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三星堆满级幼崽超凶的》 第一章 死对头变“爸爸” “当~” 铁铲磕在恒温培养皿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穿着黑色防水服的男人正弯腰,粗暴的去挖那株刚抽出两片嫩叶的远古种子,泥土簌簌掉落,眼看就要铲断脆弱的根系。 苏棠缩在两米外的废旧水培架下,紧紧咬着宽大的女款风衣领口。 痛。 骨缝里传来密集的刺痛感,剧烈的压缩着成年人的骨架。 这种基因层面的逆向退化带来极其剧烈的生理折磨。 学术界那些人一直声称端粒酶不可逆转,但三星堆遗址挖出来的这些附着孢子,彻底推翻了他们的理论。 孢子入肺直接篡改端粒酶活跃度,导致细胞断崖式逆生长。 万幸这种逆生长没烧坏脑子。 也就是说她现在虽然变成了七岁小孩的身体,智商依然是那个全网封神的顶级育种师K。 她费了半条命才把那株远古绿竹的基因序列稳定下来,这东西一旦量产就能大面积净化废土辐射。 跨国寡头那些利益集团,绝不允许这种打破垄断的东西问世,派人来毁种子完全在苏棠的意料之中。 但她万万没算到自己会在这个时候中招缩水。 苏棠伸出手去,摸口袋里的抗凝血剂。 摸了个空。 短手短脚根本就够不着风衣底部的口袋,这波简直是地狱开局。 不远处的男人一用力,连根拔起了那株植物和底部的培养基。 “住手!你疯了!根系断了绿竹的基因链会当场崩溃的!”苏棠没忍住,出了声,脱口而出的却是软糯糯的童音。 男人动作一顿,猛的转身,手电筒的强光笔直扫向水培架底部。 “谁?谁在那边!”光圈里一个穿着极不合体大衣的小女孩,正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头顶还翘着几根乱糟糟的头发。 男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喉咙里溢出一声嗤笑,拎着铁铲大步走近。 “哪来的野丫头,大半夜跑来废土温室找死?滚远点!这株绿竹可是寡头老板点名要毁的东西,弄坏了你拿命赔吗?” 苏棠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她用短粗的手指在内兜里抠了半天,翻出一颗半化的大白兔奶糖,慢吞吞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嘎嘣。 奶糖被硬生生咬碎。 大脑超频解析模式开启。 视网膜上飞速刷过眼前这人身上的微观数据。 苏棠顶着那张稚嫩的包子脸仰起头,奶声奶气但语速极快。 “你左手手背有红斑,呼吸频率一分钟超过三十次,刚才穿过外围防护林,碰到了变异夹竹桃和鬼针草的杂交种吧?” 男人脚步猛的一停,铁铲悬在半空。 “那种毒草的花粉带有神经麻痹毒素,现在是不是觉得喉咙发紧舌根发麻?如果不吃特效药,最多五分钟你的气管就会彻底水肿封死。” 苏棠咽下糖块,吧唧了一下嘴。 男人下意识摸向脖颈。 呼吸确实变得粗重,吸气时肺里呼哧作响。 男人咬牙切齿,手电筒的光晃的厉害。 “你胡说八道什么!” 苏棠伸出小短手,指了指他的战术靴。 “胡说,你靴子边缘粘着蓝色荧光粉,那是变异鬼针草的防御孢子,接触体温后会加速毒素循环,你刚才挥铲子用了不少力,毒素已经逼近心脏了。” 男人脸色惨白,握着铁铲的手抖个不停。 五分钟,他只有五分钟。 他来这儿是为了拿佣金不是来送命的,但这小鬼到底是谁,为什么连毒发时间都算的这么准。 男人往前逼近,手电筒的光直接怼在苏棠脸上,面目狰狞。 “药在哪,把特效药交出来!” 苏棠摊开双手,小肩膀一耸。 “我一个幼儿园大班的小孩怎么会有那种东西,不过门外医疗箱里有肾上腺素,你可以去赌一把命。” 男人被这句话彻底激怒。 被一个小女孩戏弄,屈辱感瞬间压过了恐惧。 “老子先弄死你再去拿药!” 铁铲用力劈下。 苏棠想躲可七岁小孩的短腿,完全使不上力,沉重大衣下摆死死绊住了脚踝,整个人往前栽倒。 完蛋,这回真要给这蠢货送人头了。 砰~ 一柄通体漆黑的定制雨伞,从温室顶部钢化玻璃直坠而下。 尖锐伞尖带着极大力道,精准无误的撞在铁铲木柄上。 咔嚓一声,木柄应声折断。 男人虎口震裂,哀嚎着连退数步,半截铁铲砸在地上。 碎玻璃伴随大风倒灌进温室,废土边缘夜风夹杂着沙砾,打在墙上发出刺耳摩擦声。 皮鞋踩碎玻璃渣的清脆声不急不缓的响起。 陆宴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单手插兜从破开的温室大门踏入。 他嫌恶的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袖扣。 “现在的商业间谍,门槛都这么低了吗?” 陆宴冷哼一声。 “穿淘汰三年的老款防水服,拿劣质碳素钢铲,连个幼儿园大班的矮冬瓜都打不过,回去转告你们老板,想毁我陆宴的农场,好歹花钱雇个带脑子的。” 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这种战五渣,扔在废土区当化肥我都嫌重金属超标。” 男人捂着流血的手惊恐的看着来人。 废土区谁不认识陆宴,那个靠基建钞能力,把跨国农业寡头打压到底的男人。 男人结巴了。 “陆,陆总……” 陆宴懒的废话,走过去一脚踹在男人的膝弯。 骨裂声响起,男人直接跪倒在地,痛的连声音都发不出,只剩下倒抽冷气。 陆宴觉得外套碍事随手脱下扔在一边,转身走向缩在角落里的苏棠。 苏棠仰着头,看着这个在商界出了名心黑手狠的死对头,脑子里疯狂盘算。 【他认不出我。】 【他绝对认不出我。】 【我现在只有七岁。】 下一秒陆宴弯下腰,两根手指捏住她风衣后领,直接把她拎了起来。 后颈的衣服被瞬间抓住。 苏棠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两下,被迫对上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 苏棠用力蹬着小短腿试图踢他,但距离差了十万八千里。 “放手,你这个黑心资本家!” 陆宴不仅没放反而把她举高了点,平视着那张气鼓鼓的圆脸。 陆宴觉得好笑,空出的手弹了一下她脑门上的头发。 “不仅变小了脾气还见长,刚才忽悠那蠢货的时候不是挺能说,变异鬼针草的孢子根本不发光,那是你自己配的追踪粉末吧。” 苏棠瞬间噎住。 瞬间暴露了身份。 这家伙不仅认出了她,还一眼看穿了她刚才的伪科学恐吓。 地上的男人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七岁小孩骗了,气的当场吐出一口血水。 陆宴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杂鱼,对门外候着的保镖打了个手势。 “把这件重金属超标的垃圾处理掉,查查是哪家寡头派来的,明早我要看到他们的股票闪崩。” 清场完毕。 陆宴重新把视线落回手里拎着的小团子身上。 那双倔强不服输的眼睛,加上刚才连珠炮似的毒舌做派,除了那个天天在实验室里,跟他互怼的苏大教授还能有谁。 他短促的笑了一声,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低沉嗓音开口。 “苏教授,变小了也这么凶啊?” 苏棠瞳孔微缩。 “叫声爸爸,这片农场就归你。” 陆宴顺势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宽阔的胸膛挡住灌进来的冷风,语气轻佻又恶劣。 第二章 萌娃初显威 砰。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在废土公路。 陆宴伸出一只手紧紧抓住苏棠的后衣领,将这个乱跑乱跳的女孩整个提在了空中。 车门此时正敞开着,他迈着大步径直走过去,把脏兮兮的苏棠塞进了迈巴赫的后座,而后座是专门定制的真皮儿童座椅。 咔哒、咔哒。 五点式安全带扣紧系实。 苏棠短手短脚在空中胡乱扑腾了两下却没能挣脱,这个男人看上去身形削瘦,身着一身裁剪合身的高定西装,然而其肌肉力量却大得离谱。 单臂把她悬空拎起的时候。停顿之中连半点颤抖都不曾出现。 她眼珠转动了一下,视线黏在了陆宴左手捏着的那个密封的恒温管上。 管子里面装着一小撮呈现黑褐色的颗粒。 远古培养土。 这可是好东西。 在末世废土时代,地表辐射严重超标,植物全都死光了,如今外头种出来的都是变异作物,吃上一口就可能让人出现严重变异。 这一管子未经污染的纯净土壤,要是放到黑市上去,能够换来三座中型避难城。 得想个法子把这东西弄到手。 苏棠调整了一下呼吸,装作重心不稳朝着旁边一歪,肉乎乎的小手顺势朝着他左手腕抓去,指尖距离恒温管边缘只差半寸。 额头突然撞上了一个硬物。 有着圆润且带点塑料包装纸的那种廉价触感。 苏棠动作骤然一停,顺着那物向上望去。 陆宴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手中拿着一根草莓味棒棒糖,糖棍那边正好不偏不倚地戳在她眉心上。 “偷东西?七岁小孩的作案手法粗糙了点。” 陆宴嗓音低哑,嘲弄的意味毫不掩饰。 苏棠翻了个白眼。 要不是这具身体缩水成七岁的奶娃娃,刚才那一下连招,她能把这男人连人带土一起撂倒在公路上。 “呃……陆总!” 一辆重型越野车伴着刺耳的刹车声停在身后,穿着全套防化服的科研主管赵明,急匆匆跑过来,手里抱着一沓纸质数据报告。 赵明跑到近前,目光扫过车里被绑的结结实实的苏棠,眉头皱成一团。 这哪来的外城区流浪儿。 麻布衣服上全是灰,脸颊蹭着两道黑泥,脚上连双鞋都没有。 “陆总,三号基地的交接文件都在这,这外城区的流浪儿怎么混进您车里的?辐射区的感染源防不胜防,我这就叫警卫把她丢出去处理掉。” 赵明递上报告,又指了指苏棠。 说着他伸出戴着厚重防护手套的手,去扯苏棠的安全带卡扣。 