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掌门负债成仙》 第1章 跑路了 苍风大陆,宁梨州。 碧天如洗,白云似棉,一道彩光划过,在天空中拖出一道光影,许久才慢慢散去。 花乾脚踩一支化作脸盆大的桃花玉钗灵器,身后洒下彩光和桃花瓣幻影,一刻不停息地往门派飞。 她在外游历时,无意中听说,自己所在的守灵门在二十年前,从各处借了大笔债务,用来增强门下弟子的实力。 想要在三十年后九聚秘域大会上,一举夺得头筹,得到的好处不止能还清所有债务,还能提高门派在苍风大陆的地位。 筑基后已经出来游历了二十九年的花乾根本不知道此事,听到消息后,她就急匆匆地往回赶,也想要分一杯羹。 虽然此事已经过去二十年,但这点时光对修士来说,也就能闭个小关,门派弄到的大批物资根本就用不完。 花乾根本没想到,一向稳重老成只想慢慢提升实力的掌门师父,竟然能下这么大的决心,借如此多的债务。 看来大师兄八成是在自己离开的这些年里,已经进阶结丹中期了吧,才让掌门信心大增,敢放言要去争夺九聚秘域的好处。 “不知道除了大师兄,二三四五六七八等各位师兄,都分到了什么好东西。只要每位师兄师姐分我一件东西,我就是全门派最富有的崽了。”她美滋滋地想道。 花乾作为守灵门这个只有三十二位弟子的小派中最小的弟子,深受掌门的喜爱。 她平时也得到三十一位师兄师姐的关爱照顾,离开门派出去游历时,师兄师姐们纷纷解囊相助,把身上除了本命法宝之外的好东西都送给了她。 让她放心去游历,不用担心门派的事,几百年不回门派,待到结丹元婴之后再回来也可。 千万不要没事就回来,修士志向四方,整天想着回门派可不好。 要是行的话,找个名门大宗的俊杰天才,直接嫁过去当掌门或是长老夫人,尽力去追求自己的幸福,绝对不要挂念门派中的各位,大家只想她能够过得好。 花乾深受感动,这次回来也给师兄师姐们带了不少好东西。 有在三千里外那个小村镇上买的水果、烧饼馒头猫屎糖等小点心,还有香囊木珠子手串绸头花等物,都是门派中没有的东西。 虽然不值钱,但胜在是自己的一片心意,她觉得师兄姐们一定会万分感动,把门派分到的好东西转送给自己。 要是有个十来件法宝给自己就好了。 花乾咂咂嘴,灵力注入桃玉钗,飞得更快了,巴不得瞬间就回到门派。 八天后,[cáng]藏仙山,守灵门。 紧赶慢赶,花乾终于见到了熟悉的门派,心中一阵激动,径直往山门飞去。 突然,她远远地就看到山门处围了很多人,足有二三百名修士,大家集中在山门边的一片石壁前。 “咦?”花乾有些奇怪,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山门边的明明是座十几丈高的守山石,山壁上有创门祖师爷刻下的守灵门三个字。 怎么山壁变成了光滑的石壁,难道掌门师父想学别的门派,也刻点霸气的字词在大门口,好显得本门厉害? 不过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山门外,守灵派又不是什么名门大派,说难听的就算是有人结元婴,都不会来这么多人祝贺。 她好奇地飞落,站在人群后面想看看他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就听到人群里响起了叫好声,还有人使劲拍着巴掌,好像一群在村镇街头围观杂耍的凡人。 花乾很确定四周全是修士,半个凡人也没有。修为最高的那些一看就是结丹期,四周除了带来的弟子,大家都自动离他们远些。 炼气和筑基的也不少,虽然站得近,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全是一伙伙结伴而来。 这时,一个声音从高处传来,“下一个报来。” 花乾抬起头往上一瞧,就见自家那守山石除了祖师爷刻下字的地方,其它地方都被削成了平整如镜的一块。 上面密密麻麻刻上了不少的字,边上还有位筑基后期的修士,脚踩一把飞剑停在空中。 随着他的声音落下,人群里有人伸手喊道:“宁梨州霄城七宝阁,总价十七万块下品灵石。” 那飞在空中的修士,手指虚空往石壁上划动,七宝阁修士报出来的话语,就被刻在了石壁上。 之后又有人喊道:“云山州龙凤山庄,总价五万中品灵石。” “哇!这可是大手笔啊,竟然借出这么多灵石。”人群里顿时哗然一片,众人议论纷纷,这可是目前最大的一笔了。 花乾茫然地看着这一幕,有些摸不清这是在干什么。 于是她便向站在身旁的一名筑基初期男修士问道:“道友,这是在干什么啊?” 这名修士看她同为初期的修为,又是位漂亮的女修士,便热情地解释道:“道友,这守灵门的掌门和弟子不是全跑了吗,他们欠的债找不到人还,我们堵在这几个月也不是办法。” “便由太元真人牵头,把守灵门欠各家的债务全刻在这块石壁上,等破掉守灵门大阵后,再按债务清算里面的东西。” 花乾睁大眼睛,震惊地问道:“什么!整个门派全跑了?那我的法宝不是没了!” 修士同病相怜地说道:“原来道友竟然借了法宝给他们,那真是可惜,不如折了价也报到石壁上,等破了守灵门看看能分到多少灵石补偿一下。” “太元真人愿意在收走守灵门后,自己拿出灵石补偿大家,不过还是要看守灵门内到底还剩什么东西,来决定各家能分到多少。” 花乾看着他疑惑地问道:“你们亲眼看着他们跑掉的?” 那修士说道:“那自然是没有,但是你看那些传音符,已经挂在法阵中最少三年了,根本没有人来收。” “负责外务挂靠的低阶修士,在三年前被全部遣散,每人都补偿了灵石。之后便有人目睹守灵门大量修士飞出去,就没再回来了。” “大阵也攻打过了,半点有人维持的样子都没有,威力已经比一年前减弱了三分之一,这还能不是人跑了?” 花乾捏紧拳头低声怒喝道:“可恶,这守灵门怎么会出这种事,家师刚派我过来讨债,人竟然全部跑了。” “不行,我要过去看看,家师两个月前发出来的传音符还在不在,气死我了。” 她气呼呼地大声说道,然后往山门处的大阵走去。 周围的修士笑了,不少人来时确实也这样,不相信守灵门竟然全派都跑了,都想要亲自在山门处看一眼。 有些还不断地发传音符,试图把守灵门的人喊出来,可惜根本没有半个人回应。 随后大家便看着这名女修士气冲冲地走到山门的大阵前,并没有往里发传音符,而是快步走进了大阵中。 众人一愣,随即便怒吼道:“啊!她是守灵门的人,有人回来了,抓住她!” 一直闭目养神的太元真人和其它两位结丹真人,顿时睁开眼睛,抬手便放出法术打向护山大阵。 大阵一阵激烈晃动,却还是坚挺地顶住了。 其它修士也不管修为如何,全部疯狂攻击起大阵来。 等了快一年,好不容易发现一个能进守灵门的弟子,怎么就让她轻易地回去了。 花乾站在大阵防御光幕之后,看着那些打在阵上五花八门的攻击,咧了一下嘴,转身就往门派里飞去。 她要看看门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大家全都在,只是在等着她来收尸。 第2章 狗都不当 山门往里的石阶缝隙中已经长出杂草,四周一片凋零景象,除了鸟鸣声,门派中再也没有半个人影。 花乾匆匆飞过山门,往敬祖殿飞去,掌门就住在那,也是守灵门最重要的地方。 守灵门只是个小派,向来一脉单传,收的弟子非常少,一直到花乾的师父当上掌门后,他便想把守灵门发扬光大。 这一收就是三十二名弟子,想着等这些弟子修为高了之后,再封几位做长老。 他们再收下弟子,门派就会越来越大,和其它的门派没有两样了。 就连历代都只租出去的灵田,还有向来花灵石请散修代劳的杂事,掌门都打算打破惯例,招收外门弟子来做。 外门弟子这种低价苦力般的存在,要不是门派里没长老管理,怎么也得收个百把千人来干活。 花乾的神识放出去,所过之处除了小型鸟兽在林中活动,就没再发现半个人。 她从高空看到下方的灵田已经杂草丛生,灵气好的地方杂草都长到一人多高,长势比灵药好多了。 她的神识范围有限,不可能查看全门派是不是真没人了,便打算到了敬祖殿里敲一下魂钟。 只要在门派内的弟子,不管是藏在什么角落或是地下,钟声都会在他们的脑子里响起,就知道要来敬祖殿。 花乾飞到了敬祖殿前的大广场上,四周静悄悄,没有打斗和凌乱逃跑的痕迹。 她推开大殿走进去,殿中的状况和她离开门派时没什么两样,也没见镶嵌在殿中的晶石之类的好东西被挖走。 “看起来师父他们不像是躲债逃跑呀,如果真是弃门派不要,总得把所有好东西都带走才对。”花乾嘀咕起来。 “这怎么看都像只是带着师兄姐们出去,然后出了点事就没回来了。” 想到这,她绕到了殿后,掌门的洞府就在后面。 站在禁制外,花乾看到了师父院子里那棵结满了金色果子的金阳灵梨树。 宁梨州盛产金阳灵梨,长期服用能够洗髓修身,残障凡人吃上几百个,也能健步如飞,甚至能聪明伶俐地走上修仙大道。 所以宁梨州不论是门派还是修士,都会弄几棵金阳灵梨树回来种。 而守灵门的这棵已经有上万年,由开山老祖移植而来,是宁梨州年份最久,品质最好的金阳灵梨。 结出来的灵梨已经达到极品,果实从里到外都如纯金打造,咬一口,果汁仿佛溶化的金液,灵气无比浓郁。 服下这样一颗灵梨,就顶别人千年灵梨几十颗的功效,只要有这颗树,灵石就能源源不断。 如果掌门是故意逃跑,那这棵金阳灵梨树他肯定会带走。 现在这树完好无损地待在原地,果子花乾也数了数,只少了三颗而已。 她没令牌进不了法阵,不能查看师父的东西还在不在,便回到了敬祖殿,对着殿侧钟厅里三人高的魂钟,就是一掌。 手掌贴在魂钟一处不起眼的地方,花乾把灵力注入到钟身中,钟身纹丝不动,她的脑海中却响起了钟声,足足响了九下才停下。 明明人已经站在魂钟前,花乾的脑海中还是产生了强烈的念头,只想赶快站到敬祖殿前的广场上。 她习以为常地走了过去,站在了广场上,心里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花乾正想等等看,门派中是否还有人藏着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个声音,“门下弟子,入殿来。” “嗯?谁!”她顿时一惊,这个声音太过清冷陌生,她从来没在门派中听过。 那声音继续传来,“门下弟子,入殿来。” “……”花乾抬头看着眼前安静的敬祖殿,她可是知道,这殿便是整个护山大阵的阵眼,藏有十道开山老祖的法术,她有幸见过一道。 当时有元婴坐镇的门派,想要抢夺守灵派的地盘,被老祖留下的一记法术,直接打得魂飞魄散。 虽然现在只剩下了两道,但也容不了外人在敬祖殿中捣鬼。 花乾想了想,八成开山老祖还留有一丝神魂,见门派变成这样,实在看不下去,再不出手相助门派就要完蛋,所以显灵了? 想到这,她便推门走进了敬祖殿,就看到殿中间飘着一块令牌,正发出柔和的白光。 那令牌的样子她很熟,正是掌门才能拥有的掌门令。 “咦,师父你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难道是给我留了信和遗产?”花乾急忙走了过去,看来师父不是甩手跑了,这不是把最重要的掌门令给留下了。 她急步走来,掌门令也轻飘飘地向她飞来,花乾抬手就接住了掌门令。 自家的掌门令能有什么坏心眼,接住查看才是正常的反应。 就在花乾接住掌门令的瞬间,掌门令光芒大作,一道强大又温和的力量笼罩在她的身上。 耳边还传来了刚才那个清冷的声音,“花乾,从今日起为守灵门掌门,持令执掌全派,誓要让守灵门繁荣永存,背叛者魂飞魄散。” 一头雾水的花乾茫然地听着耳边的声音,手捧着掌门令,瞬间发现自己的神识能透过掌门令,感觉到了门派中的护山大阵。 虽然从小在门派中长大,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到,守灵门的护山大阵有多么的宏大,远比她知道的要大几倍,也复杂到她完全看不懂的地步。 随便一个角落,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花纹,凭着她那入门级的阵法水平,完全不知道画的是什么东西。 本来被攻击了一年,表面看起来衰竭的护山大阵,被激活了生命一般,顿时鲜活起来,防御力肉眼可见的在增强。 在外攻打护山大阵的修士,本来还好好的就当是打死物,护山大阵突然闪过光芒,猛地反击了他们的攻击。 外面的债主全被自己和他人的攻击反击到,山门口瞬间伤者一地,若不是大家都在偷懒放水,想别人多花点力气,没有拿出全力攻击大阵,现在就得死不少。 “停手,快退!”众修士叫喊起来,所有人都停了手,往后退出百丈,远远地盯着打了一年都没事,现在有人进去就开始反击的护山大阵。 太元真人站了起来,和其它两位真人皱眉看着大阵,嘀咕了一句,“刚才那人控制了护山大阵?看来可以好好讨债了。” 而敬祖殿里的花乾,不可置信地说道:“不是吧,我这样就成掌门了?” “如此轻松不费吹灰之力就实现了毕生梦想,还让我以后怎么努力。” 她露出个得偿所愿地笑容,信步往殿外走去,“那我现在不就可以去师父的洞府里看一下,不知道师父留下多少遗产……” “不,是留下了什么音讯给我,也许他们是遇到了危险,得让我去救才行。” 花乾走出敬祖殿,突然就飞入空中,以最快的速度直直往上飞,想要从这里直接从护山法阵出去。 什么鬼掌门,她只是个筑基初期的小修士,怎么可能当掌门,还是个负债累累被债主堵门的破落掌门。 这不是继承了一座门派,是继承了一笔做牛做马,到天长地久都还不完的债务,不跑才是傻了! 就在她以为拿着掌门令,控制着整座护山大阵,可以不走山门也能出去时,天空中出现一道强大的威压,直接打在了花乾身上。 轰! 花乾在空中被威压重重拍在了广场上,力量之强,硬生生把青钢石地板砸出无数蛛网裂缝,鲜血从她口中喷出,顿时就去掉了半条命。 她激烈地咳出大口大口的血,身体却动不了太多,除了威压没散去,她还全身被打成粉碎性骨折了。 清冷声音又响起,淡而冷,好像什么也没做过一般,“当掌门吗?” “当。”花乾喷着血喊道。 “全心全意对门派吗?” “是!这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绝对会把门派发扬光大,让老祖含笑九泉死而瞑目,否则我天打五雷轰。” “……” 几息之后,声音才又响起,“张嘴。” 令牌从地上飞起,上面出现个小旋涡,一粒丹药飞出落进了花乾的嘴中。 丹药入口即化,如洪水般的药力瞬间布满全身,她粉碎断裂的骨头眨眼间就接了回去,严重的内伤也恢复,身体比之前还要更好。 打碎又修复就相当于重生,骨头内脏皮肉都经过药力洗涤,变得极为完美。 花乾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丹药? 威压退去,她除了吐出来的鲜血,身体已经恢复了原样,甚至感觉比之前更加的好。 花乾有些发愣地站起来,抬着双手用神识查看了身体,发现刚才的丹药简直就是神丹。 沉默了几息,她抬头就抓住飘浮的掌门令,贴在脸上开心地说道:“我的小令令,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守灵门的掌门了,而我俩也将生死不离。人在令在,一辈子我都不会离开你。” 花乾拿着掌门令狠狠地亲了几口,然后把它举高高,脸上挂着血幸福快乐地说:“小令令,身为掌门我的修为太低了,不能赶走山门外的债主。请赐给我一药便能结丹,或是一瓶就能元婴的丹药吧,让我能有实力把入侵者全部赶走。” 掌门令安静得就像块铁牌子,没有一点活力,也没有半丝清冷的声音传来,它仿佛死了。 “……”花乾举高高等了好一会,终于把掌门令塞入怀中,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没事,我们多多接触,以后你就知道我是个单纯善良,可爱又漂亮最适合当掌门的可人儿了。” 第3章 三小只 花乾心甘情愿又愉快无比地当上了守灵门的掌门,虽然不知道门派欠了多少债务,但瘦死的龙比蛟大,大不了她也能悄悄跑掉。 师父都能把掌门令扔在门派内,自己肯定也行,八成是没找对正确的方法,所以被打了。 不过掌门令在师父手上时,难道没给他好处,何必出去借这么多债,求一求令哥不就行了? 但想想自己才拿到手,下一秒就被打成粉碎性骨折,师父长的又没自己这么可爱漂亮,保养的又不好,就是个老头而已,掌门令不搭理他也是有可能的。 她摇摇头,算了。 反正不急,慢慢来好了。 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去自己的新洞府看一看,帮师父把他老人家不要的垃圾回收一下。 刚刚的可怕经历让人又渴又累,摘两个种在自己院子里的灵梨吃吃,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啦。 