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肤娇娇超好孕,佛子携子求垂怜》 第一章:做着让佛祖闭眼的事 李昭宁有个羞于启齿的隐秘顽疾。 每隔几日,体内便会翻涌蚀骨燥热,需要一人近身解‘毒’。 可她是大周的长公主,生来便要端庄自持,矜贵克己,半点失态都不能外露。 白日里。 她靠一身傲骨强撑。 靠冷水浴压下身下的躁动。 靠太医院秘制的安神汤药稳住心神。 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清冷端方的皇家帝姬。 唯有她自己知晓,每当夜深人静,她只能蜷缩在锦被下。 指甲钳进肉里,死死地咬着唇瓣,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 正文—— 二月十九这日,乃是佛家大会。 长公主李昭宁在皇帝安排的精锐护送下,随着熙熙攘攘的香客拾级而上。 她今日穿着一件寻常的贵妇藕色襦裙,就算她打扮的通俗,可她那通身的气质,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小姐,公子吩咐佛会后,让你去后山的无相居找慧明大师。”贴身大宫女青黛低声的说。 李昭宁没应。 随着庙宇越来越近,李昭宁闻着这周围散发出的檀香,只觉得胸口那股燥意在翻涌。 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她的骨头缝里爬。 “小姐,到了。” - 大雄宝殿内,金身佛像庄严肃穆。 僧人见到李昭宁,立刻上前迎接。 将她引入大殿。 李昭宁跪在蒲团上,望着那尊据说灵验无比的送子观音,忽然觉得有些讽刺。 她来这里求什么呢? 求一个让她不在饥渴的解药? 还是求一个让她心甘情愿为其生儿育女的男人? 香火缭绕中,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身体里的那股燥意加剧了。 李昭宁猛地睁开眼睛,发现殿内的檀香不知何时变了味道。 甜的发腻,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体味。 李昭宁噌的站起身,她扯掉了帷帽,露出那张艳绝天下的容颜。 “公主……”青黛惊呼。 其他香客听到青黛的这声惊呼,纷纷倒吸一口冷气:“这是……长公主殿下?” “别跟来。”李昭宁丢下这句话,便提着裙摆朝后山跑去。 之前青黛说,后山有可以解她毒的圣僧。 青黛见长公主一个人跑开了,有些担忧的想要追上去,长公主身边的暗卫流沙出现,将她阻拦:“公主吩咐,不准跟上。” “可是公主她……” 青黛还要说什么,被流沙无情打断:“公主的命令,便是圣旨。” 闻言,青黛不敢违抗,只得站在原地,焦急不安。 - 李昭宁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慌乱中,她的佛珠断了。 她没看,继续跑。 穿过竹林,踏过溪流,然后她闻到了一股清列的松木香。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人。 断崖边,一株千年的银杏树下,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素白色僧衣,却留着长发。 一头乌黑的长发,流水般披散在肩头,只带着一个红宝石抹额,熠熠生辉。 这不是僧人,会是谁? 李昭宁现在的脑子有点昏昏沉沉的,想不了那么多,待她靠近,她才完全看清了他的容貌。 清冷矜贵和邪魅两种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奇异结合,不突兀,不怪异,隽秀的像一幅精美的画。 李昭宁的理智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身体里的毒在咆哮着,而她面前,站着一汪能浇灭她这焚天大火的清泉。 她扑了过去,闻到了清列幽香。 男人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扑过来。 他侧身要要避开,李昭宁像是预判了他的动作,手腕一翻,袖中滑出一柄匕首。 一个眨眼的功夫,她便划开了自己腰间的系带。 藕色襦裙散开,露出里面粉色肚兜。 春光乍现,她浑然不在意,只盯着男人的眼睛,像是盯着自己的猎物。 男人大抵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大胆的女子,一时怔身,便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别动。”李昭宁哑着嗓子,将匕首抵在他的喉间:“本宫不想伤你。” 本宫? 男人垂眸看她:“女施主……” “闭嘴。”李昭宁不想听他说教,踮起脚尖,不由分说的堵住了他的嘴。 唇瓣的柔软,带着淡淡的檀香,还有微凉的触感,让她的燥热顿时被安抚。 但,不过一瞬,她便想要更多。 匕首落地。 李昭宁扯开了他的僧衣,愣了一瞬,眼前所见,皆为极品。 她将他推到在银杏树下,落叶纷纷,落在她的青丝上,落在他坦露在外的胸膛上…… “你……”男人出声,嗓音如陈年的老酒,醇厚低沉:“可知我是谁?” “本宫管你是谁。”李昭宁跨坐在他的身上,俯身咬住他的喉结:“今日你是本宫的解药,明日……” 她抬头看他,笑得像一只偷腥的猫:“明日本宫给你塑造金身。” 男人眼眸骤暗。 他忽然抬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反客为主的加深了这个吻。 模糊间,李昭宁想,原来他之前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是装的,这才是正真的他吧! 断崖边,诵经的梵音隐隐传来。 而他们在这佛前净土,做着让佛祖闭眼的事情。 登上极乐时,李昭宁想,她这人不信佛,却在这九华寺后山,把自己献给了一个佛子。 - 李昭宁是被冻醒的。 春日的清晨,微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她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一树葱郁的绿叶。 晨光在银杏树叶缝隙中透下来,像佛祖周身散发的金光。 李昭宁坐起身,身上的衣服从肩头滑落,露出满身的痕迹。 腕间的淤青。 腰侧清晰可见的手指印。 还要膝盖处…… 李昭宁活了二十三年,第一次做出这么出格的事情。 她在佛门清净地,扑倒了一个佛子。 不仅将她吃干抹净,还将她一个人丢在了这里。 想到此,李昭宁生气的抓起地上的落叶,再狠狠揉碎:“该死。” “公主!” 青黛的声音,从竹林那边传了过来,带着哭腔:“公主,你在哪儿?” “别过来。”李昭宁喝道。 她低头看这件盖在身上的中衣,料子极好,是上等的云锦。 袖口还绣着极淡的银纹,不想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她将中衣反穿,又把散落在地上的藕色襦裙胡乱的套在身上,然后才扬声:“过来吧!” 青黛听到长公主这声,才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 她见到自家公主这个样子,吓的跪到在地:“公主,您,您这头发……” 第二章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事 李昭宁抬手一摸。 她的发髻都散了,青丝如瀑布垂在腰际。 发丝中,还参杂着树叶。 她摸到一片树叶,拿下,在指尖捏碎。 将其仍在地上,声音清冷:“回去!” 青黛起身,说:“是,可是公主,慧明大师那边……” “不去了。”李昭宁烦燥的说:“本宫的病,怕是那老和尚治不好。” “是。”青黛又说:“公主,让奴婢先伺候你把衣裙穿戴整齐。” 李昭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乱七八糟的模样,她这般出去,怕是要惹人是非。 大周长公主的脸面,还是要顾一下的。 她站在原地,大大方方的张开双臂:“嗯。” 青黛上前,将公主的衣裙解开,再一层一层的为她穿好。 她看着公主身上的痕迹,皱眉,却不敢多问。 待青黛帮她收拾好,她们便下了山。 - 山下。 禁卫军统领,张青峰,一早就收到了皇上的圣旨,带着一队人,在山门口静静等待。 李昭宁一出现,他立刻上前迎接,恭敬行礼:“微臣参见长公主。” “走吧!” “是。” 李昭宁由青黛搀扶着,上了马车。 张青峰挥手,马车缓缓转动,驱使离开。 车帘半掩,春日的暖阳从缝隙渗进来,照的车内旖旎分明。 李昭宁斜躺在软榻上,一身襦裙松松垮垮,肌肤莹白,腰肢纤细。 她身姿慵懒,举手投足之间,是浑然天成的妖娆贵气。 寺前一颗千年老槐树下,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微风拂过马车车帘一角,男人抬眸,正巧瞥见了马车内那抹妖娆身影。 昨日种种,瞬间浮在眼前。 男人喉结滚动,低声自语:“殿下,是你先招惹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的说出,就被风带走。 他目送着马车离开,直至看不见,他才转身,白色衣袍被风拂动,如天上高洁的云。 - 长公主府。 马车稳稳停下,车内的李昭宁便醒了。 但之前折腾的厉害,身子乏累的很,是以,她将纤纤玉手伸出马车帘。 仅此一个动作,便透着几分不愿沾地的娇贵慵懒。 马车外,青黛见状,立刻朝府内招手。 下一刻,一道身着绿色锦袍的身影快步走出。 女人长相剑眉星目,英姿飒爽。 她来到马车前,对着马车躬身行礼:“属下王琳,参见殿下。” “嗯。”车内传出一声轻应,语调慵懒勾人入骨。 王琳上了马车,再出来时,怀里已经稳稳的抱着李昭宁。 她像一只慵懒的狐狸,温顺的依靠在她的怀里,再任由着她,抱着,大步踏入公主府。 - 昭阳殿。 王琳抱着长公主进了寝殿,将她轻轻的放在软榻上时,李昭宁忍不住的轻嘶了一声。 王琳连忙上前,神色关切:“殿下身子不适,可要传太医过来瞧瞧?” “暂时不要了。”李昭宁淡淡的摆摆手。 腰侧隐隐发酸,休息两日,应该就好了。 她也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不过…… 想起昨晚种种,李昭宁的面色发红,随后又想到了什么,立刻沉下脸。 不过是个手段厉害的男人,还不至于让她乱了心神。 抬眸,她问:“本宫去九华寺这两日,府上可有发生何事?” “回禀殿下,并没有。” 李昭宁端起面前刚泡好的花茶,喝了小口,又问:“宫里来过信吗?” 她本该昨天就回来的。 可后来……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缠着,还是那男人缠着她。 反正他们折腾的太久,导致她迟了一天回来。 “宫里一大早就来过人了,说等殿下回来后,去宫里一趟,皇上在等着。”王琳如实的说。 李昭宁听到这话,微微皱眉,她身子还在犯懒,不想去。 想了想,语气散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去回了宫里,就说本宫一路回来,身子乏的很,待明日再入宫拜见皇上。”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王琳恭敬后退,转身朝外走去。 李昭宁坐的倦了,干脆侧身躺在软榻上。 她的发垂落在胸前,纤纤玉手捏起一缕青丝,指尖无意识的摩挲。 她的思绪又飘到了昨日种种,轻声念着:“以后见面,本宫便喊你佛子吧!好听又上头。” 但不得不说,那滋味是真的好,让她现在就有些想念了。 - 这时青黛走了进来,恭敬的说:“殿下,沐浴汤准备好了,请殿下沐浴更衣。” “嗯。”李昭宁慵懒的应声。 青黛招招手,身后跟着几个小丫头,她们手中提着热水。 一个一个将热水倒入浴桶,热气瞬间漫满了内殿。 李昭宁缓缓的起身,脱去身上沾染了尘污的衣裙,缓步踏入浴桶。 粉红色的花瓣厚厚的浮在水面,恰好遮挡了她身上凌乱的痕迹。 温暖的水温,漫进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浑身放松了下来。 青黛上前,为她擦拭身体。 瞧见她身上的痕迹,不由的红了脸,轻声的问:“殿下,你这肩头,还有这膝盖,是不是要上些药才好?” 李昭宁抬起腿,瞧了一眼两个膝盖,应声:“嗯,后山的蚊子咬的是狠了些,待会上些药吧!” “是。”青黛拿起瓢将温热的水,浇在她的肩头。 肩头被温热拂过,让李昭宁又想起了那个男人,心口一阵莫名发痒。 “退下吧!”李昭宁摆摆手,挥退了青黛。 随后,她整个人缓缓的沉入水中,吐出一串细碎的泡泡。 脑海里,昨晚最后的画面,清晰浮现。 他抱着她,像捧着一尊易碎的瓷,声音哑的发颤:“傅临渊……” “什么?”她那时早已神志不清,那里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却不肯罢休,一边用力,一边重复的说:“我的名字,傅临渊。” 这下她听明白了,可她不想如他的愿。 他便用力的惩罚着。 她死死地咬着唇,只发出一些不成调的声音。 如此反复,他恼了,不断的在她身上烙下痕迹。 “傅临渊。”她最后还是叫了,带着哭腔。 可却让他更加放肆了。 “傅临渊……你够了……” “不够。”他低低的笑了一声,带着得逞的餍足,动作却越发的狠了。 第三章 :本宫很挑嘴的 “呼……”李昭宁从水里钻出来,她想起他的名字了。 “傅临渊……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不过……” 她纤细的手,拂过自己的心口他咬下的痕迹,声音低哑:“本宫还是觉得佛子更上头。” “青黛。” 守在外面的青黛应声走了进来:“奴婢在。” “将那件中衣洗干净了,送来本宫的寝殿。” “是。” “你去查……算了,不查了,总会遇到的。”她很有感觉。 就像在九华寺,她遇到他一样的道理。 - 长公主府。 次日一早。 李昭宁刚洗漱完毕,移步膳食厅,正准备用膳。 门房的人匆匆来报:“殿下,宫里来人了,说是皇上赏下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就见长廊转角处,一行宫人正朝这边走来。 为首的正是皇上身边的大总管,赵高。 他脸上堆着温和的笑,手持拂尘,一身深蓝色的锦袍,大步朝这边走来。 而他身后的宫人,个个手托着描金食盒,步履轻盈。 赵高笑着上前,恭敬行礼:“殿下,皇上听闻您昨日自九华寺归来,身子乏累,今早特意让御膳房准备了几样你爱吃的点心与羹汤,让奴才送来。” “皇上还说了,若是殿下不适,便让奴才留下来好生伺候着。” 说罢,他抬手一挥。 身后的数十名宫人便鱼贯而入,将手中食盒一一呈上,再打开。 霎时间,膳桌上摆满了各种精致的佳肴。 莲子百合、桂花糖藕、蟹粉豆腐、水晶蹄…… 每一样都摆盘精致,香气四溢。 李昭宁垂眸看着满桌的珍馐,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手腕上的佛珠。 手下一空,才想起,佛珠在九华寺时断了。 她抬眸,声音婉转,慵懒,带着几分被宠溺出来的娇纵:“有劳赵总管跑这一趟了,替本宫谢过皇上。” 