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弱皇太子是全国白月光》 第1章 穿书 雍承安被车撞出二里地。 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模模糊糊的,眼睛睁也睁不开。 他觉得奇怪,张嘴准备叫人,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稚嫩且陌生。 像一个小婴儿的声音。 奇怪,他这是转世投胎没喝孟婆汤? “小殿下醒了呀?” 正疑惑呢,一双手就将他给抱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脸就被按在了一片柔软上。 什么东西塞进了他嘴里。 意识到是什么之后,雍承安大惊失色,大哭出声。 小身子拼命的往后挣扎。 “哇啊啊啊啊!” 救命啊,他不要喝奶啊! 雍承安哭的惊天动地。 很快就有其他人听到动静走过来。 “小殿下这是怎么了?娘娘都听到了哭声。” 听声音进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子。 娘娘?莫非他这辈子还成了个皇子? 雍承安暗自琢磨着。 被另一双手接了过去。 原先抱着雍承安的乳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春苗姑娘,奴婢也不知道小殿下为何哭闹。” 春苗眼神一凛,仔细观察着乳母的表情,没看出有什么不对。 但是这也不能代表她没问题。 春苗一个眼神,殿内的宫女就把乳母带下去了,她要是没问题,自然皆大欢喜。 小殿下可是当今圣上的嫡长子,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春苗把雍承安抱到了主殿。 脱离了乳母的怀抱,雍承安自然慢慢安静下来了。 等到了主殿的床上时雍承安已经完全安静了。 春苗笑着道:“娘娘,小殿下这是想您了呢,看见您就不哭了。” 一道虚弱的女声在雍承安耳边响起,带着喜爱,“安儿是想母后了吗?” 说着,声音的主人抬手轻轻蹭了蹭雍承安的脸。 雍承安心想,这就是他这辈子的母亲吗? 听起来很温柔,也很年轻。 他心里一软,主动蹭了蹭对方的手指。 皇后惊喜的喊着春苗:“春苗,你快看,安儿他蹭本宫了!他是不是喜欢本宫?” 春苗笑着哄她,“娘娘是小殿下的母亲,他当然喜欢您了。” 春苗让雍承安跟皇后待了一会儿就又让人把他抱走了。 这单独相处的十几分钟内,皇后内心已经彻底被雍承安俘获了。 她依依不舍的看着雍承安被抱走。 春苗安慰道:“娘娘,您昨日生产伤了身子,得好好养养,不宜劳累,等明日再让小殿下来陪您玩。” “也好。”皇后无奈,虽然舍不得雍承安,但是她确实累了。 雍承安刚才没喝奶,肚子很快就饿了。 春苗找了另一个乳母过来,但是一靠近他就哭。 春苗还以为他是不喜欢这个乳母,又换了一个。 第三个,雍承安照样哭。 春苗苦着脸唤来了第四个乳母。 这是最后一个了,若是小殿下还是不愿…… 第四个乳母不出所料,同样被雍承安的大哭逼退。 春苗没办法,只能热了一碗羊奶喂给他。 这回雍承安倒是喝的津津有味了。 …… 半夜,雍承安感觉浑身散发着一股热意,脑子昏昏沉沉的。 殿内静悄悄的,他感受到生命渐渐流逝。 不是吧!他才刚投胎啊,还不想再死一次啊! 求生的本能让雍承安发出微弱的哭声,这次的哭声跟白天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好在守夜的宫女够机灵,听到声音就走过来查看。 随后,整座宫殿一阵混乱。 雍承安昏昏沉沉的时候感觉嘴里被人喂了什么喝的,苦苦的,应该是药。 雍承安这一觉睡了三天,这三天无数人因为他提心吊胆。 好在终于是挺过来了。 还没睁开眼睛,雍承安就听到了他的母后和一个男人正在说话。 “……陛下,安儿怎么还不醒啊?” 皇后垂泪看着雍承安,眼里带着心疼。 雍帝揽着皇后的肩膀安慰,“放心吧,安儿可是朕的嫡长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将来这大雍的江山还要交给他来继承呢。” 听到雍帝这句话,雍承安脑子里像是突然炸开了一道雷。 安儿,嫡长子,大雍。 这些话合在一起怎么这么耳熟呢。 雍承安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下一秒就听见皇后道:“臣妾的父亲和哥哥也很担心安儿,想要进宫来看看他。” 雍帝:“好,陈福,去宣忠勇侯和世子进宫。” 雍承安眼前一黑,好了,实锤了,他确实是穿书了! 书中跟他同名同姓的雍承安是大雍的太子,可惜是个假的。 并且假太子从小病弱,不得喜爱。 在真假太子爆出来之后更是被所有人厌弃,人人都恨不得踩他一脚。 假太子的身子本来就不好,之前是有各种名贵的药材娇养着,身份暴露后他的地位一落千丈,虽然没被赶出宫去,但是以前那种待遇是没有了。 再加上周围的恶意,一次感染风寒,他没能挺过去,含恨而终。 现在,他成了这个假太子。 要怎么躲过十五年后的死局呢? 立刻坦白自己的身份? 不行!雍承安下一秒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怕是刚说出来,他的小命立马就没了。 因为这一场狸猫换太子的幕后主导者正是雍帝的弟弟,信王。 信王其人阴险狡诈,宫中耳目众多。 他能在雍帝和皇后的眼皮子底下将一个怀孕的妇人运进宫,再将妇人所生的孩子跟皇后的孩子调换,其势力不可小觑。 而且真太子也在信王手中。 他以真太子救命恩人的身份自居,真太子对他很亲近。 若是他把事情说出来,只怕下一秒自己和真太子同时没命。 看来只能徐徐图之了。 实在不行,就让事情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只是,在狸猫换太子的真相暴露之前,他得为自己打算,这条小命他还是很珍惜的。 想明白之后,雍承安缓缓睁开了眼。 今天他可算是能看清东西了。 一转头就看见皇后弱柳扶风的靠在一个浑身威严的男子身上,两人男俊女美,登对的不行。 那男子正在轻声安慰着她,皇后脸上带着泪痕。 雍承安咿咿呀呀的挥了挥手,试图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第2章 这样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两人很快就注意到了雍承安。 同时转头向他看过来。 皇后脸上带着惊喜,“安儿醒了!” 雍承安这才看清他是躺在皇后的床上。 皇后也靠在床上,雍帝则坐在床边。 雍承安又挥了挥手,咂了咂嘴,感觉嘴里苦苦的。 雍帝探身将他抱在了怀里,眼中满是慈爱,“安儿终于醒了,再不醒,父皇和母后要担心坏了。” 雍承安好奇的打量着雍帝。 这个大雍朝最尊贵的人。 原书中,他原本也是很喜爱假太子的。 可惜,因为假太子身体不好,总会有人说些闲言碎语。 假太子性格别扭,又信了那些话。 再加上雍帝是个心大的,有时候会在假太子面前夸奖他的兄弟骑射功夫好等等。 假太子就认为这是父皇在借机表达对他的不满。 久而久之,假太子和雍帝之间的关系就越来越生硬。 渐渐的,雍帝也就真如闲言碎语中那样觉得他因为身体原因不堪大任。 父子俩的关系就此恶化。 等到真太子回宫,雍承安更是直接被他草草的封了个王,就等着送去封地,自此不再回京。 回忆渐渐散去,雍承安仔细打量着雍帝。 不管怎么说,此刻,雍帝是真心疼爱他这个嫡长子的。 雍承安心想,他绝不会像原书中的假太子那样想东想西。 他就等着真太子回宫后被扔个王位然后就去封地潇洒。 但是前提他得跟雍帝打好关系,好让他给自己选个富庶点的封地。 这样后半辈子就吃喝不愁了。 想着想着,雍承安忍不住乐出声了。 婴儿清脆的笑声勾起了雍帝心中所有的慈父之情。 他也哈哈大笑,边笑边跟皇后炫耀,“婉儿,你看,安儿喜欢朕这个父皇呢,他肯定知道朕是他父亲。” 皇后赞同的点点头,笑道:“是呢,之前安儿也哭的厉害,但是一见到臣妾就不哭了。” 雍帝满眼喜爱的看着雍承安,高兴的不得了,“朕的太子果真聪慧,刚出生就会认人了!” “哈哈哈哈!” 雍承安吐了个泡泡,内心有些好笑,这对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在这一点上都是如出一辙的自恋啊。 不过这俩人越喜欢他,后面身份暴露的时候他的下场就越好。 虽然说这样对真太子不太公平,他享受了原本属于真太子的亲情。 但这也不是他想的。 重活一世,他只想好好活着。 …… 忠勇侯谢贤和世子谢兴怀来的时候雍承安正在喝奶,雍帝亲手喂他。 只是这奶苦苦的,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雍承安琢磨了一下就明白了。 这也不是在奶里面加了药。 他还是个刚出生几天的婴儿呢,肯定喝不得药。 应该是让他的乳母喝了药,再让他喝乳母的奶。 只要没有让他被乳母抱在怀里喂奶,雍承安也不是不能接受喝奶。 “陛下,忠勇侯和世子来了。”陈福接到殿外小太监的禀告后立马告诉了雍帝。 雍帝手上动作不停,“宣。” 很快,谢贤和谢兴怀就进来了。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爱卿起吧。”雍帝头也没回,专心致志的给雍承安喂着奶。 谢家父子俩刚抬头就看见了雍帝给雍承安喂奶的这一幕。 父子俩对视一眼,心里为自家女儿/妹妹高兴,陛下这么喜爱大皇子,想必对皇后也很好。 雍承安被喂奶的时候一直乖乖配合,也没有嫌这奶苦。 但是谢贤和谢兴怀进来后他就按耐不住想要去看看他们长什么样。 但是他是躺在皇后怀里的,雍帝又坐在床边给他喂奶,把他的视线挡了个严严实实。 “啊啊!”雍承安忍不住挥了挥手,他是真的好奇谢家父子啊。 原书中,谢家父子可以说是对假太子最好的人了,即使真太子回来了也一如既往的对他好。 雍承安再着急也看不到他们,手脚不受控制的动了动。 雍帝手中的碗就被打翻了,剩下半碗奶全部泼到了雍帝的龙袍上。 皇后和谢家父子脸色同时一白,表情都变了。 