花乾的做人理念便是,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开心。 跑不了还有好处,那当掌门也不算坏,反正债主闯不进来,门派里也没其它人夺权。 整个门派的资源都是自己的,这种好事一般人可遇不到,灭门惨事那可是会被抢得寸草不留,哪像现在什么都在。 “走嘞,吃梨去。”花乾美滋滋地走出敬祖殿,正要去接管师父的洞府,突然就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广场上站了两男一女三个小孩。 他们穿着门服,最大的男孩看起来十一二岁,小小年纪就透出股少年老成的气息,紧抿着嘴警惕地看着她。 女孩要小一些,差不多九岁左右,长得很可爱,眼睛贼溜溜地好像有很多鬼点子,一看就是个棘手的小孩。 最小的男孩只有六七岁,长得虎头虎脑,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正摆出一副要接招的架势,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花乾与他们大眼对小眼地瞪着,心头大感不好,试探地问道:“你们爹娘是门中弟子?” 女孩噗嗤地就笑出了声,叉着腰一点也不客气地说道:“你是花三十二师姐吧?” “我们是掌门师父在你出去游历时收的弟子,这是三十三师兄萧时乐,我是排行三十四的冷魔艳,那个傻子是三十五小师弟元宝。” 花乾愣怔地看着她,这小孩好跩好讨厌,忍不住说道:“你这名字可真够像个魔头的。” 冷魔艳立马变了脸,一跺脚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回事,不赶快问我们门派出了什么事,却只注意我的名字。” “还以为来了个能做主的人,却没想到却是个没用的。” 花乾啧啧了一声,指着萧时乐说:“萧师弟你来说。” 看这三位师弟师妹那刚刚炼气初期的修为,她就知道肯定是师父嫌他们没用,给扔在了门派里没带出去,这才逃过了一劫。 还以为整个门派就只剩下了自己,现在却多了三个拖油瓶,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这边被点名的萧时乐还没说话,元宝却跳了出来,手拿树枝就是一阵乱挥,“妖女,吃本大侠一招。” 好讨厌小孩啊! 花乾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堆东西,朝他扔了过去,“一边玩去,别烦我。” 一把木剑、布老虎、点心等从凡人城镇买来的东西,掉在了元宝的身上。 “宝剑!”元宝瞬间扔掉手中的树枝,捡起木剑兴奋地喊道,然后在旁边开始耍起乱七八糟的剑式来。 花乾瞅了他一眼,赞赏道:“这是个剑痴啊,好一个剑修苗子,此子未来必有一番惊天作为。” “师姐,师父说小师弟天生巨力,没有半点剑修天赋,是天生的体修之材。”萧时乐沉不住气了,拱手说道。 冷魔艳嘟哝道:“笨蛋,真没眼力。” 花乾看了三人一眼,把掌门令掏了出来,带着一丝得意在三人面前晃了一圈,“从现在开始,我就是守灵门的掌门了,不要叫我师姐,要叫我掌门大人。” “现在山门外站满了愤怒的债主,做人不要太从心,不然我把你拿给他们抵债。”这话她是特意说给冷魔艳听的。 每个门派的小师妹因为年龄小的原因,都会很受宠,这个抢了花乾小师妹位置的女孩,她觉得一点也没自己可爱。 “……”冷魔艳无语地看着她,只觉得这个师姐幼稚到了极点,竟然还威胁起小孩来了。 听到要拿他们抵债,元宝赶快跑了回来,手贴在大腿边,站得直直的说:“我听话,师姐你不要把我卖了。” 萧时乐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说道:“掌门师姐,我们先说正事吧。” 花乾眼睛一亮,果然还是有机灵的师弟,“好,你慢慢说。” “师父为了博一博九聚秘域,借了很多外债,给大师兄他们买了法宝等好东西,还买了许多增长修为的丹药,大师兄短短二十来年就冲击到了结丹中期。”萧时乐把所知道的事一一道来。 门派竟然出了这样的事,花乾万万没想到,那位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的大师兄,竟然在结丹中期后,带着三师姐、四五六师兄等一共十一位师弟师妹叛逃师门。 萧时乐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只知道当时说他们结伴出去猎杀一头妖兽,便一去不回了。 最后是跟着他们离开的四师兄于心不忍,在自己的洞府里留了信,等他们离去一年之后,才自动启动飞出来给掌门,大家才知此事。 离开的都是资质好,修为高被掌门大力培养的弟子,他们走前还卷走了自己的所有东西。 而大师兄他们甚至还找掌门和其他师弟,借走了他们最好的法宝和灵药。 掌门活生生被气到吐血,修养了两年才恢复过来,九聚秘域凭着剩下的弟子,根本就不可能取得好成绩,所获绝对不够还债。 要是拖下去,让别人知道守灵门有实力的弟子全跑了,那债主会立马上门。 于是,掌门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份宝图,说是一位大能飞升前的洞府,只要能找到两三件极品法宝,就可以把债都还完,还能有剩的。 花乾听到此处,实在是忍不住地说道:“师父这是病急乱投医了吧,这种来路不明的东西也能信?有这种好事,别人怎么不去,还把宝图给师父。” “师父手上有五份这种宝图,不是大修士的遗留洞府,就是上古秘境,他打算带着师兄师姐们全探一遍。”萧时乐说道,他当时也就是小孩一个,哪能知道宝图的真假。 花乾已经明白了,师父带着所有弟子出去淘金,最后一个也没回来。 八成是困在哪张宝图指的地方里了,这让人怎么找? 到底是谁卖给他的东西,怎么就能让一个几百岁的老头轻易相信,能靠这些来历不明的宝图翻本还债! 她看了眼六七岁的元宝,对萧时乐说:“师父他们消失多久了?” “四年多了,元宝是师父离开前捡回来的,我用兽乳把他养大到现在。”萧时乐无奈地说道。 花乾拍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真是辛苦你了,自己才断奶没多久,就得又当爹又当娘的,把这两小孩拉扯大。” 萧时乐抬头看她,“师姐,我当时九岁了。” 冷魔艳在一旁不满了,叉腰说道:“我也有帮忙,三岁我就能打猎了,不然大家哪有肉吃。” “你们等一下,我有个地方忘记看了。”花乾突然想起一事,立马转身往敬祖殿中跑,三个小孩对视一眼,赶快也跟了上去。 她跑进大殿,就往右边的偏殿跑去,入眼的便是座九层莲花台,上面摆满了几十盏魂灯。 所有的魂灯没一盏熄灭,都亮得健健康康,就连大师兄他们的都在。 花乾松了口气,“师父他们没死,整个门派还活得整整齐齐呢。” 冷魔艳走到莲花台前,指着大师兄这些叛逃弟子的魂灯,坏坏地说:“我们把他们的魂灯毁掉好了,听说魂灯连着神识,要是他们正好在与人或是妖兽对敌的关键时刻,神识突然出事,说不定就能借刀杀人了。” “不行,我们怎么能做这种事。”花乾一口便拒绝道。 “切。”冷魔艳不满地白了她一大眼。 花乾说道:“先留着,要是现在他们根本没在战斗,毁了魂灯不就浪费了。他们当时叛逃怕带走魂灯被发现,只能冒险舍弃魂灯,就不怕我们发现后毁掉它们。” “但是一天不毁,他们就会担惊受怕,不知道什么时候神识会受到攻击,做什么事都不敢全力以赴,吓死他们。” 她笑道:“等机会到了,知道他们的行踪,去做什么危险的事时,我们就带上魂灯,在关键的时候毁掉魂灯。” “永远不知道危机什么时候才会来,不是更有意思。小师妹,你毕竟是小孩,还太嫩了,以后跟着掌门我多学学。” 冷魔艳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明明瞧起来脑子简单,有点少根弦的师姐,骨子里竟然是坏的? 她兴冲冲地跟在花乾身后问道:“师姐,现在你要怎么破局,我们还能出门吗?” “你说外面的人会不会打进来,到时候师门不保,你这个掌门被人卖了怎么办?听说地位高的女修士,有不少人感兴趣,尤其是掌门这种有名气的,更是受欢迎。” “师姐,不如我们弄个什么杀阵,把人一个个骗进来杀掉,你看如何?” 花乾回头瞧着她,惊讶地说:“你才多大啊,坏心眼这么多,魔头转世吗?” 冷魔艳顿时露出浮夸的表情惊叫道:“师姐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九岁的小女孩。而且是师父说我有修行天分,把两岁无知的我,从我那凡人父母那给抱来的。” “要不然,我现在还是个在父母膝下,被疼爱的小宝贝。都是这无情的修仙生涯,让我变得不纯洁,而师姐还骂人家是魔头。” “……”花乾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好吧,就算是个魔头肯定也是筑基就被人杀掉的那种。 第4章 吃个梨吧 花乾懒得去管冷魔艳这个小孩是不是魔头转世,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做。 清查门派资源。 首先要从掌门的洞府开始,谁让它离敬祖殿最近。 三小只也没其它事,自然是要跟在新掌门花乾师姐的身后,见识一下掌门的洞府,有没有什么奇珍异宝。 花乾刚才继承掌门令时,就发现师父洞府的禁制法阵,并不是单独放置的,而是和护门大阵连在一起。 仿佛是护门大阵给掌门的好处,特意分出头发丝般的一点精力,把洞府也保护起来。 于是,带着掌门令的花乾,伸手在禁制上拍了一下,那光华闪动的罩子就消失了,一股梨香顿时扑面而来。 “好香啊,掌门师姐我想吃梨。”元宝流着口水不客气地指着梨树喊道。 萧时乐皱眉说道:“师弟,不得无礼。” “哼,看你没出息的样子,这也要吃。你能吃的话,我也得要一份。”冷魔艳扫了眼元宝。 花乾乐了,手指对着金阳灵梨树放出一道灵力,直接打落四个灵梨,隔空抓了过来,一人给了一个。 她抓着灵梨咔嚓就啃了起来,“你们最好不要浪费,好好地吸收里面的好处,这可是祖师爷创派时移种过来的梨树,全宁梨州年岁最长。” “若是平时,师父可舍不得随意拿给弟子吃,最多给你们百年份的那种。” 三人一听,相互对视一眼,就连看起来傻乎乎的元宝,也明白要干什么。 抱着那金灿灿的灵梨,他们各自选了个宽敞的地方,摆好打坐的姿势,才开始吃灵梨。 花乾没守着他们,只是洗髓又不是修炼,加上也没有外人,也不怕他们走火入魔。 她直接进了师父那别致的小楼,里面的摆设和她离开时没什么不同,转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宝库和密室之类的地方。 倒是有间像库房的房间,但里面只有些扔了可惜、摆着没用的东西,算得上满屋子全是垃圾。 师父这里太整齐了,一副没有出远门,随时会回来的样子,这让花乾有点不好意思住在这里。 万一按自己的心意装扮好了屋子,师父又回来了,还得搬出去让他。 她转了一圈出来,让三人在这里先等着,便扔出桃花玉钗飞入空中,往门派宝库所在的聚宝峰飞去。 聚宝峰离这不远,就在隔壁不远处的山上,整座山峰没有半株植物,全是灰白色的石头。 宝库就修在削平的山顶上,按不同的类别修造了五座库房,各放着归属门派公用的材料和成品,其中有座额外加了法阵的库房,放的就是门派中最贵重的东西。 不出意外,打开禁制进入其中,花乾看到了干干净净空无一物的库房,比她的脸还要干净几分。 其它四座库房也一样,筑基以上能用的东西都所剩无几,只剩些炼气期的寻常丹药法器和黄品的垃圾材料。 她长长叹了口气,“搬得可真干净,一个九聚秘域真有必要投入这么多吗?” 花乾有些不死心,之后把整个门派都转了一圈,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找到。 反而是发现了萧时乐他们三人住的小院,堆了不少吃的东西,修炼的反而一件也没有。 三人似乎是被掌门令鄙视了,没有让年龄最大的萧时乐当掌门,所以他们进不了库房拿修炼用的丹药。 这几年只能打坐修炼,半粒丹药也没吃到。 花乾绕到聚宝峰,把剩下的炼气期丹药都拿了出来,回去看到三人已经吸收了金阳灵梨的药性,就把丹药分给了他们。 元宝年龄太小,还不能单独保管丹药,看他那傻乎乎的样子,有可能当糖豆一口气全吃了。 他的那份放在了萧时乐那里,按修炼进度分给他吃便可。 冷魔艳的那份就直接给了她,不然就她那机灵鬼的样子,萧时乐得被她烦死,搞不好自己那份还要被她骗走不少。 三小孩住在半山腰上,全都还不会飞,来回比较浪费时间。 花乾便把他们的行李都搬了上来,直接把敬祖殿的一个偏殿分给他们住。 而她还是回了自己的洞府,就离这不远的藏秀峰上,有水有瀑布,还有满山的桃花。 大阵没人攻打了,债主们全怕攻击反弹回来伤到自己,往里喊话也没用,离山门太远,花乾根本就听不见。 她也没灵石去还债,干脆就不去管山门外的债主,反正无能为力,就当没这回事好了。 之后的日子,花乾都忙着清理药田里的杂草,药田可不能荒废了,总得炼几炉炼气期的丹药给那三个拖油瓶。 她给三小只修了个小厨房,收拾了敬祖殿周边的杂草落叶,被枯叶树枝堵塞住的小溪池塘,也让她打捞干净,一点也没时间修炼,没日没夜的干苦力。 不然到处都落败的样子,门派会越来越破旧,让人更加不想收拾了。 这可就离掌门令要求的繁荣差十万八千里,谁知道它会不会看家败了,一不高兴又搞什么事。 家穷无所谓,收拾干净也像个样子,那样才能糊弄掌门令嘛。 身为一派掌门,花乾还是要面子的,上次被打时三小只没看到,她可不想那丢脸的样子被他们看到。 冷魔艳绝对会嘲笑她一辈子。 花乾回门派当上掌门已经半个月了,看着清理过后,焕然一新的门派,她“咔嚓”一声咬了口手中的灵梨。 “我这个掌门当得也太失败了,还得干苦力。那三个小孩真幸福,只用修炼和吃喝就行,比我当年过的还要舒服。” 她舔了一下流到手上的金色梨汁抱怨道:“当年我还得拍师父和师兄姐们的马屁,才能让日子好过点。想想可真是惨,从他们手中弄走东西,容易吗?” 那株守灵门祖传的金阳灵梨结的果子,才半个月的工夫,就已经被她祸害得只剩三分之一了。 总是打着给三小只洗髓的借口,每次都摘四颗下来吃,有时候她还说自己是大人,要多吃一颗才够。 花乾正吃得高兴,一大片阴影笼罩在了山峰上,她还以为是变天了,抬头就看到一艘巨大的灵船,虚空停在门派的上方。 她立马催动了掌门令,护山大阵随即闪过一道布满了花纹的蓝色光芒,加强了大阵的防御力。 “不用猜我就知道,肯定是债主,实力还不小的那种。那又怎么样,你又进不来。”花乾把梨核都给嚼了吃掉,满不在乎地说道。 师门护山大阵的防御能力那是非常强的,可以说是守灵门除了师祖那十道法术,就是这大阵最强了。 “有本事你来打我呀,呵。” 第5章 大船 三小只察觉到不对,也赶快跑了出来。 他们这几年享受的催债比花乾多,早练就了一身识别债主的本事。 “大船,大船!”元宝兴奋地蹦个不停,好像他多跳几下,就能直接蹦到灵船上似的。 萧时乐微皱着眉头,看着上方,老气横秋地说:“师姐,来人看起来很强,务必要小心。” 花乾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有护山大阵在,你们就放宽心吧,这可是师祖他老人家亲手布下的阵。” “师父曾经说过,当年有十万修士围攻我们守灵门,整整三年都是无用功,根本就打不破我们的大阵。” 如此厉害,元宝是听不太懂了,萧时乐则整个人震惊了,门派以前竟然这么强大,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啊! 冷魔艳却完全不给面子地说道:“我们又不是魔门,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修士过来攻打,闻所未闻。” “你一个小孩知道什么,就不许师祖仇家多吗?师父也是听他的师父说的,这还能有假?”花乾拔高声音训道。 怎么有这种喜欢灭自己威风,涨别人志气的小孩,真是太不会做人了。 冷魔艳不服地反驳道:“我只是说十万修士太多了,这得多坏才能有这么多仇家。” 花乾瞅了她一眼,“你怎么能小瞧师祖他老人家,一点尊重也没有,也许他老人家是从良隐退的绝世大魔头呢?” “师姐,你身为掌门,这样说师祖的坏话好吗?”冷魔艳无语地看着她,这家伙才是一点敬意都没有,还好意思说别人。 “不对,师祖肯定是大好人!”元宝在一旁总算是听明白了,顿时紧捏着他的木剑大喊起来。 