啪。一声脆响。 赵明的手背被狠狠抽开,他吃痛退后半步,错愕抬头。 陆宴慢条斯理的收回手,从上衣口袋抽出一方消毒丝帕,擦了擦刚碰过赵明的那两根手指。 “我陆宴的私生女,你也配碰?” 他把擦完手的丝帕随手扔在赵明脚边,语气毫无起伏。 赵明面如土色,连退三步,左脚绊右脚差点摔在沙地上。 “私、私生女?” 他结结巴巴,看苏棠的眼神全变了,那表情堪比看见了严重的变异体。 “这……这怎么回事,您什么时候……” 赵明语无伦次,冷汗顺着防化服的头盔往下淌。 圈里谁不清楚陆宴是个出了名的洁癖,别说女人连只母蚊子都不让近身,现在凭空冒出一个七岁的女儿。 苏棠坐在儿童座椅里,费力的翘起二郎腿,冲赵明吹了个响亮的口哨。 这便宜爹还挺上道,拿她当挡箭牌的借口用起来挺爽。 “开车。” 陆宴没再看赵明一眼,长腿迈进车厢关上车门。 迈巴赫在漫天黄沙中扬长而去,留下一地尾气和风中凌乱的赵明。 温室别墅。 车子停稳。 这是一座全玻璃打造的超大穹顶建筑,外头是黄沙漫天寸草不生的废土,里头却维持着精准的恒温恒湿,空气里飘着植物特有的微苦香气。 苏棠被陆宴拎进客厅,双脚刚沾到羊毛地毯,一件粉色层叠蕾丝的公主裙就迎面砸进了她怀里。 “换上。” 陆宴坐在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端着一杯清水。 苏棠将粉色衣服展开,瞥了一眼便笑出声来。 “你品味真烂,这死亡芭比粉,变异蟑螂看了,都必须连夜买站票逃跑,废土时代做这种花里胡哨的蕾丝,是嫌逃命的时候挂在铁丝网上,死的不够快吗?” 她将裙子扔在地毯上。 陆宴没作声,目光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这小孩从被他捡到时起就没哭过一声,不仅不哭还总有一种看透一切的混不吝,外城区那些为了半块发霉面包互相撕咬的流浪儿,可养不出这种脾气。 “洗澡换衣服,不然就把你扔回外城区喂沙虫。” 陆宴敲了敲茶几边缘。 苏棠没理会他的威胁,她转过头,视线越过沙发盯上了后方那片隔着防弹玻璃的温室。 温室正中央的无菌罩里,放着一盆即将枯死的兰花。 叶片发黄,根茎萎缩,花苞还没开就透着死气。 陆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那盆素冠荷鼎,我手下最顶级的科研团队养了三个月,今天早上刚下达病危通知。” 他喝了一口水,玻璃杯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轻响。 苏棠迈着小短腿走过去,把脸贴在防弹玻璃上只看了一眼。 “救不活的。” 她收回目光,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懂?” 陆宴语气多了几分玩味。 苏棠转过身,伸出三根肉乎乎的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 “第一,培养土里的氮磷钾比例不对,氮偏高了百分之零点一。” “别小看这零点一,在废土环境里这就是催命符,植物的根系承受不住这种浓度的刺激直接烧坏了。” “另外你们用的应该是第三代合成土,滤网孔径选错了导致微量元素在底层沉积,这种低级错误放在我以前待的实验室是要被扣光津贴的。” 陆宴拿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块全息数据板,点开一份标红的加密文件。 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氮浓度超标百分之零点一,底层沉积严重。 “第二,叶片背面有针尖大小的灰斑,这不是缺水,这是感染了隐性孢子。” 苏棠放下手指,指着玻璃里面的花盆。 “你们那个什么顶级团队,连最基础的灭菌隔离都没做好,孢子已经顺着维管束蔓延到根部,没救了。” “想要彻底清除,除非把整株植物连同培养皿一起高温焚毁,否则不出三天整个温室都要遭殃。” 客厅里安静极了。 陆宴盯着眼前这个不到他胸口高的小鬼,视线从她沾着泥巴的脸颊,移到她那双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从容眼睛上。 百分之零点一的误差。 隐性孢子。 这两个词,是科研部今早开了三个小时会,报废了十几台精密仪器才得出的最终结论。 这小鬼隔着防弹玻璃扫了一眼全说了出来,有趣的是她甚至没有借助任何检测设备,单凭肉眼观察和经验推断,就得出了和千万级仪器一模一样的结论。 他放下水杯,站起身走到苏棠面前蹲下。 两人平视。 “你到底是谁?” 陆宴的嗓音压的很低。 “一个路过的,懂点种地的七岁小孩。” 苏棠耸耸肩。 陆宴看了她许久。莞尔一笑,他还是喜欢叫她缩小的苏教授。 “做个交易,你帮我种活温室里的东西。” 他开口。 “报酬呢?” 苏棠毫不客气的讲条件,她现在这副身体太弱需要一个安全的庇护所,更需要这些极品材料来恢复实力。 陆宴从口袋里拿出那个装有远古培养土的恒温管放在她掌心。 “包吃包住,材料随你用,种出成果,这管土归你。” 苏棠握紧恒温管,感受着管壁传来的微凉触感,这买卖划算。 “成交。” 她伸出短小的拳头。 陆宴看着那个小小的拳头,顿了两秒,伸出拳头跟她碰了一下。 “同居愉快,私生女。” “合作愉快,便宜爹。” 苏棠把恒温管揣进兜里,指了指地上的粉色公主裙。 “顺便提一句我要穿黑色的工装裤,这破裙子你自己留着穿吧。” 陆宴看着她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浴室,破天荒的短促笑了一声。 这小鬼挺有意思。 第三章 博览会大杀四方 一件缀满蕾丝和珍珠的粉色洛丽塔裙,被甩在真皮沙发上。 陆宴单手扯松领带,端起一杯黑咖啡。 “穿上。” 苏棠瞅了瞅自己身上的旧衣服,再看看那件过于宽大的粉色裙子,紧紧皱起眉头。 她咬紧牙关。 “我昨晚说的,我要的是黑、色、的、工、装、裤,黑色的!” 陆宴拿出装有远古培养土的恒温管。 “那是赵氏集团办的全球农业博览会,不是让你去下地刨坑的农家乐,去,还是不去?” 苏棠死死盯着那管土,这里面的微生物群落,是重塑她变异体质的唯一解药。 只要反派给的够,打工人哪有不低头,她一把抓起裙子,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衣帽间。 十分钟后,全身镜前多了一个穿着繁复裙装的七岁女童,她正一脸麻木的看着镜子。 陆宴上前一步,用一只手为她正了正脖子上的蕾丝绑带。 “领结歪了,记住你今天的人设,一个被我宠坏的,什么都不不懂的娇气包。” 苏棠翻了个白眼。 “那你呢?” 陆宴理直气壮地回答。 “人傻钱多的冤大头亲爹。” 博览会上,中心场馆全息光谱不断闪烁。 赵氏集团的展台位于中心位置,防弹玻璃罩内,一株通体幽绿且叶片呈螺旋状的藤蔓,在营养液中舒展着。 赵总挺着凸起的肚子,拿着麦克风大声讲解,底下的闪光灯不断亮起。 “这就是我们赵氏历时五年研发的奇迹藤蔓,抗污染等级直达S级,重度辐射土壤里照样能活!” 陆宴单手插兜,牵着苏棠走进博览会现场。 赵总看到他们,立刻放下麦克风迎上来。 “哟,这不是陆总吗?”他视线在苏棠身上扫了一圈,直接笑出声。 “听说陆家的农场最近连第三代合成土都快买不起了,怎么今天还有闲情,带个拖油瓶来逛展,打算让小娃娃挑几盆绿植回去过家家?”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笑声。 苏棠仰着脸打量着赵总油腻的面庞,心里暗想这人的智商实在太低。 苏棠懒得理他,目光直接越过去,锁定在展台中央的那株奇迹藤蔓上。 颜色不对劲,正常的S级抗污染植物的叶绿体,在强光下会呈现出暗沉的墨色,但这株植物绿的有些异常。 既然要演娇气包那就直接放开演,她一把甩开陆宴的手. “哇~我要那个!我就要那个!” 刺耳的童音瞬间穿透会场,苏棠跑过去挤开前面的安保人员,直接扑到展台前,双手拍在防弹玻璃上。 赵总急眼了,大步走过去就要抓人。 “哪来的野丫头,保安,保安死哪去了!” 苏棠根本没看他,她手背在身后摸出一颗奶糖,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高浓度糖分顺着味蕾刺激大脑,神经突触活跃度瞬间大幅度飙升。 视线中的画面开始变化,玻璃罩内的藤蔓表皮逐渐透明,内部交错的维管束和韧皮部以及双螺旋基因链清晰可见。 螺旋状的叶片脉络里,藏着肉眼极难察觉的微小凸起。 破绽这不就来了。 苏棠转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赵总,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叔叔,你的藤蔓生病了呀,叶子背面长满了毒瘤,好可怕哦。” 全场安静下来。 赵总脸上的肉抖了抖。 “胡说八道,这是S级奇迹植物,你个小屁孩懂个屁!” 苏棠收起哭腔,吐字清晰。 “第三节叶片反面带有紫红色的隐性基因毒瘤,只要遇到高强度紫外线照射毒瘤就会破裂, 释放出的毒素能把周围十米内的土壤彻底废掉。” 旁边几个第三方农业鉴定专家对视一眼,一个老头快步上前掏出手持式高频透射仪,对着苏 棠指的位置进行扫描。 屏幕瞬间弹出红色的警告代码,显示检测到高危隐性变异毒素。 老头手一哆嗦,仪器险些掉落。 老头指着赵总大声斥责。 “这根本不是抗污染植物,这是高危污染源,你是想把全城的农田都给毁了吗!” 相机的闪光灯瞬间疯狂闪烁,记者们不断按动快门,赵总的脸涨的通红,额头的青筋不断跳动。 他气急败坏的伸手去抓苏棠的头发。 “闭嘴,把这小丫头片子给我抓起来!” 一只大手截住他的手腕,力道大的让他无法动弹。 陆宴神色平静的用左手解开西装袖扣。 “赵总,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你是不是对自己的骨头硬度有什么误解?” 话音未落,陆宴抬腿踹在赵总的肚子上。 沉重的身躯直接飞出几米远,后背重重砸在承重柱上。 失去支撑的防弹玻璃罩碎成满地残渣,营养液四处飞溅,那株奇迹藤蔓连同泥土,砸在地上变成了一滩烂泥。 满地狼藉中陆宴的高定西装没有沾上水渍,他看着哀嚎的赵总,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 陆宴偏头吩咐助理,语气冰冷。 “报警,就说赵氏集团涉嫌投放生化武器。” 苏棠根本没管赵总,她的视线紧紧盯着碎裂的藤蔓根部。 散落的泥土里混着一块灰白色的古代骨片,骨片边缘参差不齐,上面刻着一串古怪的图腾。 那是三星堆的孢子纹路! 十年前就是这种孢子引发了全球第一波变异狂潮,也是它把她的身体强行退化成了七岁小孩。 更要命的是图腾下方用极细的刻痕写着两个字~ 苏瑾。 那是她失踪了十年的母亲的名字! 苏棠呼吸一滞,刚迈出半步想去捡那块骨片。 一只宽大的手掌从身后伸来直接捂住了她的眼睛。 视野陷入黑暗,鼻尖满是冷冽的雪松香。 陆宴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孩子别看太糟糕的画面。” 紧接着是一阵细微的布料摩擦声,等那只手移开时,地上的骨片已经消失了。 苏棠抬起头,陆宴神色如常的单手将她抱进怀里,大步往场馆外走去。 夜色深沉,加长防弹车平稳的行驶在路上。 车厢内光线昏暗,苏棠窝在真皮座椅里,紧紧盯着陆宴放在膝盖上的右手。 那只手一直半握着拳。 陆宴察觉到她的视线。 “想要这个?” 他缓缓摊开掌心,那块灰白色的骨片静静躺在他的手里。 苏棠立刻凑了过去,就在看清骨片的刹那,她感到一阵明显的寒意。 骨片的背面借着路灯昏黄的微光,显现出一排极细的文字。 不要相信陆家的人。 苏棠猛的抬眼,正对上陆宴深邃的双眼。 陆宴的手指摩挲着骨片边缘,语气听不出半点情绪。 “看来我们之间的渊源,比想象中要复杂的多啊。” 第四章 温室深夜突变 骨片上微雕字符极其微小,卡在粗糙骨片纹理里,从材质钙化程度看,这物件在地下埋了至少三千年,但微雕切口边缘带着高频激光切割特有碳化反应。 老妈失踪十年,留下线索居然直指现在金主爸爸,这跨越时间物理学悖论属实给苏棠整不会了。 陆宴单手盘着骨片,车窗外霓虹灯带在他侧脸划过,这男人骨相极佳,连试探都表现的理直气壮。 车速慢了下来,陆宴突然开口。 “认识这上面图腾么?” 苏棠一秒切回七岁萌娃出厂设置,咬着指头装傻。 “动画片里的大怪兽吗?” 陆宴轻敲方向盘,抛出个毫不相干的词。 “是么,三星堆核心区七号坑出土过同样的纹路,你以前住在蜀地,听说过那边的传闻么?” 苏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个人把她往死里套。 七号坑是当年老妈带队勘探的禁区,也是在那儿她沾了变异孢子变成这幅样子。 当年官方说是重金属污染,但懂行的育种师都知道,重金属根本搞不出那种诡异的趋同进化。 苏棠睁大眼睛,努力挤出两滴眼泪。 “蜀地是什么地呀,有大白兔奶糖好吃吗?” 陆宴偏头看了她两秒,车厢里空气发黏,他没再追问,随手把骨片丢进储物格。 “少吃糖,容易长不高,你现在只有一米一。” “……”我谢谢你全家。 回到别墅,恒温系统发出低频嗡鸣,一件繁复的粉色洛丽塔公主裙迎面飞来,直接罩在苏棠头上。 陆宴走到吧台前启动咖啡机。 “洗澡,换上。”苏棠从蕾丝堆里钻出来。“我抗议!这衣服影响我下地干活,而且这破材质很容易沾染交叉感染真菌!” 陆宴敲了敲大理石台面,拎起一管密封的黑褐色土壤,里面有暗红色絮状物在游动,这是高级远古培养土,市面上有价无市硬通货。 “抗议无效,没洗澡不准碰我的土,这是规矩。” 为了种田大业,苏棠咬着后槽牙,抱着裙子冲进浴室。 十分钟后,穿着粉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气鼓鼓爬上高脚凳,陆宴正背对着她看实验数据,手边是一杯刚萃取好的黑咖啡。 苏棠摸出个微型滴管,这是她下午顺手提取的变异黄连浓缩液,一滴就能带来极大苦味。 极小一滴液体融入黑咖啡,连个泡都没冒,苏棠乖巧坐正,抱着儿童奶瓶开始嘬水。 陆宴转过身,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 三秒钟后,男人敲击屏幕的手猛一顿,他喉结艰难滚了滚,眼皮狂跳了两下。 苏棠眨巴着眼睛。 “爸爸,咖啡好喝吗?” 陆宴放下杯子,声音发紧。 “很好,特别提神。” 苏棠低头咬住奶嘴,在心里疯狂大笑,憋死你个男人。 凌晨两点,刺耳红色警报声打破温室宁静,幽蓝警报灯疯狂闪烁,把玻璃穹顶映发白,陆宴披着黑色丝绸睡袍,大步跨入核心实验区。 恒温箱前,科研主管赵明满头大汗,双手在操作台上疯狂敲击。 赵明声音颤抖。 “陆总!三个小目标拍回来的古蜀金丝楠种子要凉了!” 培养皿中,那颗散发着暗金光泽的远古种子,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根系上长出一簇簇灰褐色绒毛。 “基因排异反应超过临界值了,第三代合成土它完全吸收不了,反而起了毒性,必须高温销毁,不然霉菌孢子扩散,整个温室都要完蛋!” 陆宴面沉如水,三个小目标打水漂是小事,但这颗种子是解开古蜀植物变异的关键,就在赵明准备按下销毁键的时候。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别动!”苏棠穿着粉色睡裙,揉着眼睛走进来,她看都没看赵明一眼,径直走到恒温箱前,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咬碎。 大脑瞬间进入超频状态,糖分极速氧化供能给视觉神经。 眼前发黑的种子迅速解构,变成一条条断裂重组的DNA双螺旋结构。 苏棠指着屏幕上乱码。 “第三代合成土里微量元素钴超标了,钴元素阻断了远古基因链里端粒酶活性,它不是在排异,它是在缺氧,你们文献看漏了吧,古蜀期植物对钴的耐受度只有现代植物的千分之一。” 赵明愣住了。“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苏棠根本不理他,转头看向陆宴,一副发号施令的做派。 “爸爸!把你那管远古培养土倒进去,快点!” 陆宴看着她,那双本该天真无邪的眼睛里,透着极端专业和掌控力。 “然后呢?” “调出紫外线灯,波长365纳米,照射根部三秒,多一秒少一秒它都得死!” 赵明急了。“陆总!您不能听一个小孩的啊!” 陆宴推开赵明走到操作台前,密封管开启,暗红色远古培养土倾倒在发黑的根系周围。 紫外线灯亮起。紫光打在土壤上,发出细微滋滋声。灯灭。 整个温室只剩下通风系统呼啸,赵明死死盯着培养皿,灰褐色霉菌化为灰烬,暗红色土壤包裹住种子。 原本发黑的表皮重新泛起古老金光,紧接着一株金色嫩芽,顶破种皮探出头来,空气中弥漫开微苦的草木香气,活了。 赵明双腿一软瘫在椅子上,陆宴却没有看那颗价值连城的嫩芽。 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遮住恒温箱暖黄光线,步步紧逼,直到把苏棠逼到操作台角落,单手撑在大理石台面上,彻底封死她退路。 淡淡雪松味混着没散尽的黄连苦味扑面而来。 陆宴居高临下看着她,声音压的很低,带着极度危险的试探。 “这种极端基因阻断微操,我只在国际育种师K绝密录像里见过。” 苏棠心跳加速。 大意了,刚才超频运转下职业病发作。 “小矮子。”陆宴修长的手指挑起她睡裙的一角蕾丝,语气似玩味。 “你到底是谁?” 马甲要掉? 苏棠脑子急速旋转。骨片上的警告在脑海中不停盘旋。 现在暴露身份,等于把自己拔光了扔在案板上。 “我是天才儿童呀!”苏棠仰起脸,露出一个极其无辜的笑容。 大言不惭瞎编道:“我在电视上看农业频道学的!我还知道光合作用呢!” 陆宴直接笑出声。 那笑声听不出信没信,但压迫感丝毫不减。 就在他准备继续逼问时。 背后的恒温箱里,那株金丝楠嫩芽剧烈摇晃了一下。 噗一一极淡的蓝色粉尘从嫩芽中心喷发,穿透缝隙直扑苏棠面门。 远古孢子! 苏棠连躲都来不及,直接吸入了一大口。 浑身发僵,血液奔涌的速度狂飙。 咔……咔咔……极其细微却密集的骨骼生长声,从她身体深处传出。 原本宽松的粉色睡裙,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第五章 抗体耗尽了 蓝粉扑面而来,沿着鼻腔直冲向天灵盖。 骨头缝里发出爆豆般的声响。 要命!苏棠脑仁嗡地一声,四肢百骸被强行拉伸。 该死的远古孢子,竟然在疯狂催化着她体内残存的抗体! 眼看视线高度正在失控般拔升,她一咬牙,双手抵住陆宴的胸膛,借力狠狠一推。 陆宴被推得后退半步,手里的紫外线灯晃过半空。 “别过来!”苏棠扔下这句话,掉头扎进温室最深处。 那是一片未完全开发的巨型蕨类植物林,藤蔓交错,连光都透不进去。 “小丫头!”陆宴声音变调,夹杂着压不住的火气。 高危变异毒素感染?这小矮子不要命了。 他甩脱碍事的西装外套,大步追进密林。 越往里跑,光线越暗。 苏棠扶着粗糙的树干大口喘气。手脚的骨骼正以一种违背生物学常理的速度拉长。 刺啦一声。 陆宴套在她身上的粉色公主裙被撑破,边缘碎裂,布料绷到极限后断开,变成布条挂在肩膀上。 发光的孢子从她皮肤渗出,在昏暗的蕨类林里四处飘散。 冷汗顺着下巴滴落,苏棠靠着树干坐下,长发披散下来,遮住大半后背。 她看着自己重新变得修长的手指,指尖还在发颤,成年人的身体带来了明显的重量感。 枯枝断裂声响起。 军靴踩断枯枝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陆宴的声音透着烦躁,手电筒强光在叶片间扫过。 “赶紧出来,听到没有!” 