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谁世界级剧情呢？》


 第1章 莱恩：当务之急，是切割高玩。

    伊甸王国，西境，卢明领。
    春光贴在窗棂上。
    莱恩睁开了眼睛，今天中午，他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窗棂倒映着他的面颊，少年的面容很精致，金色长发垂落而下，发丝间透出苍银色的眸子。
    “这里是...？”
    莱恩眨巴眼睛，穿越了？
    不对，他是梦到前世的事情了。
    这里是西幻游戏《伊甸OL》的世界。
    现在是2062年，主线剧情开始的两年前。
    而他莱恩.卢明则是大公家族的第三子。出生时因为先朝爸爸哭，于是便断掉了与母亲的故事线，这辈子是沙漠里砍树，有斧无木。
    在往后数年里，莱恩会驱逐身体诅咒，觉醒卢明血脉，继承大公爵位，以‘卢明剑圣’之名无敌于世，被誉为当代最强。
    在原作中人气断层第一，斩男又斩女，从他娘化同人本的销量便可窥见一二，甩了女主角两个女二的销量，人气一骑绝尘。
    明明是如此显赫的未来，莱恩额头却渗出了冷汗。
    因为对于速通玩家而言，【最强】的名号，这就是最好的老师和垫脚石！
    “噫，我原来是牢恩！”
    莱恩心里暗暗叫苦，天崩开局，简直就是牢天爷赏牢饭吃。
    根据社区不完全统计，卢明剑圣‘莱恩.卢明’的被横斩次数，是一亿三千万次，稳居击杀榜榜首。
    女人会骗人，但卢明剑圣的起手不会。
    莱恩前世也是玩家，还是打古早竞速榜的老资历高玩，常年混迹于各大游戏社区，炫耀时长展现技术发表高论。
    虽被称为‘遗老’，但那都是对他老资历的认可。
    以莱恩为首的高玩，日常陶冶情操，除了骑乘策划和运营的浮木、批评新游戏越来越没味儿外，就是邪道速刷卢明剑圣。
    卢明剑圣难度高，建模帅，交互强。
    心情好了就杀一遍卢明剑圣，手感来了就杀一遍卢明剑圣。甚至发展出了各种侮辱杀法，比如《无格挡杀卢明剑圣》，《无翻滚杀卢明剑圣》，《扔小零食杀卢明剑圣》...
    该死的遗老，老玩家就是对新游戏发展的阻碍。
    莱恩心中愤怒，他甚至不能共情前世的自己：高玩更是阻碍中的阻碍，切割了才能活得更长！
    通过刚才的梦，他想起来如今是《伊甸》的内测前期。一个星期后，第一批内测玩家将会降临，出现在世界的边境——无光领。
    那里是新手村，也是内测唯一开放的区域。
    若莱恩是穿越者，可能会对此欣喜若狂，可以薅玩家们羊毛了。但莱恩是重生者，在伊甸土生土长了十六年，他只想对玩家们说，都给我滚蛋。
    作为前遗老，他是最了解玩家这种生物的，奇装异服到处偷窃，杀人如麻见利忘义。
    因为这都是莱恩来时的路。
    不能任由一群初生降临到他的家。
    玩家不来，他莱恩也会成为王国最强，玩家来了，他莱恩就是路边一条。
    事到如今，只剩下唯一的办法。
    开局就让游戏褒姒，企划夭折，胎死腹中！
    莱恩眼神逐渐坚定，不幸中的万幸，现在是游戏初期内测，只有极少玩家有名额....只要在正式公测之前，通过私募运营把玩家们全部劝退，大事可成。
    赶跑玩家，伊甸就是他的天下了。
    别人是邪道速通玩家，莱恩是邪道速通策划。
    而想成为策划，首先就要拿到‘无光领’的治理权，成为新一届的无光领主。
    这届领主会被魔女选中，成为魔女使徒，说白点就是新手村村长，再说直白点，就是给皇军带路的二鬼子。
    但莱恩表面上二鬼子，实际上是坚定不移的地下工作者！
    心念及此，少年的眼神越发澄澈干净。
    在这短短几分钟内，他已经想到了许多有趣的设计点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分享给大伙。
    莱恩又将注意力集中到了另一件事上，也许是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他一定程度上也成为了‘玩家’，可以看到自己的等级面板。
    【姓名：莱恩.卢明】
    【年龄：十六岁】
    【等级8（一环）：光明法师（lv.8）】
    【法表：舞光术（1环）....】
    【魅力：10(无法提升)】【魔力：8】【力量：0.8】【体力:0.8】
    【称号：含光而生者】
    【格挡的加护lv1：在极限的瞬间进行格挡，能防御物理攻击】
    【翻滚的加护lv1：在极限的瞬间进行翻滚，能闪避魔法攻击】
    【光与影的加护/诅咒：每提升五级时，可同时选择某种加护和诅咒，亦或两者都放弃】
    【剑魔的加护：你更容易调教剑法】
    【筋肉无力的诅咒：使用武器的力量条件＋1】【驱散条件：全属性超过十点】
    莱恩还不是剑士，只是一环的法师，就是因为身上的诅咒。
    天赋既是赐福亦是诅咒，需要耗费大量赐福恢复。
    莱恩走的是boss模版，升级经验条比别人要长。
    原作是在两年后挣脱了家族的桎梏，摆脱了卢明家族的黑暗面后，他才真正觉醒的。
    自幼体弱多病的莱恩，在家里不被看好，想要拿下卢明最大领地‘无光领’的治理权，肯定会受到家族黑暗面的阻拦。
    “卢明家族的黑暗面....”莱恩面色凝重。
    不过，他还有一个意外之喜，便是《格挡的加护》和《翻滚的加护》。
    莱恩越想越欣慰，原来你们一直与我同在，一个能弹反和翻滚的boss，那该有多粪！
    这个世界存在‘加护’，每个人生来都有加护，这是世界赠与的赐福。而‘格挡的加护’和‘翻滚的加护’，听起来平平无奇，却是加护中最逆天的一档。
    只有所谓的玩家，才能拥有这两项加护，这是世界的底层逻辑。
    “莱恩少爷，老爷在等您。”
    就在莱恩沉浸在与老友重逢的感动时，门外响起了管家的声音，“今天是决定您封地的日子。”
    呼...
    深吸一口气。
    莱恩推开门，穿过长廊和庭院，向卢恩领主的书房走去，沿路的仆人向他鞠躬，在前者走后才窃窃私语。
    卢明庄园很大，莱恩足足走了十分钟才到书房，推门而入。
    书房中央坐着的男人，便是莱恩的父亲，八环的剑圣，‘狮心公爵’劳伦斯大公。
    左右两边，分别是他的哥哥安博，将近两米的巨汉，眼神桀骜，七环战士。以及姐姐阿丽雅，六环法师，面色清冷，戴着巫女帽。
    莱恩能感受得到，那股凝重的威压。
    “你来了。”
    劳伦斯大公扫了莱恩一眼，像是一只巡视领地的成年雄狮，威严地道：“卢明家不养闲人，你既然已满十六岁，便要接受光明的试炼，离开卢明。”
    “选好你要去的地方了吗？”
    莱恩点了点头，他注视着劳伦斯大公，道，“父亲大人，我决定去无光领。”
    此言一出，整个书房都陷入了死寂。
    劳伦斯大公冷冷地盯着他，两位长兄长姐也发出冷笑。
    “就凭你也有资格？”他姐姐冷声嗤笑，“没有自知之明。”
    “一个废物。”
    莱恩本就知道的，凭他目前在家中的地位，凭他目前的实力，是没有资格拥有无光领的。
    无光领是全王国最大的领土，位于边境之外，西之绝境，被誉为‘世界的尽头’，是他没有资格染指的奢望。
    劳伦斯大公缓缓地站了起来，莱恩只感觉有一座大山在面前升起。
    “无光领毗邻黄昏山脉，有上千年的历史，它是我们先祖发迹之地，荣耀之地，亦是吞没光辉之地。这片土地意味着什么，你真的明白吗？”
    那股气势直直地压迫着莱恩，他能感受到前者的愤怒：“莱恩，你真明白我的意思吗？”
    莱恩点了点头，直面劳伦斯大公的威压。
    “那你去什么无光领！我（）你吗！”
    劳伦斯大公怒骂道，简明扼要地描述莱恩的生产过程：“这意味着那破地方的油水，我们早在一千年前就捞完了！”
    “就是！”
    “只有强者才配去征服边境！”
    他的哥哥姐姐也跟着怒骂，恨铁不成炭：
    “你这么弱这么废物，就只配去家里最富的地方啊！”
    家族的溺爱，就是莱恩这辈子最大的桎梏。

 第2章 莱恩的惊世天赋

    “莱恩。”
    ‘狮心公爵’劳伦斯半张脸都覆在黑暗里，他冷冷盯着莱恩。
    半晌，他才疲惫地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和儿子谈谈职业规划：
    “我常说‘天赋神职’，便是自出生起，神明就给人们赋予了各自的加护。农夫有农夫的命运，骑士有骑士的命运，贵族有贵族的命运。”
    “比如你的哥哥，从小便力大无穷、骁勇善战，以‘战争与火的加护’降临于世，生来就是做开拓者的料。所以我才派他去了战场，以后便是伊甸帝国的将军。他继承了为父的勇猛。”
    “比如你的姐姐，幼时起饱读诗书、心思深沉，蒙受‘诗歌与星的加护’成长，这又是做文职的料子，我便让她去了学城，以后便是伊甸帝国的元首。她继承了为父的睿智。”
    “而你，我最小的儿子啊，你也有独属于你的天赋。”
    是格挡与滚的天赋么....莱恩在心中腹诽。
    “那便是你足够废物。“
    劳伦斯满脸严肃地道，“不用上战场也不用从政，性命无碍，正好继承我卢明的家业，成为家主，为家族传宗接代、开枝散叶。”
    莱恩的姐姐和哥哥都赞同地点了点头，父亲大人所言甚是。
    唯独莱恩的脸色黑了，这还不如格挡与滚的天赋。
    他的情况在全卢明都很罕见，出生时没有任何先天赐福，所以才被称为含光而生者。
    当然，真实情况只有莱恩才清楚。
    “呵。”
    劳伦斯摇摇头，他以为莱恩的信心被自己打击了，便语重心长地道，“孩子，你千万不要小看自己的天赋。”
    “伊甸广阔无垠，世上天才如过江之鲫，而我大卢明家地大物博、幅员辽阔，从不缺将军和执政官。莫说直系家族，便是各路分家子弟，都是年轻一代的翘楚。
    但这些天才都远不如你。
    就连，你的哥哥姐姐，都不如你！
    只有你，才能是卢明的家主，才有资格为家族开支散叶，因为——”
    听了前半句，莱恩脸色稍微好转。
    狮心公爵不愧是狮心公爵，还是能看出他卢明剑圣那被封印的潜力。
    “因为你长得最帅，你继承了为父的帅气！”
    莱恩的脸色又红了。
    劳伦斯满意地打量着莱恩，越看越骄傲，老子当年那一哆嗦真乃是鬼斧神工，用‘画龙点睛’来形容都不为过，天时地利人和，把小儿子生得如此帅气。
    这种品相，生来就该被拉去配种！
    卢明家繁衍至今、鼎盛至此，千年来屹立不倒，靠的是强大的武力吗？或者强大的政治手段吗？
    确实是的。
    但那都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这千年来，卢明家的武力和政治也曾衰颓过，甚至一度濒临破灭，却每每总能化险为夷，便是卢明家的斩杀线足够坚挺。
    强大的生殖能力，即是卢明家的斩杀线。
    初代卢明剑圣，圣骑之王，查理.卢明临终留下千古名言：‘帅的骑士比丑的骑士牛逼’。
    每一代最帅的孩子，便选为家主继承人。
    王国内外，从上往下，敌人朋友全有亲戚，卢明光辉便能永世长存，亘古长青。
    可莱恩却如此叛逆，竟选择去最危险最偏远的无光领。
    这么牛逼的他，若死在边境了，谁来继承家族？
    “莱恩！”
    “我知道，你想要证明自己的能力，但你不要再叛逆任性了。”
    见小儿子始终执迷不悟，劳伦斯也有些恼了，“你的封地我决定好了，最靠近帝都中心的‘晨曦领’，镀个金后，就去帝都的社交场。”
    劳伦斯大手一挥，慷慨激昂地道：
    “孩子，奉献自我的时刻到来了，为了家族的荣光，去沦为女人的玩物罢！这就是神明赋予你的‘天赋神职’！”
    什么帝国的高贵皇女、教廷的清冷圣女、密教的妖冶魔女、公爵的孤独夫人这些啦，等到莱恩一成年，这建模出场都是手到擒来。
    莱恩一听这话，脸色又煞白了。
    从黑到红又到白，短短几秒钟，少年换了好几个皮肤。
    在原世界线中，他的剑圣天赋之所以数年才觉醒，除了诅咒的原因，最大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
    莱恩将其称为‘卢明家族的黑暗面’。
    本来身子骨就弱，每天都被榨干了，一身骨渣子，哪有精力去练剑？
    这段风流情史，便是卢明剑圣最不堪回首的过去，是真正意义上的黑历史。这段经历被考究党们挖掘出来后，莱恩在社区喜提称号‘卢明减肾’，喜提牢字辈。
    “父亲。“
    莱恩不能再退让了。
    他本来就身子骨弱，‘肌无力’这个debuff还挂在身上，不能再被酒色所伤了。
    那银色的眸子透露出坚定，“我还是决定去无光领。”
    此言一出，劳伦斯的脸色垮了下来。
    他冰冷地注视着莱恩，那八阶剑圣的威压便压在了后者身上，空气瞬间凝固了，只有窗棂吱嘎作响，玻璃碎成一片又一片的裂痕。
    “我说了，以你目前的实力，没有资格去那里，只配继承家主爵位。”
    劳伦斯的声音不高，但落在地上，却是轰隆的雷鸣。
    “你什么都不知道！”劳伦斯怒了。
    以莱恩那肌无力的水平，一阶的法师，去边境第一天便死定了。
    无光领就挨着教国边境，全境又被苍银魔女的诅咒覆盖，随便一个小怪，就足以收走他的小命了。
    而且，不光是实力弱，还有他的内心孱弱。
    莱恩那单纯天真善良的性子，在尔虞我诈的边境更是活不下去。
    尽管如此，在他的威压下，莱恩还是顽强地挺直脊梁——这让劳伦斯有些意外，这个素来懦弱的儿子，竟有勇气和他对视。
    狮心公爵一旦发起火来，连莱恩的大哥都要低头。
    “父亲大人。”
    莱恩确实不怕劳伦斯，原因很简单，他前世作为玩家，也用各种邪道方法速通过狮心公爵，比如‘无格挡速通’，‘无翻滚速通’‘小零食速通’等等....
    早就击破心魔了。
    “您是如何继承家主席位的？”莱恩道，“不是像您以前说的那样，打败了大伯和二伯吗？”
    “你知道的太多了！”劳伦斯大怒了。
    “请给我一个机会。”莱恩背挺得笔直，阳光打在他的侧脸，金色发丝熠熠发光，“也是给年少的您一个机会。”
    劳伦斯面色很复杂，他是真想给莱恩一巴掌，但又怕把这脸打坏了，损坏的还是家族财产。
    思忖半天后，他才拿定一个主意。
    “让海伦过来。”劳伦斯对管家吩咐道，“有任务给她。”
    不一会，一名身着轻甲的金发女士推门而入，她气质凛然，一丝不苟地道：“大人，您找我？”
    海伦.亚述，隶属于卢明家的分封子爵家，三环的贞洁圣骑士，曾宣誓将一生都献给卢明剑法，年纪轻轻就被家族看中，成了骑士侍从，也是罕见的女性剑士。
    “按照卢明家的传统，想要什么，就得自己来拿。”
    “四天后，也就是你的十六岁及冠礼上。”
    劳伦斯盯着莱恩，“你与海伦进行比武，若你能刺中她要害一次，便把无光领封给你。”
    莱恩注意到劳伦斯的重点，是‘比武’，更是‘刺中’。
    “你不能使用魔法。”
    狮心公爵皮笑肉不笑地道，
    “因为暗杀者不会给你施法的时间，只有做到这种程度，你才能在边境生存下去。”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这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让一环的法师和三环的誓言圣骑士比武？
    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观察着周围人的惊愕神色，劳伦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效果。
    他故意布置这不可能的考验，就是让莱恩知难而退。
    如此困难的任务，全场最紧张、最害怕的自然是莱恩....的对手海伦.亚述女士。
    误闯了.....
    这位年轻的骑士小姐此刻冷汗直冒，汗流浃背。
    我草了...
    被做局了...
    我得罪哪位大人物了？
    家主大人亲自召见，她兴冲冲地就跑过来了，原以为是要给自己加官进爵，把骑士侍从的头衔删除了，哪曾想是要把她的头删除了。
    要杀我直说就是了，至于这般拐弯抹角嘛？
    是我误闯了。
    千万别同意，千万别同意...
    此刻，海伦只能寄希望于莱恩有自知之明了。
    “好啊。”
    莱恩露出爽朗微笑，少年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他冲着女剑士点点头，
    “四天之后，请您全力以赴。”
    海伦面色一黑。
    ——我该控制多小的力度，才不会把这弱鸡少爷打死？