花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凭什么说师祖是好人?” “因为我要做最厉害的剑侠,当个大英雄,所以师祖肯定是好人!”元宝气呼呼地嚷道。 真是可笑。 花乾冷笑道:“师祖又不是你爹,你当你的剑侠,师祖做他的大魔头,凭什么要因为你就要变成好人。” “我不管,师祖就是好人!掌门师姐才是大坏蛋!” “师祖是大魔头。” “师姐你才是坏人!” “师祖是魔头,一朝建派,十万仇家上门。” 守灵门的掌门为了说师祖的坏话,和一个六岁的孩子,当着全门派总共两人的面吵了起来。 花乾很肯定师祖不是好人,好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坏的掌门令,死了都要欺负人。 好人怎么会对自家小辈下这么重的手,正好趁这个机会多骂他几句,过过嘴瘾。 一大一小吵得激烈,萧时乐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能抬头看着头顶的灵船,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想要干嘛。 但总比看这两个笨蛋强多了。 突然,灵船上有加持了法术的声音传来,震耳欲聋,使得整个守灵门地界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守灵门的弟子听着,速速打开大阵投降,本座可以饶你不死,让你入本派成为内门弟子。如若不然,便与这守灵门同归于尽。” “是北斗宗的庞老祖!”守在山门处的修士认出了这是谁,顿时议论纷纷起来。 他们早发现这艘挂着北斗宗旗帜的灵船了,只是不知道来的是谁,现在听这个嚣张的声音,就马上认出来了。 “庞老祖亲自出马,这守灵门的大阵怕是守不住了。” “守灵门连北斗宗的债也欠了?差距这么大也有交情,这都不是我们宁梨州的人。” “你真蠢,守灵门虽然实力不怎么样,但地盘在,早就让人垂涎三尺,一直有人打这块地盘的主意。” “就算没欠债,现在守灵门又没人,掌门都失踪跑路,当然是谁抢到就归谁的。” “其它门派现在还没动手,才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呢。” 太元真人听着周围的议论,神情凝重的看着北斗宗的灵船。他早派人回去送信,没想到还是让北斗宗抢先来了。 这位庞老祖他自然熟悉,听过他们干的很多坏事。 北斗宗并不在宁梨州,而是在隔壁的清方州,离得并不远。 他们门派行事嚣张,总是捞过界,跑到宁梨州的地界上来搞事,主要是每次来的都是他,让这边的门派和修士很是厌恶。 只是这庞老祖有些手段,硬对上时容易拼得你死我活,只要不是做得太过分,大家也就是送信过去问责几句。 而且北斗宗也会把得到的好处拿些出来分,堵住宁梨州大派的嘴,所以一直都没事。 但守灵门的地盘太好了,他这样就是动了整个宁梨州大派的东西,这事恐怕没这么容易善后。 花乾也听到他的威胁了,却不想搭理。 有本事就打过来呀,喊几句就想让别人打开大阵投降,他以为自己是谁啊,元婴修士有什么了不起的。 别人怕他,花乾却不怕,对方只是个北斗宗的长老,她可是堂堂一派掌门。 不看修为,谁地位更高一目了然。 庞老祖也没等答复,他来此就是要趁宁梨州其它门派要脸,不好意思先强抢守灵门时,先下手为强把守灵门夺下。 等灵梨州的门派反应过来,想要再分一羹,那时候分多少出去,就得全看自己的意思了。 灵船在他的示意下,掉转了方向,把船头对准了守灵门的护山大阵。 船头处打开闸门,一根五丈粗的管柱伸了出来,通体乌黑。 只见上面亮起了复杂的法纹,一道蕴含着强大灵力的光团飞出,击在了护山大阵上。 “轰!” 花乾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东西重重捶了一下,顿时喷出口鲜血。 而护山大阵也被砸出无数碎纹,看起来好像琉璃般要被打碎了。但好在只是出现纹路,持续了几息,碎纹便消失掉,大阵又恢复了原样。 太元真人瞬间站了起来,其他两位结丹真人脸色也非常难看。 “竟然动用了吞灵炮,守灵门今日必破。” 这种吞灵炮是清方州的特有之物,由他们那位知名的筑器大师方有形所制,专门用来攻打护山大阵。 此物威力巨大,又可带走移动,就是每攻击一次就要消耗十万下品灵石,只要你有灵石,就可以不停地放出攻击,一般门派都用不起。 没想到北斗宗强占守灵门的决心如此大,他们是想在这里开分派吧,舍得出这么多本钱。 守灵门守不住了。 庞老祖的第二道攻击接踵而来,又砸在了护山大阵刚才被撞到的地方。 “噗!”花乾又喷出口鲜血,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和茫然。 三小只更是惊骇地看着她,不明白人家攻击护山大阵,她在这里吐血干什么,总不可能是大阵化成人了吧? 花乾愣了愣,突然就转身冲进敬祖殿,灵力一挥就把大门啪地关上。 她抓住掌门令就慌张地喊道:“师祖我错了,我不应该说你是大魔头,你肯定是个大好人。救命啊!不要把我的性命绑在大阵上,我要是死了,可就没人当掌门了。” “师祖你想想,门外的三个小崽谁能当掌门,一个老实呆板,一个鬼知道是不是魔修转世,最小的还是个笨蛋,还全都是炼气期。” “弟子要是死了,守灵门可就后继无望了。” “师祖我真的错了,以后弟子一定不胡乱说话,你老睁睁眼快救我……” “不,你老睁开眼快看一下,外面有敌人入侵。师祖,他们在攻打护山大阵,还嘲笑你老人家的阵是草糊的,受不了他们打几下。” “你老要是再不显灵,他们就要打进来。到时候用你的灵田,杀你的徒孙,吃你的灵梨,还会拆了你的敬祖殿啊!” 掌门令终于飘了起来,仿佛在静静地看着她这个无耻之徒,考虑是不是从外面的三只崽中,重新选个来当掌门。 花乾可怜巴巴地看着它,没来得及在眼睛下沾点口水,只能努力装出一副诚心认错的样子。 见它只是飘着没有下一步动作,花乾试探地问道:“师祖?” “……小令令?” 话音刚落,护山大阵又被一击吞灵炮打中,她满满一口鲜血全喷在了掌门令上。 终于,掌门令动了。 它甩掉身上的血,黑色的旋涡出现,从里面扔出一本书册,然后便飞到了敬祖殿正中挂着的师祖画像右侧,那盘坐着的雕像前停了下来。 第6章 师叔祖 搞什么,哑迷啊? 这么紧急的时刻,见掌门令竟然还要故弄玄虚作妖,花乾心中腹诽,脸上却诚恳地捡起地上的书册,《筑工要术》,连个玉简都不是。 “……”她看着封面上的四个大字沉默了,怪不得守灵门能落到今日的地步,这不是个门派,是个作坊吧。 现在也顾不上计较这个,花乾想先把自己和护山大阵的绑定解除,这是真的要命。 她赶快翻开书,里面记载的还真是器物的炼制方法和过程,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难道护山大阵解除的法子,也记在这么随便的书里? 飞快地翻了几页,花乾突然停住了,她在一页上看到了傀儡的炼制方法,那傀儡长得和供奉的雕像几乎一模一样。 “咦?这是……”她抬头看向雕像,又低头看手上的书册,确实是同一件东西。 “这不是与师祖同创门派的师叔祖,而是一具傀儡!” 花乾一直以来都听师父说,这里除了供奉师祖的画像,还有两位师叔祖的雕像。 平时他们弟子可没少上香,搞了半天这只是两具傀儡,还一直当祖宗祭拜。 等等,师祖留下的傀儡…… 她一个箭步就冲到供奉台前,对照着书册查看眼前的傀儡。 以前光注意师祖画像上好看的脸了,从来没关注过两边的师叔祖,现在仔细一看,还真是够破烂的。 “这也太破了吧,右手根本就是断了,只是扣在上面,竟然都不用东西修补一下。”花乾手一碰,傀儡的手就掉了一只。 她顿感无语,这种不能供奉的千年垃圾,真的还有用吗? 抱怨的话才开口,她的心脏又受了一次猛击,血喷了傀儡一脸。 这回花乾没能马上直起身来,而是捂住胸口缓了很久,脸都变得苍白一片。 她不再废话,沾着血的手指在书册上找到傀儡的控制手段,用灵石催动即可。 而放灵石的地方就在背后。 花乾跳上供台,按开傀儡背后一个圆形图案,里面露出了块变成灰白色的灵石。 她把失去灵气的灵石抠出来,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下品灵石,咔嚓就装了进去。 “然后要怎么办,下一步没了?”花乾正打算看一下,是用神识还是用灵力让傀儡动起来,却发现书册上根本没写这些内容。 她已经感觉到下一波攻击快要到了,再这样拖下去,自己会比护山大阵坏得还快。 这时,那傀儡突然抬起头,手撑住膝盖就想要起身。 花乾眼睛一亮,还能自己动? 傀儡这么聪明的话,自己肯定有救了。 刚这样想,傀儡一下又停住,完全没了动静。 她愣了愣,打开了装灵石的地方。 果然,那块下品灵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里面所含的灵气,就够傀儡抬头,手撑了一下膝盖而已。 一块灵石连让它站起来都不够,可想而知,如果要让它打跑外面的灵船,得要多少灵石才行。 而且放灵石的地方,明显只能放一块灵石,这就意味着得要更高品的灵石才能催动。 那种东西花乾根本没有,中品灵石都有不起,更别说上品或是极品灵石了,中品的灵石她本来有六块,但被她花掉了。 这不是一个筑基修士用得起的傀儡,换个结丹修士恐怕也不行。 “师祖还真是富裕啊,肯定极品灵石一堆,我可就不一样了,只有下品灵石。”她呵呵笑了声,拿出储物袋里的一包下品灵石,散在供台上,便直接在傀儡边躺下了。 没灵石又打不过,还能怎么办,等死好了。 花乾边躺边呜呜地哭起来,“师父啊,今日你就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了,弟子不孝,护不住师门。” “弟子无颜去见师祖,等那北斗宗破了大阵打进来,肯定要铲平门中所有建筑,烧了师祖的画像,掀翻所有弟子的魂灯,还得到处去说守灵门如何没用,好惨啊~” “啪。”掌门令上又出现黑色旋涡,一块灵石被扔在了她的头上。 花乾咕噜一下就爬起来,捡起了灵石。 这块灵石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的五彩光芒,比她见过的上品灵石还要纯净百倍,是块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她震惊无比,灵石入手就能感觉到上面蕴藏着的强大能量。 盯着极品灵石看了几息,花乾忍不住把灵石放在嘴边舔了两下,这种好东西的味道怎么能不尝一尝。 “砰!” 掌门令扑过来就往她的头上扇了一下,看起来相当的生气。 花乾摸着头委屈地看向它,“干嘛呀,我只是舔了舔,又不可能真把它吃了。话说我就算有这个心,也没这个本事。” 她嘀咕着把灵石插进了傀儡师叔祖的后背,傀儡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瞬间就亮起了白芒,直接站了起来。 低沉的声音从它口中传出,“何人,敢冒犯我守灵门。” 声音由灵力扩散出去,大阵外面的所有修士都听得一清二楚,仿佛有元婴老怪在散发着威压。 太元真人等结丹真人面色大变,怎么回事? 守灵门还藏有此等高手! 他们想起了一个传说,守灵门有两位师叔祖,把自己练成了傀儡,永世保护守灵门。 这件事只是听说过,以前过来玩的时候,也没见到所谓的师叔祖,难道真存在? 不过就算真有,想必也是苟延残喘,不到万不得已不敢出手。 就看庞老祖要怎么办了,攻击守灵门的又不是自己,而是那个元婴老怪。 “可笑,在本尊面前装神弄鬼。”庞老祖冷笑一声。 守灵门只不过是个小门派,掌门失踪前也才结丹后期圆满,就算创派祖师留了些手段,放到现在早就没多少威力了。 有吞灵炮在此,今日必破守灵门。 自己亲自出马,连个小小的守灵门都拿不下,那还混什么。 “继续开炮,我倒要看看这守灵门是谁在大放厥词。”庞老祖下令道。 而在敬祖殿中,花乾说道:“师叔祖,来的人是清方州的北斗宗元婴长老庞老祖。” “他和我们门派有过节,曾经到处说师祖是个爱吹牛的骗子,什么十万修士打上门来,全是为了虚名自己编造的。” “其实只有十名筑基修士过来,就把师祖打得抱头求饶,最后赔了很多灵石,连本命法宝送了他们,还让两位师叔祖抬轿,把他们送下山。” 师叔祖傀儡缓缓转头看向她,眼中的光芒里隐约有点泛红。 花乾脸不红心不跳,握拳说道:“师父身为掌门站了出来,对庞老祖咒骂了整整十年,还把师祖当年被十万修士围剿,还反胜的事到处宣传出去,重振了师祖的威名。” “所以他便记恨上了我们,想要毁掉守灵门,我们根本就没欠他的债,他却还是借着讨债的由头打上门来了。” 她不知道师父有没有欠北斗宗的灵石,但就算欠又怎么了,又没说不还,这不是人没回来嘛。 怎么能一言不和就暴力催收,不讲半点仙德。 “轰!” 与此同时,吞灵炮又开了一炮,护山大阵光芒大作,花乾则惨叫一声,口吐鲜血全喷在师叔祖的身上,整个人扑通趴在地上就不动了,似乎晕死过去。 师叔祖大步往殿外走去,右手还在供台上,他单手推开殿门,没看外面震惊看着他的三小只,直接对着空中巨大的灵船就张开口。 一股内敛到极致的光柱从它的口中喷出,穿透护山大阵直接打在了灵船的吞灵炮上。 瞬间,灵船和吞灵炮就在光柱中爆炸,发出雷鸣般的巨响,无数灵船碎片和修士被炸飞四处飞溅。 所有来讨债的修士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大惊,这是自己围着讨了几个月债,没事就打几下骚扰的守灵门? 一直不还手,是嫌自己太弱了,懒得搭理啊! 紧接着又是一道光柱从师叔祖口中喷出,这次对准的是一个从灵船中飞出来的人影。 那道人影放出法宝和灵符等物,在周身形成一层层防御,二者相撞爆发出巨大冲击,连下方的讨债修士都被波及到,纷纷拿出各种手段防御,却还是各自受了伤。 庞老魔就坚持了数息,法宝和防御灵罩便破碎,硬生生被光柱打飞百丈。 光柱的攻击消失,他化为一道光扔下众弟子,瞬间就远遁而逃。 “滚。”天空中传来师叔祖冷厉的声音。 冷魔艳吓坏了,她低头悄悄转过身。 师叔祖的右臂就是她上次打扫时给弄坏的,不知道怎么装回去,所以她只是把它卡在了上面。 希望师叔祖不要和小孩子计较,自己也不是故意的。 “哼,算他逃得快。”花乾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师叔祖后面,她叉着腰极为嚣张,“师叔祖出手就是非同凡响,现在只要把债主们赶走就行了。” 师叔祖却根本没搭理她,用灵力向大阵外的修士说道:“你们推举一人出来,与我派新任掌门花乾商议还债之事。” 花乾一惊,“师叔祖,师父欠的债,怎么能让我来还啊!不如把他们全部赶走,等师父回来再说。”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师叔祖的眼睛暗淡下去,整个身子咔嚓一下又坐在了地上。 极品灵石已消耗殆尽。 第7章 小时候的事 这也太贵了吧! 还好,不是自己掏的灵石。 花乾愣怔后松了口气,又突然反应过来,极品灵石是掌门令出的,那不就也是自己的东西。 啊! 我的灵石! 见师叔祖不能动了,冷魔艳又活泼起来了,她看着一脸沮丧的花乾说道:“师姐,一会谈判的时候,你可别给我们丢脸哦。” 花乾侧头瞧着她,啧了一声,“我丢脸那也是掌门,你就算能不丢脸,你也去不了。” “你们三人一会把师叔祖抬着过去,给我们压压阵。”她边说边打开师叔祖的后背,拿出那块失去了灵气,但依旧晶莹剔透的极品灵石,换了块下品的进去。 萧时乐见状问道:“师姐,下品灵石能让师叔祖恢复战力?” 他平日最喜欢看书,是目前守灵门最博学的一位,灵石的品阶一点也不陌生,那块刚换下来的就是极品灵石。 这灵石差距也太大了,真能替代吗? 花乾起身说道:“要什么战力,把师叔祖抬过去,关键时候他只要抬个头,就能把那群修士吓得屁滚尿流。” 这时,师叔祖咔嚓一声,真抬头瞅向她,然后便把那块下品灵石消耗光了。 “我的老祖宗啊,你别乱动好不好,家里现在什么光景,你老天天坐在敬祖殿里又不是不知道,下品灵石也用一块少一块,全派已经负债累累,就别再给我添负担了。”花乾嚎啕起来,只得又换了块灵石。 这样好像不是办法,她转头看向了冷魔艳,“小师妹,你不是魔头夺舍转世吗?把你藏起来的洞府拿一个出来,我们去拿点灵石法宝来救救急。” “不白用你的,等师父回来后加倍还你。” 冷魔艳气愤地喊道:“我不是魔头!哪来的洞府。” “真不是?”花乾皱眉问道。 冷魔艳咬牙切齿地说:“真的不是。” 花乾失望极了,“怎么就不是呢,可恶。” 