由检的眼睛。 "三年平辽,臣有七成把握。" 朱由检眉头一动。 "七成?" "是。" 袁崇焕点头。 "剩下三成,不是后金太强,而是——" 他顿了顿。 "朝廷可能会拖臣的后腿。" 朱由检沉默了。 "万岁爷恕罪,臣不是在质疑万岁爷。" 袁崇焕的声音平静。 "臣是在说一个事实。" "辽东的军饷,有三成被各级官员层层克扣。这三成里,有一部分是魏忠贤的人拿了,有一部分是东林党的人拿了,还有一部分是……" 他没有说下去。 朱由检替他说了出来。 "是朕的人?" 袁崇焕没有说话,但他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朱由检闭上眼。 他知道袁崇焕说的是事实。 户部、兵部、工部——这些衙门里,有多少人是魏忠贤的爪牙?有多少人是东林党的门生?又有多少人是……只认银子不认人的蠹虫? 他登基才几天,还没有来得及清理这些人。 袁崇焕要打仗,首先要面对的敌人,不是皇太极。 而是这些趴在国家身上吸血的蛀虫。 "所以臣需要万岁爷的绝对信任。" 袁崇焕的声音响起。 "因为臣要做的事,会得罪很多人。" "臣要查军饷的账,要杀吃空饷的军官,要清退混日子的老弱残兵,要重用在战场上真正能打仗的人。" "每一条,都会有人告臣的状。" "每一状,万岁爷都要替臣扛下来。" "否则——" 他跪了下来。 "否则臣寸步难行。" "臣需要万岁爷的绝对信任。" 朱由检沉默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袁崇焕。 这就是那个历史上的名将。 那个宁死不屈、却被自己人杀死的英雄。 "朕给你。" 朱由检说。 "朕给你三个条件。" "尚方宝剑,全权,绝对信任。" "朕都给你。" 袁崇焕抬起头。 "那臣……" "但朕也有一个条件。" 朱由检打断他。 "什么条件?" "三年。" 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 "朕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收复辽东。" "做不到,朕把你流放三千里,你的妻儿永世不得入关。" "做到了——" 他顿了顿。 "朕封你为侯,世袭罔替。" 袁崇焕浑身一震。 "万岁爷……" "你有尚方宝剑,有全权,有朕的信任。" 朱由检站起身。 "朕什么都给你了。" "你若是还做不成——" "朕不杀你。" "朕只是会……对你很失望。" 袁崇焕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个头。 "臣……臣绝不负万岁爷所托!" "三年之内,臣若拿不下沈阳,愿提头来见!" 袁崇焕离开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王承恩在一旁候着。 "万岁爷,您真的相信袁崇焕能在三年内平定辽东?" "信。" 朱由检点了点头。 "也不信。" "什么意思?" "朕信他有这个本事。"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但朕不信他不会出岔子。" "袁崇焕这个人,胆子太大,步子太急。" "他能在天启朝活下来,是因为天启帝不管事。" "但朕不一样。" "朕会盯着他。" "他每走一步,朕都会盯着。" 他闭上眼。 "如果他走对了,朕不吝赏赐。" "如果他走错了——" 他睁开眼,目光冰冷。 "朕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王承恩沉默了。 他看出来了。 新帝在走钢丝。 一边是袁崇焕。 另一边是满朝文武。 袁崇焕要是败了,新帝的威望会受损。 袁崇焕要是胜了,新帝的权力会被挑战。 怎么办? 王承恩不知道。 他只能等。 等新帝做决定。 "王承恩。" 朱由检忽然开口。 王承恩一怔。 "奴婢在。" "你说,朕为什么要用袁崇焕?" 王承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朱由检笑了笑,自己给出了答案。 "因为朕没有选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朕登基才几天,满朝文武,有几个是真心服朕的?魏忠贤的人,朕不敢用;东林党的人,朕也不能用;勋贵武臣,更是一群酒囊饭袋。" "朕能用的,只有袁崇焕。" "一个在辽东熬了七年、被满朝文武当成眼中钉的袁崇焕。" 他转过身,看着王承恩。 "你知道袁崇焕最怕什么吗?" 王承恩摇头。 "他最怕的,不是皇太极。"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他最怕的,是朕在背后捅他一刀。" "就像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一样。" 王承恩浑身一震。 他听出了朱由检话里的意思。 这个万岁爷,似乎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事情。 "万岁爷……" "朕不会走那条老路。" 朱由检打断他。 "四百年前的那个崇祯帝,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他的用人不疑是假的。他的疑人不用也是假的。" "他疑心袁崇焕,却又不肯换人;他猜忌洪承畴,却又不放权。" "结果呢?"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袁崇焕被凌迟处死,洪承畴投降了清朝。" "大明的最后一根支柱,就这么断了。" 王承恩不敢说话。 他不知道朱由检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情的,但他知道,自己不该问。 "朕不会那样做。"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朕用袁崇焕,就会信他到底。" "但朕也不会傻到把所有筹码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他走回龙椅,坐了下来。 "朕要派人在袁崇焕身边盯着。不是监视他,是——" 他顿了顿。 "是帮他。" "帮他什么?" "帮他挡住后方的暗箭。" 朱由检的目光变得锐利。 "袁崇焕是个纯粹的军人。他只会打仗,不会勾心斗角。" "朝堂上的那些弯弯绕绕,他玩不转。" "但朕玩得转。" "所以朕要替他挡住那些弯弯绕绕,让他安心打仗。" 王承恩明白了。 新帝不是要架空袁崇焕,也不是要监视袁崇焕。 新帝是要做袁崇焕的后盾。 让他在前线冲锋陷阵,自己在后方替他挡住明枪暗箭。 "万岁爷圣明。" 王承恩跪了下来。 "起来吧。" 朱由检摆了摆手。 "朕不需要你拍马屁。朕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什么事?" "朕要你在辽东安插几个人。"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不是去监视袁崇焕,是去帮他处理那些他处理不了的事情。" "比如——查清克扣军饷的人有哪些。" "比如——找出在背后告袁崇焕黑状的人是谁。" "比如——替袁崇焕挡住那些不必要的弹劾。"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 "袁崇焕是朕的剑。朕要让这把剑锋利,就必须替他斩断剑鞘里的荆棘。" "你明白吗?" 王承恩重重点头。 "奴婢明白。" 与此同时,锦衣卫衙门。 都督骆养性收到了一个消息。 "陛下给袁崇焕下了军令状?" 他看着面前的心腹番子。 "是。" 番子点头。 "陛下给袁崇焕三年期限,让他平定辽东。" "做到了封侯,做不到流放三千里。" 骆养性冷笑一声。 "三年平定辽东?" "这个袁崇焕,口气倒是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不过,这对本官来说,倒是好事。" "大人的意思是……" "袁崇焕在辽东,得罪的人太多了。" 骆养性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若是三年内平不了辽东,自然会有人收拾他。" "到时候,本官只需要坐山观虎斗。" 他转过身,背着手踱了几步。 "不过,坐山观虎斗也要有讲究。" "大人有何打算?" 心腹番子凑了上来。 骆养性沉吟片刻。 "第一,派人去辽东,盯紧袁崇焕的一举一动。他什么时候调动兵马,什么时候筹措粮草,什么时候出关作战——本官都要知道。" "是。" "第二,找几个人,在朝中放放风。就说袁崇焕拥兵自重,不听朝廷调遣。风放得小一点,不要太明显,但要让陛下心里有根刺。" "大人的意思是……给陛下心里埋钉子?" 骆养性冷笑一声。 "不是钉子,是种子。" "种子?" "陛下一开始不会信。但等袁崇焕出几次小差错,这颗种子就会发芽。" "陛下越信袁崇焕,到时候摔得越惨。" 心腹番子心领神会。 "大人英明。"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骆养性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辽东的粮饷,不能断。" "大人不是说袁崇焕成不了事吗?为何还要给他粮饷?" "蠢货。" 骆养性瞪了他一眼。 "粮饷是本官能断的吗?那是朝廷的银子,是陛下的银子。本官若是敢断粮饷,那就是和陛下过不去。" "本官要做的,是让粮饷……刚刚好够用。"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袁崇焕说要十五万精兵,本官给他报十二万。袁崇焕说要三百万两军饷,本官给他批两百八十万。" "不多不少,勉强维持。" "这样,袁崇焕既能打仗,又打不了大仗。他打得小胜,朝廷嘉奖;他打得大胜,本官就找机会参他一本。" "等他粮尽兵疲,出了岔子——" 骆养性拍了拍手。 "那就是本官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番子听得佩服。 "大人的手段,真是滴水不漏。" "那是自然。" 骆养性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袁崇焕以为有陛下撑腰就能成事?" "他太天真了。" "这天下,是一张大网。每个人都在网里,谁也逃不掉。" "陛下如此,袁崇焕也是如此。" 他抿了一口茶。 "本官要做的,就是等。" "等他们自己犯错。" "然后——收网。" 另一边,魏忠贤也收到了消息。 "陛下召见袁崇焕,许了他三年平辽?" 他坐在太师椅上,花白的眉毛皱成一团。 "是。" 心腹太监点头。 "还赐了尚方宝剑,全权委托。" "全权委托……" 魏忠贤喃喃自语。 他没想到,新帝会对一个武将如此信任。 "有意思。" 他冷笑一声。 "这位万岁爷,比咱家想象的要聪明。" "大人打算怎么办?" "不急。" 魏忠贤摆了摆手。 "袁崇焕能不能平定辽东,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 "咱家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等袁崇焕犯错。" "他一定会犯错的。" "到时候——"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就是咱家出手的时候了。" 心腹太监凑上前。 "老祖宗,要不要奴婢去辽东走动走动?" "走动什么?"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 "袁崇焕是块硬骨头,硬啃会崩牙。" 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 "咱家要做的,是让他自己把牙崩了。" "老祖宗的意思是……" "第一,给袁崇焕送点礼。" "送礼?" "对,送礼。" 魏忠贤眯起眼睛。 "送什么礼?送几幅字画,送几坛美酒,再送几匹绸缎。就说是咱家念在袁将军守边辛苦,特意孝敬的。" "这……袁崇焕会收吗?" "他若是不收,咱家就大张旗鼓地送。让满朝文武都知道,咱家对袁将军如何如何好。" "他若是收了——" 魏忠贤冷笑一声。 "他若是收了,咱家就有了把柄。" "什么时候想拿捏他,就什么时候拿捏他。" 心腹太监恍然大悟。 "老祖宗高明。" "第二呢?" "第二,派几个人去辽东镀金。" 魏忠贤竖起两根手指。 "镀金?" "对镀金。咱家的人,去袁崇焕手下当个参将、游击什么的。不求立功,只求……添乱。" "添乱?" "袁崇焕打仗要用人,咱家的人去了,他用还是不用?" "用的话——咱家的人本事不济,耽误了战机,那就是袁崇焕用人不当。" "不用的话——那就是袁崇焕不听朝廷调遣,不把咱家的人放在眼里。" 心腹太监听得连连点头。 "老祖宗思虑周全。"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 魏忠贤的声音低了下来。 "辽东的巡抚。" "巡抚?" "现在辽东的巡抚是方一藻,是咱家的人。"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袁崇焕要打仗,就离不开方一藻配合。粮草要方一藻调拨,兵马要方一藻协调,后路要方一藻接应。" "咱家只要给方一藻递个话——慢一点、松一点、拖一点——袁崇焕就寸步难行。" 他拍了拍椅子扶手。 "打仗这种事,最忌讳的就是后方不稳。" "袁崇焕若是发现粮草供应不上,兵饷发放不及时,他第一个会怪谁?" "会怪……方一藻?" "对,但他不能明着怪。因为方一藻是朝廷命官,是奉旨行事。袁崇焕若是公开弹劾方一藻,那就是和朝廷过不去。" "他若是私下抱怨,咱家就把这话传出去。传成'袁崇焕跋扈不法,不服巡抚管辖'。" 心腹太监彻底服了。 "老祖宗这一环扣一环,袁崇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逃不出老祖宗的手掌心。" 魏忠贤摇了摇头。 "话不能这么说。" "咱家这些手段,都是以防万一。万一袁崇焕真的能打胜仗呢?万一他三年之内真的平定了辽东呢?" "那时候——"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咱家就要换一个法子。" "什么法子?" "捧杀。" 魏忠贤吐出两个字。 "袁崇焕若是打了胜仗,咱家就给他请功。封侯、封伯、加官、进爵——能给的都给他。" "让他成为天下第一功臣。" "让他成为满朝文武的眼中钉。" "让所有人都嫉妒他、怨恨他、想踩他下去。"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时候,不用咱家动手,自有人替咱家除掉他。" "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而在东林党的阵营里,气氛同样不轻松。 "陛下重用袁崇焕?"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脸色凝重。 "是。" 侯恂点头。 "陛下给了袁崇焕三年期限,还赐了尚方宝剑。" "这说明什么?" 钱谦益皱起眉头。 "这说明陛下想动辽东了。" "动辽东……" 侯恂沉吟片刻。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战事,来转移朝堂的注意力?" "不止如此。"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是想用辽东的胜利,来建立自己的威望。" "他登基才多久?" "满朝文武,有几个真心服他的?" "他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 "那我们怎么办?" 侯恂问。 "什么都不做。"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袁崇焕去打后金。" "打赢了,我们跟着沾光。" "打输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输了,这位年轻的万岁爷,就知道这天下,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侯恂沉吟片刻。 "阁老说的是。但学生有一事不明——" "说。" "陛下重用袁崇焕,难道只是想打后金吗?" 钱谦益端起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 "你觉得呢?" "学生以为,陛下重用袁崇焕,未必是为了打后金。" 侯恂的声音低沉。 "陛下登基才几天,就急着拉拢武将、启用新人。这说明什么?" "说明什么?" "说明陛下想自立门户。" 钱谦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错。" "陛下和先帝不一样。先帝信任魏忠贤,陛下却未必。陛下登基当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赞魏忠贤'劳苦功高',那是场面话。" "学生也是这么想的。" 侯恂点头。 "陛下的心思,怕是想集权于一身。重用武将,是为了让武将感恩戴德;冷落文官,是怕文官掣肘。" "若真是如此——"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陛下就是我们东林的敌人。" "不。" 钱谦益摇了摇头。 "陛下不是敌人。陛下是——" 他顿了顿。 "一块试金石。" "试金石?" "陛下想集权,那就让他集。集得越狠,得罪的人越多。" 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 "魏忠贤在天启朝呼风唤雨了七年,门生故吏遍天下。陛下以为,凭一个袁崇焕,就能撼动这张大网?" "阁老的意思是——" "我们的策略,是四个字。" 钱谦益转过身,目光深沉。 "静观其变。" "不要急着和陛下作对。也不要急着帮陛下。" "让魏忠贤的人去和袁崇焕斗。让骆养性的锦衣卫去盯着袁崇焕。让满朝文武都去猜忌袁崇焕。" "我们东林党,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事?" "等。" 钱谦益吐出这个字。 "等袁崇焕出事。等魏忠贤的人出事。等这朝堂乱成一锅粥。" "然后呢?" "然后——" 钱谦益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们东林党站出来,替陛下收拾残局。" "替陛下?" 侯恂有些糊涂了。 "替陛下。" 钱谦益点头。 "陛下不是想集权吗?那好,我们就帮他集权。帮他把魏忠贤的人清理干净,帮他把朝堂上的脓疮挤掉。" "但这个过程中——"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欠我们的,就越来越多。" "欠得越多,就越要依赖我们。" "依赖得越深,我们就越不可动摇。" 侯恂恍然大悟。 "阁老高明!" "这不是高明,这是无奈。" 钱谦益叹了口气。 "天启年间,我们东林党被魏忠贤打压得抬不起头。如今新帝登基,是我们翻身的机会。" "但翻身不能急。急了会闪了腰。" "我们要做的,是让陛下觉得,我们是能帮他的人。" "等他用惯了、离不开了——" 他的声音低沉。 "这天下,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侯恂拱手。 "阁老思虑周全,学生受教了。" 钱谦益摆了摆手。 "去休息吧。明日的早朝,怕是有好戏看了。" 侯恂告辞离去。 钱谦益独自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空。 "袁崇焕……" 他喃喃自语。 "你是一把好剑。" "但再好的剑,也得看谁握着。"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希望你别让咱家失望。"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独坐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辽东地图。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了沈阳的位置。 皇太极。 后金的新汗。 历史上,这个人会在十多年后入关,制造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但现在,朱由检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 "三年。" 他喃喃自语。 "朕只给你三年。" "三年之内,要么你死,要么朕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如墨。 但在那黑暗的深处,有一点微弱的光。 那是紫禁城的灯火。 是这天下最后的希望。 "朕不会输的。" 他闭上眼。 "朕不能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8章:今日朕负你,他日还你万国来朝 乾清宫后殿。 坤宁宫。 周皇后住在这里。 她是朱由检的皇后,名叫周玉凤,今年十六岁。 历史上的周皇后,是崇祯帝的原配妻子。 她贤良淑德,温婉可人,与崇祯帝感情深厚。 北京城破时,她随着崇祯帝一起赴死,以身殉国。 现在,这个十六岁的少女,正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落叶发呆。 她是皇后。 母仪天下。 但她一点都不开心。 朱由检进来的时候,周皇后正在发呆。 "臣妾参见万岁爷。" 她站起身,行了一礼。 "免礼。" 朱由检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十六岁的少女,面容清秀,身形单薄。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宫装,头上的珠翠不多,看起来不像皇后,倒像是普通的官宦人家的小姐。 "你瘦了。" 朱由检开口。 "臣妾……" 周皇后低下头。 "臣妾没事。" "没事?" 朱由检皱起眉头。 "朕听说,你这几日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臣妾……" 周皇后的眼眶红了。 "臣妾不敢欺瞒万岁爷。" "臣妾确实有些心事。" "什么心事?"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朱由检。 "万岁爷,臣妾想问您一件事。" "问吧。" "万岁爷……真的能救这天下吗?" 朱由检一愣。 "你为什么这么问?" 周皇后沉默了片刻。 "臣妾进宫前,在闺中常听父亲谈论朝政。父亲说,大明如今已是千疮百孔,文官贪墨、武将怕死、国库空虚、民不聊生。臣妾原以为那是危言耸听,可入了宫之后……"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臣妾才知道,父亲说的都是真的。这天下,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臣妾这些日子,听到了一些话。" 周皇后的声音很低。 "有人说,万岁爷登基才几天,就急着推行新政,得罪了很多人。" "有人说,万岁爷重用商人和武将,冷落了文官,迟早要出事。" "还有人说……"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 "还有人说,后金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大明撑不了多久了。" 朱由检看着她。 他没想到,后宫里的流言,已经传到了皇后耳朵里。 "你信这些话吗?" "臣妾……" 周皇后犹豫了一下。 "臣妾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臣妾很担心。" "担心万岁爷。"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万岁爷,臣妾是您的妻子。" "您的苦,臣妾知道一些。" "臣妾帮不上忙,只能干着急。" "臣妾……臣妾心里难受。" 朱由检看着面前哭泣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是穿越者。 他的灵魂,来自四百年后。 他见过北京城破,见过天子死社稷,见过扬州十日。 他知道这天下最终会走向何方。 但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包括他的皇后。 他甚至有一丝愧疚。 她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少女,本该无忧无虑地生活着,却要为一个帝王的重担担忧流泪。 而他给不了她安稳的生活。 他只能给她一个支离破碎的天下,和一个"朕会救这天下"的承诺。 这公平吗? 他不知道。 "别哭了。" 他开口,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要轻柔。 "朕不会有事的。" "朕向你保证。" 周皇后抬起头。 "万岁爷……" "朕知道,外面有很多人在说闲话。"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说朕急躁,说朕冒进,说朕迟早要出事。" "他们说得对。" "朕确实急躁。" "朕确实冒进。" "但朕没有别的选择。"