 第3章 莱恩：双词条的神奇宝贝！

    卢明庄园，演武场。
    阳光大片大片铺在石板面上，各路钢盔器具陈设在武场周边，由秘银与魔法锻造的长剑奢华架在两侧，折射着熠熠辉光。
    莱恩轻轻地呼了口气，在剑架中选了柄偏轻的秘银细剑，剑刃锋利，剑面光滑如镜，盛着满满一潭青光。
    【秘银细剑】
    【品质:匠人级】
    【力量要求：2（筋肉无力的诅咒＋1）】
    【未达到力量要求，强行使用体力消耗加倍】
    【秘银锻造的细剑，剑刃锋利短巧，据说，锻造的矮人大师坚称为秘银巨剑】
    这柄细剑，对于他现在的身体来说，还是很沉重，特别是【筋肉无力】的诅咒，还持续在身上。
    四日后，他与一名三环中期的战士决斗，并刺中对方一次。
    七日后，玩家就会降临无光领。
    看似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但莱恩从来不做没胜算的事。时间还有剩，他要在这四天的时间里，适应战士间的剑斗。
    “老爷气炸了....这小少爷想一出是一出....”
    “他从来就没握过剑吧...看这小胳膊小腿。”
    “哎，谁让人家是少爷呢。”
    演武场的士兵们窃窃私语，莱恩要挑战海伦的爆炸新闻，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了卢明家上下。
    要知道，莱恩少爷可是出了名的弱，出生就难产，他的母亲因此去世。
    莱恩从小就被神明诅咒了，没有任何加护，厄运专挑苦命人，从小就体弱多病又腰缠万贯，富裕的生活压得他单薄的身子喘不过气来。
    作为卢明家族最后一个孩子，他从来就没握过剑。劳伦斯公爵也不允许莱恩习武，教官都没给配过。
    就是这样一位少爷，竟要挑战一名骑士侍从，估计是一时兴起罢了。
    只要在演武场练半小时，就会哭着放弃罢。
    无论是士兵还是侍从，心里面都是这样想的。
    不过，半小时过去了，莱恩没有哭。相反，他嘴角依旧噙着阳光开朗的笑容。
    莱恩不会任何剑法，所以第一天，他能做的练习，就只是‘挥剑’罢了。
    舒展手臂，握紧剑柄，一次又一次地将秘银单手剑挥出，空气中划过簌簌的声音，重复着机械式的运动，他的手臂逐渐酸痛起来，身子骨差，只是空挥了半小时，肌肉就沉重得像灌了铅，动作越来越慢。
    这柄细剑的重量，对于现在的他而言，依旧是太重了。
    看了莱恩的表现后，士兵们都纷纷摇头，就这水平，练一辈子都不可能刺中海伦。
    日头逐渐高照，大地蒸腾出薄薄热气，绿树橄榄的阴影，逐渐被太阳拖拽上了房顶，围观莱恩少爷的观众越来越多了....大多都是女眷。
    “他还在练剑吗？”
    “对啊，从来就没见过他这么认真...已经挥了一个小时了。”
    “不觉得这样的少爷有点涩嘛？“
    “我懂我懂，特别是汗水浸透衬衫，半露地透出脖颈....”
    “有品。”
    穿过长廊庭院，正值妙龄的女仆们莺莺燕燕，向演武场的莱恩投以眺望目光。
    莱恩的确被汗水打湿了，卢明家特有的金色长发，也跟着湿漉漉的，有好几簇粘在面颊边，少年呼吸粗重，蒸腾的热气随着阳光氤氲开来。
    【力量0.8】
    挥了一百次剑，属性没有任何变化。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力量练习是持之以恒、水滴石穿的，想要克服孱弱的体质，想要彻底碾压玩家们，不光是这四天，以后每天都要挥剑。
    慢慢有手感了。
    他在心中暗道，这只是基础训练，接下来要做的才是重头戏。
    “莱恩少爷。”
    清冷的女声在耳畔响起，“多谢款待，需要我付门票吗？”
    莱恩抬眸，映入眼帘的是深色露趾靴，纤细的小腿，以及收拢于白色执事裙的腿根，说话的女孩欠着身子，歪着脑袋，墨色长发垂在肩膀一侧，整个人都是偏冷的色调。
    树叶碎影伴着暖白阳光，垂落在她那精致侧脸。
    最令人瞩目的，还是那偏尖的耳朵，一摇一晃的。
    昭示着她的血统，半精灵。
    “茉莉小姐。”莱恩道，“我不是动物园的猴子。”
    茉莉·卢明小姐，是个性格糟糕的女孩，比莱恩大一岁。
    她虽有卢明家的名字，但不是卢明家的血脉。
    茉莉是被狮心公爵收养，和莱恩一起长大，天赋非常高，建模优秀。
    可惜在原作中只有背景板戏份，在两年后的开服大事件【黄昏坠落】中死掉了。
    最可惜的是没有特殊cg看。
    “您不是猴子。”茉莉小姐摇摇头，抖了抖耳朵，她肯定地道，“您是条可怜的小狗。”
    “...我不能进化成人类吗？”莱恩叹了口气。
    “我每月的工资有三十枚金币，存款也有几千了。”
    茉莉小姐板着手指头算钱，她语气很认真：
    “这场表演是按分钟收费还是按小时计费？国家大剧院的收费标准是按场次....对了，如果我多花钱，能看定制的演出吗？”
    喜欢口嗨是吧？
    莱恩满脸黑线，我都没看过你的特殊cg，你还想看我的特殊cg了？
    “这样吧。”莱恩道，“你看了我的，我也看看你的，这样就抵平了。”
    茉莉尚未反应过来，莱恩便上前踏了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他眯着眸子，凝神细看，果不其然，一堆数据铺了开来。
    茉莉小姐，就让我来看看你的词条罢！
    【姓名：茉莉.卢明】
    【种族：半精灵】
    【三阶刺客(lv28)，阴影学派】
    【阴影与光明的加护：当身处于阴影或半阴影状态时，隐蔽获得提升。当从阴影状态中暴露时，力量获得提升】
    【魅力：9（不可提升）魔力：20力量：30体力：28】
    果不其然，作为一定程度上的‘玩家’，他能够看到角色和物品的数值，能看到信息的多少，与当前角色的好感度呈正比。
    原作有‘恋爱养成’的标签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好感度鉴定面板说是。
    比如他老爹的数值，除了名字，等级，基础的体质三维外，他还能看到持有的一大堆加护。
    关系一般的侍从，就只能看到名字等级了。
    而对于陌生人，连名字都看不到。
    茉莉小姐又能看到多少信息？
    首先是加护【阴影与光明的加护】，不光有两个加护，效果都相当逆天，潜行一旦失败就不再隐藏，直接开无双。
    不赖...
    莱恩在心中默默分析，还是双词条的神奇宝贝，高等精灵值得培养。
    然后体力、魔力和力量的三维数据...嗯，每一项都碾压自己。
    嗯....
    下面怎么还有个三维数据。
    【胸围：71，腰围：61，臀围：87】
    怎么是这个三围？
    无聊，我只想看你的强度。
    莱恩便觉得索然无味。
    不过，茉莉能看到的信息竟比父亲还多，莱恩的内心隐隐触动。
    “莱恩...莱恩先生？“
    被莱恩这般近距离注视，饶是茉莉小姐都有些不好意思，她偏开脸颊，半咬着唇，没好气地道，“这样可以了吗？”
    “茉莉小姐。”莱恩蓦地道，少年眼神很认真，“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想拜托您。”
    “什么事？”茉莉侧着脸问。
    “是父亲大人不允许的事情、是我从未做过的事情、是一件会流汗的、很辛苦的事情。”
    少年认真地道，“当然，我会付您钱的。”
    “付钱....”茉莉眨巴眨巴眸子，她歪歪头：“其实不要钱，也可以的。”
    “那太好了。”莱恩松开了茉莉，呈九十度弯腰鞠躬，“我想学卢明剑法，教练！”
    “一小时三十金币。”茉莉面无表情地道。

 第4章 莱恩:当务之急，是钻研快慢刀！

    一小时三十金币的学费...确实不便宜。
    但这是冒着违反家主禁令的价钱，所以莱恩还是很爽快地付了钱。
    卢明剑法是卢明家的世传剑法，被誉为贵族之剑，以招式大开大合，极速华美闻名于世。相传卢明剑练至巅峰，能做到与光共舞，又称‘逐光之剑’。
    初代卢明剑圣，圣骑之王，查理.卢明，临终时留下第二句千古名言：
    帅的剑法比丑的剑法牛逼。
    帅气的卢明剑法，就是卢明家的精神象征。
    但莱恩从未练过卢明剑法。
    卢明剑法必须用‘龙金长剑’才能发挥全部威力，而龙金长剑实在是太重了，太过刚猛，很容易受伤，他身子先天就弱，劳伦斯便不许任何教官传授于他。
    “若能学会真正的卢明剑法，一小时三十金币，这价格我还是能接受的。”
    凭亿近人的他，冲着茉莉小姐点头。
    茉莉小姐面无表情地盯了他半晌，才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算了，这次您先欠着吧。”
    寻了个没人的偏房。
    “我就暂时用秘银剑演示了。”
    她右手轻松取过莱恩手中的刺剑，秘银刺剑在空中划过一个圆润半圆，竖在眉间，左手负于身后，剑刃抛下点点阴影。
    茉莉小姐的背挺得笔直，白色裙摆飒爽地摇曳。
    “只有一个条件，莱恩先生。”茉莉对莱恩道，“四天后您不能输，这就算是学费了。”
    三十金币是她一个月的工资，还要冒着家主禁令的风险，为什么不收钱，原因没人知道....也许，是想证明什么，也许，仅是不想让莱恩去帝都罢了。
    心情很烦躁。
    女孩心思如午后的阳光，和树叶碎影混在一起，是明媚还是阴影，没人能知道。
    “包的。“莱恩点点头。
    茉莉瞥了莱恩一眼，翻了个白眼，气势陡然一变。
    刺剑划破空气，簌簌破空声跟不上那迅捷的剑光。
    莱恩瞪大了眸子，只见到一圈又一圈的白光绕着茉莉盘旋，虽然极快极重，但每一招都是光明正大堂堂正正，正如其名，此乃光明之剑。
    未来的自己，就是将卢明剑法修炼到了最极致，达到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境界。
    如今亲眼所见后，莱恩才真的明白过来，为什么劳伦斯不让他学这剑法了。
    他体质太虚，肌肉无力，稍有不慎，就会被剑气所伤。
    “怎样？”
    茉莉演示完一遍后，轻轻喘了口气，昂着脖颈看着呆住了的莱恩，像是一只骄傲的大鹅。
    “....好想弹。”
    莱恩给出了最高的评价。
    “这是在表扬吗？”茉莉小姐有些疑惑。
    我草了，这么耿直的出招，这么连贯的动作，这一连套要是能完整弹反下来，那头皮都要爽飞天，全身的毛孔都要炸开，其爽度简直比（）出来都要痛快啊！
    莱恩非常理解，为啥在游戏里，他是被玩家击杀最多的角色。
    是因为他很邪恶吗？
    错了，恰恰相反。
    游戏中的莱恩人气极高，为人正直温柔，完全就是正面角色，但就是因为他足够阳光，所以才被玩家们击杀得最多。
    招式太阳光了，招式太正直了，每一剑都光明正大，没有半分的尔虞我诈，有强度有挑战性还很阳光，对于阴暗的遗老而言，简直就是最完美的敌人。
    碰见这种阳角boss，谁不想杀个一亿三千万次，再用小零食狠狠侮辱....一想到自己那可怕的未来，莱恩就打了个寒战，必须要改变了。
    不能再当阳光哥了，这辈子，他要做一个彻头彻尾的阴暗逼。
    而改变就是从这‘卢明剑法’开始。
    莱恩的天赋尚未觉醒，不过，他的意识永远都在。
    “茉莉小姐。”
    莱恩沉吟良久后，终于露出了笑容，阳光落在他的笑颜上，明明那笑容比春光还明媚，但茉莉却莫名地感受到了一股阴气，这是刺客的直觉。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少年诚恳地道，“想对卢明剑法，稍微做些修改。”
    修改？
    茉莉小姐有些懵，卢明剑法传承至今已过千年，‘阳之极盛，卢明之剑’，已经到了改无给改的巅峰，乃是历代卢明先祖的荣誉象征。
    诅咒之法的象征，莱恩还能怎么改...
    【剑魔的加护：你更容易调教剑法】
    “比如说。“莱恩阳光灿烂，“可以改一下出剑的速度。”
    “哦，您是觉得的剑法太快了看不清？您跟不上？”
    茉莉觉得自己明白了，“好，那我就全部用慢动作....”
    “不是这样的。”
    莱恩摇摇头，“不是‘全部’。”
    茉莉歪歪脑袋，左边歪一下，右边歪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莱恩明明语气开朗，却莫名带着股阴间气息，“一半的剑招要像乌龟般慢，一半的剑招要像闪电般快。”
    “快慢交错着来。”他阴恻恻地道。
    茉莉瞪大了眸子，她就没听说有这种奇怪的剑招，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所有剑术都是追求速度的极致，咋还刻意求慢？
    一半快一半慢？
    “您试着演练一下。”莱恩认真地道，“比如第三招的横斩，可以彻底放慢速度，紧接着下一招的刺击，马上使用全速！”
    这下茉莉吃惊了。
    她以为刚才那套剑舞，莱恩啥都没看明白，但没想到，后者说的是头头是道，连第几招第几式都一清二楚。
    完全不像是第一次接触卢明剑法。
    事实上，莱恩的确不是第一次接触了。
    游戏里，他与卢明剑法交手过上千次了，一抬手就知道下一招，早就把出招表背下来了，只是没实战过罢了。
    这叫做‘背板’。
    前世的游戏理解，再加上今生【剑魔的加护】，莱恩能将卢明剑法改造成他的形状！
    听了莱恩的话，茉莉便重新演练，在第三招的横斩放慢速度，第四招刺激如毒蛇般刺出....与此同时，莱恩的要求从她耳畔不断响起。
    “第六招的挑砍，晚半秒再放出。”
    “第七招的斜切速度减慢，再慢！”
    “第八招剑速直接拉满！拉满，拉到底！”
    “第九第十招，跟着我左手右手一个慢动作，然后慢动作重播....”
    ...
    这究竟是什么玩意啊？
    茉莉小姐只觉得自己上了贼船，还是通往阴曹地府的贼船。原本大开大合、有条不紊、阳光爽朗的卢明剑法，被莱恩篡改成了莫名其妙、毫无逻辑、阴暗扭曲的私人之剑。
    卢明先祖曾言，高洁的卢明剑法，便是卢明家的精神象征。
    可卢明的精神，已经恶堕了。
    自己还是帮凶！
    演练完恶堕的卢明剑法后，茉莉小姐后悔没收工钱了，您这样玩是要加钱的。
    “茉莉小姐，您果然是天才。”莱恩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是剑道意识远远凌驾于身体，而茉莉小姐则是意识和身体都很优秀，莱恩只是简单一说，后者就将他想象中的卢明剑法演出来了。
    莱恩自己就做不到，被现在的身体拖累了。
    “现在，我已经教会您真正的卢明剑法了。”
    莱恩拿着怀表计算了下时间，“一小时三十枚金币，请付钱给我罢。”
    啊咧？
    茉莉小姐瞪大了眸子，你还敢倒反天罡！你还收我学费了！我还没要精神损失呢！
    她蓦地反应过来了，一切都早已埋下了伏笔，被资本做局了。
    ‘一小时三十金币，若能学会真正的卢明剑法，这价格我还是能接受的。’
    原来，指的是她茉莉学会啊！
    但这算哪门子真正的卢明剑法？
    “您不能这样，这是耍赖。”茉莉小姐委屈地道，像是急得团团转的小猫，“三十枚金币是我一个月的工资，我会吃不起饭的。”
    “既然如此。”
    莱恩笑着道，“这次你先欠着吧。”
    茉莉脸色一黑，这话她好像听过？
    今天快结束了，黄昏铺满了天空，他向少女伸出了手，“一个条件，茉莉小姐。”
    “四天后，我会赢下比试，届时，请你与我一同前往世界的尽头——无光领吧。”
    “这就算是学费了。”
    男孩梦想如黄昏的夕阳，和群山剪影混在一起，是日落还是日出，没人能知道。

 第5章 全封闭式练剑

    “既然我已经教会了你真正的卢明剑法，现在就轮到你教我了。”
    莱恩连吃带拿，真正的卢明剑法，才最适配莱恩如今的筋肉无力。
    以前的卢明剑法确实强大，总共十式，追究‘逐光’的急速，每一式都太快了，一招更比一招快。
    以莱恩的耐力，舞完整一套简直是天方夜谭，肯定学不会。
    而如今，莱恩的卢明剑法则将一半的剑招都减慢，门槛就低了。
    最重要的是，因为本来就达不到全部威力，所以可以不用‘龙金长剑’了。
    与玩家交战，boss‘筋无力’未必全是缺点。他要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只为打造最美味最可口的惊喜。
    茉莉小姐面色复杂地盯着莱恩，半晌，她才认命般地轻叹一口气，“难道在您眼里，我是一个很容易搞定的女孩吗？”
    还真是。
    其实茉莉也挺惊讶的，莱恩从未接触过剑道，家族内外也一致认为后者的身体，这辈子都无法习剑。
    但她没有想到的是，莱恩竟然能改造卢明剑法，那可是传承千年的祖宗之法。
    而且，还不是胡编乱造的。
    她也是剑道的天才，好坏还是能分清的。
    看上去似乎乱七八糟、毫无逻辑的剑招，上下之间都有联系，不是单纯的减慢速度，而是有所选择、有所取舍的，那都是极尽钻研、良苦用心地恶心敌人。
    莱恩这种毫无疑问，就是纯坏。
    取其糟粕，去其精华。
    若让她再进行修改的话，竟找不出能改退的地方了。
    也许在剑道理论上，莱恩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而在贱道理论上，是千年难得一贱的天才。
    “您这套剑招是抄袭吧....”茉莉觉得有必要挽救下莱恩的人籍，“根本就不是传承千年的逐光之剑。”
    “抄袭？”
    莱恩最听不得抄袭，他分明是封闭式练剑，最多和一千年前老祖宗的点子撞了而已，瞬间就不满了：
    “假的卢明剑法需要昂贵的龙金长剑才能运行，而我这真正的卢明剑法，用免费的木剑就能运行，免费怎能叫做抄袭呢？”
    “而且卢明剑法传承千年，毫无进步，不思进取，老古董迟早要被真正的卢明剑法取代。”
    啥千年之剑，遗老闹麻了。
    说白了，龙金长剑独占罢了。
    独占剑法，比得过他全平台剑法吗？
    “莱恩先生。”茉莉决心再做最后的尝试，“若在外使用这套‘真正的’卢明剑法的话，我们的家人该怎么办呢？”
    “我早没吗了。”
    莱恩言简意赅地指出重点，称述事实，“你也是个孤儿。”
    还真是。
    有理有据，茉莉小姐被说服了。
    “最后一件事。”茉莉小姐看着莱恩的眸子，“这一会快又一慢的孤儿流派，叫做什么？”
    莱恩便露出淡淡微笑，晚霞之下的少年笑容，格外的阳光开朗灿烂，他笑着吐出那来自阴间的三个字，
    “快、慢、刀！”
    于是，莱恩关于快慢刀的修行，正式开始了。
    ...
    茉莉小姐是很好的老师，拜托她是正确的决定。
    莱恩虽创造了快慢刀，但这被诅咒的体质却跟不上意识，俗称脑子会了，手还没学会。
    茉莉一遍又一遍地纠正莱恩的姿势，从发力的诀窍到拿剑的姿势，从运剑的轨迹到回转的停顿，并根据后者的力量，设计出玄学的锻炼计划。
    除练剑外，还要增强莱恩的体力。
    体力跟不上，哪怕是这套‘真正的卢明剑法’，他也使不下来。
    接下来的四天里，莱恩投入了地狱般的体力训练。
    每日天蒙蒙亮就要起床，先是绕庭院跑十圈，接着就是三百次的基础挥剑，然后再是一顿药浴，用最昂贵的魔兽精华所熬制出的魔药，泡完之后肌肉撕裂又愈合。
    下午才正式练习‘真正的卢明剑法’，一直练到凌晨，最后又是一顿药浴，直接泡着睡觉。
    想要锻炼肌肉，那必须用猛药。
    莱恩的上限是常人的数倍，他的经验条便也是常人数倍，同样提升一级，莱恩要用更多的药。
    简而言之，耐药性也是旁人的数倍！
    莱恩果然是炼剑的天才！
    看得劳伦斯公爵心惊胆战，生怕后者脑袋给练尖了影响颜值。
    不过投入再多的药材，投入到莱恩的躯壳中，便如进了无底洞里，只能看见点点涟漪，难见水花。
    没人能料到这位娇生惯养、心血来潮的少爷，能够坚持下来。
    莱恩的血肉一遍又一遍地被撕裂，接着又被魔药所治愈。
    这样的过程不断重复，那疼痛深深刺入头皮、骨骼以及五脏六腑，第一天他还能叫痛，第二天连发出声音都做不到了，到了第三天，他感受不到身体了。
    努力是有结果的。
    【莱恩.卢明】
    【力量0.8→力量1】
    【体力0.8→体力1】
    他的数据面板，也终于有了变化。
    而在第一天的时候，他的法表下面，就多了个新的分类，【战技表：真正的卢明剑法（0.1）】
    在剑法的加护下，这个0.1应该是指调教进度，莱恩在心中思忖，只有满了‘1’，才代表‘真正的卢明剑法’彻底诞生了。和玩galgame是一个道理，还是里版galgame。
    集中注意力，还能看到更详细的信息。
    【速之极意，逐光之剑，剑的答案，传承千年的贵族世家，高贵而贞洁的卢明剑法——】
    【它的光辉，虽遭受后人阴暗的玷污】
    【但其高洁的剑意仍未驯服，它只会追寻最高贵的剑士】
    还未屈服，那就狠狠地调，喝药来练！
    快慢交替来练！
    猛泡魔药，莱恩只觉得全身都充满了精力，他的气势暴增，一剑又一剑地猛猛刺将下去。
    “慢！”
    “快！”
    “慢！”
    “快！”
    少年喘着粗气，汗水滴落而下。
    【剑魔的加护】
    他的加护起作用了。
    莱恩每获得一个诅咒，也会获得一个加护。
    【剑魔的加护】便是他曾经用【筋肉无力的诅咒】换来的，通过这个加护，他能够调教不同的剑法。
    快慢交互之间，充满了节奏和激情，原本高洁而骄傲的卢明剑法，便在这快慢刀的节奏与剑魔的调教之下，发生了变化。
    仅是第一天，进度就从0.1变成了0.2。
    【真正的卢明剑法（0.2）】
    【传承千年的逐光之剑——】
    【见惯了‘速之极意’，卢明剑法从未体验过这般快慢交替的奇妙旋律，那是如此持久的】
    【那高洁的剑意，微微触动，却不以为然】
    像卢明剑法这种，就属于是千年世家的深闺大小姐，故步自封，高贵且傲慢。
    调教这种剑法，得力大砖飞。
    “慢慢，快，拉满，冲刺，冲刺冲！”
    第二天，原本的小细秘银剑也被他换成了宽刃直剑，宽度与长度都到了中等水平，耗费气力虽然更高，但效果也更猛。
    莱恩的力气虽达不到要求，但还是能拿来练剑。
    【真正的卢明剑法（0.3）】
    【速之极意，剑的答案，逐光之剑——】
    【在那宽刃的一快一慢下】
    【沉迷于愉悦的它，暂时忘记了千年的贵族传承】
    “给我换大宝剑!“
    第三天，那宽刃直剑也不用了，莱恩改用龙金长剑。
    这便是卢明剑法专用的剑，其重量再次达到了新的层次。
    材质不再是秘银，而是更昂贵的龙金，剑刃上镶嵌着各类增幅宝石。
    增加颗粒感。
    贵族长剑划破空气，发出破空声，一声又一声的炸开。
    【真正的卢明剑法（0.4）】
    【速之极意，剑的答案，逐光之剑——】
    【在莱恩.卢明这个男孩的长剑面前，】
    【它分不清最真实的自己。】
    终于到了第四天，也便是决斗前的最后一天。
    是时候了。
    莱恩不再一个人对着空气练了，让茉莉小姐也用‘真正的卢明剑法’与他对练。
    两人两把剑，一前一后，直接开始双飞！
    双飞！