一旁的萧时乐看不下去了,“师姐,还是先想想一会和那些债主谈的时候,要说些什么吧。” “说的也是,去谈的话必须要先发制人,才能处于不败之地。”花乾皱眉思索起来,目光打量着门派此时的战力。 一个吞金兽般的独臂师叔祖,三个炼气期的小屁孩。 怎么才能让债主的气焰嚣张不起来呢? 突然,她灵光一闪有了想法。 “我有好办法了,你们听我的,保管叫债主们唯唯诺诺不敢和我们叫嚣。”花乾一拍手喊道。 萧时乐和冷魔艳很质疑,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他们已经知道这位掌门师姐有多讨嫌,甚至有怀疑过她这二十几年没在门内,不是去游历,而是被逐出师门了。 她不会是想把师弟师妹拿去抵债吧? 花乾斜瞅着他俩问道:“干嘛?不然我们搬走,把门派留给他们还债。” “咔嚓。” 师叔祖抬头看向她,灵石又少了一块。 “……”花乾盯着它沉默了一会,做出了决定,“还是不带师叔祖过去了,省得它总是动来动去,商议结束后我们门派就一块灵石也没了。” “不过在这之前,我们要换一身衣物,先从外观上威慑住那些债主。”她狠狠说道。 看着师姐走进殿中换衣物,萧时乐不知道她要打扮成什么样,但最好正常一些,千万不要奇奇怪怪啊。 ----------------- 半个时辰后,太元真人来到了护山大阵前,他被推举出来进行债务谈判。 他的身后是稀稀落落的债主,其他人都走了,连另外两位结丹真人也不在这里,他们去帮北斗宗了。 北斗宗的灵船被打爆,从天空坠落下来,庞老祖一马当先的先逃走,其他弟子也顾不上灵船,凭本事四散逃命。 那灵船便无人管,直接掉在了守灵门边上不远处的两座崖壁之间,被卡在了半空中。 于是,大家都过去帮忙了。 这可是大家所生活的宁梨州,那么大的灵船砸在山脉上,不得毁坏了多少灵梨树。 谁知道那灵船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就算是一瓶毒药滚到了地上,把土地和植物染上了毒,也是对宁梨州巨大的伤害。 大家得过去帮忙清理,把这巨大的灵材垃圾移走,恢复山脉原有的风光。 所以除了太元真人等几位走不了的修士,其它修士都蜂拥而去。 庞老魔不请自来,攻打宁梨州的门派,就是大家的公敌,捡走灵船上的东西就是收拾战利品,谁给你讲什么仁义道德。 你北斗宗就是最不仁义的那个。 太元真人在护山大阵前又等了好一会,往里发传音符也没人搭理,明明是对方主动说要谈,现在却又和之前一样的装死。 他等得有些心急起来,但又不敢乱来。 庞老魔这样的元婴老祖都被守灵门的一击打伤逃遁,他这种结丹期的还能找死? 这时,跑去灵船那边捡漏的修士乌压压地飞回来了,落地就有人向太元真人禀报,“师尊,灵船所困的地方被守灵门的阵法围住,我们想尽办法也进不去。” 太元真人十分疑惑,“他们派人出去布阵了?” 守灵门不是就回去了一个筑基女修士,怎么她不回来就没人,这刚回没多久,就出现如此多的人手? 用秘法现怀现生,也生不出这么多啊! 弟子摇头,“师尊,不是,是他们的护山大阵冒出了一块,好像他们的阵并不止眼前这么大,只是没显露出来。” 太元真人愣了愣,随即便让弟子退下。 他记起自己师祖在他还是个炼气期弟子时,曾经提过一嘴,守灵门的创派祖师是个很厉害的人物。 当他问有多厉害时,师祖只是摇着头说了一句,是你根本就不想遇到的那种。 很强很霸道很不好相处。 太元真人飞入空中,往灵船坠落的地方看过去,那边果然多了个罩子扣在上面,一个半圆的法阵光幕。 看起来和守灵门的护山大阵不相干,但能一眼就看出来是同一个。 他低头看着下方的守灵门山门处,眼角忍不住挑了挑。 一直站得这块地方,其实也在对方的护山大阵中吧。 只是门派无人,或是年久失修,灵材不足之类的,才没有触发。 打了几个月都不吭声,现在有北斗宗的灵船可抢,立马就不装死显现出来了。 太元真人默默地飞下来,看向山门里,寻思要不要先回去,派个筑基期的执事弟子来负责讨债算了。 自己来太危险。 正当他想找个由头离开时,守灵门山门里远远走来四个身影。 他们没用飞行法器,就这么一步步走着过来,感觉已经走得不太利索,走路姿势都晃了。 定睛一看,太元真人顿时感觉不好。 来的四个人其中一个正是之前跑回来的女修士,而其他的则是三个孩子。 最小的那个感觉才断奶似的一小只,另外两个也就半大不小,在自己门派中属于刚入门,整天除了学些最低阶功法,就是吃喝玩乐,晚上会哭着想家的那些小弟子。 “……”山门处的修士眼力都好,看着守灵门派出来的交涉人,全都有些无语。 花乾走出山门,跨出护山大阵,朝太元真人拱手行礼,“见过真人。” 又向在场的各位拱手说道:“各位,真是抱歉,我派给各位添麻烦了。” 她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袖口和衣边已经起毛,膝盖和手肘位置还打了结实补丁的门派服。 不像是临时作旧,而是真穿了很久的旧衣。 萧时乐被强行换了件师兄的衣物,个子最高的那位,袖子折了两三层还拖了很长,衣袍下摆绑在了腰上,还能扫到地上,一路走来拖得脏兮兮的。 他一只鞋被花乾暴力撕烂,露出了两个脚趾。 现在站到这么多的修士面前,萧时乐尴尬得缩了缩脚,更显露出一副少年因为贫穷害羞的样子。 边上的冷魔艳一直在无声地哭,眼泪哗哗地流,不是装可怜,而是真的伤心。 她的脸被花乾抹了黄灰,头发被揉得乱七八糟,还弄了点枯草沾在上面。 已经翻出了不合身,衣袖和裤腿短了一大截,小时候的衣服,还被花乾抓了些树叶黄灰擦上去,把衣服弄的脏兮兮的。 而冷魔艳的手里还拿了个缺口的碗,不拿就是违抗掌门之命,拿着又觉得委屈,忍不住就哭了一路。 “你们这些坏人,看剑。”元宝则拿着木剑挥来挥去,他上衣穿得好好的,但比剑招的时候,门服外袍下摆晃动,就会露出他的屁股。 他直接没穿裤子,赤脚光着两条腿,身上还像野猪一样,在稀泥里滚了几圈,糊着层泥。 太元真人已经是结丹期,一眼就看出元宝是个天生体修资质,却挥着把木剑在那比划。 又见他六七岁的样子,裤子都没一条,怎么看都像个痴傻的。 众修士都看傻了,没人真认为守灵门已经这么穷了。 大家都是修士,再穷还能穷成这样? 但人家就是故意扮成这样,纯粹就是想来恶心你,不愿意还债。 花乾很满意大家的眼神,这就是她谈判的杀手锏,我都穷成这样了,还带着三个拖油瓶,你好意思找我催债吗? 她很适当地露出了个苦笑,拱手说道:“太元真人,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呢。” 太元真人一愣,“什么时候的事?” “很多年前,当时我二三岁多,师父带我去贵派玩。你还抱过我,说我长得可爱。”花乾说得很诚恳,眼神甚至看出有些在回忆过去的意思。 太元真人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在他活了三百多年的岁月里,不知道抱过多少修士带来的小孩子,哪记得哪年哪月抱过她了。 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八成就是那声音说的新掌门花乾。 但太元真人还是笑道:“哦,原来是你,长这么大了呀。” “对呀,就是我,当时真人看我那么可爱,差点就认我做干女儿了。”花乾立马说道。 太元真人呵呵笑道:“那我真不记得这事了,今日我是为正事而来,那些事之后再叙吧。” 卑鄙。 灵归真人那个老实人怎么有这种弟子,还给留下来没一起带走。 师门不幸啊。 第8章 舟崖秘境 花乾立马喝住了正在乱挥木剑的元宝,“元宝,饭都没得吃了,还闹。” 元宝愣住了,突然想起掌门师姐交代过的话,立马躺在地上打起滚来,“我要吃饭,我好饿,师姐我要吃饭。” 这时,花乾朝哭泣的冷魔艳使了个眼色,让她按说好的拿着破碗,去找对方的真人讨饭。 没想到冷魔艳却恼羞成怒,直接把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她疯了似地骂道:“吃!我让你吃,吃个屁!” 元宝吓了一大跳,顿时在地上边打滚边大哭起来,“师父,我要师父!” “不准哭,师父不会回来了。”冷魔艳狠狠地骂道,还使劲扯着头上的枯草,看起来像极了扯自己头发的疯子。 萧时乐稳不住了,他赶快挡在两人中间不停地安慰道:“你们别哭了,还有人在看呢,不要再闹了,师门的脸都要让你俩丢光了。” “……”花乾看着他们,心情很沉重,小孩就是容易丢人现眼,还得多少年他们才能长大懂事一点? 干脆这件事处理完后,自己闭关十年再出来,情况应该会好一点吧。 她看向了太元真人,苦笑道:“真人,让你见笑了。这些孩子每日饥寒交迫,我感觉于心不忍,可否借我一些灵石,让我们撑些时日。” “啊?”太元真人一愣,什么东西? 那三小只也瞬间停止了哭闹,呆若木鸡地看着掌门师姐,大人原来还能这么行事啊! 花乾则对众人说道:“一块灵石不嫌少,万块不嫌多,我在这里先谢过各位师兄师姐和师叔了。” 太元真人赶快打断她:“吃食不怕,我让门下弟子给你猎几只妖兽过来,肉足够你们吃一年。现在先谈一下你师父归灵真人借走的灵石,你们要如何解决?” 真小气。 花乾腹诽了一句,她也没想过真能从太元真人这里再借到灵石,也就是想表明自己没灵石而已。 她反问道:“我师父说什么时候还?” “九聚秘域大会之后。”太元真人说道,这件事整个宁梨州都知道,归灵真人几乎借遍了所有能借的门派和修士。 “那你们现在来干嘛,不是还有十年九聚秘域才开吗?”花乾立马挺直了腰杆,大声地质问道。 还以为师父承诺的是二十年便还灵石,搞了半天是三十年之后,那现在堵在这里做什么! 吓死人了。 在场的债主都没吭声,他们都看向了太元真人这个推举出来的话事人。 太元真人淡定地说:“因为你师父带着全派人下落不明,我们只能上门来问一问。” “没有全派,这不是还有四个吗?”花乾指了指那三小只,“我派本来就人丁稀少,为了还你们的债,只能多出去几个弟子赚灵石,所以看起来就好像人都走光了。” 她指着守山石说:“反正你们已经把债写在了上面,那就先回去吧,等九聚秘域结束后再来,说不定那时我师父早带着弟子去了秘域,赚得盆满钵满的回来了。” 大家又齐刷刷看着太元真人,等着他拿主意。 来得确实太早了点,但谁让守灵门之前人都没了,大家都怕来晚后整个门派早被别人搬空,自己的债成了死债,所以才早早来堵门。 现在人家门派连新掌门都有了,还想逼着早点还债是有些不好,尤其是守灵门把元婴庞老祖都打跑了,这强逼要债的事也不太敢做。 但又怕大家前脚才走,这新掌门后脚就带着三个小孩跑了。 好难啊。 太元真人想到那被封进守灵门护山大阵里的灵船,便说道:“我们也不是不信你,但你们守灵门就只剩你一个筑基期,大家怕你出事。” “不如这样,北斗宗的灵船已坠落,打造船身的灵材还能值些灵石,你用它来抵一部分债如何?” 花乾愣了一下,灵船? 那船还在? 以她在外游历的经验,像这种捡漏的机会,修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妖兽,瞬间冲过去把所有东西抢夺一空。 所以灵船就算是师叔祖打下来的,就在自己家门口,她也没有马上跑出来宣布是自己的。 一是没能力保下来,二是根本不会有修士听,他们速度极快,眨眼的功夫就能掠夺一空。 没想到大家这么老实,完全不去抢灵船上的东西。 师叔祖的威慑力有这么强? 她不是没参与过捡漏,别说是元婴修士逃了,只剩坠落的无主灵船。 就算元婴修士打得正激烈,依旧有穷凶极恶的胆大修士悄悄跑去捡东西。 宁梨州的修士也没区别,之前遇到的同样抢得打成一片。 花乾直接飞入空中,往刚才灵船坠落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了被法阵罩住,卡在两崖之间的灵船。 咦? 她不记得自己动过手脚,但那法阵感觉好熟悉,她用神识在掌门令上一催动,立马就发现这就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 原来如此,怪不得没人去抢,令哥很有眼力劲啊。 花乾飞了下来,对着太元真人笑道:“真人,那不是灵船,那是我守灵门的舟崖秘境。” “十日之后,便是百年一次的秘境开启日,只要交些开启秘境时的灵石消耗,就可以进入其中夺取机缘。” 她笑了笑,“各位是否想进入,每位只要一千块下品灵石,为了公平起见,得凑满二百人才能开启秘境。” 太元真人觉得自己过来讨债就是一个错误,应该埋伏在远处,在她回来的时候半路劫杀。 就那破灵船你弄个法阵在四周围住,就空口白牙地说是秘境,还想收每人一千块下品灵石? 穷疯了吧,你怎么不去抢! 众人不言语,只是想看看她还能怎么不要脸。 没人回应,让花乾有点尴尬,她眨巴了一下眼睛,扔出了重大诱惑,“秘境中有好东西,债务双倍卷轴,寻到的人可以把自己的债务翻一倍。” “我们只是讨债,又没对守灵门做什么出格的事,不至于想设计害死我们吧?”没捡到漏又回来的明虚真人开口道。 一旁穿着红裙,明艳的清云真人则笑盈盈地说:“你这女娃心思真重,我们与你师父灵归真人都是老相识,关系都不错,要不然也不会借这么多灵石给他。” “大家会上门来讨债,也是因为很多是为你师父做担保,从师门里借来的。” 她眼中含丝,笑得愉快,“那日你师父为了借灵石,甚至说求娶我做双修道侣,要不是你师父不修边幅,我差点就成你师娘了。” 花乾有些惊讶,师父就没定过颜,虽然才四百岁出头,但为了把守灵门变大变强,就把自己弄得白发长须,看起来道行很高深的样子。 不就是个仙风道骨的老头,清云真人这种宁梨州出了名的多情种,能看上他才怪。 “那三位真人的意思是什么?”花乾问道,“还债的日子还没到,我师父和其他弟子的魂灯还好好的,虽然我现在身为掌门,也不可能提前开阵把门派给你们抵债。” “我让各位回去,等到九聚秘域结束后再来,你们又怕我跑了。” “至于那条破灵船,又不是货船,人跑船毁,谁把船拖回去修补自用,都会被北斗宗寻上门讨要。” 她提议道:“灵船就值那点灵石,我去把它拆了,灵材分门别类摆好。你们自己开价竞拍,有看中的就从债务中扣除如何?” “我守灵门中若有好东西,也一并放在那,你们看上就换走。还可以派一名弟子守在那,一来可以最快发现有没有好东西,二来也能盯着防止我跑掉。” 真人们相视一眼,太元真人便拍了板,“可以,你门中的金阳灵梨可放一些。” 谁家都会有点隔了好几代的后辈,讨长辈喜欢却又资质低下,甚至连灵根都没有。 吃百年、千年的灵梨要吃到什么时候,不如直接换些万年灵梨回去。 往日守灵门也会固定卖出些灵梨,现在欠债后更应该拿些出来抵债了。 花乾尴尬地笑道:“灵梨啊,我回来的时候,已经让饿了几年的他们吃掉大半了。不过你们放心,它还会结果的,我肯定会拿出来卖。” 三小只猛地抬头看向她,她吃的最多啊! 而且她这个掌门才能摘到灵梨,她没回来前,大家就算吃灵梨,也是吃门中那些百年的树。 平时不吃也是烂在地上,根本就是野果子。 花乾朝他三人笑了笑安慰道:“没事,真人们也是从孩童长大的,知道你们这么小没人照顾,饿了吃点灵梨是很正常的事情,只会觉得可怜,并不会怪你们。” “要怪只能怪我,是我回来的太晚,才让你们吃了这么多苦。” “有师姐我在,一定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以后好好修炼,成为门中的砥柱。守灵门就靠你们这些小火苗了,以后都会变成最耀眼的强者。” 元宝听得热血沸腾,挺胸抬头站得直直的,大声喊道:“师姐,我一定会好好修炼,成为天下最强的剑修。” “嗯,元宝真乖。”花乾欣慰地说道,眼眶闪闪发亮,似乎还被他感动了。 冷魔艳顶着鸡窝般的头发,别过头不去看她。 萧时乐尴尬得要死,从脚上的破鞋处能看到他的脚趾正在抠地,整个人更加的内向了。 “……”众修士无声地看着她,虽然大家都是正派,平时也爱说些装模作样,听起来冠冕堂皇立意高的话,但从她的嘴里听到的时候,觉得特别不舒服。 还是清云真人打断了这股气氛,“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去把灵船上的东西找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 “吞灵炮那可是好东西。” 吞灵炮是毁了,但上面的法阵什么的,也能买些带回去,让门中的炼器师去琢磨一下。 “没问题。”花乾满口应道,这是她游历的时候最喜欢的事,翻看别人的乾坤袋…… 不,是看战利品的重要时刻。 第9章 笼 花乾的一连串行为,成功地拉低了守灵门掌门的信誉,不少门派都决定派人在此地留守,防止她跑了。 守灵门并没有建立在什么大城镇边上,除了归灵真人这一辈,之前的掌门加弟子也就两人,是个在宁梨州显得很另类又孤僻的门派。 