她这一母同胞的皇帝弟弟,即便坐拥了天下,也依旧事事记挂着她这个亲姐姐。 赵高闻言,连忙躬身:“殿下客气了,奴才这就回宫复命。” “嗯。” 待宫人全部退尽,青黛上前替她布菜:“殿下,皇上对您真是疼惜至极。” 李昭宁拿起一双银筷,戳了戳碗里的莲子羹,嘴角勾起一抹妖冶的弧度:“那是自然。” 这世间,能让九五至尊这般放在心上、白般纵容的,只有她李昭宁。 她慢条斯理的吃了小口羹汤,淡淡的吩咐:“待本宫用完早膳,便入宫去瞧瞧本宫的这位好弟弟。” 青黛恭敬应声:“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 皇宫,紫宸殿。 李昭宁几乎是刚踏入殿门,龙书案后的李隆基便立刻站了起来。 “阿姐!” 他的眼睛很亮,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看到了浮木:“此去九华寺如何?慧明大师可有说你的毒……” “解了。”李昭宁看着他焦急万分的样子,阶段了他的问话,直接给了答案。 她走到书案旁,手掌一撑,坐上了案角。 她今日穿着一件胭脂色的纱衣,领口松散,隐约可见锁骨处未褪去的痕迹。 早上青黛要帮她用香粉遮掩,她没让。 遮什么?她李昭宁做事,从来都是敢作敢当。 李隆基听着她的话,一愣:“解了?” 随后又爆出极大的欢喜:“阿姐,真的解了,那太好了。” 看着自家傻弟弟,终究是心有不忍,李昭宁多解释了两个字:“只是暂时解了。” “……暂时?”李隆基皱眉,有些不太明白了:“阿姐,什么叫暂时解了?是那老和尚的药只管一时?” 李昭宁偏头侧目看向他,忽然笑了。 她的笑容艳的近乎嚣张,眼尾微微上调,像是偷了腥的猫。 李隆基焦急万分,催促着:“阿姐,你倒是快些说啊!” 相对于李隆基的焦急,李昭宁就显得淡定了许多。 她理了理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语调慵懒又轻佻:“暂时解了,就是……本宫在九华寺的后山找了个人,解了。” “找,找个人解了?” 李隆基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他声音发颤,不太确定的问:“阿姐,你这话……是朕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对,就是字面意思。” 李昭宁点头,从案角跳了下来,绕到龙书案另一侧,随手拿起一本奏折翻了翻。 “本宫刚上山,遇上毒发,本来冲到后山,是想找你说的那个什么圣僧。” “圣僧没遇到,看见了一个男人,长的甚合我意,就睡了。” 她说的轻描淡写,李隆基却听的惊心动魄。 “你……”李隆基猛地抓着她的手腕,眼眸圆睁:“那你可知那人是谁?” 她堂堂大周的长公主,怎么能睡个身份不明的人。 “不知道。”李昭宁没说那人的名字,因为她打算自己去找。 “不知道?这,这……”李隆基一时都不知道的该说什么了。 “本宫当时神志不清,哪记得问名字?”她挣开李隆基攥着的手,揉了揉被攥红的位置。 李隆基闻言,整个人跌坐在龙椅上,脸色是变了又变,最后竟笑出声来。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崩溃,还要几分荒唐。 “好,好啊!”他双手捂面,肩膀耸动,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朕的阿姐,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在佛寺后山随便找了个男人睡了。” “而且还不知那人姓甚名谁。” “不是随便。”李昭宁听到他这话,纠正:“本宫挑过的,长的极好,腰也有劲。” “……” 李隆基抬头,眼神复杂的看她:“阿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李昭宁俯身,与他对视:“本宫说,本宫睡了一个男人,很舒服,毒暂时解了。” “但你之前说的子嗣问题,可能还要给本宫一点时间。” “你要么等本宫找到昨晚的解药,要么等本宫找到一个可以替代他的人。” 她站直了身子,语气里满是高傲:“反正你要等本宫找到合适的,本宫很挑嘴的。” 挑嘴? 李隆基沉默良久,忽然问:“那男人……可有留下什么信物?” “一件中衣。”李昭宁想到那件绣着银纹的云锦中衣,嘴角不自己的上扬:“料子极好,本宫让青黛收着了。” 第四章 :万千人中一眼就看到了你 “就这些?” “就这些。”李昭宁转身,朝殿外走,语气慵懒:“本宫乏了,回府……” 说话间,她的目光不经意的扫过龙书案。 案角放着一摞刚呈上来的奏折,最上面的那本用朱砂写着‘国师府’三个字。 她脚步微顿。 国师府…… “这就是那个三年内未露面的国师?”她伸手,指尖刚要触到折子的边缘…… “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求见。” 殿外传来了太监的通传声。 李昭宁的手悬在了半空。 她抬眸。 一道翠绿色的身影,缓缓踏入殿内,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 来人正是刚晋升的淑贵妃,柳氏。 “臣妾参见皇上……” 柳贵妇的声音在看到一旁的李昭宁时戛然而止,她脸色微变,却很快堆上笑容:“原来长公主也在,是臣妾叨扰了。” 龙书案边,李昭宁去拿奏折的手收回。 她脸上神情很淡。 看了一眼柳贵妇,又看了看坐在龙书案后的皇帝弟弟,笑了笑:“不叨扰,本宫正好要走。” 她转身,裙摆扫过金砖地面,带着一阵香风。 李昭宁踏出殿门,晌午的阳光有些刺眼,她眯了眯眼。 青黛见她出来,紧忙迎了上去:“公主,回府吗?” “回府。”李昭宁登上轿辇。 青黛抬手,轿辇被抬起,缓缓离开紫宸殿。 - 紫宸殿内。 淑贵妃轻移步伐,端着一盏参汤,朝李隆基走去。 只是她还未靠近,就被李隆基一个奏折砸了过来:“谁许你过来的?” 奏折没砸中,在地上发出啪叽一声,也止住了淑贵妃靠近的脚步。 淑贵妃僵在原地,指尖死死地绞着帕子,眼眶瞬间红了:“陛下,臣妾是想……” “滚。” 淑贵妃绞着手中的手帕,不敢怒,也不敢言,泫然欲泣,微微俯身:“……妾身告退。” 她退的极慢,似乎还盼着皇上能抬眼看看她精心的装扮。 但是没有。 李隆基盯着龙书案上的奏折,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像是有什么在崩塌。 他忽然猛地抬手,将案上的所有奏折、笔墨等等,全部挥到地上。 哗啦啦—— 一旁的大总管赵高见状,连忙屈膝跪地,大喊:“皇上息怒。” 他站起身,怒气冲冲的走到赵高的面前,揪着他的衣领,像是在跟自己说:“朕是天子,朕坐拥天下,朕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妃,朕……” 他怒极狂笑:“哈哈哈……” 他将赵高扔在了一旁,一脚踹翻了旁边的紫檀木椅,椅子撞在了龙柱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砰—— 紫宸殿内,殿外,太监宫女们跪了一地,无人敢抬头。 李隆基站在满地的狼藉中,胸口剧烈的起伏,那双与李昭宁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此刻猩红如血。 “本宫找了个人,解了。” “腰也有劲。” 李昭宁说的轻描淡写,可他知道,她在用她的放纵,替他扛着大周最后的体面。 她越疯,越显得他这个皇帝无能。 “阿姐……” 他哑着嗓子,蹲下身,抱着头,像是一头被捆住的兽。 殿外晴空万里,忽有一道春雷炸响。 轰鸣震地,那滔天的威势,便如那至高无上,不容置喙的皇权。 李隆基盯着地上,一本摊开的奏折,‘立嗣’两个字,看了很久。 很久。 - 长公主的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时,被迫停下了。 青黛看着前面拥挤的人群,俯身恭敬的询问:“殿下,前面人太多了,马车过不去,可能要绕道,您看行吗?” 李昭宁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眉心微蹙,淡淡发问:“怎么回事?” “回禀殿下,今日乃是大国师亲自主持的祈福法会,京中达官贵人,百姓们都纷纷都涌向了法会场地,街道这会也被堵的水泄不通。” 穿过朱雀大街,就是长公主府。 可若是绕道,又要耽搁大半个时辰。 李昭宁本就是个怕麻烦的人,她略一思忖,开口:“不必绕路,本宫步行过去便是!” 青黛闻言,掀开马车帘,搀扶着她的手,走下马车:“殿下仔细脚下。” 立在街边,李昭宁看着乌泱泱的人潮,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耐:“不是说不喜欢露面吗?今日怎么会在此举行佛会,他有这般厉害吗?” “殿下有所不知,坊间传闻,能亲临大国师祈福法会的人,便可神康体健,福禄加身。” 李昭宁带着几分不以为然,唇角微撇:“本宫竟不知世间还有这般神异的事情,罢了,走吧。” 说着,她带着青黛,还有贴身护卫,迈步汇入人流。 可刚走入人群,周遭百姓争相往前挤,推搡间,一股大力猛地撞来。 李昭宁身形一晃,瞬间脱离了护卫的围护圈。 “殿下。”青黛惊呼,想要护住她,却被左右挤来的人流冲开。 李昭宁被人群裹夹在其中,身不由己的被动推搡着,朝着法会高台方向而去。 就在这时,李昭宁体内那股熟悉的燥热骤然翻涌而起。 蚀骨的灼热席卷她的四肢百骸。 她浑身发软,死死地咬住了唇瓣,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理智。 她是大周长公主,万万不能在众人面前失态。 可这股燥热来势汹汹,根本由不得她掌控。 周遭的声音,逐渐在她耳边消声。 天地间,只剩下身体里翻涌的躁动。 她身形踉跄,只能任由人流推着,一步步朝着法会高台方向挪去。 - 高台之上,香烟袅袅,梵音缭绕。 傅临渊身着素白镶金的国师法衣,长发高束,额间红宝石抹额流光潋滟。 他面容清冷圣洁,眉眼见皆是不染凡尘的疏离。 手持佛珠,唇瓣轻启,低声涌颂着祈福经文。 日光落在他的身上,似是笼上了一层圣洁的金光,宛如凡尘谪仙。 他是万民敬仰的神明。 也是不可亵渎的佛子。 台下众人屏息凝神,目光虔诚,无一人敢喧哗无礼。 人潮推耸中,李昭宁抬眸。 万千人中,她一眼便看到了那人。 是他。 那个九华寺后山,那个解了他燥热的男人。 理智崩塌的刹那,李昭宁再也顾不得长公主的身份,顾不上周遭万千目光。 她奋力拨开人群,不顾一切地朝着高台上扑去。 素白的手指,精准的抓住了傅临渊的衣袖。 第五章 :佛子慈悲渡渡本宫 变故骤生。 周遭瞬间死寂。 下一秒,台下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脸色煞白。 这人? 这人竟公然亵渎他们高高在上、宛如神明的大国师! 这是死罪! “放肆!” 国师身边的贴身护卫汜水,瞬间拔剑,寒光凌冽,直指李昭宁。 台下众人更是在此刻吓的浑身发颤,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傅临渊诵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垂眸,看向死死抓着他衣袖,眼眸泛红的女子。 她这是…… 众人皆都是以为,清冷孤傲,不近女色的大国师,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将人推开,再下令严惩。 可下一秒,他们高不可攀的大国师反而俯身,长臂一伸,稳稳的将浑身发软的女子抱在怀里。 他眸光清冷的扫过台下,声线低沉威严:“今日佛会,就此结束。” 话音落下,傅临渊足尖一点,身形骤然腾空,衣袍翻飞,抱着怀中人,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高台之下,满场官员、百姓、僧徒全部都呆立在原地,满脸错愕。 亵渎国师的女子,不仅没受到惩罚,还被国师抱走了? - 半空清风抚过,衣玦猎猎作响。 被抱在怀里的李昭宁,将脸埋在他清冷的松木香里,燥热加剧。 她纤细的手,紧紧的攥着他的衣襟,眉眼泛红,带着难耐的喘息:“难受……” 傅临渊垂眸,看着怀中的人媚态难掩的女子,清冷的眼底,覆上了一层如浓墨般的欲念。 他喉结微滚,声音低沉沙哑:“殿下,还是这般,喜欢投怀送抱。” - 皇郊外,国师府。 傅临渊抱着她,连正门都没有走,径直施展轻功落在了后院清梵殿,他的寝殿。 “什么人?”殿门口护卫,忽见到一道身影飞下,瞬间拔剑戒备,待看清是自家主子,连忙收剑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参见国师大人。” 傅临渊眉眼未动,没等侍卫动手开门,他已经抬脚,踹开了清梵殿的大门。 不是他等不及,而是怀里的人,太不老实,手不断的在他身上作乱,逼得他险些失控从空中掉下来。 床榻边,他正欲将怀里的美人儿丢下去。 可刚一松手,李昭宁便死死地拽住了他的衣襟,借着力道,在半空中旋了一圈,再稳稳的落在了柔软的床榻之上。 李昭宁抬手,将从他身上扯落的外袍,拿到鼻前,贪婪的嗅了嗅上面独有的松木香味。 她转过身,单手支撑着头颅,侧躺在床榻上。 媚眼如丝的望着站在床榻边,被她扯掉了法衣,现在只穿着白色亵衣的男人。 他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流畅的锁骨。 清冷矜贵中,又带着几分惑人的邪魅,让她看着都舍不得移开眼睛。 李昭宁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还是这般不懂怜香惜玉。” 之前将她一个人丢在九华寺后山。 现在又想将她丢到床榻上。 傅临渊站在床榻边,望着她尽显媚态、艳绝天下的容颜,声线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藏着暗流涌动:“殿下知道我是谁吗?” 李昭宁将手中的白色外袍仍在了一旁,撑着榻面缓缓朝他靠近,裙摆滑落,露出莹白纤细的脚踝。 她的手,拽着他的衣摆,一点,一点的攀附,眼神放肆又勾人。 四目相对时,她的指尖轻抬,刚要触及他的衣领,便被他轻轻的握住了手腕。 力道温和,却带着不容逾越的分寸。 “殿下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重复道,目光沉沉地落在她的脸上。 “大国师?”李昭宁眨了眨眼睛,她是在国师法会上被挤到他面前的。 那时高台上,只有他一人在诵经祈福。 所以他便是那三年都不曾露面的大国师。 傅临渊见她一脸茫然,便猜到她自始自终都未将他的名字记住。 琉璃般的凤眸里瞬间掠过暗沉的戾气,周身气压微臣,一字一顿自报姓名:“傅临渊,我的名字。” “傅临渊……本宫知道。”李昭宁胡说,手指大胆的摸上他的喉结,语气散漫又放肆:“国师大人。” 傅临渊喉结动了一下。 李昭宁乘机勾住了他的颈脖,微微用力往下一带。 傅临渊顺势俯身,眸光沉沉的落在她泛红的唇瓣上。 下一瞬,李昭宁毫不犹豫咬上他的薄唇。 傅临渊眸色骤暗,猛地掐着她的下巴,指腹碾过她的唇角,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威胁:“殿下,你就不怕,明日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长公主在国师祈福法会上,公然亵渎佛子、胡作非为?” 