 第6章 双飞加强剑加假击靶

    不仅仅是双飞，更是强剑。
    强化剑招。
    莱恩和茉莉小姐你来我往，你快我慢，你慢我快，一边长剑递出，另一边长剑收回，双剑在碰撞中摩擦出火星，火星满溢而出，噼里啪啦的破空声此起彼伏。
    【卢明剑法（0.4→0.45）】
    【逐光之剑——】
    【那千年贵族的剑招，】
    【在两把剑的前后夹攻下，逐渐变成奇怪的形状】
    这最后一天，他没有再去做基础训练了，一起床，在一天剑气最盛精力最足的时刻，直接就开练！
    他们从早强剑到中午，使用魔药恢复后，再强剑到晚上。
    累了就用药。
    足足十个小时，他们都在强剑。
    【卢明剑法（0.45→0.49）】
    【长久的强剑，让它的剑招发生了改变】
    【可那高贵意志，尚未屈服】
    剑形服了，但剑意还未屈服！
    卢明剑法有剑形，亦有剑意，其剑意凛然正义、光明高洁，哪怕莱恩将它的剑招剑形恶堕了，改造成了阴暗的私人剑法。
    但那高洁剑意依旧存续，其本质依旧是逐光之剑。
    有其形，而无其魂。
    想要真正脱胎换骨，打造出全新的剑法，就必须连剑意一同改变。
    所以，除了与茉莉小姐双人对练外，莱恩开始使用其他的辅助道具。
    比如，假的击剑人形靶。
    简称假击靶。
    击剑人形靶，这靶子不像传统的固定靶般一动不动，而是通过可摆动关节结构，以魔导驱动，实现快速晃动或角度偏移，来模拟对手的闪避后撤动作，以做到最拟真的战斗体验。
    他一口气用上了二十个假击靶，功率调节到最大，全都启动！
    假击靶环绕开来，围成了一圈。
    或快或慢，或急或缓的晃动。
    他与茉莉小姐共同驱使‘真正的卢明剑法’，去攻击这些击剑人形靶。
    后者因功率调节到了最大，移动频率便也达到了最大，拖曳出一重又一重的残影，漫天都是假击靶，仿佛置身于最真实的战场。
    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必须以最精准的方式击中要害。
    经过四天的磨炼，莱恩的精神力达到了最顶峰，剑圣意识在此刻超脱了肉体。
    那灿金色的眼眸，映衬出每一个假击靶的形状、晃动的弧度以及运行的轨迹，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挺剑而上！
    击中第一个，击中第二个，击中第三个....还不够，还不够！
    改变剑招的形态，重新修改运剑的轨迹，让慢招更慢，让快招更快....
    出奇不意，甚至骗过魔导机器。
    劳伦斯给莱恩的条件是，必须刺中海伦.亚述一剑，就如万军从中取敌将击靶，现在还远远不够！
    长剑与假击靶不断碰撞，摩擦出一层又一层的火星，发出刺耳的剑鸣声！
    剑意便在与假击靶的碰撞中，逐渐觉醒！
    【速之极意，逐光之剑，剑的答案，传承千年的贵族世家，高贵而贞洁的卢明剑法——】
    【面对二十个假击靶】
    【它的剑意深处，有什么污秽之物在萌生】
    莱恩能感受到剑意的反抗与反噬。
    最开始，运剑的轨迹生涩而凝滞，但随着击破越来越多的击靶，运剑的轨迹逐渐顺滑起来，节奏便越发紧促，
    剑意反噬依然存在，卢明剑发出刺耳的剑鸣，但在那。抗之下，莱恩能感受到压抑中的欢愉。
    一般的剑士，能够做到与剑对话，以剑意增强自身。
    而强大的剑士，则是能强剑！
    以自身强化剑意！
    四个！
    莱恩击破了四个击靶，卢明剑法越来越得心应手，越来越如臂指使，当剑尖刺破人形击靶的咽喉，木屑炸开，他仿佛看到了鲜血四溅，头颅冲天。
    剑意在这之中共鸣交融。
    恶堕吧，卢明剑法！
    最终，莱恩击破了四个假击靶，茉莉小姐击破了八个。
    当莱恩完成最后一个时，夜幕已然降临，周围寂静一片，天地空明而澄澈，他划出最后一道，有欢愉的轰鸣在心中奏响。
    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仿佛进入了全新的境界。
    等到莱恩回过神来时，进度条终于突破到了一半。
    【真正的卢明剑法（0.5）】
    【在莱恩.卢明的大力强剑下——】
    【速之极意，逐光之剑，剑的答案，高贵而贞洁的卢明剑法逐渐成为了这个少年的形状。】
    【在莱恩与茉莉的轮流强剑下，】
    【它开始觉醒真实的自己】
    当太阳吞没进群山的坟墓时，四天的地狱训练结束了。
    进度到了一半，这并非莱恩剑道天赋差劲，恰恰相反，他其实一眼就学会了。
    其天赋让茉莉小姐都感到不可思议，只是单纯体力不足罢了。
    哪怕是改进的卢明剑法，他也只能用龙金长剑舞两招，若换成更轻的密银剑，也许能舞三分之一。
    但用密银剑，就不算是‘逐光之剑’了。
    先祖有言，只有龙金长剑才能发挥剑招的全部威力，只有龙金剑才配用卢明剑法。
    除此之外，四天内嗑了别人一个月的药量，耗费不菲资源，莱恩的等级也终于提升了。
    【莱恩.卢明】
    【格挡的加护lv1：在极限的瞬间进行格挡，能防御绝大部分物理攻击】
    【翻滚的加护lv1：在极限的瞬间进行翻滚，能闪避绝大部分魔法攻击】
    【等级8→9（一阶）】
    【光明法师（lv8）】
    法师等级没有变化，但是....
    【誓约圣骑士（lv1，未宣誓）】
    强剑了四天四夜，他终于解锁了新的副职，誓约圣骑士，比原作中早了数年！
    起步比原作更早，莱恩能达到比原作更强的境界，只要没有那群玩家的妨碍。
    【伊甸第一次内测剩余解锁时间：三天】
    莱恩能看到伊甸的游戏论坛帖子了，三天后就是第一次内测，有十名玩家降临。
    这个世界的玩家，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明天就是与海伦的决斗，浸泡在药桶里，莱恩眺望着窗前的月色，露出了阳光开朗的笑容。
    海伦.亚述是剑道的天之娇女，更是一名剑痴。
    亚述家族是卢明家族的分家，海伦.亚述自然也学过盗版的卢明剑法，lv1的圣骑士要刺中lv25的剑士，这是不可能做到的奇迹。
    更何况，在诅咒的影响下，莱恩连完整剑招都使不出来。
    但没关系，他的底牌不只快慢刀一个。
    莱恩将战胜海伦.亚述，并前往世界的尽头——正统与盗版的对决，他一定会胜出。
    因为正版必胜。
    海伦才是挑战者。

 第7章 观众：还有战败演出看？

    翌日，清晨。
    卢明演武场。
    天刚蒙蒙亮，鱼肚白都还未散去，露水沁润在晨雾里，整个演武场外围满了人。
    ‘卢明家的三少爷要与分家骑士侍从比武’的大事件，早在四天前便传开了。
    卢明家族封地位于伊甸王国西境，管辖三个行政省。
    从边境的‘无光领’延伸到密语森林，深入西境中心的总督府‘光辉之城’索恩海文，政策开明，物资丰富，人口富裕。
    吃饱了就没事干，人们的娱乐手段匮乏，能看到这等乐子，自然是津津乐道。
    毕竟，一个亿万富翁，亲自上台给大伙表演，是难得一遇的乐事儿。
    不光是民众感兴趣，贵族圈子里也有兴趣。
    卢明家的三少爷，莱恩的名号在卢明领里算不得是家喻户晓，倒也称得上是恶名远扬。
    出生时没有任何神明赐予加护，因此被称为‘含光而生者’。
    在他之前，从来就没有这般的先例，更何况是血统尊贵的卢明家。
    哪怕是平民，也大抵有工匠之神‘铁锤与炉火加护’，或者春精灵的‘耕种与丰饶的加护’，以后当工匠或农夫皆可。
    而像莱恩这般没有加护的，便意味着神明从未期待过他，好听点叫做含光而生者，但背地里，大众对这三少爷的称号是——“无用之人”。
    没有任何用处，唯一的用途就是为卢明家繁衍后代。
    所以关注此事的，除了好事的民众外，还有各家的贵族小姐或是商宦之女。
    卢明家的军事资源，将由莱恩大哥继承，卢明家的政治资源，则归于莱恩的姐姐。
    那么，卢明家的贵族头衔，自是落在‘无用之人’莱恩.卢明身上了。
    便因为这个原因，小贵族小富商们纷纷动用各家关系，获得了观礼的资格，女儿皆是打扮得莺莺燕燕、各有千秋，就想着趁这单纯少爷落败之后，自己乘虚而入安慰，就算不能联姻接亲，能趁机留下个种，也是挺好的。
    卢明家的私生子，对于她们而言，便是阶级的跨升。
    就算没机会，饱饱眼福，见一见那张传闻中的帅脸也是极好的。
    既没用又帅气，放在现世不就是顶流吗？
    除非是作弊，没人觉得莱恩能赢，大家只是都觉得这小少爷既亲民又接地气，知道大伙无聊，放下身段给大家表演节目。
    “看，那小少爷的营帐。”
    不知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都移了过来。
    骑士剑斗，这绝非玩戏。
    频发意外事故，更严重的，甚至闹出性命。
    所以有条件的家族，便要穿上昂贵甲胄防护；卢明家给莱恩准备的这套秘铠，更是将他武装到了脚指头，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起来。
    内层先是一层龙皮软甲，再套一层秘银中甲，最外面则是黑龙鳞打造的重甲，最后再带黑色覆面银盔，每一件都是天价之宝，重若泰山，有王者之相....
    这就是莱恩成王的理由，就简称‘成王套’好了。
    【卢明重鳞甲】
    【品阶：大师级】
    【矮人大师坚称这是为巨魔打造的盔甲】
    “请您不要动。“
    茉莉小姐的声音贴在莱恩胸口，她垫着脚尖，微微蹙着眉头，“不然内甲穿不上。”
    这件成王套，得由骑士侍从辅助才好穿上，莱恩没侍从，只能由茉莉小姐帮忙了。
    “有点痒。”莱恩道。
    “请您不要动，左脚伸出来。”
    茉莉小姐把甲胄的环扣系好，又蹲下身子去，将秘银长靴套在莱恩的脚上。“公爵大人吩咐过了，不穿这套铠甲，你就不能上场。”
    没想到自家老父亲还是很关心自己....莱恩挺欣慰。
    两只脚都套进了秘银靴里，最后，茉莉小姐给莱恩戴上了头盔，将覆面也一并放了下来。
    “这个头盔必须要戴好。”
    茉莉表情相当严肃，她轻轻咳了咳嗓子，模仿着劳伦斯的语气：
    “公爵特别强调了：‘伤到哪儿都不伤到脸，这可是为父这辈子的最高杰作！’”
    “多好的一张脸啊，可惜脸下面长了一个莱恩。”
    这个老登...莱恩面色一黑，刚刚升起的孝心无影无踪。
    演武场敲响了第三声钟鼓，雾气也渐渐散去了，拿上龙金长剑，莱恩戴着头盔说话瓮声瓮气的，“我该上场了。”
    “嗯。”
    茉莉小姐点了点头。
    “莱恩少爷，记住了。”
    莱恩便掀开帐帘，向外走去，在这个时间，铺天盖地的阳光向昏暗帐内打来，他听见身后传来女孩的声音：“你欠我三十枚金币。”
    你欠我三十枚金币，所以按照约定，你一定要赢。
    没有人觉得莱恩能赢，除了茉莉小姐。
    “不，是你欠我三十枚金币。”莱恩头也不回地道。
    “我们互欠三十金，”茉莉小姐无可奈何地道，“行了吧。”
    第四声钟响。
    莱恩没有再反驳了，他完全掀开了帐帘，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面前露脸，外面密密麻麻围满了人。
    人们迫不及待地抬头望，想要见识见识这三少爷的顶流风采——
    于是观礼者们大失所望，原因无他。
    莱恩穿得实在是太厚了。
    里三层外三层套着厚甲，谁都知道这套甲胄品质非凡、价格连城，哪怕是头猪穿上去，站着让人砍都砍不穿！
    这还不算作弊？
    原以为是大乐子，竟如此无聊。
    只是单纯来给这少爷镀金罢了，可以在履历表上填‘与二阶骑士决斗，不分胜负。’
    无用之人，果然是无用的少爷。
    最失望的还是那些小姐女士，莱恩戴了覆面头盔，根本就看不到脸。
    见不到脸也就算了，三层盔甲显得他体态臃肿，走路都气喘吁吁地挪动，整个人都黑不溜秋的一坨，圆圆滚滚，裹得像是一条扭曲的黑区。
    说不定，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这三少爷多半是个丑八怪。
    不敢见人。
    唯有劳伦斯大公面露微笑，他欣赏着莱恩的风采，发自内心地赞扬道，“吾儿真有成王的风采！”
    “这才是真正的王道，法师一定要穿重甲。”
    劳伦斯大公发表重要讲话，旁边的管家连忙拿笔记录。
    这样的话，莱恩既赢不了，也输不了，能让后者认清现实，简直是一举两得。
    全场最欣慰的，除了劳伦斯大公外，就是莱恩....的对手海伦.亚述女士。
    原来家族没有放弃我。
    女骑士很是感动，莱恩穿这么一套，就算她全力施展都没事了。
    她看着莱恩的目光里，不免带上了几分欢乐，毕竟能合法揍大贵族子嗣的机会，这天底下可不多。
    海伦早看这软糯少爷不爽了。
    还是家主的命令，要给这废物少爷一个深刻教训，打破他不切实际的妄想。
    莱恩和海伦站上了演武场，牧师举行了赞颂神明的仪式，第五声钟响时，比武便要开始了。
    比试一开始，莱恩便有了行动。
    重甲的确是成王的理由，但以他现在肌无力的状态，负重太低了，穿三层甲连翻滚都不行。
    他不能穿三重甲，不，莱恩一层甲都不能穿。
    莱恩想要赢。
    他不是要活下去，他是想要赢。
    既然仪式已经开始了，那么劳伦斯大公就不能阻止决斗了。他穿这身重甲上台，纯粹是要糊弄老爹罢了。
    现在没有这个必要了。
    “等等，他在做什么？”
    在观众不解的目光下，莱恩脱下了外铠，接着又是中甲...没有侍从辅助，他的速度很慢。
    旁人的目光从疑惑变作了惊讶，这三少爷连中甲也没留，甚至，连内甲也摘下来了。
    只留一层浅白色的衬衣和衬裤。
    在料峭的春风里，少年单的背影，轻灵得像是一片白色落叶。
    还不够，还是太重了。
    莱恩依旧不满意，还不够极端，对于高玩而言，一刀死和一刀半死，没有任何区别。
    因为莱恩不会让任何一刀落在自，己身上。
    【格挡的加护lv1：在极限的瞬间进行格挡，能防御绝大部分物理攻击】
    【翻滚的加护lv1：在极限的瞬间进行翻滚，能闪避绝大部分魔法攻击】
    接着，少年轻轻抬起脚，解开了银靴的铁扣，赤足踏在了湿润的草地上。
    连基本甲胄都不穿，这少爷疯了....所有围观看客都霍地站了起来。
    不要命了！
    劳伦斯公爵更是霍然起立。
    莱恩依旧不满意，他看着手中的龙金长剑，这玩意还是太重了。
    以龙金长剑施展‘真正的卢明剑法’，使不了几招，就算换用银剑，也演练不到三分之一....
    更何况，到不到装备的力量要求，他无法发挥威能。
    若是凭硬实力打一场，既决高下也分生死的话，莱恩肯定打不过海伦。
    但这次的规则不一样，胜利的条件是‘刺中海伦要害一剑’。
    所以，只要刺中她就好了，无论用什么东西。
    无论伤害高低，这便是莱恩能胜利的机会。
    莱恩的剑法，是全平台剑法。
    “向您致歉，海伦骑士。”
    莱恩对海伦致歉，半自嘲地道：“我身子骨实在是太弱了，是个无用之人，这柄剑我用不了的，太重了。”
    但无用之人，亦有无用之人的取胜之道。
    海伦顿时了然，这是要投降啊，还算有自知之明。
    原来投降道歉是要脱光的吗？
    这些贵族礼仪，海伦不清楚。
    海伦轻瞥了莱恩下身一眼，可惜，她已经将一生挚爱都奉献给了卢明剑法。
    全场全都露出期待的神情，竟然还有战败演出看！
    夸张哦！
    这趟没白来。
    但下一秒，这份期待又化作了彻头彻尾的惊愕。
    只见，卢明家的小少爷丢掉了龙金长剑。
    他低头从沾染白露的草地间，拾起了一柄纤细笔直的橄榄树枝！
    最后，莱恩解开覆面头盔，灿金色的长发拖曳而下垂落在腰间，露出他精致的脸颊，以及那冰透的眼眸。
    全场安静了。
    “龙金长剑于我而言，太重了。”
    莱恩手持橄榄枝，却仿佛握住了他的圣剑，指向了海伦·亚述。
    “所以对付您——”
    卢明家的三少爷微笑着道：“我用这个就足够了。”