苏棠没有出声,拿过一片宽大的芭蕉叶挡在胸前。 光柱扫过叶片的边缘,随后停住。 光线中心,女人抬起头。 孢子光芒照在那张脸上,面色苍白,眼尾带着红晕,下颌线明显,嘴唇紧闭。 手电筒的光柱剧烈晃动一下。 陆宴呼吸停滞。 他盯着那张脸,喉结上下滚动,胸膛起伏明显,整整五年,到处寻找都没有找到人,现在光着肩膀坐在温室里。 他失去所有理智。 手电筒熄灭。 黑暗中陆宴大步靠近,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盖下来,把苏棠完全裹住。 随后连带着人一起,被他用力按在粗壮的树干上。 树皮硌着后背产生明显的痛感,苏棠皱眉,刚要挣扎,下巴就被两根手指捏住。 这两个字从陆宴口中挤出,语气极重。 “苏棠~你真行啊~你居然……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我的面前!” 两人距离极近。 苏棠能闻到他身上混杂着黑咖啡和植物微苦的气味。 这男人眼底全是红血丝,怒意、震惊,还有一种病态的执念交织在一起,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药效撑不了多久,绝不能在这时候露怯。 苏棠偏过头挣开他的手,下巴微扬,语气轻佻:“陆总这话说的。不是你满世界发悬赏令非要找我?怎么,真见着活人,反而玩起叶公好龙了?” “我找你?”陆宴冷笑出声,胸腔震动传到苏棠贴着的肩膀上,“我找你是为了把你挫骨扬灰。当年你一声不吭一走了之,现在装什么受害者?” 他压得更低,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 “这五年,躲哪去了?嗯?” “你管我。”苏棠毫不客气地回敬,膝盖往上一顶,“起开。压着我了。” 陆宴单腿压住她的动作,手掌滑过她的后颈,按在西装外套的领口上,迫使她抬头迎视他的目光。 成年人之间的较量,连呼吸都在互相争夺。发光孢子在两人周围环绕,照出陆宴侧脸紧绷的下颌线。 “胆子肥了。”陆宴声音哑得厉害,“当初连看我一眼都要脸红的苏大教授,现在学会玩隔山打牛了?” “陆宴,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苏棠咬牙,手指攥紧西装边缘。 风向变了。 空气里多出一丝腥臭味。 苏棠常年与变异植物打交道,对这种味道再熟悉不过。外围土壤的污染已经渗透进来了!那些远古孢子刺激了休眠的捕蝇草。 “躲开!” 苏棠瞳孔骤缩,一把揪住陆宴的衬衫领子,用力往自己这边拽。 晚了。 破风声从陆宴背后袭来。一株足有两层楼高的变异捕蝇草狂暴了,水桶粗的毒刺藤蔓夹杂着腥风,直奔苏棠的后心。陆宴根本没回头。 他只凭着苏棠眼底的倒影,判断出危险的方位。搂在苏棠腰间的手臂猛然收紧,他抱着她原地转了半圈,将人死死护在怀里,后背迎向那根毒刺。 噗嗤。 利刃切开皮肉的声音。 陆宴闷哼出声,高大的身躯晃了晃,下巴砸在苏棠的肩膀上。 温热的液体顺着他的白衬衫洇开,滴答,滴答,砸在苏棠的手背上。黏稠,滚烫。 苏棠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断了。 “陆宴!”她反手抱住他的腰,摸到一手血,黏糊糊的触感让她呼吸发紧。 毒刺一击未中要害,正在蓄力准备第二次抽打,陆宴没回头去确认方位,仅凭风声就反手拔出靴筒里战术匕首掷出去。 刀刃精准割断捕蝇草主茎,巨大植物体倒塌,砸出漫天灰尘和蓝色孢子。 四周重归寂静。 只有两人喘息声交叠。 陆宴靠在树干上,白衬衫被血染红大半居然还在笑,他低头看着怀里眼眶发红女人,抬起沾血的手用粗糙拇指蹭过她眼角。 “哭什么,还以为你这没良心女人,真没长心呢。” 苏棠咬着嘴唇,眼底水汽压不住,当年那些烂摊子和那些不得已背叛,在这一刻他挡下毒刺动作前全成了笑话。 她抬起手,指尖发颤,想要去碰他背上伤口。 陆宴顺势抓住她手,低头凑近。 气氛都烘托到这了,发光孢子漫天飞舞,加上生死一线护持,两人距离不断拉近,眼看就要亲上。 噗。 苏棠感觉丹田处那股支撑骨骼滚烫热流,瞬间消失殆尽。 抗体耗尽了。 要命,不要是现在。 苏棠瞪大眼睛,眼睁睁看着陆宴脸庞在视线里拔高,不对,是她在变矮。 视线急剧下降,从他脸庞到锁骨再到胸口,最后停在他皮带扣位置。 套在身上西装外套原本刚好盖住大腿,现在直接成了一层宽大布罩,把她整个人罩在里面。 啪叽。 七岁女童一屁股跌坐在铺满落叶泥地上。 陆宴保持着低头索吻姿势,结结实实亲了一嘴空气。 他愣在原地,整个人一动不动,保持那个姿势足足三秒。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陆宴闭了闭眼,他严重怀疑自己中了远古幻草毒素,不然怎么会在这破地方见到苏棠,这简直太过荒谬。 地上那堆西装蠕动了两下,苏棠顶着一头乱糟糟头发,从西装领口钻出一个小脑袋。 她穿着碎裂童装,身上还挂着宽大男士西装,场面一度十分滑稽。 苏棠眨了眨水汪汪大眼睛,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是别人。 小奶音怯生生响起。 “爸爸,那个,刚才捕蝇草把我的裙子都撕拉了。” 陆宴低头看看自己空荡荡怀抱,再看看地上那个咬着手指装傻女童。 他伸手抹掉嘴角蹭上血迹,居高临下看着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气极反笑冷哼。 他蹲下身用修长手指捏住苏棠肉乎乎脸颊,毫不客气往两边扯。 “苏大教授,你该不会以为变小了,我就认不出你刚才咬我力道了吧。” 第六章 荒星改造大赛在即 “苏大教授,你该不会以为变小了,我就认不出你刚才咬我的力道了?” 听到这句话时,苏棠后背直冒冷汗。 这男人是属狗的吗,连牙印深浅都能做对比分析。 她咬着手指头,眨眼睛挤出两滴眼泪。 “呜呜……叔叔好吓人,棠棠要找妈妈……” 陆宴盯着她看了足足半分钟,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没再戳穿,反正这笔账他有时间慢慢算。 隔天清晨,阳光顺着窗帘缝隙照进来。 厨房流理台前,陆宴背上缠着厚厚的医用绷带,白衬衫敞开着露出肌肉线条,他手里拿着个粉色奶瓶,正慢条斯理的往里舀高钙奶粉。 两勺奶粉平刮,动作十分标准精确。 苏棠扒在门框上,盯着那刺眼的白色绷带,昨晚他替自己挡下毒刺的画面再次浮现。 她多少有些心虚,这男人嘴毒归嘴毒,挡刀的时候真没含糊,那变异捕蝇草的毒刺连钢板都能穿透,他硬生生扛了一下,骨头没断都算命大。 她夹着嗓子,甜腻腻的喊了一声。 “爸爸。” 陆宴动作没停,连个眼神都没给。 “别乱认亲戚。” 热牛奶递过来,温度刚刚好,苏棠抱着奶瓶大口喝着,还没咽下去,赵明就急匆匆的撞进大门。 赵明跑的气喘吁吁,领带歪到肩膀上,衣服十分凌乱,手里还死死攥着一份加急报告。 “陆总,出事了,地下黑市那边刚挂出天价悬赏,寡头那帮孙子买断了荒星大赛所需的关键净化菌株,这是要绝我们的后路啊!” 陆宴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沾着的奶粉屑,声音没起伏。 “急什么,他们买断,我们就拿不到?” 赵明急的直跳脚,在原地来回走动。 “不是拿不到,是底层参数全在他们手里,大赛前根本来不及重新培育,没这东西,荒星那片毒土壤怎么改造,咱们前期的投入全白费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要是清楚了,非的闹翻天不可,您倒好,还有闲心在这里冲奶粉!” 陆宴把面包塞进苏棠手里,顺手抽走赵明手里的报告,扫了两眼,冷哼一声。 “一群跳梁小丑,你去准备车,十分钟后开会。” “可是……” “没有可是,按我说的做。” 赵明被他身上的低气压震住,咽了口唾沫,灰溜溜的跑了。 苏棠咬着奶嘴,立刻集中注意力,寡头那帮蠢货居然敢动她K的自留地,真当她这第一育种师是摆设。 那套底层参数还是她三年前随手写着玩的,现在拿来当宝。 陆宴前脚刚去开会,苏棠后脚就吐了奶嘴,她迈着小短腿,熟练的绕过走廊三个红外线探头,溜进了别墅顶层那间防卫极其森严的顶级加密机房。 她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浓郁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椅子太高,她只能费力的爬上去盘着腿,小肉手按上键盘的那一秒,整个人的气场全变了。 指尖快速敲击着键盘,冷蓝色的全息屏幕接连亮起,登录国际生态网,身份切换为第一育种师,代号K。 找寡头的数据库非常简单,那帮人的防火墙在她眼里极其脆弱,回车键敲下,长驱直入。 苏棠盯着屏幕上滚动的绿色代码,腮帮子嚼着奶糖,就这点破参数也敢拿出来锁死荒星大赛。 她手指翻飞,敲击键盘的声音在空旷的机房里十分密集,悄无声息的切进底层逻辑,把寡头引以为傲的菌株培育参数,全改成了养猪饲料的配比。 不仅如此,她还顺手给寡头的系统里植入了一个木马小程序。 只要他们一启动培育舱,控制面板上就会循环播放好汉歌,明天的荒星大赛上,寡头要是按这套参数培育,长出来的估计全是猪草。 正准备抹除痕迹撤退,屏幕突发卡顿,刺耳的警报声毫无预兆的响起,一道极度霸道的数据流从黑市网络的另一端快速突进,直接锁定了她的IP。 苏棠嚼糖的动作停了,对方代号阎罗。 这人不仅手段狠辣而且极其不讲武德,对方根本不按套路出牌,直接绕过她布下的复杂防御节点,反手就截胡了寡头刚刚汇入的资金池。 三百个亿的流水毫无声息的全进了他的口袋。 截胡就算了,对方居然沿着她撤退的数据流,开始逆向追踪她的物理地址,屏幕上的防御警报红的刺眼,苏棠暗骂遇到高手了。 “靠。” 进度条疯狂飙升,百分之五十……七十……防火墙一层层被攻破。 