雍承安有些心虚,大眼睛眨巴眨巴无辜的看着雍帝,他的手脚有自己的想法,就想乱动,这可不能怪他。 雍帝却并没有生气,只是仔细擦了擦雍承安嘴角的奶渍。 皇后怕他心中还是不悦,率先轻轻拍了拍雍承安的小手,“让你不乖,把父皇的衣裳都弄脏了。” 雍承安还没给出什么反应,雍帝就已经心疼的握着他的小手吹了吹,“婉儿,你怪他干什么,他还是个孩子,能懂什么?” “还是说,在你心里,朕就是会跟一个小婴儿计较的人?” “陛下。”皇后面上无奈,心里却松了口气,看来陛下真的特别喜爱安儿。 这都可以不计较。 谢家父子更是松了口气。 雍承安适时的给雍帝笑了一个。 “朕的安儿真可爱!”雍帝的慈父之心毫不掩饰的表露出来。 一会儿摸摸雍承安的小手,一会儿摸摸他的小脸。 “爱卿快上前来看,安儿这孩子还没见过外祖父和舅舅呢。” 谢贤和谢兴怀虽然是皇后的父亲和兄长,但到底是外臣。 即使是雍帝让他们上前来看,他们也没敢走太近。 还是隔了几步的距离。 父子俩够着头去看皇后怀里的雍承安。 激动的恨不得当场哭一个。 大皇子真可爱! 雍帝看他们这么费劲,又考虑到皇后的身子不宜久抱孩子,干脆从皇后怀里把雍承安接了过来。 好让谢家父子看的更清楚。 谢家父子俩趁这个机会仔仔细细的看了雍承安一遍,嗯,现在还看不出长得像谁,但是长大后一定是个俊俏的男子。 “大皇子可真可爱,长大后定是和陛下一样俊俏!”谢贤忍不住赞叹。 “那是,安儿长大后一定是个美男子,尽挑着朕和他母后的优点长。” 谢兴怀也插嘴道:“刚出生的孩子一般都不太好看,但是大皇子却这么可爱,可见陛下的孩子,注定不凡。” 谢兴怀小小的拍了个龙屁。 雍帝自豪的道:“这可是朕的太子,自然不凡!” 谢兴怀心中一喜,陛下金口玉言,想必封太子的旨意不会远了。 第3章 满月宴 雍承安大病初愈,精神头还不是特别好。 陪着雍帝和皇后他们玩了一会儿他就又睡过去了。 谢家父子虽然遗憾不能多跟大皇子相处一会儿,但也心满意足的出了宫。 之后一直到满月,雍承安都被看管的特别严。 也不知是不是病了那一场吓到了皇后和雍帝。 他到现在都没出过殿门。 不过皇后和雍帝的谨慎不是没有道理的,雍承安的身体确实不好,比平常人都要弱几分。 要小心将养着。 因为雍承安的洗三礼没办,所以满月宴就格外隆重。 满月宴当天,皇后一身正红色的凤袍,衬得整个人容光焕发。 气色好极了。 一看就知道皇后月子里没受什么罪。 皇后可不是气色好嘛,雍承安是个乖宝宝,每天乖巧的很,也不哭闹,拉了或者饿了就“啊啊”叫两声。 一点也不给皇后添乱,甚至还经常陪皇后玩,虽然实际上是皇后在玩他。 满月宴办的极为隆重,得雍帝看中的文武大臣都带着家眷来了。 每份贺礼都价值连城,雍承安听的直流口水,发财了发财了! 更不用说每个人送上贺礼的时候都会夸奖雍承安一番。 好听的话谁不爱听,雍承安反正爱的很! 皇后拿手帕仔细擦着雍承安嘴角流下的口水,眼里都是笑意。 这孩子,一激动就流口水。 今天估计也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人,太激动了。 雍帝将雍承安从皇后怀里抱出来,“朕来抱吧,免得安儿的口水弄脏了你的衣裙。” 皇后也没推辞,笑着点点头,她这一个月算是看明白了。 陛下第一次当父亲,心中对安儿宽容着呢。 这一个月里,安儿不论干什么,在他眼里都是聪慧可爱。 父子俩相处起来特别和谐,雍帝对雍承安的宠爱一日高过一日。 而且陛下亲自照顾安儿,心中就会有一股成就感。 久而久之,安儿在他心中的地位就是特殊的。 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雍承安也特别喜欢雍帝这个父亲,对方对他那么好,他的心又不是铁打的。 刚开始随意的态度也变的真情实感起来了。 他心中是真的把雍帝和皇后当成父亲母亲的。 雍帝这一举动在皇后看来是稀松平常的,在其他人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大臣们都掩下眼中的诧异,心中把大皇子的重要性又提高了一些。 原本以为就是个小婴儿,就算是嫡长子现在也成不了什么事。 但是看陛下的态度,如此喜爱对方,他们得警惕起来了。 前朝和后宫本就息息相关,谁都想下一任皇帝出自自家血脉。 世家之间又多是姻亲,可以说后边的皇子还没出生,大臣们就已经站好队了。 不过虽说要警惕着大皇子一脉,却也不必这么着急。 且再等几年。 但是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雍帝身旁的陈福下一秒就拿出了圣旨。 陈福清了清嗓子,声音足以让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听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孜孜,唯思社稷之重。储贰之设,所以固国本、安社稷,定千秋之基业。兹立嫡长子雍承安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话音刚落,满殿喧哗止不住的倾泻出来。 就连雍承安都没忍住抬头看了眼雍帝。 虽然他知道自己会被封为太子,但是也没想到会在满月宴上被册封。 他本来以为至少要到周岁后才会被册封。 看来是这一个月的相处让雍帝对他上了心。 都等不及周岁就册封他为太子。 雍承安还是个刚满月的婴儿,自然接不了旨。 早就被雍帝通过气的皇后镇定的代他接过了这道圣旨。 谢贤第一个反应过来,当即高呼:“臣参见太子殿下!” 其他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喊着:“臣参见太子殿下!” 后妃们也都嫉妒的看着雍承安,她们的孩子还未出生就没了当太子的可能性。 众多或嫉妒或复杂的目光投向雍承安。 雍承安八风不动,安然自若的躺在雍帝的怀里翘起了小脚脚。 甚至还有闲心左看右看,他想看看信王在不在这里。 但是看了一圈,也没看到疑似信王的人,估计早就带着真太子回封地去了。 没看到信王,雍承安心中有些遗憾。 也是,信王刚来了一出狸猫换太子,肯定不敢在京城多待,马不停蹄的带着真太子回了封地。 不过幸好信王虽然带走了真太子,但是也没有虐待他。 真太子的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连文武师傅也都是信王花了大功夫请来的。 不然雍承安真的要愧疚死了。 看到女眷那边的时候,一股很强烈的恶意被雍承安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顺着对方投来的目光看过去。 是一宫装女子。 她的恶意比别人大得多,这是为什么? 雍承安仔细看了对方一眼,是一个后妃,但是没什么显著的特征。 原书里也没有对雍帝的后宫大肆描写。 但是很快他就知道对方恶意的目光是为什么了。 殿内气氛正热烈的时候,方才那名后妃从身旁乳母的怀里接过一个襁褓,缓缓走到了殿中央。 雍承安恍然大悟,怪不得他觉得对方看他的眼神满是恶意,原来是二皇子的生母静妃啊。 说起二皇子,这也是个妙人。 他跟雍承安前后脚出生,就隔了一天。 静妃坚定的认为是皇后使用了催产药,抢走了本该属于她儿子的长子之位。 她是这么认为的,也是这么给二皇子洗脑的。 二皇子坚信不疑,若非皇后母子故意让他从大皇子变成了二皇子,这太子之位指不定是谁的。 因此,二皇子处处针对雍承安。 明知他身体不好,还故意在他面前炫耀雍帝夸奖他骑射精湛,把雍承安气的病了几次。 在雍承安身份暴露之后,更是对他极尽嘲讽,甚至还想对他下手。 只不过二皇子还没来得及下手,雍承安就自己病死了。 想到这里,雍承安眯了眯眼睛,这辈子二皇子要是安安分分的还好,如果不安分…… 他也不介意教对方怎么当一个尊敬哥哥的好弟弟! 第4章 静妃母子 静妃抱着二皇子满心不甘,凭什么只隔了一日出生,皇后的儿子就办了这么盛大的满月宴,还被封为了太子。 而她的儿子却什么都没得到。 她委屈的抬眼望向雍帝。 “陛下,您还未抱过平儿呢,平儿看见父皇只抱哥哥都要不高兴了。” 这话一出,满殿的人看向静妃的眼神都很奇怪。 这静妃是不是没长脑子,这话说的,好像在责怪陛下一样。 大家都等着看陛下的反应。 更有好事者,把目光放在了静妃的父亲工部侍郎身上。 静妃这么蠢,不会是遗传的工部侍郎吧? 工部侍郎被他们的目光看的面色涨红,心里疯狂的骂着静妃这个蠢货。 犯蠢还要连累他! 真是气煞他也! 雍帝眼底隐隐带着不耐,这是安儿的满月宴,静妃这是要抢走安儿的风头吗? 再说了,安儿是他的嫡长子,更是太子,其他皇子本来就比不上他。 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雍帝只是委婉的说:“明日平儿满月,朕自会去看望他。” 是看望,而不是也办一场盛大的满月宴。 静妃眼神瞬间变得失望,她幽怨的望着雍帝,又自认为隐蔽的恶狠狠瞪向雍承安。 雍承安本来看戏看的正热闹呢,就被静妃又记恨上了。 他心中大呼冤枉,这又跟他有什么关系!有本事去怪他父皇啊! 又不是他不让父皇给雍承平办满月宴的。 但是静妃就是不讲理的把这件事也怪到了雍承安身上。 静妃的眼神被坐在前面的人都看到了。 大家都知道,静妃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雍帝斥责道:“平儿不过是个孩子,他懂什么,到底是他在不高兴还是你在不高兴?” 静妃吓得一哆嗦,抱着二皇子的手紧了紧。 下一秒,二皇子不舒服的哭闹起来。 哭声在大殿里阵阵回响。 雍帝不耐烦的摆摆手,“乳母呢,没看见二皇子哭了吗,还不把他抱下去!” “至于你,静妃,如此不识大体,简直愧对这个静字,滚回去抄写佛经,反省一个月!” 静妃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宫女嬷嬷半强迫性的扶了下去。 雍帝脸上还带着点怒容,但是一低头看见乖乖躺在他怀里眼神澄澈的雍承安时,又变成了笑意。 瞧他的太子多胆大,方才他那么大的声音都没被吓到。 是个能担得起江山的人! 雍帝自顾自的逗弄起了雍承安。 雍承安也配合的跟他玩闹。 力求让雍帝的坏心情赶紧走开。 满月宴后半程圆满结束。 