四周远离人烟,孤零零地立在这块地界上,不远处就是连绵不绝的墨月森林,里面还处在很原始的状态,据说连妖王都有。 想要在这里驻守,之前人多还好,现在只有几个人就危险了,随时会有妖兽出现。 花乾很贴心,毕竟也是因为师父借了别人的灵石,才让这些弟子留在这里,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家住在野地中,还得掏灵石布阵保命。 于是她控制着掌门令,缩小了罩住灵船的范围,然后在外面又加了套护山大阵。 整个法阵看起来像个切了一半的咸蛋,外层围了圈野地,驻守的各债主家弟子,可以在里面自行找块地方搭个住所。 有法阵保护,就完全不用担心入夜之后的安危。 而内层蛋黄就是破损的灵船,它卡在半空中,其他人没有花乾的许可都无法靠近。 花乾带着三小只进了内层法阵,瞧着这二十多丈长的灵船,船头放吞灵炮的地方已经被炸毁,只剩炮座还卡在上面。 她让大家散开,把看起来有用的东西都扔下去,方便站在阵外的修士挑选想要交换的东西。 吞灵炮据说攻击一次就要十万块下品灵石,但也不可能真拿这么多灵石来用,其实说的是十万下品灵石所含的灵气。 换成上品灵石,用几块就足够了。 花乾在吞灵炮残骸那找了半天,想找找看有没有上品灵石,可以给师叔祖用一下。 却发现本应该放灵石的地方,现在空空如也,连消耗掉灵气的废灵石都没有。 可恶! 谁下手这么快? 肯定是北斗宗的弟子在吃里扒外,趁乱把灵石扣下来拿走了。 这种弟子,就应该被逐出师门。 花乾在心中狠狠地骂道,真是气死人了,最好的东西都没了。 现在只能把灵船拆下有用的地方,处理给那些债主。 她目光扫过船体,拆船好累啊,得找个剑修来切割才行,靠自己一点点的拆太过麻烦。 花乾感觉手上没有好用的人,那三只年龄小修为低,其他人又不熟,进来后摸拿走灵材怎么办。 这时候,要是有个高大帅气又忠心耿耿,特别爱干活的强壮修士,哭喊着要加入守灵门就好了。 刚这样想,就听到萧时乐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道:“师姐,你快过来看看,我们发现了一个人,看起来很怪,不像是北斗宗的弟子。” “嗯?”花乾皱眉不解,自己已经意达上天了? 这才想要个强壮的修士来干活,现在就送一个过来? “走,去看看。”她兴致勃勃地跟了上去,想瞧瞧有多怪。 灵船是斜着卡在两崖壁中间,他们都有修为,走起来也不至于站不稳,元宝虽然年龄小,却像只兽崽似的跳来跳去如履平地。 修为不代表心智,只能让他更加的顽皮而已。 那人就在灵船后舱,最大最豪华的房间内,不用猜就知道肯定是庞老祖住的。 花乾走进屋中,就看到元宝和冷魔艳围着个大笼子,元宝正用木剑去戳里面关着的一个人。 咦,笼中人? 元宝大声朝她喊道:“师姐,这笼子里关着的妖兽和我们长的好像。” “什么妖兽,就是个人。”冷魔艳站在笼边抱手纠正道。 花乾走到笼子边往里一瞧,果然有个人披散着长发躺在里面一动也不动,似乎是昏死了过去。 因灵船的船身有些倾斜,此人滚到了笼子的边缘,长发和衣摆从笼子里垂了出来。 “咦?”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个长相俊美的男人,一点也不强壮,看起来还有些纤细,好像平时不练体也不吃饭似的,很瘦。 虽然看着是个男人,但身上却散发着一股阴气,连她这种筑基初期的修士,都能轻易看出此人是纯阴体。 一个男人有纯阴体? 花乾孤陋寡闻没听说过这种事,难道其实这是个女人,只是长的女生男相? 也不是没有这种人,她就见过些男生女相的修士,整天把男修士骗得不要不要的,女生男相的也有,但都极为强壮,拳头都比她的脑袋还要大。 她也没多思索,便对冷魔艳说道:“冷师妹,你去脱了他的裤子看看。” “哈?”冷魔艳不解地看着她。 脱他裤子看什么? 萧时乐也觉得莫名其妙,但下意识觉得这事不好,“师姐,你要做什么?不可非礼人啊。” 花乾说道:“我目测他是男的,却身怀只有女子才有的纯阴体,我怀疑她其实是女生男相。” “最好的验证就是亲眼看一下,但萧师弟是男的,万一对方真是女子,不就显得我们守灵门太下作了。” 冷魔艳惊诧地说:“那我去看就不下作了?万一他是男的呢?” 花乾认真回道:“那就是他对不起你,以后你就可以用这个做借口,让他一辈子都补偿你的清白。可以对他提各种无礼的要求,让他这样那样,不从的话你就哭。” “那这个机会我就让给掌门师姐你了。”冷魔艳往后退了几步,直接站到了最远处。 花乾却抬手阻止道:“我不行。” 冷魔艳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师姐就不行,你也是女的啊,这男子以后也可以补偿你。” “我现在是一派掌门,是有权有势的人物。”花乾解释道,“随便看了这种来历不明的男人,他要是缠上我,非要让我对他负责怎么办?” “以前我孤身一人在外游历,大家情投意合相看对眼,在一起玩玩后再各分东西就算了。现在我身份不同,总不能让人四处去说,守灵门的掌门始乱终弃吧。” 萧时乐和冷魔艳眉头紧锁,感觉掌门师姐的话里有太多东西,她不会在外面背了一屁股的情债吧? 感觉那种骗男修士做道侣,然后拿了对方的心意就跑掉的事,她能干得出来。 “就是这样,所以我不能去做。”花乾催促道,“冷师妹,你去脱。” 冷魔艳拒绝道:“我不去,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我只是个小孩。” “你怎么没见过,元宝不是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吗?而且他现在也没穿裤子。”花乾指着元宝说道。 “他是小孩,比我还小,这不算!”冷魔艳嚷道。 从掌门师姐回来之后,她感觉自己的脾气越来越急躁了,这样真的很容易变成魔头。 花乾却说道:“其实平时也没比小孩子大多少,差不多的。” 萧时乐和冷魔艳同时看向她,你在说什么? 这种话能讲给小孩子听吗? 元宝抬头左看看右看看,瞧着两位师姐提自己的名字,还说什么裤子。 于是,他转身伸手进笼子,掀开那男子的衣袍,拉开裤子看了一眼,兴冲冲地说道:“掌门师姐,他和我一样有小鸟。” 笼子里的男子似乎颤抖了一下。 “……”三人看向了元宝,小孩子的手好快。 花乾夸道:“元宝,你干得好。” “好吧,确定他是个拥有纯阴体的男人,我从来没有听过这种体质。”她摸着下巴为难地自语道。 萧时乐却说道:“师姐,有。” 花乾惊诧地看向他,“有?” “对,在《异灵根本录》中有记载。”萧时乐回忆着书中内容,“纯阴体的女子有机会生下此种体质的男子,破掉纯阴体便能成就阴阳纯体,修炼时能够一日千里。但一日不破除纯阴体,就无法修炼。” 还有此等好事。 花乾问道:“那怎么破除纯阴体?” 萧时乐顿了一下,表情很淡定地说:“可用一些顶级火属功法炼化,但这样很难,除了会这些功法的修士不好找,还得把功法修炼得出神入化才行。” “最难的便是炼人,他们又没有修为,一不小心就会被烧死。” “哦,那他就是完蛋了呗。”花乾咧了一下嘴,空有异体质却没用。 萧时乐却补充道:“师姐,其实有这种体质的人,大多选择另外一种破体方式。” “嗯?”花乾好奇地看着他,多看闲书就是懂的多。 “找个纯阳体破身,一次便可以轻易破掉他们的纯阴体,之后便能修炼了。”萧时乐面无表情地说道,但耳朵还是微微红了些,毕竟还是个半大小子。 冷魔艳咧嘴嫌弃地又后退了两步,纯阳体基本都是男子才有。 花乾却在愣怔了一瞬间之后,摇头咂嘴道:“这庞老祖,玩的很花啊。” “我怎么记得他不是纯阳体呀,难道都元婴了,还能强抢别人的纯阳,或是服用了什么奇珍灵药,变成了纯阳体?” 她很奇怪,这些元婴老祖一般用的什么功法,平时爱用什么法宝,战斗风格之类的,早传得人尽皆知。 如此大的变化,除非他从来没有外显过,要不然早在修士之间传遍了。 算了,又不认识这个男人。 花乾便说道:“一点用也没有,带去下面卖了,肯定有人想买。买回去破了纯阴体,就是个极品仙奴,应该可以抵消掉不少债务。” 三小只没有一个提出异议,总不能带回去养吧,门中不养闲人。 而那笼中人,身体突然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坐了起来,眼神茫然地看着四周,“你们是谁?” 花乾一看,体贴地说道:“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还要多装一会呢。” “……”笼中人茫然的表情顿时溃散,瞬间目赤狰狞,双手抓住笼子喊道,“你快放了我,不然后果你承担不了。” “你身上有人?”花乾问道。 笼中人顿时语塞,随即又恼羞成怒地喊道:“你这个混蛋,你敢羞辱我!” 花乾朝冷魔艳使了个眼神,“让他闭嘴。” 冷魔艳白了她一眼,果然又拿自己当魔头使唤,这种得罪人的事就让自己干。 心中愤愤不平,但她的手却一点也不慢,抬手就甩出一根鞭子抽向了笼中人。 第10章 阴阳 笼中那人没杀过猪也见过猪跑,毕竟是在修仙者里混的,立马往后一躲,把抓住笼子的手缩了回来。 却不想冷魔艳的鞭子直接穿过笼子的间隙,如同一条长了眼睛的毒蛇,钻进来便狠狠抽在了他的身上。 “啊!”笼中人惨叫一声,捂住手臂整个人就趴在了笼子里,全身颤抖痛苦地哼个不停。 冷魔艳收回鞭子,不屑地哼了哼,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花乾不解地看着她,“怎么就只抽一鞭子,你一个妖女心这么善的吗?” “什么妖女!”冷魔艳刚发泄掉的气又冒了上来,深吸一口气说道,“师姐,他连修为都没有,多抽几鞭就死了。” 花乾笑道:“所以我才说你善,如果是我出手,他已经死好几回了。” 冷魔艳顿时闭了嘴,她连门派十里外都没出去过,实在是不知道修士游历的生活有多凶险,不好反驳她。 瞧着笼子里的人,花乾走过去说道:“你脾气这么大,想来身份肯定不小,你娘还是个纯阴修士,这样的修士都是各大门派抢着要的人,肯定很有身份。” “我把你从庞老祖的手上救了下来,你家应该会用大笔灵石来赎你回去吧?”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你应该不是清方州的人,有可能是我宁梨州的,正好让庞老祖顺路遇到抓上了船。” 她想了想,“不过你家要是占势欺人,说什么你救了犬子,做得很好。装模作样地夸我一番,就这么把你带走,我不是吃大亏了。” “太元真人的门派在宁梨州也是数一数二,肯定顶得住你家的压力。还有清云真人,她一定会对你很感兴趣,她的人脉相当广,你爹说不定还是她的老情人,怎么也得卖她个面子。” “我还是把你拿去抵债,让他们把你送回家,才能换更多的利益。” 花乾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好,自己实力不高,师叔祖又是个败家玩意,现在还能镇住大家,接触多了容易露出马脚。 若被人强行把这男子带走,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阻止。 不放人的话,那不是凭空多了一个仇敌,太不划算了。 于是,她用灵力把笼子虚空提了起来,就打算拿到下方先把这个拍卖了。 “等等,我不要回家!”笼中人强忍着疼喊道。 花乾目光在他身上仔细扫过,“你身上有带着够赎身的东西?” “有中品以上灵石的话,我可以直接放了你,然后你爱去哪就去哪。” 笼中人沉默了。 花乾二话不说拖着笼子就走,嚣张什么,只不过是穷鬼一个。 “等等,你不能卖了我,难道你想和北斗宗结仇吗?”笼中人急忙说道。 花乾直接听笑了,“这灵船就是我家师叔祖打下来的,北斗宗要是能就这么算了,也不会莫名其妙来打我守灵门了。” “再说了,庞老祖要是为了一个纯阴男宠,要死要活地大闹宁梨州,这么不要体面的话,我还真敬他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笼中人没想到灵船是守灵门打下来的,明明说这里只是个小门派,可以趁乱拿下来。 当时灵船被炸毁,他还以为是宁梨州的那几个大派出手了,却不想是守灵门的反击。 他没办法,只得自报家门,“我不是男宠,我是他的亲生儿子,月极宫的凌月真人是我母亲。” 花乾停了下来,回头看向他,“凌月真人是你母亲?我不信。” “为何不信?我叫庞思月,虽是男儿之身,却有纯阴之体。”庞思月急切地证明着自己的身份。 他不服地说:“苍风大陆的纯阴修士,几乎都在月极宫,我母亲如果不是一位纯阴修士,我怎么会是这样子?” 花乾看着他那信誓旦旦的样子,便说道:“不信是因为凌月真人虽然才结丹中期修为,但早有传言说她只要进阶元婴,便会是下任月极宫的宫主。” “庞老祖虽然是元婴期的大能,但又不是北斗宗的掌门,只是位长老,更不是纯阳体,对纯阴体没有什么有益之处。” “凌月真人只要成了元婴老祖,成为了月极宫的宫主,不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会比庞老祖高不少,怎么可能会与他生下你。” “更何况元婴修士结道侣都会举办盛大的庆典,你又没有修为,最多也就是二十来岁。” 她眼中满是质疑,“我可没听说,这几十年庞老祖什么时候与凌月真人结为道侣了,别说是她,连极月宫寻常的修士都没有。” 极月宫也在清方州,整个门派只收女弟子,功法也是阴得不行,只适合女修士修炼。 那里美女如云,因功法的原因性情极为冷淡,想要与她们结为道侣,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庞思月则缓缓地说道:“你怎么如此功利,只想到地位和修为等外物,难道他们就不能是真爱吗?” “……”花乾惊诧地盯着他的脸,试图拼出没见过面的庞老祖是何种长相,也是这样男生女相,带着弱不禁风的气息? 不对,他是因为纯阴体才这样的。 能让纯阴体的凌月真人爱上,还要背着众人悄悄与庞老祖生下孩子,那庞老祖肯定长得很阳刚吧。 之前只看清天空中出现个人影,就被打跑了,根本就没看清。 确实也是,这种情况不用真爱都没办法解释。 总不能说庞老祖敢顶着月极宫宫主的怒火,强行把凌月真人占有了吧? 谁会搞这种找死的事情,又不是傻子。 花乾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道:“是我失礼了,原来是真爱,佩服。” “守灵门本来就已经得罪了北斗宗,你要是把我卖掉,那不是把月极宫也一起得罪了。”庞思月说道。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你要杀我灭口也没用,我父亲在我身上下了禁制,谁杀了我就会被标记一辈子。” 三小只都没说话,只是好好的在边上听元婴和结丹修士的秘事。 花乾被他威胁到了,北斗宗不是问题,打下灵船的时候就已经得罪死了。 但她不想与月极宫交恶,那边会卖一种衣料,如星空银河般闪闪发亮,得提前订才能买到,她一直没灵石,不然早去买了。 更别说还长年提供有助女子修炼的月华丹,配上白露桃花汁来滋补身体也再好不过了,都是外面炼不出来的独门丹药。 为了这家伙得罪月极宫,以后不再卖东西给自己或是守灵门,那不是亏大了。 讲理都不好讲,你把人家未来宫主的儿子卖了,不许你买东西,谁能挑她们的错。 冷魔艳看了眼手中的鞭子,悄悄地收了起来,原来是元婴修士的儿子,呵。 花乾一拍手恍然大悟地说:“原来如此,我说哪来的纯阴体会流落在外,你早点说多好。” “我看你这么凶,一点也没有被救的喜悦,还以为你在笼子里,是在和庞老祖玩你逃他追,你跑他锁的那种事。” “下次注意点,这次也就是遇到我这样见识多广的人,要是遇到那些品格高洁的女修士,说不定抬手就把你杀了。” 她语重心长地说:“你可别害死自己,又害得人家被你父母追杀,出门在外没有人宠你,为人处事要随和一些。修士的出手都很快,我担心你都喊不出身份就被杀了,多可惜。” 庞思月有些欲言又止,白挨了一鞭子,还被教训了。 “对了,你爹把你关笼子里干嘛?”花乾看似随意地问道。 守灵门的四人全部竖起耳朵,面上看着不在意,其实都想听这些秘事。 庞思月犹豫了一下,才有些愤愤不平地说:“他安排了一名纯阳修士,想要给我破除纯阴体,我不愿意,所以他就把我关了起来。” “本来想先把我送过去,再来守灵门。但去了才发现那修士不在洞府之中,有急事出去了,只能把我带了过来。” 花乾不解地问道:“为什么你不愿意,难道要一辈子不能修炼,像个凡人一样老死?” 庞思月咬牙地说:“我是男的!” “……”花乾嘀咕道,“这能有修炼重要?” 