李昭宁喘着气,笑了,凤眸里水光潋滟,偏偏说出口的话娇纵混不吝:“国师大人,好大的官威啊!” “说本宫亵渎佛子?”说着,她故意抬手撩拨了一下,瞬间就感觉到了他紧绷的身体,满意的眯眼,字字勾人:“倒不如说佛子自甘堕落,沉入红尘?” 伸手,拍开他掐着下巴的手,开始胡乱的扯着他的衣服,待看见他洁白的锁骨时,李昭宁张口咬上。 傅临渊呼吸一紧,没回答她的话,而是低头,用鼻尖蹭着她的颈脖,在那跳动的脉搏处停下。 李昭宁只觉得脊背穿过一阵麻。 她哑着声音,字字戳心:“国师不是修佛吗?佛子慈悲,何不渡渡本宫?” 下一秒,傅临渊琉璃眼眸里最后一丝的清冷彻底碎裂。 大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红唇。 清冷自持的模样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汹涌、压抑、近乎凶狠的渴望。 殿外微风拂过,落花纷飞。 清梵殿内,暧昧缱绻缠成死结。 殿门外,护卫汜水垂眸跪地,声音压低传来:“主子,宫中来人,询问长公主下落。” 殿内,没有回应。 床榻上,傅临渊伸手,将她额前湿漉漉的发丝,拂开,嗓音沙哑的厉害,又带着缠人的执念:“殿下,现在走的了吗?” 李昭宁勾着他的颈脖,笑的如勾人的狐狸,眼尾翻涌着艳色,字字带着轻佻的嘲讽:“国师大人,原来就这点能耐?” 第六章 :围了国师府 李昭宁醒来,身边已经没有男人的身影。 她赤足走到窗边,望着这偌大的国师府。 处处清寂冷肃,一如傅临渊这个人。 守在殿外的侍女,听到寝殿内的动静,轻推房门,走了进来。 窗边,李昭宁身上随意的披着一件长袍,香肩外露,如丝绸般的长发,垂于身后,清晨的光照在她的肌肤上,莹白似玉。 听到脚步声,她转眸看去,见到是侍女,她清冷的眼底,掠过一抹自己也未曾发觉的期待。 “参见殿下。”侍女不等她开口,便径直端着托盘,来到她身前,语气恭敬:“国师大人吩咐,殿下醒后,务必喝下这碗汤药。” 李昭宁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托盘中的东西,嗤笑一声,语气轻佻又带着嘲讽:“避子汤啊?” 她大周朝的长公主,竟有一人,要被人喂避子汤。 纤细的手指轻轻一掀碗沿,碗中那褐色的液体,便尽数倒出。 侍女像是没看见她的动作,也没看到被倒出来的液体,面无表情,微微俯身:“奴婢告退。” “国师。”门口响起侍女恭敬的行礼声。 傅临渊淡淡扫过托盘中洒落的液体,什么也没说,抬步走入殿内。 他身上依旧是一件素白的衣袍,长发束起,额间红色抹额熠熠生辉,清贵逼人。 “殿下不喝药,是怕微臣下毒?” 李昭宁依在窗边,懒洋洋的撩起眼眸,眼尾轻佻:“本宫怕是解药。解了毒,本宫还怎么赖在佛子身边?” 傅临渊眸色微沉,没接话。 他取过一旁早就准备好的新衣,是宫中的锦缎,料子比李昭宁昨天穿的还要华贵。 “昨日的衣衫脏了,这是微臣给殿下准备的新衣。” 李昭宁伸手接过,指尖故意划过他的掌心,撩拨的意味十足。 她展开衣服,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佛子对本宫的尺寸,倒是清楚。” “微臣只是……目力尚可。” “哦?”李昭宁笑意渐浓,嗓音里带着蛊惑:“那不知佛子……对自己所触过的尺寸,可还满意。” 傅临渊骤然上前一步,将她牢牢的抵在窗台边。 俯身,温热的气息贴在她的耳畔,低沉暗哑,一字一句:“意犹未尽。” 李昭宁心头微颤,面上却不肯示弱,抬手抵在他胸口,指尖隔着素白的衣料,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她仰头望着他,视线撞在他额间的那抹艳红色的抹额上,碎光流转,圣洁又妖冶。 “佛子倒是贪心。” 傅临渊垂眸,视线一寸寸扫过她半敞开的肩头,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逼着她的眼眸对上他的:“在殿下这里,佛祖都会弃了修行,甘愿坠入红尘。” 李昭宁笑。 正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护卫汜水的声音,带着几分焦灼:“主子,张青峰带着禁军,围了国师府,还请主子示下!” 两个人之间的旖旎暧昧,瞬间被这道声音戳破,消散的无影无踪。 李昭宁眉眼未动,伸手推开他,走到一旁,褪去身上的长袍,从容的换上他刚准备的新衣。 傅临渊立在窗台边,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光洁如玉的后背,视线缓缓…… 待她穿好衣服,傅临渊低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又藏着偏执的玩味:“殿下这是,完全不把微臣当男人看啊。” 竟就这么当着他的面,脱光,半点遮掩的意思都没有。 “国师不喜欢,不可闭眼。”李昭宁穿戴整齐,转过身,走到他面前,纤细的手指,轻轻的拂过他俊美的脸颊,语调轻佻又凉薄:“本宫回去了,国师不必送。” “脱衣时是佛子,肆意撩拨。穿衣后是国师,转身便走,殿下一直都是这般无情吗?” 李昭宁已经走到殿门口了,闻言,脚步微顿,头也不回的扬声,语气肆意又狠绝:“本宫生性凉薄,京城皆知。” - 皇宫。 今日早朝,文武百官垂眸而立,无一人开口进言。 一个个站如木桩。 李隆基心中本就因为昨日长公主被带走彻夜未归的事情烦燥。 他们无事启奏,他也懒得问。 直至回到御书房,望着堆积如山的奏折,他才明白过来。 这群人哪里是无事可奏,分明是不敢当着他的面,直言非议长公主。 李隆基看着龙书案上,那一摞摞奏折,不用翻,他都知道上面的内容。 全是弹劾长公主‘荒淫无度、亵渎佛门’,失了帝姬体面。 “长公主回府了吗?”李隆基坐在龙书案后,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赵高闻言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声音发颤:“皇上……长公主她……还在国师府。” 李隆基猛地起身,扬手将书案上所有的奏折,尽数挥洒在地。 奏折四散纷飞,发出霹雳哗啦的声响。 “皇上息怒。” 御书房内外,宫人跪了一地,大气不敢喘。 “哈哈哈……” 李隆基望向一旁悬挂的字画,忽然笑了,那笑声阴冷刺骨,让跪在一旁的赵高浑身发冷。 这副字画是李昭宁亲手所写,笔锋张扬凌厉,落字桀骜张狂,一如她这个人肆意不羁的性子。 【万般礼法,不束我身。】 他垂眸,看着满地糟心的奏折,语气狠戾:“把这些,全拿去烧了。” 赵高一愣,迟疑道:“皇上,这……” 李隆基桃花眼里阴鸷翻涌,一字一顿,不容置喙:“朕说,烧了。” “是。”赵高立刻招手,小太监连忙上前,与他一同去捡起地上的奏折。 李隆基一顿发泄,坐回龙书案后,指尖摩挲着手边的玉玺,沉声道:“传禁军统领张青峰来见朕。” 赵高抬头,急忙恭敬应声:“是。” 张青峰很快来到御书房,屈膝跪地:“微臣参见皇上。” “带人,去国师府。”李隆基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 “皇上……”李青峰一时迟疑不定。 “围了国师府,接长公主回宫。” 张青峰闻言浑身一怔,急忙劝道:“皇上,国师干系大周国运,若是微臣带兵前去围府,恐惹朝野动荡,不如微臣轻装前去,将长公主安全接回宫。” 第七章 :佛子变师徒 啪—— 一本奏折被掷在了他的面前。 张青峰当即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地砖:“皇上息怒,还请皇上三思。” “朕说,围了国师府。谁敢阻扰,格杀勿论。” 张青峰心头一凛。 皇上这是铁了心要围国师府了。 天子龙威,不容挑衅,再者刚才他的劝谏已经逾矩了。 “微臣领旨。” 张青峰退下,李隆基又吩咐赵高:“去御膳房备几样长公主爱吃的膳食,送过来。” “是,奴才这就去。” “要快些,她等会便到了。”李隆基又忍不住的叮嘱了两句。 “是,奴才明白。” - 国师府门前。 李昭宁走出国师府,抬眼便瞧见了张青峰身后,那黑压压的上千禁军列阵而立。 她的眉头微蹙。 张青峰见到长公主出来,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殿下,皇上请您即刻入宫。” “嗯。” 李昭宁也知道昨天佛会,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前,做出如此有违大周帝姬的事情,于情于理,她都该回宫去处理。 回眸,朝着清梵殿方向看去。 傅临渊站在那里,静静目送着她离开。 收回眸光,李昭宁抬步踏上马车。 她依靠在马车的软榻上,指尖摩挲着新衣的领口。 内侧绣着极淡的银纹,与傅临渊之前在九华寺后山丢给她的那件中衣一样。 “长公主,我家主子让属下把这个交给你。” 马车外,响起侍卫汜水恭敬的声音。 李昭宁掀开车帘,就见汜水将一封书信,递上。 她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伸手接过。 车帘放下,汜水立于一旁,恭敬的开口:“恭送长公主。” - 车厢内,李昭宁拆开信件。 看清上面的内容,她的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笑意,低声呢喃:“从前守着佛门禁忌,如今他这是想要玩的更花了。” - 皇宫,御书房。 李昭宁踏入御书房时,发现李隆基并没有坐在龙椅上。 他站在大殿中央,脚边是烧剩下的奏折残灰,手里握着的是那卷字画。 他此刻正背对着她。 “阿姐回来了。” 李昭宁没有应声,径直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一页未烧完的奏折。 字迹刺目:【长公主惑乱国师,秽乱宫闱。】 “皇上烧这些,是想保护本宫?” 李隆基缓缓转身,眼眶猩红,却在看向她时,嘴角扯出一抹笑意:“阿姐,你在国师府一夜未归,可知外头流言四起,句句皆是不堪入耳?” 他朝她走近,忽然伸手,指尖触碰到她的颈侧。 那里有着一枚新鲜暧昧的吻痕。 李隆基的手顿在半空,声音放的极轻,近乎哄慰,却又藏着一丝破碎的委屈:“阿姐,你不是说……九华寺后山那个人,很合你意吗?” “怎么忽然,又跟大国师纠缠到了一处……” 若是旁人,他还能用身份压制。 可若对方是傅临渊,是执掌大周国运,权倾朝野的大国师,他…… 他喉头微紧,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阴鸷。 李昭宁也没想着对他隐瞒,是以,淡淡开口,一语惊雷:“他,就是九华寺后山那人。” 李隆基震惊的瞪大了眼眸,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李昭宁知道这件事情,荒诞至极,但事实胜于雄辩。 她没做过多解释,将手中残剩的奏折,掷入火堆中,火苗腾起一瞬。 她又从怀里拿出刚才汜水转交给她的书信,指尖轻弹,语气淡然从容:“或许,你可以用这个,将满城流言尽数压下。” 事实真相如何,本就无人敢正真置喙。 再者,只要这些人不敢公然质疑,那信上所写,便是天下默认的事实。 李隆基带着一丝怀疑,接过书信,缓缓展开。 纸上字迹清隽冷冽,廖廖数行,极简矜贵,正是傅临渊一贯作风。 【长公主佛根深厚,观音会当日,微臣已将其收为徒。】 【昨日佛会,殿下旧疾骤发,微臣身为人师,理当照拂。】 【朝野流言,皆为妄议。】 李隆基逐字看完,手指收紧。 廖廖几句,就把昨夜缱绻暧昧,化作师徒照拂,堵死悠悠众口。 可若是他同意认下这师徒名份,只怕日后,会成为傅临渊捆住阿姐的枷锁。 李隆基抬头,看向李昭宁,她艳绝娇艳的脸上,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柔媚风情,那是经历了男女之事后,才会显现出的娇韵。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良久才开口对她说:“阿姐,这件事情,朕会处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臂:“至于你与国师之间的这师徒名份,朕觉得不需要。” “为什么不需要?”李昭宁伸出手,拂去他的手,转身朝着一旁的红木椅子走去,姿态肆意:“只要你将这封信件公诸于世,本宫倒要看看,还有谁敢议论纷纷。” “阿姐,国师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他心思极深。” 李昭宁看着站在中央,望着她眉头紧蹙的皇帝弟弟,指尖挑起身前的一缕发丝,笑的肆意,语调缓慢:“他心思深沉那又如何?说到底,不过是个暂时,能让本宫合意的男人罢了。” “阿姐,你对国师……” 李昭宁抬眸,望向他。 他话虽未说完,但其中试探与担忧,显而易见。 潋滟的桃花眼底,漾开了笑容,声线娇美,又薄凉:“皇上多虑了。” 与她而言,傅临渊不过是个,有些手段,能把她伺候舒服的男人。 听到这话,李隆基一直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走到一旁,端起早已准备好的精致点心:,语气柔和:“这是朕让膳房准特意备的,你尝尝。” 李昭宁抬起纤细的手指,拿起一块桃花酥,咬了小口:,淡淡开口:“味道尚可。” “那阿姐就多吃些,吃不完的,朕让人送到长公主府去。” 李昭宁看着他,点点头,将手中剩下的糕点放入盘中,拿过一旁的锦帕,擦擦指尖。 随即起身,语气慵懒:“本宫乏了,皇帝安排人送本宫回府吧!” “好。”李隆基立刻应允,扬声:吩咐“赵高,去传张青峰,命他亲自带人,互送长公主回府。” “是。”赵高应声,恭敬退下。 第八章:师父先赠礼 李昭宁由张青峰亲自带人,护送回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门前。 一早便收到消息的青黛,早早的带着人在门前等候。 见到张青峰一行人时,青黛便立刻上前迎了上去:“殿下。” “本宫没事。”李昭宁的声音,淡淡的从车厢内传出,带着一些嘶哑:“只是乏了。” 青黛立刻会意,朝府门口方向唤了一声:“王琳。” 王琳是李昭宁身边的贴身护卫,平时与暗卫流沙一般,都是隐于暗处。 听见青黛的声音,她当即快步走了过来。 马车在府门前稳稳的停下。 青黛对着张青峰行礼:“多谢张大人护送殿下回府。” 张青峰微微颔首,双手抱拳作揖,对着车厢内,轻声开口:“长公主,微臣这便回去跟皇上复命。” 李昭宁慵懒的应声:“有劳张统领了。” “微臣不敢,微臣告退。”张青峰退下,领着禁军离开。 - 王琳登上马车,小心翼翼的将李昭宁抱了出来。 李昭宁依偎在她的怀里,累的连眼睛都不想睁开。 一路被稳稳的抱回了昭阳殿。 王琳准备像往常一样将她放在软榻上时,李昭宁淡淡的开口:“去床榻!” 她这会什么心思都没有,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王琳轻声应下:“是。” 跟在身后的青黛,连忙走到床榻边,掀开被褥。 待王琳把长公主放下,青黛这才为长公主脱去了鞋袜,盖上了锦被。 