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这天下,已经烂透了。" "文官贪墨,武将怕死,藩王占地,士绅逃税……" "每一个人都在往这个国家的骨头上割肉。" "朕若是按部就班,慢慢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 "这天下,会比朕先完蛋。" 周皇后怔怔地看着他。 她从没见过这样的朱由检。 在众人面前,朱由检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皇帝。 但此刻,在她面前,朱由检露出了另一面。 一个孤独的、疲惫的、背负着整个天下的皇帝。 "万岁爷……" "朕没有时间慢慢来。"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后金在关外虎视眈眈,流寇在陕西蠢蠢欲动,朝廷里党争不断,国库空虚……" "每一件事,都在提醒朕——时间不多了。" "朕必须快。" "朕必须狠。" "朕必须让所有人都听朕的话。" "哪怕他们恨朕。" "哪怕他们骂朕。" "朕不在乎。" 他的目光变得温柔。 "朕只在乎一件事。" "什么事?" "让这天下,撑下去。" "让朕的子民,有饭吃,有房住,有衣穿。" "让那些本不该发生的惨剧,永远不会发生。" 周皇后看着他。 她听不太懂。 她不知道"本不该发生的惨剧"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男人,是真心想救这天下。 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名声。 是真的想救。 "万岁爷。" 她跪了下来。 "臣妾……臣妾想帮您。" "你能帮朕什么?" "臣妾不知道。" 周皇后摇了摇头。 "但臣妾想试试。" "臣妾是皇后。" "后宫的事,臣妾能做主。" "臣妾可以把后宫管好,不让万岁爷分心。" "臣妾还可以……" 她顿了顿。 "臣妾还可以帮万岁爷盯着后宫里的人。" "她们的消息,臣妾可以替万岁爷打探。" 朱由检看着她。 他没想到,周皇后会说出这番话。 历史上的周皇后,确实是个贤内助。 但那是在历史上。 在这个时空,她还是第一次表露这样的心意。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问。 "知道。" 周皇后点头。 "意味着臣妾可能会得罪人,可能会被人记恨。" "但臣妾不怕。" 她抬起头,目光坚定。 "臣妾是您的妻子。" "您的敌人,就是臣妾的敌人。" "臣妾会替您看好后院的。"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把周皇后扶了起来。 "好。" "朕信你。" "从今天起,后宫的事,你来做主。" "太后那边,朕会去说。" "至于打探消息——" 他顿了顿。 "朕让王承恩配合你。" "他手里有一些人,可以帮你。" 周皇后眼眶又红了。 但这次,不是因为伤心。 是因为感动。 "臣妾……臣妾谢万岁爷。" "不必谢。" 朱由检转过身。 "朕娶你,是要你跟朕过一辈子的。" "朕遇到困难,你当然要帮朕。" "这是夫妻本分。" 他走到门口,停住脚步。 "对了,还有一件事。" "万岁爷请说。" "朕向你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复杂。 "朕向你要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不管将来发生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 "不管朕变得多狠、多无情、多招人恨——" "你都站在朕这边。" "你能做到吗?" 周皇后怔怔地看着他。 她不知道朱由检为什么要她做这样的承诺。 但她知道,这是真心话。 一个帝王的真心话。 "臣妾……" 她跪了下来。 "臣妾起誓。" "此生此世,臣妾绝不负万岁爷。" "万岁爷的敌人,就是臣妾的敌人。" "万岁爷的剑指向哪里,臣妾就跟到哪里。" 周皇后看着他。 "好。" 她点了点头。 "臣妾记住了。" 她站起身,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朱由检的手。 朱由检一愣。 他没想到,周皇后会这样做。 这是他们成婚以来,她第一次主动触碰他。 "万岁爷。" 周皇后的声音很轻。 "臣妾不知道您要做什么。" "臣妾也不懂朝堂上的事。" "但臣妾知道一件事。" "什么事?" "您是个好人。" 朱由检愣住了。 "好人?" "对。" 周皇后点头。 "臣妾见过很多达官贵人。" "他们表面上客客气气,背后却算计来算计去。" "但您不一样。" "您说话的时候,眼里有光。" "那个光,是真心想救天下的光。" "臣妾看得出来。" 朱由检沉默了很久。 他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女,能看透他这么多。 "皇后……" "所以臣妾会帮您。" 周皇后的声音坚定。 "不管您要做什么,臣妾都会站在您这边。" "哪怕要和全天下的人为敌。" "臣妾也不怕。" 朱由检看着她。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感到一丝温暖。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了伙伴。 "好。" 他点了点头。 "朕记住了。"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周皇后的肩膀。 "从今往后,你就是朕的妻子。" "也是朕的伙伴。" "朕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皇后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朱由检看着她。 这个十六岁的少女,在这一刻,仿佛长大了十岁。 "朕走了。" 他推开门。 "后宫的事,你来管。" "朕信你。" 他走了出去。 身后,周皇后跪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 "万岁爷……" 她喃喃自语。 "臣妾会帮您的。" "不管这天下变成什么样——" "臣妾都会陪着您。"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夕阳西下。 橘红色的光芒洒在她脸上。 她的目光,坚定而明亮。 "从今往后——" 她轻声说。 "臣妾不再是那个只会哭泣的少女了。" "臣妾是皇后。" "是大明的皇后。" "是陛下的皇后。" 与此同时,坤宁宫外。 一个宫女正躲在柱子后面,偷偷地看着这一切。 她叫春桃,是太后安插在坤宁宫的眼线。 她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 朱由检和周皇后的对话。 两人的承诺。 还有周皇后眼中的那个坚定。 她悄悄离开了柱子,往慈宁宫的方向走去。 "太后娘娘——" 她跪在太后面前。 "奴婢有要事禀报。" "什么事?" 太后正在念佛,听到这话,睁开了眼。 "皇后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太后娘娘的话,陛下今日去了坤宁宫。" 春桃压低声音。 "奴婢偷听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陛下……陛下似乎在拉拢皇后。" "拉拢皇后?" 太后皱起眉头。 "什么意思?" "陛下对皇后说了一些话。" 春桃的声音很低。 "说什么天下,说什么改革,还说要让皇后帮他做事。" "皇后……皇后答应了。" 太后的脸色变了。 她放下手中的佛珠,站起身。 "你确定?" "奴婢听得真真切切。" "皇后真的答应了?" "是。" 春桃点头。 "皇后还说,不管陛下要做什么,她都会站在陛下这边。" "哪怕和全天下的人为敌。" 太后的脸色阴沉下来。 "这个皇后……" 她喃喃自语。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她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的坤宁宫。 "本以为她只是个软弱的丫头。" "没想到……" 她闭上眼。 "没想到,她居然敢和哀家作对。" 太后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是天启帝的生母,朱由检的嫡母。 天启帝在位时,她虽名为太后,实则被魏忠贤架空,毫无实权。 好不容易熬到新帝登基,她本以为可以凭借太后的身份,在后宫分一杯羹。 可现在,皇帝要扶持皇后来对付她。 这让她如何能忍? 她睁开眼。 "春桃。" "奴婢在。" "继续盯着坤宁宫。" "哀家要知道,陛下和皇后在谋划什么。" "是。" 春桃躬身退下。 太后站在窗边,久久不语。 "陛下……" 她喃喃自语。 "皇后……"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她的目光,变得阴冷。 "哀家活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们想瞒着哀家做事?" "没那么容易。"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独自坐在龙椅上。 王承恩在一旁候着。 "万岁爷,您把后宫的事交给皇后娘娘,是不是太早了些?" "早吗?" 朱由检反问。 "皇后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皇后,能撑得起后宫吗?" "撑不起也要撑。"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朕没有时间等她慢慢长大。" "朕需要她现在就帮朕做事。" 他闭上眼。 "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朕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 他的声音很低。 "王承恩,朕信得过你。" "但你一个人,分身乏术。" "朕需要更多信得过的人。" "皇后……是朕的妻子。" "朕信她。" 王承恩沉默了。 他看着朱由检。 他看出来了。 新帝不只是在利用皇后。 他是真的把皇后当成了伙伴。 "万岁爷……" "不过——" 朱由检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 "太后那边,你要盯紧。" "太后?" "朕的母后。"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她在后宫的势力,比朕想象的要大。" "藩王们留在京城的眼线,太监宫女里的心腹……" "这些人,都是她的耳目。" "皇后若是想要掌控后宫,就必须过她这一关。" 王承恩明白了。 "万岁的意思是……让皇后和太后斗?" "不是斗。" 朱由检摇头。 "是试探。" "朕要看看,太后是什么态度。" "她若是愿意配合朕,朕不介意给她一些好处。" "她若是想要阻拦朕——"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朕也不会手软。" 王承恩打了个寒颤。 他看出来了。 新帝不只是对朝臣狠。 对自己的母后,也一样狠。 "奴婢明白了。" 他躬身退下。 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他闭上眼。 后宫。 前朝。 两线作战。 这条路,很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 "皇后……" 他喃喃自语。 "希望你能撑住。" 深夜。 坤宁宫。 周皇后独自坐在灯下。 她的面前,摊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几个名字。 都是后宫中,太后的心腹。 "这些人……" 她喃喃自语。 "都是太后的眼线。" 她闭上眼。 今天,朱由检告诉她,后宫里有很多人是太后的眼线。 她要一个一个地把她们找出来。 然后,把她们换成自己的人。 这很难。 但她必须做到。 "万岁爷……"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空。 "臣妾不会让您失望的。"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名字。 春桃。 这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 也是太后安插在坤宁宫的最大一颗钉子。 "就从中开始吧。" 她的目光,坚定而冰冷。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9章:改良农具 与此同时,青州府城外。 一队人马正在缓缓前行。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文官,穿着四品官服。 他叫侯恂。 是东林党的重要人物。 这次来青州府,是奉钱谦益之命,来查探新帝的动向。 "大人,前面就是青州府了。" 随从禀报。 "嗯。" 侯恂点了点头。 "陛下前几日微服出京,去了山东。" "本官倒要看看,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看着远方的城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陛下啊陛下……" 他喃喃自语。 "您这是在挖东林党的根啊。" "微臣,不能坐视不管。" 半个月后。 山东,青州府。 官道上尘土飞扬。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在缓缓前行。 车帘掀开,露出朱由检的脸。 他穿着一身便服,打扮成一个富商的摸样。 身后,王承恩扮成管家。 还有二十个锦衣卫,扮成随从,远远地跟在后面。 "万岁爷,前面就是青州府了。" 王承恩压低声音。 "嗯。" 朱由检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别的,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山东。 大明的粮仓。 历史上,这里曾经发生过无数次的饥荒。 农民起义。 流寇作乱。 一切都始于一个字—— 穷。 朱由检这次出宫,是有目的的。 他要看看,大明的农村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要看看,老百姓到底在想什么。 他要看看,他推行的那些政策,到底有没有落到实处。 登基大典之后,他做了很多事。 推广番薯。 重用袁崇焕。 安抚皇后。 拉拢锦衣卫。 但这些还不够。 他需要知道底层的声音。 他需要知道,这天下到底烂到了什么程度。 所以他出来了。 微服私访。 马车在青州府城外停下。 朱由检下了车,看着眼前的景象。 青州府城不大,但很热闹。 城门口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看起来一片繁华。 但朱由检知道,繁华的表面下,藏着无数的危机。 "万岁爷,我们先去哪里?" 王承恩问。 "先去乡下。" 朱由检说。 "我想看看田地。" 青州府郊外。 一片农田。 此时正是春耕时节,田里到处都是忙碌的农人。 朱由检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景象。 农人们弯着腰,用锄头一下一下地刨地。 锄头很旧,刃口都卷了。 牛在前面拉着犁,犁铧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用了很多年。 "这犁……" 朱由检皱起眉头。 "太差了。" 王承恩在一旁点头。 "万岁爷说的是。这种犁,耕地深度不够,效率也很低。" "不止如此。" 朱由检蹲下身,抓起一把土。 土质很硬,板结成块。 "土地没有深翻,肥力不够。" "难怪产量上不去。"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整片田地。 "还有这锄头,太重了。" "镰刀也不对,刃口的角度有问题。" "水车呢?我没看到水车。" "回万岁爷的话,水车太贵了,普通农户买不起。" 王承恩低声回答。 "买不起?" "是。一架水车要几十两银子,普通农户一年的收入才几两。" 朱由检闭上眼。 几十两银子一架水车。 普通农户买不起。 所以只能用人力挑水。 效率低,产量低。 恶性循环。 "这里的亩产是多少?" 他问。 "回万岁爷的话,青州府算是富庶之地,亩产能有一石半。" 一石半。 折合现在的大约一百五十斤。 太低了。 太低了。 "走吧。" 朱由检转身往回走。 "去找这里最有名的老农。" 老农姓黄,七十多岁了,世代务农。 他的家很破旧,土墙茅草顶,门板都关不严。 但他的院子里,收拾得很干净。 "这位老爷,不知道您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黄老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老农,看到朱由检这一行人穿着光鲜,吓坏了。 "老人家,起来说话。" 朱由检亲自把他扶起来。 "我是个商人,来乡下看看,想了解一些农事。" "商人?" 黄老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商人会跑到乡下问他农事。 "老人家,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 朱由检在黄老汉对面坐下。 "第一个问题:你种了多少地?" "回老爷的话,小老儿种了二十亩地。" "二十亩?不少了。" "是。这二十亩地,是小老儿一家三代攒下来的。" 黄老汉叹了口气。 "但小老儿也只敢种二十亩。" "为什么?" "因为租子太重了。" 黄老汉的声音很低。 "地主要是租,一亩地一年要交五斗租。" "二十亩地,一年就是十石粮。" "再扣掉种子、肥料、人工,能剩下四五石就不错了。" "四五石粮,够一家人吃一年。" "但若是遇上灾年——" 他摇了摇头。 "那就什么都没了。" 朱由检沉默片刻。 "第二个问题:你的农具从哪里买的?" "买的?" 黄老汉苦笑。 "小老儿哪有钱买农具?" "这些都是祖上传下来的,用了几十年了。" "不换新的?" "换了用什么换?" 黄老汉叹了口气。 "一架新犁要三两银子。" "一把好锄头要五百文。" "小老儿一年到头,除去租子和口粮,能剩下几百文就不错了。" "这点钱,连吃饭都不够,哪有余钱买农具?" 朱由检皱起眉头。 三两银子一架犁。 五百文一把锄头。 这价格…… 他大概知道是什么水平了。 "第三个问题:你想过换新农具吗?" "想过。" 黄老汉点头。 "小老儿听说,南方有一种新式的犁,叫什么曲辕犁,耕地又快又深。" "但那东西太贵了,小老儿买不起。" "还有水车。" "小老儿的地离河近,若是有一架水车,就不用人力挑水了。" "但水车太贵,小老儿想都不敢想。" 朱由检站起身。 "老人家,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 "这是一点心意,你收下。" "这……这怎么好意思?" 黄老汉受宠若惊。 "拿着。" 朱由检把银子塞到他手里。 "回去好好种地。" "国家不会亏待老实人的。" 从黄老汉家出来,朱由检的脸色很难看。 "万岁爷……" 王承恩欲言又止。 "朕知道你想说什么。"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一石半的亩产。" "五斗一亩的租子。" "三两银子一架的犁。" "几十两一架的水车。" "这就是大明的农业。" 他闭上眼。 "这就是朕要救的天下。" "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两个办法。" 朱由检睁开眼。 "第一,降低租子。" "但这很难。租子是地主收的,地主大多是士绅,士绅的背后是东林党。" "动租子,就是动东林党的蛋糕。" "第二呢?" "第二,降低农具的价格。" 朱由检的声音变得坚定。 "曲辕犁、三齿锄、改良镰刀、翻车筒车……" "这些农具若是能普及,亩产能提高至少五成。" "五成!"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天下人都有饭吃。" "意味着流寇不会起来。" "意味着……"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意味着大明能多撑几十年。" 王承恩看着他。 "万岁爷打算怎么降低农具的价格?" "三步。" 朱由检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步,官府补贴。" "官府出资,造一批新式农具,无偿分发给农户。" "但这只能救一时,不能救一世。" "第二步,官营工坊。" "在各地建立官营农具工坊,集中生产,统一销售。" "用规模效应降低成本。" "第三步——" 他顿了顿。 "第三步是什么?" "第三步,废除匠籍制度。"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让工匠自由流动,自由生产。" "市场竞争,价格自然会降下来。" 王承恩脸色一变。 "万岁爷,废除匠籍……这可是大事。" "匠籍制度已经实行了两百多年,若是废除,不知道会触动多少人的利益。" "朕知道。" 朱由检点头。 "但朕没有别的选择。" "这天下,已经烂到骨头里了。" "若是不下猛药,朕救不了它。" 他转过身,看着远方的田野。 "先从农具开始。" "一步一步来。" "朕有的是时间。" 回到青州府城,朱由检召见了当地的知府。 知府姓陈,是个五十多岁的老进士。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富商"就是皇帝。 "大人,下官听说您想了解农具的事?" 他小心翼翼地问。 "对。" 朱由检点头。 "我想在青州府,推广一批新式农具。" "新式农具?" 知府愣了一下。 "大人是想……" "我想跟官府合作。" 朱由检说。 "我出一笔钱,官府出一笔钱,在青州府建一座农具工坊。" "工坊生产的新式农具,低价卖给农户。" "大人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吗?" 知府沉吟片刻。 "方案倒是可行。但有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 "第一,钱从哪里来?" "第二,工匠从哪里来?" "第三,推广的时候,农户不信任怎么办?" 朱由检笑了笑。 "第一个问题,钱我来出。" "第二个问题,工匠我来想办法。" "第三个问题——"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这个,就需要大人出面了。" "大人是青州府的父母官,农户信大人,不信我。" "只要大人愿意带头推广,这事就成了。" 知府犹豫了一下。 "大人愿意出多少钱?" "两万两。" 朱由检说。 知府吓了一跳。 "两……两万两?" 两万两不是小数目。 青州府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 "对,两万两。" 朱由检点头。 "其中一万两,用来建工坊、买材料、雇工匠。" "另外一万两,用来补贴农户。" "农户买新式农具,官府补贴一半。" "这样一来,农具的价格就降下来了。" "农户能接受,推广就容易了。" 知府彻底愣住了。 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富商",出手竟然如此阔绰。 两万两。 眼睛都不眨一下。 "大人……大人到底是什么人?" 朱由检笑了笑,没有回答。 "大人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朝廷做事的。" "大人若是愿意配合,日后少不得你的好处。" "大人若是不愿意——"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那就另请高明。" 知府打了个寒颤。 "愿……愿意!" "下官愿意!" 朱由检点了点头。 "好。" "那我们明日就开始。" "第一件事,找工匠。" "青州府有没有手艺好的铁匠?" "有……有!" 知府连忙点头。 "城南有个黄铁匠,手艺是一绝。" "他打的镰刀,比别家的锋利三倍。" "好。" 朱由检站起身。 "带我去见他。" 黄铁匠的家就在城南,一个简陋的小作坊。 朱由检进去的时候,黄铁匠正在打铁。 炉火熊熊,映照着他满是汗水的脸。 "你就是黄铁匠?" 朱由检问。 "是。" 黄铁匠抬起头,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光鲜的陌生人。 "你是谁?" "我是来给你送银子的人。" 朱由检笑了笑。 "我想跟你合作,建一座农具工坊。" "你负责打铁,我负责出钱、出材料、找出路。" "利润三七开。" "你三,我七。" "怎么样?" 黄铁匠愣住了。 他是个老实人,从来没想过会有这种好事。 "你……你没骗我?" "我骗你做什么?" 朱由检看着他。 "黄铁匠,我跟你说句实话。" "我想在大明推广新式农具。" "曲辕犁、改良锄、锋利镰刀、翻车筒车……" "这些东西,若是能普及,天下人都有饭吃。" "我想做这件事。" "但我需要像你这样的能工巧匠。" "你愿意帮我吗?" 黄铁匠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拿起锤子,重重地砸在砧板上。 "干!" "只要能让老百姓有好日子过,我老黄这条命,就是你的!" 朱由检笑了。 "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他伸出手。 黄铁匠也伸出手。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0章:暗影机构 回到京城,朱由检立刻开始着手建立情报网。 他召见了王承恩。 "朕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回万岁爷的话,锦衣卫那边,已经联络到四十三个人了。" 王承恩躬身回答。 "四十三个人?" "是。比三个月前的目标,多了十一个。"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光有锦衣卫还不够。" "朕需要更多的人。" "更多人?" 王承恩愣了一下。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要在宫外,建立一个秘密机构。" 朱由检的声音低沉。 "这个机构,不归任何部门管辖,只对朕一个人负责。" "它的人,要渗透到各行各业。" "官府、军队、商铺、茶馆、赌场、青楼……" "朕要知道这天下的每一个角落发生的事。" "任何人——"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只要他有任何异动,朕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王承恩深吸一口气。 "万岁爷打算怎么建立这个机构?" "两件事。" 朱由检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招募人手。" "朕让人在京城贴了告示,招募一批'账房先生'。" "账房先生?" "对,就是账房先生。" 朱由检笑了笑。 "名义上是招募账房,实际上是招募探子。" "这些人进了朕的账房,就要替朕做事。" "打探消息,监视官员,搜集情报。" "第二——" 他顿了顿。 "第二,联络那些落魄的书生。" "落魄的书生?" "对。" 朱由检点头。 "京城里有无数的书生,考不上功名,又没有别的本事,只能靠给人写信、写文章混日子。" "这些人,满腹经纶,却无人赏识。" "他们对朝廷不满,对科举不满,对这个世道不满。" "朕要收买他们。" "让他们替朕做耳目。" 王承恩沉吟片刻。 "万岁爷打算怎么收买?" "三样东西。" 朱由检说。 "第一,银子。" "朕会给他们足够的钱,让他们过上体面的日子。" "第二,官职。" "朕会许诺他们,日后若是做出成绩,可以直接入仕。" "不需要参加科举。" "第三——"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第三,是朕的信任。" "朕会告诉他们,朕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能让天下读书人都扬眉吐气的大事。" "朕需要他们帮忙。" "只要他们忠心耿耿,朕不会亏待他们。" "但若是他们敢背叛朕——" 他顿了顿。 "朕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天子一怒。" 王承恩深深一揖。 "奴婢明白了。" "那万岁爷打算给这个机构起什么名字?" 朱由检沉默了片刻。 "暗影。" "就叫暗影。" "暗影?" "对。" 朱由检点头。 "朕的眼睛,在暗处。" "朕的耳朵,在暗处。" "朕的刀,也在暗处。" "任何人,都逃不过暗影的追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承恩。" "奴婢在。" "你去告诉那些书生——"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 "朕要做的事,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看到。" "但朕的手段,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这就是暗影。" 王承恩躬身:"奴婢明白。那暗影的架构,万岁爷可有定夺?" "有。"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炬。 "暗影分三层。外层是探子,像那三十个书生,遍布京城各处,搜集情报,监视官员。这一层人数最多,也最危险——他们随时可能暴露,随时可能被杀。所以他们不知道暗影的全貌,只知道自己那一小块。" "中层呢?" "中层是联络人。每个人管十来个探子,负责汇总情报,传递指令。联络人之间互不相识,他们只知道自己的上线和下线。这样一来,就算抓到一个,也牵连不到其他人。" 王承恩倒吸一口冷气:"万岁爷思虑周全。那最里层呢?" "最里层是核心。只有三个人。" 朱由检伸出手指。 "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是锦衣卫都督骆养性——朕已经和他谈过了,他愿意配合。第三个……" 他顿了顿。 "第三个,朕还在物色。" 王承恩明白了。三个核心,互相牵制,互相监督。没有一个人能掌握暗影的全部秘密。就算是皇帝本人,也不会直接和底层探子接触。一切情报,都通过中层传递。 "那锦衣卫和暗影,是什么关系?" "合作关系,也是竞争关系。"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锦衣卫是明面上的刀,暗影是暗地里的刀。明面上的刀,用来震慑;暗地里的刀,用来刺杀。锦衣卫抓人需要证据,暗影不需要。" "但——"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 "暗影的人,绝不能和锦衣卫的人有交集。锦衣卫里有魏忠贤的眼线,这朕知道。暗影的存在,朕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就算是骆养性,也只知道暗影的联络人是谁,不知道那些探子是谁。" 王承恩深深一揖:"奴婢明白。" "还有一件事。" 朱由检走到王承恩面前。 "防止渗透。" "渗透?" "对。朕的情报网,迟早会被人盯上。魏忠贤会派人混进来,东林党也会派人混进来。他们想做的只有一件事——打入暗影内部,从根子上毁掉朕的眼睛和耳朵。" 王承恩的脸色凝重起来。 "万岁爷打算怎么防?" "两招。" 朱由检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背景审查。所有加入暗影的人,朕都要查清他的祖宗十八代。他是哪年出生的,哪年考科举,考了多少次,有没有案底,家里有几口人,和谁有来往……这些朕都要知道。任何有一点问题的人,都不能进暗影。" "第二,连坐制度。" 他的声音变得冰冷。 "暗影里每十个人一组。这十个人,彼此监督,彼此担保。若是其中一个人出了问题,其他人全部连坐。朕要让每一个人都成为彼此的枷锁。"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想叛变,也要掂量掂量——他身边的人会不会出卖他。他身边的人若是知道了他的叛变念头,会不会先一步告发。" 王承恩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新帝的心思,太深了。 深到让他这个老太监都有些害怕。 但同时,他也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有这样一个皇帝,大明或许真的有救。 "万岁爷……"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去做你该做的事。" "朕等你们的消息。" 告示贴出去三天,就收到了三百多份简历。 朱由检亲自筛选,最后挑出了三十个人。 这三十个人,都是落魄书生。 有的考了三四十年的科举,还是个秀才。 有的是外地来的,举目无亲,只能靠卖字为生。 有的是家道中落的富家子弟,沦落到给人写信混饭吃。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满腹经纶,却无人赏识。 他们都有同一个梦想—— 出人头地。 朱由检在乾清宫接见了他们。 "诸位。"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中跪着的三十个人。 "朕知道,你们都是有才华的人。" "你们考不上科举,不是因为你们没本事。" "是因为这科举制度,本就埋没了人才。" 殿中一片沉默。 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他们没想到,新帝会说出这番话。 "朕今天把你们召来,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 朱由检继续说。 "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 "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朕要做一件大事。" "一件能改变这天下的事。" "朕需要帮手。" "需要像你们这样的帮手。" "你们愿意帮朕吗?" 殿中响起一片声音。 "草民愿意!" "草民愿意为陛下效死!" 朱由检点了点头。 "好。" "那朕就给你们第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监视钱谦益。" 朱由检的声音冰冷。 "钱谦益是东林党魁,朝中文官之首。" "朕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他和谁见面,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 "朕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你们能做到吗?" "能!" 三十个书生齐声回答。 "好。" 朱由检站起身。 "那就去吧。" "朕等你们的消息。" 书生们离开之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嗯。" 朱由检点了点头。 "监视钱谦益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朕要知道魏忠贤的一举一动。" "再下一步,是朝中所有重要的官员。" "再再下一步——" 他闭上眼。 "是天下所有的人。" 王承恩看着他。 "万岁爷,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狠了?" 朱由检睁开眼。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在想,朕这样做,是不是在监视天下人。" "是不是在搞特务政治。" "是不是在重蹈魏忠贤的覆辙。" 王承恩没有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默认。 "你错了。"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 "朕和魏忠贤不一样。" "魏忠贤的特务政治,是为了铲除异己,维护阉党的利益。" "朕的特务政治,是为了救天下。" "朕要让每一个想造反的人,都逃不过朕的眼睛。" "朕要让每一个贪官污吏,都逃不过朕的制裁。" "朕要让这天下,再也没有秘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承恩,你知道朕为什么要这样做吗?" "为什么?" "因为朕知道,这天下最终会走向何方。" 朱由检的声音很低。 "朕亲眼见过那历史书上的文字。" "北京城破,天子死社稷。" "扬州十日,八十万人死于刀下。" "嘉定三屠,数十万人埋骨荒野。" "朕不想让这一切重演。" "所以朕要做这个恶人。" "所以朕要背着万古骂名。" "朕要让这天下,换个模样。" 王承恩沉默了。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只知道一件事。 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是一个真正的帝王。 一个比任何人都更决绝、更冷酷、更可怕的帝王。 "万岁爷……" "去吧。" 朱由检挥了挥手。 "去做你该做的事。" "奴婢遵旨。" 王承恩躬身退下。 与此同时,钱府。 钱谦益正在花厅里会客。 客人是一个中年文官,正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 "钱公,陛下最近的动作越来越大了。" 文官压低声音。 "又是重用武将,又是微服私访,还招募了一批书生。" "他想干什么?" "他想干什么?" 钱谦益冷笑。 "他想架空我们。" "架空?" "你以为,他招募那些书生是为了什么?"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他是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 "他要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 "然后——" 他顿了顿。 "然后找机会把我们一网打尽。" 文官脸色一变。 "那我们怎么办?" "不急。" 钱谦益摆了摆手。 "他才登基多久?根基未稳。" "他就算有心对付我们,也没有那个能力。"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静观其变。" "等他露出破绽。" "然后——"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给他一个致命的打击。" 李岩离开茶楼后,拐进了一条小巷。 他走得很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确认没有人跟踪。 在巷子尽头,有一扇破旧的木门。他敲了三下,停顿,又敲两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看起来像个普通的伙计。 "今日可有收获?" 中年男人问。 李岩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了过去。 "有。" 纸上写满了字,是李岩这一天的观察记录: "午时三刻,有一人进入钱府,身着文官服饰,似是朝中官员。此人与钱谦益在花厅密谈近一个时辰。属下未能靠近,只隐约听到'陛下'、'情报网'、'架空'等字眼。" "未时,有一顶小轿从钱府后门抬出,轿中之人头戴帷帽,面容不清。轿子往东去了,属下跟踪至东市,那人下车后进入一家茶楼,似乎在等什么人。" "申时,钱府又有访客,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此人与钱谦益谈了很久,言谈间多次提及'陛下'、'重用武将'、'招募书生'等。钱谦益说了一句话,属下听得真切——" "'他想架空我们。'" 中年男人看完,眉头紧锁。 "这个情报很重要。" "钱谦益知道陛下的动作了。他虽然没有证据,但他已经猜到了陛下的意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钱谦益不会坐以待毙。" 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 "他要动手了。" 李岩心中一凛。 "那我们怎么办?" "把这份情报送上去。" 中年男人把纸折好,塞进袖子。 "陛下需要知道这件事。" "钱谦益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要盯紧了。" "他若是敢有任何异动——"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陛下会在第一时间知道。" 李岩重重点头。 "属下明白。" 文官走后,钱谦益独自坐在花厅里。 他端起茶杯,茶已经凉了,但他没有在意。 "陛下……" 他喃喃自语。 这位年轻的皇帝,从登基那天起,就让他感到不安。 第一次,登基大典上,皇帝看他的那一眼,让他心里发毛。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十七岁少年该有的眼神。那眼神,像是看穿了一切。 第二次,皇帝就召见了袁崇焕。三年平辽,许以全权。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时,他正在喝茶,茶水洒了一身都没察觉。 第三次,皇帝又召见了一批书生。那些书生都是落魄文人,没有一个是东林党的门生。他派人去打探,打探不到任何消息。 每一天,皇帝都在做些什么。召见这个人,召见那个人。推行这个政策,推行那个政策。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一场戏。 但他不知道这场戏的剧本是什么。 他只知道,这场戏的导演,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年。 "不对劲。" 钱谦益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太不对劲了。" 他在花厅里来回踱步。 这个皇帝,不简单。 非常不简单。 他派人去查皇帝招募的那些书生的底细,结果查不出来。那些书生的背景干干净净,像是被刻意抹去了一样。 他派人去盯着锦衣卫,想从锦衣卫那里探听消息,结果他的人第二天就被赶了回来。 他想安插眼线到皇帝身边,结果那些眼线还没来得及行动,就莫名其妙地失踪了。 "陛下……" 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您到底想干什么?"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 "您以为,凭您一个人,就能斗得过满朝文武吗?" "您以为,凭您一个十七岁的毛头小子,就能压得住东林党吗?" "您太天真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朝堂上,不是您说了算的。" "这天下,也不是您一个人能救的。" "您要推行新政,就必然会触动我们的利益。" "您要平定辽东,就必然会消耗我们的资源。" "您要改革吏治,就必然会得罪我们的人。" "您不管做什么,都会和我们产生冲突。" "所以——" 他的目光变得阴冷。 "所以您是我们的敌人。" "只要是敌人,就要铲除。" 他转过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花厅,声音冰冷。 "陛下,您等着吧。" "您的好日子,不多了。"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钱府对面的茶楼上,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 那是一个年轻书生,穿着一身青衫,看起来像是个赶考的学生。 他的面前放着一杯茶,茶已经凉了,但他一口都没喝。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钱府的大门。 他叫李岩。 李岩是河南人,祖上也曾阔过。他爷爷当过知府,到他爹那一辈家道中落,只剩几亩薄田。他自幼聪慧,十六岁便中了秀才,本以为能一路考上去,谁知连考七次,次次名落孙山。 最后一次放榜那天,他站在贡院门口,看着那些金榜题名的名字从眼前飘过,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条路走不通了。 那天晚上,他喝得酩酊大醉,在街上游荡到天明。 第二天,他就收拾包袱进了京城。 京城的日子不好过。他没有钱,没有人脉,只有一肚子不合时宜的文章。他给人家写过墓志铭,给酒楼写过招牌,给富商的儿子代笔写过家书,什么活儿都干过。 直到有一天,王承恩的人找上门来。 "陛下要见你。" 那一刻,李岩知道,他人生的机会来了。 是朱由检招募的那三十个书生之一。 今天,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 监视钱谦益。 "钱谦益……" 他喃喃自语。 "东林党魁。" "两朝元老。" "士林领袖。" "但也是——" 他的目光变得冰冷。 "一个只会说空话、不会干实事的废物。" 他站起身,结了茶钱。 "今日,就先到这里吧。" 他转身离开。 身后,茶楼里的伙计看着他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个书生……" 他喃喃自语。 "怎么每天都在这里坐着?" 深夜。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 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传来消息了。" "说。" "钱谦益今日在家中会客,会的是东林党的骨干分子。" "他们谈论的内容,主要是关于陛下的。" "哦?" 朱由检放下朱笔。 "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 王承恩顿了顿。 "他们说陛下在建立情报网,想架空他们。" "还说,等陛下露出破绽,就给陛下一个致命的打击。" 朱由检冷笑一声。 "露出破绽?" "朕倒想看看,是朕露出破绽,还是他们露出破绽。"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王承恩。" "奴婢在。" "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什么事?" "你去联络钱谦益。" 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 "告诉他,朕想见他。" "就说朕有事要请教他。" 王承恩一愣。 "万岁爷,您是要……" "朕是要——"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打草惊蛇。"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1章:阉党东林:互咬 王承恩的脚步消失在殿门外,朱由检独自坐在案前,烛火将他半边脸映成明黄色。 朕让他去打草惊蛇。 钱谦益的仆人失踪了,东林党的骨干正在密谋。这些消息,暗影已经送到了案头。 朱由检嘴角微微上扬。 惊蛇会出洞的。 他要做的,只是等待。 永定门茶楼。二楼雅间。 钱谦益端起茶盏,琥珀色的茶汤泛着热气。他今年四十八岁,两鬓已有些许斑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像一只嗅到猎物气息的老狐狸。 "大人,消息属实吗?" 说话的是他的门生杨涟。此人三十出头,面容清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 "锦衣卫那边传出来的消息。"钱谦益放下茶盏,声音压得极低,"魏忠贤的党羽,这几日动作频频。京城周边几个县的县令,已经被撤换了三个。" "撤换县令?"杨涟眉头一皱,"这是为何?" "还能为何?"钱谦益冷笑一声,"阉党在给自己留后路。"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 "新帝登基不到一年,已经把魏忠贤的羽翼剪除了大半。那位少年天子,心思深沉得很。魏忠贤若再不动作,迟早要被连根拔起。" "所以他急着撤换县令?" "不止是撤换。"钱谦益转过身,目光阴沉,"据我所知,这些被撤换的县令,都带走了一笔钱。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魏忠贤在转移资产。" 杨涟倒吸一口凉气。 "大人的意思是,魏忠贤要跑?" "跑倒未必。"钱谦益摇摇头,"但他在给自己留退路,这是肯定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压低声音。 "还有一件事。你听说过'暗影'吗?" "暗影?"杨涟一愣,"属下不曾听说。" "我家里有个仆人,前几日忽然失踪了。"钱谦益的声音愈发低沉,"我派人去查,什么都查不到。就好像这个人凭空消失了一样。" 杨涟的脸色变了。 "大人是说……" "我怀疑,有人盯上了东林党。"钱谦益的目光闪烁,"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宫里。" 魏府。 雕梁画栋的宅院里,魏忠贤躺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他今年五十九岁,身形佝偻,须发皆白,但那双三角眼依然锐利如刀。 "九千岁。"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说。" "钱谦益那边,有动静了。" 