对方的攻击指令密不透风,完全是冲着查出她真实身份来的,这手法速度绝对是顶尖高手。 这要是被查出IP在陆宴的机房里,她今天就死定了。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淌,她快速敲击键盘,但阎罗的攻势太猛,直接强行突破了她的防御系统。 百分之八十…… 苏棠咬着牙,手指在键盘上飞速移动,试图构建虚拟跳板把追踪引向海外基站,但完全没用。 对方的数据流精准的锁定着她真实的物理节点。 百分之九十……门外突发脚步声,沉稳熟悉且满身压迫感,陆宴开完会回来了。 苏棠极其紧张,腹背受敌,这简直是人间疾苦,门把手转动。 “咔哒。” 陆宴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而入,走廊的暖光照在他挺拔的肩膀上,与机房内冷蓝色的光线交汇,空气中的压迫感成倍放大。 他的视线越过半空,直直盯着那块疯狂跳动即将被攻破的屏幕,就在进度条跳到百分之九十九的刹那,苏棠一巴掌拍在主机电源键上。 “啪。” 世界清静了,屏幕黑透,只要我断电断的够快,你的追踪就追不上我。 陆宴的视线落在那张宽大的电竞椅上,苏棠一屁股滑到地上,连滚带爬的扑向陆宴的大腿,抱住就不撒手,张嘴就是震天响的嚎哭。 “哇~爸爸,这个电脑里有红色的怪兽,它刚才瞪我,吓死棠棠了呜呜呜!” 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苏棠在心里疯狂给自己洗脑,眼泪说来就来,前一秒杀伐果断的顶级黑客K,现在哭的十分凄惨。 陆宴端着牛奶杯的手非常稳,一滴都没洒。 他低头看着腿上这个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小孩,眼神里充满审视。 太巧了,他刚在开会时切小号阎罗追踪K,这边机房就闹出动静,但看着她哭的打嗝的样子,他又觉得自己的怀疑简直荒谬。 一个七岁的奶娃娃,能把暗网搞的彻底瘫痪? 陆宴单手把她轻松拎起来,顺手扯了张纸巾,动作粗暴的糊在她脸上擦了两下。 苏棠抽噎着死死咬住下唇,继续装傻充愣,打死也不能认,陆宴没再逼问,随手把她放在桌上,视线掠过那台已经强制断电的主机。 主机的散热风扇还在疯狂运转,机箱外壳温度极高,这绝不是玩个扫雷能跑出来的温度。 “不过,就算你惹出天大的麻烦,只要有我陆宴在,谁也别想查到这个IP。” 苏棠愣住了,这算什么护短?还没等她回味过来,陆宴已经掏出手机,单手快速输入了一串指令。 苏棠眼尖,视线越过他的手臂,清晰的看到了屏幕上的界面,那是暗网的最高权限后台,他在用阎罗发指令。 “停止追踪K,把寡头的资金全砸进荒星大赛奖池。” 苏棠倒吸一口凉气,差点被口水呛死,陆宴就是阎罗,那个在黑市里手段狠辣刚才差点查出她真实身份的人。 居然是眼前这个慢条斯理给她冲牛奶的男人,这世界疯了吧。 两人各自隐藏着真实身份,在网络空间里激烈对抗,现实里却在这装父女情深。 苏棠后背发凉,陆宴到底藏了多少底牌。 寡头那笔巨额资金被他这么一搅和,即将到来的荒星大赛肯定会极其惨烈,她不敢再看了,赶紧趴在陆宴肩膀上闭上眼睛装睡。 呼吸放的平稳,小手还装模作样的揪着他的衬衫领子,机房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中央空调的运作声,陆宴拍了拍她的后背,大概是信了她睡着了。 就在这时陆宴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棠悄悄掀开一条眼缝偷瞄过去,是一条匿名短信。 “陆总,当年苏教授在三星堆带出来的最后一枚神树种子,其实就藏在……” 短信内容卡在这里没有下文,苏棠的心脏猛的一紧,三星堆和神树种子是她父母当年失踪前留下的最后线索。 陆宴盯着那条短信,原本慵懒的眼神骤然变的极度危险。 那种危险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正经历过生死的人才会有的杀气。 他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隐秘开关。 “咔哒。” 厚重的合金门缓缓合上,机房被彻底锁死。 他转过头,看着肩膀上熟睡的苏棠,低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 “小丫头,你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第七章 机房密室逃脱 咔哒。 机房厚重防爆门严丝合缝的关上。 冷蓝色全息屏荧光照在陆宴高挺鼻骨上,他俯下身,单臂撑着电竞椅扶手,将那个只到他大腿高的孩子彻底困死在方寸之间。 陆宴嗓音低哑,修长手指有节奏的敲击金属扶手。 “神树种子坐标已更新,发件人是个空壳IP,加密方式挺有意思的,不过这种手法在黑市上都绝迹五年了啊。” 苏棠死死咬着硅胶奶嘴,大眼睛忽闪忽闪。 完犊子,这男人连这种绝密频段都能截获,这事不对劲,他到底掌握了多少底层权限,更要命的是那条短信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发过来,完全是让她陷入绝境。 陆宴俯的更低,呼吸直接落在苏棠肉乎乎脸颊上,带来明显压迫感。 “苏教授当年留下的基因锁用的是三螺旋冗余算法,有趣的是,这条短信底层逻辑用的也是三螺旋,你猜猜,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在刻意模仿?” 他伸出手,两根修长手指毫不客气的捏住苏棠腮帮子,迫使她仰起头。 男人指尖温度偏高,让苏棠感到极度紧张,她脑中快速思考,知道自己真实身份快要暴露了。 她小短腿在半空中胡乱蹬踹,一把吐掉奶嘴,扯开嗓子嚎叫。 “爸爸!我饿了!我要吃肉肉!” 儿童盲区最管用。 只要足够熊,他就抓不到把柄。 陆宴根本不理会这套拙劣演技,他指腹摩挲着小女孩细嫩皮肤,指骨微微施力。 “饿了?行啊,交代清楚你和神树种子关系,想吃什么随你挑,要是交代不清楚……” 他停顿片刻,语气里带上几分玩味。 “陆氏农场肥料发酵池正缺高蛋白原料呢。” 苏棠哭的更大声了,两只短手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瞄男人反应。 真是个油盐不进冷酷无情的人。 滴~呜~ 最高级别红色警报毫无征兆的打破机房安静。 全息屏幕上冷蓝光被刺眼猩红取代,交替亮起的光柱照亮整个空间各个角落。 寡头黑客团趁虚而入。 外网追踪被切断空档,对方直接发起饱和式反扑,目标直指陆氏农场核心防御系统。 寡头黑客团这次用的不是常规DDoS攻击,而是嵌套了多态变形病毒的渗透流。 他们试图绕过陆氏农场底层沙箱,直接篡改荒星改造大赛报名数据库,进度条以肉眼可见速度跳动,红色警告框层层叠叠的弹出来,塞满整个屏幕。 陆宴察觉到危机,立刻松开手转身走向主控台,他双手十指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迅速建立起一道道防火墙。 键盘敲击声十分密集,虽然他构建的防御矩阵坚固,但对方有备而来,采用分布式算力进行暴力破解,屏幕上显示出大量数据交互产生的刺目光晕。 陆宴冷笑一声。 “有点意思啊,敢在我的地盘动土,真当陆氏防火墙是摆设吗?” 好机会。 苏棠趁机从背带裤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 嘎嘣。 奶糖咬碎后甜腻糖浆顺着食道滑下,高浓度糖分让她精神高度集中。 在此时状态下,她看清了那些常人觉得复杂的攻击代码,发现其中存在明显破绽。 她用双手爬上旁边空置的副机,坐在宽大的皮椅上,嘴里兴奋地喊着。 “打怪兽咯!我要打怪兽咯!” 她两只肉乎乎的小手在机械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击着,动作十分迅速,不用鼠标,全靠快捷键和命令行。 在陆宴背对她的死角上,那双大眼睛里不再有孩童的懵懂,眼神十分专注。 这是K专属的后门代码,是她早年间在暗网游荡时留下的一条隐秘通道,别人写代码靠逻辑,她写代码全凭直觉。 第一秒,绕过陆宴正在防守的区域,直接连入寡头服务器。 第二秒,注入自毁蠕虫,代码迅速进入寡头服务器,彻底破坏了对方的防御系统,清除了病毒库,使其变成一堆无法读取的乱码,屏幕上红色警告框也随之消失,变成无意义的字符。 第三秒,追踪溯源,穿透九层跳板,直接锁定那条匿名短信的物理IP。 回车键敲下。 整个机房刺眼的红光瞬间熄灭,满屏猩红警报被柔和的绿灯取代,系统恢复正常。 陆宴手指悬停在主控台上。 主屏幕上一段罕见的防御代码正缓缓隐没,这并非普通防御程序,其结构复杂且不合逻辑,却又十分有效。 全网只有一个人能写出这种代码,那就是暗网著名黑客K,而现在这段代码竟然出现在他的副机上。 陆宴转过头,视线落在副机上的苏棠身上。 苏棠感受到他视线,立刻推开键盘滑到地上,坐在冰凉的地板上开始大哭。 “爸爸!这破游戏一点都不好玩!我手指痛痛!” 她举着两只通红小手,眼泪立刻流了出来,鼻涕都快冒出来了。 陆宴走过去,走廊暖光穿透玻璃门照进来,将他影子拉的很长。 他单手拎起苏棠后领,把她提在半空中。 这孩子不简单,普通小孩连键盘键位都认不全,她却能在三秒内敲出一段足以瘫痪寡头服务器的代码,就算她不是K本人,也肯定是K安插在身边的隐秘棋子。 陆宴轻笑出声,嗓音里透着异样情绪。 “行啊,不玩游戏了,爸爸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越野车引擎发出巨大轰鸣声,轮胎在荒野上压出一道道深深辙痕。 废土区的风夹杂着辐射尘埃,撞击在防弹玻璃上劈啪作响。 车厢内安静的可怕,只有车载空调吹出冷风的呼呼声。 