与此同时,陛下刚出生的嫡长子被封为太子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整个京城。 …… 静妃居住的永春宫中。 气氛凝滞。 静妃终究是忍不下心中的那口气,一挥手将桌子上的一套杯盏都摔到了地上。 她气的胸脯微微发抖,“凭什么!本宫的孩子有哪点比不上那个病秧子!” “陛下怎能如此偏心!” 静妃身边的宫女吓得什么都顾不上,连忙打断她的话。 “娘娘,可不能说这种话!” “隔墙有耳,万一被陛下知道了……” 宫女的话还没说完。 静妃就一脸不耐的吼道:“知道就知道,难道本宫说的不是实话吗?” 说着,静妃眼眶就红了,“就连名字都那么偏心,平,是想让本宫的孩儿一辈子都安安分分的臣服在那个病秧子之下吗?” 而且她今日还被陛下下令禁足一个月,也就是说,明天她儿子的满月宴也办不成了。 原本是可以在自己宫中办的,但是如今她被禁足了,旁人也进不来这永春宫。 思及此,静妃潸然泪下,她抱过二皇子,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我可怜的儿啊,你父皇好狠的心啊!” “娘娘!” 宫女都有些心累了。 她是静妃从宫外带进来的,自小就伺候静妃。 知道自家主子是个什么性格,于是只字不提明天的满月宴。 只是说,“太子殿下身子弱,日后是什么情形还不知道呢,娘娘您要做的就是好好将二皇子养大。” “一切,且有得等呢。” 静妃擦干眼泪,“你说得对,日后,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她的斗志被重新燃了起来。 …… 雍承安自然不知道静妃主仆是怎么想的,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在意。 他每天无聊的很,躺着什么也干不了。 不是吃就是睡。 这无聊的婴儿生活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结束啊! 这天,雍承安刚睡完午觉醒来。 偏殿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雍承安咿咿呀呀的叫了一会儿,一个宫女进来了。 雍承安认得她是谁,是照顾他的小翠。 但是小翠今天却并没有过来抱他,反而纠结的站在原地看了他半天。 最后,终于下定了决心,走到窗边打开了窗户。 又把雍承安身上盖着的小被子掀开。 雍承安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搞得一愣,不会吧。 小翠这是要搞他? 不是吧!他刚被封为太子就有人迫不及待地对他下手了。 此时正是初秋,天气不冷也不热。 微风和煦。 但是对于雍承安一个体弱的孩子来说,这风一点也不和煦。 窗户正对着他的小床。 丝丝凉风从窗户对着他吹过来。 雍承安冷的小身子抖了抖。 看了一眼他的小被子,他其实可以自己把被子扯过来盖上。 现在小翠还没走,雍承安不敢有其他动作,生怕小翠看冻不着他,下一秒就过来掐死他。 他只是装着一个懵懂的婴儿,还把手指头塞进嘴里吸吮,无辜的看着小翠。 小翠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终于离开。 她刚走,雍承安就迫不及待的扯着被子想要给自己盖上。 但是那被子对他来说太重了。 雍承安现在连翻身都做不到,更别提拉一床被子了。 他用尽了吃奶的劲也没办法撼动被子半分。 无奈,雍承安只能往下蛄蛹,想要把自己蛄蛹到被子里去。 他也不敢大哭喊人来,谁知道先被他吸引来的是小翠这种人还是他母后身边的人呢? 第5章 谋害 今天他醒过来这么久殿里都没有人,足以证明幕后之人把人都支开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母后能快点发现不对。 赶紧来救他。 蛄蛹了半天,雍承安总算把自己蛄蛹进被子里了。 他出了一身的汗。 雍承安吸了吸鼻子,觉得不保险,头还在外面呢。 他又把头也缩进了被子里。 眼前黑黑的,头也昏昏沉沉的,雍承安强撑着没睡着。 奈何这具身体实在是太弱了。 雍承安没撑多久,眼皮就不受控制的合上了。 春苗刚要去看雍承安就被人绊住了手脚,等她处理完这事之后走到偏殿,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 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辰太子殿下已经醒了。 她加快脚步,一进去就看见大开的窗,还有床上被子下鼓起的小包。 “太子殿下!” 春苗三两步跑到床边掀开被子,生怕雍承安闷死了。 雍承安脸蛋红扑扑的,紧紧闭着眼睛。 像一颗红透了的桃子。 春苗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宫里的阴私事也见过不少,她一看就知道今天的事绝对不是偶然,是有人故意谋害太子殿下! 她抱起雍承安回到主殿,同时让人请了太医和陛下。 “娘娘!” 春苗把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皇后说了。 皇后接过春苗怀里的红桃子,颤抖着手摸了摸雍承安的额头。 眼里闪过一抹狠戾:“给本宫查,封锁整个乾坤宫!” 她倒要看看,究竟是谁的手伸到乾坤宫里来了。 听到太子遇害,雍帝也很快赶过来了。 “陛下!”见到雍帝,皇后仿佛有了主心骨,鼻子一酸,眼泪就滚落下来了。 “莫怕,朕来了。”雍帝握住皇后的手,关切的望着床上那个小身影。 太医已经在为雍承安把脉了。 见到雍帝来正要行礼就被他急切的阻止了。 “太子如何了?” “回陛下,太子殿下风寒入体,今晚必起高热。” “那你还愣着干甚?赶紧给开药啊!”雍帝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在殿内走来走去。 太医有些为难,“陛下,太子殿下如今还太小,若贸然喝药怕是不妥。” “那让乳母继续喝药!” “也不行。”太医又否定了这个办法。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朕要你这庸医有什么用?!”雍帝指着太医的鼻子大骂。 皇后指甲掐进手心里,却丝毫不觉得疼。 只是紧紧的看着床上的小孩子。 太医跪在地上诚惶诚恐的磕头:“陛下饶命,臣是没办法,但是臣知道有一个人一定能救太子殿下!” “谁?” “临安侯府的府医,白泉!” 陈福立马出宫去临安侯府。 雍帝也没有完全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不知名的府医身上。 还召了太医院所有太医过来。 太医院留在宫中,十几位太医比白泉先来。 他们围着雍承安把了半天的脉,也不敢开药。 实在是太子殿下还太小了,是药三分毒,固然可以下重药,但若是太子殿下喝出了什么问题。 他们九族性命难保啊! 雍帝看着这群庸医,气的摔了被子,指着他们的鼻子大骂,“一群庸医,全都是庸医!若太子有事,你们所有人给太子陪葬!” 白泉来的时候正撞上雍帝骂人。 雍帝是个很年轻的男子,相貌更是俊美无涛,但是白泉丝毫欣赏不来,他已经被雍帝这身气势吓得腿软了。 白泉咽了咽口水,不愧是帝王,这威严无人能及。 “陛下,白府医来了。”陈福上前提醒。 雍帝目光还是愤怒的,白泉猝不及防对上,连忙跪在地上:“草民白泉参……” 话还没说完就被雍帝打断了,“起来,去看看太子!” “是。”白泉咽了咽口水。 走到床边,目光好奇。 这就是书中的病弱假太子吗? 即使现在还是个婴儿,也能看出日后的风华绝代。 小婴儿脸颊红扑扑的,睫毛长长的,皮肤宛如上好的玉石。 不愧是书中的大雍第一美人! 白泉压下眼中的激动,给雍承安把了把脉。 很快就有了对策。 “陛下,草民需要醪糟和一盆温水并一条帕子。” 雍帝示意陈福去办。 心下稍安,不管怎么样,这人是第一个提出办法的。 比宫中的这些庸医要好得多。 别以为他不知道,这些庸医无非是怕担责任,才推说没办法。 若是等他们商议出办法,他好好的太子就要烧成傻子了! 雍帝眼中闪过冷意,等太子好了他再跟这群庸医算账! 白泉在现代就是一名儿科医生,在发生医闹的时候被歹徒捅死了。 再睁眼就成了大雍朝的白泉。 他学贯中西医,奈何古代条件有限。 想要快速退热,只能物理降温了。 醪糟度数低,用来给雍承安擦拭手脚心。 然后白泉又用帕子沾了温水一下一下的擦拭着雍承安的大腿和脖子。 在场太医谁也没见过这样的治疗方法,都觉得这个人怕是太过害怕,就胡乱折腾太子殿下。 他们默默对视一眼,等着看这个人的下场。 第6章 系统007 白泉一下一下的耐心用温水擦拭着雍承安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雍帝的错觉,他感觉雍承安的脸没那么红了。 雍承安很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在发热。 我不会要死了吧? 他迷迷糊糊中想,他还不想死啊! 老天爷啊,让他穿书也不知道给他一个金手指吗? 雍承安刚在内心抱怨了一句,下一秒,原本青天白日,突然打了一道雷。 一个肉眼看不见的毛绒绒光团从殿外飞进来钻入了雍承安的额头。 “宿主你好,我是系统007,很高兴为您服务。” 毛绒团子声音带着机械特有的冷酷无情。 系统007开口的瞬间,雍承安觉得自己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与此同时,身处乾坤宫内的太医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已经完全退热的雍承安。 又目光火热的看着白泉,这是神仙法子吗? 太子殿下怎么会一瞬间退热呢? 毫不夸张,雍承安的脸在众目睽睽之下褪去了潮红,变得正常起来。 “好,白泉,朕封你为正六品左院判,以后,你就是太子殿下的专属御医!” 白泉虽然自己也疑惑,但还是迅速下跪谢恩。 “臣遵旨!谢过陛下!” 白泉内心激动,啊啊啊,他要成为太子崽崽的专属御医了,以后岂不是可以近距离接触崽崽了! 