魏忠贤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说来听听。" "他今日在永定门茶楼见了几个东林党人,谈及九千岁撤换县令一事。另外……"黑衣人顿了顿,"他还提到了一个词。" "什么词?" "暗影。" 魏忠贤的眼睛微微眯起。 暗影。 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 据说是皇帝身边的人,专门负责刺探情报、暗中监视。这个机构存在多久了,他不清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它已经开始运作了。 "有意思。"魏忠贤缓缓坐起身,"看来那位小皇帝,比老夫想象的要厉害。" "九千岁,我们要不要……" "不急。"魏忠贤摆摆手,"让钱谦益先跳一跳。老夫倒要看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枯枝。 "还有一件事。"黑衣人又道。 "说。" "钱谦益在茶楼里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东林党要给陛下致命打击'。" 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致命打击? 好大的口气。 "传我的话下去。"魏忠贤转过身,声音冰冷,"让人把这句话透给陛下。" "是。" 黑衣人领命而去。 魏忠贤独自站在窗前,嘴角的笑意愈发阴冷。 皇帝想借刀杀人? 那就让老夫看看,究竟是谁要杀谁。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传来消息。" "说。" "魏忠贤知道钱谦益在茶楼说的话了。" 朱由检的笔尖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批阅。 "哦?他怎么知道的?" "据暗影回报,是魏忠贤安插在茶楼的眼线听到了。"王承恩压低声音,"魏忠贤把这句话透给了万岁爷。" "透给朕?" 朱由检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想借朕的手,去对付钱谦益。" "那万岁爷……" "不急。"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朕让你联络钱谦益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已经联络上了。"王承恩道,"钱谦益听说万岁爷想见他,十分意外。他说……他愿意见面。" "好。"朱由检点了点头,"那就安排在明日。" "是。" 王承恩退下后,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殿外的红墙金瓦。 钱谦益想见朕,是因为他想知道朕的态度。 魏忠贤透消息给朕,是想让朕替他出头。 他们都在算计。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朕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次日。乾清宫偏殿。 钱谦益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是他第二次单独面圣。上一次是在新帝登基大典上,远远地看了一眼龙椅上的少年天子。那时他只觉得那少年面容清秀,目光深邃,却没想到,短短不到一年,这少年已经展现出如此可怕的心机。 "钱卿,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谢万岁爷。" 钱谦益站起身,依然低着头。 "朕听王承恩说,你有些事想请教朕?" "是。"钱谦益斟酌着措辞,"臣听说万岁爷对臣有些……看法。臣斗胆,想当面请教。" "什么看法?" "臣听说……"钱谦益深吸一口气,"有人说臣要带头闹事,说东林党要给陛下致命打击。" 他抬起头,直视朱由检的眼睛。 "臣想知道,这是万岁爷的意思,还是有人栽赃陷害?"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说话。 钱谦益的目光灼灼,等待着回答。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朱由检忽然笑了。 "钱卿觉得呢?" "臣……"钱谦益一愣,"臣不敢妄测圣意。" "朕告诉你一句话。" 朱由检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钱谦益。 "朕对魏忠贤,没有好感。" 钱谦益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朱由检停在他面前,声音压得极低,"朕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让朕名正言顺对付魏忠贤的理由。" 钱谦益浑身一震。 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新帝要对付魏忠贤,却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 这个理由,由谁来给? 东林党。 "臣明白了。" 钱谦益跪下身,重重磕了个头。 "臣愿为万岁爷效犬马之劳。" 朱由检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深邃。 "钱卿,朕再说一句。" "万岁爷请说。" "打草惊蛇,惊的不是蛇——" 他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惊的是蛇洞里的毒蝎。" 钱谦益离开后,朱由检独自坐在殿中。 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奴婢有些不明。" "说。" "万岁爷今日对钱谦益说的那些话……是想让东林党出面弹劾魏忠贤?" "弹劾?"朱由检冷笑一声,"那太慢了。" "那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的意思是,让东林党和阉党自己咬起来。"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承恩沉默片刻。 "可是万岁爷,东林党和阉党斗了这么多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万一他们……" "万一他们联合起来对付朕?"朱由检接过话头,"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们各有各的利益。"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幽深,"魏忠贤要保自己的权势,钱谦益要争东林党的领袖地位。他们怎么可能联合?" "再说——" 他走回案前,从一堆奏折中抽出一份。 "这是暗影送来的情报。魏忠贤知道钱谦益在茶楼说的话,却选择透给朕,而不是直接动手。你知道为什么?" 王承恩摇摇头。 "因为他想借刀杀人。"朱由检冷笑一声,"他想借朕的手,去除掉东林党。" "而钱谦益呢?"他继续道,"他今日来见朕,也是想试探朕的态度,想让朕站到他那边。" "这两人,都在算计朕。" "但他们不知道,朕才是那个下棋的人。" 他将那份情报扔给王承恩。 "传朕旨意,把这份情报透露给钱谦益。" "透露?"王承恩一愣,"透露什么内容?" "透露魏忠贤要对付东林党的消息。"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让钱谦益知道,魏忠贤已经磨好了刀,就等着砍向东林党。" "这样一来,钱谦益会怎么做?" "他会先下手为强。"朱由检断言道,"东林党的人,最怕的就是被人抢先。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而魏忠贤呢?" "魏忠贤也不会坐以待毙。"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他会反击,会用更狠的手段对付东林党。" "这样一来,两党就会彻底撕破脸。" "届时,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咬。"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这就是朕的计算。" "朕计算过——让两党互斗,朕可以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消息传到钱谦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喝茶。 "什么?" 他猛地站起身,茶盏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魏忠贤要动手了?" "是。"来人压低声音,"据可靠消息,魏忠贤已经收集了东林党人的罪证,就等着呈到御前。" 钱谦益的脸色铁青。 他想起朱由检说的那句话——"惊的是蛇洞里的毒蝎"。 毒蝎。 魏忠贤就是那条毒蝎。 而他钱谦益,就是那条被惊醒的蛇。 "传我的话下去。"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声音冰冷。 "召集东林党所有骨干,明日议事。" "大人要……" "先下手为强。"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魏忠贤想置东林党于死地,那老夫就让他先死。" 与此同时,魏府。 "九千岁,钱谦益那边有动静了。" 黑衣人禀报道。 "什么动静?" "他连夜召集了东林党的骨干分子,似乎在商议什么大事。" 魏忠贤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 "看来,他上钩了。" "九千岁英明。"黑衣人躬身道,"只是……钱谦益不是等闲之辈。他若真的动手,只怕……" "只怕什么?"魏忠贤冷笑一声,"只怕老夫对付不了他?" "老奴不敢。" "哼。"魏忠贤站起身,"钱谦益这个人,老夫了解他。他自以为聪明,却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老夫的掌控之中。" 他走到窗边,看着院中的枯枝。 "传我的话下去。让人把杨涟的罪证准备好。" "杨涟?" "对。"魏忠贤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年东林党人杨涟死在诏狱里,这笔账老夫记了十几年。如今,正好算一算。" "让钱谦益知道,老夫的刀,早已磨得锃亮。" "谁敢挡老夫的路,老夫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三日后。朝会。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中群臣。 两列文武,分列左右。 左边是文官,以魏忠贤为首。 右边是武官,以勋贵为代表。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魏忠贤和钱谦益身上。 这两人,一个站在文官之首,一个站在文官队列的中段。 他们的目光偶尔交汇,每一次交汇,都带着刀光剑影。 朱由检看在眼里,心中冷笑。 开始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臣有本奏!" 朱由检一看,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名叫张在我。此人是东林党的人,他认识。 "说。" "臣弹劾兵部侍郎崔呈秀贪墨受贿、卖官鬻爵!"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崔呈秀是魏忠贤的心腹,阉党的骨干分子。东林党弹劾崔呈秀,分明是冲着阉党来的。 朱由检端坐龙椅,一言不发。 魏忠贤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 "张御史,"他上前一步,声音沙哑,"崔大人所犯何事,你可有证据?" "证据?"张在我冷笑一声,"崔大人贪墨的账目,下官这里多的是。白纸黑字,证据确凿。" 他从袖中取出一叠文书,高高举起。 "请万岁爷过目!" 朱由检接过文书,随意翻了几页。 "嗯……" 他放下文书,看向魏忠贤。 "魏卿,你怎么说?" "回万岁爷的话,"魏忠贤躬身道,"崔大人的事,奴婢略知一二。但张御史所奏,未免言过其实。" "哦?" "崔大人虽然有些小过,但绝无贪墨之事。"魏忠贤的声音不卑不亢,"张御史这是栽赃陷害,请万岁爷明察。" "栽赃陷害?"张在我怒道,"魏公公这话,是在说下官诬陷朝廷命官吗?" "张御史言重了。"魏忠贤淡淡道,"老夫只是就事论事。" "你!" 眼看两人就要吵起来,朱由检忽然开口了。 "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此事,朕会派人核实。"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魏卿,你先退下。钱卿,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钱谦益一愣,随即上前一步。 "臣以为,张御史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哦?"朱由检看着他,"说说看。" "崔呈秀贪墨一案,臣也有所耳闻。"钱谦益的声音沉稳,"据臣所知,崔大人任兵部侍郎期间,贪墨白银至少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朱由检眉头一挑。 "是。"钱谦益点头,"这些银子,有一部分流入了魏府。"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魏忠贤的脸色铁青。 "钱谦益!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搜一搜魏府就知道了。"钱谦益冷笑一声。 "你!" 魏忠贤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去。 "老夫跟你拼了!" 两人隔着朝堂对峙,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依然一言不发。 咬吧。 咬得越狠,朕越高兴。 朝会不欢而散。 朱由检回到乾清宫,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今日朝会……" "朕看到了。"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接过一杯热茶,"阉党和东林党,终于撕破脸了。" "是。"王承恩躬身道,"不过,依奴婢看,今日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戏,还在后面。" "哦?"朱由检看着他,"怎么说?" "万岁爷想想,张在我弹劾崔呈秀,魏忠贤当场失态。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心虚。" "对。"王承恩点头,"崔呈秀贪墨一案,很可能是真的。魏忠贤心虚,是因为他怕东林党查到更多的东西。" "但东林党呢?"朱由检放下茶杯,"他们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是。"王承恩道,"东林党弹劾崔呈秀,也不是为了什么正义。他们是想借这个机会,把阉党一网打尽。" "那朕呢?" "万岁爷……"王承恩沉吟片刻,"万岁爷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咬。" "等他们咬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朱由检接过话头。 "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寒风呼啸。 但乾清宫里,地龙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王承恩。" "奴婢在。" "传朕旨意。" "是。" "从今日起,暗影的全部力量,盯紧阉党和东林党。"朱由检的声音低沉,"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要知道。" "是。" "还有——"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把今日朝会上发生的事,透给魏忠贤。就说钱谦益打算在三日后的朝会上,再次弹劾他。" "透给魏忠贤?"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这是……" "让他有所准备。"朱由检冷笑一声,"朕要看看,他会不会狗急跳墙。" "是。" 王承恩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殿外的红墙金瓦。 阉党和东林党,终于开始互咬了。 这只是第一步。 夜深了。 钱谦益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父亲,您今日在朝堂上的表现,是不是太冲动了?" 说话的是钱谦益的长子钱孙爱。 "冲动?"钱谦益冷笑一声,"这叫当机立断。" "可是……" "可是什么?" "儿子担心,那位少年天子……"钱孙爱压低声音,"他真的值得我们信任吗?" 钱谦益沉默了。 那位少年天子,今日在朝堂上一直沉默不语。 他看到了阉党和东林党的冲突,却什么都没做。 就好像……在看一场戏。 "儿子,你说得对。" 钱谦益忽然开口。 "那位陛下,心思深沉得很。" "他今日单独召见我,说要借我的手对付魏忠贤。但他又说'惊的是蛇洞里的毒蝎'。" "这句话,我琢磨了很久。" "父亲琢磨出了什么?" 钱谦益沉吟片刻。 "毒蝎,是魏忠贤。" "蛇洞,是这朝堂。" "而我们东林党人,就是那条被惊醒的蛇。" 钱孙爱的脸色变了。 "父亲的意思是……陛下也在利用我们?" "不只是利用。"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陛下是想让我们和阉党斗个你死我活,然后他坐收渔利。" "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钱谦益冷笑一声,"既然陛下想看戏,那我们就演给他看。" "演戏?" "东林党和阉党的斗争,是真的。"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们不会傻到两败俱伤。" "陛下的算盘打得精,但别忘了——我们东林党人,也不是吃素的。"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我们是棋子。" "但他不知道——"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 "这盘棋上,从来就不止一个棋手。" 与此同时,魏府。 魏忠贤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钱谦益这个老匹夫!"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盏震落在地,碎了一地。 "九千岁息怒。" 心腹们跪了一地。 "息怒?"魏忠贤怒吼道,"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老夫贪墨!说银子流进了魏府!" "这是要把老夫往死里逼!" "九千岁,那我们现在……" "怎么办?"魏忠贤冷笑一声,"老夫早就准备好了。"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从暗格里取出一叠文书。 "这是东林党人的罪证。" 他将文书扔在桌上。 "当年杨涟死在诏狱里,这笔账东林党记了老夫十几年。如今老夫就让天下人看看,究竟是谁该还谁的债!" "九千岁英明!" "还有——" 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极低。 "让人去查一查,那个'暗影'究竟是什么来头。" "陛下身边有这样一个机构,老夫却一无所知。这说明什么?" "说明老夫的耳目,还不够多。" 他转过身,目光阴冷。 "给老夫查。查出暗影的底细,查出钱谦益的把柄。" "老夫要让东林党知道,什么叫斩草除根。"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王承恩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万岁爷,暗影传来消息。" "说。" "魏忠贤已经开始反击了。他派人去查东林党人的罪证,准备在三日后的朝会上弹劾钱谦益。" "哦?"朱由检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准备弹劾什么?" "据说是钱谦益当年收受贿赂的事。" "当年?"朱由检眉头一挑,"哪一年的事?" "天启三年。"王承恩道,"据说是钱谦益任礼部侍郎时,收受了一个盐商的贿赂。" "有证据吗?" "有。"王承恩点头,"据说是一份账本。" 朱由检沉吟片刻。 "有意思。" "万岁爷打算怎么办?" "不办。"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朕只需要看着。" "看着魏忠贤和钱谦益互相攻击。" "等他们斗得差不多了,朕再出手。"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计算过——让两党互斗,朕可以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三日后。朝会。 今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 阉党和东林党的人,分列两侧,剑拔弩张。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一切。 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淡淡的模样,看不出喜怒。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魏忠贤站了出来。 "陛下,奴婢有本奏!" 朱由检看着他。 "说。" "奴婢弹劾礼部尚书钱谦益——贪墨受贿、卖官鬻爵!"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钱谦益的脸色铁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上前一步。 "魏公公这话,可有证据?" "证据?"魏忠贤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钱大人天启三年收受贿赂的账本。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钱大人当年收了徽州盐商周德昌的银子五万两,替他跑官运作。这件事,钱大人不会忘了吧?" 钱谦益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魏忠贤竟然握有这样的证据。 "这……" "怎么?钱大人说不出话了?"魏忠贤步步紧逼,"钱大人方才还在弹劾崔呈秀贪墨。如今证据摆在眼前,钱大人又作何解释?" 朝堂上议论纷纷。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面相觑。 朱由检依然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看着钱谦益,等着他的回答。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忽然抬起头。 "陛下,这份账本,是假的。" "假的?"魏忠贤冷笑一声,"白纸黑字,怎么会是假的?" "因为——"钱谦益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这份账本,是魏公公伪造的!"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钱谦益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陛下,这是一份魏公公亲笔写的借据。" "借据?" "对。"钱谦益道,"魏公公天启五年向臣借了十万两银子,至今未还。臣一直碍于情面,没有追究。" "但如今魏公公既然弹劾臣,臣也不能不为自己辩解。" "这份借据,是不是真的,陛下派人验一验就知道了。" 魏忠贤的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钱谦益竟然还有这一手。 "你……" "魏公公,"钱谦益冷笑一声,"您的账本是真的,那臣的借据也是真的。