青黛看着床榻上,艳绝却疲惫的容颜,轻声的说:“殿下,您好好休息,奴婢就在外面守着。” 李昭宁没有应她,已然沉沉睡去。 青黛对着王琳招了招手,两个人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寝宫。 - 寝宫外。 王琳低声说:“我去让膳房准备一些吃的,等殿下醒来便能用上。” “好。”青黛点头,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压低着声音,对她说:“你去吩咐一声,殿下回来,让她们把嘴巴闭紧一点。” 青黛指的是外面的流言蜚语。 “若是有人说了任何让殿下不高兴的事情,那就直接滚出长公主府。” 青黛是长公主府的大宫女,这份魄力和权利,还是有的。 王琳点头:“好,我这就去。” 青黛跟在长公主身边多年,比谁都清楚。 在世人眼中,长公主是大周最尊贵的帝姬,是遥不可及的存在。 可这一次,却是因为她护驾不力,让长公主在佛会上被人群冲散。 旧疾复发,失态于人前。 为此,这两天她心中一直都特别的愧疚。 - 李昭宁这一觉,从晌午就睡到了次日的清晨。 青黛进来好几次,见她只是熟睡,并未打扰。 李昭宁睁开眼睛时,很是满足的伸了伸懒腰。 守在门外的青黛,听到寝殿内的声音,立刻推门而入。 轻声问道:“殿下,您醒了。” “嗯。”李昭宁坐起了身子,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温和:“本宫睡了多久?” “回禀殿下,现在已是次日清晨。” 青黛走过去,将她身后的玉枕拿开,这样让她坐的更舒适一些。 “本宫竟睡了这么久。” 李昭宁揉了揉脖颈,青黛见状,连忙伸手,轻轻为她按摩。 一边动作,一边小心翼翼的询问:“殿下,是否要沐浴一番?” “可以,你去安排吧!”李昭宁对她摆了摆手。 “是。”青黛转身退下,刚走到门口,李昭宁又道:“让王琳过来。” “是。” 青黛退出去没一会,王琳便大步走了进来。 她屈膝跪地,恭敬行礼:“属下参见殿下。” “同本宫说说,今日早朝的事情。”李昭宁淡淡开口。 她交给李隆基的信件,应该有被公诸于世吧? 王琳不敢有所怠慢,立刻将刚才宫中传出的消息,一一道来。 “今日早朝,皇上下了一道圣旨,同时附上大国师的亲笔书信,对外解释了佛会之事。” “信中言明,殿下佛根深厚,早已被大国师收为弟子,当日旧疾发作,国师身为师父,出手照拂乃是理所当然。” 听到这些,李昭宁心下舒了一口气,又道:“结果。” “属下听说,兵部尚书对这封信的内容产生了质疑。” “不过大国师身边的护卫汜水,奉主子之命亲临朝堂,证实了书信的真伪。” 李昭宁嗤笑一声,潋滟的眼眸里,闪过一抹冷光,语调凉薄:“这兵部尚书,倒是胆子不小。” 无论信件是否真假,皇上圣旨以下,假的也是真的。 可他竟然敢质疑皇家,质疑大国师,那便是死罪。 “属下猜想,他敢站出来,大抵是因为当年殿下判了他儿子有罪一事,心有积怨。” 李昭宁微微颔首:“你能想到这些,旁人自然也能想到。” 所以这并不算是攻击,甚至可以说是她的助攻也不为过。 “如此这件事情,也算是解决了。” 说完这件事情,李昭宁略一沉吟,对王琳吩咐,道:“既然本宫已经拜师,那你去库房看看,有什么适合大国师的东西。” 王琳一怔:“殿下是要去……国师府?” 这流言刚压下,王琳有些担忧。 “不错。”李昭宁唇角微扬,眼底泛起几分期待:“既然他已是本宫公开的师父,身为弟子,自然该上门拜见。” 王琳立刻明白:“属下这就去安排。” “嗯。” 不多时,青黛领着人将沐浴汤送来,倒入浴桶。 李昭宁正褪去衣衫,殿外忽然传来王琳急促的脚步声:“殿下,国师府来人了。” 李昭宁眉梢一挑:“所为何事?” “说是大国师,给殿下送拜师礼来了。” “拜师礼?”李昭宁忍不住的低笑出声。 她一个徒弟,还没去拜见师父。 师父先把礼送来了。 “来人是谁?” “是国师府的总管,流连。” 李昭宁说:“行吧,你去告诉他,本宫身体微恙,不便外出迎接师父的赏赐,让他把东西留下即可。” 王琳应声:“是,属下这就去。” 李昭宁迈入温热的浴桶,水汽氤氲,漫过肌肤。 她闭眼片刻,忽然对着青黛开口:“之前本宫让你收好的中衣,你等会取出来。” “是。”青黛踌躇的低声询问:“殿下……拿那件衣服,是要做什么吗?” 第九章:殿下身娇肉贵 “嗯。” 青黛看着长公主眉眼间的笑意,知道她现在心情尚可。 当即屈膝跪地,音色愧疚:“奴婢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你何罪之有?”李昭宁慵懒的趴在浴桶边缘,看着她问。 “前日在佛会上,是奴婢保护不周,才让殿下陷入了流言蜚语之中,奴婢罪该万死。” 李昭宁稍稍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形,忽而轻笑一声,语气散漫:“这件事,本宫不怪你。” 若不是那要一撞,她也不会走到高台那边,更不会那么巧的,就遇到了他。 不过,李昭宁看着青黛这副模样,叹息了一声:“罢了,这件事情,你的确有失职之处,那便罚你一月俸禄,你可服气?” 青黛跪拜,额头贴在地上,感激:“奴婢谢殿下。” “好了,起来吧!”李昭宁坐正了身子,撩起红唇:“过来帮本宫净身。” 她此刻懒怠动弹,半点不想费力。 “是。” - 前厅。 王琳奉长公主命令,将话传到,又在刚才将国师府的总管流连送走。 转身,正欲去昭阳殿,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她猛然回身,见到来人,心头巨震,立即屈膝跪地:“属下参见皇上。” 身穿白色华服的李隆基目不斜视,径直朝昭阳殿走去。 大太监赵高紧紧跟其后,路过王琳身边时,摆了摆手中的拂尘,示意她退下。 对于李隆基突然到来,王琳一时没反应过来。 待她反应过来后,立刻想到,长公主这会正在沐浴。 她心头大慌,连忙起身,追了上去。 - 寝殿内,烟雾缭绕,满室清雅香气。 屏风后,李昭宁慵懒的伸展手臂,随手掬起温水,漫过莹白肌肤。 青黛立在一旁,看着殿下身上深浅交错的暧昧痕迹,忍不住的皱眉,心疼道:“殿下您身娇肉贵,这身上的痕迹,只怕又要好些日子才会淡去。” “稍后奴婢为您涂些药,让这些痕迹消散的快些,可好?” 李昭宁低头看着胸前的痕迹,还有手臂上,腿上…… “可。” 她这身上的痕迹,在九华寺后山的还没有消散,前日又添了新的。 李昭宁想了一下,现在她知道她的‘解药’是谁了,往后她这身上的痕迹,只怕是很难消退。 思及此,她的唇角不自觉的溢出一声低笑,慵懒又肆意。 - 笑声刚落,殿外一道白色身影,走了进来。 李隆基听到她这声轻笑,忍不住的开口询问:“阿姐,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骤然听到李隆基的声音,李昭宁与青黛,皆是一愣。 随后青黛立刻快步走出屏风,跪在李隆基面前:“皇上恕罪!殿下正在沐浴,还请皇上暂且移步外殿。” 李隆基方才进门,只闻到满是馨香,竟未发觉屏风后的光景,此刻微顿,略现窘迫。 李昭宁闭眼深吸一口气,音色清冷带着揾怒:“出去。” 李隆基被她骤然冷喝惊醒,连忙转身退出寝殿。 “谁准你狗奴才跟着进来的。”李隆基顺带呵斥了将要跟进来的赵高。 - 片刻后。 李昭宁身穿一件,粉色纱裙,坐在外殿的软榻上。 青丝如墨尽数披在身后,衬得眉眼妖娆绝色,自带一番慵懒艳色。 青黛站在她身后,为她细细的擦拭着湿发。 抬眸,李昭宁瞧了一眼,站在殿外,背对着她的李隆基,淡淡开口:“皇帝怎么突然来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李隆基背对着她,正好掩盖了眼底复杂的情绪,轻声道:“朕过来,只是今日想同阿姐一起用早膳。” 说完这话,李隆基对着一旁立着的赵高说:“你先去将朕带过来的早膳送到膳厅。” “是,奴才告退。”赵高躬身退下。 “守在殿外的人呢?” 沐浴之时,寝殿被人贸然闯入,让她很是恼火。 若不是青黛阻拦及时,后果则是不堪设想。 王琳刚才追过来,皇上已经踏进了寝殿的门。 她便知道,完了。 听到长公主的话,王琳匍匐而入,重重叩首:“属下失职,还请殿下恕罪。” 李昭宁眸光微凉,随手拿起案上的白瓷茶杯,砸了过去。 哐当—— 茶杯直直的砸在了王琳的额角。 杯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破裂声响,尖锐又刺耳。 王琳的额角,也因为杯子,砸出了一个血窟窿,正涓涓的流着血水。 血水顺着她的脸颊往下。 她深知长公主的脾性,若是今日她把这血滴在了地上,只怕是要万劫不复了。 血低落的瞬间,她连忙用衣角接住。 “滚去戒律院受罚。”李昭宁声线冷淡,不带半分情绪。 “是,属下谢殿下开恩。” 王琳忍着痛,躬身退下。 站在门口的李隆基,看着王琳捂着额角的手上满是血迹,眼底没有半分同情。 今日王琳因为疏忽,让他闯了进来。 明日,就有可能让别人近了阿姐的身。 与他而言,阿姐身边,半点差错容不得。 稍许,他轻声询问:“阿姐,朕可以转身了吗?” 李昭宁轻叹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皇上你是九五至尊,这天下哪有什么地方,是你去不得的?” 李隆基听她并未动怒,这才缓缓转过身来。 入目,是一张倾城容颜,他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他的阿姐,越来越绝色动人了。 “可你毕竟是大周的皇帝,就这样随意的闯入女子寝殿,就不怕落人口实,贻笑朝野?”李昭宁望着他,淡淡训斥。 李隆基缓步上前落座,态度温顺诚恳:“今日的确是朕思虑不周,鲁莽失礼,还请阿姐莫气了。” “本宫生气有什么用,你都已经进来了。” 青黛给李昭宁擦干头发,正欲用发簪将她的头发挽起。 毕竟在天子面前,披头散发,乃是大不敬的。 可是李昭宁并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她随意的摆摆手:“本宫饿了,就这样吧!” 青黛恭敬应声:“是。” 转身,将一旁的金簪等物品收好。 李昭宁站起身,招呼着静坐在一旁的皇帝:“不是说陪本宫用膳吗?还愣着做什么?” 李隆基立刻起身,紧随她身侧,桃花眼底藏着小心翼翼的欢喜:“阿姐,你真好。” “你啊,少给本宫来这套软糯讨好的模样。” “哦。”李隆基抿着唇,又忍不住的探问:“阿姐用过早膳可有什么安排?” 李昭宁眸底掠过一抹散漫笑意,坦然直言:“国师方才送来了拜师礼,礼尚往来,本宫自然该亲自上门,回赠师父一份厚礼。” 第十章:乖顺帝王,执念赐婚 李隆基浓眉一蹙,停下脚步:“阿姐,你与国师之间,又不是真的师徒。” 言下意思,这拜师礼什么的,完全可以不用去的。 李昭宁听到他这话,也停下脚步,望向他,语气淡而锋利:“是真是假,皇帝心中最为清楚。” “可你方才的话,就不怕被有心人听去?” “今日早朝,你刚下圣旨昭告天下,本宫与国师乃是师徒关系。” “可现在,你又亲口否认,身为帝王如此这般反复无常,朝臣日后还敢如何信你?” 李隆基知道她说的这些都对,但是他就是不想她跟国师走的太近。 他紧抿着唇瓣,微微撩起眼皮,望向神色凝重的李昭宁,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倔强:“朕只是……不想你与大国师走的太近。” 李昭宁质问:“他是大周的国师,本宫是大周的帝姬,往来亲近,有何不妥?” “阿姐,朕同你说过……” 李昭宁没有等他把话说完,淡淡出声打断:“是,你同本宫说过,傅临渊心思深沉,并非表面看的那么简单,那又如何?” “本宫之前回答过你这个问题,不是吗?” 李隆基垂眸,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不安与偏执,语气带着哀求的脆弱:“朕并非想要干预阿姐的事,只是……朕的亲人,只有你了。” “行了!” 李昭宁轻叹,语气带着长姐的管教与包容:“此事到此为止,往后本宫不想再听到你提起。” 终究是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偶尔不懂事,她作为长姐理应提点。 李隆基知道,若是再继续这个话题,阿姐就该生气了。 他缓缓的点点头,眼底暗流在汹涌,他一开视线,声音里带着偏执的狂魔:“是,朕听阿姐的,就像从前一样,做阿姐身边最乖的人。” 李昭宁并未发觉到他话里深藏的偏执与算计,点头:“行了,走吧!” 李隆基望着她窈窕的背影,忽然开口喊了一声:“阿姐。” “怎么了?”李昭宁回眸。 “若是有一日,朕不乖了,阿姐不要怪朕,可好?” 李昭宁蹙眉,走近,抬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语气带着几分宠溺:“身子并无不适,怎么又在说胡话了。” 李隆基顺势握住了她的手,目光执拗:“阿姐,你就回答朕,以后就算朕不乖,你也不要怪朕,可好?” “……”李昭宁望着他,四目相对,她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偏执,剩下的情绪,她没看懂。 她只当他偏执于这个问题:“你不乖,本宫可以不怪你,但前提是,你该知道,你的所作所为,皆都代表着大周的脸面。” “朕知道。”李隆基抱住了她的手臂,两人继续往前走去:“朕不会丢大周的脸。” “此生更不会伤害阿姐。” 李昭宁冷哼一声,带着几分玩笑的威慑:“你若是敢伤害本宫,本宫便拿出长姐的气势,将你关进小黑屋,再狠狠处置。” “朕任凭阿姐处置。” 说话间,两人来到了膳厅。 - 今日因为李隆基的到来,他坐上了主位,李昭宁坐在了他的左侧。 无论他们的关系如何,有些必须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 “阿姐,这些都是朕早朝后,亲自去御膳房,盯着他们做的。”李隆基邀功般的,给她殷勤布菜。 李昭宁瞥了他一眼,知道他今天过来,绝对不会只是因为想跟她一起用膳。 但是他不说,她暂时也不想问。 一顿早膳,吃的十分和谐。 李昭宁很久没有这样开心了。 两人用过早膳后,李昭宁见李隆基依旧闭口不提今日来意。 她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指尖在桌子上,一下一下的敲着,撩起眼皮,漫不经心的问道:“说吧,今日专程来找本宫,究竟为了何事?” 李隆基看了一眼守在一旁的宫人,侍女。 李昭宁随意摆摆手,众人齐齐躬身退下。 偌大的膳厅,现在只剩下他们二人。 “现在可以说了!” “阿姐,今早朕将那封书信,交给了太傅。” 李昭宁点头:“本宫知晓。” “阿姐,朕对不起你。”说话间,他的手,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眼底翻涌着痛苦与悔恨。 李昭宁皱着眉头,没吱声。 “当初是朕提议,让你去九华寺去找慧明大师解毒。” “若不是朕,你也不会陷入这一次的流言蜚语之中。” 李昭宁将手抽回来,柳叶眉蹙起:“这件事情,现在已经全部解决,你又提起,是何用意?” “阿姐可还记得将军府的少将军,白起?” 李昭宁疑惑:“这件事情与白起又有何干系?” “阿姐记得他?” 李昭宁点头,自然记得,那个长的比旁人成熟的糙汉一枚。 “朕想为阿姐与白将军赐婚。” 听到这话,李昭宁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紧锁“你在说笑?” “阿姐,你知道朕没开玩笑。”