陆宴单手握着方向盘,时不时通过后视镜观察副驾驶上的苏棠,她一路上出奇的安静,没有哭闹也没有喊饿,这本身就是最大破绽。 苏棠被绑在儿童座椅里,两只小手紧紧抓着安全带边缘。 江城废土区,第13号温室。 这个地名是她难以忘记的地方,十年前她母亲就是在这个地方失踪,也是在这里她感染了那种神秘三星堆孢子,导致身体停止发育甚至逆向生长,成了现在这副七岁小孩模样。 那个发匿名短信的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清楚神树种子下落,又为什么会躲在13号温室。 大量疑问在她脑海中出现,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能在陆宴面前暴露,这个男人太敏锐了,稍有不慎就会被他看穿底细。 车速缓缓降下。 一座巨大半球形建筑位于夜色中,外墙斑驳,长满了变异铁线蕨。 陆宴停稳车后,单臂抱着苏棠走到那扇锈迹斑斑重金属大门前。 他没有输入密码也没有进行虹膜验证,只是伸手握住门把用力一推。 吱呀~ 刺耳金属摩擦声在空旷荒野上回荡。 门缝越来越大,一股陈旧腐败气息散发出来,里面景象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两人眼前。 苏棠睁大双眼。 没有想象中废弃实验室破败景象,也没有变异怪物发出声音。 映入眼帘是一整面高达数十米巨大墙壁。 墙壁上密密麻麻的长着一种青铜色藤蔓,那些藤蔓十分粗壮,表面有古老神秘纹路,它们互相连接在一起,构成了一副极其宏大复杂的图案。 苏棠死死盯着那副图案,下意识屏住呼吸。 那个结构和走势以及独特节点分布……和她十分钟前在机房电脑上,敲出的那段专属代码完全一致。 这不是巧合,墙上那些青铜藤蔓在这个荒凉废土上生长蔓延,呈现出某种只有她才能看懂的信息。 第八章 青铜蛇蔓的基因锁 幽绿光芒顺着青铜藤蔓纹理向上蔓延,照亮陆宴侧脸。 他手指夹着一枚微型破译终端,没有立刻接驳,而是偏过头,视线直勾勾落在苏棠脸上。 “你看着眼熟吗?” 男人低沉沙哑嗓音在空旷温室外墙下回荡。 苏棠死死咬着嘴里硅胶奶嘴,这男人还在试探,她把眼睛睁大,短胖手指戳向那面墙。 “爸爸,那个绿绿的铁东西,它它它亮了!” 陆宴轻嗤一声没再追问,他将破译终端探针强行扎进青铜藤蔓缝隙中。 滴~ 红光爆闪,终端屏幕黑屏冒烟,原本静止青铜藤蔓表皮鳞片齐刷刷张开,数十根极细毒刺呈扇形扫射而出。 陆宴反应极快,单手拎起苏棠后领往后一撤,战术长靴在地上踹起一块钢板挡在身前,一阵脆响过后,钢板表面被腐蚀出密密麻麻黑洞。 密码不对还会触发攻击防御。 没等陆宴进行第二次尝试,刺耳引擎声划破废土区夜风。 五辆重型越野车碾着漫天黄沙狂飙而至,刺眼远光灯将13号温室大门前照的发白,车门踹开,十几个穿着外骨骼装甲雇佣兵跳下来,臂章上统一印着赵氏财阀秃鹫图腾。 领头光头扛着一把高频热熔枪,枪口直指陆宴,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陆老板你越界了吧,这13号温室可是我们赵家地盘,识相点赶紧滚,不然老子连人带这破门一起轰烂!” 陆宴将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旁边废弃油桶上,他扯松领带,解开袖扣将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肌肉线条。 他转过身,大掌扣住苏棠脑袋,把她整个人塞进油桶后面阴影里。 “闭眼,数十下。” 男人声音压的很低,透着股狠厉。 枪声炸响,光头还没来得及扣下热熔枪扳机,陆宴已经迅速逼近,他用废土上厮杀出来干人技迅速制敌,骨骼断裂脆响在枪声中分外刺耳。 苏棠蹲在油桶后面根本没闭眼,她从兜里摸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高浓度糖分顺着血液直冲大脑,神经元开始超频运转。 她盯着门上那片暴动青铜藤蔓,探针强行读取引发防御机制,这不是电子锁,就算搬来寡头总部超级计算机也算不出密码。 这是活体,古蜀金沙远古共生真菌,它们寄生在青铜器表面,以吞噬金属和辐射为生,老妈当年研究手稿里提过,唤醒远古菌株唯一钥匙是特定酸碱度。 门外惨叫声已渐渐弱去,陆宴一脚踹断最后一个雇佣兵的肋骨,夺过热熔枪。 滴滴滴~ 大门上青铜藤蔓因高频能量靠近而疯狂蠕动,中心部位发出危险的红光。 这是自毁程序启动的前兆。 来不及了。 苏棠一屁股坐在地上,旁边正好放着陆宴刚才卸下的战术背包。 她拉开拉链,小手准确地掏出一个密封罐,那是陆宴用来采集废土样本的纯酸性远古培养土。 她抓了一把黑土,混合着变异苔藓揉成一团。 “玩泥巴咯!” 小女孩清脆的嗓音在血腥味弥漫的空地上响起。 陆宴提着枪回头,眉头紧紧皱起。 苏棠看都不看他,手腕一甩,一个黑绿相间的泥巴团砸在青铜大门左上角的位置,紧接着又是连续三个泥巴团,分毫不差地糊在图腾四个阵眼上,酸性土壤与变异苔藓汁液混合,顺着青铜纹理迅速渗入。 狂躁的红光闪烁两下后熄灭,机械齿轮咬合的声音从地底深处传来,那面连热熔枪都烧不穿的最高级别生物锁,在四个泥巴团的作用下向两侧退散。 大门开了。 陆宴手里枪还冒着热气,他看了看那扇敞开的金属巨门,又看了看坐在地上满手是泥正冲他傻乐的苏棠。 寡头财阀耗资数亿且顶尖黑客束手无策的基因锁,被一个三岁小孩和稀泥给解了。 金属门在彻底裂开的刹那,一股浓郁的白雾喷涌而出,这不是普通防卫毒气,雾气中夹杂着细小的幽绿色孢子。 这种物质能让人神经系统在三秒内彻底瘫痪。 “快过来!”陆宴扔掉热熔枪,大步跨回油桶边,他捞起地上苏棠,顺势抓起旁边防毒风衣将两人当头罩住。 风衣内部空间狭窄,苏棠脸颊被迫贴在男人胸膛上,隔着衬衫她能听见他剧烈心跳声,还有肺部因为剧烈运动产生粗重喘息,鼻腔里全是冷杉香水混杂着硝烟与尘土味道。 男人大手死死扣着她后脑勺把她往怀里按,另一只手捂住她口鼻,这是一个绝对保护姿态,苏棠睫毛颤了颤。 这家伙明明怀疑她身份,知道她是个来路不明危险分子,可是在毒气喷出来第一反应居然是用肉身给她当盾牌,这算什么财阀大佬奇怪护崽本能。 外面白雾被废土夜风吹散,陆宴掀开风衣,确认空气中孢子浓度已经降到安全阈值,这才将苏棠放回地面。 两人踩着满地金属残骸踏入13号温室内部。 没有庞大地下城也没有堆积如山物资,空旷穹顶之下中央高台上,矗立着一座微缩版青铜神树残根,残根被玻璃罩密封着散发微弱荧光。 陆宴走上前,视线却没有落在神树上,他目光停留在玻璃罩底座一条缝隙里,那里压着一张泛黄照片,他戴上战术手套抽出那张照片。 苏棠垫起脚尖从他臂弯下探出脑袋,只看了一眼,她浑身血液直冲头顶,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照片背景是江城大学图书馆,年轻时陆宴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一本书,而站在他身边,正偏头冲镜头笑的灿烂的女人。 留着齐肩短发,穿着洗的发白牛仔外套,那是二十二岁苏棠。 是她感染孢子身体逆向生长之前模样。 陆宴手指在照片上女人脸颊处摩挲两下,视线缓缓下移,落在脚边这个正咬着奶嘴且满手是泥的七岁小女孩身上,温室里死寂被打破,男人低沉嗓音在空旷穹顶下回荡。 “小矮子,你的关注点该换换了!” 第九章 温室反杀 苏棠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干涩,怎么会让陆宴在这里看到这张照片。 她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老妈把这张合照压在最高级别生物锁后面,摆明是算准陆宴会来,甚至算准他们俩会一起到这儿,这真的是恶趣味调侃。 管不了那么多先活命要紧,这男人刚才看她眼神充满杀意,她把沾满泥巴小手往衣服上蹭了蹭,仰起脸把眼睛睁大,指着那张泛黄照片。 “爸爸,这个漂亮姐姐是谁呀,她是你以前老婆吗?” 空气安静两秒,陆宴抬起眼皮,那双眼睛里藏着太多晦暗与压抑情绪,他没有回答这个七岁小孩问题,而是把照片对折,动作极其小心避开照片上女人脸,塞进贴身战术口袋里顺手拍了拍胸口。 “一个没良心的小骗子,早晚抓回来打断腿。” 苏棠头皮发麻,这语气完全是要抓杀父仇人,当年不就是拿水杯砸了他一下,顺走他一个破U盘,这男人居然记仇到现在。 “那她腿断了还能带我玩吗?” 苏棠继续装傻试图用童言无忌,化解这要命杀气,陆宴冷笑一声刚要开口,温室后方合金墙壁发出一声刺耳金属断裂声。 哐~ 整面墙向内凹陷,钢筋暴露在外扭曲变形,一台足有三层楼高重型伐木机甲碾碎砖石,履带压过满地残骸强行闯入,灰尘弥漫间,碎石弹射到防弹玻璃罩上发出声响。 驾驶舱挡风玻璃后光头叼着雪茄,他身边雇佣兵全军覆没,现在只能亲自下场。 机甲机械臂高高举起,前端液压钳对准高台上青铜神树残根,扩音器里传出光头狂妄笑声。 “姓陆的,这株能净化废土的神物归我们赵氏了,你就在这破温室里等死吧,等我把神树带回去,整个江城地下水源都要归我!” 陆宴连头都没回,他伸手扯松领带,将真丝布料随手扔进泥水里。 “纯属找死。” 温室角落里堆放着一台报废的初代播种机,外壳锈蚀严重,履带断裂一半,他迅速登上驾驶舱,没有钥匙就踹开控制面板,扯断电线强行打火。 火花四溅中引擎发出巨大轰鸣声,排气管喷出浓重黑烟。 这台老古董硬生生被他发动起来。 陆宴一脚把油门踩到底,换挡杆被他推到极限发出齿轮摩擦声,破旧农机迎着重型机甲撞了上去。 苏棠在死角里睁大了眼睛,这假货居然用初代播种机去硬刚重型伐木机甲,两台机器体型相差极其悬殊。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传来,播种机前端的机械铲死死地卡住伐木机甲的液压主轴。 “不知死活,给我碾碎他!”