您欠臣十万两银子的事,是不是也该说清楚?"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阉党和东林党的人,互相攻讦,吵得不可开交。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一切。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咬吧。 咬得越狠越好。 "够了!" 朱由检忽然开口。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今日之事,朕听明白了。"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魏卿弹劾钱卿贪墨,钱卿说魏卿欠钱不还。" "你们两个,各执一词。" "朕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站起身,声音冰冷。 "三日内,把你们手中的证据呈上来。朕会派人核实。" "谁是真谁是假,朕自会判断。" "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魏忠贤和钱谦益身上。 "你们两个,各降一级,罚俸半年。" "以观后效。" "退朝!" 朱由检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的处理……" "怎么?觉得朕偏袒了某一方?" "奴婢不敢。"王承恩躬身道,"只是奴婢有些不明白,万岁爷为何要各打五十大板。" "各打五十大板?"朱由检冷笑一声,"这叫隔岸观火。" "隔岸观火?" "魏忠贤和钱谦益,都有把柄在对方手里。朕让他们互相攻击,却不下定论。" "这样一来,他们会更加拼命地挖掘对方的黑料。" "等他们把对方的丑事全部挖出来,朕再一网打尽。" 他走到窗边,望着殿外的红墙金瓦。 "这就是朕的计算。" "朕计算过——让两党互斗,朕可以坐收渔利。等他们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承恩沉默了片刻。 "万岁爷英明。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样一来,朝堂上岂不是要乱成一锅粥?" "乱?"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朕要的就是乱。" "只有乱了,朕才能浑水摸鱼。" "只有乱了,阉党和东林党才会自顾不暇,没有精力来对付朕。"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再出手收拾残局。届时,朝堂上就只剩下朕一个人。" "那才是真正的秩序。" 他走到案前,坐下身。 "王承恩,传朕旨意。" "是。" "从今日起,暗影的全部力量,继续监视阉党和东林党。" "朕要知道,他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是。" 王承恩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坐在乾清宫里,望着窗外的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阉党和东林党,终于开始互咬了。 这只是第一步。 朕要让这两党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 然后朕再出手,把他们全部收拾掉。 朕要建立一个真正属于朕的秩序。 一个没有阉党、没有东林党、没有党争的秩序。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即秩序,朕即天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2章:第一次抄家:朕先试试水 阉党和东林咬了半个月,朝堂上的折子堆得比人高。朱由检坐在龙椅上,一份一份地翻。魏忠贤弹劾钱谦益贪墨,钱谦益反击说魏忠贤欠钱不还。两边闹得不可开交,却都没能拿出决定性的证据。 朱由检冷眼旁观。 朕等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斗。等他们斗得精疲力竭,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但收拾残局需要银子。 国库空虚,朕需要银子来支撑改革。 "万岁爷。" 王承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说。" "锦衣卫那边传来消息。" 朱由检转过身。 "什么消息?" "骆养性已经查清楚了。"王承恩压低声音,"通州知州李进忠,任职三年,贪墨白银十二万两。" "十二万两。" 朱由检的眉头微微一皱。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少。 在崇祯年间,一个知州三年能贪十二万两,确实不算多。但考虑到通州是京城门户,油水不少,这个数字确实有些寒酸。 "还有别的吗?" "有。"王承恩继续道,"这个李进忠背后,还牵连着几个人。都是些小虾米,但加起来也有几万两。" "够了吗?" 王承恩一愣,不明白朱由检的意思。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是说,这些银子够不够用。" 朱由检走到案前,坐下身。 "国库空虚,朕需要银子。但朕不能直接伸手要,那会让朝臣们警觉。" "抄家,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不动国库,不加税收,直接从贪官手里拿银子。这是最简单、最有效的办法。" "可是万岁爷,"王承恩犹豫道,"抄家是大案,一旦动手,朝堂上必有反应。万一……" "所以朕要先试试水。" 朱由检打断他。 "朕要知道,抄家会不会引起反弹。如果动静太大,引来太多反对,朕就得换一种方式。" "先从最小的目标开始。小规模试水,是最稳妥的做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传朕旨意,让骆养性动手。" "是。" 通州。 李进忠的宅院坐落在城东,是一座占地数亩的大宅。 朱门青瓦,雕梁画栋,一看就是富甲一方的人家。宅院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彰显着主人的身份地位。 此刻,寒风呼啸,宅院门口却站满了人。 锦衣卫。 整整一百名锦衣卫,将宅院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在寒风中站成一排,威风凛凛。雪花落在他们的斗笠和肩膀上,很快积了薄薄一层。 骆养性骑在马上,脸色冷峻。 他今年四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他是锦衣卫都督,是朱由检的心腹之一。这些年来,他为朱由检办了不少秘密差事,是皇帝最信任的人之一。 "撞门!" "轰!" 一声巨响,宅院的大门被撞开。 "锦衣卫办案!所有人不得走动!" 李进忠正在后堂烤火,听到动静,吓得一哆嗦。 他今年五十多岁,身材肥胖,穿着一身名贵的裘衣,看起来像个富家翁。但此刻的他,脸色苍白,浑身发抖,哪里还有半分富家翁的气度? "怎么回事?" 他冲到门口,正好看见骆养性大步走进来。 "骆,骆大人……" 李进忠的声音在发抖。 "这,这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骆养性冷笑一声。 "李大人,你自己做过什么,还需要我说吗?"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 骆养性挥挥手,两个锦衣卫抬上来一个箱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满满的账本和金银。 账本记录着李进忠这些年贪墨的每一笔银子。金银则是他从各地搜刮来的民脂民膏。 "李大人,这些东西,你认识吗?" 李进忠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这……" "带走!" 骆养性一挥手,锦衣卫一拥而上,将李进忠按倒在地。 "冤枉啊!这是栽赃陷害!本官要去告御状!" "告御状?" 骆养性的笑容愈发阴冷。 "李大人,你觉得陛下会相信你吗?" 李进忠愣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次,他是真的完了。 锦衣卫出手,那就是皇帝的意思。皇帝要办他,他怎么可能逃得掉? "押下去!" 骆养性大手一挥。 锦衣卫将李进忠五花大绑,押出了宅院。 抄家的过程很顺利。 锦衣卫在李进忠的宅院里搜出了大量赃物。 白银十二万两。 黄金三千两。 珠宝玉器无数。 还有十几处田产和店铺的地契。 "骆大人,这个李进忠,贪得还真不少。"一个锦衣卫小旗感叹道。 "小虾米罢了。"骆养性冷笑一声,"比起那些真正的大鱼,他还差得远。" "那咱们接下来……" "先把这些东西送回京城。"骆养性沉吟片刻,"至于李进忠……先关着,等万岁爷发落。" "是!" 乾清宫。 朱由检坐在龙椅上,听完骆养性的禀报,微微点头。 "十二万两,不算多,但也不少。" "万岁爷英明。"骆养性躬身道,"不过,这只是小试牛刀。通州那个地方,油水本来就不多。真正的大鱼,在京城。" "朕知道。" 朱由检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但朕不能急。" "为什么?" "因为朕要看看,朝堂上有什么反应。"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朕要知道,抄家会不会引起反弹。如果动静太大,引来太多反对,朕就得换一种方式。" "可是万岁爷,国库空虚,急需银子啊。"骆养性有些担忧,"北边的军饷已经拖了三个月了,再不发放,恐怕要出事。" "朕知道。"朱由检放下茶杯,"但朕宁可少拿一点,也不能操之过急。"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雪已经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紫禁城的琉璃瓦上,闪闪发光。 "骆养性,朕问你,大明立国两百年,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骆养性一愣,想了想,答道:"臣以为……是贪腐。" "对。"朱由检点点头,"贪官太多,国库被掏空,百姓被盘剥。长此以往,大明必亡。" "可是,贪官也是朕的工具。"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朕需要他们做事,但又不能让他们太贪。朕要在其中找到平衡。" "万岁爷的意思是……" "抄家要一步一步来。"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先从小贪官开始,等朝堂上的人习惯了,朕再动手收拾大鱼。" "这样一来,就算有人反对,也翻不起大浪。" "陛下圣明!" 骆养性心悦诚服。 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天子,比他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忍,什么时候该狠。 这样的帝王,才是真正的帝王。 然而,事情并没有朱由检想的那么顺利。 李进忠被捕的消息传开之后,朝堂上立刻炸开了锅。 腊月初十,朝会。 朱由检刚刚坐上龙椅,就有一个御史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一看,是都察院的一个御史,名叫张在我。这个人他知道,是东林党的人。东林党人弹劾锦衣卫,这还是第一次。 看来东林党是想借这个机会,打击锦衣卫,进而打击他。 "说。" "陛下,臣弹劾锦衣卫都督骆养性!" 张在我话一出,朝堂上顿时议论纷纷。 "张御史,骆养性所犯何事?"朱由检不动声色。 "陛下!"张在我慷慨激昂,"骆养性假借查案之名,在通州横征暴敛,扰民伤财!" "臣还听说,他在抄家过程中,中饱私囊,贪墨了大量赃物!" "臣请陛下严查!" 张在的话音刚落,朝堂上就有人附和。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看见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钱谦益站在文官之首,脸上带着一丝得意。 魏忠贤站在角落里,脸上也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这两人,今天难得站在了一起。 看来,他们都想借这个机会,给朱由检一个下马威。 "诸位爱卿。"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 "张御史说骆养性贪墨,可有证据?" "这……"张在一愣,"臣只是听闻……" "听闻?" 朱由检的眉头一挑。 "没有证据,就敢弹劾朝廷命官?张御史,你可知罪?" "臣……臣知罪……" 张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既然知罪,那就退下吧。"朱由检摆摆手,"此事朕会派人核实。如果骆养性真的贪墨,朕绝不姑息。如果他是清白的,张御史……" 他的目光落在张在身上,冰冷刺骨。 "朕的刀,可不是只杀贪官。" 张在浑身一颤,磕头如捣蒜。 "臣告退!臣告退!" 朝会结束后,朱由检回到乾清宫。 王承恩迎上来,低声道:"万岁爷,今天朝堂上那一幕……" "朕知道。"朱由检冷笑一声,"钱谦益和魏忠贤,今天难得站在了一起。"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朕?" "做梦。"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传朕旨意,李进忠案维持原判。贪墨的银两,全部充入国库。" "还有,告诉骆养性,继续查。朕要知道,还有哪些人可以动。" "是。" 王承恩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景。 朕计算过——抄家得来的银子,可以支撑朕的改革计划。先从小贪官开始,等朝堂上的人习惯了,朕再动手收拾大鱼。 这是最优解。 谁敢阻挠朕,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诏狱。 李进忠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里。 这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血腥味。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牢房照得忽明忽暗。 李进忠蜷缩在角落里,浑身是伤。 他已经受遍了各种酷刑。 夹棍把他的手指夹得血肉模糊,夹板把他的肋骨夹断了两根,烙铁在他身上留下了无数疤痕。 但他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多招。 因为他知道,招了也是死,不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李进忠,你招不招?" 一个锦衣卫冷冷地问道。 "我……我招……" 李进忠终于撑不住了。 他知道自己扛不住了,再扛下去,就是死路一条。 "我招……我全招……" 锦衣卫将李进忠的供词呈给朱由检。 朱由检仔细看了一遍,眉头微皱。 "这个李进忠,贪了十二万两。但他供出来的人,加起来贪了将近一百万两。" "一百万两?" 骆养性也吃了一惊。 "是。"朱由检点点头,"这个李进忠,只是一个小虾米。他背后的人,才是真正的大鱼。" "万岁爷,要不要顺藤摸瓜,把那些人一起抓了?" "不急。" 朱由检摆摆手。 "朕说过了,抄家要一步一步来。先从小贪官开始,等朝堂上的人习惯了,朕再动手收拾大鱼。" "那这些人……" "先记下来。"朱由检的目光幽深,"等朕需要银子的时候,再去找他们。" "是。"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锦衣卫在京城周围展开了一系列的抄家行动。 小的贪官,如李进忠之流,直接抄家问罪。 中的贪官,如知府、知州之类,则罚俸抄家,保留官位。 大的贪官,如各部侍郎、尚书,则暂时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这样一来,既充实了国库,又没有引起太大的反弹。 朝堂上虽然有人议论纷纷,但大多数人还是选择了沉默。 毕竟,谁也不想成为下一个被抄家的对象。 "万岁爷,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王承恩禀报道。 "怎么了?" "那些被抄家的官员,虽然不敢明面上反对,但暗地里都在串联。他们在等待机会。" "让他们串联。"朱由检冷笑一声,"等他们串联得差不多了,朕再一网打尽。" "可是万岁爷,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他们联合不起来。"朱由检断言道,"朝堂上的人,各有各的利益。各怀鬼胎,怎么可能真正联合?" "再说,朕还有暗影。" "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王承恩听了,心中大定。 "万岁爷英明。" 腊月十五,又一个贪官落网。 这次被抓的是通判张元善,一个主管通州治安的小官。 此人虽然官职不高,但贪得却不少。 三年来,他通过各种手段,贪墨了将近八万两银子。 "万岁爷,张元善的案子也结了。" 骆养性禀报。 "嗯。"朱由检点点头,"银子呢?" "七万八千两,已经全部充入国库。" "好。" 朱由检的眉头舒展开来。 又一笔银子进账,国库的空虚稍稍缓解了一些。 "还有谁?"他问道。 "据臣打探,还有几个贪官可以动。" 骆养性掏出一份名单。 "顺天府同知李茂才,贪墨约十万两。" "保定知府王世贞,贪墨约十五万两。" "天津总兵刘泽清,贪墨约二十万两。" 朱由检接过名单,仔细看了一遍。 "天津总兵……"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刘泽清是武官,手里有兵。这人不好动。 "先动李茂才和王世贞。"他下令道,"刘泽清的事,以后再说。" "是。" 骆养性领命而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那么顺利。 李茂才和王世贞都是有靠山的人。 李茂才是钱谦益的门生。 王世贞是魏忠贤的旧部。 动他们,就等于同时得罪了东林党和阉党。 "万岁爷,这样做会不会太冒险了?" 王承恩有些担忧。 "冒险?" 朱由检冷笑一声。 "朕就是要看看,是他们的面子重要,还是朕的江山重要。" "可是万一他们联合起来……" "他们联合不起来。"朱由检断言道,"东林党和阉党是死对头,怎么可能联合?" "再说,朕还有暗影。" "他们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王承恩听了,心中大定。 "万岁爷英明。" 正月初三,锦衣卫同时拿下了李茂才和王世贞。 消息传出,朝堂上再次炸开了锅。 钱谦益第一个跳出来。 "陛下!李茂才是臣的门生,臣愿以性命担保他是清白的!" 魏忠贤也不甘落后。 "陛下!王世贞是臣的旧部,臣敢说他绝无贪墨之事!"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的目光在钱谦益和魏忠贤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这两个人,一个要保自己的门生,一个要保自己的旧部。 他们都想借这个机会,在朕面前表现自己的"忠诚"。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两位爱卿。" 朱由检终于开口。 "李茂才和王世贞的案子,朕会派人核实。" "在此之前——"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朕想问两位爱卿一句话。" "陛下请问。" "如果李茂才和王世贞真的贪墨了,两位爱卿打算怎么办?" 钱谦益和魏忠贤同时一愣。 他们没想到朱由检会问这个问题。 "这……" "臣……"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朱由检看着他们的窘态,心中冷笑。 "朕再问一遍。如果他们真的贪墨了,两位爱卿打算怎么办?"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 "回陛下,如果李茂才真的贪墨,臣愿与他划清界限。" 魏忠贤也连忙道:"臣也一样。如果王世贞真的贪墨,臣绝不姑息。" "好。" 朱由检点了点头。 "那朕就等着看两位爱卿的表现。" 他站起身。 "退朝。"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问……" "怎么?觉得朕问得好?" "奴婢愚钝,不太明白万岁爷的意思。" "很简单。"朱由检坐到椅子上,"朕问他们这个问题,是想看看他们的态度。" "如果他们说愿意和李茂才、王世贞同进退,朕就知道他们和贪官是一伙的。" "如果他们说愿意划清界限,朕就知道他们是识时务的。" "无论哪种回答,对朕都有利。" "可是万岁爷,他们真的愿意划清界限吗?" "他们愿意不愿意,不重要。"朱由检冷笑一声,"重要的是,他们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了出来。" "说了出来,就没有了退路。" "以后朕再动李茂才和王世贞,他们就不能再出来阻拦。否则就是打自己的脸。"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英明!" "还有——"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李茂才和王世贞的案子,朕要让锦衣卫严查。查出他们贪墨的证据,然后公布于众。" "这样一来,钱谦益和魏忠贤就不得不和他们的门生、旧部划清界限。" "他们会恨朕,但他们不敢说什么。" "因为是他们自己说的——愿意划清界限。"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这就是朕的手段。" "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消息传到钱谦益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发呆。 "父亲,您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问……" "怎么?觉得朕问得好?" 钱孙爱一愣。 "父亲,儿子不太明白陛下的意思。" "很简单。"钱谦益叹了口气,"陛下问我们愿不愿意和李茂才划清界限,是在逼我们表态。" "逼我们表态?" "对。"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如果我们说不愿意,就等于承认我们和贪官是一伙的。" "如果我们说愿意,就等于亲手把自己的门生推出去送死。" "无论哪种回答,对陛下都有利。" 钱孙爱恍然大悟。 "陛下好深的心机!" "何止是心机。"钱谦益苦笑一声,"陛下这是阳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问出来,我们不回答也得回答。"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钱谦益叹了口气,"只能划清界限了。" "否则陛下会连我一起收拾。" 与此同时,魏府。 魏忠贤也在和心腹商议。 "九千岁,陛下这一招,太狠了。" 一个心腹说道。 "哼。"魏忠贤冷笑一声,"陛下想借这个机会,逼我们和贪官划清界限。" "那九千岁打算……" "答应他。"魏忠贤咬了咬牙,"王世贞只是一条狗。没了这条狗,老夫还有别的狗。" "但如果老夫不答应,就是和陛下作对。" "到那时候,老夫连自己都保不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让王世贞自认倒霉吧。" 正月十五,元宵节。 李茂才和王世贞的判决下来了。 李茂才,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王世贞,革职查办,抄没家产,流放三千里。 消息传出,朝野震动。 钱谦益和魏忠贤,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早就表态了——愿意划清界限。 朱由检端坐在乾清宫里,听着王承恩的禀报,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第一次抄家,成功。 李茂才和王世贞,一个是钱谦益的门生,一个是魏忠贤的旧部。 动他们,就是同时得罪两党。 但朕成功了。 因为朕让他们自己打自己的脸。 这就是朕的手段。 朕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谁敢贪墨,朕就抄谁的家。 