李隆基神色郑重,语气认真:“之前朕同阿姐说过,朕希望你今年就能成亲,最好也是今年就能有孕。” “可现在,你与大国师牵扯过深,若朕为你们二人赐婚,朝野反对之声,会更胜于今日流言。” 李昭宁心头火气见起,声音也冷了许多:“所以?本宫要求过你赐婚吗?” “是。”李隆基的神色凝重,桃花眼里是疯魔,是孤注一掷:“阿姐不需要,可是阿姐的孩子需要。” “李隆基!”李昭宁猛地站起身,直呼其名,怒目直视:“你在胡说什么?本宫何时怀孕了?本宫怎会不知?” “迟早的事情,不是吗?” “你就这么想要本宫的孩子,变成你的棋子?” 李隆基坦然的迎上她的目光,声音轻而偏执:“不是棋子,是朕的继承人。” 膳桌边,两个人停止了谈话。 一人站着,一人坐着。 一人怒目而视,一人垂首隐忍。 -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说起。 那日,李昭宁如往常一样,来紫宸殿寻他。 可是她刚踏入殿门,便听到正在批阅奏折的李隆基,对她说:“阿姐,朕要你尽快成亲,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年内,就能有孕。” 第十一章:任何人都可,唯独不能是他 李昭宁闻言,笑了,眉眼见尽是不羁:“皇上是在与本宫开玩笑?” 她走过去,走到龙书案前,站立:“你后宫养着三十七位嫔妃,从贵妃到才人,个个年轻貌美。” “让她们为你开枝散叶,乃是她们的本份。” “为何你偏要本宫的孩子,来继承你这烂摊子?” 李隆基抬眸,一双与她一模一样的桃花眼里盛满了难以言说的郁结。 “你倒是说啊!”李昭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朕生不了。” 几个字,轻的像是在叹息。 李昭宁指尖一顿。 她抬眼看向龙书案后的男人。 她的双生弟弟,大周天子,如今不过二十有三,正值壮年,却跟她说,她生不了? 李昭宁怀疑自己幻听了,所以又问:“你说什么?” “朕说,朕生不了。”李隆基终于放下手中的狼嚎,抬眸看她。 眼底是认真。 “当年宫变,叛党那一剑,刺穿的不止是朕的肩胛骨,还有朕的……根基。” 李昭宁瞳孔骤缩。 当年那场血夜浮现在她眼前。 十六岁的李隆基浑身是血的爬到她的面前,她看到他的身后,托着一道长长的血痕。 后来,她听太医说,‘伤及根本’那时她觉得是指元气…… 可现在,他说他伤及的是男人的根本。 “你……” “所以朕不敢去后宫。”李隆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那些女人,朕能给他们位份、能给她们荣华,唯独给不了她们想要的。” “朕怕她们发现,怕朝中文武百官知晓,怕这江山朕还没有坐稳,就传出了天子不育的流言。” 说到这里,李隆基眸光灼灼的锁住李昭宁。 语气里,带着孤注一掷的恳请:“所以阿姐,朕现在只能相信你了。” “待你生出孩子,你的孩子,就是朕的孩子,是正统皇室血脉。” “待他长大了,朕就传位于他,再去宗庙做个闲散的太上皇,也算是全了父皇的遗愿。” 听完李隆基的这一番话,李昭宁沉默了良久。 殿外的春雷滚动,雨丝斜斜地打在琉璃瓦上。 李昭宁望着他,一言难尽的缓缓开口道:“本宫不是不帮你,本宫可能成不了亲。” 听到这话,李隆基眉头紧蹙,沉声追问:“为何?” 李昭宁慢条斯理的理了理袖口繁复的缠枝连纹,抬头看他时,眼底是凉薄,红唇轻启:“因为本宫,身有顽疾。” “什么?”李隆基错愕。 “本宫有疾。”她往前凑近了几分,近的能看清龙书案后李隆基骤然惨白的脸色。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当年宫变,阿姐为了护你,吸入了叛党放的毒烟,太医说此毒无解,只会让人……” 说到这里,她讥讽的嘲笑一声,而后又是很无奈的叹息:“身体很渴,欲罢不能。” 李昭宁的轻飘飘的这几个字,说的轻佻肆意。 却字字如刀,割破了皇室最后的体面。 李隆基一时失语,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让本宫成亲?可以。” 李昭宁直起身,语气散漫却带着破罐子破摔的狂傲:“但本宫不能保证,婚后会不会偷吃,毕竟一个人……不太够呢。” 李隆基手中的镇纸哐当一声砸在了书案上。 他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姐姐。 大周最尊贵的长公主。 大周先皇后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对她说:“昭宁,你要做天下女子的表率。” 可现在,他的阿姐却在他面前,同他说,她是个戒不掉情欲的瘾君子。 “你……”李隆基一时语塞。 “对此,本宫也很困扰。”李昭宁摊手,一脸无辜:“所以不是本宫不帮你,而是帮不了,皇帝还是另想他法吧!” “皇帝,这江山,本宫可以替你守着。” “但替你生继承人这事,本宫怕未来驸马的头顶绿的都能跑马。” 谈话到此,姐弟两人,面面相觑。 龙延香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朦胧的雾。 一股沉重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 又忽然散开。 因为李隆基说:“九华寺。” “嗯?” “下个月十九,九华寺有佛会。”他的眼底,掠过一丝奇异的光。 “听说寺里供着一尊前朝传下来的送子观音,求子最灵,但更重要的是……” 李隆基压低了声音,继续说:“佛会那天,有位游方高僧会到九华寺,他精通岐黄之术,尤其是解毒。” 李昭宁眯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所以皇帝,你是想让本宫去求子,还是去解毒?” “都去。”李隆基握着她的手,掌心冰凉:“阿姐,朕不信神佛,但朕信你。” “若那高僧真有法子能解了你的毒,你便在朝中挑一个顺眼的人嫁了。” “生个孩子给朕,若是解不了……” 想到这种可能,李隆基整个人跌坐回龙椅上,苦笑:“那朕便认命,这皇位,将来传给宗室子侄,朕死后去地下跟父皇请罪。” 李昭宁看着无计可施,颓废的弟弟。 他们是一同在母后的腹中孕育,一同降生的龙凤胎。 “好。”李昭宁起身,抚平裙褶,眼里翻涌着孤注一掷的疯狂,语气干脆利落:“那本宫便去会会这尊观音,若她灵验,本宫给她塑造金身。” “若她不灵……” 她转身,朝外走去,回眸一笑,眉眼灼灼如烈火:“本宫便砸了这破庙。” 然后便有了一开始,李昭宁乔装打扮,去九华寺烧香祈福的一幕。 - 想到一月前两人的谈话,李隆基的语气变成郑重:“阿姐,将来那个孩子,可以是任何人的,唯独不能是国师的,你懂吗?” 李隆基再一次的握住了她的手,抬头望着她的眼底,有水光在微微晃动。 李昭宁明白他的顾忌,傅临渊权倾朝野,短短三年,便在大周拥有了深厚的根基。 而他一个刚做稳龙椅的人,羽翼未丰,又怎会有十足的把握与大国师抗衡。 “有时候,本宫真的看不懂你。” 她缓缓的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语气凉薄:“你的提议,本宫会考虑,本宫还有事,就不送皇上了。” 第十二章:帝王示好,佛子寻徒 李隆基坐在膳桌前,抬起眼眸,看着李昭宁那窈窕的背影。 方才眼底的悲伤、脆弱,尽数褪去,桃花眼底,只剩下偏执的疯魔。 - 李昭宁本打算用过早膳,就去国师府拜见这位新晋的师父。 可李隆基一番剖白与算计,搅的她兴致全无。 长公主府后花园,池水澄澈,水里的锦鲤游来游去。 李昭宁穿着粉色的衣裙,慵懒的依靠在凉亭围栏上,指尖拿着鱼食,一点一点的撒入水中投喂。 水中的鱼儿,嗅到吃食,一个个争相聚拢。 不一会儿,她身前的水面就齐聚了一池的鱼儿。 “殿下,外面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王琳上前,躬身禀报。 一旁立着的青黛连忙对着王琳轻轻摇头,示意她不必多言。 李昭宁一边喂着鱼食,一边慵懒的说:“不去了。” 王琳应声:“是。” 众人还是头一回见,因为皇上的到来,让长公主心生不悦。 - 另一边国师府。 傅临渊处理完今日佛会事宜,回到府中。 管家流连上前躬身禀报:“主子,送往长公主府的拜师礼,属下已经送达。” 傅临渊坐在主位上,拿过一旁的茶水,喝了小口,声线清冷低沉:“长公主可有回话?” “属下有罪。”说着,流连屈膝跪地:“属下并没有见到长公主本人。” “没见到?”傅临渊握着茶杯的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府中下人如何回话的?” “只说长公主身体微恙,不便见客。” “身体微恙吗?”傅临渊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是顽疾复发了? 还是其他? 片刻,他抬眸:“今日可有其他人,去过长公主府。” “有,皇上。” 听到皇上,傅临渊心底大抵猜到了什么。 “本国师知道了,你退下吧!” 傅临渊骨节分明的双手,交叠在一起。 大周朝,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帝王与帝姬,姐弟情深,世间罕见。 可偏偏这个时候,他收了徒弟,满朝皆知。 送了拜师礼,有心人都会知道,依照李昭宁的性子,会回礼。 可现在…… 好似一切都是因为李隆基去了长公主府。 思及此,傅临渊沉着声说:“汜水。” 立在一旁的侍卫汜水,立刻上前:“属下在。” “你去查一下,近期皇上的所有动向,一丝一毫都可以遗漏。” “是。” 傅临渊垂眸,眼底藏着几分兴味。 但愿皇上去长公主,不是他所想的那般。 - 殿内,只剩下傅临渊一人。 李昭宁没来国师府,那就说明,她没有看到他送过去的东西。 起身,回了清梵殿。 刚一走进去,傅临渊的脑海里,不经意的想起李昭宁在这时的情景。 殿内的圆桌上,放着一套衣裙。 是李昭宁在此被他弄脏,换下的旧衣。 尽管后来,他给她穿了新的,但这件,他还是没舍得丢下,也没让人拿去洗洗。 他伸手拿起,放在鼻前嗅了嗅,沙哑低沉的嗓音在空荡的殿内缓缓响起:“满是你的味道。” 指尖摩挲着衣料,琉璃眼眸渐深,带着几分狩猎者的期待:“殿下,让微臣猜猜,这次你会撑多久?” 或者说,这次她身体里的毒,多久会发作。 “主子,属下查到了。”汜水的声音,在殿外响起。 傅临渊放下手中的衣裙,转身走了出去。 汜水恭敬的递上所调查到的东西。 “备车,不是说长公主身体微恙吗?她不来,那本国师便亲自去一趟。” 想到这上面所写的内容,傅临渊琉璃眼眸里升起一抹趣味。 一旁的汜水,出声提醒道:“主子,皇上去长公主府,就是因为今日早朝拜师一事,你现在去……” “他越是想要摆脱我,我越是要将他勒的紧紧的,方能提现本国师的‘仁慈’。” - 长公主府。 李隆基离开没一会,大太监赵高,便带着皇上的旨意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一队宫人,每个人的手里,都端着精致的托盘。 彼时,李昭宁正坐在戏院的软榻上,静静的听着戏子唱《霸王别姬》。 赵高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奴才参见长公主。” “这是什么风,把张总管吹来了?”斜靠在软榻上的李昭宁,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的戏台。 赵高上前,殷勤的笑道:“长公主,这是番邦刚进贡的贡品。皇上特意说了,您先瞧瞧挑选着,不喜欢的,奴才再带回去,省的碍了长公主的眼。” “都留下吧!”李昭宁看都没看,直接说。 赵高身形一顿,面露错愕。 往常番邦贡品,皇上都会让长公主优先挑选,余下的他再带回宫中。 可这次,他没想到,长公主看也不看,就说全部留下。 没听到回应,李昭宁终于撩起眼皮,懒懒的看向躬身的赵高,语气带着几分疑惑:“怎么?本宫不能全部留下?” “长公主说笑了,您喜欢,自然可以全部留下。”赵高连忙应声,挥手示意身后的宫人,将琳琅满目的珍宝、绸缎、香料尽数放下。 李昭宁眼底掠过一抹冷嘲。 她哪里稀罕这些贡品。 不过是想气气她那个皇帝弟弟。 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青黛缓步上前,轻声询问:“殿下,眼看着要下雨了,殿下可要回殿?” 戏台就搭在露天的地方,若是下雨,必定是唱不了戏的。 “回吧!”李昭宁在青黛的搀扶下,缓缓起身。 正在这时,王琳神色匆忙的快步走来:“殿下,大国师来了,此刻正在会客厅内。” “……”李昭宁神色一怔,嘴角勾起一抹艳野肆意的笑,眼底漫上几分玩味的疯意:“前有拜师礼,后有师父亲自登门,本宫怎么有些看不懂了。” 她抬手理了理身上的粉裙衣摆,抬步:“走吧,本宫倒要看看,师父登门所为何事。” 站在一旁的赵高,躬身垂眸,将她们主仆二人的谈话尽数听进耳中,圆溜溜的眼底,闪过一丝暗光暗芒。 目送着长公主一行人的离开,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尘,低声急急道:“回宫。” 第十三章:一念撩拨,帝王鬼计 长公主府,会客厅。 天边的云层低压,傍晚的风,带着潮湿的雨意穿廊而过,吹的窗棂微微作响。 傅临渊静坐在檀木椅子上,一身素白的广袖长袍纤尘不染,额间红宝石抹额,衬得他那张清绝仙容愈发的淡漠疏离。 他修长的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腰间悬挂的白玉玉佩。 听到脚步声渐近,他缓缓抬起眼眸。 琉璃色的瞳仁澄澈通透,却又深不见底。 李昭宁一身粉嫩的纱裙,乌黑的长发披在身后,眉眼间慵懒艳绝,步步生姿。 随着她的踏入,会客厅内,立刻变得明亮了许多。 站在傅临渊身边的汜水,往常见到的都是盛装出行的长公主。 今日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梳妆打扮简单的长公主,素净随意,竟更显绝色。 这是真的应了那句,是美人,穿什么都美。 - 李昭宁并未像往常一样,走过去坐在主位上,而是在与他保持着一定安全的距离,停下。 她抬眸,直视着坐在那的男人,嘴角勾着浅浅的笑意:“师父大驾光临,让长公主府蓬荜生辉。” 少女嗓音软糯,带着几分肆意的调侃,明着恭敬,暗自在撩。 傅临渊在她走进来的时候,已经起身站起,不过并未向前,而是站在原地,未动。 之前他们一个是大周的国师。 一个是大周的帝姬。 现在他们之间,有个师徒的身份。 像是刚好扯平,她不需要向他行师徒之礼。 他不需要向她行君臣之礼。 不过这只是两人在私底下。 若是有旁人在,一些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 他听到她说这话时,一双狭长的琉璃眼眸淡淡的锁在她的身上。 视线掠过她松散的发丝,再到娇美的眉眼,最后落在她一袭娇嫩的粉裙上。 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沉。 他听着她撩拨的话语,声线醇厚低沉:“殿下收了微臣的拜师礼,却未传回只字片语,微臣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揣测心意,只能亲自登门。” 李昭宁走到一旁,坐下,姿态慵懒。 