 第8章 弹反的极意

    【格挡的加护lv1：在极限的瞬间进行格挡，能防御绝大部分物理攻击】
    对于脆身板的莱恩而言，必须每一招都精准防御。
    做不到的话，是用龙金长剑格挡，还是用秘银剑格挡，亦或是用树枝来格挡，都会被打破架势，一招落败。
    但只要做到精准防御，无论使用何种材质的武器，都能将物理攻击挡下，武器也不会损伤，这便是‘格挡的加护’的机制。
    既然如此，那不如选择重量最轻的树枝。
    ——这便是莱恩丢下长剑，选择树枝的原因，这一切都是为了获胜而做出的最佳取舍。
    这背后的取舍，观众们自是不清楚的。
    所以此时的他们，无论是富贵商贩也好、贵族子弟也罢，亦或是从戎半生的骑士们，全都陷入了彻头彻尾的惊愕中，他们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怀疑自己眼睛花了。
    这小少爷疯了吗？
    全部甲胄都给脱了，只穿这么薄的衬衣上场？
    只要被剑划伤，就是一道足以致命的口子。
    要知道就连他的对手，堂堂的二阶圣骑士，都穿了一层中甲的。
    他哪来的胆子？
    如此倒也罢了，莱恩之后的行为，更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骑士决斗，把剑给丢了？
    转而捡起了一根树枝....闹着玩呢？
    这魔幻至极的场景，饶是再阅历丰富的剑士，都从未看到过。
    纵观卢明家族上千年的历史，无数天才如过江之鲫，各种款式的都有，但从来就没见过干仗用树枝的。
    要么是他们疯了，要么是这个世界疯了，要么是莱恩疯了。
    是的，一定是莱恩疯了。
    这小少爷肯定早就疯了，在四天前，一个法师答应与二阶圣骑士比武时，他就已经神志不清了，长时间沉浸在自卑里，以至于出现了幻觉，才能做出这般疯狂的举动。
    这是劳伦斯大公做的局，给小儿子镀金？
    可贵族们观察公爵的神色，又瞬间否决了这个想法。
    因为公爵大人，现在比谁都慌。
    “谁让你把头盔摘下来的！”劳伦斯怒发冲冠，拍着栏杆，“把面甲给戴上去，把脸伤了怎么办！你赔得起吗？”
    “...父亲大人。“管家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道，“我觉得应该先关心少爷的性命....”
    “能中止这场决斗吗？”
    莱恩的姐姐，六阶占星学派法师，银发的阿利雅.卢明女士出声询问。
    “四声圣钟已过，祭司举行过祝神典礼了。”莱恩的哥哥，七阶剑皇安博.卢明道，“卢明家的先祖亦祝福了这场仪式。”
    “此次比武是受神明保护和监督的，我们不能主动阻止，否则家族将被诅咒。”
    那小子是算准时间的...当真是胡闹至极。
    劳伦斯大公心道，一直以来，他都对莱恩纵容过头了，这孩子被骄纵惯了，以为再严肃的场合都能胡闹
    既然如此，今天就必须狠狠给他个教训。
    思索片刻，他那双不怒自威的眸子，缓缓地瞪向了莱恩·卢明的对手海伦女士。
    莱恩脱掉了盔甲，公爵大人比谁都慌，而海伦女士比公爵还慌。
    ‘我月薪才十枚金币，我和你这少爷玩什么命？’
    海伦脑子里只有这个想法。
    她想着自己也找根树枝，和这白痴少爷玩过家家算了。
    但与公爵目光相触、并看到后者默默点头后，善于进步的海伦明白了前者的想法。
    要动真格，但又不能太真。
    可以给这白痴少爷深刻教训，甚至能让他流血受伤，但不能害了他的性命。
    这期间力道的精准用度，便决定了她的仕途长度。
    心念及此，海伦的精神高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她与莱恩.卢明对峙，要让后者知道，骑士的精神不能被侮辱，剑士的决斗从来就不是游戏。
    全场都陷入了长久长久的缄默。
    唯有贵族女孩们很兴奋，莱恩小少爷果然生得好看，一想到决斗过后，小少爷那哭唧唧的模样，便教人怜爱。
    冷风掠过原野，第五声钟响，空明圣钟回响在长空上，拉响了决斗的号角，海伦瞬间就动了，她微微压低身子，轻呼一口气。
    自幼时起，他便研习最正统的卢明剑法，如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卢明剑法乃是剑之极速，逐光之剑，讲究以快制敌。
    她动作也像光一般的快，龙金长剑在空中划过一点白芒，倏忽间就化作一片白光，顺畅地向莱恩右臂切去，起手便是卢明剑法的第四式‘掠光’。
    不过，海伦并未用剑刃一侧，而是改用光滑如镜的剑面。
    只是一个瞬间，那剑已经压到了莱恩面前，而后者却不闪不避，连眼睛都不眨，肯定是被吓傻了。
    海伦心中暗道。
    这一剑的力度控制得极精妙，
    按照他的设想，还没反应过来的莱恩，会被剑面直接拍飞出去，断了线的风筝，断几根骨头是少不了的，但终归没什么大碍。
    而自己将赢得比试，完成公爵大人的任务，走向人生巅峰。
    她是这样想的，看客们也是这样想的，胆小的女孩已经捂住了眼睛，害怕看见血淋淋的一幕。
    可现实却不是这样的。
    “叮。”
    那是清脆的声音。
    那流动的剑光，划过流畅的弧度，全都被突兀地点住了。
    龙金长剑停在了莱恩的身侧，只差一指间的距离，就能触及到后者的肌肤，咫尺般近，却又若天堑般远。
    光滑的镜面，映衬着少年的侧脸。
    即使寒芒在前，他依旧不闪也不避，灿金色的发丝跟着阳光一起纠缠，而那双眼眸比剑光还要澄澈。
    海伦低头看去，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去...
    只见一行墨绿，被莱恩点在了光滑的镜面，便停住了那流光。
    笔直得像剑，包裹着墨绿色的树皮，点缀着些许碎叶。
    是那根树枝，橄榄树枝。
    所有人都看做是过家家的玩具。
    树枝精准地点在了最极限的位置，如扎中了人的命门。
    【格挡的加护】
    卢明剑法的力道就被四两拨千金地卸去，偏离了原本的轨迹，擦着莱恩的身侧而过，落在了空处。
    是巧合吗？是运气吗？
    还是在演戏？
    可是脆弱的树枝，能挡住削金如泥的龙金....
    观众们将其视作运气，或者说，劳伦斯大公动用权利操控了比赛结果。
    可教堂祭司都来了，祝神仪式也过了，这是被神明监管的比赛。
    在众多封臣的注视下，一向重视荣誉的卢明家族，真会去做吗？
    全场唯一看清的，是剑王安博和剑圣劳伦斯大公。
    “在海伦起手的瞬间，莱恩就动了。”
    安博道：“这不是运气，像是预判。”
    “他提前知道海伦会用‘掠光’切右臂，并精准地引导了其气力...父亲大人，海伦和莱恩以前就交手过吗？知道海伦的习惯？”
    “不，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劳伦斯也皱着眉头，初见就预判了，这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用树枝格挡龙金长剑，且保证树枝不毁。”安博皱着眉头，“这种事情，经验丰富的圣骑士是能做到，但莱恩才练剑多久？”
    只能将其视作奇迹了。
    或者说，神明的赐福。
    在所有人都怀疑的目光下，莱恩的笑容更加开朗了。
    这便是莱恩的第二个底牌。
    他与海伦.亚述并非初见。
    恰恰相反，他们是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在原作中，海伦被发配到了无光领，是玩家遇到的第一只精英怪。
    通俗来说，就是《只狼》的武士大将，《艾尔登法环》的大树守卫，《黑猴》的大头娃娃！
    每一招每一式，都全背下来了，游戏行话里，这叫做‘背板’。
    海伦的起手一般是掠光斜切或直刺，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若压低身子并呼气的话，就必出斜切！
    “海伦女士。”
    莱恩握着橄榄树枝，亲切地道：“来。”
    “犹豫就会败北。”
    独占剑法，不过如此。

 第9章 嘻嘻，我一定要赢下去呀

    “大力一点。”
    莱恩的声音不高，但落在众人耳中，却不亚于一道雷霆。
    奇迹能有一次，还能有第二次吗？
    莱恩是故意撩拨海伦的，他能看出后者放水，这反而不是什么好事，放水了意味着节奏会慢，适应不了，反而弄巧成拙。
    众目睽睽下，被一个法师用树枝挡下。
    海伦无比羞怒，她从来就没有受过这种屈辱。
    她抬头望向劳伦斯大公，见后者点了点头，又确认了牧师都已到位，便不再收力。
    将长剑就势一卷，魔力注入龙金剑中，斜着往上挑。
    这一挑速度更快，裹挟着厚重的风压，无形的剑气更在剑招之前，直直地掠过。
    没有护甲挨这一招，伤口能贯穿到骨头里。
    明明危险近在咫尺，但莱恩却没有任何畏惧，他的目光无比清晰。
    “一。”
    他的眼睛能看见那道剑气，这是今世的天赋。
    【卢明剑法第五势：双重斩]。
    以魔力注入炼金铭文，所制造出的双重斩击。
    一道是魔力属性的剑气，一道是真实的斩击，双重交叠眼花缭乱。
    在剑刃触及到肌肤的那一刹那，他往后一退。
    因没有任何甲胄，少年轻得如燕子，接着再是侧面轻轻一翻，鹞子起落般轻快，起落间半个呼吸，毫不拖泥带水。
    而在他侧开的后面，一整截树木的躯干，被剑气拦腰折断。
    【翻滚的加护：在极限的瞬间进行翻过，能闪避绝大部分的魔法攻击】
    莱恩的这一下，看似风轻云淡，却让观礼的骑士们都捏了把汗，好强的心脏，这闪得太惊险了，要是早了半秒或晚了半秒，就得跟这树干一样的结局了。
    最让他们吃惊的，还得是少爷竟能看到剑气，明明他从未接触过剑道。
    一波未止，一波又起。
    海伦冷笑一声，就算闪过剑气又如何，莱恩所闪避的位置，便是她长剑所至的位置，这乃是双重的急速斩击，避无可避闪无可闪。
    刚一落地的莱恩，想也不想地点出了树枝。
    “二。”他道。
    对付双重斩，就该是‘闪一弹二’。
    “叮。”
    又是这清脆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演武场。
    奇迹不可能发生第二次，若接二连三地发生，那便是命中注定的事实。
    龙金长剑再次被树枝弹开了，力道落在空处，海伦不可置信。
    她后退半步，长剑再斩，接二连三的斩击若怒涛般重叠不休，一斩二斩三斩，剑光重叠在一起，堆叠成了一重又一重的水浪残影，莱恩置身于斩击中，犹如卷入了万重漩涡。
    卢明剑法第六式，涡斩。
    习惯性后撤步再派生涡斩，便是海伦这招的起手。
    “这家伙疯了，速度这么快！一根树枝怎么接得住！”安博怒骂道，“马上停....”
    “再看看。”劳伦斯公爵却打断道。
    他若有所思。
    按理来说，哪怕次次精准防御，树枝也早该断掉了。
    是加护？
    而接下来发生的景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波涛斩速度的确太快了，若使用龙金长剑，先不谈体力，莱恩光速度就跟不上。
    孱弱的躯壳，便是莱恩生下来的诅咒。
    但这一次，他用的是树枝。
    树枝轻巧得只有几百克，哪怕是气力1，体力1的莱恩，挥舞树枝的速度，也跟得上挥舞龙金长剑的海伦。
    怒涛斩速度的确很快，但落在莱恩的眼眸中便慢了下来。
    经过四天的实战训练，再加上前世数千小时的vr经验，莱恩的内心空明一片，进入了无我的心流境界。
    坐牢久了，手感来了。
    “一。”
    第一斩，他用橄榄枝叶抚过剑刃，原本凌厉的怒涛，经这一拨，就像是拨开了一层清波，怒涛化波澜，波澜散无形。
    格挡的加护。
    “叮。”
    第二斩，他足尖轻点，侧身一翻，若掠过水面的鹰隼，波涛没有沾湿鹰隼的羽翼，海伦的剑亦是没有触及到莱恩的衣角。
    翻滚的加护。
    “二。”莱恩道。
    第三斩，他再弹，第四斩他又弹，一声未落一声又起，弹奏着剑与怒涛，而少年的脚步便似跳动的舞步，险之又险地避开剑光，直接在涡斩里洗澡。
    阳光投下他的背影，到处都是剑光到处都是碎影。
    这一次，不光是女孩们了，连男孩们都看痴了。
    斩男又斩女。
    从来没见过这样一场战斗，美得若艺术品。
    给小爷弹爽了！
    怒涛斩整整有十刀，除翻滚躲过一次，其余全部精准弹开。
    莱恩只觉得爽翻了，全身头皮都炸开了，从骨头到肉一片酥麻，这简直比（）出来还爽快一百倍！
    海伦亚述喘着粗气，面色有些泛红，她完全无法理解，明明是脆不可折的树枝，却摧不毁，明明是弱不禁风的少爷，却砍不到。
    她的体力并非无限的，使用龙金剑，更是极其耗费精力，被莱恩连弹九次，其反噬的力道加持在身，让她身形不稳。
    反观莱恩，全身轻装，更没主动攻击过，依旧体力充沛。
    局面似乎陷入了僵局。
    自己打不到莱恩，而莱恩也不敢攻击她。
    海伦心中暗骂，一个三环圣骑士打一环法师，陷入僵局就等于是耻辱。
    “海伦骑士。”莱恩认真地道，“堵上先祖的名誉，竭尽你的全力，让我看看你的骑士之魂吧。”
    听闻此言，海伦点了点头。
    也罢。
    她尊重莱恩的勇气，也承认了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少爷，是一名真正的骑士。
    仅此一次哦。
    将全身魔力都汇入这一击卢明剑中，将剑速提升至极致，没有丝毫保留。
    她再次拔剑向莱恩斩去，哪曾想莱恩这次弹也不弹了，就地一翻，起身就跑！
    沿着演武场就饶圈圈。
    “唉？”
    莱恩在前面跑，海伦连忙提着剑在后面追。
    她被莱恩连弹反数次，体力本就耗得差不多了，更糟糕的是她身穿中甲，莱恩则是无甲，一时之间，海伦竟追他不上。
    “呼，呼....”
    海伦累得大喘气，被溜得像狗一样团团转，她不可置信地盯着莱恩，无言了，这他吗到底是什么骑士精神？
    “海伦骑士，连马拉松都不过我，又怎配称为骑士。”
    海伦，并非骑士。
    莱恩一边先发制人，除她骑籍，一边观察着海伦的状态，便知道后者架势不稳，这便是他弹反和跑马拉松的目标，耗空后者的体力条，露出破绽。
    他不会让海伦有喘息的机会。
    莱恩又动了，他压低了身子，呼了一口气，墨绿树枝掠过一个半圆弧线，叶片盛满了阳光。
    观众们都看不懂他在干嘛，唯有卢明家的骑士们全都屏住呼吸，他们隐隐猜到了那个可能，却不敢相信。
    劳伦斯公爵脸色一黑，当代剑圣的眼光不是虚的，一眼就看出了名堂。
    “卢明剑法‘掠光’的起手式....”劳伦斯公爵有点怀疑人生，“他什么时候学会的？”
    “还是用树枝使出来？”
    卢明剑法，按照祖训，不应该是龙金长剑独占的吗？
    “你已经用了十分钟的卢明剑法，现在该我用了。”
    接下来，换莱恩进攻了。
    嘻嘻，我一定要赢下去呀。

 第10章 海伦：不要这样用它啊！

    卢明剑法，是传承千年的贵族之剑。
    象征着最高贵的贵族精神。
    只有用龙金质地的长剑，才能发挥出卢明长剑的威力。
    可用一根随处可见的树枝，来施展‘卢明剑法’？
    这是亵渎。
    可莱恩的动作却不是虚张声势，他压低了自己的身形，细长的树枝负于身后，反手持握，嘴唇微微张开，牙齿间隙泄出淡淡的白雾。
    多亏了这几日龙金长剑的负重训练，一旦丢下了负重，莱恩只觉得换了一副身体。
    这场战斗，他不需要追求所谓的威力。
    只需要刺中就行了。
    百般武艺，此乃剑道。
    剑道天才能与剑对话，而莱恩的视野前，也出现这般文字。
    【剑魔的加护：你能调教剑法】
    【真正的卢明剑法（0.5）】
    【不是昂贵的龙金长剑，不是优雅的秘银刺剑】
    【这是千年来的第一次....】
    【作为一根低贱、廉价的树枝被随意使用】
    【那高贵的剑意，却莫名的兴奋。】
    这小少爷，竟然还要用树枝来侮辱我？
    ....海伦见莱恩用树枝摆出‘卢明剑法’的起手动作，原本就被当狗溜的她，更加怒了。
    作为剑圣分家的天才，她深深沉醉于剑道，六岁起就开始练剑，刻苦钻研‘卢明剑法’十二岁成为骑士侍从，如今十八岁便是二阶剑士。
    同岁数的分家子弟，没人比她练得更好。
    她不仅仅是圣骑士，还是贞洁学派的圣骑士，立下了要守卫荣誉的誓言。而高贵和贞洁的卢明剑法，就是她赖以为生的信仰，她将一生都奉献给了她的剑。
    作为一个剑痴，卢明剑法便是她的爱人。
    侍奉着剑，就犹如侍奉着她的女神。
    只有卢明剑道才是神圣不可侵犯，好就是好，差就是差。
    对于剑士而言，剑道就是她一生所爱，这嫡系的三少爷，这只有脸蛋好看的花花公子，双手如此娇嫩，怕是连剑都没握过。
    凭什么用这低贱的树枝，去亵渎那神圣的卢明剑？
    【真正的卢明剑法（0.55）】
    【速之极意，逐光之剑，剑的答案——】
    【当着其他剑士的面被使用....】
    【那剑意却更加的雀跃。】
    哇哦，还有目前犯。
    莱恩发现进度条涨了0.05，看来训练终归只是训练，只有实战才能进步，而与卢明剑士对练，更能加快他对‘真正的卢明’的理解！
    海伦，你视若珍宝的剑法，正被我用树枝使用哦？
    有勇气的话，就看我给你展示的剑招吧！
    “呼。”
    莱恩最后吐出一口白气，来。
    经过他几轮的完美弹反，海伦的体力快要见底，此刻便要趁热打铁。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莱恩动了。
    他的速度很快，虽然赶不上海伦，但也拖曳出了一重又一重的剑光，‘掠光’这一招，讲究得便是如影掠光般的迅捷，毫无疑问，这起手便是卢明剑法的起手。
    哪怕不敢相信，海伦也必须承认这点。
    她不能输，劳伦斯大公已经下了死命令了——就算没有命令，海伦也不允许自己输。
    这不是过家家的游戏了，而是剑道与剑道的对决。
    那便来看看，谁的卢明剑法更加高贵罢！
    体力不够，那就魔力来凑。
    海伦喘着粗气，全身的魔力都涌入龙金长剑中，龙金铭文流转起来，金属嘶哑中发出隐隐龙鸣，所有人都知道海伦认真了，她不再收手，将长剑挡在身侧。
    小少爷，进攻和防守可不是一回事。
    一旦他挡下莱恩的攻击，便能催动剑中的魔力，直接将那树枝给震碎！
    【魔力格挡lv2：将魔力灌注进符文中进行格挡，一旦格挡成功，即可催动魔力，振断敌人武器】
    习卢明剑法这么多年，他对每招每式都耳熟能详。
    如‘掠光’，看似直取咽喉，实则向手臂而来。
    如他所料，莱恩的剑光从咽喉直转而下，转向左手臂.....可还没碰到海伦的剑，提前拐了个弯儿，继续往下，冲着躯干。
    竟然派生了变招...
    海伦心中暗暗一惊，没关系，她反应也足够迅速，便驱使长剑护向躯干。
    莱恩又继续转弯。
    树枝足够轻，动量便足够小，哪怕是突兀的转弯，多次变招也没有关系。
    海伦被骗麻了，这啥玩意，咋这么多假动作，你到底刺不刺？
    莱恩像是走迷宫般，从躯干拐弯到了左胸，海伦的剑也跟着向上，接着，又从左胸到了右胸，沿着手臂上了高架桥，从起点站肩膀，到终点站手腕，再下了高架桥，转向匝道，最后转弯，直取下腹！
    攻其阴睾！
    海伦被假动作骗得上气不接下气，沉重的龙金长剑转了好几道弯，筋肉酸痛倒也罢了，关键是被骗振了这么多次，注入长剑的魔力已然见底，不能进行【魔力格挡】。
    最终，她勉勉强强挡住了莱恩的树枝，却无法将其振断。
    莱恩一击不成，也不贪刀，便轻灵地抽身而走，连退数步，与海伦保持距离。
    “这是什么阴湿玩意？”
    海伦怒了，这般阴暗下贱的表字剑法，也配叫做卢明剑法吗？
    作为剑痴，卢明剑法是她的一生挚爱，而她的挚爱已经被莱恩调教成了他的形状。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
    而最让海伦破防的，还得是莱恩接下来的话。
    “我这才是真正的卢明剑法。”
    那少年阳光开朗地道，他挥舞着手中的树枝，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海伦，您练习了十几年的剑，却从未触碰到卢明剑的真谛。”
    而莱恩不只是触碰了，更是开发了卢明剑的真谛！
    全平台剑法才是最强的。
    莱恩的卢明剑法，不仅要登录树枝平台，未来还要登录小镰刀等权威平台哇！
    【真正的卢明剑法(0.6)】
    【当那真谛被开发时，】
    【那剑意便认清了真实的自己】
    “海伦君。”
    “卢明剑在您手中很高洁，但在我手上，可是完全不一样哦。”
    “如果您有足够勇气看下去的话——”
    少年那灿金色的长发扬在空中，黄毛莱恩对苦主海伦狞笑道：“就接下我最后一招吧！”
    来，
    快，慢，刀！