至于雍承安快速退热,也被白泉归结为主角光环。 不愧是他喜欢的崽崽,身上的光环让他也跟着受益了! 雍承安不知道外界发生的一切,专注的看着系统007。 “你是我的专属系统?你怎么才来啊?” 系统007冷酷:“是。” 雍承安眨了眨眼,也不在意。 依旧兴致勃勃,“你都有什么功能啊?” “本系统可以查看任何人对宿主的好感度,升级后还能为宿主预测凶吉。” “然后呢?” 系统007无言,静静的漂浮在雍承安面前。 于是雍承安明白了,这系统就这么两个功能。 他瞬间蔫了,这系统怎么跟里写的不一样啊。 除了那个预测凶吉有点作用,查看好感度没什么用啊。 他又不是金子,人人都喜欢。 有喜欢他的人自然也有讨厌他的人。 雍承安心里安慰自己,有系统总比没有好。 而且他能根据别人对他的好感度随时调整身份暴露之后的计划。 …… 雍承安这次发热足足昏睡了五天。 其实他的意识已经醒了,但是身体就是醒不过来。 007说这是因为它带过来的能量在修复着他的身体。 这股能量能够让雍承安的身体维持在一个病弱但是不要命的程度。 闻言,雍承安心想,有个系统还是挺不错的嘛。 他之前看书的时候就知道假太子的身体有多弱,他就担心身份暴露后跟原书中一样病死了。 现在这种担忧完全不必有了。 雍承安醒来的时候身边是春苗在守着。 这几天春苗跟皇后身边的另一个大宫女秋霜轮流在雍承安身边守着。 整个偏殿里伺候的人几乎被皇后和雍帝里里外外换了个遍。 全都换成了雍帝和皇后的心腹。 “太子殿下醒了!” 雍承安睁眼的一瞬间春苗就发现了。 听到动静的皇后和雍帝立马来了偏殿。 “安儿!” 皇后泪眼朦胧,俯身抱起雍承安蹭了蹭他的脸。 察觉到皇后的后怕,雍承安也有些不好受,他乖巧的看着皇后,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小手也挥舞着,似乎想擦去皇后脸上的泪水。 皇后捉住他的小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又对他露出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皇后还没亲近完呢,雍帝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接手了。 “给朕抱抱安儿。” 待到将小婴儿真正抱到怀里后,雍帝才松了一口气。 他仔细将手背贴在雍承安额头上确认温度。 雍承安发现皇后和雍帝的眼下都有青黑,估计这几天都没怎么睡好。 他也伸手摸了摸雍帝的脸,胖乎乎的小脸上露出一个没牙的笑。 雍承安在殿内四处望了望,想要知道雍帝处置了小翠没有。 发烧的感觉可不好受,他人都快烧没了。 自然要报仇! “安儿在看什么?”皇后有些好奇。 她觉得安儿比一般的孩子要聪明很多,才三个月的孩子,好像就能认人了似的。 每次看到她和陛下都是笑着的,像是知道谁是他爹娘一样。 雍帝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但是既然他想看,那雍帝就抱着他满殿转悠。 雍承安看了一圈,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小翠。 他有些惊讶,难道父皇和母后没有查出小翠吗? 那可不行,小翠隐藏的这么深,以后要是还想对他下手怎么办? 他一个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的小孩子,到时候跑也跑不掉,喊也喊不了。 不就成了瓮中的鳖。 雍承安二话不说,小手一直往小翠的方向指,然后放声大哭。 当然了,他肯定不会真哭,才刚样好一点的身子可不能让自己遭罪。 也不用他真哭,就这光打雷不下雨的架势就够雍帝和皇后紧张的了。 “白爱卿,快来看看太子!” 雍帝紧张的道。 这几日白泉几乎一直守在雍承安身旁。 此刻听到哭声立马上前。 雍承安见一个没见过的太医出现有些好奇,但他现在的主要目标是除掉小翠。 于是他不理白泉,继续嚎。 白泉没检查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心里犯嘀咕。 崽崽这是怎么了?他不会无缘无故哭闹的。 没错,白泉心中对雍承安的滤镜就是有这么厚。 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就是有人让他不舒服了? 白泉无意间看到太子崽崽的手一直指着一个方向。 他顺着这个方向看过去,那里正站着一个小宫女,神情有些紧张。 只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在雍承安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白泉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宫女有问题! 不然崽崽怎么看见她就哭了! 想到这儿,白泉大着胆子对雍帝道:“陛下,太子殿下的身体没问题,依臣看,殿下是见到了什么人才哭闹。” 雍帝微微皱眉,下意识觉得这话不靠谱。 倒是皇后觉得白太医这话有些道理,安儿本就是个聪慧乖巧的孩子,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哭闹。 她也扫了殿内众人一眼,目光一瞬间就锁定了小翠。 第7章 白泉也是穿越的 “你在紧张什么?”皇后的嗓音冷冷的。 目光锐利直指小翠。 小翠身子抖了抖,吓得立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奴婢,奴婢没有紧张。” 这下雍帝的目光也落在了她的身上。 心里先是愤怒,然后是后怕。 他居然这么疏忽,在安儿身边留了一个有问题的人! 雍帝不由自主把雍承安抱紧了。 见雍帝和皇后注意到了小翠,雍承安的假哭瞬间停止了。 虽然是假哭,但他哭的也挺累的,眼眶也憋红了。 看着可怜兮兮的。 雍帝怀疑人可不需要什么证据,直接道:“拉下去!” 拉下去干什么不用说雍承安也猜得到,无非是严刑拷打。 他开心的翘了翘脚,小脚丫不自觉的左右晃了晃。 胖乎乎的小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呜呜呜!崽崽好可爱! 白泉在内心尖叫,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姨母笑。 雍承安头上看不见的耳朵动了动,察觉到了这股怪异的目光。 他仰着头去看白泉。 小身子在雍帝怀里都要拱出去了。 白泉见他看过来,激动的脸通红。 好想捏捏他的小脸蛋! 可惜这是太子,捏了他的脸就是冒犯。 白泉心中遗憾。 雍承安的小身子都拱成一道弓了,头也往后仰着。 这么明显,雍帝自然注意到了。 他好笑的抖了抖雍承安,“安儿这是喜欢白爱卿?” 雍承安咿咿呀呀的回应他,是啊是啊。 他好奇。 而且这个白太医看他的眼神太诡异了。 “安儿这次发热就是白爱卿治好的,以后白爱卿就是你的专属太医了。” 经过方才那一幕,雍帝越发觉得自己将白泉指为雍承安的专属太医是个多么正确的决定。 看看,白爱卿多么了解安儿啊。 医术又高明,相信以后安儿的身体在白太医的调养下可以与正常人无异。 “能为太子殿下调养身体,是臣的荣幸。”白泉微笑。 雍帝抱着雍承安玩了一会儿就去处理政务了。 这几天因为雍承安病着,他都没心思处理其他事。 政务积压了不少。 而且现在安儿醒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也该处理了。 这次雍承安着凉发热让雍帝震怒。 幕后之人不仅将被子蒙在安儿头上,想要闷死他,还担心不保险,把窗户打开了。 这是打算着要是安儿挣脱了被子也要被冷风吹吗? 心思当真歹毒! 哼,他之前没动他们并不是没查到证据,而是准备等安儿醒来了再腾出手来好好收拾他们! 雍帝决心要狠狠地敲打朝臣,让他们不敢再对太子伸手。 这几天,雍帝不仅查出了谋害雍承安的人,还查出了许多世家的其他罪证。 朝堂上,陈福一个个的念着他们的名字。 “张邯。” “徐绍。” “……” 被念到名字的人对视一眼,心里有股不好的预感。 这次对太子下手,陛下怕是要发难了。 但是这些人还是有恃无恐,面上淡定的很。 因为动手的只有两家人,他们其他人顶多是知情不报,观望着同僚对太子下手。 而且他们都是世家,若是陛下想要一次性处置这么多家,怕是不能服众。 却不知雍帝这回下了狠心。 将早就搜集好的罪证狠狠的甩在金銮殿上。 “都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就是朕的好臣子!大雍的好官员!” “谋害太子,贪污国库,欺压百姓,卖官鬻爵,这一桩桩一件件可是朕冤枉了你们?” 雍帝声音骤然加大,手狠狠的拍在龙椅扶手上。 这些世家盘根交错,屡屡触犯大雍律法,真当朝堂离不开他们吗? 被念到名字的人都傻了眼,这跟陛下以往的行事风格完全不符啊! 这怎么听着是要重罚他们? 紧接着,雍帝就宣判了对他们的处罚,抄家的抄家,流放的流放。 谋害太子的那两家诛九族! “陛下饶命啊陛下!” 这下他们终于知道怕了,可惜已经晚了。 雍帝雷厉风行的处置了这些人。 其余大臣什么话都不敢说。 他们对视一眼,看来陛下早有对世家下手的计划,这次太子的事只是一个导火索。 整个朝堂都在感慨陛下手段狠辣,连太子都能拿出来冒险。 殊不知雍帝真的是冲冠一怒为儿子。 以前雍帝总想着水至清则无鱼,世家虽然有各种缺点,但是好用啊。 只要不是太过分,他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这次他们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将手伸到雍承安身上。 也正是这次雍承安着凉,让雍帝惊觉大雍的世家有多么猖獗。 他不想以后留给安儿的是一个混乱的朝堂。 恰好,明年就是春闱,有才之士多着呢。 雍帝才不怕他们。 朝堂上关于他引发的一场风暴雍承安一无所知。 他此刻心里的震惊无以复加。 