听到傅临渊这话,她眉梢微挑:“原来师父登门,是为一份回礼?” 国师府送来的拜师礼,她的确没看。 因为李隆基一早的算计,让她今天一整天,心情都不太好。 “也不全是。” 傅临渊朝瞥向一旁的汜水。 后者立刻会意,躬身退出门外守着。 李昭宁怎会不懂他这用意,这是有话,要单独跟她说。 可是…… 她天生反骨,偏要故意装傻。 甚至还转头对着身旁的青黛说:“师父亲临府邸,将本宫珍藏得道的绿茶取来待客。” “是。”青黛应声退下。 贴身护卫王琳上前补位,代替了青黛原先的位置。 傅临渊看着这一幕,大抵猜到了她的小心思,也没有拆穿。 这里是长公主府,四下皆都是她的心腹。 他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思及此,傅临渊抬脚,走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下。 微微俯身,清雅气息悄然逼近,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压的暧昧紧绷。 - “哦?”李昭宁顺势接下他刚才的话,眼底的狡黠疯意藏不住:“如此说来,师父还有别的事要找本宫?” 傅临渊凝视着她,薄唇轻启,字字缓慢而郑重:“为师,来看看自家徒弟。” 自家二字,轻的温柔,重的霸道。 风从窗外灌入,撩起他白色衣角,清冷佛香扑面而来,密密麻麻裹住了李昭宁。 李让她心头微麻,笑意更深,故意撩拨,顺着他的话问:“那师父看够了吗?” 说着,她趴在两人之间的书案上,双手撑着脸颊,眉眼间俏皮又明艳:“若是不够,师父尽管多看。” “呵。”傅临渊还是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这般鲜活娇俏的模样。 李昭宁本以为,依照他这端方自持的性子,定会避嫌不语。 不曾想,她听到他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不够。” 李昭宁身子一怔,眼底闪过一抹错愕,随即立刻消失。 她抬头,望着他,唇角是肆意的艳笑:“那徒弟便让师父看个够。” 傅临渊眼帘微垂,余光扫过一旁杵着的王琳,暗自腹徘长公主身边的护卫真是没眼力劲。 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缓缓抬起,正要靠近她…… 急促的脚步声,骤然撞碎了这一室的旖旎。 “长公主,不好了。”是禁军统领张青峰。 李昭宁见到他,猛地起身,眸子一凝:“何事?” 不怪她这么紧张,张青峰是皇宫里的禁卫军,他说出事,必然指的是住在皇宫里的皇帝。 张青峰进来,飞快的扫了一眼坐姿有些奇怪的大国师,然后跪在李昭宁身前,急急的说:“请长公主即刻入宫,皇上他中毒危也。” “什么?”李昭宁听到这话,心头一紧,踉跄着后退半步,伸手扶着桌沿,才稳住了身形。 “好端端怎会中毒?” 说话间,她已经大步朝外走去。 王琳紧跟其后,扬声吩咐:“备马车。” 张青峰起身,对着被遗忘的大国师微微颔首:“下官告退。” 转身,疾步追上长公主。 本来守在门外的汜水,见到众人都离去。 他连忙来到了傅临渊的身边,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轻声的问道:“主子,皇上出事,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去探视?” 傅临渊蹭的站起身,琉璃眼眸里覆上一层凛冽寒霜:“皇上安危,涉及国运,本国师自然要去。。” 说完这话,傅临渊阔步而出。 汜水紧跟其后。 青黛端着茶水折返,在门口与二人擦肩而过,当即愣在原地。 她看向空无一人的会客厅,将托盘递给一旁的侍卫,急声询问:“殿下呢?” “刚才宫里来人说皇上中毒,长公主已经去了。” 青黛脸色一变,立刻提起裙摆,小跑着追了出去。 - 长公主府门前。 李昭宁立在廊下,府中马车尚未备好,王琳眉心紧蹙。 正在这时,张青峰追了上来,他说:“长公主,微臣早已备好马车,请即刻随微臣入宫。” 李昭宁听到这话,漂亮的桃花眼眸骤然一沉,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眼底有怒火在翻涌:“张青峰,你可知欺骗本宫,是何下场?” 第十四章:暗潮交锋,不撕破脸 张青峰脊背发凉,还想狡辩,可对上李昭宁那双眼眸,屈膝跪地:“微臣不敢。” “还不如实招来!” 张青峰匍匐在地,额头紧贴着地上的青石砖。 见他闭口不言,一心为主子遮掩,李昭宁已然全部明白。 “好,好得很!” 她胸口剧烈起伏,又气又寒。 她的好弟弟,为了骗她入宫,不惜拿性命安危做戏,还将她的牵挂当成棋子。 好,真是好样的。 众人一开始并不明白,长公主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可这会见到张青峰的样子,众人才幡然醒悟,原来皇上中毒是假,哄骗长公主入宫是真。 周遭宫人、侍卫见状,尽数伏地跪地:“长公主息怒。” 傅临渊带着汜水走出府门,见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情形。 艳绝女子满身戾气立在中央,四下跪伏一片,怒意凌冽,气场迫人。 “皇上中毒,你一个禁军统领来亲自传讯,本就让人心生疑虑。” “可想着,他是皇帝,怎么着,还不会拿这样的事情来开玩笑。” “可你大概没想到,你在这么焦急的情况下,竟然还能想的如此周全,为本宫准备了马车。” “张青峰,你们还真是好谋算。” 说完这话,李昭宁拂袖,转身回府。 转身,抬眸的一瞬间,猝不及防的撞进了傅临渊那双清冷的眼眸,身形微顿。 随即垂下眼帘,一言不发,从他身侧擦肩而过。 傅临渊微微抬起的手,终究缓缓落下。 傅临渊从她刚才的一番话中,已然洞悉了所有始末。 皇上费尽心思,想要请长公主入宫,可偏偏,适得其反。 汜水站在一旁,低声询问:“主子,如今还要入宫吗?” 傅临渊回头看了一眼李昭宁离开的方向,声线低沉:“去,为何不去。” - 皇宫,养心殿。 李隆基半倚在龙榻上,脸上染着病态的苍白,眸光死死地盯着殿门,满心只等李昭宁赶来。 “阿姐来了没有?” 赵高立在一旁,看着皇上的样子心疼,他轻声宽慰:“皇上放心,张统领已经去了,想来长公主很快就会入宫。” 李隆基的漂亮的桃花眼里,藏着焦躁与阴鸷,低声呢喃:“朕这般模样,阿姐会不会一眼识破?” 中毒是真。 但是这毒药却是他自己吃的。 天知道,他在御书房批阅奏折,听到赵高急匆匆回来告知他,傅临渊去了长公主府,他心里那个焦急。 他不愿阿姐跟傅临渊有过多交际,更怕阿姐被此人所伤。 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脚步声。 李隆基面上一喜,立刻躺下,故作孱弱。 赵高也将药碗等等东西,放在了龙榻旁。 赵高一边在劝说着皇上,一边不断的朝殿门口看去:“皇上,这药是华院正开的,您唯有喝下,才能解去体内余毒!” 李隆基虚弱的声音传来,带着一抹倔强与偏执:“朕不喝,你这狗奴才把药端走。” 他自小就不喜欢喝药,李昭宁是知道的。 以前他喝药的所有事情,都是李昭宁来哄他喝下。 内侍躬身入内,声音小心翼翼:“启禀皇上,大国师求见。” 李隆基正沉浸在等待阿姐的执念里,一时未曾听清内侍的话。 “嗯。” 一旁的赵高却是浑身一僵,握着拂尘的手,骤然收紧。 “皇上……” 他刚要提醒,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而入。 额间红抹额在暗沉的殿内格外艳色夺目,琉璃眼眸清冷无波,周身矜贵风华逼人。 赵高连忙躬身行礼:“奴才参见大国师。” “微臣参见皇上。” 傅临渊朝龙榻上看去,又掠过案上摆放的汤药,周身佛香清列,与殿内的药苦交织,莫名生出几分压迫感。 他抬眸看向一旁神色有些局促的赵高,声线醇厚低沉:“太医怎么说?” 床榻上,李隆基一开始听到傅临渊的声音,他还以为自己毒药吃多了,出现了幻听。 可是当他朝床榻边看去时,瞬间僵住。 怎么回事? 为什么会是傅临渊来了? 他的阿姐呢? 难道是张青峰被阿姐看出了破绽? 傅临渊将他眼底的震惊、不甘、偏执尽收眼底。 他微微躬身行礼,带着满是担忧:“皇上龙体违和,微臣心中不安,特来探视。” 不能说皇上中毒,因为这事关朝廷脸面。 李隆基面色染着几分苍白,锦被下指尖紧紧的攥着。 他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抬手,由赵高将他扶起,倚靠在床榻上,气息微喘:“劳国师挂心,朕只是一时不慎,不碍事。” 傅临渊缓步走到龙榻几步外站定,目光平和的落在李隆基这张长相妖孽的脸上,语气温淡:“皇上乃是九五至尊,龙体贵重,万事自当谨慎。” 李隆基强压下心底的怒意,面上却依旧维持着病弱的模样:“国师说的有理,是朕疏忽了。”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又像是无意提起:“朕日后自是要万事注意,要不然被阿姐知晓,她又该担心了。” 傅临渊薄唇微扬,笑意不达眼底:“皇上与长公主姐弟情深,的确让人羡慕。” 随即话锋一转,他语气里带着上位者淡淡的警告:“只是皇上日后行事,还望三思。” “长公主重情至深,最是牵挂皇上。” “若是皇上总以自身安危牵动她的心绪,长公主忧思过度,于她顽疾无益。” 顽疾? 李隆基瞳孔微缩,原来傅临渊知道阿姐的身体,是有隐疾。 眼底翻涌着偏执,他缓缓开口,隐晦敲打:“国师所言极是,还望国师往后多照拂朕的阿姐,莫让她卷入风波。” 言下意思,离朕的阿姐远点,就比如这一次的流言。 傅临渊像是没听懂他话里的深意,微微颔首,琉璃眼眸里平静无波,却暗藏锋芒:“皇上放心,长公主乃是微臣的徒弟,微臣自当护她安稳度日。” 两人四目相对,暗流汹涌,刀光暗藏,面上依旧君臣得体。 片刻后,傅临渊躬身告退。 殿门合上的那刹那,李隆基脸上所有虚弱尽数褪去,眼底只剩下疯狂的阴鸷。 傅临渊…… 第十五章 :帝王偏执,屡做痴戏 “傅临渊,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让阿姐的心向着你吗?”他低声嘶吼着,带着近乎病态的执拗。 “不可能,朕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一旁的赵高,正欲上前温言宽慰。 就见李隆基取出一旁的匕首,寒光骤亮,让人心惊胆战。 “皇上!” 他吓的魂飞魄散,扑过去,双手紧紧的攥着锋利的刀刃。 凛冽的刀锋瞬间割破了掌心,鲜红色的鲜血,从赵高的指尖溢出,染红了锦被。 撕心裂肺般的剧痛袭来,疼得他额间冷汗层层,身子也是忍不住的颤抖着。 但赵高不敢松手,只得死死地咬牙挡着:“皇上,不可。” 李隆基看着他流血不止的双手,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眼底升起了更深的疯魔阴鸷。 他松开了握着的匕首,忽的低低狂笑出声:“哈哈哈……” 赵高见状,忍痛夺下匕首,慌忙丟至一旁,掌心伤口血肉模糊,触目惊心。 他忍着剧痛,颤声劝道:“皇上,您若是动刀自残,长公主知晓,是真的会寒了心的。” 李隆基听着他的话,愤怒的揪着他的衣领,双目赤红,疯魔的质问:“阿姐今日没来,她已经生气了。” 赵高忍着掌心的疼痛,耐着性子劝慰:“皇上,您听奴才的,长公主只是一时气恼。” “她心里最疼的还是皇上您,她现在只是生气,并没隔阂。” “但若是您动用了匕首,伤了自己,那就真的回不去了。” 闻言,李隆基身形微僵,眼底满是慌乱与无措。 “那你说,朕该怎么办?”李隆基一想到李昭宁拆穿了他的谎言,以后不在理他,他就感觉自己不如就这样死了算。 他实在是想不到任何办法,能引起阿姐的注意。 “皇上,不如您在等等等。” 赵高跪在床榻边,两只手垂在身侧,伤口不断渗血,面色惨白,还在强撑着:“等张统领回宫复命,我们再做打算。” 李隆基跌坐回龙榻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盛满了少年般的迷茫与偏执。 殿内死寂沉沉,只剩下淡淡的血腥味。 良久,他瞥见地面滴滴答答的点点血迹,心口微滞,哑声开口:“朕要一个人待一会,你先去处理了伤口。” 赵高因为失血过多,整张脸显得十分的苍白,就连嘴唇都白了一层。 作为奴才,能听到主子的关心,那便是修了莫大的恩宠。 “奴才谢皇上恩典,奴才告退。”他强忍着痛站起身,双手垂落,步步踉跄退出寝殿。 守在殿门口的小安子,见他满手鲜血,脸色煞白,当即惊恐:“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别多问。”赵高忍痛低喝,快速吩咐:“你速速带人进去,把龙榻旁的血迹擦干净,一旁的匕首收起来,等会交给我。” 小安子连忙点头:“是,奴才这就去。” 赵高走了两步,又有点不放心的叮嘱道:“守好殿门,不准任何人擅入。” “我去太医院包扎,即刻便回。” “奴才记下了。” 不敢耽搁,小安子立刻带人入内收拾。 - 宫门口,国师府的马车停在宫门外。 待傅临渊上了马车,立在一旁的汜水出声询问:“主子,您方才为何不直接点破皇上的算计?” 傅临渊端坐在马车之中,白衣清冷,眉眼沉静无波。 他指尖轻轻的摩挲着腰间温润玉佩,声线淡而沉:“君臣脸面不可撕破,况且,本国师已然警告到位。” 只是一想到李隆基仅仅因为他去了长公主府,便做出如此偏激、自残的戏码,傅临渊的心底生出几分沉郁的担忧。 他抬眸,淡淡吩咐:“派人紧盯养心殿,若有任何异常举动,及时同本国师禀报。” “是,属下稍后立刻安排。” - 养心殿内。 小安子手脚麻利的将地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又将一旁带着血迹的匕首,擦干净后,藏在了身上。 全程他都没敢抬头。 寝殿内,虽然已经被打扫干净,但血腥味还是萦绕不散。 他刚退出殿外,便见到禁军统领张青峰,带着一脸的凝重,直直跪在了养心殿外。 小安子:“……” 不多时,包扎好双手伤口的赵高匆匆归来。 远远的,他就瞧见了张青峰跪在那里。 “张统领。”赵高走近,唤了一声。 张青峰抬头看向他,眸光落在他包扎的双手上,眼底一沉,沉声开口:“劳烦赵总管通传一声,末将前来请罚。” 赵高点点头:“张统领稍等。” 赵高入殿,小心翼翼的步入寝殿。 养心殿内静的压抑,李隆基斜倚在龙榻上,神色落寞,周身萦绕着沉沉阴郁。 赵高走过去,小心翼翼的开口:“皇上,张青峰回来了,正跪在殿外,求皇上责罚。” 李隆基听到这个名字,立刻坐正了身子,漂亮的桃花眼底是阴鸷冷寒:“传他进来。” “是。”赵高应声出去。 片刻,张青峰入内,重重跪伏在龙榻前,俯身请罪:“微臣参见皇上!微臣办事不利,败露计谋,还请皇上降罪!” “呵。”李隆基听到他这话,嗤笑一声,语气寒凉:“你倒是有自知之明。” “微臣有罪。” “说,她是如何察觉的?” 张青峰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将前因后果尽数倒出。 李隆基听完,大笑出声,笑声复杂,又带着骄傲与偏执:“朕的阿姐还是这般聪慧,仅凭一辆提前准备好的马车,便识破了朕的计谋。” 马车是他吩咐张青峰准备的,只是不想让阿姐太过于着急,故而忽略了一些问题。 张青峰垂首沉声,继续说道:“皇上,长公主在府门前识破后,便直接折返长公主府了。” “阿姐的心里,还是有朕的。” “既然寻常的法子留不住她,那朕便再换个思路,总能让她心软,来瞧朕的。” 