无论你是东林党还是阉党,在朕眼里都一样。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夜深了。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圆月。 元宵夜,圆月当空。 但朱由检的眼中,没有月色,只有冰冷的算盘。 第一次抄家,朕只是小试牛刀。 这只是开始。 等朕把朝堂上的人收拾得差不多了,朕就要开始大规模抄家。 藩王、勋贵、六部高官…… 他们的银子,最终都会流进朕的口袋。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要建立一个国库充盈、百姓富足的大明。 谁敢阻挠朕,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3章:锦衣卫渗透 抄了两家,朝堂上安静了三天。朱由检知道,这不是怕了,是在等。等风头过去,再闹。 他叫来骆养性。 "三个月过去了,换血计划进展如何?" 朱由检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回万岁爷,已经收买了四十七人。"骆养性躬身道,"加上之前的三十二人,一共七十九人。" "七十九人。" 朱由检沉吟片刻。 "够了吗?" "暂时够了。"骆养性答道,"锦衣卫上下共有三千多人,七十九人虽然不多,但都是要害岗位。" "要害岗位?" "档案室、诏狱、各处镇抚司……"骆养性一项一项列举,"只要这些人听命于陛下,锦衣卫就是陛下的刀。" "好。" 朱由检点点头,脸上却没有多少喜色。 "不过,这还不够。" "陛下还有什么顾虑?" "朕担心的是,锦衣卫的高层。"朱由检的目光幽深,"你虽然被朕提拔为都督,但你下面的那些人,有多少是真心效忠朕的?" 骆养性沉默了。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 锦衣卫都指挥使刘侨,是个老狐狸,在锦衣卫里经营了几十年。此人圆滑世故,谁都不得罪,但谁也不真正效忠。他就像一条泥鳅,滑不溜秋,让人抓不住把柄。 而他下面的那些千户、百户,要么是刘侨的旧部,要么是魏忠贤安插的人。真正能听命于骆养性的,并不多。 "陛下,臣有一个办法。" "说。" "温水煮青蛙。"骆养性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可以慢慢渗透,一步步替换掉那些不听话的。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锦衣卫已经姓朱了。" "这个办法……朕赞成。"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寒风呼啸。紫禁城里的红墙金瓦,被白雪覆盖,一片银装素裹。 "但朕还有一个要求。" "陛下请说。" "朕需要知道,锦衣卫里的每一个人,他们在想什么,他们和谁有来往,他们收了谁的钱。" "朕要让锦衣卫,成为朕的眼睛和耳朵。" "任何风吹草动,朕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臣明白。" 骆养性心悦诚服。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锦衣卫的渗透工作按部就班地进行。 王承恩负责暗中联络,骆养性负责具体操作。 他们采取了三种方式: 第一种,收买。 对于那些家境贫寒的锦衣卫,用银子收买他们。承诺只要效忠陛下,荣华富贵少不了。 第二种,威逼。 对于那些摇摆不定的,用把柄威胁他们。告诉他们,锦衣卫知道他们做过的每一件事。只要他们听话,大家相安无事;否则,后果自负。 第三种,拉拢。 对于那些有能力有野心的,给他们升官的机会。只要效忠陛下,仕途一片光明。 三种方式齐头并进,效果显著。 到二月中旬,锦衣卫的渗透工作已经完成了大半。 要害岗位上,大半都是朱由检的人。 档案室里,负责管理卷宗的是他的人。 诏狱里,负责看管犯人的是他的人。 各处镇抚司里,负责情报收集的也是他的人。 只要朱由检愿意,他可以随时掌握锦衣卫的一切动向。 然而,就在一切顺利的时候,出事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 朱由检正在乾清宫里和后宫嫔妃一起赏灯,忽然,王承恩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万岁爷,大事不好!" 朱由检眉头一皱,示意嫔妃们退下。 "怎么了?" "我们的人……被发现了。" 王承恩的声音在发抖。 "怎么回事?" "是刘侨。"王承恩压低声音,"那个老狐狸,不知道怎么察觉到了我们的行动。他把三个我们的人抓了起来,关进了诏狱。" "刘侨……"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个老东西,果然不简单。 "他现在在哪?" "就在宫门外求见。"王承恩道,"说是要向陛下禀报锦衣卫的'内鬼'案。" 朱由检沉默了。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让朕猜猜他想干什么。"朱由检喃喃自语,"他想借这个机会,给朕一个下马威。" "他想告诉朕,锦衣卫不是朕想渗透就能渗透的。" "他想保住自己的权力。" "可惜……" 朱由检的笑容愈发冰冷。 "他太天真了。" "万岁爷,您打算怎么办?" "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刘侨被带进了乾清宫。 他今年六十多岁,身材矮胖,一脸和气。看起来像是个慈祥的老头,但实际上却是个老奸巨猾的狐狸。 他在锦衣卫里混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什么阴谋没经历过?他早就察觉到了朱由检的渗透,只是一直按兵不动,等着合适的机会出手。 现在,机会来了。 "老臣刘侨,叩见陛下。" 刘侨跪在地上,声音恭敬。 "起来吧。" 朱由检的目光落在刘侨身上,不咸不淡。 "听说锦衣卫出了内鬼?" "是。"刘侨躬身道,"老臣无能,没有管好下属。这几个内鬼,私下里收买锦衣卫兄弟,图谋不轨。老臣已经把他们抓起来了,请陛下发落。" "图谋不轨?"朱由检的眉头微微一挑,"怎么个图谋不轨法?" "他们……"刘侨迟疑了一下,"他们在打探锦衣卫的情报,似乎是受人指使。" "受人指使?"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刘侨,你的意思是,有人要对付朕?" 刘侨浑身一颤。 他感觉到了朱由检语气中的杀意。 "老臣不敢!老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朱由检站起身来,一步步走向刘侨。 "刘侨,你做了多少年锦衣卫都指挥使?" "回陛下……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 朱由检点点头。 "你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二十三年,风风雨雨见过不少。朕问你,你效忠的是谁?" "老臣……" 刘侨的额头渗出了冷汗。 "老臣效忠的,自然是陛下。" "是吗?"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朕问你,锦衣卫每年给魏忠贤送去多少银子,你知道吗?"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砸在刘侨心上。 "臣……" "锦衣卫里有多少人是魏忠贤的党羽,你知道吗?" "臣……"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抓朕的人?" 朱由检的声音陡然拔高。 "刘侨!朕告诉你,朕的人不是内鬼!你才是内鬼!" 刘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他的声音在发抖,脸上满是惊恐。 他没想到,朱由检会这么直接地戳穿他。 "饶命?" 朱由检冷笑一声。 "朕不要你的命。" "朕要你做一件事。" "陛下请说!老臣万死不辞!"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回去之后,把你抓的那三个人放了。" "这……" "怎么?有意见?" "不,不,臣不敢!" 刘侨连连摇头。 "还有,从今以后,锦衣卫的事,你要第一时间向朕禀报。" "朕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锦衣卫必须是朕的刀。" "听明白了吗?" 刘侨跪在地上,浑身颤抖。 "老臣……老臣明白。" "滚吧。" 朱由检挥挥手。 刘侨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等刘侨走后,王承恩才敢开口。 "万岁爷,这个刘侨,靠得住吗?" "靠不住。"朱由检冷笑一声,"但朕不需要他靠得住。" "那陛下为何……" "朕只是需要一个借口。"朱由检的目光幽深,"刘侨以为朕在敲打他,实际上朕在布局。" "从今以后,锦衣卫表面上还是他说了算。但实际上,真正的权力已经转移到朕手里了。" "万岁爷英明。" 王承恩心悦诚服。 刘侨从乾清宫出来,浑身是汗。 他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陛下只是敲打了他一番。 "看来陛下还是信任我的。" 他这样想着,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从这一天起,锦衣卫的命运,已经悄然改变。 朱由检的渗透,并没有因为这次事件而停止。 相反,在刘侨的"默许"下,渗透工作进行得更加顺利了。 刘侨以为自己在掌控局面,实际上他已经被架空了。 他手下的那些人,大部分都已经倒向了朱由检。 他下达的命令,往往还没出锦衣卫的大门,就已经传到了朱由检的耳朵里。 这就是朱由检的手段。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让刘侨觉得自己还有权力,实际上他只是一个傀儡。 等时机成熟,再一脚踢开。 然而,刘侨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把他列入了清算名单。 在朱由检的眼中,刘侨就是一个墙头草。 谁得势就帮谁,谁失势就踩谁。 这样的人,不值得信任。 等时机成熟,朱由检就会一脚踢开他。 但在那之前,朱由检还需要他。 因为他还需要刘侨的名头来管理锦衣卫。 等锦衣卫上下都换成自己人,刘侨就可以滚蛋了。 "朕不急。" 朱由检在心中说道。 "朕有的是时间。" 二月的京城,春寒料峭。 锦衣卫的渗透工作,依然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骆养性按照朱由检的指示,采取了更加隐蔽的方式。 不再大张旗鼓地收买人心,而是悄悄地在要害岗位上安插自己人。 档案室里,新来了一个年轻的档头。 此人名叫陈文才,是骆养性的心腹。 他表面上负责整理卷宗,实际上却在暗中抄录重要情报。 诏狱里,新来了几个狱卒。 这些人都是朱由检的人,负责监视诏狱里的一举一动。 各处镇抚司里,也有新人加入。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身份各异,但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效忠皇帝。 刘侨虽然察觉到了这些变化,但他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 上次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他本以为抓住了朱由检的把柄,可以借此邀功。没想到反而被朱由检敲打了一番,差点丢了乌纱帽。 从那以后,他就学乖了。 不管朱由检在锦衣卫里搞什么动作,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自己的位子能保住,其他的事,他都懒得管。 "大人,这样下去不行啊。" 一个心腹悄悄劝道。 "陛下的势力越来越大,再这样下去,锦衣卫就真的要姓朱了。" "我知道。" 刘侨叹了口气。 "但我有什么办法?陛下圣明,我一个老朽,哪里是他的对手?" "不如……我们投靠陛下?" "投靠陛下?"刘侨苦笑一声,"你以为我不想吗?但我在锦衣卫里经营了几十年,得罪的人太多了。万一哪天陛下清算,我第一个倒霉。"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刘侨沉默了片刻。 "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无奈地说道。 "希望陛下能念在我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放我一马。" 然而,意外还是发生了。 三月初三,夜里。 王承恩慌慌张张地跑进乾清宫。 "万岁爷,大事不好!"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怎么了?" "刘侨……刘侨跑了!" "什么?" 朱由检的脸色一变。 "他怎么跑的?" "据说他昨夜连夜出城,往北边去了。" "往北边……"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往北边,那就是去找后金了。 这个老东西,竟然叛逃了! "传朕旨意,让骆养性派人去追。"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王承恩连忙跑出去传旨。 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里,脸色铁青。 刘侨跑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朕在锦衣卫的渗透,已经被后金知道了。 意味着锦衣卫里,有后金的眼线。 意味着朕的计划,暴露了。 "刘侨……" 他咬牙切齿。 "你跑不掉的。" 三月初十,追兵回报。 "万岁爷,臣派人追了三天,但刘侨已经逃进了后金境内。" 骆养性跪在地上,声音低沉。 "追不上了。" 朱由检沉默了。 后金境内,大明的追兵无能为力。 刘侨这条老狐狸,居然真的叛逃了。 "算了。" 朱由检挥挥手,"既然追不上,就随他去吧。" "万岁爷……" "刘侨虽然跑了,但朕的计划没有失败。"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如刀,"锦衣卫的渗透,已经完成了大半。就算刘侨跑了,朕还有骆养性,还有那七十九个人。" "朕需要完全掌控锦衣卫。但朕不能急,急了会出问题。" "朕要一步一步来。温水煮青蛙。"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那些不听话的全部换掉。"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这就是朕的手段。"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夜深了。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夜空。 繁星点点,银河横亘。 但他的眼中,没有星色,只有冰冷的决心。 刘侨叛逃,是朕始料未及的。 但这不影响朕的计划。 锦衣卫的渗透,已经完成了大半。 朕需要完全掌控锦衣卫。但朕不能急,急了会出问题。 朕要一步一步来。 温水煮青蛙。 等时机成熟,朕再把那些不听话的全部换掉。 这就是朕的手段。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4章:改良火药 朱由检把锦衣卫换血的事交给骆养性后,转头去了紫禁城西侧一座不起眼的院落。这里原本存放杂物,如今划给了宋应星做火药研究。 院落四周布满了锦衣卫,明岗暗哨,戒备森严。这里是整个紫禁城最危险的地方之一,一旦发生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朱由检站在院落中央,看着面前的工匠们忙忙碌碌。 "宋爱卿,进展如何?" 宋应星今年三十五岁,身材瘦削,面容清癯。他是徐光启的学生,对西方科技颇有研究。这些年来,他一直在研究火药和火器,颇有心得。 "回陛下,初步的配方已经试验出来了。" 宋应星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效果如何?" "比现在的火药,威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三成?" 朱由检的眼睛一亮。 三成的威力提升,在战场上可是了不得的优势。 "具体说说。" "是。" 宋应星取过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陛下请看,这是传统的火药配方。硝石、硫磺、木炭,比例大约是七十五比十比十五。" "但臣按照陛下的指点,改进了配方。新的配方是:硝石七十八,硫磺十二,木炭十。" "这样一来,火药的威力提升了,但稳定性也更好。不容易受潮,也不容易自燃。" 朱由检点点头。 他虽然不懂化学,但他知道,这个配方的改变,是革命性的。 火药这东西,最重要的就是配比。差之毫厘,谬以千里。配比好了,威力巨大;配比不好,就是一堆废物。 "除了配方,还有别的改进吗?" "有。"宋应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臣还改进了研磨工艺。" "传统火药是用石磨研磨,颗粒粗细不均。臣让人用水磨,研磨出来的火药颗粒均匀,燃烧更加充分。" "另外,臣还尝试在火药中加入了一些其他成分,比如铝粉和镁粉。这样可以让火药燃烧得更快,威力更大。" "不过,这些成分比较稀有,暂时还无法大规模生产。" 朱由检沉吟片刻。 "铝粉和镁粉……朕知道这两种东西。" "陛下也知道?" "朕在一本书上看到过。"朱由检含糊道,"这两种东西,确实是好东西。但朕目前还没有找到大规模生产的方法。" 他当然不能告诉宋应星,这些东西他是在化学课本上学到的。 "不过,这两种东西以后再说。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新配方推广下去。" "臣明白。" 宋应星躬身领命。 参观完火药作坊,朱由检又去看了工匠们制作火器的过程。 几个工匠正在赶制一种新型的火炮。 "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按照徐大人的图纸制作的。"一个工匠答道,"名叫'红夷大炮'。" "红夷大炮?" 朱由检的眼睛微微眯起。 红夷大炮是明朝从荷兰人那里引进的一种火炮,威力巨大,射程极远。当年袁崇焕就是用红夷大炮守住了宁远城,打败了努尔哈赤。那一战,努尔哈赤被红夷大炮击中,身负重伤,不久后就病死了。 "效果如何?" "威力很大。"工匠答道,"比咱们现有的弗朗机炮强多了。但也有缺点。" "什么缺点?" "太重。"工匠叹了口气,"一门炮需要二十多头牛才能拉动。而且操作复杂,需要十几个人才能操作一门。" "太重……" 朱由检沉吟片刻。 机动性差,是红夷大炮最大的问题。在平原上,这种炮很难快速转移,很容易被敌人的骑兵突袭。 "朕知道了。你们继续改进,尽量减轻重量。" "是。" 工匠们躬身领命。 从火药作坊出来,朱由检又去了铁匠铺。 铁匠铺里,炉火熊熊,热浪滚滚。 工匠们正在打制一种新型的刀剑。 "这是什么刀?" "回陛下,这是按照陛下的图纸打制的陌刀。" 陌刀。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陌刀是唐代的一种长刀,刀身长约三米,重约十五斤。挥舞起来,可以人马俱碎。 "效果如何?" "威力很大。"铁匠答道,"但也非常重。一个士兵很难长时间挥舞。" "朕知道。" 朱由检点点头。 陌刀不适合所有士兵。但朕需要组建一支陌刀队,用于对付骑兵。 "对付骑兵?" "对。"朱由检的目光幽深,"朕听说明年,后金可能会南侵。朕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后金?" 铁匠们面面相觑。 他们不知道后金的事情,但既然陛下说了,那肯定是真的。 "陛下英明。" 工匠们躬身道。 傍晚时分,朱由检回到乾清宫。 王承恩已经备好了热水和饭菜。 "万岁爷,今天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不急。" 朱由检坐在椅子上,接过一杯热茶。 "今天看了火药,看了红夷大炮,看了陌刀。朕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朕的军队,到底应该怎么打仗。" 王承恩一愣。 "万岁爷的意思是……" "传统的大明军队,靠的是人多。人数多,就能取胜。但实际上,这种战法问题很大。"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人多,但士气低落。将领贪墨,士兵哗变。这样的军队,怎么能打胜仗?" "所以,朕需要改变。" "朕不需要十万大军。朕需要一支精兵。" "三千精兵,足矣。" "三千?" 王承恩有些不解。 "三千人,怎么能打得过十万?" "质胜于量。" 朱由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紫禁城里灯火通明,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三千精兵,配上最好的火器,最锋利的刀剑,最严明的军纪。这样的军队,可以击败十倍的敌人。" "而且,朕的火药改良成功之后,火器的威力会大大提升。配上红夷大炮和朕的燧发枪,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万岁爷英明。" 王承恩心悦诚服。 几天之后,宋应星急匆匆地来求见。 "陛下,大事不好!"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听到声音,抬起头来。 "怎么了?" "火药作坊……着火了!" 朱由检的脸色一变。 "伤亡如何?" "烧伤了三个人。"宋应星的脸色苍白,"幸好火药没有大规模爆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查出原因了吗?" "查出来了。"宋应星迟疑了一下,"是……是有人故意纵火。" "谁?" "工部的一个人。"宋应星压低声音,"据他交代,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 "谁指使的?" "他不肯说。"宋应星道,"但他临死之前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红夷大炮虽好,但有人不想让大明拥有它。'" 朱由检沉默了。 他忽然笑了。 "有意思。" "看来,朕的改革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 "他们不想让大明强大起来。" 他的目光幽深。 "但他们越是这样,朕就越要往前走。" "火药作坊,必须重建。" "而且,要建得更大、更好。" "让他们看看,朕的决心。" 宋应星看着朱由检坚毅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 "陛下,臣一定不负所托。" "嗯。" 朱由检点点头。 "朕会派锦衣卫保护火药作坊。以后再有人敢纵火,杀无赦。" "还有,继续研究火药配方。朕相信你。" 宋应星躬身退下。 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里,望着窗外的夜空。 火药是朕的第一步。 等火药改良成功,朕就要开始制造燧发枪。 到那时,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火药作坊重建完成后,比之前更加宏大。 新的作坊占地十亩,分为原料区、生产区、试验区和仓储区四个部分。 每个区域都有专人负责,互不干扰。 作坊四周,还有锦衣卫日夜巡逻,确保安全。 "这次,谁也别想再搞破坏。" 朱由检冷冷地说道。 "是。" 骆养性躬身领命。 新配方的火药,很快试验成功。 宋应星将试验结果禀报给朱由检。 "陛下,新配方的火药,威力比旧配方提升了四成。" "四成?" 朱由检的眼睛一亮。 "比之前说的三成还多了一成。" "是。"宋应星兴奋道,"臣在试验中发现,只要稍微调整一下配比,威力就能提升不少。" "另外,臣还改进了引火装置,让火药燃烧得更加充分。" "好。" 朱由检站起身来。 "走,带朕去看看。" 试验场上,工匠们正在进行实弹演示。 一声巨响,一门红夷大炮喷出浓烟。 炮弹呼啸而出,准确地击中了几百步外的靶标。 靶标被炸得粉碎。 "威力如何?"朱由检问道。 "比旧火药提升了至少四成。"宋应星禀报道,"如果配合新式火枪,威力还能再提升两成。" "两成……" 朱由检沉吟片刻。 两成的威力提升,听起来不多。但在战场上,这两成可能就是胜负的关键。 "继续改进。"他下令道,"朕要在三年内,让大明的火器领先全世界。" "是!" 宋应星躬身领命。 离开试验场,朱由检又去了铁匠铺。 陌刀的打制工作也在顺利进行。 工匠们按照朱由检的图纸,成功打造出了第一批陌刀。 "陛下请看。" 工匠首领将一把陌刀呈上来。 