这话庞思月听无数遍了,根本没人在乎他的感受,人人都只会说什么事能有修炼重要? 一个个为了修为就连脸都不要了,自己没修为不也过的好好的。 他只是倔强地说:“还有其他办法,只要找到把上品或是极品火系功法,炼到出神入化的修士,就可以把我的纯阴体烧掉了。”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啊,一片用心良苦却不受待见。”花乾啧了啧,把笼子打开了。 她说道:“你走吧,赶快回家找你爹,他被我师叔祖打跑了。” 庞思月从笼子里爬了出来,顺势就抱住了花乾的大腿,让自己别从倾斜的灵船上滑走。 “你干嘛?要讹人啊!”花乾大惊失色,直接用灵力把他提了起来。 庞思月提出了无礼的要求,“我受了伤,得养好了才能回去。” 花乾立马拒绝道:“不可能,我这里住的都是债主,我又没欠你东西,你赖在这里干什么。” “我现在就把你放下灵船,你自己找修士送你回家,我想肯定有很多修士愿意。” 一个凡人又是纯阴体,不可能放在门派里,没多余的饭给他吃。摆在这里又怕出事,只会给自己添麻烦。 冷魔艳却想到自己抽了他一鞭子,他要是就这么带伤回去,什么凌月真人元婴老祖的问起来,他说是自己打的怎么办! 于是,她便帮腔道:“师姐,北斗宗打了我们大阵好几炮,就这么让他的儿子回去,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怎么也得赔偿我们的损失吧,师叔祖花了不少灵石,就这么算了?”冷魔艳在灵石上加重了语调。 花乾便想到了那块极品灵石,心都痛了起来,都是这该死的庞老祖,让自己白搭进去了块灵石。 赔,他庞老祖赔得起吗? 本来还想放了人,不给自己找麻烦,现在恶向胆边升,花乾觉得确实不能轻易把人放了。 她把庞思月直接扔给了冷魔艳,“你说的对,他就交给你,可别让他跑了。。” 冷魔艳保证道:“师姐放心,有我在他绝对跑不掉。” 庞思月脸色很不好看,刚才那鞭子的威力可不小,这个小女孩的态度一直不好,肯定是那种门派中常见,有权有势的毒女。 落到这种人的手里,恐怕要受不小的折磨。 他想喊住花乾,抬头就发现人已经走了。 冷魔艳则白了他一眼,“不敢修炼的懦夫,哼。” “……”庞思月很想骂,你找个纯阳的女修士来,我肯定修炼。 第11章 只能靠自己 冷魔艳把庞思月带到了灵船下,围在内层法阵外的债主正等着挑选想交换的东西,就看到了她拖着的纯阴体。 顿时,大家都没看清楚脸就纷纷喊道:“这个我要了,我出高价。” “纯阴体?我们门派用债务交换了。” “你们怎么能这样丧心病狂,这可是活生生的人,又不是物件,我愿意与这位道友结为道侣。” “我和月极宫有交情,可以推荐道友去月极宫拜师。” “那不如来跟着姐姐我学天地阴阳大调和,斩杀一切好色之徒,修为可一日千里。” “呃,你这个一日千里它伤身吗?” “你来试试就知道了。” “不敢不敢。” 庞思月从来没离开过北斗宗自己家的峰头,哪见过这么多对着他品头论足,一点也不客气的修士,赶快用袖袍挡住了脸。 冷魔艳只是冷冷地说道:“这是男的,庞老祖的儿子。” “……”众修士全部往后退了两步,不是因为他是纯阴男体,而是因为他爹是庞老祖。 这里也就有三位结丹修士,看到庞老祖都只能恭恭敬敬行礼,被骂也只敢默默走一边,在心里咒骂脸上都不敢表露出来,更别说其它的筑基和炼气修士了。 他的儿子再废物,再是个没有修为的纯阴男体,那也不敢招惹。 再说了,只要破掉纯阴体,人家修炼起来那修为如同飞一样快,你现在得罪他,改天就打上门来揍你了。 “原来是庞公子,失敬失敬。” “庞公子是否有受到惊吓,我这里有一瓶静心丸,能安心静神。” “早闻庞公子乃天资俊才,今日一见果然有庞老祖的风采。” “不知庞公子可有婚配?我家族中有十几位适龄的侄女,虽无灵根,但极为貌美,愿为庞公子端茶倒水做个侍妾。” “庞公子,我们送你回北斗宗吧,外面妖兽众多,相当的危险。” “马屁精。”不知谁在人群里骂了一句,引得修士相互怒目。 谁啊! 你清高,你了不起,有本事就站出来。 “各位前辈不要围着了,瓜田李下的,庞公子有个什么事,北斗宗可不会放过大家。”冷魔艳在一旁劝道。 “庞老祖又被我家师叔祖打伤而逃,虽然不至于就这么死了,但肯定会记恨在心。” 她仰头瞧着四周的修士,“我们守灵门又不怕他,他无处发泄,寻个由头找你们门派的麻烦,那可就不好了。” “不如趁庞老祖受了伤,把他的儿子吊起来,布下重重陷阱,引诱他过来救子,大家再一拥而上。”冷魔艳伸手在脖子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阴险地说道。 众修士惊诧地看着她,心中便是一惊,此女好狠毒。 这守灵门可真是了不得,灵归真人都收了些什么歪瓜烂梨,小小年纪心思就如此大胆狠毒。 那可是元婴老祖,她嘴一张就要布下陷阱弄死对方。 万万不可以再打这个庞老祖儿子的主意,出了事都脱不了关系。 “各位道友,要一起吗?”冷魔艳目光扫过众人,童声童语地问道。 众人直接散开了,重新去看地上那些灵船残渣,认真又专注地寻找感兴趣的东西。 什么庞老祖的儿子,清方州的人和他们宁梨州有何关系,谁想搭理谁去。 冷魔艳看没人愿意接这个屎盆子,就把一直用衣袍掩面的庞思月给带走了。 她看了看被法阵圈住的外层,到处是树木、石头、杂草,其它什么也没有。 于是把人带到了右边的崖壁前,找到条石缝,她钻进去拿出小刀用灵力把石头挖下来,把石缝里扩大到了一丈左右大小。 她掏出朱砂,在石缝上方写了两个大字:庞府。 “好了,这里就是你的住所。只要不走出外面的法阵,就没有任何危险。妖兽进不来,阵内也禁止修士斗法,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冷魔艳说道,然后便转身要离开。 庞思月急忙喊住她,“你就把我扔在这里?” “不然呢?”冷魔艳转身不满地挑眉看向他。 “你不把我关起来,我要是跑了你怎么向你那师姐交差?”庞思月不解地问道,他看不懂这个小孩在干嘛。 虽然在笼子里也听说守灵门的修士都失踪了,但这么大的小孩子就能做主处理自己,也太过儿戏了吧。 冷魔艳纯粹是不想他带伤回去,希望他养几天,或是得罪了谁,被别人打死,这样自己打伤他的事就掩盖过去了。 至于他跑掉这件事,根本不用担心。 掌门师姐本来就没打算留他,要不是自己的话,早就把他扔出去交给那些修士,谁爱送他回家就送。 凭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就算此人跑了。 冷魔艳也相信师姐根本不会怪自己,说不定明天师姐就忘了还有庞思月这个人。 她凶巴巴地说道:“把你关起来,还得给你东西吃。你比我最少大十来岁吧,好意思让我们几个小孩养活你吗?” “你好意思,我都不愿意。” “你自己住在这里,饿了那边有几棵结野果的树,灌木里还有些覆盆子,你自己摘点来吃吃。饿了的话左边那崖壁上有一汪山泉,自己去喝。” “反正饿不死你,想待在牢里坐享其成,做梦。”冷魔艳冷漠地说道,一身被宠坏的刁蛮劲。 再小的门派,也会有几个被宠得骄横的家伙,这位一看就是那种。 她说完就甩着手大摇大摆地走了,那身形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架势,怎么看都是个长得好看可爱,但很讨厌的小孩。 庞思月很不是滋味,他转身看着石缝上那个红色的庞府二字,暗暗下定决心,只要父亲不让步,硬要找纯阳修士给自己破纯阴体,他就在这里一天不离开。 于是,他转身就向那些修士走去,人还能被尿憋死,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活下来。 庞思月要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就算只是一具凡人之躯,也能在只有修士生存的世界里生存下来,还要过得很好。 他忍着受伤的手臂,用力握起拳头,“思月,你可以的!” “这位道友,能借我一些干粮吗?等我回北斗宗后,一定会告知父亲是阁下的帮助,才让我没有饿死在外面。” “没有?” “但是能帮我杀一头可食的妖兽过来,那太感谢了。但我不会煮,你能帮我制成一些干粮吗?要是能荤素搭配再好不过了。” “行!太好了。” “前辈,我要在这里待几日,请问你有什么被褥之类的吗?石缝的地上太硬了,我怕睡几日我就得死里面。” “有床啊,那太好了。谢谢,麻烦你把床送过去好吗?” “姐姐,你的侍女能借给我用几日吗?” “对,我什么也不会做,需要侍女伺候才能生存下来,不能让父亲来接我时,发现我活得不如狗。” “两位都送我?” “不不,我可不做那种夺人所好的事,只是暂借,之后必会让北斗宗把人亲自送回去。” “前辈,你让我去你们门派?” “多谢前辈好意,我决定凭自己的能力生存下去,不靠任何人。实在是不好打扰贵派,但前辈的好意思月心领了。” “前辈,那你有多余的衣服给我吗?” “我要新的,穿过的我不习惯。” “对,我要那件,这些不要,料子太差了,我不想穿。” “穿上丑的也不要。” “各位,谁能帮我挖一下洞府,现在它只有一点点大,我进去就感觉要窒息了。” “对,挖大点,挖三五层就行。” 两个时辰后,庞思月满意地看着自己变成了两层每层都是三室一厅,有窗有石梯,摆满了家具的庞府。 洞府内的灶台边侍女正在烧水做饭,卧室里侍女用薰香正薰着被褥,这一切都让他心里特别高兴。 看吧,我靠自己也能过上好日子。 第12章 穷困潦倒 花乾完全没关注庞思月的情况,结丹以上的修士,哪个不是活了几百年的老妖怪,遇到那种爱生继承人的,子女多如牛毛。 有灵根的就留下,让仙奴伺候着养大,自己高兴的时候就看几眼指点一下。 没灵根的就送去门中弟子的家族中去养大,女的长大了给对方做媳妇,男的当养子或是上门女婿。 反正自己养是不可能养的,没灵根的养来干嘛,你可能随便闭个关出来,子女就老死了。 而且这又不是物件,他们会生生不息扩大数量,等你进阶一层时,重重重重孙的人数都成千上万了。 家族规模光想想就是件可怕的事,简直是个巨大的包袱。 人多了,一会要婚嫁,一会又老死,一会喝满月酒,还怎么闭关修炼,天天光忙着去吃席了。 而门中弟子也乐意替师门中的长老们养无灵根子女,万一谁以后在自己家族中生下有灵根的后代,便能攀上这门血亲关系,直接去长老的门下为徒。 这不比自己苦哈哈入门,从外门弟子开始努力来得好多了。 庞思月这种不听话,死活不愿意破阴体修炼,过了三十灵脉就得老化,那时再修炼也没什么用处了。 三十前不能筑基的修士,基本这辈子就是炼气后期大圆满了。 看他的样子,也有个二十岁左右,庞老祖应该是等不下去,才会拉下面子去找纯阳修士给他破阴,怕他再晚几年,就只能打发去世俗里当个赘婿。 结果人家还不领情,闹死闹活不愿意去。 对于这种人,花乾不觉得庞老祖和凌月真人,能有这么大的耐心劝说。 而且庞老祖现在带伤而逃,说不定养好伤的时候,庞思月已经老死,那时便是黑发爹送白发儿了。 她一点也不担心。 花乾把人扔给了冷魔艳,就去灵船上翻灵物,还是捡了不少材料堆在了下方。 元宝和萧时乐也在努力帮忙,门中没有人照顾他们,很好地锻炼了他们的生存能力,别看个子小小的,但做起活来一点怨言也没有,非常的利索。 花乾站在一片垃圾堆前,向众修士介绍道:“各位道友前辈,这堆是吞灵炮的残骸,上面都有法纹,可以给自家的筑器师换回去观摩一下,说不定能仿制出来。” “这些家具用料不错,炼气修士摆在家中,与人聚会相谈时,能让别人觉得你很有本事,送道侣装饰洞府也是脸上增光。” “而且囊中羞涩时,可以拆下来炼制成下品法器,卖给刚入门的新弟子,节约了不少本钱。” “大家请看这一堆,别看只是些碗碟被褥窗帘坐垫,都是庞老祖所用,保不准里面藏有秘密。” “元婴修士用的东西还能普通?” “这艘灵船的船体所用的是炼制过的兽骨,具体是什么兽骨我也不知道,但我试了无法拆卸,感觉结丹期的真人们可以用真火炼一下。” “那个按重量算,你能炼多少,就换多少。” 大家也没指望她能从灵船上拿什么好东西来交换,有好东西她早就自己藏起来了,那些精致的家具摆件也就是些漂亮的垃圾。 不过要是就几块下品灵石,买几件回去摆着也算是捡漏了。 吞灵炮的残骸上有独家法纹,被三位结丹修士平分了残骸,换回去之后大家再拼一起看看。 生意异常清冷,众人脸上都是失望,万年灵梨也不拿几颗出来卖一下。 灵船的东西如果是去抢去夺,那就算只能卖一块下品灵石,大家也会觉得赚大了。 现在拿出来让你买,那可就全是垃圾了,还不如去小镇看看,说不定能淘到点东西用用。 庞思月闲着没事,也摸过来看热闹,他活到二十一岁就没出过门,现在看着只觉得有些新鲜感。 萧时乐又搬了两张椅子过来,看到掌门师姐站在一堆垃圾前,什么也没换出去,莫名有种很可怜的样子。 他走了过去,传音道:“师姐,不如拿两颗灵梨来卖一下?” “不可能,那东西怎么能卖,我们自己吃还不够呢。”花乾一口回绝了,卖什么卖,小孩子就是大手大脚,一点也不知道当家的苦。 她朝众修士说道:“看来大家没什么看得上眼的东西,那就先这样吧,可以散了,等十年后再来吧。” 谁也没动。 三位结丹修士也没走,似乎不太愿意空手回去。 花乾看着他们觉得很不可思议,你们又不是贼,还讲究一个贼不走空,多少得拿点东西走。 怎么,要债也要守这种规矩? 此时现场的气息很糟糕,甚至比之前剑拔弩张时还要差,跟有怨念一样。 这时从人群里走出个炼气初期的男子,一副憨厚老实的样子,他拱手道:“前辈,我被派出来讨债,要是什么也不带点回去,恐怕会受处罚,还请前辈多少给我一些交差。” “什么门派啊,这么心狠手辣,我不还债关你什么事?纯粹是我守灵门不要脸啊!”花乾不满地说道,还不是你们的人蠢,能借灵石给我师父那个老头。 像我和他这么熟,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可能借他。 你们和我师父很熟的吗? 二话不说借了这么多,有些那个量大到感觉还去找亲朋好友,又借了些灵石才给我师父的。 人蠢还只会欺负门中弟子,与你们同为一州修士真是丢人。 男子没敢说自己是什么门派的,他甚至都没穿带有门派标记的衣服,也是谨慎无比。 花乾无语地问道:“我师父欠你家多少灵石?” “二十块中品灵石,尊师答应我们的利息是每年一块中品灵石,让我带点利息回去就行。”男子说道。 他苦哈哈的样子不像个修士,像个家道中落、饭都吃不起、历尽沧桑的中年汉子。 好少! 什么门派,就借了二十块中品灵石? 没记错的话,有些债主直接是上百万灵石,这二十块中品灵石师父借来干嘛? 男子怕她不信,赶快掏出了张卷好的纸递了过来。 花乾接过来打开,果然是份借条,下方还有师父的签字和灵力标记,真的只借了这点灵石。 她不解地说:“我师父怎么就借了这点灵石?” 这能买什么好东西! 男子苦笑道:“灵归真人想要借的是百万灵石,但我师父没有这么多,还是抵押了镇派的筑基灵兽母子,才凑到了二十块中品灵石。” “那筑基灵兽当时才产子,两头幼崽还离不开母兽,只能一起送去抵押了。” “小师妹才五岁,整天哭着要见幼兽,对方说付五块中品灵石的话,就让我们暂时把灵兽母子接回去。” 他说完之后,身形还弯了下去,一副佝偻憔悴可怜巴巴的样子。 太可怜了! 在场的修士全看了过来。 花乾很尴尬,师父也真是的,怎么这样的债也要借。 她很想手一甩大方地把灵石还了,但那不可能,除了她手上没有灵石,还有个问题就是大家都在看着,每个人只要在门派里找找,有的是各种可怜的事。 什么走火入魔要灵石疗伤,什么门派仇敌上门决斗,得要灵石提升实力之类的,理由多得不行。 这个口子绝对不能开。 男子咳了两声,一股命不久矣的气息扑面而来。 “……”花乾沉默了几息,开口问道,“你换点东西走,拿出去卖掉不就有灵石了。” 男子长长叹了口气,“那些东西卖不掉啊。” 花乾抿了一下嘴,确实卖不掉,要是能卖掉,自己就不会拿出来换了。 “不一定,我帮你弄一下,肯定就能卖掉了。”她扔下话,转身往灵船垃圾堆走去。 男子抬头愣了愣,赶快跟了上去。 众修士也好奇地走过来围观,想看看她要做什么,对于手头紧的门派来说,能早点要回债也是一件好事。 第13章 我? 花乾走到一堆船体残块前,她用灵力也切割不动船体,不代表师叔祖不行。 师叔祖嘴里那一发攻击,直接把船给打毁,碎块跟着一起掉了下来,也被收集起来当废品卖。 “就这块吧,看起来还不错。”她从残块里挑了半丈宽的碎片,看起来是块船沿部分,上面还有些金色的装饰。 不知道北斗宗从哪弄来这么大的妖兽骨,但这头妖兽活着的时候最少也得是结丹中期了。 那小门派的男子看着这块废料,脸上的苦色不减反增,要它有何用,谁会买啊? 