赵高与张青峰对视一眼,他们二人在皇上的话语里,听到了偏执的疯魔。 赵高怕刚才匕首的事情,再一次发生,只得上前硬着头皮劝道:“皇上,要不要奴才再去一趟长公主府,试着恳请长公主入宫?” 李隆基抬手,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眼底掠过一抹疯狂的决绝:“不必,将朕刚才给你的匕首取来。” 赵高心中大惊,然后他又听到李隆基说:“还有朕先前服下的那药,也一并拿来。” 第十六章:半枚锁片,稳住疯帝 “皇上不可,还请皇上三思。”赵高屈膝跪地,头颅重重的磕在冰冷的地上,声音恳请。 一旁的张青峰见到皇上的这个举动,也是被吓了一跳。 他知晓皇上对长公主执念入骨,可是像现在这般,简直是已经到了失去理智疯魔的状态。 “皇上,请三思啊!” 李隆基看着龙榻边,跪着的两个人,眸光阴鸷沉沉,冷嗤一声:“你们好大的胆子,就连朕的话,都敢违抗。” “奴才不敢。” “微臣不敢。” 李隆基一把掀开锦被,赤着脚走下了龙榻。 他抬脚狠狠踹在了张青峰的肩膀上,力道极重,让他整个人朝后倒去。 张青峰忍着痛,一刻不敢耽搁,又立刻在他面前跪好。 转眸,李隆基又一脚踩在了赵高的头上,将他的脸死死的挤压在地上。 他一字一顿的说:“狗奴才,将朕的匕首,还有药取来,否则朕今日便要了你的狗命。” 赵高被他踩在地上,刚包扎好的双手掌心,又有血迹不断渗出。 赵高忍着剧痛,艰难的出声劝慰:“皇上,您仔细想想,长公主没入宫,却又识破了计谋,她在等。” 李隆基闻言,脚下的力道,稍稍松了一些,赵高乘胜追击,继续道:“等皇上亲自认错。” “皇上,若是长公主真的生气,她定会亲自入宫斥责您,可她没有。” 一旁的张青峰听到赵高的话,连忙附和:“皇上,长公主当时怒极,只说了一句好得很,再无半句重话。” “她转身回府时,大国师刚从府内走出来,她看都没看大国师一眼,径直入了府邸。” 这番话,恰好戳中了李隆基心底最在意的地方。 踩着赵高头颅的脚,缓缓松了力道。 他眼底的爆戾褪去几分,蹲在张青峰身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你说,阿姐回府时,并未理会大国师?” 张青峰立刻明白了皇上为什么忽然和颜悦色,跪拜叩首:“是,当时微臣抬头,还瞧见大国师想拉住长公主的。” “却被长公主的冷意止住,不敢妄动。” 这一幕,张青峰当时的确有看到。 李隆基听着这话,顿时眉眼舒展,心里狂喜翻涌:“张青峰,你说的可是真的。” “微臣不敢隐瞒皇上,还请皇上明察。”张青峰匍匐在地。 李隆基轻笑:“如此说来,阿姐没有骗朕。” 傅临渊在她的心里,真的只是一个能把她伺候舒服的男人,仅此而已。 可转瞬,他眼底偏执再起:“即便如此,阿姐今日终究是恼了朕的,朕总要做些什么,哄她消气才行。” 在他心里,唯有让自己受伤,才能唤来阿姐的一丝动容。 “皇上……”赵高心头一紧,正要再劝,殿外忽然传来了内侍恭敬的声音。 “启禀皇上,长公主府的大总管青黛在外求见。” 赵高的脸上瞬间露出喜色,立即抬头:“皇上,青黛是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她来,一定是奉命而来的。” 奉谁的命令,自然是显而易见的。 李隆基也明白这一点,他坐回龙榻,赵高忍着手上的痛,起身,给他盖好被褥。 随即快步走出殿外,扬声:“宣。” 随着赵高的声音落下,一身青色衣裙的青黛,走了进来。 她的手中,托着托盘。 赵高见到这托盘,悬着的心,算是稳稳放下了。 青黛在养心殿的屏风处,停下了脚步。 双膝跪地,恭敬行礼:“奴婢青黛,参见皇上。” “平身。”李隆基的声音,依旧虚弱。 “谢皇上。” 青黛起身,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启禀皇上,奴婢是奉殿下命令,来给皇上送样东西。” 李隆基看了一眼赵高。 后者立刻会意,上前接过青黛手中的托盘。 青黛学着李昭宁,冷淡的语调,继续说:“皇上,殿下还有几句话,命奴婢转达。” “但说无妨。”李隆基将托盘上的锦盒打开。 里面静静的躺着半枚旧锁片,纹路斑驳,边角被常年摩挲的发亮。 是儿时他与阿姐一人一半的不离锁。 看到这个锁,李隆基浑身一僵,眼底的疯魔尽数褪去,瞬间破防愧疚。 正在这时,青黛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殿下说,皇上若是真的伤了自己,这枚当年她拼尽全力护下来的‘不离锁’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往后,她便再也不认。” 字字平静,却又字字诛心。 听完这话,李隆基紧紧的握着‘不离锁’,表明平静,实则内心极致酸涩。 他的阿姐还是很在乎他的,可是他让他生气了,所以她暂时不打算来看他。 没等到李隆基的回应,青黛微微俯身,恭敬行礼:“奴婢告退。” 待青黛离去,赵高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张青峰,对他摆摆手中的拂尘。 两人默契无声退下,留皇上一人静坐殿中。 - 长公主府。 暮色沉沉,晚风闷躁。 王琳将今日太医开的安神汤,端了进来,轻声请示:“殿下,这安神汤,您现在喝吗?” “先隔着吧!”李昭宁坐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想到今日,李隆基一而再,再而三对她的算计,试探她的真心,心中便是很郁闷。 天色阴沉,一早就要下的雨迟迟未落,空气闷的让人喘不过气。 一股熟悉的燥热,悄然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缠的让人心绪不宁。 她猛地起身,眸色微凝:“备轿,去国师府。” - 国师府。 傅临渊正在书案前,抄写佛经。 白衣素净,身姿端方,烛火将他的侧脸投射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翻阅的动作,一俯一仰,像某种蛰伏的兽。 长公主府的轿辇停在了国师府门外。 门房的人见了,正欲询问,王琳便已经亮出了身上的令牌。 长公主府的人。 门房的人见状,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打开大门,正欲引路。 李昭宁缓步踏出,淡淡出声:“不必跟来。” 她认识去他寝殿的路。 “是。”王琳一干等人,留在了原地。 李昭宁只身进来,径直踏入,像是踏入自家的后院。 清梵殿。 李昭宁推门进来时,傅临渊恰好抬头,目光从佛经移到她的脸上,竟没有一丝的意外。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等她。 李昭宁没有看到他眼底的光,只是缓步走过去,袅袅身姿,步步摇曳,唇角带笑,软声轻撩:“本宫这会过来,可会打扰了师父的清修?” 第十七章 :深夜寻佛,暗室纠缠 “殿下与微臣乃是师徒,这国师府……” 傅临渊看向她,再看向她身后,她孤身一人来这他这国师府。 醇厚的嗓音,如陈年老酒一般惑人,溢出薄唇:“自然也是殿下的家。” “本宫的家?” 李昭宁轻佻眉梢,走到他面前,故意将手搁在他翻看的经书上。 傅临渊瞥了一眼,眸色沉静如深潭:“若不是殿下的家,殿下这么晚过来,所为何事?” 李昭宁俯身,今夜她穿的衣服宽松,随着她的这个动作,正好让傅临渊瞧见了惊艳的春光。 她声线软糯又魅惑,红唇一张一合勾人摄魂:“本宫病了,来请佛子渡渡。” 傅临渊也没藏着捏着,而是大大方方的欣赏着她展现的春光,嘴角撩起一抹邪肆的笑。 “太医开的安神汤,本宫都喝了三年了。” 她的指尖,划过案几边缘,缓缓朝他的胸膛靠近:“半点用处没有,所以本宫才来寻佛子发发慈悲,再施一针,就像在九华寺一样。” 傅临渊听到这话,琉璃眼眸汹涌翻滚,九华寺后山的画面尽数回笼。 - 他抓着她的作乱的手,嗓音低沉:“殿下有病?” “嗯,有病。”李昭宁仰头,眉眼肆意张扬:“求佛子施针普度。” 听到这话,傅临渊笑了。 他本就长的绝美,这一笑,霎时间让天地黯然失色。 最后他沙哑着嗓音,字字缱绻:“谨遵殿下旨意。” - 烛火噼啪,爆出个灯花。 傅临渊放下手中的笔,起身。 他走到她的身侧,推开一旁的窗。 夜风灌进来,吹的烛火摆动,他的影子叠加在她的身上,轻轻摇晃。 “殿下可知,国师府是什么地方?”他问。 李昭宁单手支撑着下巴,侧眸看着他,眼底有丝,嘴角勾起一抹勾人的笑。 笑的很邪:“祭天祈福,通神明的地方,才更好玩,不是吗?” “殿下说的对。” 傅临渊伸手,将她的领口拢拢好,指尖不经意的擦过她柔白的肌肤:“可国师府能通神明,自然也能通地狱。” 李昭宁脊背一僵。 “微臣这殿后有一处暗室,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他没说是一间通向神明之地,还是通向地狱之地。 他靠近她,慢慢的说:“入内,要搜身。” 他的唇瓣几乎贴在她的耳垂上,嗓音嘶哑:“这叫要赤裸裸的来,赤裸裸的去,殿下,要去看看吗?” 李昭宁直起身子,回望着他,红唇不经意的扫过他的脸颊:“师父这是在吓唬本宫?” “微臣……” “那可能要让师父失望了,本宫从小到大,从不知怕是什么。”她的手,从他的脸颊滑倒喉结,再缓缓往下,到他的胸口。 “烦请佛子,前面带路。” - 清梵殿后,有一间禅房直达地下的暗室。 这间暗室,傅临渊每个月都会进来一次。 因为这里,供奉着一个牌位。 但房间里太黑,李昭宁什么都看不见。 门在她身后合上时,李昭宁才发觉,这地方黑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伸手去探,触到的是一面墙,湿漉漉的,渗着寒气。 “师父要同本宫说,这里是通往地狱的?”李昭宁说,因为她看不到傅临渊在哪里。 常在黑暗中的人,能很快的适应黑暗。 傅临渊就是这样的人。 当他看到李昭宁这个细微的动作时,轻声的问:“殿下怕冷?” 李昭宁是大周的长公主,她的骄傲与威严,容不得丝毫被挑衅。 她想着刚才声音的来源,猛地一个转身,伸手抓住了某物。 傅临渊猝不及防,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低喘。 然后他就听到李昭宁轻笑出声,说:“师父现在,还觉得本宫怕吗?” 傅临渊知道她大胆,但是不知道她竟然大胆的无底线。 他嗓音紧绷:“殿下,是不是先放开……” “本宫觉得这里很黑,这样拽着,挺好的。” 李昭宁凑近他,她的红唇与他的薄唇只有一线距离。 他的呼吸与她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暧昧的氛围将他们团团围住。 傅临渊想要凑近,李昭宁又微微后退,与他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师父这是急了?” “是呢,现在师父有这么重要的‘把柄’落在本宫手里。”她说话的时候,还用手轻轻拽了一下:“等会可要任由本宫为所欲为了。” 李昭宁手中的动作,每动一下,傅临渊的身子就会紧绷几分。 “那殿下可要拽紧了,别等它变身吓到了。”傅临渊逼近靠近,逼得她连连后退。 直至退无可退,她的手自始自终都没有松开。 身后冰冷的墙壁,透过薄薄的衣裙,让李昭宁打了一个寒颤:“……嗯!” “呵。”察觉到她身体的反应,傅临渊轻笑,掌心扣着她的后脑勺,指腹摩擦着她细腻的肌肤:“微臣还没有开始,殿下在这就高兴上了?” “傅临渊……” 这是李昭宁,第一次在意识清醒之下,直呼他的全名。 话语未落,便被他狠狠地吻住。 他吻的很深,想要把她肺里的空气全都抽干,再将她整个人吃进肚子里。 “微臣知道殿下急了,微臣这就给殿下治病。” 他抬手,指尖利落的解开她的衣带。 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醒了,她听见了布料摩擦的悉悉索索声。 听见了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还听见了他将自己腰带仍在地上的轻响。 “殿下,要开始了。” “傅临渊……”她仰头,在黑暗中追寻他的唇。 他退开半寸,哑声提醒:“殿下喊错了。” 他咬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震出来:“微臣喜欢听殿下喊,佛子。” 李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手中的‘牵引绳’一拽,逼得他气息更乱了。 “那今夜……”她凑近,牙齿磕在他的喉结上,语气勾人:“佛子可要好好普渡众生?” 傅临渊的眸光暗沉,扣着她后脑勺的手收紧,唇瓣贴在她的耳廓上,低笑,那笑声里,带着猝血的疯:“……微臣只渡殿下一人。” 第十八章:告白被拒,偏执互锁 天亮破晓。 肃穆的国师府大门前,长公主府的马车,静静的停了一夜。 王琳带着府里的侍从守在车旁,寸步未离。 一直到天快色蒙蒙亮,国师府的大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身穿白色锦服的大国师,抱着李昭宁走了出来。 王琳立刻上前,低声询问:“国师大人,我家殿下……” “王琳,回府。”李昭宁慵懒的倚靠在他的怀里,嗓音沙哑疲惫。 此刻她浑身酸软无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王琳恭敬应声:“是。” 平时长公主乏累,都是王琳伸手抱起的。 所以王琳下意识的伸手,就要接过大国师怀里的人。 傅临渊浓眉一蹙,侧开身子,径直抱着李昭宁,走向马车。 王琳:“……” 他轻轻的将人放在软垫上,垂眸,吻了吻她的眉心,语气温和:“殿下回去,早点休息。” “想不早点休息也不行了,本宫累了。”李昭宁半磕着眼,恹恹道。 傅临渊看着她倦怠的模样,轻笑出声:“殿下真是娇嫩,哪哪都娇嫩。” 李昭宁睁开媚眼看他:“你不喜欢?” 傅临渊琉璃眸光微沉,淡淡应声:“微臣若是不喜,今夜便不会留殿下在此。” “喜欢就好。” 李昭宁伸手,搂住了他的颈脖,将他整个人往下拉,微微拱着身子亲了上去。 吻罢,她抬眸望着他,嗓音软糯娇美:“你是不是知道,本宫今日会来找你?” “不知道。”傅临渊垂眸,神色平静。 但是猜到了,可他不说。 “你晚上真的不是在等本宫?” 傅临渊的眼底掠过一丝清淡的缱绻,低声道:“殿下一直都是这么自信的吗?” “不行?” 她语调慵懒娇美,带着勾人的弧度,傅临渊堪堪平复的心绪,又泛起了燥热。 大手勾着她的颈脖,再一次吻了上来。 直到两人气喘吁吁,方才停下。 傅临渊勾着她的颈脖,气息微喘:“殿下,不要再撩拨微臣了,微臣怕殿下会受不住。” “那改天……”李昭宁的指尖划过他的喉结,眼尾勾火:“本宫让师父试试,什么叫‘受不住’。” “噗!”傅临渊低低的嗤了一声,不再逗留,转身下了马车。 李昭宁看着他好不留恋的背影,突然心里生了一个执念。 她要这个人,将这个人留在身边,绑在身边,让他再也无法离开。 “傅临渊!” 傅临渊脚步顿住,站在马车旁,转身,垂眸站定:“微臣在。” 他们的中间遮挡着马车帘,但这不妨碍他们交流。 马车内,李昭宁舌尖抵着齿关,像是含了一颗糖,声线勾人:“本宫见你身上有很多的伤疤。” 傅临渊的瞳孔一缩。 “本宫摸着心疼。”