机甲液压钳重重往下砸,陆宴单手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操作台几十个破旧按键上快速操作,展现出极强的机械微操能力。 老旧播种机液压杆以刁钻的角度弹起,不偏不倚别住机甲关节的死角。 火星顺着金属缝隙往下掉,在底盘的机油上烧起一团小火苗。 两台机器在空旷的穹顶下角力,齿轮咬合声伴随着机油味和金属烧焦的味道混杂在一起。 苏棠躲在承重柱后方的死角里,她猫着腰,视线越过飞溅的火星,落在重型机甲履带下方的土壤里,机甲翻起一大片泥土。 泥土深处夹杂着一些暗红色的颗粒,那是拥有极强攻击性生物防御武器,古蜀食人花的休眠孢子。 这东西在废土上早就绝迹了,它们需要高温高湿的环境才能激活,一旦激活,破坏力极强。 苏棠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保温奶瓶,里面装满一百度的滚开水,本来是留着泡奶粉的。 距离机甲排气管大约十五米,而且风向偏东南,机甲引擎发出的高温已经预热了周围空气,现在只差最后一步。 她脑子里快速计算抛物线和风阻,随后憋足一口气扯着嗓子大哭起来。 “爸爸,我好害怕啊!” 她一边哭一边抡起小短手,把保温奶瓶用力扔出去,奶瓶在半空中划出抛物线,越过两台绞杀在一起的机甲穿过飞溅火星,不偏不倚砸中重型机甲后背冷却排气管。 啪~ 特制玻璃碎裂,滚烫开水全数浇在烧的通红排气管上。 白色高温蒸汽冲天而起改变了局部微气候,高湿高温环境下泥土里,那些暗红色颗粒裂开,高浓度远古真菌在空气中弥漫,散发着腐败甜腻味。 粗壮暗红色藤蔓破土而出,表面布满倒刺顺着机甲履带疯狂往上爬,一圈一圈缠绕住液压杆机械臂甚至是排气管。 藤蔓收紧引发金属扭曲声,重型伐木机甲外壳硬生生被勒出凹痕,装甲板接缝处崩裂。 “这是什么鬼东西!” 光头在驾驶舱里惊恐大叫,并疯狂拉动操纵杆,机甲警报器响成一片且红灯闪烁。 冷却系统瘫痪导致引擎过热冒出黑烟,几根藤蔓直接抽碎驾驶舱挡风玻璃,带有黏液倒刺擦过光头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光头肥硕身躯在泥水里滚了两圈,连掉在地上雪茄都顾不上捡,爬起来往外跑连头都不敢回。 危险解除,陆宴一脚踹开播种机变形车门跳下地,皮鞋踩过满地机油和泥水走到报废重型机甲旁,弯腰捡起地上只剩一个底座碎奶瓶。 他转过身大步朝承重柱走来,苏棠心跳漏了一拍往后缩了缩。 男人一只手揪住她后衣领直接把她拎到半空中,两人视线平齐,周遭是机甲燃烧残骸,火光打在陆宴脸上忽明忽暗。 “普通小孩连排气管在哪都不知道,你扔奶瓶抛物线角度,有苏教授的风采。” 陆宴嗓音压的很低,死死盯着她眼睛。 “小矮子,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苏棠后背全是冷汗被勒的喘不过气,她看着陆宴近在咫尺的脸,甚至能看到他下颌线上一道细小血痕。 这男人疯起来不要命记仇本事更是极强,砸他的事儿居然都能记这么多年。 “爸爸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 苏棠咬着嘴唇大颗大颗掉眼泪。 “我只是害怕就随便扔了一下,呜呜呜你干嘛凶我!” 陆宴不为所动,拎着她的手甚至抬高一寸。 “随便扔的,十五米距离精准命中排气管,你这随便扔的本事不去废土联军当炮兵,真是屈才了。” “呜呜呜,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苏棠双手双脚在半空中乱蹬。 “你快放我下来,我要找妈妈!” “找妈妈?” 陆宴冷笑一声手指捏住她后颈。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叫苏棠?” 这下彻底完蛋了,苏棠瘪起嘴眼眶一红,准备使出七岁小孩杀手锏撒泼打滚。 哇~ 刚张开嘴哭声还没出来,高台上青铜神树残根爆发出刺眼蓝光,频率极高带着某种远古共鸣,整个温室空气都在震颤。 苏棠的话卡在喉咙里,她浑身血液在血管里滚烫翻涌,骨骼深处发出密集声响,原本宽松童装开始勒紧皮肉导致衣服缝线崩裂。 视线在逐渐拔高,她要当着陆宴的面变回成年形态了。 第十章 惊天阴谋与致命掉马 骨骼拉长伴随着皮肉膨胀,陆宴的注意力被发光的青铜残根数据盘吸引。 苏棠利用他转头这一瞬间的空挡咬牙发力,硬是從他手中挣脱出来。 “人呢!那小鬼跑哪去了!”陆宴回头一看,人不见了,地上只有一截崩断的童装松紧带,旁边半开的排风管道口,发出风扇转动的声音。 他恼怒地踹翻旁边的钢架,钢管砸在地上撞出火花。 男人的咆哮声在温室里回荡。 “封锁温室!马上封锁!周围什么人都别放走!把地翻过来也要把那小鬼给我找出来,调热成像仪,快点!” 排风管道里全是铁锈和死老鼠的气味,苏棠蜷缩在狭窄的铁皮通道里手脚并用往前爬,骨骼重组的疼痛让她死死咬着手背,把呜咽声咽进肚里。 衣服彻底被撑破,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間里格外刺耳,视线拔高手脚拉长,成年形态回来的代价,是抽干全身的力气。 她靠在冷硬的铁皮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把头发全打湿黏在脸颊上,手里还攥着刚才顺手掰下的一小块青铜残根碎片。 得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引起变异共鸣,她摸出大腿绑带里的微型电脑,接上线插入残根数据接口,屏幕亮起冷幽蓝色光,照亮她苍白的脸庞。 数据解码的进度条不断跳动直到百分之百。 看清屏幕上那几行绝密档案的刹那,苏棠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停了。 十年前发掘现场,苏母带队挖出的那个东西,根本不是外界传闻的污染源,那是能够净化整个地球废土生态的原始基因库。 档案里附带一段加密交易录音,环境音很杂有风声还有挖掘机作业杂音。 “把培养土换掉……让基因污染爆发,只要土地种不出粮食,咱们手里合成种子,就是全世界命脉。” 这声音苏棠极其熟悉,正是陆宴亲叔叔现任陆氏集团副董陆建东。 废土生态危机源头,竟然是一场为了垄断全球农业资源惊天阴谋。 当年苏母被扣上毁灭人类帽子,连带着苏棠也被全网通缉。 真相却是陆建东为了卖高价合成种子,亲手毁了原有生态系统,而陆家就是最大受益者。 苏棠捏着电脑手在发抖,指甲掐进掌心出血都没发觉,这帮资本家真是令人作呕,她一直以为母亲是导致废土危机罪人,并背负十年骂名躲藏,搞了半天全是为陆家做嫁衣。 虚弱感一波波袭来,导致眼前蓝光出现重影,必须赶紧走。 成年形态维持不了多久且抗体药效快过了。 一旦在这里变回小孩,陆宴绝对不会放过她。 苏棠强撑着爬向管道出口一脚踹开百叶窗,外面是温室背面废弃通道,冷月光照在满地碎玻璃上折射出惨白光晕。 她刚爬出来便脚下一软跌坐在地,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一双沾满泥污军靴就停在眼前,顺着修长双腿往上看去,黑色冲锋衣搭配着带有血痕下颌线,陆宴双眼通红满脸焦躁且胸膛大幅度起伏。 四目相对间空气停摆,陆宴死死盯着地上那个女人,苍白虚弱且衣衫不整,那张脸他找了整整三年,翻遍整个废土区连个影子都没捞着,现在人就在他脚下。 “苏棠……真的是你。” 男人声音极其沙哑且尾音发颤,他几步上前单膝跪地脱下带血外套一把将她裹住,手背上青筋暴起手劲大到要捏碎骨头,生怕一松手人又没了。 “你居然……真的在这里。” 他眼眶发红鼻尖抵着她额头,呼吸完全乱了节奏。 绝不能慌,要是让他知道七岁的小丫头就是自己就全完了,苏棠强压下心头翻涌情绪,她抬起头眼神冰冷,没有半分久别重逢温情。 “陆总……好久不见。” 她猛的推开他,倚着墙壁站定,顺手抓紧身上的外套。 “你的安保……还是这么烂,连个孩子都看不住啊。” 陆宴手停在半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眼底疯狂渐渐消失,替换的是暴怒。 “你……这话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啊。” 苏棠冷笑一声,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那个小丫头我带走了,她对我很重要……至于你,最好别挡道。” 这借口还真是完美呢,苏棠潜入温室救走神秘萌娃,理由简直天衣无缝,顺便还能把偷残根的黑锅一起背了。 陆宴一把攥住她手腕,用力一扯将她整个人撞进怀里,力道大到骨头都要被捏碎。 “你回来……就是为了偷残根,顺便带走那个长的跟你一样的小鬼吗?” 他眼里痛楚显现。 “整整三年了,你连句话都不会说是吧。” 苏棠抬眼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是又怎样,离我远点……也离你们陆家那些烂事远点。” 陆宴愣在原地几秒没反应过来这话的意思。 就趁他愣神的这一秒,苏棠抽出最后一支抗体扎进静脉,随着药液的注入,体内细胞开始急速收缩,骨骼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趁着这股力量,她拽下腰带上一枚孢子烟雾弹砸向地面。 刺鼻的浓烟爆开后,绿色孢子粉末遮住了视线。 “苏棠,你别跑。 陆宴站在原地,手里只剩下半截被扯断的黑色通讯器挂绳,死死盯着空荡的通道,后槽牙咬出声响。 “跑……有本事你接着跑。” 十分钟后,防弹车队停在温室外围的荒地上,七岁萌娃形态的苏棠正抱着膝盖蹲在路边的枯树下装迷路,身上穿一件不知从哪捡来的破夹克拖在地上。 两个黑衣保镖打着强光手电跑过来,看到树下那一小团,满头大汗扑过去把她抱起来。 保镖头子差点哭出声。 “哎哟……我小祖宗哎……可算是找到你了!快快快……把人送回车上……老板发火把这片地都快翻过来了。” 苏棠揉着眼睛,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懵懂样子,她奶声奶气的童音毫无破绽。 “叔、叔叔……我找不到路了……这里好黑,我害怕。” 车厢里开着暖气,苏棠陷在真皮座椅里长长松了口气,心里盘算着只要咬死自己是被大姐姐带出来的,陆宴也拿她没办法,就在这时车门被人一把拉开,冷风吹进来夹着刺鼻硝烟味和血腥气。 陆宴坐进车厢,他没看旁边缩着的女孩,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脸色十分阴沉,前排司机大气都不敢出,悄悄升起挡板。 苏棠缩在角落拼命降低自身存在感,用余光瞥见陆宴手里捏着个小黑金属扣,那是刚才在浓烟里从成年苏棠外套上拽下来的微型通讯器。 苏棠眼皮一跳暗道不好,那是专属联络器副机。 陆宴发出一声冷哼,手指按下通讯器上重拨键。 “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找谁。” 按键按下后,苏棠兜里那只粉色奶嘴外观主机开始震动,在安静车厢内发出蜂鸣声。 哔~哔~哔~声音连续不断,在狭小空间内十分刺耳。 陆宴转过头,目光直接落向旁边七岁小孩鼓鼓囊囊口袋,眼神逐渐变冷。 第十一章 通讯器危机 哔哔哔~尖锐蜂鸣声在车厢内回荡,冷气混杂着陆宴身上浓重硝烟味,连带车外红蓝交替警灯光晕,把这方寸之地气氛渲染压抑。 骨节分明大手直接摊开在苏棠眼前,掌心带着没擦净血污。 “拿出来。” 音调不高,带着压迫感直接袭来。 苏棠头皮发麻,操,副机被强行拆除,主机触发了最高级别防丢警报,这催命符响真挑时候,现在怎么圆,跟陆宴解释一个七岁小孩兜里揣着军用级别微型通讯器,嫌命长了。 她缩在宽大真皮座椅里,抖着手,慢吞吞往口袋里摸,掌心全是冷汗,布料被攥死紧,粉色奶嘴外观主机被一点点拽出来,暴露在空气中,顶端红灯闪烁。 陆宴视线停在那东西上,五指一收准备夺走。 没等他碰到边缘,苏棠直接扯开嗓子嚎起来。 “哇~!” 哭喊声很大,前排司机肩膀哆嗦了一下,苏棠闭着眼,用尽全身力气把粉色奶嘴扔向陆宴宽阔胸膛。 “那个…那个凶巴巴大姐姐非要塞给我!她说只要这个响了,就会有怪兽来吃我!呜呜呜爸爸救我,我不要被吃掉!” 小女孩哭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拼命往车门角落里缩,表现出极度恐惧。 陆宴单手接住那个粉色物件,动作停在半空。 他垂下眼,视线在嚎啕大哭小女孩和手里通讯器之间走了一个来回,他开始思考。 大姐姐,怪兽,强行塞给小孩。 很好,这太符合苏棠那个女人行事作风,走投无路之下,把贴身通讯器塞给一个路过小孩,既能转移追踪视线,又能拿这孩子当掩护拖延时间。 他刚才居然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这个七岁小孩是苏棠本人,真是疯了。 陆宴捏着奶嘴指骨因为用力泛青,他盯着通讯器,拇指重重按下接听键。 车厢里只剩下小女孩抽泣声。 陆宴对着通讯器开口,声音压低,语气凶狠。 “苏棠,我知道你在听,你长本事了,把一个毫无关系孩子卷进来当掩护?你最好祈祷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亲手打断你腿,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待在我身边。” 苏棠抱着膝盖缩在角落,肩膀一耸一耸装作害怕,心里却在疯狂翻白眼。 骂你自己去吧,蠢货,我就坐在你旁边,你打断一个试试。 咔哒,陆宴切断通讯,顺手把那个粉色奶嘴揣进大衣内侧口袋,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单线联系到成年苏棠途径,绝不能丢。 他转过头,看着还在抽泣小孩,脸色阴沉,伸出去手在半空中停顿,最后略显粗鲁揪住苏棠后衣领,把她拽回座位中间。 “闭嘴,再哭就把你扔下去喂怪兽。” 苏棠立刻用两只小手捂住嘴,只露出一双带泪眼睛惊恐看着他。 陆宴烦躁扯开领带,抬眼看向前排挡板。 “去零号安全屋。” 司机没敢回话,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轿车驶入夜色。 车厢内重新安静下来,陆宴靠在椅背上,从旁边摸出一部加密手机,拨通赵明号码。 “老板。” 赵明声音透着紧绷。 陆宴看着窗外飞驰而过路灯,语气冰冷。 “荒星大赛盘口,提前收网,陆建东既然那么想要那几条矿脉开采权,就让他拿赵氏财阀股份来抵押,放出假消息,说我手里资金链断了,我要让他们输光一切。” “可是老板,这样我们前期投入风险会拉到最高,万一……” “没有万一,按我说的做。” 陆宴直接挂断电话,将手机扔在操作台上。 苏棠竖着耳朵听一清二楚,荒星大赛,那是地下世界三年一度机甲与资源争夺战,各方势力洗牌惨烈比赛。 陆宴这疯子居然打算拿全部身家去给陆建东做局,他这十年到底经历了什么,行事作风比以前还要极端不要命。 车子在那被废弃的工业园区环绕三圈之后,便驶入一个较为隐蔽的地下车库。 经过三重瞳孔以及指纹扫描之后,电梯迅速地向下运行了百米,那种失重的感觉使得苏棠的耳膜出现发胀的状况。 防爆门缓缓滑开,她刹那间便僵住了,在她眼前的并非是地下堡垒,而是有着暖黄色的顶灯、用原木制作的工作台、已经废弃的图纸,还有在角落被拆解开来的初代机甲引擎。 此处是江城大学南区实验楼B栋404室,在十年之前这里是她与陆宴的私人实验室,每一处细节都被进行了复刻。 在工作台边缘磕掉瓷的那个旧咖啡杯,依旧处于原来的位置,在旁侧翻卷的量子力学以及机甲动力学基础书籍之上,还刻着她当年所画的乌龟王八蛋。 苏棠喉咙发紧,她以为陆宴恨透了她当年不告而别,恨不得把跟她有关一切都烧毁,可他却在地下百米深地方,建了一个封闭空间,把她留下每一根头发丝都小心翼翼保存起来。 陆宴从后面走过来,看着小女孩发呆背影,冷哼了一声。 “看什么?没见过垃圾堆?” 他脱下沾血外套扔在沙发上,扯掉衬衫扣子,露出大片结实且布满陈年旧疤胸膛,警告瞥了苏棠一眼,转身走向里面浴室。 “别乱碰这里东西,碰坏了一样,拿你的命赔,待在外面,敢乱跑我就把你锁在笼子里。” 水声很快从浴室里传来。 苏棠站在原地,等水声响了整整三分钟,才吐出一口气,她搓了搓有些僵硬脸颊,眼神瞬间变回成年人锐利。 没时间伤春悲秋,陆宴刚才在车上提到荒星大赛,绝对有猫腻,他不可能无缘无故把盘口提前,除非有什么突发事件打乱了他计划。 她踩着旁边废旧零件箱,手脚并用爬上那把熟悉人体工学椅。 电脑处于锁屏状态。 苏棠盯着密码框,陆宴是个极度偏执人,他底层逻辑从来没变过,她伸出短小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JCDX~ST~0921,江城大学~苏棠~她生日。 回车键按下,屏幕绿光一闪,解锁成功。 苏棠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男人真是病不轻。 她双手操作,迅速切入隐藏在后台加密文件库,普通商业机密对她没用,她要找是荒星大赛内部资料,防火墙拦截弹窗跳出来。 苏棠熟练输入一段反向破解代码,这是当年她教陆宴写后门程序,没想到这蠢货到现在还在用。 进度条走满,一份标红的绝密文件显现出来。 第七届荒星大赛特邀名单及赛程安排。 苏棠迅速移动鼠标,绕过长长的赞助商名单和参赛队伍名单,直盯盯地盯着最后一页最高权限评委组名单。 视线落在那个名字上时,苏棠瞳孔一缩,抓着鼠标的手指紧了紧,指甲扣在塑料外壳上。 特邀主评委苏瑾。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备注,联邦第一军医大学前荣誉教授,现任星际联合生物研究院首席顾问。 苏棠死死地盯着屏幕,脑子里嗡嗡作响。 苏瑾,她亲生母亲,那个在十年前实验室爆炸案中,被官方宣布当场死亡,连一具完整尸骨都没留下的人。 现在,这个名字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地下黑市最高规格比赛评委名单上。 浴室水声停了。 苏棠眼皮一跳,按下快捷键清除浏览痕迹,锁屏,从椅子上滑下来,刚在沙发角落里缩成一团,浴室门就被推开。 陆宴下半身围着浴巾,水珠顺着腹肌纹理往下滴,他一边擦头发,一边用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扫视一圈实验室。 电脑屏幕黑着,小孩缩在沙发上玩手指。 一切正常。 但他停了擦头发的动作,走到办公桌前,视线落在键盘上。 “你动过电脑?” 陆宴声音很轻,透着危险试探。 苏棠抬起头,咬着嘴唇,用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委屈表情看着他。 “那个…那个黑色板子刚才亮了一下……我害怕它又会叫,不敢碰……” 陆宴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最后移开视线,冷笑了一声。 “算你识相。” 他转身走向酒柜,倒了一杯威士忌,苏棠看着他背影,手心里全是冷汗,心脏跳动剧烈。 母亲没死,陆宴在做局,荒星大赛。 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交织复杂,而明天,就是这场比赛开局日子,她必须想办法,以这副七岁小孩身体,混进荒星大赛现场,无论如何,她要亲眼见一见那个叫苏瑾女人,哪怕不惜一切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