朱由检接过陌刀,掂了掂分量。 "不错。" 陌刀大约三米长,重约十五斤。刀身宽厚,刀刃锋利。 挥舞起来,虎虎生风。 "能砍穿铠甲吗?"朱由检问道。 "能。"工匠首领自信道,"臣试验过,这种陌刀可以一刀砍断骑兵的盔甲。" "好。" 朱由检点点头。 "继续生产。朕需要三千把陌刀,装备一支陌刀队。" "是。" 工匠们领命而去。 回到乾清宫,朱由检召见了孙传庭。 孙传庭今年三十五岁,是兵部侍郎。他出身将门世家,武艺高强,深谙兵法。 "朕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朱由检开门见山。 "陛下请说。" "朕要组建一支新军。"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三千精兵,配上火枪、火炮和陌刀。" "这支军队,由你统领。" 孙传庭一愣,随即躬身道:"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好。" 朱由检点点头。 "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招募和训练士兵。三个月后,朕要看到这支军队的雏形。" "是!" 孙传庭领命而去。 然而,事情并没有朱由检想的那么顺利。 火药作坊虽然重建完成了,但工匠们却遇到了新的问题。 "陛下,臣有一个担忧。" 宋应星躬身禀报。 "说。" "新配方的火药虽然威力提升了,但生产速度跟不上。"宋应星皱着眉头,"现在作坊里每天只能生产三百斤火药,根本不够用。" "三百斤?" 朱由检的眉头皱了起来。 三百斤火药,听起来不少。但在战场上,一门红夷大炮一次发射就要消耗几十斤火药。三百斤火药,最多够几门大炮发射几次。 "为什么生产速度跟不上?" "原因有几个。"宋应星一项一项列举,"首先是原料问题。优质的硝石越来越难买到,价格也越来越贵。其次是人力问题。熟练的火药工匠太少,培养新人需要时间。最后是安全问题。火药作坊太危险,没人愿意来。" 朱由检沉默了。 这些问题,他早就预料到了。 火药生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需要长期的积累和投入。 "原料的事,朕来解决。"他开口道,"朕会让户部拨款,派人去各地采购硝石。" "多谢陛下。" "人力的事情,你来想办法。"朱由检继续道,"提高工匠的待遇,重金招募有经验的火药工匠。" "臣明白。" "安全问题,朕也会安排。"朱由检的目光幽深,"锦衣卫会加强火药作坊的警戒。再有人敢纵火,杀无赦。" "多谢陛下!" 宋应星感激涕零。 "还有一件事。"朱由检忽然道。 "陛下请说。" "朕想建一座更大的火药作坊。" "更大的?"宋应星一愣,"陛下想建多大?" "比现在大十倍。" 宋应星倒吸一口凉气。 比现在大十倍,那岂不是要占地百亩? "这么大的作坊,需要的资金和人力……" "朕会想办法。"朱由检打断他,"朕计算过了。只要火药改良成功,威力提升四成。配上红夷大炮和燧发枪,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到那时,打一场胜仗的缴获,足够建十座这样的作坊。" 宋应星恍然大悟。 陛下的算盘,比他想象的要精明得多。 "陛下英明。"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火药作坊日夜不停地运转。 朱由检下令从户部拨款,派人在各地采购硝石。 同时,提高工匠的待遇,重金招募有经验的火药工匠。 锦衣卫日夜巡逻,确保火药作坊的安全。 在多方努力下,火药作坊的生产速度终于提了上来。 从最初的三百斤,提高到了五百斤,又从五百斤提高到了八百斤。 到四月底,火药作坊每天已经能够生产一千斤火药。 这个数字,虽然还远不够用,但已经能够支撑起一场中等规模的战役了。 "陛下,新配方的火药,库存已经充足了。" 宋应星禀报。 "好。" 朱由检点点头。 "火药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燧发枪的问题。" "燧发枪?"宋应星一愣,"陛下想造燧发枪?" "对。"朱由检的目光幽深,"朕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燧发枪的图纸。这种枪比现有的火绳枪更加先进,发射速度更快,精度更高。" "如果能造出燧发枪,配合改良火药,朕的军队将所向披靡。" 宋应星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燧发枪,他也有所耳闻。 据说是欧洲人发明的一种新型火枪,比大明现有的火绳枪要先进得多。 "陛下,臣愿意一试!" "好。"朱由检点点头,"朕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朕要看燧发枪的样品。" "是!" 宋应星领命而去。 朱由检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 火药改良成功了。 接下来是燧发枪。 然后是红夷大炮。 然后是陌刀。 然后是三千精兵。 朕的军队,将是天下第一。 谁敢挡朕的路,朕就让他灰飞烟灭。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5章:东林内讧 王承恩带来一个消息——钱谦益和左光斗在茶楼吵了一架,差点动手。 朱由检搁下笔。 "万岁爷,东林党内讧了。" "哦?"朱由检放下茶杯,"怎么个内讧法?" "据暗影回报,钱谦益和左光斗闹翻了。" "闹翻了?" "是。"王承恩压低声音,"起因是弹劾魏忠贤的事。钱谦益想先弹劾,左光斗想后弹劾。两人争来争去,最后谁也不服谁,干脆各干各的。" 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正是朕想要的效果。 借刀杀人。 让他们自己咬自己。 "还有呢?" "还有一件事。"王承恩继续道,"钱谦益最近在暗中联络万岁爷身边的人。" "联络朕的人?"朱由检眉头一挑,"他想干什么?" "据暗影回报,钱谦益想通过结交万岁爷身边的人,打探陛下的态度。" "他想站到朕这边?" "似乎是这样。" 朱由检沉吟片刻。 钱谦益这个人,朕了解他。 他是一个机会主义者。谁得势就帮谁,谁失势就踩谁。 如今阉党和东林党内斗,钱谦益觉得东林党可能要输,所以想另寻出路。 而朕,就是他的出路。 "让他联络。"朱由检冷笑一声,"朕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 "万岁爷的意思是……" "朕给他一个机会。"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让他来见朕。" "是。" 钱谦益第三次踏入乾清宫的时候,心情比第一次更加忐忑。 上一次,他来见陛下,是为了弹劾魏忠贤的事。 这一次…… 他不知道陛下召见他是什么意思。 "臣钱谦益,叩见陛下。" "起来吧。" 朱由检的声音响起,不高不低,听不出喜怒。 "谢陛下。" 钱谦益站起身,依然低着头。 "钱卿,朕听说你最近在联络朕身边的人?" 钱谦益的心猛地一沉。 陛下果然知道了。 "臣……臣有罪。"他跪下身,"臣只是想……想了解陛下的态度……" "什么态度?" "就是……就是陛下对东林党的态度。" 钱谦益的声音在发抖。 朱由检看着他,没有说话。 殿中一片寂静,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朱由检忽然笑了。 "钱卿,你很聪明。" "臣……臣不敢。" "你知道东林党可能要输,所以想另寻出路。"朱由检一步步走向钱谦益,"你想站到朕这边,让朕保你一命。" 钱谦益浑身一震。 他没想到,陛下竟然把他的心思看得这么透。 "臣……臣……" "起来吧。"朱由检挥挥手,"朕不怪你。"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钱谦益,是俊杰。" 钱谦益站起身,额头上满是冷汗。 "陛下宽宏大量,臣感激不尽。" "不过——"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朕想问你一句话。" "陛下请问。" "如果朕要你对付左光斗,你愿意吗?" 钱谦益浑身一震。 左光斗。 东林党的另一个大佬。 和他争了几十年的老对手。 "臣……" 他犹豫了。 "怎么?不愿意?" "不是。"钱谦益咬了咬牙,"臣只是……臣想知道,陛下为何要对付左光斗?" "因为他不听话。"朱由检冷笑一声,"朕要改革,他阻挠。朕要抄家,他反对。这样的人,留着何用?" 钱谦益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陛下不只是要对付阉党。 陛下是要对付所有挡路的人。 包括东林党。 包括他自己。 "陛下,臣……" "你不必现在回答。"朱由检打断他,"朕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你再来见朕。" "告诉朕,你愿意不愿意。" 钱谦益深吸一口气。 "臣……臣告退。" 他转身离去,脚步有些踉跄。 钱谦益离开后,王承恩走了进来。 "万岁爷,钱谦益会答应吗?" "会。"朱由检断言道,"他是一个识时务的人。" "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万一他表面答应,暗中使坏呢?" "使坏?"朱由检冷笑一声,"他不敢。" "朕让暗影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朕都看在眼里。" "如果他敢耍花样……" 朱由检的目光幽深。 "朕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三天后,钱谦益再次求见。 "陛下,臣考虑好了。" "说。" "臣愿意为陛下效力。" 钱谦益跪在地上,声音坚定。 "但臣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臣要左光斗死。" 朱由检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有意思。 钱谦益这个人,比朕想象的还要狠。 他要左光斗死。 不只是因为立场不同,更是因为私人恩怨。 这正是朕需要的。 "好。" 朱由检点点头。 "朕答应你。" "不过——" 他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朕要提醒你一句。" "陛下请说。" "你为朕做事,朕会保你。但如果你敢耍花样……" 朱由检俯下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朕会让你比左光斗死得更惨。" 钱谦益浑身一颤。 "臣……臣明白。" "去吧。" 朱由检挥挥手。 钱谦益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钱谦益离开后,朱由检独自站在乾清宫里。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夜空。 钱谦益愿意为朕效力了。 但朕不需要他的忠诚。 朕需要的,是他的服从。 他恨左光斗。 朕就让他去对付左光斗。 这样一来,东林党就会更加内讧。 而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看戏就好。 朕不需要动手,朕只需要看。 让东林党自己咬死自己。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要的不是忠诚,是服从。 与此同时,左光斗也在谋划。 "大人,钱谦益去见陛下了。" 一个心腹禀报道。 "哦?"左光斗眉头一挑,"他见陛下做什么?" "据说他想投靠陛下。" "投靠陛下?"左光斗冷笑一声,"钱谦益这个人,果然是个墙头草。" "大人,我们要不要……" "不急。"左光斗摆摆手,"让他投靠吧。" "陛下的心思,我看得出来。陛下想借刀杀人,让东林党和阉党互斗。" "钱谦益投靠陛下,就是陛下的刀。" "但刀也是会伤人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让钱谦益去冲锋陷阵。等他露出破绽,我再出手。"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 左光斗冷笑一声。 "钱谦益以为投靠了陛下就能保命。" "他不知道,陛下要的从来不是忠诚,是服从。" "等陛下用完他,他就会成为下一个被丢弃的棋子。" "而我,要成为那个捡漏的人。"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心思。 钱谦益想投靠朕,是想借朕的力量对付左光斗。 左光斗想捡漏,是想等钱谦益露出破绽再出手。 几天后,朝会。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殿中群臣。 今日的朝会,气氛比往日更加紧张。 钱谦益和左光斗,分列两侧,目光交汇处,火花四溅。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礼官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钱谦益站了出来。 "陛下,臣有本奏!" 朱由检看着他。 "说。" "臣弹劾左光斗结党营私、排斥异己!" 此言一出,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 左光斗的脸色铁青,但他很快恢复镇定,上前一步。 "陛下,钱谦益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钱谦益冷笑一声,"左大人当年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时,排斥了多少异己?提拔了多少亲信?这笔账,左大人不会忘了吧?" "你!"左光斗怒道,"当年我排斥的那些人,都是贪官污吏!是朝廷的蛀虫!" "是蛀虫?"钱谦益步步紧逼,"那敢问左大人,崔呈秀是不是蛀虫?魏忠贤是不是蛀虫?" "这……" 左光斗一时语塞。 崔呈秀和魏忠贤,都是阉党的人。当年左光斗确实没有弹劾过他们。 "左大人怎么不说话了?"钱谦益冷笑一声,"左大人嘴上说是非分明,实际上却对阉党的人视而不见。左大人究竟是清流,还是阉党的同路人?" "你血口喷人!" 左光斗再也忍不住,大步冲上前去。 两人隔着朝堂对峙,眼看就要扭打在一起。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依然一言不发。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咬吧。 咬得越狠越好。 "够了!" 朱由检忽然开口。 朝堂上瞬间安静下来。 "你们两个,一个弹劾对方结党营私,一个说对方血口喷人。"朱由检的目光扫过朝堂,"朕听明白了。" "你们不是在对骂,你们是在打擂台。" "打擂台?"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一愣。 "对。"朱由检点点头,"你们都想证明自己是对的,对方是错的。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在朕眼里,你们两个都一样?" 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沉默了。 "朕告诉你们。"朱由检站起身,声音冰冷,"在朕眼里,没有东林党,也没有阉党。朕只有一个党——大明。" "你们若是忠于大明,朕就是你们的后盾。你们若是不忠于大明……"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朕就是你们的阎王。" "听明白了吗?" 钱谦益和左光斗同时跪下。 "臣……臣明白!" "退朝。" 朱由检转身离去,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乾清宫。 朱由检回到宫中,王承恩迎上来。 "万岁爷,您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席话……" "怎么?觉得朕说得好?" "奴婢愚钝,不太明白万岁爷的意思。" "很简单。"朱由检坐到椅子上,"朕告诉他们,东林党和阉党在朕眼里都一样。" "这样一来,他们就不能再打着'清流'或'忠臣'的旗号互相攻击。" "他们若是继续攻击对方,就是在挑战朕的权威。" "所以,他们只能停手。" 王承恩恍然大悟。 "万岁爷英明!" 朱由检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 "钱谦益和左光斗的梁子,已经结下了。" "他们不会再公开攻击对方,但暗地里的小动作,肯定少不了。" "朕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让他们互相猜忌,互相提防。" "这样一来,他们就没有精力来对付朕了。" 与此同时,钱谦益的书房里。 "父亲,您今日在朝堂上……" 钱孙爱欲言又止。 "怎么?觉得我太冲动了?" "不是。"钱孙爱摇摇头,"儿子只是担心,父亲这样公开弹劾左光斗,会不会引起陛下的不满?" 钱谦益沉默了。 他想起朱由检说的那句话——"在朕眼里,没有东林党,也没有阉党。朕只有一个党——大明。" 这句话,是在敲打他,也是在敲打左光斗。 "陛下比我想的要厉害得多。" 钱谦益叹了口气。 "他表面上说东林党和阉党都一样,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再互相攻击。"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钱谦益苦笑一声,"只能停手了。" "但左光斗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钱谦益的目光阴沉,"他这个人,睚眦必报。今日我在朝堂上弹劾他,他一定会想办法报复。" "那我们……" "我们只能小心提防。"钱谦益站起身,走到窗边,"但陛下说得对,东林党和阉党都一样。" "在陛下眼里,我们都是可以利用的棋子。" "等陛下用完我们,我们就是被丢弃的废棋。" 他转过身,目光阴沉。 "但我不会坐以待毙。" "我要成为那个笑到最后的人。" 与此同时,左光斗也在和心腹商议。 "大人,钱谦益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一席话,分明是在栽赃陷害!" 一个心腹愤愤不平道。 "我知道。"左光斗冷笑一声,"他以为投靠了陛下,就能保命。" "他不知道,陛下要的不是忠诚,是服从。" "等陛下用完他,他就会成为下一个被丢弃的棋子。" "那大人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左光斗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钱谦益以为他赢了,其实他输得很惨。" "他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我,就是在挑战陛下的权威。" "陛下表面上是各打五十大板,实际上是在警告他。" "等陛下收拾完阉党,下一个就是钱谦益。" "大人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左光斗冷笑一声,"坐山观虎斗。" "让钱谦益去冲锋陷阵,等他和阉党斗得两败俱伤,我再出手收拾残局。" 两人都不知道的是—— 朱由检早就料到了他们的心思。 钱谦益想投靠朕,是想借朕的力量对付左光斗。 左光斗想捡漏,是想等钱谦益露出破绽再出手。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朕要的不是东林党内部争斗。 朕要的是东林党彻底瓦解。 让钱谦益去对付左光斗。 等他们斗得两败俱伤,朕再一网打尽。 这就是朕的手段。 朕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互相撕咬。 等他们咬得精疲力竭,朕再出手收拾残局。 东林党要内讧了。 阉党和东林党都在互相撕咬。 而朕,只需要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看着他们斗。 朕要的从来不是忠诚。 朕要的是服从。 谁敢不服从,朕就让他粉身碎骨。 这就是朕的秩序。 朕即秩序,朕即天道。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6章:皇太极使者 朱由检坐在御书房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案面。 王承恩低着头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摞刚送来的塘报。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初春的寒意,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凝重。 内部稳定后,是时候处理外患了。 这话,他昨日对王承恩说过。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一名小太监在门外跪下。 "万岁爷,礼部侍郎徐光启求见,说是有紧急军情。" 朱由检的手指一顿。 徐光启这时候求见,多半和辽东有关。他点了点头:"宣。" 片刻之后,徐光启快步走进御书房。这位六十八岁的老臣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一双眼睛透着睿智。他是天启年间的进士,学贯中西,对西洋火器颇有研究。 "陛下,"徐光启跪下行礼,"辽东急报。" "说。" "后金派人入京了。"徐光启抬起头,目光凝重,"来的是皇太极的亲信使臣,名叫马福塔。据说是来'议和'的。" 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皇太极的使臣,在这个时间点来北京,目的绝不是什么"议和"。 他太清楚皇太极这个人了。 这个比努尔哈赤更狡猾的后金首领,此刻正忙着整合蒙古诸部消化朝鲜的战果。他派使臣来北京,无非是想摸清明廷的底牌,看看新登基的崇祯帝是什么成色。 "使臣现在何处?"朱由检问。 "暂住在鸿胪寺。"徐光启答道,"礼部正在安排觐见事宜。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臣担心,这后金使臣来者不善。"徐光启沉吟片刻,"皇太极此人城府极深,他派使臣来,多半是想试探我朝虚实。"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殿外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变天。 他知道徐光启说得没错。 皇太极确实在试探他。 但他也在试探皇太极。 "朕要见见这位后金使臣。"朱由检转过身,目光冰冷,"朕倒要看看,皇太极派来的是什么货色。" 王承恩一愣:"万岁爷,这……后金使臣,按例该由礼部安排觐见仪式,是否太仓促了些?" "不必等了。"朱由检摆摆手,"明日早朝,朕就在乾清宫接见他们。告诉礼部,一切从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朕要让这位使臣看看,大明的天子是什么样的人。" 次日。乾清宫。 后金使臣马福塔站在殿中,神色倨傲。 此人三十出头,身材魁梧,一张国字脸上透着几分精明。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同样趾高气扬,似乎并不把大明放在眼里。 朱由检端坐在龙椅上,俯视着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 "你就是皇太极的使臣?"他开口,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正是。"马福塔拱了拱手,语气傲慢,"在下马福塔,奉我大汗之命,前来拜见大明皇帝陛下。" "大汗?"朱由检眉头一挑,"朕听说后金的汗王是努尔哈赤,什么时候换成皇太极了?" 马福塔的脸色微微一变。 朱由检这句话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机锋。他是在提醒对方——后金内部刚刚经历权力更迭,根基未稳,皇太极的位置未必坐得稳。 "努尔哈赤大汗已于去年驾崩,"马福塔定了定神,"皇太极大汗继承汗位,继续与我大明修好。此番遣使,正是为了两国邦谊。" "修好?"朱由检冷笑一声,"朕听说后金这些年没少在辽东闹事,攻城略地,杀我百姓。皇太极这是修的哪门子好?" 马福塔的脸色越发难看。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大明皇帝言辞如此犀利。 "陛下明鉴,"他强压下心头的不快,"两国交兵,死伤在所难免。我大汗登基之后,一直希望与大明和平共处。此番遣使,就是想与陛下商讨和议之事。" "和议?"朱由检站起身,走下御阶,"说说看,皇太极想怎么个和法?" 马福塔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看来这位大明皇帝还是被后金的名头唬住了。