花乾没解释,用灵力把残块固定在半空中,在掌心招出一团火焰,然后张口吐出核桃大小的真火。 真火落在掌中的火焰里,瞬间火焰的最外层便多了圈浅蓝色。 这团小小的火焰被她扔向碎块,接触的瞬间火焰便猛然窜大,把它整个包裹在其中,熊熊火焰燃烧起来,火光在众人的脸上晃动。 众人对这并不陌生,筑基修士的真火,一般被修士拿来炼制各种东西。 那种能溶化各种灵材的地火和异火,非常的难得,还是用真火比较方便。 除了那些火灵根含量极为少的修士之外,每人都多少会修炼一些火系功法,也会把真火加入到火系功法中使用,可以增强火势。 但炼化灵材这个过程相当的耗时,她不会就这样随随便便就在此地熬几个月吧? 这块灵船兽骨最少是只结丹期妖兽,还这么大块,想要全部炼化可不容易。 大家正想散开,却发现火焰中的残块正在飞速熔化,众人愣住了,守灵门的新掌门是位炼器奇才? 花乾自然是知道自己露这一手,得震住在场的所有修士,尤其是某人。 她五行灵根火极旺四弱,是天生的火系功法修士,十三岁便筑基成功,是守灵门第六个在十八岁之前便筑基的弟子。 但因为她超过了一百岁,现在依旧是筑基初期的修为,总是被人以为她资质不好,是个老太太拼着命才能筑基的幸运儿。 一手火系功法被她用得出神入化,炼器更是她最擅长的事。 这种没有难度,只是品阶高级的灵材,对她来说比避开三小只去摘灵梨来偷吃还容易。 一个时辰不到,那块灵船残片全部化为了白色液体,旁边还有拳头大的一团金色液体,连船身上的金色装饰也被她分离出来。 花乾都没说休息一下,直接开始筑器。 众人像在看一场不要钱的好戏,一股股白色液体被分离,随着时间的流逝,火焰中慢慢出现了一套三十六支飞针组成的中品法器,两块中品灵盾,三把中品飞剑。 它们全是中品法器,而且每件上都有金色花纹,尤其是那三把飞剑,花纹精致通体白润,卖相极为上佳。 花乾灵力一收,火焰便自行熄灭,真火飞回口中。 她把这些法器用灵力送到了那男子面前,估计了一下说道:“你拿走吧,算你八年的利息。” 男子愣怔半天,满脸的不可置信。 “愣着干嘛,没见过像我这么优秀的炼器天才吗?”花乾抬起下巴得意地说道。 没想到那男子却怯懦地问道:“花掌门,中品法器能卖上中品灵石的价吗?” 花乾皱眉瞅向了他。 普通的下品法器按品质和用途,价格从几十灵石到几百下品灵石不等,再好也超过不了千位数的下品灵石。 而中品法器则要破千,像防具或是成套的法器,能卖得更高些,但绝对不可能过万。 下品灵石是日常消耗品,但中品灵石的地位就水涨船高了,一般是用在突然要消耗大量灵气的时候。 高级法阵的启动,修为进阶时冲击瓶颈,高阶傀儡的驱动,或是像吞灵炮这种特殊灵器上。 中品灵石能换下品灵石,但下品灵石却很难换到中品灵石。 花乾指着那三十六支灵针说道:“这套你卖两块中品灵石,下品灵石不交易便可。那两块灵盾各卖七八千块下品灵石没问题,材料用的是结丹期的兽骨,价格低不了。” “这三把飞剑,你别随便卖人,你去找那几个最有名的筑基期美男俊才。你选个艳闻最多,身边总是跟着几个女修士的那种,去找他卖这三把灵剑。” 她笑道:“你开价两块中品灵石一把,肯定能全部卖掉。” 男子茫然地说:“哪有这种冤种啊?” 花乾沉默了几息,传音道,“你去灵虚上宫旁的桃缘城,在城中花仙楼里等着灵虚上宫的筑基第一人白不染,他喜欢花仙楼里的酒。” “他肯定会买的。”她很肯定地说道。 白不染是苍风大陆非常出名的一位筑基修士,才二十来岁就已经是筑基后期圆满,而且他还劫杀过假丹修士。 假丹修士虽然实力只有结丹期修士的一半,但比筑基期那还是有天壤之别。 可就是这样,白不染还是杀了一名假丹修士,纵然对方有如此多的逃遁手段,都没能从他的手中成功逃走。 结丹之下第一人非他莫属。 这样的俊杰整个苍风大陆的修士,只要不是天天关洞府里不出门的都有耳闻其大名。 男子自然也是知道他的名头,有些不肯定地问道:“花掌门,他真的会买?” 花乾似笑非笑地传音道:“你说这是花乾炼制的就行了。” “……”男子再蠢也不会继续问下去,俊男美女之间自然有点什么关系,不然哪能这么熟。 他恭恭敬敬地请求道:“花掌门,能否借贵派的传送阵一用,我这样走野路回去,遇到危险就凭我的实力,根本无法逃逸。” 守灵门地处偏僻,自己确实有座传送阵,还是灵归真人为了壮大门派,在他继任掌门后与玉红城的传送阵谈下来的子阵。 现在已经荒废了好几年,上面已经没有灵石,从玉红城都没办法直接传送过来。 “对,传送阵重新用起来,也方便大家回去。”太元真人在一旁说道。 他本来打算只留两名弟子在此留守,就带着其它人离去,灵船上也没什么东西可捡漏,现在见能走传送阵,自然不想用法宝带弟子回去。 众修士也附和起来,这守灵门荒郊野外的,旁边就是墨月森林,独行实在是危险,有传送阵最好。 花乾炼器的高超水平他们看到了,但没有一点抵债的想法。 筑基初期的修士很难炼出上品法器,更别说法宝了。 炼气期的修士对中品法器有兴趣,但没钱找她买,筑基期修士则想要更好的东西。 但有这个闲散灵石,去炼器店里一样能买到不错的东西,没必要在这里看她用垃圾炼器给你。 想到自己花大把灵石买来的法器,是一堆没人要的垃圾炼制而成,就会觉得花得很不值得。 当然要是没看到,那用起来就不难受了。 花乾展露这一手也不是为了给他们看的,也无所谓没人找自己炼器,要真想做这笔买卖,她就背着人悄悄去炼了。 她对众修士说道:“好啊,我回来还没去传送阵那看过,大家一起过去,要是阵没坏就打开用。” “大家能借灵石给我们守灵门,那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还能让你们走着回去呀。” 于是,花乾带着众修士走出法阵,直接来到了守山石一里外的地方,那有一块长满了杂草的广场,不仔细看都瞧不出这里有个传送阵。 杂草都有半人高了,全部荒凉了下来,人手不足就会这样。 她放了把火,杂草烧成了灰烬,再随手用灵力扫出一阵风,把灰给吹散,露出了下面的传送阵。 开启这样一个小型传送阵,得放置三十六块下品灵石,每传送五次便要消耗一块,随时要补上。 没有灵石一直插在上面,玉红城那边有人想传送过来都不行。 花乾清理完法阵,就蹲在地上,从乾坤袋里拿出个袋子,从里面倒出一堆灵石。 那些灵石纯度不一,有的已经是无灵气的废石,也有消耗过但还有点灵气的,完整没消耗过的灵石占比很少。 她在灵石里翻找起来,把完整的灵石全部挑出来,数了两次也只有十九块下品灵石。 于是,花乾就把半透明的灵石拿起来,一个个地用灵力查看,想选出灵气多些的。 看她那抠抠搜搜的样子,太元真人终于忍不住说道:“这点灵石我来出吧。” “啊!”花乾赶快摆手,“真人,怎么能这么麻烦你,我们欠你的债还一点也没还,现在还要拿你的灵石,万万不可啊。” “我有,只是想挑几块灵气多的灵石,再等我一下就好。这点债还是算了,我实在不想让守山石上再多添一笔债了。” 太元真人手一甩,三十六块下品灵石就镶嵌在了法阵上,他灵力一催动,几年没用的传送阵嗡的一声就亮了起来。 还好,没有损坏,可以使用。 “这些灵石不用还了。”太元真人一拂袖,扔下话就带着弟子走进传送阵中,光芒闪过就传送去了玉红城,走得极为干脆,只留了一位炼气期的弟子在此驻守。 其他债主也一群群离开,习以为常的每传送一次,就留下一块下品灵石,相当的自觉。 谁也不想被花乾挡下来讨要灵石,那得多丢人。 很快,密密麻麻的债主走光了,只有零星不足十名弟子被留在了这里。 有些就没留人,他们借出的灵石不多,派人守在这里只是浪费人手。 更多的是几个门派商量好,轮流留一人在此,有什么事相互告知就行了。 守灵门边上就是臭名昭著的墨月森林,深处不敢进去,去边缘寻点灵草,猎杀点妖兽也行。 留下的九名各派弟子也不至于在这里苦守,便自己回灵船的法阵中,去寻适合的地方挖洞府盖草屋去了。 花乾也想回去,一转身就惊讶地问道:“庞公子,你怎么跟着过来了,没修为还乱跑,随便跳出一阶妖兽把你打死了怎么办!” 庞思月早就等半天了,此时四周已经没有其他人,他焦急地说道:“花掌门,请助我破阴。” “我?”花乾深压嘴角,露出惊诧地神情,不可思议地说,“我又不是纯阳修士,帮不了你啊。” 第14章 万万不可 庞思月急呼道:“你可以!” 他担心花乾不听解释就直接走掉,赶快说道:“花掌门,你的火系法术已经出神入化,控制得如此之好,一定可以帮我破阴。” 毕竟是元婴修士的子嗣,不想修炼那是假的,庞思月虽然拒绝纯阳修士,但一直想要的就是火系功法的修士来破阴。 他整天就是研究火系功法,还观摩过门中很多火灵根的弟子,火系法术使用出来时,对方的水平如何,他已经能看出个七八分来。 花乾刚才炼器露的那一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水平非常的高,比北斗宗的火灵根结丹修士还要好。 不是威力更强,而是使用的熟练和细腻,花乾已经把火系法术控制得如同呼吸般自如。 如果由她来为自己破阴,必然不会出问题。 花乾恍然大悟地说:“你说的是这个啊,我确实是火灵根,火系法术确实用得还行。” 她顿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但很可惜,庞公子我帮不了你。” “为什么!”庞思月哪能放弃这个机会,他爹堂堂一个元婴修士,都找不到能把火系法术用得如此丝滑细腻的修士,他遇上了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花乾一摊手笑道:“我修炼的是中品火系功法啊,要破你的纯阴体,这点火力是不够的,最少得上品或是极品功法吧?” “我派小门小户,没有这么好的火系功法。外面能买的,我也买不起,所以不好意思,你还是让家中再寻一下,找找那些火灵根的元婴老祖吧。” “走吧,虽然这里离灵船不远,但万一你走过去,被妖蜂叮一下就死了怎么办。”花乾笑道,然后大方地拉住了他的手,领着往灵船那边走去。 庞思月不能修炼,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根本看不出来这些法术放出后,威力大概是哪种层次的功法。 听到这只是中品功法,他便说道:“花掌门,只要你答应帮我破阴,我就让家中去找上品或是极品功法。” “月极宫要是没有,北斗宗肯定有,要是两边都没有,我就请我爹娘去买。” 庞思月很肯定地说:“为了让我破阴,如此好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帮我找来功法的。” “很贵哦。”花乾回头瞅了他一眼,提醒道,“这种东西放在门派中,都是内门弟子,或是亲传弟子才能学的功法,谁会轻易给别人。” “你还是别说了,万一你爹娘以为我骗你怎么办?”她摇摇头拒绝道。 庞思月急了,“不会的,他们比谁都希望我能破除阴体修炼,我爹其他的孩子资质都没我好,只不过是要份功法,对于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花乾停下脚步,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庞公子,我知道你心急,但你要知道,修仙界坏人非常多。” “你口中不算什么的功法,甚至能让一个小门派灭门。我不能先答应你,除非你的爹娘愿意,我才会冒险帮你。” “但你要明白,修炼一份极品功法,需要大量的丹药和灵石,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你先寄封信回去,报个平安。至于破阴的事情,等见到家人之后再商议。” 她有些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下才幽幽地说道:“庞公子,我就算有心为你破阴,但还是不要引起你家中的反感,以为我在算计你。” “先报平安吧。” 庞思月也渐渐冷静下来,脑中思索着这件事。 花乾拉着他继续往灵船方向走去,眼看快要到了,她的手在乾坤袋上悄悄晃了一下,手指上便沾了些蜜蜂。 一股淡淡的甜味飘散开来。 片刻之后,天空中突然出现嗡嗡声,从远处的墨月森林中窜出一片黑影,冲着她这里就急速飞来。 花乾抬头看了过去,顿时惊道:“不好,是五色蜂!千万别被它们的刺扎到,有剧毒。” 几十只拳头大,身上有五彩花纹的毒蜂成群结队而来,速度极快,瞬间就到了眼前。 这些一阶的妖兽单只不厉害,但几十只围过来,对于炼气中期以下的修士都是不小的麻烦。 花乾把庞思月护至身后,沉声说道:“蹲下,别动。” 庞思月急忙蹲下,这么大的毒蜂,他可不敢托大。 “啪啪啪!” 蜂针如同下雨般从五色蜂的尾部射出,噼里啪啦地扎在了地面和树上。 一根甚至擦着庞思月的脸飞过,重重地钉在了他身后的石头上。 他头皮瞬间发麻,这哪是光有毒,挨一下骨头都被刺穿。 花乾用眼角瞅了他一眼,然后抬手扬起一把火,就把这几十只五色蜂给烧死了。 庞思月都没反应过来,危机就解除了。 “没事了,好久没保护过凡人之躯,忘给你放个灵光罩了。”花乾抱歉地笑了起来,“不然你站着不动,这些五色蜂也伤不到你。” “不过庞公子你以后千万不要离开法阵,墨月森林的外围也很危险,和北斗宗那种繁华安定的大宗门不同,此地妖兽太多。” “你也别内疚,这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我不怕这些低阶妖兽。不过对我来说简单,对你就是得死几十次了。” 花乾把庞思月拉了起来,在他的头发上做了个拿杂草扔掉的动作,也没看清有没有东西。 她还顺手拉了拉庞思月的衣领,给他整理了一下仪态,“庞公子,没事了。” “凡人之躯就是这样,弱小不是你的错。” “别怕。” 庞思月低头一声也不吭,任凭花乾拉着他大步往灵船处走。 驻守的修士几乎都是炼气期,他们在法阵里看着刚才的一幕,都觉得这个守灵门的掌门肯定有坏心思。 没有证据,纯粹是靠本能猜的。 这可是筑基修士,别管她是不是才筑基初期,但能修炼到筑基的没一个是单纯的家伙。 筑基修士哪个不是从血雨腥风中拼出来的。 你是门派天之骄子也一样,门内的隐形争斗完全不输外界,心眼少一点都得身死道消。 不过这与他们无关,大家只是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别看这个花掌门穿着一身粉装,浑身上下散发着天真可爱门派无知小师妹的样子,其实杀他们跟杀五色蜂一样的简单。 花乾把庞思月拖进了法阵,领到他的庞府前,仔细打量着这个两层洞府,还有门口两个恭恭敬敬等着的侍女,忍不住赞道:“庞公子,真有你的啊。” “不错哦,就这样当个凡人富贵公子,我觉得也蛮好的,最少不会有危险。” “真是羡慕,我要是不能修炼,就能过上这种日子,睡着了都得开心地笑醒。” “我今日还没有修炼,就先回去了。庞公子,你若是要写信回家,可以请外面的修士送一下,若是比较重要的话,也可以找我。”她笑道。 “先走了。” 花乾说完,便直接原地飞起,扔出桃花玉钗踩上飞出法阵回守灵门去了。 她句句都是安慰,却句句都在说你是个弱者。 庞思月在北斗宗里就是个异类,不能修炼却又有无限可能,加上身后有元婴老祖撑腰,门内弟子没一个敢对他无礼。 为了保护他的自尊心,除了庞老祖会因为此事说他之外,其他弟子根本不会提他不能修炼的事。 就算他犯贱自己提起来,对方也只会说好话,什么只要破了纯阴体,他就能一飞冲天,多么多么的厉害。 甚至还会拿白不染来与他做对比,讲他只要能修炼,就能比白不染厉害多了。 整天拍他的马屁,吹得他以为自己真的不弱,只是一头等待时机的潜龙。 现在被花乾如此体贴的关心了一番,把他的心态直接弄坏了。 庞思月只觉得羞恼难当,什么弱小不是你的错,什么羡慕你能过富贵的日子。 花乾的话就像一把把刀子,她的笑容和温柔像剧毒,一层层浇在你的皮肉上,腐蚀着你的自尊心。 不行,我一定要破除纯阴体! 庞思月在羞恼中回到洞府坐下,侍女立马端上了刚好入口的茶水,他边喝边思索起来,要写什么样的信,才能说服爹娘弄到上品功法,最好是极品功法过来。 完全没关注过功法价值的他,有些怀疑,上品功法真的能让一个小门派被灭门吗? 花乾回到敬祖殿,就看到冷魔艳在外面的广场上修炼,她不解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灵船上都搬空了?” 冷魔艳收起吐纳睁开眼,看着她回道:“掌门师姐,谁家的小师妹整天干苦力啊?” “……你说的也对。”花乾想想确实是这样,她做小师妹的时候,门派里的活都是让师兄们去做的。 不然这身粉红衣服那不是白穿了。 她便往里走,想去找掌门令哥禀报一下今天的战果,事情办得如此优秀,是不是应该给点奖励。 冷魔艳却叫住了她,“掌门师姐,我有件事不明白。” “嗯?”