 第11章 海伦从此不举

    海伦彻底羞恼了。
    她怒于莱恩的话语，怒于莱恩对卢明剑道的亵渎，更怒于自己。
    那什么都做不到的，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自己，那个无能的自己。
    但在这羞恼之下，竟还隐隐有些许兴奋。
    被一根树枝侮辱至此，她明白过来了，若这场战斗不能战胜莱恩，那么自己的剑道，将沾染上永生不能磨灭的心魔。
    以后每次举起剑，便会想起今日的阴影，就再也不能举起剑了。
    若是败了，便会不举。
    既然如此，那便凭尽全力！
    拼上她的剑道。
    既然体力已经枯竭，那就压榨魔力到最极限。
    海伦彻头彻尾地催动全身魔力，面颊绯红，喘着重重的粗气。
    那暴躁的魔力便在血肉间暴走，以骨骼为桥梁，以经络为连接，暴露在外的皮肤，显露出一条又一条深白的经络。
    她本就比莱恩高一头，此刻站在后者面前，犹如一座高山。
    她LV25的剑士气息满溢而出，无关招式与剑道，这是最直接的位阶碾压。
    若是普通人与此刻的海伦对峙，此刻便会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就连莱恩，都稍微有些呼吸不畅，毕竟他只是lv1。
    这个状态，莱恩也很熟悉，通俗来讲，残血了。
    进入二阶段了。
    空气也跟着压抑而沉闷，风雨欲来山欲摧，所有观众都感受到了那份压抑，他们便明白了，这场决斗终于来到了最高潮
    “不妙，她这是转用魔力来替代体力。”大哥安博眯了眯眸子，分析道，“来驱使自己的剑。”
    “这个法子很危险。”安博看向父亲，“会出人命的，您知道我什么意思。”
    要么是海伦的命，要么是莱恩的命。
    听闻此言，劳伦斯大公便是一惊。
    “这么说来，我给莱恩的脸买了十六年最高险....”
    劳伦斯喜上眉梢，连忙道，“今儿终于能在最高点返现了？”
    “还真是。”大哥安博认同地点了点头，“那太好了。”
    二姐阿丽雅在旁看得满脸黑线，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家人都挺拟人的。
    莱恩小弟还真就是劳伦斯大公亲生的，继承了后者的拟人天赋。
    事到如今十万火急，如此性命攸关的关头，是该关心莱恩的保险吗？
    这是该开心的时候吗？
    “父亲大人，现在不是关心这事的时候。”
    阿丽雅指出了问题关键点，她敏锐地道，“海伦.亚述还没买保险，而且她是按您的命令行事，真出了事，得按工伤三倍来赔！”
    “还真是。”劳伦斯大公愁眉苦脸，“那不好了。”
    管家在旁边看得冷汗直流，他不得不承认，卢明这一家子都没正常人。
    “几位大人。”
    管家壮着胆子地道，“或多或少，还是关心一下莱恩少爷的安危吧？”
    “莱恩没事的。”
    没曾想，劳伦斯大公却叹了口气，他无可奈何地道，“这小子已经赢了。”
    作为卢明如今的剑圣，剑道理解已至巅峰的他，早已能明确比武的结果——而他的子女们，也或多或少能预测到。
    “当一个剑士不再相信自己的剑，而转用魔力强化自身时，便已经输了。”
    劳伦斯眺望着演武场，掠过那全身缠绕魔力的海伦，落在了莱恩身上。
    面对越发恐怖的海伦，莱恩表现却截然相反。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动摇，心境平稳得犹如明镜，仿佛不被任何外物所影响。
    甚至，他还闭上了自己的眼眸。
    “这是【观想】。”
    劳伦斯大公缓缓地道，“没想到莱恩刚开始练剑，就达到这种程度了。”
    前几日，莱恩能直面劳伦斯的威压而不低头，便让劳伦斯有了怀疑，如今终于是证实了。
    在剑道中，所谓的观想，不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看，去想。
    只有学会观想，才触碰到剑道的门槛。
    将敌人的凶猛剑招，在精神世界里，观想成另外的模样，才能用最冷静、最完美的方式处理。
    每名剑士观想的场景都因人而异，比如安博，他就观想成一场急骤而又连绵的细雨，便以剑做伞拨开一点又一滴的雨水。
    观想，映衬得便是剑士的剑心，与日常的训练息息相关。
    而莱恩所看到的景色，只有他才能知道。
    观想...
    就像是在训练时一样。
    他闭上眼睛，心若止水，这些日子里所走过的一切、日日夜夜的努力，正历历在目地回响，这一瞬间犹如永恒，春风吹拂而过，阳光照在身上，是春日，是阳光，是草木.....
    莱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当再睁眼时，一切都不一样了。
    莱恩注视着海伦的脑袋，将其观想成了一个假击靶。
    瞬间，所有威压都一扫而空。
    没人会害怕一个假击靶。
    他已经进入了心流。
    只要击中了假击靶，就能得分。
    海伦率先动了，踩碎大地，碾压而来。
    而在莱恩的眼中，丑陋的假击靶向他而来。
    空气爆开了一层又一层的音爆，涡斩，瞬间就划出了十剑，那复杂可怕快速的剑招，落在莱恩眼中，便被观想成了十个快速移动的假击靶。
    他要做的，只是击中这些假击靶，和他练习时一样。
    “当，当，当。”
    十声的弹反清脆而又干净，进入心流的莱恩毫不畏惧，于万军从中取上将击靶！
    【真正的卢明剑法（0.61，0.62....）】
    海伦这招全部弹反，身形稍微不稳，魔力顿挫，而莱恩便看中这一瞬间，向前踏进一步，手中的树枝化作一道道残影。
    全场不由得起立惊呼，因为此刻莱恩所使出的招数，同样是卢明剑道的‘涡斩’。
    魔力回转不及，那就闪躲...海伦心思转动，便要侧身闪开。
    不对，虽是涡斩，却截然不同。
    卢明剑的涡斩，讲究一剑更比一剑快，如滔滔不绝的急速漩涡，眨眼便就将敌人吞没。而莱恩的涡斩，却不是漩涡，而是暗涌。
    那是潜伏在海面里的旋涡。
    一会儿快，一会儿又慢。
    海伦闪过第一剑的快刀，便跟着继续翻滚躲开第二刀，可后一刀却慢半拍才压在身前，第三刀则又是快刀，每次落下的速度都不一样，快慢变化频繁不定，无法预判无法押中。
    完全与人类的第一直觉相反。
    就像是在海面下的暗涌，从表面上判断不出波澜，所有的剑招都藏在心中！
    百般武艺，此乃抽查剑法！
    “混蛋...你不能，你不能这样啊！”
    面对莱恩的抽查剑法，海伦小姐再也招架不住，她喘着粗气，面颊因剧烈运动而显得绯红，原本凛然的气势荡然无存，手忙脚乱地抵御着涡斩。
    这把卢明剑法都调成啥样了！
    涡斩的最后一道落下时，海伦便觉得咽喉微微一凉。
    低头一看，那墨绿色的橄榄树枝，枝叶随风飘扬，已轻轻地点在了咽喉处。
    “我赢了。”莱恩道，“莱恩比海伦牛逼。”
    全场寂静了短短一刹那，然后，爆发了如山般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喊着‘莱恩比海伦牛逼’！
    【真正的卢明剑法（0.7）】
    【它已离不开莱恩大人的手法】
    龙金长剑自海伦手中滑落，她便知道，从此以后，一生都将不举。

 第12章 取消，才是成王的理由

    【‘莱恩.卢明（lv9，光明法师lv8，圣骑士lv1）’已击败‘海伦.亚述（lv25贞洁圣骑士）’】
    当长剑自海伦手中滑落时，彻底不举时，莱恩的脑海里出现这些信息。
    【完美格挡：21次】
    【完美翻滚：10次】
    【连击：10次】
    【特殊评价b：战士不死于徒手，以树枝击败敌人】
    【特殊评价a：战士不死于无甲，不装备甲胄击败敌人】
    【特殊评价a＋：无伤，无伤击败敌人】
    【总体评价a＋】
    这是原作中的成就系统，会根据每场boss战进行评分，并解锁相应的成就奖励，是每个act游戏都有的功能。
    【获得奖励：赐福x1】
    所谓的赐福，简单而言就是经验值，这在伊甸世界是通用的。每次击败敌人后，被取悦的神明便会降下相应赐福，使用赐福便可提升等级。
    一份完整的赐福，能提升一环内的一级，并提升一点属性。
    这是相当珍贵的东西，若不是达到了a＋的评级，莱恩不可能获得完整赐福。
    莱恩现在是lv9，处于一环的边缘，正好能用赐福提升一级，晋升为二环了。
    二环算是分水岭。
    普通玩家位阶达到二环后，每提升一级需要两份赐福。
    但作为被诅咒的boss，莱恩的经验条比普通玩家更长。
    进入二环后，每提升一级就要递增一份赐福，下次升级就要两份赐福，下下次则是要三份。
    【一环（lv9）】
    【光明法师一环（lv8）】
    【圣骑士一环（lv1，待宣誓）】
    他有两个职业需要升级，作为未来的卢明剑圣，莱恩选择了光明法师。
    选择光明法师效率高。
    【一环（lv9）→二环（lv10）】
    【光明法师一环（lv8）→一环（lv9）】
    【魔力8→9】
    由于晋升的是施法职业，他加点就选择了魔力。
    在原作中，莱恩·卢明觉醒血脉后，直接通过‘神明之酒’进行洗点，放弃了光明法师的全部等级，彻底转为了纯圣骑士。
    但莱恩不会放弃光明法师。
    因为后者的法术表，配合圣骑士的战士表，莱恩能开发出许多逆天的流派。
    比如光明法师法术【曳光弹】，辅助法术，能释放一枚照明用的流弹，能驱散所有黑暗，不过没有任何伤害。
    再接二环战技【耀光斩】，将周围的光辉汇聚在剑中，劈砍向敌人，对亡灵类敌人特攻。
    这两个技能都平平无奇，单独拆开，伤害很低，都不出彩。
    但组合到一起放在对局中，则非常逆天——因为他并非是攻击游戏人物，而是罕见地越过了维度的限制，从叙事层面进行攻击。
    简单而言，直接攻击玩家本体。
    耀光斩吸收周围的光辉汇聚在剑中，自然也能吸收曳光弹的光辉。
    曳光弹本就亮度拉满了，汇聚在耀光斩里，能直接将亮度拉爆，闪瞎玩家们的眼睛。
    最致命的是：
    玩家们想要弹反、想要防御或翻滚，就必须全神贯注地盯着敌人的攻击，一刻都不能放松，但与此同时，这攻击里是闪瞎眼的曳光弹！
    想不被耀光斩击中，就只能献祭眼睛，有永远直视曳光弹的觉悟。。
    而想要保重身体，就只能移开目光，被斩于耀光斩之下。
    这是最纯粹的光污染，乃是无法破解的阳谋。
    连吃一套，对面玩家就眼睛刺痛，看不清动作；连吃两套，对面玩家就视线模糊，更有甚者出现重影。
    在一场前世对局中，短短十分钟，莱恩就连让对面吃了二十套，对面也是硬人，全程硬吃全程防御。
    打到最后，莱恩在对面的眼里成了三个人，一打三，终于接不住招数，败下阵来。
    旁边的室友还以为是天亮了。
    自此以后，莱恩一战成名，而这套流派被他命名为【光辉之泪】。
    能以最纯粹、最耀眼的光辉，感化邪恶的敌人，让后者留下感动的泪水，简直完美符合‘圣骑士’这个职业的真谛——至于是怎么流泪的，先别管。
    不过，以莱恩的圣骑士等级，【耀光斩】还太遥远了，就谈不上【光辉之泪】了，将其视作备选。
    所有职业每提升两级，就能获得数个技能，任选其一。
    无论是圣骑士，还是光明法师，莱恩都没有达到解锁的门槛，不过他还有boss专属法表。
    【光与影的祝福和诅咒：每提升五级时，可选择一个祝福和诅咒，亦或两者都放弃】
    【魔法的祝福：四环【光明箭矢】，五环【群体治疗术】，五环【光盾】任选其一】。
    祝福多种多样，可以是遗物、加护亦或是魔法。
    这就是卢明剑圣的专属法表。
    无论是光明箭矢，还是群体治疗术，都要lv40以上才能解锁，而莱恩lv10就解锁了。
    前两者都很实用，而最后一个却平平无奇，消耗的魔力虽低，但没有性价比，只是生成薄薄的一层透明光盾而已。
    【光盾：耗费1点魔力，任何状况下都可使用，无法抵御物理攻击，能抵御稍许的黑暗攻击，持续一秒。】
    唯一的优点，只有耗魔低了。
    前期可能有点用，但这魔法都在中后期才解锁，大伙都四环往上了，在一堆更强的防御魔法面前，属于是彻头彻尾的鸡肋。
    评价为策划没活了。
    但真正的效果，到了游戏后期，才被玩家们开发出来。
    就因为这段字，【任何状况下都可以使用】
    这便是所谓的：‘取消’。
    但凡是威力强大的战技，比如卢明剑法的‘涡斩’之类的，一套打完便会有较长的僵直，也便是后摇，对手便能趁着这段后摇进行攻击。
    但若在后摇时，立马使用【光盾】，他便能取消这段后摇。
    无缝衔接下一段战技！
    在这基础上，搭配圣骑士的一环战技【光辉小刀】：耗费1点魔力，生成一把光辉小刀，向前快速挥动，造成少量伤害。
    成神的最后一块拼图，从此完整了。
    通过光盾取消战技后摇，再通过战技取消光盾后摇，取消后接取消再取消，便形成了完美的永动机。
    莱恩露出了阳光笑容，作为一名好孩子，一名虔诚的圣骑士，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光盾】。
    没有人能拒绝‘取消’神力。
    早用早爽，这次拒绝了，就得等到三十级往后了。
    现在是半永动机，等圣骑士到了四级，解锁【光辉小刀】，就是全永动机了。
    取消，才是成王的理由。
    莱恩已经受够那些繁文缛节了！

 第13章 海伦：原来我是他们练习的兴奋剂

    【光与影的赐福和诅咒】
    莱恩一旦接受了赐福，就必须选择一个诅咒。
    原世界线选了‘剑法的加护’，筋肉无力的诅咒便是这样来的，从此之后，莱恩再也不敢选择赐福了，每次都全放弃了。
    当然，诅咒是能够被驱逐的，难度有高有低。
    比如莱恩的筋肉无力，只要全属性超过十，就能驱散。
    【精血亏空的诅咒：你的力量和体力减一】
    【驱散条件：自律十年】
    【愚昧痴罔的诅咒：你的言语将有一定几率被曲解】
    【驱散条件：驱散枯病镇的诅咒】
    第一个不能选，莱恩体力和力量才勉强突破1，直接减1怕是要当场暴毙，啪嗒一下死这儿了。
    自律十年，更是极度严苛的挑战，那是挑战人类生理极限。
    选第一个会暴毙，就选第二个愚昧痴罔的诅咒吧，代价比较小，谨言慎行就行了。
    不过驱散条件非常奇特，竟然是要驱散其他诅咒...莱恩若有所思，枯病镇他是知道的，乃是无光领的第一个小镇。
    这场决斗仪式，莱恩收获满满。
    位阶从一环提升到了二环，卢明剑法的调教进度也达到了惊人的0.7。
    当莱恩选择愚昧痴罔时，他便觉得视线一暗，周围的光线被扭曲了，耳畔夹杂着模糊的低语。
    在《伊甸》里的设定，所谓的‘诅咒’其实也是神明的赐福，只不过那份赐福来源于现实之外的神明，也就是所谓的邪神，邪神的赐福，便被称为诅咒。
    这令人压抑的不适，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消散了。
    莱恩张了张嘴巴，没发现有什么异常，他转头看向海伦。
    后者的龙金长剑坠落在地上，低着脑袋，整个人灰暗得仿佛化作了白色的雪。
    海伦知道，自己再也举不起剑了。
    被一环法师用树枝打败，传了出去，简直就是终极侮辱的终极侮辱。
    这一战，将会成为她的心魔，她没有守护好卢明剑，她不配使用卢明剑。
    【破誓圣骑士】
    以后每每举剑，就会想起今日的羞辱与无能。
    剑道不举，仕途也完蛋。
    会被直接逐出卢明分家，莫说骑士，连侍从也做不了吧。
    败给了莱恩，没有完成当代家主的任务。
    同时，这次也肯定得罪了莱恩，毕竟自己真下了死手。没有家主的庇护，这纨绔的少爷肯定不会放过自己的，或许明日就会暴尸街头罢。
    也罢，反正她连生命都无所谓了。
    “海伦。”
    莱恩的声音传来。
    于是海伦便抬起头来，看向莱恩，她接受了自己的悲惨命运，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哪曾想，莱恩的下一句却是：
    “有没有兴趣为我做事？”
    啥玩意。
    海伦有些懵逼，按照正确的剧情发展，不该是莱恩要找她秋后算账，找理由挑断她的手筋，终身都要佩戴镣铐，从此以后再也不能练剑，只能一边眼睁睁地看着别人练剑、一边悲痛于自己的无能，并留下悔恨的泪水吗？
    莱恩自认为是个没吗的出生，自己做事绝非正牌，但也不是那种‘看了自己一眼，就杀对面全家’的所谓‘杀伐果断’的主。
    他从没怪罪过海伦，毕竟后者是听命令行事，没啥好怪的。
    相反，他还挺尊敬海伦这种剑痴。
    原因很简单，莱恩既然能背下海伦的剑招，就说明他前世死在这家伙手上很多次。
    无数手残玩家也痛骂放飞游戏木琴，这开头也太难了，根本就打不过。
    作为游戏里的第一个精英怪，她是个优秀的精英怪。是只狼的武士大将，是艾尔登法环的大树守卫，是黑神话的大头娃娃。
    原作她也是得罪了家主，被发配到了无光领，既然如此，莱恩打算遵守世界线。
    “莱恩，何必再侮辱我？”
    海伦只当莱恩在嘲笑她，但即使落败了，她的尊严也不允许低头，她羞恼地道，“我可能再也举不起剑了，就算能举起，也用不出卢明剑法了。”
    她试探性地举起龙金长剑，努力地将扬起，脑海忽然闪过破碎的誓言，身子如应激般得抖若筛糠，迟迟不能劈砍下来。
    就这么高举了一秒，两秒，三秒....
    足足过了二十秒，那沉重的龙金剑才轰然坠落。
    再也没有了以往的神速与迅猛。
    “这是被打废了啊...”
    “心态也太差了。”
    “别笑，换你来也道心破碎。”
    周围人窸窸窣窣地讨论着，海伦便将头低得更低了，作为剑士，她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但莱恩的反应，却和海伦预料中的完全相反，他的表情相当的兴奋，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你居然还有这种绝活！“
    这算啥绝活...海伦又蒙圈了。
    “你刚才举了几秒剑？”
    莱恩兴奋地道，“有二十秒吗？这可是最重的龙金剑，你能举更长时间吗？”
    “也...也许吧。”海伦很迷惑，“我臂力比较强，能够举半分钟左右，或许。”
    “你能边举剑边移动吗？”莱恩又询问细节。
    “能做到吧。”海伦回答，“不过速度很慢。”
    货真价实的人才。
    硬举半分钟的重剑，甚至还会追击，这该是多么粪的粪怪啊！
    这抬手动作比玩家的命都长。
    得亏原世界线知道珍惜木琴，没让海伦在这领域发挥天赋。
    莱恩能够想象，海伦举重的时候，玩家们在地上左滚三圈右滚三圈，压力吃满满头大汗，最后体力条见底，大剑轰然劈到头上的美味场景了。
    他得海伦，犹如接肢贵族接虾钳，小骑士得镰刀，实乃是如鱼得水，光是想想就叫人感到愉悦。
    “海伦，恭喜你，你被我聘用了。”
    莱恩道，他的眼神里满是认真，真心想要聘用海伦：“一直以来，你的天赋都被浪费了。跟着我干吧，我会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剑道。”
    卢明剑法是光明的剑道，而莱恩的剑道这么阴暗，估计是（）道罢。
    海伦能感觉到莱恩是认真的，这家伙有毛病吧？
    “海伦女士，与我一同前往世界的尽头吧。”少年向着海伦伸出了手。
    【愚昧痴罔的诅咒：你的言语将有一定几率被曲解】
    等等，她瞬间就曲解到了莱恩的意图。
    这个男人比她想象得还要可怕，简直就是货真价实的剑道恶魔，阳光灿烂的好少年背后，却隐藏着最不可名状的黑暗。
    莱恩聘用沦为废人的自己，只是为了当着自己的面，日日夜夜调教高洁的卢明剑法，以此来满足内心的扭曲欲望，这便是一个剑士对另一个剑士的终极侮辱！
    但海伦没有拒绝这种侮辱。
    因为莱恩比自己强大，在剑士的世界里，强大既是一切。
    令她不愿承认的是，自己竟隐隐有些兴奋。
    不对，这并非兴奋，而是愤怒。
    暂且忍让下来，迟早有一天，自己会一雪前耻的！