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双手呈上。 "这是我大汗的亲笔国书。"他道,"我大汗的意思是,两国以现有疆界为界,罢兵言和。此外,大明每年需向后金缴纳岁币白银十万两,绢布五万匹。作为交换,后金保证不再入关侵扰。" 殿内一片哗然。 这个条件,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后金不仅要求明廷承认其对辽东大片领土的占领,还要明廷反过来给它纳贡。这哪里是"和议",分明是勒索! 徐光启的脸色铁青。 其他朝臣也是怒形于色。 朱由检却笑了。 他接过那份"国书",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然后随手丢在案上。 "马福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冰冷,"朕问你一个问题。" "陛下请问。" "你可知朕登基之前,在信王府里做什么?" 马福塔一愣,不知朱由检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朕告诉你。"朱由检踱步上前,目光如刀,"朕在信王府里,读了十年的兵书。" "朕读过《孙子兵法》,读过《六韬》,读过《纪效新兵》。" "朕还读过很多史书。" 他停下脚步,直视马福塔的双眼。 "朕读过三国演义。知道什么叫'司马昭之心'。" "朕读过水浒传。知道什么叫'逼上梁山'。" "朕读过明实录。知道你们后金这些年干过什么。"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天启二年,沈阳城破,七万百姓惨遭屠戮。" "天启五年,广宁城破,守将熊廷弼兵败身亡。" "天启六年,宁远大捷,袁崇焕以孤城挡万骑,后金伤亡惨重。" "天启七年,皇太极继位第一年,兵围锦州,强取不成,转攻宁远。" 他一步步逼近马福塔。 "这些事,你以为朕不知道?" 马福塔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没想到这位年轻的皇帝对辽东战事如此了解。后金这些年在辽东的扩张,每一步都伴随着血腥杀戮。而这些,在大明这边,竟然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皇帝如数家珍地道出。 "朕还知道,"朱由检的声音低了下去,却更加冰冷,"皇太极此番遣使,不是为了和议。" "是为了拖延时间。" "他在等。等蒙古诸部彻底归附,等朝鲜的战果彻底消化,等他攒够入关的资本。" "到时候,他就会撕毁一切协议,率军入关,像当年入关劫掠一样,把整个华北搅得天翻地覆。" "朕说得对不对?" 马福塔的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他发现自己完全被这个年轻人压制住了。对方不仅对辽东战事了如指掌,更是对皇太极的战略意图一清二楚。这哪里是什么初出茅庐的少年天子,分明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陛下……陛下说笑了。"他干笑两声,"我大汗确有诚意与大明修好,这岁币之事,不过是两国互利……" "互利?"朱由检打断他的话,"你管明军守土杀敌叫'互不侵犯',管明廷向蛮夷纳贡叫'互利'?" "你们后金的算盘,打得可真响。" 马福塔再也说不出话来。 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这场交锋。 朱由检退后两步,重新坐回龙椅上。 他的目光扫过马福塔和他身后的随从,声音平静而冰冷。 "朕今日把话挑明了。" "后金的威胁是真实的。朕需要时间准备,但现在就要表明态度。" "和议?朕不感兴趣。" "岁币?一两银子都别想。" "皇太极想要辽东?可以,拿命来换。" "朕告诉你们——"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大明的每一寸土地,都是用汉家儿郎的鲜血换来的!" "谁敢染指,朕就跟谁拼命!" "不死不休!"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在乾清宫内炸响。 马福塔浑身一颤,脸色惨白。 他身后的随从更是面如土色,一个个噤若寒蝉。 "你回去告诉皇太极,"朱由检一字一句地道,"朕不是他想象中的软柿子。" "告诉他,好好等着。等朕准备好了,朕会亲自去沈阳取他的项上人头。" "滚!" 最后这一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马福塔的心口。 他踉跄后退两步,差点摔倒在地。几名随从连忙上前扶住他,一行人灰溜溜地退出了乾清宫。 殿内,众臣面面相觑。 方才这位年轻皇帝的气势,实在是太过骇人。他们从来没见过朱由检发这么大的火,更没见过他用如此强硬的态度对待外邦使臣。 这哪里是什么初登大宝的少年天子,分明是一头苏醒的猛兽! "陛下,"徐光启率先开口,"后金使臣虽然被逐,但皇太极未必肯善罢甘休。臣以为,辽东防务需加强。" "嗯。"朱由检点了点头,神色稍缓,"袁崇焕那边,可有消息传来?" "袁督师正在宁远练兵,"徐光启答道,"据报已练出精兵两万,关宁铁骑战力不俗。" "好。"朱由检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传朕旨意,让袁崇焕加强辽东防务。另外……" 他顿了顿。 "告诉徐卿家,朕打算仿制红夷大炮。徐卿家对西洋火器有研究,这事就交给你来办。" 徐光启精神一振:"陛下英明!红夷大炮威力巨大,若能仿制成功,必能大大加强我军战力。"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朕累了,想一个人静一静。" 众臣退出。 乾清宫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王承恩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为朱由检斟了一杯茶。 "万岁爷,"他低声道,"今日您斥退后金使臣,奴婢看着……痛快。" 朱由检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痛快?"他摇摇头,"朕不痛快。" "朕只是在演戏。" 王承恩一愣。 "朕需要时间。"朱由检放下茶盏,目光幽深,"朕需要时间整顿内政,需要时间改革军备,需要时间发展经济。" "但皇太极不会给朕这个时间。" "所以朕要在谈判桌上争取主动。要让皇太极知道,朕不是软柿子,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至少在朕准备好之前,他不敢贸然入关。" 王承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万岁爷深谋远虑。"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窗边。 殿外的天空依然灰蒙蒙的,但他的心中却有一团火在燃烧。 他知道,这一仗早晚要打。 但他更知道,在此之前,他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与此同时,鸿胪寺驿馆。 马福塔回到驿馆,脸色铁青。 今日在乾清宫的经历,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他出使过无数国家,从来没被人这样羞辱过。 "大人,"一名随从小心翼翼地问,"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马福塔冷笑一声,"回去告诉大汗,明廷这个新皇帝不简单。" "他看穿了咱们的意图。" "哦?"随从一愣,"他看穿什么了?" "他看穿了大汗的心思。"马福塔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大汗派人来,不是为了和议,是为了拖延时间。" "这……这怎么可能?他不过是个十七岁的娃娃……" "娃娃?"马福塔冷哼一声,"本官今日算是见识了。这位大明天子,绝非等闲之辈。" "他的城府,比皇太极大汗还要深。"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 "回去之后,本官要把今日的事,原原本本地禀报给大汗。" "让大汗知道,这个朱由检,是个危险的敌人。" "必须趁他羽翼未丰之时,尽快动手。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在千里之外的沈阳,后金汗帐。 皇太极正在与诸贝勒议事。 他是努尔哈赤的第八子,今年三十八岁,身形魁梧,一双鹰眼透着阴鸷的光芒。 "大汗,"一名贝勒开口道,"马福塔那边可有消息?" "还没有。"皇太极淡淡道,"不过也快了。"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南方的天空。 "本汗倒想看看,这位大明的新皇帝,是什么成色。" "若是识趣,就老老实实地签了和议。" "若是不识趣……"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别怪本汗不客气了。" 就在这时,一名亲兵快步跑来。 "大汗,马福塔回来了!" "哦?"皇太极转过身,"让他进来。" 片刻之后,马福塔走进汗帐。 他的脸色很差,像是被什么东西吓到了一样。 "怎么了?"皇太极皱起眉头,"出什么事了?" "大汗,"马福塔跪倒在地,声音发颤,"臣……臣有罪!" "说!" 马福塔深吸一口气,将今日在乾清宫的遭遇,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他说了朱由检如何一针见血地指出后金的战略意图,如何当众撕毁和议条款,如何把后金的要求骂得狗血淋头。 他还说了朱由检最后那句话——"等朕准备好了,朕会亲自去沈阳取你的项上人头"。 汗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皇太极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没想到,那个年轻的大明皇帝,竟然如此强硬。 "你说,他早就看穿了本汗的意图?"皇太极的声音冰冷。 "是。"马福塔低着头,"他……他知道大汗是在拖延时间。知道大汗在等蒙古诸部归附,等朝鲜的战果消化。" "他还说……" "说什么?" "他说他知道沈阳城破是哪一年,知道努尔哈赤大汗是怎么死的。" 皇太极的眼睛眯了起来。 沈阳城破? 努尔哈赤的死? 这些事情,连后金内部都知之甚少。这个大明皇帝,又是如何知道的? "有意思。"皇太极冷冷一笑,"看来这位大明天子,不简单呐。" "大汗,"一名贝勒开口,"咱们要不要现在就打过去?趁他羽翼未丰……" "不急。"皇太极摆摆手,"这个朱由检,既然敢如此强硬,必然有所依仗。" "在摸清他的底牌之前,本汗不会轻举妄动。" 他转过身,看着南方的天空。 "不过,他有一句话说对了。" "本汗确实需要时间。" "等他准备好的时候,本汗也准备好了。" "到时候,就看谁的刀更快!" 第一卷:控制朝堂 第17章:红夷大炮 徐光启的马车在工部衙门外停下。 这位六十八岁的老臣下了车,抬头看了看天色。初春的阳光洒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映出一抹红润。 昨日朝会上,朱由检当众下令仿制红夷大炮。 这道旨意,在朝中引起了一番震动。 红夷大炮,是欧洲人制造的一种先进火炮。天启年间,广东商人曾从葡萄牙人手中购得数门,送往京城。这种火炮威力巨大,在宁远之战中立下大功,击伤了努尔哈赤本人。 但大明自造的火炮,无论数量还是质量,都远远比不上进口货。 如今陛下下令仿制,确实是明智之举。 只是这仿制工作,由谁来主持? 工部的那些官员,徐光启是一个也信不过。他们一个个尸位素餐,除了捞钱什么都不会。真要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们,只怕十年八年也搞不出名堂来。 徐光启正想着,一名小厮匆匆跑来。 "老爷,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请老爷即刻进宫。" "知道了。"徐光启整了整衣冠,重新登上马车。 乾清宫。 朱由检正在案前批阅奏折,见徐光启进来,放下手中的朱笔。 "徐卿家来得正好。"他道,"朕正要问你,红夷大炮仿制之事,可有眉目了?" "回陛下,"徐光启躬身答道,"臣正要去工部了解情况。" "不必去工部了。"朱由检摆摆手,"朕已经让人把实物搬到宫里来了。" 王承恩在一旁点了点头,轻声道:"万岁爷,让人把东西抬进来吧。" 片刻之后,几名太监费力地抬着一门小火炮走进殿内。 这是徐光启当年从澳门带回的一门葡萄牙小炮。虽然口径不大,但做工精良,炮身上还刻着葡萄牙文。 "这门炮,臣当年花了五千两银子才弄到手。"徐光启走到火炮旁,神色复杂,"当时很多人不理解,说臣花这么多钱买几块铁疙瘩不值。如今看来,这笔钱花得值。" 朱由检也站起身,走到火炮旁,仔细端详。 这门炮比他想象的要小,但做工确实精良。炮身上刻着精细的纹路,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 "红夷大炮是当时最先进的火炮。"他开口道,"朕要先仿制,再改进。" "陛下圣明。"徐光启点头道,"只是这仿制之事,千难万难。臣当年曾尝试仿造,结果铸出的炮要么炸膛,要么射程太近,根本没法用。" "为何?"朱由检问。 "火药配比不对。"徐光启叹了口气,"西洋人的火药配方与我们不同,他们用的硝石更纯,硫磺更少,威力自然更大。另外,这炮身的铸造工艺也有讲究。需要用铜铁混合,还要反复锻打,去除杂质。" "这些朕知道。"朱由检点点头,"朕还知道,西洋人用的铜炮比铁炮轻便,机动性强。但朕不打算走他们的老路。" 徐光启一愣:"陛下的意思是……" "朕要造铁炮。"朱由检指着那门小炮,"不是铜炮,是铁炮。" "铁炮?"徐光启眉头一皱,"铁炮太重,机动不便,而且容易生锈……" "朕知道。"朱由检打断他的话,"但朕不需要机动性。朕要的是火力。" 他转身走到案前,从一堆图纸中抽出一张。 "徐卿家请看。" 徐光启接过图纸,仔细端详。 这是一张火炮设计图,画的是一个粗短的火炮炮身。旁边还有密密麻麻的注释,标注着各种数据。 "这是……"徐光启越看越惊讶,"这是陛下的手笔?" "朕闲来无事,随便画的。"朱由检淡淡道,"这门炮的口径要大,至少五寸。炮身要短,这样装填方便。炮管要厚,这样才能承受更大的膛压。" "另外,"他指着图纸上的一处标记,"这里要加一道铁箍,叫'炮箍'。有了这道箍,炮身就不容易炸膛。" 徐光启倒吸一口凉气。 他浸淫火器多年,从未见过这种设计。但细细想来,这设计似乎颇有道理——用铁箍加固炮身,确实可以分散膛压,减少炸膛的风险。 "陛下……"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设计从何而来?" "朕说过,朕读过很多书。"朱由检淡淡道,"有些书里记载了西洋人的火炮技术。朕不过是举一反三罢了。" 徐光启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 他总觉得这位年轻的皇帝不简单。那张图纸上的设计,绝非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徐卿家,"朱由检的声音响起,"朕交给你一个任务。" "陛下请吩咐。" "第一,找几个信得过的工匠。朕不要工部那些混吃等死的废物,朕要真正有本事的人。" "第二,先造一门样炮。朕不在乎花多少钱,但朕在乎质量。宁可慢一些,也要保证每门炮都能用。" "第三,把这门炮的铸造工艺记录下来。以后要量产,就照着这个流程来。" "这三点,你能做到吗?" 徐光启深吸一口气,躬身道:"臣,遵旨!" "去吧。"朱由检挥了挥手,"朕等你的好消息。" 徐光启退出大殿。 殿内只剩下朱由检和王承恩两人。 "万岁爷,"王承恩低声道,"这徐大人年事已高,万一……" "万一什么?"朱由检转过身,"你是怕他干不了?" "奴婢不敢……" "放心。"朱由检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徐卿家是老臣,做事稳重。但他有个毛病——太保守。" "他以为朕要仿制红夷大炮,就真的只是仿制。" "他不知道,朕要的不是仿制,是超越。" 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 "朕要让大明的火炮,比西洋人的更先进。" "朕要让满清的铁骑,在大明的炮火下化为齑粉。" "朕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大明的军工,永远是这个!" 他竖起一根大拇指。 王承恩看着朱由检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位年轻的皇帝,究竟是什么人? 他从哪里学来的这些知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这些问题,王承恩不敢问,也不想问。 他只知道一件事—— 万岁爷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至于为什么,不需要问。 十日后。工部铸炮坊。 徐光启站在炉火旁,满头大汗。 这几日,他几乎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找工匠、选材料、调试火药配比、研究铸造工艺……每一项工作都繁琐无比,让他这个六十八岁的老头子累得够呛。 但他没有抱怨。 因为朱由检说过——朕不在乎花多少钱,但朕在乎质量。 这话说到了徐光启的心坎上。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粗制滥造。当年他仿制红夷大炮失败,不是因为技术不行,而是因为工匠敷衍、材料以次充好。结果铸出来的炮要么炸膛,要么射程不达标,让他颜面尽失。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同样的事情发生。 "徐大人,"一名工匠走过来,神色紧张,"炉温到了,可以浇铸了。" "等等。"徐光启走上前,仔细检查了一遍模具。 这个模具是按照朱由检的图纸做的。为了保险起见,他特意让人做了三次,确保没有任何偏差。 "开始吧。"他点了点头。 工匠们将熔化的铁水舀入铁勺,然后小心翼翼地倒入模具。 火红的铁水在模具中流淌,发出嗤嗤的声响。 徐光启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模具。 成败,在此一举。 一个时辰后。 铸炮坊内,徐光启捧着一截残破的炮管,脸色铁青。 失败了。 浇铸过程中,铁水没有填满模具,留下了一个气孔。这门炮还没出炉,就成了一堆废铁。 "怎么回事?"徐光启的声音有些发抖。 "回大人,"那名工匠低着头,"铁水不够……" "铁水不够?"徐光启瞪大了眼睛,"我不是让你们多准备三成的铁水吗?" "是准备了……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是、是有人偷工减料……"工匠的声音越来越小,"本来准备了一百担铁料,结果被人拿走了三十担……" 徐光启气得浑身发抖。 他早该想到的。工部这些地方,贪墨成风。从材料到工钱,哪一样不是层层克扣?自己千叮咛万嘱咐,结果还是被人钻了空子。 "查!"他咬牙切齿地道,"给我查清楚是谁干的!" "徐大人,"工匠抬起头,神色惊恐,"这事……这事只怕不好查……" "为何?" "因为……因为偷料的人,是、是魏公公的人……" 徐光启愣住了。 魏忠贤。 这个名字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的怒火。 他只是一个翰林学士,哪敢跟魏忠贤作对?更何况他现在要仿制火炮,还要仰仗工部的人配合。若是得罪了魏忠贤,只怕这火炮永远也造不出来。 "罢了。"他叹了口气,"这三十担铁料的事,先放一放。你去想办法,再弄些铁料来。" "可是大人,银钱……" "银钱的事,我去想办法。"徐光启摆摆手,"你先带人把模具修好,等铁料到了,重新浇铸。" "是。" 工匠退下。 徐光启独自站在炉火旁,神色黯淡。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但现在不是追究的时候。 仿制红夷大炮,才是正事。 至于魏忠贤…… 等火炮仿制成功,再跟他算账不迟。 三日后。 徐光启再次站在铸炮坊内,看着工匠们将铁水倒入模具。 这一次,他特意多备了两成的铁料,就是为了防止再出岔子。 浇铸顺利完成。 开炉的时候,他第一个冲上前去。 一门火炮静静躺在模具里,炮身完好,没有气孔。 徐光启长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成了。 "快,快去禀报陛下!"他对身旁的小厮道,"火炮铸成了!" 消息传入宫中。 朱由检正在批阅奏折,听到这个消息,放下朱笔,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走,去看看。" 工部铸炮坊。 朱由检站在一门崭新的火炮前,仔细端详。 这门炮比他想象的要大。炮身约有一丈长,口径约五寸,炮管浑圆厚实,炮尾处果然加了一道铁箍。 "不错。"他点了点头,"试射过了吗?" "回陛下,"徐光启躬身答道,"已经试射过了。射程可达三里,威力比红夷大炮还要强上几分。" "好!"朱由检抚掌大笑,"徐卿家果然不负朕望!" "陛下谬赞。"徐光启道,"若非陛下指点,臣万万造不出这门炮。" "哈哈,卿家不必谦虚。"朱由检拍了拍他的肩膀,"这门炮,就叫'红夷大炮'吧。朕要把它装备到宁远去,让袁崇焕用这门炮,好好教训教训皇太极。" "陛下圣明。" 朱由检看着眼前的火炮,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这只是第一步。 仿制成功后,下一步是改进。 他还有更多、更先进的设计,要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红夷大炮只是开始。 而在宫外,京城的街巷里,酒馆茶肆中,士绅官员们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让人仿制红夷大炮呢。" "是吗?这可是大事!当年那几门红夷大炮,可是花了五万两银子才弄来的。" "陛下英明啊。这火器才是的根本。有了这利器,还怕什么后金?" "可不是嘛。我听说,陛下还要把这炮装备到辽东去。让袁督师好好教训教训那些蛮子!" "好!痛快!这些年了,总算盼到头了!" 一时间,朝野上下,对这位年轻皇帝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仿制成功后如何部署? 这是朱由检接下来要考虑的问题。 他知道,红夷大炮威力虽大,但数量有限。目前只能先造出十几门,装备到宁远、锦州等关键城池。 至于全面铺开,还要等工业基础进一步发展才行。 但这只是开始。 他相信,终有一日,大明的火炮会遍布天下,让所有敌人都闻风丧胆。 而在京城的各大茶馆里,这场关于红夷大炮的讨论更是热烈。 "你们听说了吗?陛下下旨仿制红夷大炮,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何止是好事,简直是英明!当年宁远一战,要不是那几门红夷大炮,只怕后金早就打过来了。"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红夷大炮威力极大,一炮轰过去,能打死几十个人。后金的骑兵再厉害,也挡不住这炮啊!" "陛下的眼光就是不一样。这火器才是的根本,有了它,咱们大明的军队就能所向披靡了。" 一时间,京城的街头巷尾,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 老百姓们虽然不懂什么军事,但他们知道一件事——陛下是个有本事的人,跟着这样的陛下,大明就有希望。 而在工部铸炮坊里,徐光启却遇到了新的难题。 他成功铸出了第一门红夷大炮,但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他还要造更多的炮,装备到辽东去。 可问题是,工部的那些官员,根本不配合。 "徐大人,"一名工匠苦着脸,"铁料不够啊。" "怎么会不够?"徐光启皱起眉头,"上次不是刚调了一批吗?" "是被魏公公的人拿走了。"工匠压低声音,"他们说,这铁料要优先供应别的用途。" 徐光启气得浑身发抖。 魏忠贤,又是魏忠贤! 这老阉狗,处处跟他作对! "去查!"他咬牙切齿地道,"查清楚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 工匠退下。 徐光启独自站在铸炮坊里,看着那门新铸的火炮,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了朱由检说过的话——"朕不在乎花多少钱,但朕在乎质量。" 陛下信任他,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 他绝不能辜负陛下的期望。 "不管用什么办法,"他喃喃自语,"这门炮,一定要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