花乾停了下来。 冷魔艳好奇地问道:“掌门师姐,门中的记录上有写,你火灵根极旺,十三岁就筑基。为何你现在已经一百一十九岁,却依旧还是筑基初期?” “就算一粒丹药不服用,三日才修炼一回,一百零六年的时间,资质再差的修士也能熬到筑基中期了。” 她眼睛微眯,“掌门师姐,你不会是被谁当炉鼎给采补了,修为才掉到筑基初期上不去了吧?” 第15章 权力的诱惑 “放屁!” 花乾脱口而出,“我不采补别人就不错了,还能给别人当炉鼎?” 冷魔艳眼中全是质疑地盯着她,“那师姐你的修为怎么一直停在筑基初期,难道是在修炼什么王八功吗?” “不过你要是被什么男修骗过,成为对方的炉鼎,拿自身修为给对方提升修为的话,你就告诉我。等我修为高了,去为你杀了他报仇。”她神色严肃地说道。 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 花乾很惊讶,“我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关心我,还以为你是天生魔种呢。” “我只是觉得本门掌门要是当过炉鼎,那会是本门的耻辱,一定要把对方挫骨扬灰才行!”冷魔艳瞪着她恶狠狠地说道。 谁关心你了,只是不想你给门派丢脸! 花乾笑了起来,“我修炼的功法要达到完美,必须散功九次,所以我现在才筑基初期。” “因为我完成了九次散功,这是我第十次筑基了。” 冷魔艳震惊地看着她,“你是疯子吧,筑基九次!” “怎么会修炼这么变态的功法,哪有人会愿意散功九次,你太可怕了。” 一般的修士筑基一次都很难,她却筑基九次,简直令人发指。 这里面烧掉的灵石丹药,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有这个必要吗? 筑基九次都够进阶结丹期了吧。 花乾看着她似笑非笑地说:“当然修炼的是本门绝学《太初九转诀》,炼气期就可以学,你去藏书阁的四楼,跪在中间磕三个响头后开口求就行了。” “你也去找来学一下好了,能从炼气期用到元婴,不像本门的其它心法,要么只到筑基期,要么只有结丹到元婴,怎么样都得换一次。” 冷魔艳急忙摆手道:“不用,不用,我受不了这种折磨。” 这本心法她可一点兴趣也没有,不是磕不磕头的问题,是散修为九次太折腾人了。 她虽然爱用鞭子,但其实是位金灵根的剑修,只修炼了本门唯一的剑修心法《意心卷》,里面有三个剑阵,足够她用到结丹期了。 用鞭不用剑是因为冷魔艳觉得,软剑也是剑,鞭子为什么不能是剑。 反正也没人管她用什么,师父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全靠自己琢磨修炼。 本来冷魔艳以为师姐是个资质差的笨蛋,发现她十三岁就筑基后,心里就有这个疑问。 如果是别人的话,自己还不好问这么隐私的问题,但自家掌门师姐随便问。 知道是筑基了九次的变态,她连打听筑基经验的心情都没有了,万一学了些不正经的东西怎么办。 她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小屁孩。 花乾在心里啧了一句,就走进敬祖殿,把大门关了起来,这才掏出掌门令。 “令哥,我事情办得这么好,是不是应该给我奖励呀?”她举着掌门令亲切地问道。 掌门令死气沉沉,没有半点动静。 花乾不死心,身体一晃轻飘飘地倒在地上,纵着肩膀咳了好几声,掌门令则掉在了她的腿上。 她咳完后虚弱又委屈地说:“令哥,我与护山大阵相连,被那吞灵炮打了好几次,硬生生接了海量的伤害。” “后又为了在债主之间周旋,不让他们发现守灵门的虚弱,我拖着伤体强撑到现在,再没有点什么灵丹妙药服用的话,这些伤势就要变成陈旧伤,想要进阶结丹期恐怕今生无望了。” 花乾到底伤成什么样只有她知道,在跨进敬祖殿前,她还活蹦乱跳精气十足的。 敬祖殿里沉寂了好一会,什么动静也没有。 “……”花乾摇摇晃晃地起身,捂着胸口往门口走去,口中自言自语,“我去玉红城买点丹药吃一下好了。” “啪。” 一个玉瓶从天而降,砸在了她的头上,来的如此猝不及防,让她没有半点防备。 花乾用灵力吸过玉瓶,从里面倒出一粒丹药,也不琢磨一下是哪种药,就扔嘴里吃掉了。 除了一些有特别香气和花纹颜色的丹药,大部分的丹药只要瓶子上不写,不是见识多广的高阶炼丹师,根本就分辨不出来。 掌门令想杀她太容易了,根本没有下毒的必要。 丹药入口,吞灵炮攻击大阵时让她受到的反震伤势就好了个七八分,其他的只要调息几回就能好,也是她基底特别厚实,药效显得格外好。 她微微一笑,看来自己暂时离开不了门派,掌门令怕自己跑了。 不过,要是门中剩的这四个弟子,全部都死掉的话,守灵门要怎么办? 会变成一块秘地,从寻秘的闯入者中挑一个掌门令看得上的人,强迫让对方继承这个欠了一屁股债的门派吗? 等等! 花乾突然想到一个重点,师父可以借这么多债,那自己现在是掌门了,不也可以借债吗? 比如炼器用的地火宫! 一般有地火宫的门派都是本身就有地火,再修造地火宫把地火引过去,这样火力比较猛,成本也极低。 这种门派的炼器水平都不错,有些整个门派就是个炼器作坊,像炼出吞灵炮的方有形,所在的门派就是清方州的最大的炼器所在地。 但也不是没有地火,就不能修造地火宫。 大宗门建派时,优先选的都是灵气浓郁有灵脉的福地,地火并不是优先考虑范围。 但大宗门没有地火宫,又会非常的不方便,你一个大宗门有上万名弟子,却连个地火宫都没有,说起来特别的没面子。 地火宫硬修说难也不难,就是寻到异火苗或是火灵兽系的结丹后期妖兽,把它们关在养炎阵中,再用无数火系灵材润养,再配合几十上百个相关法阵,就能修造出地火宫来。 区别只是盖的大小而已。 大的能有几十上百间炼器房,小的只有三五间炼器房,但总比没有强,这是一个门派实力的展示。 花乾想到掌门令的要求,要壮大门派,那有一个地火宫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 她把掌门令拿起来,语气很积极地说道:“令哥,我想到了一个让门派繁荣起来的办法,我们修个地火宫,有了地火宫门派的地位就会上升。” “到时候就有各种弟子慕名而来,我们就能收很多弟子,还能把地火宫租出去赚灵石。” “你觉得好不好?要是你不同意,就给我一块极品灵石。” 掌门令没有任何动静。 花乾便点了点头,“那我知道了,就按令哥你的意思去办,把地火宫修起来。” 她此时又怕掌门令反对,自己要借灵石修地火宫的心愿泡汤,但又有点期待它能给出一块极品灵石。 结果等了好一会,掌门令都没反应,默许了修造地火宫。 花乾兴冲冲地回了藏秀峰,在自己洞府里仔细回想修造地火宫要的东西,要把它们都列出来,然后去借。 擅长炼器的她很早就关注过地火宫的修造,只不过凭自己的能力办不到而已。 在没有地火的地方修造地火宫,就算灵材备齐,也得消耗几十上百年的光阴。 光引火法阵的绘制,就得请阵法师过来,从地形上来考虑,不然异火和妖兽可能会逃走,山石也会在长久的烧灼中变形。 弄得不好,地火宫整个炸了,把门派毁掉一半也有可能。 这种事在别的门派就发生过,现场极为惨不忍睹。 她兴致勃勃地写起来,反正是用守灵门的名义借的,又不是她个人的债。 自己还不完,还有无数的下任掌门来还,每次都选一个像自己这样老实听话的掌门就行了。 嗯,下任掌门不出意外,等萧师弟进阶结丹期后,就由他来出任。 等花乾把修造地火宫需要的东西都写下后,看着纸上密密麻麻的灵材,她都觉得有些心惊胆跳。 当掌门原来是要掌控这么多灵石和灵材的使用吗? 对了,还有丹药灵植,整个门派的财富都在自己手中,爱给谁就给谁,自己先挑好的用了也没人知道。 所有弟子上交的好东西,都属于掌门,多收弟子就有更多的资源,完全不用自己出去辛辛苦苦游历,只要吸弟子的血就行了。 好爽! 花乾觉得自己被权力污染了纯洁的心灵,已经变坏了。 第16章 我是笨蛋呀 守灵门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只是多了个小村落,名为舟崖镇。 镇子里住了九个炼气期的修士和三个凡人,他们各自挖了洞府搭了草棚,还清理了杂草,整理出一块空地,硬是踩出几条小路。 闲暇时他们会去旁边的墨月森林边缘采些低阶灵草,偶尔猎杀些小妖兽回来,顺便给庞思月带些野果之类的吃食。 有守灵门的护山大阵保护,他们也不用担心被妖兽攻击,在舟崖镇内也不能放攻击法术打斗,大阵可不是吃素的,对这些特别敏感。 大家相安无事,还能坐下来喝几杯,聊聊修炼上的事,交换点情报,偶尔还能做一些小交易。 一个只有十二人的小村子能有九名炼气修士聚集,人数已经超过了很多万人大镇。 他们是奉师门之命在此驻守,所以还能领到师门发放的修炼资源,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花乾没有灵石还债,就没有去镇子上露脸,庞思月那边也写了信,但很机智的让镇上的修士帮忙到玉红城送了出去。 他没有找花乾送信,也是考虑到这样会显得被她逼迫的一样,影响后续找父母要功法。 这几日花乾还没开始吸弟子的血,喂养自己这个掌门,就被他们三个给缠上了。 冷魔艳拉着她的手袖,不停地摇晃着:“掌门师姐,我的鞭子只是我从库房里捡来的下品法器,根本就不好用,你帮我炼十二条新的吧。要每季不同的花朵形状,这样我可以搭配心情和季节来用。” 元宝则坐在地上哭好半天,“掌门师姐大人,我是门派里最强的剑修,给我炼一把大宝剑吧,这把木剑已经配不上我这样的大剑修了!” “我不管,什么体修,我就是剑修,不给我炼,我就不起来了。”最后他躺倒,在地上来回打滚撒泼,好好的沾了一身的灰。 花乾看向了一旁的萧时乐,他没有提要求,但今天换了身洗得发白的旧门服,也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空着手站在那安静地不说话,默默地散发着无形的压力。 见花乾看了过来,他才喃喃道:“师姐……我什么法器也没有。” “掌门师姐,门中已经三年没有发放修炼资源了,按之前每月十块下品灵石,两瓶聚气丹的惯例,已经倒欠了我们很多了。” “如果按时发放,我和小师妹应该已经炼气中期了。” “师姐,炼气初期的弟子,可以领三件法器,现在我们一件也没有。” “没有丹药还影响了我们的修炼,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不管,我要剑,我要大宝剑!” 花乾听得头大,一把抽回手袖,“你们别吵了,就算想要东西,也得等我想想啊!” “门里什么也没有,我去哪给你们弄丹药。” 不是她舍不得拿出自己的东西来先补贴一下他们,而是筑基十次的消耗可不是个小数目,她一直处在穷困潦倒中。 冷魔艳理直气壮地说:“师姐你不是炼器高手吗?直接炼一堆法器出来卖,我们不就有灵石买丹药了。” “你只要每天炼十个时辰,要不了几百年,肯定就能把师门所有的债全部还完。” “对了,先把我们要的法器炼了吧。” 萧时乐也点头道:“掌门师姐,小师妹说的没错,现在门中唯一能稳定产出灵石的,便是你的炼器术了。” 花乾瞧着他们,好样的,自己还没有让他们当苦力赚灵石,就先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了。 听听这话说的多轻松,一天炼器十个时辰,那还要不要修炼,还要不要休息了。 仙奴都没这么苦,让这群家伙当了掌门,守灵门肯定要变成暗无天日的魔教邪门。 她摆手说道:“我以前也是千骄万宠的小师妹,让我卖命养你们,哪有这种好事。功法又不是没有,自己想办法去,我在外面游历的时候,丹药这些都是自己去找的。” “伸个手张一下嘴就要这要那的,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时乐冷不丁地说道:“师姐,你现在不是掌门吗?” “掌门怎么了,掌门就得为全门派做牛做马啊!”花乾不服气地嚷道。 萧时乐却说:“是啊,师父之前也是这样做的,不就是为了弟子好,才借了这么多债,还到处奔波。” “掌门不就是弟子的天,弟子的父母,弟子的主心骨吗?”他神情极为认真,虽然掌门和师父叫起来有区别,一个带父一个没带。 但师父如亲生父母,那掌门不就是祖父,凡人大家族里的族长什么的,不也得管全族人的吃喝。 “……”花乾愣愣地看着他,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她只想当个被全派养着的骄宠掌门,而不是一个为全派做牛做马的掌门,怎么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门派大了,好东西多的时候,掌门就能优先挑好东西自己用。 但门派小,弟子弱小时,掌门不止没好东西用,还得操心操肺倒贴着来养整个门派的弟子。 等等! 还好守灵门没有什么仇家,不然遇到仇家上门挑衅,掌门还得出去迎敌,一个不小心就得被打个半死。 哦,仇家不知道有没有,但债主是无穷无尽的多。 命这么苦的吗? 花乾终于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能再自己捞了好处就跑了。 这可是她从小长大的门派。 之前有师父有各位师兄师姐,天塌下来有他们撑起,她只要对自己负责就行。 现在她成了这个撑天的人。 主要是想不干也不行,她连护山大阵都出不去。 掌门令中能感应到护山大阵,比众人肉眼看到的要大了整整两倍,只是没有必要开这么大,为了省大阵的消耗只控制在了门派主体中。 连墨月森林的一个山头,都是护山大阵的范围,以前她刚炼气期的时候,就可以一个人往那边溜达去采药,完全不怕遇到强大的妖兽。 别人看着她可以出入护山大阵,其实她就没走出去过,只是大阵其它地方没发动,看不出来而已。 师祖真厉害,把大阵分割成了好几份,可以整个保护门派,又能切分成小块单独控制,又省灵石又有灵动性。 花乾心里嘀咕了一下,便垂头丧气地转身,往敬祖殿走去,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在修仙界,自己还只是个不到一百二十岁的孩子啊! 这么大的担子,我怎么扛得住。 冷魔艳看她就这么转身走了,赶快喊道:“师姐。” “小师妹,先让师姐静一静吧。”萧时乐阻止道,他看出来了,师姐根本不想当掌门,现在还受了很大的打击似的。 他代入自己想了想,确实难做,主要是得还债,没债还要好一些。 但师姐这个掌门还是得当下去,总不能让他们三个小孩子来还债吧,这哪还得出来。 冷魔艳抱着手不解地说:“师姐要静什么?炼器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难道是十二条鞭子太多?” “可以讨价还价的嘛,春夏秋冬四条也行。” 元宝从地上哧溜站了起来,手伸进裤子里摸了半天,掏出块糖,然后对萧时乐说道:“师兄,我把糖给师姐吃,她就会开心给我炼大宝剑了吧。” 萧时乐都不知道他把糖藏在了哪里,脏死人了。 “走,我看看你炼体有没有进步。”他走过去抓住了元宝的衣领,拖着就拉走。 元宝浑身一僵,整个人比花乾还要沮丧,死狗一样被萧时乐拖走了。 冷魔艳赶快跟了上去,“师兄,我也去,他不好好修炼,我就让他吃鞭子。” 花乾行尸走肉般进入敬祖殿,进门就找了个能让师祖画像看到的角落,可怜巴巴地坐下。 她拿出掌门令深沉地凝视了很久,长叹一声放在了地上。 然后便抱着腿垂着头,手指在地砖上划着小圈圈,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忧郁地像个可怜的小乞丐。 掌门令终于有了反应,自行飘了起来。 花乾依旧低着头不吭声,只顾着画圈圈。 突然,掌门令前方出现黑色旋涡,里面飞出一道淡光,有人控制般直接冲到了被放回供台上的师叔祖傀儡后背。 “咔嚓。”师叔祖站了起来,提着断臂跳下供台就扑了过来,一副要用断臂打她的架势。 花乾大惊失色急忙把双手挡在身前喊道:“我只是在烦恼怎么让门派壮大,不是不想干了!” 师叔祖猛地停了下来,眼中散发着淡淡白光盯着她。 “……”花乾无语地看着它,不由得想到了失踪的师父,他老人家以前也是过得这么惨的吗? 她抓抓脸,硬着头皮说道:“师叔祖,我是个笨蛋啊,好吃懒做资质低下又娇生惯养,心有余力不足。” 话音刚落下,旋涡里就飞出几道光芒,飘在了敬祖殿中。 花乾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嘴里,一句也说不出来,只剩下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