白泉被封为正六品院判之后每日都会过来给他请平安脉。 方才白泉照例来给他请平安脉时,趁着宫女太监们都没上前,悄悄捏了一下雍承安的脸,小声嘀咕了一句:“崽崽身体还是有点弱,要是他生活在现代就好了。” 保准给他调理的健健康康! 听到这句话,雍承安无意识的睁大了眼睛。 都没心思计较白泉偷捏他脸的事了。 白泉也是穿越的! 那他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吗? 雍承安使劲的瞅白泉,盼望着他再说点什么。 但是秋霜来了。 白泉立马闭嘴了,手也规规矩矩的。 “秋霜姑娘。” “白太医,太子殿下怎么样?” 秋霜问道。 “太子殿下身子无碍。” “不过如今天气渐冷,不可让殿下见了风。” 白泉还是很担心他的崽崽的。 “这是自然。”秋霜点点头,送走了依依不舍的白泉。 雍承安啊啊两声,恨不得立刻开口说话让白泉留下来。 他伸出尔康手。 被折返回来的秋霜毫不留情的塞进小被子里。 还仔仔细细的掖了掖他的被角,保证不露一丝缝隙。 雍承安:“……” 第8章 白泉的好感度 第二天白泉再来的时候。 雍承安对他使用了系统的查看好感度的功能。 深蓝色的面板上,那个红色的数字高得出奇。 “白泉,好感度:90。” 雍承安无意识的张开嘴,90的好感度,恐怕父皇和母后都没有白泉高。 这还是雍承安第一次使用查看好感度的功能。 白泉对他的好感度怎么会这么高呢? 怀着这个疑惑,雍承安仔细观察着白泉。 小脑袋随着他的走动到处转。 白泉早就发现了雍承安的小动作,他故意走到雍承安看不见的地方。 雍承安努力够着头想要看看他在干什么,但是脑袋太重了,根本抬不起来。 情急之下,雍承安一个用力,竟然翻了个身。 他惊讶了一下,圆滚滚的眼睛下意识弯了起来。 他学会翻身了! 都说三翻六坐七爬八滚。 他都会翻身了,距离能走路的那天还远吗? 他身体虽然比同龄孩子弱一些,但是他内里到底是个成年人,学走路还不是轻轻松松! 雍承安自信的想着。 白泉也一直注意着雍承安,见他在床上翻了个身。 当即大跨步来到床边,捏了捏他的小胳膊,又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腿。 对上秋霜看过来的眼神,白泉毫不心虚。 “方才太子殿下翻身了,我给他检查一下骨头。” 闻言,秋霜也没有怀疑。 只有雍承安觉得白泉肯定是以公谋私,借机捏他! 自从翻了第一个身之后,雍承安后面就熟练多了,一个下午他都自己翻身玩的不亦乐乎。 晚上,雍帝来到了乾坤宫。 秋霜将太子殿下会翻身的消息告知他们后。 这对帝后来了兴趣。 两人洗漱完,将雍承安抱到床中央,他们二人一人占据一边。 雍帝在左边,手里拿着一块上好的羊脂玉佩,对着他晃了晃。 “安儿,想要的话就翻身到父皇这边来。” 皇后也不甘示弱,拿出一串帝王绿的翡翠手串,上面的珠子都是小小颗的,大小刚好适合他。 “安儿,来母后这边。” 雍承安左边看看,右边看看。 陷入了犹豫。 左边这个肯定很值钱,但是右边这个看起来也不错。 雍承安思考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 雍帝和皇后都屏住呼吸等着看雍承安的选择。 雍承安没有丝毫犹豫,蓄力一翻,翻到了雍帝那边。 小手伸出去抓雍帝手中的玉佩。 雍帝哈哈大笑,松手将玉佩挂在了他的手上。 “朕就知道,安儿最喜欢朕!” “皇后,你输了。” 雍帝有些得意的看着皇后,心里开心的不得了,不愧是他的太子,居然如此喜欢他这个父皇。 皇后微微垂眼,有些失望,安儿居然没选她。 但是转念一想,安儿才多大啊,他懂什么。 估计是被玉佩下面鲜红色的坠子吸引住了。 小孩子都是这样,喜欢看色彩鲜艳的东西。 雍帝的笑声戛然而止,皇后回神,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雍承安已经翻到她这边来了。 连着翻了两个身,雍承安累的张开嘴巴喘气。 但他还是努力伸着手把雍帝挂在他手上的玉佩往皇后手上递。 皇后试探性的接过他手上的玉佩,“安儿这是要把玉佩给母后吗?” 那玉佩的分量不轻,皇后刚接过去雍承安就松了口气。 他仰着头对皇后笑了笑,两只小手也往上伸,是在求抱抱。 “啊啊!” 他嘴里说着皇后听不懂的婴言婴语,仿佛在说是啊是啊。 “安儿!” 皇后顿时感动的眼泪汪汪,她抱起雍承安。 财大气粗的将手串放到雍承安的手腕上,“母后不要,都给安儿。” 雍承安顿时笑眯了眼睛,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母子俩亲热的凑在一起。 皇后看了眼方才还洋洋得意的跟她炫耀的雍帝,不经意的说:“看来是陛下输了,安儿还是更喜欢臣妾。” 雍帝尴尬的咳嗽一声,厚着脸皮道:“皇后,你听错了,朕是说安儿最喜欢咱们两个。” “是吗?那可能是臣妾听错了吧。”皇后只是笑笑,顺着雍帝的话说。 雍承安给了雍帝一个赞同的眼神,这就对了嘛,他们俩都是他的衣食父母,也是他要讨好的对象。 可不能得罪了其中的任何一个。 他又伸出手去扒拉雍帝的手, 雍帝顿时喜笑颜开。 伸手揽住皇后的肩膀,另一只手则被雍承安抱在怀里。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雍承安趁机查看了雍帝和皇后对他的好感度。 雍帝对他的好感度有七十三,皇后的好感度则是八十五。 有了白泉的九十和皇后的八十五打底,雍帝这区区七十五的好感度就不值一提了。 雍承安心里偷偷诽谤他,好你个浓眉大眼的雍帝,表现的这么喜欢他,实际上好感度才七十三! 哼! 雍承安对着雍帝翻了个白眼。 慢腾腾的在皇后怀里翻了个身,用小屁股对着雍帝。 雍帝愣了愣,他怎么感觉安儿对他翻了个白眼? 许是自己看错了,安儿才几个月大,他怎么懂得翻白眼。 雍帝在内心催眠自己。 打这天之后,雍承安更是铆足了劲的提升雍帝的好感度。 这一努力就努力到了新年。 雍承安是六月生的,如今快八个月了。 他现在已经可以很灵活的坐起来。 他现在的目标就是悄悄努力,站起来亮瞎雍帝的眼睛。 雍承安先翻滚到床头,然后使劲坐起来。 歇了一会儿,他才扶着床头借力站起来。 尝试了许多次,终于成功了! 雍承安咧着嘴直乐。 还没高兴几秒,双腿就颤颤巍巍的软了,雍承安手无措的在空中挥了挥,试图抓住些什么。 “咚!” 他重重的倒在被子里,还弹了弹。 冬天穿得厚,床也铺的厚,他人倒是没事,就是脑子有点晕。 秋霜本来以为他还没醒,走过来才发现太子殿下已经醒了,只是呆呆的看着上方。 “太子殿下,奴婢陪您玩吧。” 秋霜本是皇后身边的大宫女,但是之前的事让皇后不放心其他任何人,只能把秋霜调到雍承安身旁,以后秋霜就在雍承安身边伺候了。 临近年关,皇后忙得很,没工夫每天陪他玩。 秋霜怕雍承安见不到皇后娘娘会哭闹,每天绞尽脑汁的哄着他玩。 就怕他想起了皇后要闹着见她。 第9章 父父坏,母母好 雍承安又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知道皇后在忙,他也没闹着要见她。 每天乖乖的被秋霜和白泉哄着玩幼稚的小游戏。 白泉是某次来看诊的时候被雍承安揪住的。 他实在受不了秋霜每天像哄智障一样哄着他,总玩拨浪鼓他也会腻的好吧。 白泉也是穿越的,应该能有点新鲜玩意。 基于这一点,雍承安在某次白泉给他诊脉后就抓着他的袖子不放。 别看雍承安人小,手里的力气却不小。 抓握力强,白泉也不敢强硬的把他的手掰开。 秋霜看太子殿下实在是喜欢白太医,请示过皇后娘娘才让白泉每天诊完脉也留下来陪雍承安玩一会儿。 白泉手里的新鲜玩意果然很多,他给雍承安带来了彩色的木头拼图,是他自制的。 雍承安今日玩拼图的时候总是忍不住想把拼图往嘴里塞。 他感觉嘴巴里痒痒的,情不自禁就想把拼图塞嘴里啃一啃。 在雍承安又一次试图把拼图往嘴里塞的时候,白泉无奈的制止他。 秋霜试图跟他讲道理:“太子殿下,这不是吃的,不能吃。” 秋霜也觉得奇怪,太子殿下这几天好像有点馋,但是当她拿了吃的喝的过来他又不馋了。 “白太医,太子殿下是不是病了?”她有些忧愁。 白泉猜测:“太子殿下应该是长牙了。” 说着,他抬起雍承安的下巴,“啊”的示意他张嘴。 雍承安乖乖的配合,张开了嘴巴。 对哦,他怎么没想到是要长牙了。 看来将近八个月吃了睡睡了吃的生活已经腐蚀了他的聪明才智! 雍承安痛定思痛。 下一秒,又蠢蠢欲动的想要把手塞进嘴里尝尝是什么味道。 白泉自然的按下雍承安的手,道:“秋霜姑娘,给殿下做点磨牙的点心吧。” “好。”秋霜记下了这件事。 晚上,雍帝和皇后又把雍承安抱到主殿的床上。 两人兴致勃勃的扒开雍承安的嘴讨论着。 雍承安:“……” “牙齿在哪儿呢?” 皇后左看右看也没看见牙齿。 雍帝眼神好些,指了指雍承安右边的下牙龈,“看,那里有个小白点,那就是牙齿。” 两人都是第一次养小孩儿,雍承安有什么变化他们都新奇的不得了。 雍承安动了动手脚,知道你们好奇,但是也不能一直扒着他的嘴吧,都要流口水了。 雍承安刚抗议完,口水就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正正好流在了雍帝扒着他的手上。 “咦!”雍帝嫌弃的反手将雍承安的口水擦在了他自己身上。 “陛下!” 皇后嗔怪一声,拿出手帕给雍帝擦了擦手。 雍承安:“……” 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啊啊!”雍承安生气的叫了两声。 皇后接过秋霜拿来的小衣裳。 边脱雍承安身上的衣裳边哄道:“知道安儿喜净,母后这就给安儿换衣裳。” 知道是要给自己换衣裳,雍承安乖巧的配合,让翻身就翻身,让抬腿就抬腿。 哪怕是皇后生疏,也很顺利的给他换上了新衣裳。 换好后,雍承安一个用力,坐了起来。 他愤怒的看着雍帝,啊啊啊的对着他叫了起来。 雍帝知道他的太子聪明,但是他不知道太子聪明成了这样。 这样子像是在指责他一样。 雍帝看的好笑,一个小娃娃,生什么气啊。 看起来更可爱了。 雍帝没忍住,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雍承安的肚皮上,轻轻一用力,就将他推倒了。 雍承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雍帝。 “哈哈哈哈哈!” 雍帝哈哈大笑。 “安儿这样子好像一只青蛙啊。” 皇后也憋不住笑意,但是注意到雍承安看过来的委屈眼神。 她还是憋住了,义正言辞的说:“陛下别欺负安儿了。” “安儿都要哭了。” 这话就说的夸张了,雍承安才不承认自己这么简单就要被雍帝的话说哭。 他明明是气的眼红。 小娃娃努力憋住泪意,可怜兮兮的望着皇后。 “……坏!” 他憋了半天,才憋出这一个字。 皇后和雍帝心里一惊,四目相对,两人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安儿这是开口说话了?” “好像是。” 雍帝连忙把雍承安抱到自己腿中间圈起来。 “安儿,再说一个字给父皇听听?” 雍承安顿时得意洋洋,他可是练了好久呢,本来打算第一个开口叫他的,结果父皇居然欺负他,他才不要叫了呢。 “哼!” 说出了第一个字之后,雍承安喉咙像是开了窍一样,能发出清晰的话语了。 他扭过头不看雍帝,伸着手扭着身子想要皇后抱他。 皇后伸手欲抱,被雍帝躲开了。 雍帝散着头发,黑发有部分垂到身前,一张俊美的脸在雍承安面前放大。 “父皇错了,不该欺负安儿,安儿原谅父皇好不好?” 雍承安是个颜狗,见到这张放大的帅脸,吸溜了下口水。 他以后也能长得这么帅吗? “父父,坏!” 这次他说话更清楚了。 雍帝高兴的掐着他的腋下将他举起来晃了晃,都不计较雍承安说他坏了。 “哈哈哈,安儿果真天资聪颖!” 雍承安踢了踢小腿,心里哼了一声,他看不惯雍帝这得意的样子。 转头又对着皇后喊,“母母,好!” 这句比方才那句音量大多了。 雍帝这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轻轻拍了拍雍承安的屁股。 “小坏蛋,就知道讨好你母后!” 雍承安挣了挣,小脸都憋红了,他冲皇后张开手。 皇后趁机将他抱了过去,“陛下何必跟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计较?想来安儿只是随便说说的,当不得真。” 雍帝语塞,他感觉安儿什么都懂。 方才那话绝对是安儿的真心话! 雍帝并不意外雍承安的聪慧,他心中理所当然的觉得自己是真龙天子,而雍承安是幼龙,自然跟普通小孩不同。 听朝中上了年纪的大臣说,他幼时也是极为聪慧的,因此先皇一眼就看中了他当太子。 想来安儿正是继承了他的聪明才智吧。 第10章 白泉的故事 雍承安一到皇后怀里就使劲把自己往皇后怀里塞。 整个小身子都背对着雍帝。 雍帝玩心大起,伸手挠了挠雍承安的脚。 雍承安情不自禁的笑出了声,他拼命的缩着自己的脚。 但是他是怎么快的过雍帝的,不但没缩成功,整只脚还都被雍帝抓在了手里。 雍承安那清脆仿佛带着奶味的笑声响彻在殿内。 皇后含笑的看着父子俩打闹,并不插手。 在乾坤宫里,陛下和她还有安儿就像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家人一样。 在这里,雍帝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 这样很好,再好不过了。 “还说不说父皇坏?” 雍帝故意板着脸。 雍承安笑的眼泪都出来了,雍帝一松手他就像个毛毛虫一样拱到了雍帝的怀里。 他抬起脸,试图让雍帝看到他脸上的真诚:“父父好!” “算你小子识相。”雍帝轻哼一声,捏了捏雍承安的脸。 这回雍承安任由他欺负。 乖巧无辜的仰着脸。 方才那一通玩闹,让雍承安两个脸颊红扑扑的。 他眼尾也被眼泪灼伤,是浅浅的绯红。 恰好今日穿的衣裳也是粉色的,看起来像一朵桃花成了精。 圆嘟嘟的脸颊,长长的睫毛,还有总是在笑的嘴唇。 都让雍帝喜欢的不行。 他抱着雍承安,喟叹一声。 老天爷真好,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太子。 雍承安被雍帝安静的抱了一会儿,就忍不住合上了眼睛。 不一会儿,雍帝就感受到了打在他胸膛处的小小呼吸。 安儿睡着了。 …… 大年夜的宫宴雍承安并没有去参加,他正在长牙,有点发热,就被皇后留在了乾坤宫。 白泉也被召进了宫中。 一是让他随时注意着雍承安的状态,二是也可以让他陪雍承安玩玩。 雍承安无精打采的瘫在床上,短短的四肢摊开,瘫成一个小小胖胖的“大”字。 “小殿下,臣为您讲一个故事吧。” 雍承安无精打采的样子白泉看的心疼。 他想了想,准备给雍承安讲个故事转移他的注意力,这样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清了清嗓子,白泉开始讲了。 “从前有一个大夫,他有一个特别喜欢的话本人物,是一个小王子。” “有一天,他来到了话本世界,接触到了他最喜欢的小王子,可以看着他长大,可以帮他治病,但是小王子不知道他是谁。” “不过这也没关系,只要能守护着小王子安全的长大,大夫就心满意足了,而且像大夫这样的人还有很多,他们都很喜欢小王子。” “都希望小王子可以快快乐乐的长大。” 雍承安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这是说的他吗? 但是他记得原书中关于假太子的着墨并不多,因为原书是围绕着真太子展开的。 假太子就只提了几句。 雍承安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这个世界能是一本书,那他生活的世界说不定也是一本书呢? 他看的书中主角是真太子,白泉看的书中,主角或许是假太子呢。 “007,白泉是和我来自同一个世界吗?” 雍承安在脑海意识中戳了戳007。 007光团闪了闪,“无可奉告,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雍承安期待了半天,白期待了。 他无语,“007,你还真是没什么大用啊。” 预测凶吉的功能他还没用过呢。 主要是现阶段他没什么事情需要预测凶吉的,而且系统说了,要想开启预测凶吉的功能,得有三个人对他的好感度达到九十。 白泉是一个,皇后的好感度也涨到了九十,雍帝的好感度涨到了八十。 还差十个点的好感度。 雍承安也不着急,反正他现在还小呢,用不上这个功能。 等到把雍帝的好感度刷到了九十,这个功能自然就开启了。 白泉的故事一讲,雍承安再思考一会儿,宫宴就结束了。 皇后和雍帝携手进来了。 白泉连忙行礼:“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爱卿免礼,辛苦爱卿了。”雍帝神情和蔼,亲自扶起了白泉。 白泉受宠若惊,忙道:“臣不辛苦,能够照顾太子殿下是臣的荣幸。” 雍帝满意的点点头,白爱卿除了喜欢拍太子的马屁,没什么缺点。 自从他进宫,太子的身体都好了很多。 假以时日,定可与常人无异。 “白爱卿回家休息吧,赏赐已经送去了府中。” 雍帝挥挥手,没再跟他寒暄。 “臣谢过陛下。” 白泉心满意足的走了,四舍五入,太子崽崽出生后的第一个新年是他陪着一起过的。 对他来说,这才是最好的赏赐。 雍帝和皇后要守岁,也没准备睡。 两人都坐在床边,逗雍承安玩了一会儿就让他睡觉了。 雍帝看着脸色红润健康的崽,心想,白爱卿医治小孩子着实厉害。 “陛下,白太医之前说开春了得抱着安儿出去走走,让他适应一下外面的环境,这样对身体好。” 皇后有些担忧,雍承安自从上次着凉之后就没再出过殿门。 乾坤宫内的地龙也是一直烧着的。 雍承安也没有再生过大病。 雍帝也赞同白泉的方法,他安抚的拍拍皇后的手。 “安儿身子比旁人弱,是该出去走走,总不能一辈子把他关在殿内。” “朕幼时也是一直在宫里跑,所以身体才这么好。” 皇后也看着雍承安,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然垂泪起来了。 “婉儿?” 雍帝颇有些手足无措,擦了擦她的眼泪,柔声问:“怎么了?” “陛下,你说,是不是臣妾孕期吃了什么干了什么,才让安儿的身子比其他孩子弱?” 皇后说着,抬眼看向雍帝,眼里都是内疚。 她一直在想,是不是自己孕期真的干了什么不能干的事,才让安儿身子比旁人弱几分。 不说别的孩子,就说二皇子,他比安儿晚出生一天,但是长的却比安儿壮实,而且从来没生过病。 据皇后所知,二皇子还是被静妃用药催产的,即使这样,二皇子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 而她的安儿身子却这般弱。 雍帝一时无话,刚开始安儿身子弱的时候他也查过是不是有人在皇后孕期暗害过她。 但是什么也没查出来。 安儿的身体就是天生病弱。 第11章 走路 安儿的身体就是天生病弱。 仿佛是上天故意为之。 雍帝将皇后揽在怀里,语气不容置疑,“皇后,别多心,安儿的身体状况与你没有关系。” “朕常听说慧极必伤,安儿小小年纪展现出如此不凡的聪慧,想必是上天看安儿太过完美,便给了他一副病弱的身体。” 雍帝这一通胡说八道竟然安慰到了皇后。 如果不是老天爷的原因,皇后压根想不到是什么原因导致安儿出生就病弱。 雍承安是雍帝的第一个孩子,皇后刚被检查出怀孕后,就一直被保护的很好,太医更是每天都请平安脉。 可以说皇后这一胎是在严密监护下的,根本出不了什么问题。 但是雍承安的身体就是不好。 现在还好,等他长大了,看到他的兄弟们个个身体健康,他会不会怨恨自己这个母后没能给他一个好身体? 如果雍承安听到了这番话,肯定在心里说,因为皇后根本不是他的生母啊。 他的生母估计孕期过得并不好,所以雍承安在母体里就先天不足,出生后才隔三差五的生病。 “白太医很厉害,有他在安儿最近都没怎么生病不是吗,相信以后安儿也会健健康康的。” 雍帝对白泉的医术自信极了。 提到白泉,皇后也没那么焦虑了。 雍承安的情况她这个母后最清楚,大病没有,小病不断,见风就病。 但是自从白泉来到他身边后,可谓是尽心尽力,让雍承安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整个新年期间,皇宫里的氛围都特别好。 雍承安在殿内每天都能听到热闹的声音。 秋霜见他不排斥这些声音,也就没有让乾坤宫的宫人离偏殿远点了。 开春后,天气也渐渐暖和起来了。 