 第14章 茉莉：您对遇到的每个女孩都这样说嘛？

    圣堂的钟声敲响了第六次，这场决斗，便算是结束了。
    看了莱恩的表现，劳伦斯大公陷入了沉默。
    他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教育是哪一步出了问题，才让莱恩变成这个样子。
    这小儿子的剑道天赋，确实远远超出自己的预料。
    以前因他身体孱弱，便不让练剑，没想到却因此耽误了天赋。
    劳伦斯大公承认，这是自己的疏忽。
    修改千年不变的卢明剑法，看似简单，其难度堪比登天。
    胡乱篡改，只会让剑招紊乱，剑意冲突导致反噬吐血，而观莱恩运剑的模样，流畅自然剑意通透，招招向着下三路，仿佛这才是卢明剑法理所应当的模样。
    面对如此惊才艳艳的小儿子，趁着他年纪尚幼，时间还来得及，作为一名疼爱家人，重视家族的父亲，劳伦斯大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理所当然的。
    那自然是，尽全力打压。
    真要让这小子练出名堂，放任这魔丸出世，外界都会以为他那套故儿剑法才是祖传的！
    家族的名誉怎么办？
    自己的性命又该怎么办？
    他母亲的在天之灵该怎么办？
    趁着莱恩年纪还小，还有改邪归正、重新做人的机会，得赶紧纠正过来！
    劳伦斯大公拿定了主意，得想个办法阴这小子一手。
    按照卢明家族的传统，取悦众神的决斗过后，就是进行及冠仪式了。
    莱恩既然已成为了圣骑士，那么他的仪式便还要多一项，便是选择一誓言进行宣誓，成为所谓的‘誓言圣骑士’。
    誓言在伊甸的世界里是有力量的，会成为誓言圣骑士的独特赐福。
    但同时，若破坏自己的誓言，则会给自身带来反噬，赐福受损，成为‘破誓圣骑士’，亦称之为‘堕落圣骑士’。
    必须得在教堂举办忏悔仪式，才能重拾誓言。
    当然，要花一大笔钱，还不包成功。
    这玩意比较唯心。
    每个圣骑士的誓言都不相同，其赐福也不相同。
    誓言大致分为四种。
    发誓护卫生灵、净化灾病的自然圣骑士，
    发誓传承古贤遗志、遵守传统的贵族圣骑士。
    发誓守护荣誉、苦修侍奉的贞洁圣骑士，以及不择手段、除恶务尽的光辉圣骑士。
    比如海伦，她的誓言便是守卫自己的剑道，便是最标准的贞洁圣骑士。
    从所立的誓言，便能看出一个人的本质。
    劳伦斯大公有点担心，莱恩这玩意真能立誓成功吗，这必须发自内心才行....
    演武场已经被打扫干净了。
    观礼的人群声音窸窸窣窣，每个人的神色都很兴奋，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节目。
    事发突然，只能一切从简。
    执事们迅速布置好了临时祭司台，用流银勾画好了仪式符文，在各个方位上摆好仪典器皿，莱恩便走上了圣台，从教堂来的司铎，用圣水点在后者的印堂上，低声诵念了几道祷告文，便让开到一边。
    “以卢明历代先祖之名，莱恩.卢明在此立下誓言。”
    莱恩单膝跪地，他琢磨了一会，便想出了自己的誓言。
    “我宣誓，我以我父亲的名誉宣誓。”
    出了事后，就说狮心公爵教的。
    劳伦斯瞬间脸色一黑，别用我的名誉！
    “我宣誓，我将抛弃一切繁文缛节。”
    指快慢刀取消接取消。
    劳伦斯大公脸色稍微好转，抛弃一切繁文缛节，似乎是光辉圣骑士方面，不择手段也要铲除邪恶。
    “我宣誓，我将灭尽一切域外邪魔。”
    指不择手段恶心玩家。
    灭尽一切域外邪神...劳伦斯赞同地点点头，这誓言确实了不起，确实是光辉圣骑士的做派。
    令劳伦斯稍微感到欣慰的是，随着誓言的进行，莱恩的身侧有光辉汇聚，看来他所说的每句话都是发自真心，诸神认可了他的誓言。
    看来吾儿还是个人类。
    光辉圣骑士做派最极端，行事最光辉，乃是所有剑士的标杆。
    莱恩继续宣誓。“我宣誓，我将修正一切错误虚妄。”
    他用的才是正道，要修正一切错误的邪道。
    莱恩是真发自内心的，誓言是很唯心的，只要内心觉得是对的，那便是对的，所有神明亦认可了他的誓言，一点又一点的光辉汇入他躯壳中，毫无疑问，他将成为一名光辉圣骑士。
    依照誓言，初次成为光辉圣骑士后，大多会觉醒第一个职业战技【至圣斩】，是前期职业里基础伤害最高的战技。
    【誓言已铭刻】
    【已宣誓成为‘光辉圣骑士’】
    【获得战技】
    【初圣斩】
    ....嗯。
    莱恩有点懵，咋自己的战技有点奇怪，不该是至圣么，怎么就初圣了？
    神明对他的看法略有偏颇。
    【初圣斩（一环）：消耗魔力三】
    【初次斩击时，速度提升三倍。往后每次斩击，速度都会减少一半。】
    也罢，初圣就初圣了。
    莱恩认同了初圣的名号，初次斩击速度提高三倍，这纯纯的初见杀，敌人还在上buff做猴戏的时候，直接就被斩于马下了。
    有的战技会消耗魔力，有的战技则只消耗体力。
    初圣斩耗魔虽多，但效果很不错。
    当然，一旦莱恩打破自己所立的誓言，成了‘破誓圣骑士’，那么初圣斩就会被剥夺，亦会受到誓言的反噬，严重得甚至连剑都不举了，比如说海伦.亚述女士。
    这玩意的评判标准，真挺玄学的。内心深处觉得自己破誓了，那就是破誓了。
    莱恩知道自己不会破誓的，毕竟他是一个知行合一的好孩子，说到就要做到。
    只要他的道德标准够低，那么怎么走都是向上。
    这才是真正的天赋，莱恩生来就是做圣骑士的料。
    简单整理一下收获。
    位阶从一环提升到了二环，卢明剑法的调教进度达到了0.7，学会了取消神力【光盾】和初见杀【初圣斩】，还将海伦·亚述这种工具人招徕在麾下。
    怎么看都是大赢特赢。
    “莱恩.卢明先生。”
    正在莱恩沉浸在喜悦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了清冷的声音，声音不算高，平静得没有多余的感情波动。
    “‘请你与我一同前往世界尽头吧’，原来这种轻浮的话....”
    茉莉小姐不知何时起，就出现在了莱恩的身后，她微笑着询问：
    —“您对遇到的每个女孩都这样说吗？”
    莱恩汗流浃背了。

 第15章 莱恩之死！

    “啊，海伦女士，请你与我一同前往世界的尽头吧——”
    茉莉小姐绘声绘色模仿着莱恩的话语，
    她虽然在笑，但那微笑里却没有半分感情色彩，浅灰色的眼瞳盯着莱恩，眸子里也没有感情，剔透得能映出少年的倒影：
    “莱恩少爷，您是不是对遇到的每个女孩....都会这样说？”
    莱恩有些汗流浃背了。
    不知为何，明明茉莉小姐在笑，但莱恩从她身上感到的威压，比直面三环圣骑士还要恐怖。
    刚才干仗都没这般的压力。
    莱恩打算用‘观想’天赋，先把茉莉小姐观想成一个假击靶。
    他是一个很害羞很青涩很纯洁的小男孩，每次与女孩说话，都得先把对面想象成一个假击靶，便能缓解压力了，思路清晰了。
    冷静下来，想想怎么编。
    “您似乎在想一些很没有礼貌的事情。”
    茉莉算是与莱恩一同长大的，她瞅了眼莱恩的神色，便知道后者在想什么。
    她根本就不给机会，向前快速踏出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迅速拉近，呼吸都快打到一起了。
    茉莉小姐轻垫着脚，便居高临下地盯着莱恩，歪着脑袋，深黑长发顺着一侧倾泄，发丝垂在少年的面颊，稍微有些痒。
    两人的距离很近，这下，莱恩便不敢动用观想了。
    毕竟谁也不想跟假击靶贴脸。
    “请您看着我的眼睛。”
    “实话实说。”茉莉看着他。
    莱恩想好了措施，他便道，“茉莉小姐，我并不是对每个女孩都这样的，而且，海伦骑士比我都高，足有一米九，她在我的心里都不是女孩，只是个男人罢了。”
    【愚昧痴罔的诅咒：你的言语将有一定几率被误解】
    茉莉瞬间就明白了莱恩的意思，他不仅对每个女孩都这样，而且对男人也这样！
    比起身材娇小的女孩，他很可能更喜欢人高马大的男人？
    茉莉有些不可置信，“您对每个生物都这样吗？甜言蜜语地邀请他们，再把他们骗到边境去，为你赚钱？最后压榨干净？”
    啥玩意？
    “....您说得好像是搞园区诈骗的。”面对这种不当指控，莱恩坚决否认，“产业还没那么小，而且我不想赚钱。”
    他只想恶心玩家。
    当然，若是赚钱就能恶心玩家的话，他也能挣钱。
    “多大才算大？”茉莉快被气笑了，“要我给您再介绍几个吗?”
    “茉莉小姐，我要真干园区了，您至少也是个副园长。”
    “那海伦女士呢？”
    “小组长吧。”
    “意思是我还很特别了？”茉莉讥讽地道，“我该感到荣幸？”
    “是这样，茉莉小姐。”
    莱恩点点头。
    “我搞园区您就是副园长，我坑蒙您就拐骗，我杀人您就放火，我判死刑您就是无期，我就是邀请您去做这样的坏事——即使如此，我也依旧希望您与我去世界的尽头。”
    “你这样说话很耍赖。”
    茉莉叹了口气，为了维持威严和高度，她已经垫了快两分钟的脚了，穿得又是小皮靴，脚腕都微微打颤，实在有些坚持不了。
    她便放下脚，视野与莱恩平齐，甚至略低了。
    茉莉不满身高比莱恩低，便觉得生气，“哪有这样直接承认的?”
    连哄一下都不愿意？
    喂，你哄一下我说不定就答应了哎？
    茉莉小姐很无奈，哄都不肯哄，这确实是一条贼船了。
    “我只是坦诚地跟您说。”莱恩道。
    他知道有愚昧痴罔的诅咒存在，编理由很容易被误解，便决心实话实说了，“如你所言，我会甜言蜜语地骗每个女孩，好吧，甚至是每个生物。”
    “但唯独邀请你这件事，我不会撒谎的。”
    “我肯定不是啥好东西，我要做的也算不上什么好事。”
    莱恩注视着茉莉的眼睛，他这次说的是真话，而真心话不会被误解，“即使如此，我也希望您愿意和我一起干坏事。”
    这是实话。
    要做新手村长，就得去无光领成为‘魔女使徒’，这玩意在伊甸是危险的禁忌。
    茉莉是他唯一信任的人，与其糊弄过去，还不如开诚布公。
    虽不能明说，但至少先把风险挑明了。
    “然后呢，你判死刑我判无期？”茉莉气笑了，她冷冷地道，“哪有这样邀请人的？”
    “如果你要拒绝我也不会强求。”莱恩道。
    毕竟他真不打算干啥好事，只是可惜茉莉这么好的词条了。
    不过这事儿，确实也挺没前途的，他违背父亲意愿去了无光领，家族肯定不会再支持他了。
    一穷二白，只能赤手空拳打拼。
    前世是追求强度的遗老，但如今的他，一直都是卢明家的莱恩.卢明，和父亲、大哥二姐以及茉莉小姐生活了十六年，这些情感都是真实的。
    只是恰好觉醒了前世的记忆而已。
    这才是他的身份认同。
    比起重生者穿越者之类的身份，莱恩对自己的定位是这个世界的土著，有着前世记忆的土著，唯有这点不可模糊。
    这也构成了他要赶走玩家的原因之一，不能放任这么多的畜生在他家肆虐。
    “您误解我的意思了，莱恩先生，我并非要拒绝您的邀请。”
    明媚春光沿着树叶缝隙洒落，茉莉轻轻地摇了摇头，灰色的眼瞳倒映着少年面容，“'我判死刑你判无期'，我是说没有这么邀请人的，你以为我是谁？”
    “说什么无期，真是瞧不起人，呵。”
    她看着莱恩的眼睛，语气平淡地道：“如果你是无期，那我也是无期。”
    三月末的卢明，爬山虎沿着庄园墙壁疯长，堡垒穹顶的碎光玻璃粼粼。
    三月末的卢明，天气还没转热，盛夏尚未到来，阳光的颜色是爬山虎和橄榄树的颜色，三月末的卢明，十八岁的少女对十六岁的少年道：
    “如果你是死刑，那我也将是死刑。”
    “莱恩.卢明先生。”
    茉莉看着莱恩，尖耳朵抖了抖，深色长发倾在肩膀一侧，发色与阳光混在一起，她笑着道，“若是这样，您邀请我的方式，还和其他女孩一样吗？”
    “那您确实不一样。”
    莱恩选择投了，卢明家没有正常人类。
    “不过，我是未成年，您是成年老阿姨了。”莱恩垂死挣扎，“您判得会比我多。”
    “呵。”
    茉莉嘴角一笑，她骄傲地叉了叉腰。
    “半精灵寿命有五百岁，按照这个标准，我现在还是个幼女！”
    我草....莱恩瞬间就畏惧了。
    她段位太高了，玩不过她。
    “那您该怎样邀请我这个人才呢？”茉莉翻了个好看的白眼，再次强调道:“还和其他女孩一样吗？”
    莱恩有些为难，他脱掉了全部铠甲，丢下了剑，身上空无一物，也没什么值钱的了。
    莱恩想了想，最后取出了一根橄榄树枝。
    这截树枝，正是他在演武场上使用的。
    哪怕多次碰撞，但在完美的【弹反的加护】下，这树枝依旧完好如初。
    笔直纤细的枝干裹着墨绿色树皮，几枚细碎绿叶点缀其中，这是三月末的树枝，这是春天的叶子，平平无奇、随处可见，但叶片闪着明媚的光。
    “茉莉小姐。”
    “我现在脱下了家族的铠甲，丢下了家族的长剑，身上没有多余的东西了。”
    “所以这根树枝，是我如今唯一拥有的财产了。我将我仅有的全部给您，这就是第一天的工资。”
    三月末的卢明，莱恩将他的橄榄枝递给了茉莉。
    “虽仅有如此，我依然希望您能与我前往世界尽头。”
    ....
    ....
    “仅有的东西？”茉莉接过橄榄枝。
    半晌。
    “您不是还穿着衬衣吗？“

 第17章 莱恩此子有先祖遗风

    午后，卢明会客厅。
    仪式的喧嚣已经停息，观礼者和教廷司铎们都各自散去，日头渐渐高涨，花玻璃的片片影子拼接在红木地板上。
    劳伦斯大公端坐于厅堂上方。
    他的心情并不美丽。
    养了这小子十几年，好不容易培养成个美丽的废物，能踏踏实实地继承家业，做一个高效率的繁育机器，也算对得起老祖宗在天之灵了。
    可莱恩竟如此叛逆，放着好好的废物不当，竟要做什么剑道天才。
    卢明家最不缺的就是天才，只缺废物。
    莱恩肯定是被社会上那些良师益友、正人君子们带好了，真是交友不慎。
    无语，小号好不容易练废了。
    现在家族唯一的废物，要去无光领开拓领地了，劳伦斯大公便很是烦恼。
    但他也不是很担心，莱恩自小就是锦衣玉食惯了的，无光领的条件非常差劲，怕不是呆几天，就灰溜溜滚回家了。
    没错，这一次，劳伦斯不打算为莱恩提供任何经济上的支持。
    既然他教育不了莱恩，就让社会来教他做人。等他出社会了，残酷社会就会教他这个真理：靠他个人的努力可以靠一时，但靠得了一世吗?
    只有靠家长才能靠得了一世。
    “莱恩，进来吧。“
    劳伦斯大公冲着门外，沉声道。
    莱恩便推开厚重的门扉，走了进来。
    决斗过后，他简单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廊两侧的女仆们再看莱恩的眼神，和以往都不一样了。
    用树枝正面击败三环圣骑士，这个天方夜谈的消息，在极短时间传遍了卢明庄园。
    以前的莱恩，在她们眼里就是个好看但病弱的小少爷，但从今天起，那就只剩下好看了。
    就连劳伦斯大公也不禁感慨，自己当年那哆嗦实在是太巧夺天工了，那一下可不得了。
    ‘卢明第一工匠’的名号，就应该颁给他。
    “父亲大人。”莱恩不卑不亢地行礼。
    “莱恩。”
    劳伦斯冷冷地道，他决定要狠下心来。
    “既然你通过了仪式，那我也不会食言，便将‘无光领’的开拓权交于你。但你要记住，既然是你自己选择独立，就别妄想得到家族的支持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个普通人了。”
    他平静地道，仿佛宣判了莱恩的死刑，“以后每个月只给你两百金的生活费。”
    许是觉得还不够狠，劳伦斯大公又补了一句，“过年没有压岁钱！”
    旁边的管家咳嗽了一声：“大人，普通人一个月二十铜币就够活了....”
    劳伦斯看了管家一眼，面露疑惑，过年都没有压岁钱了，难道这还不够狠吗？
    看来自己的管家，还真是个狠角色啊。
    既然如此，那自己就该无情一点。
    “以后没有生活费。”
    劳伦斯大公冷冷地道，“你随便从家里面收拾点金银珠宝啥的垃圾，就给我滚出去！”
    管家又狠狠咳嗽了一声，他觉得自己快得支气管炎了，大人，不能拿金银珠宝.....
    这还不够狠？
    劳伦斯大公对自家管家刮目相看，不愧是当年跟着自己南征北战，从刀尖里滚出来的老兵，对孩子的教育竟如此残酷。
    “没有金银珠宝了！”
    劳伦斯大公又改口了，他冷笑一声，冲着莱恩道：
    “你就随便带点日用品吧，家里地下室里有过期几百年的感冒药，发霉的被子衣裳，以及一些瓶瓶罐罐、破铜烂铁啥的，就给我滚！”
    管家先生的脸色更黑了。
    作为总管，他对卢明地堡...也就是家里地下室清清楚楚，这里面的宝物，每一件都有记录在案。
    过期几百年的感冒药，应该是五百年的恩惠露滴。
    发霉的被子，估计是德鲁伊先贤祝福过的菌毯。
    随便一些瓶瓶罐罐、破铜烂铁，都是百年往上的古董！
    管家连续狠咳了好几声，咳得脸色都有红了，自己才应该吃感冒药了。
    “公爵大人，这些不算日用品。”
    出个远门，连日用品都不让带吗？
    就连杀人不眨眼的劳伦斯大公，也被管家先生的心狠手辣给惊到了。
    思索半天，他恍然大悟了，差点把家族大事儿忘了，这些还真不是日用品！
    “你多带点女仆去。”劳伦斯大公连忙补充道，“别忘了你的真正使命！”
    管家差点咳死在当场了，这他吗是什么日用品！
    再与管家连续交换了几次神色，又思索良久后，劳伦斯大公终于下定了决心。
    也罢男孩必须要穷养，必须要给莱恩一个深刻的教训。
    “没有生活费，没有日用品。”
    短时间的停顿后，劳伦斯大公冷酷地道：
    “莱恩，你过了十六岁的及冠礼，马上就成年了，家族不会再庇佑你了，你只能赤手空拳地去开拓。记住，这都是你自己的选择。”
    “你应该清楚无光领有多么恶劣。”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
    劳伦斯大公观察着莱恩的神色，他觉得莱恩肯定会后悔，就算现在不会后悔，往后的日子里也肯定后悔。
    无光领的条件放在整个伊甸王国，都算得上是最恶劣的一批。
    只当莱恩无知，便让管家来介绍无光领的历史。
    无光领比整个西境都要大，或者说，在千年前，它才是伊甸的西境。
    千年前，苍银魔女的原初诅咒【苍银日蚀】悬挂在天幕，白色太阳自黑夜升起，死亡的权利被剥夺，名为‘无光者’的诅咒之物，自白日所照之地诞生。
    【饥荒】，【战争】，【瘟疫】，【死亡】四大支柱诅咒应运而生。
    从那以后，无光领正式进入白夜时代。
    虽名义上归于卢明，但在事实上，除了少数几个城镇尚在管控内，整个无光领已经沦为密教、活灵、罪犯、野兽的国度。
    卢明一直尝试派出执政官，但不出一两个月，要么就是被暗杀了，要么就是疯掉了，要么就是辞职了...永远都是三种结局，这片土地已经没有拯救的价值了。
    这便是劳伦斯大公极力阻止莱恩的最大原因。
    但约定毕竟是约定，除非莱恩自己放弃。
    劳伦斯大公言出必行。
    但是，莱恩没有放弃，不光没有表现出后悔的情绪，他甚至很兴奋。
    密教，活灵，罪犯，野兽....
    “有这么多的野怪？“
    莱恩露出了开朗笑容，他抓住了关键，感受到了丰收般的喜悦，“哇，这野区的刷怪资源也太丰富了吧！”
    “全图图了，这得有多少经验？”
    管家先生脸色更黑了，他真快咳出肺结核了，这爹不正常，儿子更不正常，这一家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类。
    全都不是人。
    劳伦斯听闻此言，觉得莱恩很有见解，确实，既然无法治理，那可以图啊。
    把原住民全图光，再换一批人口就行了。
    莱恩年纪虽小，行事却有先祖遗风。
    他赞同地点了点头。
    见劳伦斯还点头，管家先生彻底绷不住了。
    劳伦斯大公觉得管家先生很不礼貌，便问道，“你什么意思？”
    “大人。”管家先生道，“我的意思是，虎父无犬子！”
    这句话的意思是——
    爹是初生，
    儿子也是初生。