李昭宁嘴角勾起,扬起一抹潋滟的笑意,声音里也是充满了魅惑:“不如你跟了本宫,本宫许你荣华富贵。” 指尖挑开车帘,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眸:“许你……夜夜相伴。” 傅临渊这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开口。 “殿下,微臣是皇上的臣子,殿下,敢向皇上要人吗?” 皇上现在就怕他们之间有纠葛。 可李昭宁不怕。 “这有何不可?”李昭宁闻言,笑的张狂肆意:“这天下,就没有本宫要了,得不到的。” 听到她这话,傅临渊也笑了。 他本就长的绝美,这一笑,让周遭的一切,黯然失色。 “可是微臣不想有天被殿下嫌弃,所以这官职、这身份、微臣还是要守着。” 他这话,是拒绝了。 风不知何时停了。 李昭宁挑着车帘的手一顿。 她缓缓下车,赤足踩在他的官靴前的泥地上,仰头看他。 她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身后,垂到腰际,像九华寺那夜。 “傅临渊。”李昭宁念着他的名字,一字一顿:“你知道拒绝本宫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知道。”傅临渊垂眸,声音轻的像是叹息:“但微臣更知道……” 他忽然俯身,唇瓣几乎贴上她的耳廓,那姿态恭敬的像是在行礼,说出口的话,却是淬了毒:“殿下得不到,会不会更加怜惜微臣?” 李昭宁笑了,笑的眼尾泛红,妖冶又冷戾。 她抬手,狠狠地掐住了他的下巴,指甲恰进了他的皮肉里,像是要抠出他的骨头。 “傅临渊。”李昭宁的声音轻的像是在说情话,眼底却是一片荒芜刺骨的冷。 指尖从他的下巴,滑倒喉结,她笑的幽幽:“趁本宫还新鲜,你可要好好伺候。” “别等到本宫腻了……” 她猛地甩开他,转身上了马车,帘子落下的瞬间,忽然又被掀开半寸:“像条狗一样,爬回来。” “回府。” 傅临渊站在原地,指尖抚过下巴被她掐出来的红痕,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像冰面裂开一道缝,露出了底下汹涌的、近乎疯狂的暗涌。 “殿下,不会有那一天的。” “因为……”傅临渊抬眸,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暗:“我们注定要锁死在一起。” 一辈子。 - 皇宫,御书房。 因为昨日李隆基自行服毒,身体还未恢复,今日休息,并未去早朝。 但连日堆积在御书房的奏折,还是需要他亲自去批阅。 赵高接过内侍递过来的热茶,小心翼翼的送到书案边,轻声劝道:“皇上,您都批阅一个时辰了,您要不要休息一会?” “昨日加今日的,已经堆积了许多,朕若是再歇息,这奏折怕是要堆积如山了。” 话虽如此,李隆基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狼毫,接过他递过来的茶水,喝了小口,漫不经心的问:“今日长公主府,可有什么事情?” 赵高身子一怔,眸光有些闪烁,心头阵阵发虚:“皇上恕罪,奴才今日还没有派人去长公主府。” “那你快派人去看看。”李隆基放下手中的茶盏,重新握起狼毫,语气淡淡却带着威压:“有什么事情,及时禀报于朕。” “……是。”赵高因为心虚,所以转身时,不小心将书案上的奏折,扫了一摞撒到地上。 奏折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赵高吓的魂飞魄散,立刻双膝跪地:“奴才有罪。” 第十九章:彻夜未归,帝王疯召 李隆基看着匍匐在地的赵高,漂亮的桃花眼从地上的奏折,移到他紧绷的脊背上。 他微微眯着漂亮的桃花眼,冷冰冰的质问:“赵高,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朕?” “奴才不敢。”嘴上应声,可他的头,却是越垂越低。 赵高自小便跟在他身边,李隆基一眼便能看穿他在心虚。 当即,李隆基再次放下手中的狼毫,声音冷冽如霜:“赵高,你该清楚,若是让朕知晓你隐瞒了不该隐瞒的,朕会直接要了你的狗命。” “皇上恕罪。”赵高知道有些事情是隐瞒不下去的,重重叩拜:“奴才有罪。” 李隆基脊背一挺,厉声喝道:“还不说。” “是……长公主府……” 赵高想到接下来要说的内容,整个人都忍不住的颤抖,是恐惧,更是恐慌。 李隆基听到这几个字眼,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冷。 “说。”一个字,带着帝王睥睨天下的气势与彻骨的寒。 “今日一早,监视国师府的人回来禀报,说大国师一早抱着长公主从府内走出。” 赵高说完这话,御书房内的空气瞬间凝结。 浓重的帝王威压铺天盖地,压的殿内宫人内侍几乎喘不过气。 “哈哈哈……” 李隆基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可怖,又裹着无尽的悲凉。 “她明明说过,不会骗朕。” “她说过,傅临渊于她而言,不过是一个能哄她舒心的男人。” “可现在……” 李隆基想到昨天他收到不离锁时,满心对阿姐的愧疚,整个人便彻底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她竟又去找了他,哈哈哈……” 李隆基仰头狂笑,猩红的眼角有泪缓缓流出。 “阿姐,你为何要骗朕?” “你究竟知不知道,朕一直以来都以你的话为尊,为什么到头来,换来的全是欺骗。” 赵高跪在书案旁,听着帝王的自怜,心头满是心疼,低声想要劝慰:“皇上,长公主她……” “你闭嘴。”李隆基愤怒的朝他嘶吼着,眼底是嗜血的寒芒:“你们一个个,全都合起火来骗朕。” “奴才不敢!” “不敢?”李隆基冷笑,一脚将他踹翻在地,抬脚狠狠踩在了他的胸口,用力的碾压:“若不是你自己心虚露馅,被朕识破,今日这事,你打算瞒多久?” 赵高被他踩在地上,不得起身,只得昂望着他,他的脸色惨白:“奴才不该隐瞒,奴才有罪,甘愿领罚。” “领罚?”李隆基冷笑一声,绝色容颜扭曲在阴鸷凤眸之下:“朕恨不得杀了你,方能泄恨。” 轰—— 赵高整个人愣在了原地,失去了挣扎的力度。 李隆基欣赏着他绝望的神情。 欣赏着他惨白的面容。 此刻的赵高像极了他自己,被阿姐欺骗,被阿姐背叛,充满绝望的他。 除了肆无忌惮的发泄,他还能做什么? “哈哈哈……” 李隆基转身将御书房里,所有只要能摧毁的东西,全部摧毁。 守在殿外的宫人,听着御书房内的动静,无人敢入内,只得一个个屈膝匍匐在地,噤若寒蝉。 也不知道李隆基发泄了多久。 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发泄了。 他跌跌撞撞的走到龙书案后,拿起狼毫,冷声吩咐:“取空白圣旨,招八百里加急。” 地上的赵高连忙撑着身子,起身:“是!” 李隆基提笔,在空白的圣旨上疾书,字字用力,墨迹穿透纸背。 写完,他将圣旨叠好递给赵高,神色偏执又郑重:“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即刻召回北境大将军白起!” 赵高双手接过圣旨,低头垂眸:“奴才遵旨。” 赵高躬身退下。 李隆基在空白的宣纸上,重重写下‘傅临渊’三个字,随即又在名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阿姐,不要怪朕,朕只是不想你受到伤害。” 他手中死死地攥着不离锁,指尖掐出血来,他忽然不觉疼。 偌大的御书房内,只剩下李隆基一个人待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 皇宫一道圣旨,八百里加急,快马直奔边境边关。 如此大事,傅临渊身为大国师,自然是第一时间就收到了密报。 国师府。 傅临渊手握着密报,琉璃眼眸一沉。 汜水在一旁,低声的询问:“主子,皇上这个时候,突然召回大将军,难道是他发现了什么。” “当年本国师能坐上这位子,全靠威胁,现如今,他想擦干净做好人,那也要看,本国师答不答应。”傅临渊眼底渗出刺骨的寒芒,周身气息冷冽。 转眸,对汜水说:“既然他这么想要摆脱本国师,本国师又岂能让他如愿。” “去吧,将之前收集的证据,让戏水送一部分去养心殿,好让小皇帝知道,他这辈子都脱离不了本国师的掌控。” 汜水应声,恭敬点头:“是,属下即刻安排戏水送达。” 汜水躬身退下。 傅临渊站在清梵殿的窗口,望着庭院里,因为春暖,逐渐冒出的嫩芽枝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低声自语:“小皇帝,卸磨杀驴这种戏码,你还嫩了点。” - 长公主府。 李昭宁还不知道因为她昨晚毒发的举动,让少年皇帝从卑微弟弟已经变成了偏执帝王。 温情的所有面具全部被撕碎。 彼时,她正躺在后院的温泉池中。 青黛正在一旁,为她细心剥着葡萄,目光落在长公主身上又多出来的痕迹,她是又心疼,又无奈。 李昭宁瞥了她一眼,瞧着她纠结的模样,轻笑出声:“旁人不知,还以为本宫身上这痕迹,是你所造成的。” “殿下!”青黛娇嗔。 她哪里敢在长公主身上留下痕迹,那简直是自寻死路。 李昭宁接过她递过来的葡萄,脑海里闪过清晨离开时,傅临渊那副淡漠拒绝的模样。 又想到她那个皇帝弟弟李隆基,对傅临渊的排斥。 她漫不经心的开口:“本宫记得,当年本宫分府独居时,朝中大臣,送了不少男侍在后院?” 第二十章:府邸寻欢,美人列侍 青黛乍一听到长公主这话,惊的手中的葡萄直接掉在了地上,再滚落温泉池:“殿下,你怎么忽然提起这事?” 李昭宁伸手接住即将沉入水底的葡萄,随手丢在了一旁。 并未直接作答,只淡淡问:“那些人,如今还在府中?” “在的。”青黛应声点头。 李昭宁抬手缠绕着胸前的一缕发丝,声线慵懒撩人:“让他们都过来。” “现在?”青黛满脸错愕。 毕竟之前长公主毒发那么难受,她都没有召见这些人。 现在有了大国师,按理更不需要旁人了。 李昭宁知道她在惊讶什么。 以前她不需要,是因为不知道,原来男女在一起,竟会这般快活。 再者,傅临渊总是那般的高高在上,又那般轻易的拒绝她,那她换一个旁人相伴,又有什么不对呢? “就是现在,去吧!” 青黛见她神情不想是开玩笑,放下手中的葡萄:“是,奴婢这就去。” 在府中,若是旁的事情,青黛吩咐一声即刻。 可现在这件事,她一定要自己去。 因为她足够了解长公主。 她过去可以在后院那几人见长公主之前,她指导一番。 若是长公主能在后院相中旁人,那么大国师就不会成为长公主与皇上指尖的阻碍了。 青黛离开后,王琳走过来,代替了她原先的位置。 “王琳,你说,本宫府里的这些面首,可比得上大国师?”李昭宁撩着温泉池中的温水,漫不经心的问。 实际心里就是一种不肯服输,又不愿意承认的轴劲在作祟。 王琳心里清楚,长公主何等骄傲,昨夜与大国师温存,今日却被对方拒绝,岂能咽的下这口气。 虽然后院的那些面首,她并没有全部见过,但有几个,在她的眼底,她觉得长的还是不错的。 王琳斟酌着回话:“属下觉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因为觉得近段时间大国师在长公主心里是有地位的,所以很多话,她不敢说的太直白。 “行吧!指望你能说出个一二三,那就不是你王琳了。” 王琳非常感激的叩谢:“谢殿下体谅。” - 青黛一路行至后院。 与其说是长公主府的后院,倒不如说是长公主专注的温柔乡。 地处偏僻,远离正院,如同皇宫后宫一般。 只是可惜,建府以来,长公主未曾踏入过这里。 远远的,青黛就瞧见有三五个人坐在凉亭。 暮春午后,和风绵软。 琉璃凉亭隐在叠翠烟柳之间,一池锦鲤追逐游动。 凉亭的石桌上,摆着冰镇的蜜浆,还有精致的点心。 五位荣色冠绝的男子,闲坐在亭中,各占一方,随性闲谈着。 “有人过来了。” 几人闻声而起,远远便瞧见院门口走过来的身影。 为首之人他们刚入长公主府时见过,那是长公主身边的大宫女,青黛姑娘。 他们依次走出了凉亭,站在青石路上,对着来人,躬身行礼:“拜见青黛姑娘。” 青黛望着眼前一众绝色美男,态度温和,轻轻一笑:“诸位记性真是不错,还记得我。” 身穿月白长衫的男子开口,语气温和:“不知青黛姑娘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吩咐谈不上。” 青黛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人。 身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温润。 水红色锦服的娜娜子,妖冶。 浅杏色素雅长衫的男子,素雅。 墨色劲装的男子,桀骜。 鹅黄软缎短衫的男子,软糯。 倒是各有风姿。 “本想着殿下召见,我便亲自过来指点诸位一二,没想到诸位这长相,生的极合殿下心意,那我便不在多说了。” 青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殿下有请,诸位请随我来吧!” 五人面面相觑,皆是震惊。 他们入府数年,常年无人问津,本以为这辈子都会这般沉寂下去。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能得到长公主的召见。 青黛淡淡的出声提醒:“别愣着了,惹殿下久等,模样长的再好也是无用。” 五人连忙躬身行礼:“多谢青黛姑娘提点。” 青黛走在前,他们几人紧跟在身后。 - 温泉池。 李昭宁在温泉池里泡了许久,缓缓起身。 王琳立刻上前,为她披上了一件粉色外袍。 李昭宁赤着脚,走到一旁的软榻边,侧身慵懒的躺下。 乌黑的长发倾斜下来,半遮着胸前春光。 她修长的腿在宽松的长袍下若隐若现,风情撩人。。 那五个人走进来时,瞧见的就是这般绝色光景。 大周长公主,艳绝倾城,侧卧软榻,妖娆入骨。 “殿下,人都带来了。” 青黛说完,让出位置。 跟在她身后的五个男人,立刻站成了一排。 五人风姿各异,美,但皆都不同。 或清冷、或妖冶、或温润、或桀骜、或软糯,这般凑在一起,堪称人间绝色。 “参见长公主,长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李昭宁缓缓起身,走到他们面前。 纤细的手指,抬起身穿月白广袖长衫男子的下巴,眼波流转:“生的倒是清隽,叫什么名字?” 男子细长的眉眼微微挑起,声音温润如玉:“草民沈清寒。” “沈清寒,这名字不错。”李昭宁的手指,划过他饱满光洁的额头,再到自带浅浅凉意的眼尾:“这双眼睛,最是勾人。” 光是这么看着人,就像是在勾人做坏事。 李昭宁转眸看向沈清寒身侧,穿着明艳妖冶的男子。 不等她开口,男子率先轻启薄唇:“草民苏伶辞。” 李昭宁轻笑出声:“果然不亏为五人中最为亮眼的。” 听到这话,苏伶辞眼眸微微上挑,眼波流转间尽是潋滟媚色。 下一个,是一位温润端庄的男子,有了前面苏伶辞的开头,李昭宁走过来时,他便轻启薄唇:“温景然,参见长公主。” “好一个俊朗的俏郎君。” 李昭宁的指尖在他的胸膛轻轻划过,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风情。 最后她走到陆骁面前。 看了一众温柔风雅之人,忽然来个充满野性的少年郎,倒是让她眼前一亮。 少年脊背挺直,气场凛冽,声线低沉磁性:“下官陆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