雍承安已经成功的冒出了几颗小乳牙。 自从长牙之后他就不愿意再喝奶了。 皇后没办法,只能吩咐厨房每天给他做软和的食物。 “娘。”雍承安叫母后还不太熟练,总是说成了别的语调,但是叫娘他能叫的很清楚,干脆就直接叫娘了。 皇后看着乖乖朝她伸手要抱的雍承安。 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她俯下身将雍承安抱了个满怀。 “安儿,今天天气好,出去走走吧。” 雍承安现在已经能站起来了,但是还没学走路。 皇后把他抱到殿外,雍承安一出来就忍不住在她怀里挣扎。 他想下来走路。 “走,走。”他指着地面不停的说着走。 皇后拗不过他,只好将他放在了地下。 雍承安刚一落地小身子就晃了晃。 皇后紧张的护在他两侧,生怕他一个不稳就摔了。 殿外空地很大,每天都有人清理,地面平坦,没有什么障碍物。 雍承安的脚长久没沾地,一下子没站稳。 好在他及时稳住了身体。 见状,雍承安洋洋得意,虽然这么久没走路,但他还是没忘了怎么走路。 雍承安打定主意要让皇后看看他有多么天才。 岂料,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 他刚抬起一只脚,身子就控制不住的往一边倒去。 幸好皇后双手一直护在他两侧,及时接住了他。 雍承安一脸呆滞,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 这不科学啊,他明明知道怎么走路的! 怎么会走不稳呢。 小小一张脸上表情极其丰富,皇后都忍不住好奇他在想什么。 一个没忍住,皇后笑出了声。 听到笑声,雍承安慢吞吞的转头看着她。 “娘。” 怎么可以嘲笑他呢? 雍承安小脸上满是谴责。 皇后轻咳一声,语气里仍旧带着笑意。 “母后是觉得安儿太可爱了。” 雍承安鼓着脸轻哼一声,小身子挣了挣,示意皇后放开他。 他要接着走。 皇后也不是那种有点小挫折就拘着他不让他继续的人。 反正有她在安儿身旁,不用担心。 雍承安这次走的很稳当了,因为他整个人所有动作都慢吞吞的,脚也没有抬得那么高。 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雍承安就累了。 秋霜及时拿来专门为他打造的小凳子放在身后。 雍承安一屁股坐上去。 歇息了一会儿,雍帝来了。 他刚出现在宫门口雍承安就看见了。 “爹!” 这个称呼是雍帝非要雍承安叫的。 他听见雍承安喊皇后娘,却喊他父父。 相比之下总觉得父父这个称呼很生疏。 因此他要求雍承安也喊他爹。 雍帝一看见他脸上就不自觉的带上了笑意。 他刚要迈步走过来。 就见雍承安站起来慢吞吞的朝他这边走。 雍帝惊讶的看着他,安儿都会走路了。 走的虽缓慢,但步伐是稳的。 小身子一摇一晃,总让人忍不住担心他会不会摔倒。 雍帝手动了动,还是按捺住内心的激动,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太子自己一步步的向他走来。 终于,雍承安走到了雍帝跟前,到这里他已经没力气了。 小身子直接往前一倒,正好靠在雍帝的腿上。 雍帝把他拎起来,毫不吝啬夸奖,“安儿真厉害,走路走的真好!” 雍承安都被他夸的脸红了。 他就走个路而已,在雍帝眼里像是干了天大的事一样。 雍承安累瘫了,软绵绵的一小团瘫在雍帝怀里不动弹。 直到用午膳的时候才恢复一点精力。 小厨房特意给雍承安做了好消化的软烂糊糊。 皇后照常准备让秋霜喂雍承安,但是雍帝没松手。 “朕来喂。” 雍帝把他抱在怀里,拿着他的小勺子舀了一勺糊糊喂到嘴边。 雍承安倒也乖觉,嗷呜一口一勺。 喂到一半,雍承安不肯吃了。 因为雍帝和皇后吃的菜端上来了。 跟他这没什么味道的糊糊不一样,桌上的菜可谓是色香味俱全。 食物的味道一直往他鼻腔里钻,在勾引他肚子里的馋虫。 他双眼放光的看着桌子上的菜,咽了咽口水。 好想吃! 雍帝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好笑的用勺子碰了碰他的嘴唇,“你还小,不能吃别的。” 雍承安在雍帝怀里扭了扭,撒娇道:“一口。” “不行。” 就算他再可爱,雍帝也不会给他吃的。 第12章 周岁宴 雍承安无奈了,他没有再纠缠。 虽然知道雍帝不会给他吃的,但他还是想试一试。 倒是雍帝,见他这么乖这么听话的说不行就没再缠着他的样子,心里软了软。 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许诺道:“等你再长大一岁,想吃什么父皇都答应。” 真的吗? 雍承安两眼放光,看着雍帝直点头。 皇后没作声,就算是两岁了,也有很多东西吃不得。 不过是陛下许诺的,到时候安儿也只会缠着陛下,跟她无关。 用完午膳,雍承安眼睛就睁不开了。 他还没被抱到床上就已经睡着了。 许是今天刚刚学走路,走的太多了。 睡着的时候雍承安脚还抽筋了。 白泉来给他请平安脉的时候发现了,仔细给他揉了揉脚。 嘿嘿。 揉到了崽崽的胖脚。 白泉像个变态一样,脸上挂着痴汉的笑容,手上不停,给雍承安仔细按摩着脚。 白太医脸上的笑容怎么看着这么奇怪?好像对太子殿下抱有某种不怀好意的心思。 秋霜憋住心里的想法,怎么能这么想白太医呢,他分明满心满眼都是太子殿下的健康。 “秋霜姑娘,太子殿下刚学走路,脚抽筋是正常的,以后每天可以给他按摩一下脚底。” “当然,若是秋霜姑娘不得要领亦或是没有时间,在下亦可代劳。” 白泉笑眯眯的道。 “不用了,白太医是干大事的人,这种小事还是奴婢来吧。” 秋霜拒绝了,给太子殿下按个脚而已,她还是会的。 “那好吧。”白泉的表情颇为遗憾。 …… 时间一天天过去,雍承安路走的越发稳当。 他要满周岁了,整个宫里都在忙碌。 雍承安的周岁宴同样办的隆重。 他穿了一身红色的小衣裳,打扮的很是讨喜。 精致的眉眼,圆润的脸颊,头上简简单单,什么装饰也没有。 只用一根红色的发绳将头发扎成一个揪揪,随着他转动脑袋左摇右晃。 面前的空地上铺了一层布料,上面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东西。 秋霜将雍承安放下,轻轻推了推他,“太子殿下,该抓周了。” 雍承安往前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去看雍帝和皇后。 雍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里面,然后鼓励似的对他点了点头,“安儿,去拿你喜欢的。” 皇后也笑着对他点点头,安儿聪慧,又练习过抓周,想来不会出什么问题。 大臣们心中一惊,看了看皇后娘娘的表情,便知道这是陛下和皇后早就商议好的。 看来今日的抓周毫无疑问了。 雍承安抿了抿嘴,目光一一在这些东西上扫过。 最后,钉在其中一样上。 那是方才雍帝放下的东西,一方玉玺。 那是帝王的象征。 满殿宾客眼神亦是紧紧盯着他,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陛下居然把玉玺都拿出来了。 对于玉玺的出现雍承安并不觉得意外,之前在乾坤宫练习抓周的时候雍帝就多次拿出玉玺让他抓。 每次雍承安掠过它,雍帝总是坚持不懈的又拿起玉玺放在他前面伸手就能拿到的地方。 没办法,为了哄雍帝开心,雍承安当然伸手去拿了。 但是在正式的抓周中,他是不准备拿玉玺的。 他始终记得自己不是雍帝和皇后的亲生孩子,这玉玺,他不能拿,也不会拿。 不过也不能完全不拿,否则雍帝是要生气的。 雍承安稳稳当当又慢吞吞的迈着小短腿,目标明确的走向玉玺。 他蹲下将玉玺抱在怀里,喘了口气,这玉玺对他来说还是有点分量的,不太好拿。 而且这可是玉玺啊,万一在他手里摔了…… 想想那画面雍承安就受不了。 礼仪官刚准备说早就准备好的吉祥话,就见太子殿下费劲的抱着玉玺转身向陛下走去。 他看的胆战心惊,生怕太子殿下将玉玺给摔了。 同他一样提着心的还有一众观礼的朝臣,他们眼神紧紧的盯着玉玺,生怕有一点闪失。 好在,雍承安走的很是稳当,顺利的来到了雍帝的身前。 “爹,手。” 雍承安简单的说道。 雍帝还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含笑伸出手,内心满是自豪,不愧是他的太子,天生就是要成为这天下之主的! 瞧瞧,那么多东西,安儿偏偏拿了玉玺,这不是上天暗示安儿是真命天子是什么? 此时此刻,雍帝完全没想到自己多次将玉玺放在雍承安面前,直到他伸手拿才罢休。 下一秒,雍承安将玉玺放在了雍帝的怀里,奶声奶气的用自己并不发达的嘴巴说:“给,爹,它,你的。” 雍帝感动坏了,哈哈大笑,瞧瞧他儿子多孝顺,拿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到他这个父皇。 “是你拿到的就是你的。” 雍帝又把玉玺往雍承安怀里塞了塞。 他这动作看的一众大臣心惊胆战,陛下哟,动作轻点啊! 雍承安倔强的把手背在身后,连连推辞,“不不不!” 他把头摇的像拨浪鼓。 雍帝见他实在抗拒,也没勉强。 他可是知道安儿的脾气的,要是他脾气上来了摔了玉玺就完了。 雍帝也不是心疼玉玺,主要是殿内还有众多大臣,若是安儿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摔了玉玺,日后定会用这一点持续不断的攻讦安儿。 “那父皇先帮你收着,等你长大了再给你。” 雍承安满意的点点头,长大后他就跑路了,这玉玺还是留给真太子的好。 “安儿再去拿一个喜欢的。” 雍帝哄着他。 雍承安又迈着小短腿回去挑选了。 这次他就只拿了一个雍帝常年带在身上的玉佩,上面雕着一只栩栩如生的龙。 雍帝很满意,这个也行。 礼仪官适时站出来说了一大堆寓意吉祥的话。 听的雍帝龙心大悦,大手一挥,“赏!” “满宫上下所有人都赏两个月月俸!” 宫女太监们纷纷跪在地上领赏道谢,“奴婢/奴才谢陛下赏,谢太子殿下赏。” 周岁宴圆满结束。 晚上,皇后正在清点今日收到的礼。 这些都是送给雍承安的。 现在也没到雍承安睡觉的时候,所以他就坐在皇后身边好奇的看着那些礼物。 看着看着,他看到了信王的名字。 