 第18章 碟中谍中谍

    莱恩出去后，管家先生连忙俯下身子，低声询问：
    “劳伦斯大人，您真决定让小少爷去无光领？”
    他神色凝重地道：“您知道的，那里的诅咒...根本就无法消除。”
    “毕竟是原初诅咒【苍银日蚀】。”
    提及那个禁忌词汇，管家的声音低了下来。
    事实上，图图原住民这种绝妙的好点子，卢明家族在几百年前就试过了，可这是无法做到的。
    哪怕全杀掉了，它们也会从白夜中复活，并继续诅咒这个世界。
    在一千年前，苍银魔女死去，她的死亡诅咒了这片土地。
    白色的太阳升起，这就是苍银日蚀。在白日下，死者们无法死去，亦无法活着，它们没有理性，仅凭本能，只是徒劳地徘徊。
    无光领的居民，便被称之为‘无光者’。
    自那以后，卢明家便撤出了无光领，退到了黄昏山脉以外，想彻底消除无光临的诅咒，那得把白太阳射下来。
    “我当然知道。”
    劳伦斯大公一副尽在掌握的模样，“我是故意鼓励他的，等他失败后，就会灰溜溜地滚回来了。”
    “可您不怕出意外吗？”管家问。
    “呵。”
    劳伦斯高深莫测地道，他挥挥手，“我早有准备，茉莉，进来吧。”
    窗棂的阴影逐渐拉长，随风摇曳，最后化作了一个纤细的影子。深色长靴轻踩在那阴影上，脚步轻灵得像是涉水而过的小鹿。
    茉莉自晦暗处显身，她缓缓睁开了深灰色的眸子，平静地道：“公爵大人。”
    语调清冷得像是一块冰。
    管家有点懵了。
    茉莉小姐在庄园内的名声相当响亮，年仅十七岁便成了三环刺客，甚至即将晋升四环，放眼整个伊甸都是出类拔萃。
    茉莉与莱恩关系莫逆，没想到一切都是被安排的？
    “我说的那件事，考虑的怎么样了？”
    劳伦斯大公高深莫测。
    茉莉平静地道，眼瞳没有多余表情，“公爵大人，您知道的，去无光领做探子，十死无生。”
    “我知道很艰苦。”劳伦斯大公自信一笑，“所以你的津贴翻倍。”
    “你的任务很简单。”劳伦斯大公道，“在保证莱恩安全的情况下，定期向卢明汇报情况，这是第一个任务。”
    “公爵大人。”
    沉默了一会，茉莉小姐还是摇了摇头，“我一个人恐怕是不够的。”
    “简单。”劳伦斯大公大手一挥，“我会去暗部选十个好手，潜伏于暗处，全都听你调度。”
    “第二个任务。”
    日头渐渐暗了，劳伦斯半张脸都沉浸在阴影里，他冷冷地道，“在保证莱恩安全的情况下，你要尽可能地给他使绊子，煽动群众，操弄民意，打击他的信心！”
    卢明家的天黑了，管家先生只觉得天黑了，他万万没想到劳伦斯大公玩得这般的黑，舆论战都来了。
    茉莉小姐凛然地道：
    “公爵大人，您知道的，我和莱恩少爷一起长大，从小都是手足姐弟、挚爱亲朋。”
    “加钱。”劳伦斯直接用实力来说服人，“你们的经费全都翻倍，每个月额外两百金作为补贴。”
    既然不用给莱恩发生活费了，刚好拿他的生活费去监视他。
    “操弄民意也是一笔不菲的支出...”茉莉小姐道，“大人。”
    “你写报告。”
    劳伦斯言简意赅，“我批条子。”
    “第三个任务，优先级在所有任务之前。”
    劳伦斯压低了声音，高深莫测地道，“咱家十几代的帅脸单传，可不能让帅脸基因断绝了。若陷入危险，你有义务成为日用品！”
    茉莉：“....那我就委屈一下吧。”
    劳伦斯有三子，长子继承了他的武力，二女继承了他的智慧，唯有三子才继承了他的帅气。
    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实力才能决定一切。
    他有的是气力和手段。
    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中，劳伦斯大公露出了自信的笑容，作为虎父犬子的虎父，他不会留半分情面，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一切都是资本给你做的局。
    儿子，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
    一个小时前。
    莱恩还没踏进会议厅，他便猜到了，劳伦斯大公很生气，家族不会给他任何支持了。
    没有金钱，没有人手，哪怕他对无光领了如指掌，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启动资金，不说别的，连工资他都发不起。
    他就只能送茉莉小姐一根树枝。
    “您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很好对付的女人？”
    茉莉小姐道，纤细的手指轻轻拈着橄榄树枝，指腹从叶面摩挲而过，她嘴上说着嫌弃，动作却很轻柔，最后，将它插入透明的水杯中。
    “一根树枝就把我打发了？”她道，“不怕我叛变？”
    “这工资确实有点低了。”莱恩双手交叉，誓死不从，“但我不会把衬衣交给你的，你这半人类阿姨。”
    “都说了我是半精灵幼女！”茉莉生气了，吹鼻子瞪眼睛，“要按照精灵的标准算！”
    前期确实没啥钱，莱恩说话没有底气，“不过，我有一计。”
    “什么？”茉莉歪歪脑袋。
    “以我对父亲这些年的了解。”莱恩道，“他一定会用金钱来收买你，让你叛变做间谍。”
    “您觉得我是那么好对付的女人？”
    茉莉轻笑一声，只当莱恩的话好笑，“这种情况，我当然...”
    她还没说完，莱恩直接道:“你当然是要答应。”
    ...哎。
    啊？
    茉莉眨巴眨巴眼睛。
    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
    “这样一来，启动资金不就有了吗？”
    莱恩的笑容更加明媚了，“当然，你不能直接答应，你要很委婉很为难的答应，最好说你是我的挚爱亲朋啥的，这样他就会给你加钱！”
    茉莉左边歪一下脑袋，右边歪一下脑袋，用两只尖耳朵交替听，确认自己没听错。
    “不光是要答应，你还要说‘人手不够’。”莱恩朗声道，“这样的话，我们的第一批手下不就有了吗？”
    好像有点道理。
    茉莉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以我对父亲手段的了解，还不光如此。”
    莱恩继续道，“他肯定还要从宣传手段出发，操控民意，用舆论来骂我和无光领。”
    “所以...?”茉莉又懵了。
    “骂得越狠越好。”莱恩兴奋地道，他看到茫茫一片就业蓝海。
    【愚昧痴罔的诅咒：你的言语将有一定几率被误解】
    茉莉顿时惊了，没想到莱恩喜欢男人一般的假小子就罢了，竟然还喜欢被骂，当真是好奇怪的性癖。
    “您喜欢挨骂玩法的话...”
    茉莉将额前碎发撩到了耳后，她自信地道，“其实我一个人就可以把你全家骂上天了。”
    嘴臭半人类下头阿姨，无语，一点素质都没有。
    “那肯定人越多越好。”莱恩道。
    这算啥，多p吗？
    “若我要引进移民的话，就业就成了大问题。”莱恩微笑着道，“而父亲是会为反贼发工资的，不直接解决了我的就业问题吗？”
    “父亲解决了宣传问题，而我解决了就业问题，这简直就是双赢。”
    莱恩的笑容无比阳光灿烂，他有的是气力和手段。
    作为犬父虎子的虎子，莱恩不会留半分情面，这个社会就是这样，一切都是资本给你做的局。
    老登，这就是我给你上的第一课！
    莱恩胸有成竹地道：“我有预感，反贼业务将会成为我们无光领的支柱行业。”
    我真上贼船了。
    茉莉小姐再次确认了这个事实。
    谁家领土的支柱行业，是靠领狗粮吃饭的啊！

 第19章 莱恩的识人本领

    解决了资金问题后，趁着黄昏未落、夜色尚未降临，莱恩马不停蹄地要去做其他准备了。
    所谓开拓，那都是从零开始的，涉及情报、杂务、后勤等方面。
    除了茉莉外，劳伦斯大公还会派来十个卧底。
    这样一来，莱恩的情报人员、杂物人员、厨子等都有了，还缺两个，一是铁匠铺子，二是供应商店，这些都需要人才。
    就缺一对卧龙凤雏了。
    商店先不急，铁匠铺是必须的。
    要成为魔女使徒，必须要提前准备好铁匠铺。
    【距离伊甸开放第一次内测：3天】
    时间很紧迫，今天组建好了班底，明早就要去无光领，大后天玩家们就来了。
    “莱恩少爷。”
    管家先生介绍道，“没错，凡是开拓领土，首先就需要一个铁匠，无论是锻造农具、武器，或是修缮建筑都离不开铁匠铺，而铁匠协会的矮人们手艺最好，您可以去城里的铁匠协会看看。”
    他话说到一半，又顿了顿，才道，“当然，收费全都不菲，而且他们也未必愿去边境。”
    这话说的很高情商了，师傅们是一定不会去的。
    劳伦斯大公给有名有姓的工匠打过招呼了，哪怕莱恩许诺的薪资再丰富，也没人会去的。
    更何况，莱恩本来就没钱。
    “您可以去看看铁匠学徒。”
    管家好心地道，不过学徒们的手艺大多参差不齐，年纪轻轻，莱恩少爷估计看不出啥好坏。
    识人的眼光，便是领主最重要的才能。
    这也是劳伦斯大公给莱恩的考验，前者全程监视，管家先生负责把关。
    “请放心，我有识人的本领。”
    莱恩笑着道。
    他换了套便装，搭上了魔导马车，沿着庭院小路拐向王国大道，车轮碾碎夜露，径直驶向全西境最大的城市光辉城，铁匠工会就位于城市中部，推开金属大门，热气铺天盖地而来。
    铁匠这门行当，大多都被‘矮人’一族给垄断了。
    矮人对于锻造行业的贡献巨大，以前的护甲只有护心镜，当矮人与其他国家发生战争后，这才有了护腿。
    环视铁匠工会一圈后，莱恩不禁叹了口气。
    没想到堂堂铁匠工会，人才如此凋零，没几个高人。
    “莱恩先生。”
    茉莉观察着莱恩的奇怪神色，“我觉得....您脑子里在想矮人笑话，这很不礼貌。”
    “那东西我从来都不讲的。”这可是一个大帽子，莱恩可不敢戴，“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因为正常人类看到矮人后，脑子里都会浮现出一个矮人笑话。”
    茉莉小姐理所当然地道。
    你这才是最纯粹的矮人笑话....莱恩脸色一黑，无语了，这就是典型的半精灵幼女思维。
    “您说错了。”他摇摇头，“一直以来，我都很尊重矮人的智慧。
    “比如？”茉莉问。
    “从前，有一个矮人领主刁难手下工匠，要他三天内做出十万根长矛。于是聪明的矮人工匠趁着大雾，拉了批草人去精灵城下，精灵们不知底细射了一波又一波的箭。”
    “于是，聪明地矮人工匠们就上交了足量的长矛。”
    莱恩满脸钦佩。
    管家先生满脸黑线，并努力地绷着自己不要笑，他更佩服自家少爷的勇气和幽默感，竟敢在铁匠工会讲矮人笑话。
    若非影响不好，搞得他也想跟着讲了。
    诚如茉莉小姐所言。
    莱恩讲着矮人笑话，不少矮人工匠都愤怒地放下了手中锤子，它们努力仰着脖子看莱恩，要记住这可恶家伙的面庞，并画在仇恨之书上。
    不过，还好莱恩有先见之明，没有下马。
    矮人们在仇恨之书上画了个马头，标注此人是马脸，有一头乌黑靓丽的飘逸长发。
    卢明家三少爷通过决斗仪式，将开拓无光领的消息，在短短半天时间内传遍了铁匠工会。
    莱恩会来拜访铁匠工会，也是迟早的事情，毕竟开拓就必须要搞建设。
    但没想到这家伙竟如此无理！
    他们已经记住莱恩的脸了，一张马脸，根本就不帅。
    除非莱恩道歉，否则矮人工匠们没一个会去的，就等着这傲慢的马脸少爷完蛋吧。
    莱恩眯着眼眸，扫视工匠协会一圈，诚如管家先生所言，矮人工匠的技艺的确高超，就算是最拉胯的学徒也不例外。
    所有矮人，都有‘工匠与火的加护’，并非赐福于个人，而是整个种族。相较于人类，只有少数人能获得这种赐福，所有矮人都是天生的锻造好手。
    既然矮人工匠的手艺如此好，那么莱恩的选择毋庸置疑，自然是....
    一个都不要！
    他又不是给自己找铁匠，而是给玩家们找铁匠。
    铁匠的手艺再好，那也是给玩家打的武器，低价钱就能买到好武器，前期强度就给这么高，福利这么好，那莱恩还如何玩家恶心们，那莱恩还该如何劝退玩家们？
    他要反其道而行之，要找到手艺最差的铁匠！
    至于玩家们嫌弃，爱要不要，整个无光领就只有一家铁匠铺，直接就垄断了。
    若是没见过光明，他们便能忍受黑暗。
    他不是要服务玩家，而是要驯化玩家。
    玩家们只要没见过正常手艺的铁匠，就能被莱恩驯化。
    莱恩的视线快速掠过矮人们，转而看向工会里的人类。
    铁匠行业虽被矮人垄断，但也有少部分人类会成为铁匠学徒，大多都在行业底层。
    只有刚毕业的铁匠学徒愿意前往无光领，毕竟城里的岗位已经饱和了。
    铁匠就是异世界的土木，对于新人而言，在本土不值钱，只有去支援外国建设才有米赚。
    管家先生见莱恩放弃矮人，不由点头，人类工匠更便宜，更适合莱恩目前的情况。
    现在就要看，少爷有没有识人的慧眼了。
    对于开拓领主而言，这才是最重要的才能。
    莱恩自然是有识人的慧眼，作为半个玩家，他能看到人物的基础信息栏。
    【姓名：？？】
    【？？】
    不过，这玩意跟好感度是绑定的，好感度越高，莱恩能看见的能力信息就越多。
    跟galgame一样。
    他与这些工匠初次见面，攻略度为零，其好感度还停留在【陌生人】层次。
    但没关系，莱恩自有莱恩的办法，他可是galgame中的fucker。
    他取出一枚铜币。
    送给一个粗布衣裳的人类学徒。
    好感度便提高了。
    这就是资本主义式攻略！
    【姓名：约翰】
    【lv4铁匠】
    【力量1.4，体力2，魔力0，魅力1】
    【擅长冶铁锻造，最擅长锻造马蹄铁，不擅锻造兵器】
    【？？】
    “您叫约翰对吧？”
    莱恩一副了如指掌的样子，仿佛一切都是他看出来的，
    “打造马具有一手，但做兵器不行。”
    我超，盒？
    约翰瞬间就懵了，刚还笑嘻嘻地领钱呢，怎么就突然被眼前的好心老板开盒了？
    他咋知道的？
    管家先生更是懵了，他知道有识人之能的领主，能仅凭一个人的气质外貌，就判断出天赋和潜能。
    他本人就是个例子，穷困的时候被劳伦斯大公看中，追随后者南征北战建立一番事业，到了退休年龄才做了庄园总管。
    可莱恩的眼神比他爹还夸张。
    天赋看出来也就罢了，咋连名字都知道了？
    要么是提前做了调查，要么就是运气好猜的，有可能是后者，毕竟莱恩没必要提前调查一个普通平民，而平民的名字大相径庭。
    只是猜中个名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先生心中安慰自己。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颠覆了管家先生的世界观。
    因为，莱恩又递了两枚铜币给约翰。
    ——“您生来的加护是‘丰收与稻田的加护’，但为何会成为一名铁匠学徒呢？”

 第20章 我超，盒？（感谢花了十万在q阅的大怨种的白银盟喵）

    ——“您的加护是‘丰收与稻田的加护’，为何会成为一名铁匠学徒呢？”
    莱恩的声音不高，但落在旁人耳中，却如同惊雷。
    管家先生有点麻了。
    开平民百姓的盒也就罢了，怎么连神明的盒都开了？
    攻打天国？
    所有物种，生来就会被某位神明或精灵赐福，如莱恩所言的‘丰收与稻田的加护’，便是春之女神赐福的一大类，这种人生来就是种庄稼的好手。
    凡是赐福，都属于个人重要的隐私，旁人都不会知晓的。
    类比前世，就好比身份证号后四位数。
    学徒约翰更是麻中麻，他先是莫名其妙被塞了三枚铜币，还想着这位卢明少爷出手真阔绰，讲的矮人笑话也好听，正心生好感，转头就被开了个底朝天。
    所以给的那三枚铜币是咋回事？
    先礼后兵吗？
    “额...”哪见过这种大场面，他有点结巴地道，“因为家里已经有四个农夫了，地不够分了，我就被父亲送来当铁匠学徒了....”
    太黑暗了....约翰吞咽了口水，肯定是前几日批评卢明家被听到了，他心中无比后悔，以后一定要谨言慎行。
    “原来如此。”莱恩点点头。
    “您要雇佣这位吗？”茉莉小姐询问。
    “还不够。”莱恩摇摇头。
    “不够好？”
    ““不够拉。”莱恩道，虽然约翰已经比较拉了，但还不够拉。
    他要找到最拉的人才。
    管家先生真摸不着头脑，总不可能是莱恩和这学徒串通好了，故意演戏唬他们吧....
    拿不定主意的他，只好通过衬衣下的魔道棱镜，向劳伦斯家主求助。
    “这小子肯定是排练好的。”
    劳伦斯大公不以为然，这肯定都是演的。
    莱恩这表现得太夸张了，看才能和缺陷也就罢了，连赐福都看破了。
    能慧眼识精、识人认人，的确是领主最重要的天赋。
    劳伦斯大公就深谙此道，不拘一格，提拔了无数人才，将卢明家族的势力发展到巅峰。
    莱恩这小子的眼光，不可能比自己还厉害。
    “看他接下来怎么编。”
    莱恩略过了约翰先生，继续沿着路往前走，人才肯定在最里面。
    整个工匠协会很大，主厅里都是大师入驻，人口流动少，订单价格贵，多为贵族服务。出了主厅，来到了后院的街道，就是各类铺子了，这类铺子则是生产兵器工具，虽也算黄金地带，但花样繁多，鱼龙混杂。
    莱恩一边走，一边挨家挨户地敲门。
    见到工匠了，他也不说话，按照惯例，先给一铜钱的小费。
    凭亿近人的他，再搭配优秀的建模，很容易就提升了对方的好感度。
    正当对面笑嘻嘻地领钱，莱恩随口就是一句：
    “您的名字是杰克，擅长锻造菜刀，赐福是....”
    我草了。
    这也太哈人了。
    杰克先生人也麻了，个人信息被拔了个精光，莫非卢明家看上这里的地皮了，打算巧取豪夺，这一铜币就是遣散费？
    他听到过那个传闻的，说是锻造大街要强拆，劳伦斯大公要把这里改造成情趣大街。
    锻造大师们全都要转行去做倒模，那个才赚钱。
    杰克面色凝重，这小少爷连背景资料都做好了，看来传言属实，那是有备而来啊！
    莱恩皱了皱眉头，他才看到一半，眼中的信息就消失了。
    他便了然，这是对面好感度骤降的原因。
    明明都给小费了，这些刁民真是贪得无厌...莱恩眼神不免有了情绪。
    他明明只想看词条。
    “再给您两枚吧。”莱恩道，少年的笑容很单纯，“这样够了吗？”
    【愚昧痴罔的诅咒：你的言语将有一定几率被误解】
    杰克先生更惊悚了，他立刻明白这是最后通牒，要是不答应三枚铜币的价钱，市政厅就要来强拆了！
    欺人太甚。
    他转眼看向管家先生，管家本就是旧历沙场的老兵，五阶的战士，自带一股肃杀之气，看着就不是好惹的人，而且还佩戴着卢明家的家徽。
    于是杰克便明了，这是劳伦斯公爵派来的打手。
    一切都是劳伦斯公爵的意思。
    卢明城的天，黑了。
    杰克先生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
    这铁匠铺子靠近协会中心，地皮寸土寸金，他肯定舍不得放弃。
    如今之计，只有一招了。
    行贿。
    他便将讨好的目光看向莱恩，脸上堆着笑意，“听说卢明家要重修无光领，这可真是大好事啊，小店也没什么好赞助的，哎呀，刚好多出了两斤玄铁....”
    莱恩也露出了笑容，果然，自己真有亲和力，只要真心对待民众，民众也会真心感激自己。
    才投资了三铜币，这就有回扣了。
    管家先生嘴角微微抽搐着，他无论怎么观察，这家伙都不像是演的...如果是演的话，这位杰克先生的演技可以去国家大剧院了。
    莱恩少爷识人的本领，怎么会比老爷还要厉害。
    这都不是慧眼识人，简直就是慧眼开人。
    “莫非，其实少爷精通占卜术？”管家喃喃道，“铜币就是少爷的占卜工具？”
    这玩意比他所见过的，最厉害的占星大师都还要准。
    如果无光领破产了，少爷完全可以靠算命为生。
    “不可能。”魔道通讯另一头，监听的劳伦斯大公也懵了，他还是不服气，“继续让这小子试试！”
    于是，莱恩就继续自己的求贤之旅。
    劳伦斯大公的狗粮刚到账，大撒币虽然做不到，但小撒币还是够够的。
    领着五阶的管家先生，莱恩就沿着铁匠街一路往下走，昂首阔步，狐假虎威。
    流程非常简单，敲门，送小费，最后再朗读赐福的名字。
    铁匠们的神情，都是从最开始的喜悦，到惊悚，到愤怒，看到五阶的管家先生后，最后是恍然大悟，眼神清澈了。
    “哎呀，我这里刚好有一些用不到的锤子...”
    “真是巧了，这些器材本来打算扔了的。”
    “哈哈，谁把这五斤秘银放我家仓库里的！“
    管家先生麻了，劳伦斯大公也麻了。
    他们再也不会怀疑，这是在演戏了，哪有这么多专业的群众演员。
    劳伦斯必须承认，自家儿子真有当领主的天赋，生来就是干这个的料。
    所到之处，民众无不竭诚欢迎，渴望进步。
    短短一个小时，莱恩就走了十来家店寻求人才，原本空空如也的魔道马车，已经装满了各种各样的锻造物料，从秘银到黑钢，从锻造锤到矮人酒酿，几十斤的玄铁更是压弯了马车。
    这哪是来招聘的，根本就是来进货了！
    “大人...”管家先生悄悄传音，“这些材料？”
    “....去库房报销吧。”劳伦斯大公以手扶额，他有点咬牙切齿，“把这小子的账给结了。”
    这只能替莱恩擦屁股了，不然传出去，他的脸往哪儿搁？
    真像传闻那样，开情趣大街吗？
    卢明总管是全程跟着莱恩的，在民众眼里，这就是打着劳伦斯大公的旗号。
    劳伦斯大公只觉得自己胃很疼。
    凭什么好处你小子收了，骂名我来背？
    管家先生跟在莱恩后面，看着后者那昂首阔步、阳光灿烂的模样，蓦地有种错觉……少爷是故意的。
    就算他真有天赋，可以看穿别人的赐福，也没必要念出来吧。
    他这是将计就计，利用了在后面监视的自己，借用劳伦斯的名号，再故意说些引人误会的话，最后强迫好面子的老爷买单。
    一想到这个可能，管家先生有些头皮发麻了。
    这也太初生了吧。
    莱恩感受到了丰收般的喜悦，他可没主动要，一切都是民众为了支援边境建设，他们自愿捐助的。
    他不光利用了劳伦斯的名头，甚至还利用了身上的【愚昧痴罔的诅咒】，既然说话容易让人误解，那更要说容易误解的话了。
    铁匠铺需要的素材，已经超额筹备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差一个垃圾铁匠了。

 第21章 莱恩被吓哭了。

    天色逐渐转向昏暗，呼呼的寒风呼啸而过，街道两侧的招牌随风摇晃，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整个街道都是风雨欲来山满楼的感觉。
    莱恩就是风雨。
    在进步民众的竭诚欢迎下，莱恩昂首阔步地走在街道上，后面跟着茉莉小姐、载满货物的马车，以及满脸黑线的管家先生。
    当然，莱恩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这次是来求贤的。
    “莱恩少爷。”管家沉默了许久，才道，“找到心仪的铁匠了吗？”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吧？”
    他怕莱恩再逛下去，铁匠街就要被搬空了。
    “耐心点，管家先生，您听说过这样的故事吗？”
    莱恩微笑着道，“古时一位国王为了寻求隐居大师的帮助，多次拜访他的茅庐，可前两次都没有找到大师，只有最后一次才找到了大师。”
    茉莉小姐有点疑惑，“为什么前两次都没有找到大师呢？”
    莫非，这就是大师对国王诚心的考验？
    “因为那大师是个矮人。”
    莱恩严肃地道，“前两次，国王都没有看到他。”
    “那第三次呢？”茉莉露出了原来如此的神情。
    “因为连续被无视了两次，大师终于忍不住了。”莱恩高深莫测，“跳起来打了国王的膝盖。”
    “这个故事告诉我们，只有坚持不屑，连续三次探访，才能找到人才。”
    不要再讲矮人笑话了！
    管家先生绝望了，洗劫一次也就罢了，你小子还想来三次？
    真当批发市场进货了吗？
    就连见多识广的管家，也不由感慨莱恩的眼光之高了，这一路上来，莱恩已经发掘出许多有天赋的年轻工匠了，部分甚至有不输于矮人工匠的手艺。
    但少爷都没有看上。
    “少爷，您已经逛过大半条街了。”
    管家必须要再说点什么了，“铺子越是靠近铁匠工会，其工匠的水平就越高，反之亦然，您继续往前走，肯定就没高水平工匠了。”
    能分到的地段好坏，和工匠的技术是息息相关的。
    “那太好了。”莱恩道，“继续往偏的地方走！”
    “为啥？”管家要抓狂了。
    “铁匠大师曾言，如今市场是劣币驱逐良币的市场。”莱恩高深莫测地道。
    管家觉得莱恩这句话说的有道理，所以呢？
    “所以留在市场中心的全都是劣币。”莱恩大手一挥，“真正的良币肯定被驱逐到了陋巷里！”
    怪不得他没找到人才。
    这一路上全都是些正瓜好枣，锻造水平都这么高，给玩家完全是浪费。
    既然锻造水平高，那工资肯定也要给得高，完全不行。
    真正的卧龙凤雏都藏在陋巷中。
    天色已经晚了，他直接加快脚步，抄了条小路，径直往人烟稀少的小巷子里钻。
    水平高的工匠大多在协会有工位，而次一等的工匠则在黄金地段里，只有那些连学徒身份都没有、连工匠执照都没有考上的野匠，才会住在这种巷子里。
    【破铁巷】
    整个巷子都很破败不堪。
    这里的铁匠也缺少进步精神，油水捞不上来。
    不过，他并没有露出沮丧的神情，反而非常喜悦，赞叹道，“这才是真正的大师做派啊。”
    一路上遇见的匠人，要么是缺胳膊短腿的，要么就是骨瘦嶙峋连锤子都捞不动的，每一个都有独到的本领，每一个莱恩都见猎心喜，继续撒币。
    管家觉得自家少爷的品味太独特了。
    但看莱恩前面的表现，认人识人本领如此的强，反而让管家怀疑起自己了，莫非真有贤才被埋没在了巷子里？
    又解锁了一名落魄野匠的好感度，看到那【间隔性帕金森】的极品词条后，莱恩便将其纳入了备选名单里。
    刚准备继续寻觅贤才，那位帕金森铁匠就好心地道，
    “小少爷，劝您不要再往前走了，那个家伙住在巷子最里面。”
    “谁？”
    这能被帕金森嫌弃，还有低手？
    莱恩看向巷子深处，天已经黑了，夜晚静得可怕，只有那深黑色的巷子里，传来诡谲的叮铃声。
    “一个被诅咒了的罪犯，一个疯子，没人知道他的名字。”
    提及此人，铁匠一副避讳嫌弃的神色：
    “也不知道这老头从哪里来的，一身脏的要死，没有生意，整天就敲他的锤子...这倒是其次..”
    “他没有任何赐福。”
    帕金森铁匠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道，“相反，那疯子被诅咒了。若您靠近他...也会沾染那禁忌的厄运！”
    诅咒？
    莱恩不知这是修饰意义上的‘诅咒’，还是真正意义上被神明诅咒了，他继续问帕金森，后者却什么也不肯说了，挥挥手，表示自己啥都不知道，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管家认为该回去了，不知为何，就连身为五环战士的他，在这巷子里都感到了一种莫名的不适感。
    越是这么说，莱恩就越感兴趣，倒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莱恩决定要去，茉莉小姐自然会跟着，管家也必须陪同了，少爷真出了事，自己可逃不开责任。
    继续往深巷走，气氛就慢慢阴森起来了。
    前面的破铁巷虽然人烟稀少，但走几步总有一个铺子。
    可莱恩在深处走了十分钟了，沿途没看见任何铺子，仿佛形成了一个禁区，把外面的世界隔离了开来。
    就连最下层的野匠，都嫌弃那个家伙。
    巷子里死寂得可怕，只有那叮叮的敲击声回荡在巷末。不知走了多久，莱恩终于见到了那敲击声的主人——
    如何描述呢？
    若是用瘦骨嶙峋来形容他，都显得过于肥头大耳了。
    皮包着骨头，骨头却扎在皮外面。
    整个人都像是用细骨做零件、枯皮做胶水黏在一起的木偶，披着一条肮脏的破布，勉强裹着那苍老的躯壳，他挥舞着一柄腐朽的锤子，敲击着空无一物的灶炉。
    叮，叮，叮。
    那叮当的声音，低沉难听，也像是风烛残年的叹息。
    管家将莱恩护在身后，他眉头紧皱，眼前这人仅是存在于此，就给人不详的印象。
    莱恩观察到他可能是罪犯，或者曾经是罪犯，无论是手腕，还是脚踝，都有镣铐陷入的痕迹。
    莱恩相当满意，果然，低中更有更低手啊。
    “您好。”
    按照惯例，莱恩递上了一枚铜币，先刷一刷好感度，看看词条。
    谁知道，那老铁匠仿佛没看到似的。
    理也不理莱恩的钱，继续敲着他的锤子。
    这是第一次，莱恩给小费被拒绝。
    “看看。”
    他冲着管家先生和茉莉道，“这才是风骨。”
    莱恩反而欢喜，连钱都不想要，说不定连工资都不用给了，继续试探。
    管家心中默默道：确实又疯又骨。
    管家看着老铁匠那空洞的目光，以及扎出身体外的骨头。
    如果一枚铜币不够，那就两枚....
    可就算莱恩掏出了全身的铜币，甚至连银币都摆了出来，可老铁匠依旧不为所动，只是面无表情地撇了莱恩一眼，又继续敲他的锤子。
    面对海量金钱，他没有一丝喜悦的感情，脸色空洞得犹如死人。
    莱恩也就看不了他的词条。
    钞能力第一次失效，既然如此，莱恩只有祭出压箱底的绝招了。
    他讲了十个珍藏的矮人笑话。
    老铁匠就绷不住笑了，他为矮人笑话而欢喜。
    趁着他欢喜的这个瞬间，莱恩连忙去撇一闪而过的词条，真像传闻中的邪门？
    他原本不以为然，只当是野铁匠们见识短浅。
    “？”
    “这是？！”
    只是第一眼，莱恩便被彻底震住了。
    自己啥场面没见过？
    这场面还真没见过。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连呼吸都停滞了，那是禁忌中的禁忌，那是邪恶中的邪恶，遗老中的遗老，那正是莱恩追寻的最终答案——
    【工匠与火的诅咒】
    【诅咒其一，每次强化装备时，将有几率失败，并导致装备完全损毁】
    【诅咒其二，装备强化等级越高，越容易失败】
    【驱散条件：视装备品级，可提前奉献不同量赐福，抵消一次损毁】
    我草，强化碎装备！氪金保装备！
    吓哭了。

 第22章 莱恩是个神人

    【工匠与火的诅咒】
    【每次强化装备时，将有一定几率失败，并导致装备损毁】
    【装备品级越高，越容易失败】
    【驱散条件：视装备品级，可提前奉献一定赐福，抵消一次损毁！】
    强化会失败，失败会销毁，氪金防销毁。
    短短的几句话，莱恩却仿佛窥见了这世界最邪恶的一角。
    多亏他没有放弃，果然淘到史了。
    哇，还有页游打法。
    这是最纯粹的恶意，这是最纯粹的诅咒，恐怕就连所谓的邪神外神，都不过如此了吧。
    他万万没有想到，外面世界都2062年了，市场上还存在如此可怕的存在。
    就连畜生如快慢刀之流，见它都犹如一粒浮游见苍天，就连取消神力，在尊贵的页游大人面前，都纯良得像个萝莉。
    简直就是私人机制里的古神，出生领域不可名状的传奇。
    震惊过后，莱恩便是欢喜，他有种金海拾粪的收获感。
    原作中从来就没出现过啥‘工匠与火的诅咒’，莱恩猜这应该是个设计废案，伊甸还是舍不住自己的木琴，将废案给雪藏了。
    没想到，自己竟能在废铁巷里将这依托大份挖掘了出来，必须将这人才招致麾下。
    莱恩的爱才之心一发不可收拾。
    【驱散条件：视装备品级，可提前奉献一定‘赐福’，抵消一次损毁！】
    这个驱散条件更是神来之笔。
    所谓的‘赐福’，在这世界就是经验，比如莱恩击败海伦，就得到了一份一阶赐福，可以升一级（lv10以内）。
    想要装备不被销毁，就提前垫上一定赐福。
    如果失败的话，就不会损毁装备，赐福破碎抵消伤害。
    这个机制畜生的地方在于，并非是避免锻造‘失败’，而是避免锻造‘摧毁’，该失败依旧失败，只是不坏了而已。
    更畜生的地方则是，如果锻造成功了，提前垫上的赐福也不会返还。
    去哪儿了？
    当然是进铁匠铺老板的腰包了。
    莱恩就是铁匠铺的老板，那自然是进他的腰包了。
    管家和茉莉观察着莱恩的神色，见后者的神情，先从震惊到若有所思再到恍然大悟，他们心中便觉得不妙了，不会吧....
    “铁匠先生。”
    莱恩微笑着道，哪怕是晦暗的巷子里，他的笑容依旧如阳光般灿烂，少年的眼神无比真诚，冲着老铁匠伸出了他的手，发出了邀请：“和我一起去世界尽头吧。”
    茉莉脸色一黑。
    你跟谁都这样忽悠是吧？这是你们传销组织的固定话术吗？
    女的就算了，男的也来？
    男的就算了，这又老又臭的糟老头也来？
    茉莉小姐狠狠地瞪着莱恩，她对莱恩的癖好或多或少有些绝望了。
    瞪了好一会后，她觉得眼珠子有些瞪累了，眨巴眨巴，便拍拍管家先生的背，示意后者替自己接着瞪。
    管家此刻也很崩溃，前面莱恩见这么多天才小伙子，结果全都没看上。
    管家只当莱恩眼光好，要求高，谁能想到他选上了这么个贵物。
    虽然他看不到老铁匠的状态栏，但仅凭五阶战士的本能，他便能嗅到眼前此人的不祥气息，这是被神明抛弃的罪人，不被祝福的存在。
    指不定哪天就嘎巴一下，死家里了。
    若靠近他，家族也会沾染此等不幸。
    “莱恩少爷，万万不可。”
    虽然老爷交代过管家，要尽可能地给少爷捣乱。
    但良心和忠诚却看不下去了，他知道自己有说些什么的必要了。
    少爷的主意很正，必须要拿住足够有说服力的建议，管家的大脑迅速运转，在这种时候，劳伦斯大公会想什么呢...
    旋即，他找到了那完美的问题。
    “少爷，这老头看着七八十了，按照伊甸劳工法，干一两年就给退休了....”
    管家先生自信地道，“届时您每年都要付昂贵的养老金！”
    “没事，我是领主。”莱恩迅速给出了完美的答案，“无光领我们延迟退休，八十岁正是奋斗的年纪，对了，您打算生孩子吗？”
    “我不会退休的...”就在这时，那一直沉默的铁匠，嘶哑着发出了声音，“而且我也不是八十岁的小年轻了。”
    还是个老资历。
    许是很久都没和人说话了，老人的嗓音很呕哑，断断续续的。
    “但我亦不侍奉凡人，亦不会享有伴侣——”
    那浑浊的眼珠子，只看了莱恩一眼，便转到他那空无一物的锻造台上。
    老铁匠那枯干的胳膊，继续抡着那腐朽的锤子，一下又一下地砸落。
    那诡异的叮当声，继续响彻在巷末。
    “我只会永无止息地挥动铁锤.....”
    叮当，叮当，火星四溅。
    他嘶哑而低沉呢喃，声音古老得像是在时间之外，“在这无光的时代，为世界做棺。”
    “这即是我的赎罪。“
    神神叨叨的，管家听了这番宛若末日预言的呢喃，只觉得这疯老头渗人得紧，说的话也令人发麻...
    听了这些不详疯话，还是远离他为好。
    无光时代？世界做棺？
    此刻明明正值伊甸盛世。
    究竟是什么意思？
    莱恩听了这些话后，他也是敏锐得抓住关键词‘永无止息地挥动铁锤....’，作为一个顶尖的玩家，莱恩瞬间就理解了其中的真谛。
    永无止息，永无止息...这意味着，这意味着！
    这老小子干活不休息！
    这意味着，不用给他放假。
    996？直接007给他拉满！
    莱恩更欢喜了，他必须把这卧龙招致麾下，若能将这个人才招徕，就算让莱恩寻访三次铁匠街道，他也是愿意的哇。
    “我不是凡人。”莱恩高深莫测地道，“我是神人。”
    确实挺神的了。
    茉莉扶了扶额头，她叹了口气，只有精神病才会招这疯老头，属于是病友遇见病友了。
    对于这种臆病入脑的疯老头，莱恩很有一套沟通手段，毕竟谁年轻没疯过，他也学着老铁匠压低声音，模仿着这种断断续续的说话方式：
    “挥锤老者啊——”
    “如若光之将熄，我将手持此冥灯。”
    呜哇，还挺羞耻。
    莱恩忍住扣脚趾的冲动，继续维持这番调调，说的啥壁话他自己也不懂，只要比谜语人更谜语，就能战胜他。
    只需要把各种黑深残元素，搭配一些晦涩难懂的华丽辞藻往里面堆砌就行了。
    最好，再搭配一点古风小生的调调。
    而莱恩前世，是玩丝之鸽的！
    所以很显然，这场精神病对决，他占据了上风。
    【愚昧痴罔的诅咒】
    很显然，老铁匠被他的话吸引了，停下了铁锤，顿了顿，抬头又看向莱恩。
    “如若世界做棺，我将钉下此棺椁。”
    莱恩用咏叹调的语气，仿若为伟大事业定下注脚。
    “挥锤老者啊，诅咒之人啊！”
    “你那被众神抛弃的诅咒，正是我所追寻的祝福，我将点燃你的罪孽，去燃烧这个无光的时代。这即是最后的光辉！”
    用人话翻译就是：你这个司马到被抛弃的废案，我要拿去恶心所有玩家呀！
    老铁匠依旧没有表情，但那褐色眼瞳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莱恩见谜语铺垫得差不多了，最后发出邀请。
    “与我一同前往世界的尽头吧。”
    老者抬头看向莱恩，沉默许久后，他缓缓地道，“你要去哪儿？”
    “无光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