信王送了许多珍稀宝物,但吸引雍承安的是一只活灵活现的小狸猫摆件,是用上好的玉石雕刻的。 第13章 小狸猫摆件 雍承安目光不自觉的被这个狸猫摆件吸引。 拥有上帝视角的他自然知道信王这是什么意思,在他周岁的时候送一个狸猫摆件,不就是暗示他是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假货吗? 不知情的皇后见他一直看着这个摆件,放下手中的动作,将那个狸猫摆件拿给他。 “安儿是不是喜欢这个?” 雍承安接过来没说话,左右看了看,好歹是个玉石雕刻的,以后也能卖不少银子呢。 “安儿困了就先睡,母后还有些事没处理完呢。”皇后温柔的摸了摸他的脸。 雍承安摇摇头,“不,陪娘。” 皇后也没勉强,只是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 雍承安过了周岁宴后就总是待不住,总想往乾坤宫外面跑。 皇后也有事情要忙,不可能时时刻刻看着他。 但是让雍承安自己一个人跑出去玩她也不放心。 谢兴怀得知后,就提出把自己五岁的儿子送进宫跟雍承安作伴,也让他们培养培养感情。 以后谢兴怀的儿子是要给雍承安当伴读的。 皇后高兴之余又有些担忧。 “庆儿自己都还小,又怎么照顾的了安儿呢?” 谢兴怀闻言笑笑,“庆儿虽小,但性情稳重,小小年纪就像个小老头一样,他会照顾好太子殿下的。” “殿下年幼,在这宫里总是一个人玩,我看了都心疼,总不能让他去跟二皇子玩吧?” “也好,那便辛苦庆儿了。” “兄长放心,有本宫在,庆儿在宫中定不会受委屈!” 皇后想到雍承安总是自己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玩,也心疼他。 便没再推辞。 谢兴怀笑了笑,“放心吧,那我去看看安儿,顺便把这个消息跟他说一下。” “好。” 谢兴怀到偏殿的时候,雍承安正自己坐在地上玩拼图。 现在他这偏殿里的拼图已经有很多了,还有各种精致的小玩意。 不过雍承安对那些都不怎么感兴趣,他灵魂是个大人,一心向往外面的世界。 “太子殿下。” 谢兴怀叫了他一声。 估计谢兴怀以为他不认识他了,靠近后就说了一句:“臣是忠勇侯府的世子,谢兴怀,也是你母后的兄长。” 雍承安张嘴叫了一句:“舅舅。” 谢兴怀满眼惊喜,“殿下还认得臣?” 雍承安点点头,他当然认识了。 谢兴怀左右看了看,宫人们见他来了都离得比较远。 趁没人注意,他快速抱了雍承安一下。 软乎乎又精致的小外甥,他稀罕的不得了。 今天趁陛下不在,他可得好好抱一抱。 雍承安被他抱住后也没挣扎。 谢兴怀抱了一下就准备松手时,雍承安的小手主动抱住了他的脖子。 谢兴怀受宠若惊,嘴角咧到了耳后根。 小外甥也喜欢他呢。 嘿嘿! 心满意足之后,谢兴怀道:“殿下,臣家中有个孩子,过几天臣让他入宫陪您玩好不好?” 雍承安闻言心神一动,谢庆这么早就入宫吗? 原书中,谢庆是雍承安的伴读,只是谢庆一向看不上雍承安,对他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不过在雍承安身份败露之后,他也没有落井下石,他只是冷眼看着雍承安的遭遇。 “好。” 雍承安想了想,估计这是谢兴怀跟皇后商量好了的,现在只是通知他一声。 对于玩伴雍承安是无所谓的。 他自己一个人也能玩的很好。 三天后,谢庆入宫了。 以雍承安伴读的身份。 第14章 谢庆 这天,雍承安早上刚醒来,还坐在床上揉眼睛呢。 就听见秋霜边给他穿衣服边道:“殿下,今日忠勇侯府的小公子进宫了,现下正在正殿给皇后娘娘请安呢。” 雍承安奇怪的看了眼天色,来这么早,恐怕还没用早膳吧。 他被秋霜伺候着洗漱完,然后一步一晃的慢悠悠走去正殿。 刚到门口就听见皇后温柔的声音。 “庆儿在宫中有任何事都可以跟姑母说,受了什么委屈姑母为你做主。” 紧接着,雍承安听到一道稚嫩的嗓音,带着几分故作老成的感觉:“庆儿多谢皇后姑母。” 雍承安此时已经走到门口了。 只是门槛太高,他那小短腿根本过不去。 平时他都是等秋霜来帮他翻过去的。 今日也是如此,秋霜刚准备上前帮忙,就被皇后叫停了。 “庆儿,你去帮帮表弟,他腿太短了,过不了门槛。”皇后早就注意到了门口的动静。 眼里带着笑意指使谢庆去帮忙。 雍承安猜得到她的用意,是想让他和谢庆尽快熟悉起来。 “是。”谢庆听话的跳下凳子,走到门槛这儿。 谢庆虽然也年幼,但到底五岁了,一个小小的门槛对他来说很轻易就跨过去了。 他走近了,雍承安才看清他的长相。 谢庆长得跟谢兴怀很像,皮肤白皙,眉眼间依稀可以看出日后的俊美。 只是他小脸一直板着,故意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样子。 小孩子脸上挂着这样的表情,看起来不仅不稳重,反而很可爱。 只是谢庆现在显然是意识不到的。 他迈过门槛,站在雍承安这个小不点身边思考要怎么把他弄过去。 雍承安也抬头看着他。 见他一直没动作,他自己手撑着门槛,准备翻过去。 只是雍承安高估了自己,他翻了半天也没翻过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谢庆这时才上前,手撑在雍承安的屁股上,用力一推,把他推过了门槛。 雍承安翻过去后,慢吞吞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皇后身边,扑进她怀里。 奶声奶气的问:“娘,谁?” 雍承安这是在问谢庆是谁,皇后照顾他这么久,自然听得懂。 “他是你舅舅的儿子,你的表兄,叫谢庆。” 皇后温柔的抚了抚雍承安头上的小揪揪。 “以后就让表兄陪你玩陪你读书好不好?” 雍承安可有可无的点头。 谢庆虽然不喜欢他,但至少不会害他。 至少在身份暴露之前是这样。 至于之后,他早就跑路去封地了,到时候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了他。 谢庆也走到了皇后身边,一直看着雍承安。 皇后见状,拉过谢庆的手,又拉过雍承安的手。 将他们俩手放在一起,皇后笑着道:“安儿,待会儿用完早膳带庆儿出去玩好不好?” “好。” 雍承安点点头,小胖手握住了谢庆的手。 瞥了他一眼,虽然雍承安不太喜欢谢庆,但是也不讨厌。 更何况对方现在还只是一个五岁的小朋友,他才不会欺负小朋友呢。 今天的早膳很丰盛,或许是谢庆到来的原因。 不过再丰盛也跟雍承安没关系,他只能吃软乎的专供版饭菜。 雍承安目不斜视,乖巧的张嘴吃着秋霜喂的饭。 早膳后,雍承安和谢庆就在皇后慈爱的目光下手拉手出去了。 雍承安人小腿短,走的也不太稳当。 为了迁就他,谢庆也把步子放的慢慢的,眼睛也一直盯着雍承安脚下的路。 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摔了。 两人来到后院。 雍承安很有主人的自觉,问谢庆:“你玩什么?” 谢庆没明白他的意思。 秋霜自觉上前解释,“太子殿下的意思是问公子您想玩什么,殿下有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雍承安想了想,觉得谢庆不知道他有些什么玩具,也不好选。 干脆又拉着他往偏殿走,他的玩具都放在偏殿。 雍承安很大方的让谢庆挑选玩具。 谢庆看了半天,才在雍承安催促的目光下拿了一幅拼图。 见他拿了这个,雍承安大方的说,“送你。” “多谢太子殿下赏。” 谢庆回想了一下在家里父亲是怎样教自己行礼的,照着样子对雍承安行了一礼。 雍承安赶紧转着圈躲开,谢庆可是个小心眼,以后他知道自己不是真太子,在想起这些年行过的礼,心里肯定不舒服。 他心里一不舒服,说不定就要报复他。 “叫安儿。” 雍承安眨了眨眼睛。 谢庆是个人才,他可不想与谢庆为敌,拉近关系第一步,从称呼开始。 “……安儿。” 谢庆半天才叫出这个称呼,他心中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败在雍承安期盼的目光下。 “走。” 雍承安这才喜笑颜开,拉着谢庆的手往外走。 谢庆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跟着他走。 一直走到前院,雍承安还没有停下脚步,眼看着都要走到乾坤宫宫门了。 谢庆拉住雍承安,稍微用了点力,他就走不了了。 “安儿要去哪儿?” 雍承安抬起脸看着谢庆,手指着宫门外面,一脸向往。 “去玩。” “就在乾坤宫里玩。” 谢庆说出这话后时刻关注着雍承安的情绪。 他没跟一岁的孩子相处过,但是也听过同窗吐槽自家年纪小的弟弟一不顺心就哭闹。 谢庆担心他拒绝了雍承安,他也会哭闹。 但是雍承安没哭也没闹,他只是突然上前一步,整个小身子都倒在谢庆身上。 谢庆连忙伸手扶住。 雍承安头在谢庆身前蹭了蹭,眼巴巴的看着他,还对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去玩。” 谢庆眼神一顿,面上还保持着稳重,心里却悄悄开了一朵花。 表弟真的好可爱,这样看着他,让他想要满足对方的所有心愿。 但是出去乾坤宫外面玩是肯定不行的。 谢庆虽小,但也时常见到父亲和祖父在家中为太子殿下的身体忧心的样子。 他知道,太子殿下的身体不好,目前不可以出乾坤宫。 谢庆艰难的拒绝了雍承安。 还转过头,不敢看他失望的眼神。 第15章 出门玩 雍承安不放弃,继续痴缠谢庆。 “哥哥,去玩。” 为了能够出去玩,他都叫谢庆哥哥了。 这下他该答应了吧,而且他又不走远,只是出门看一看。 雍承安心想。 谢庆还是那副拒绝的样子。 雍承安见他都这么撒娇卖萌了,谢庆还是不松口。 顿时泄气了。 他松开谢庆,冷哼一声,“不喜欢你了。” 谢庆顿时慌了,但是他不会哄小孩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能呆呆的站在那儿。 雍承安看他呆住的样子,眼珠子轱辘轱辘转动,趁谢庆不注意。 抬脚就往外小跑。 刚跑到宫门口,眼见胜利的曙光就在眼前了。 就被一道高高的门槛拦住了。 雍承安傻眼了。 他只顾着关注前方宫门外的景色,都没看到下面还有一道这么高的门槛。 这个门槛可跟主殿门口的比不了,这个门槛都到雍承安脖子了。 秋霜这才走过来,忍着笑拉住雍承安,“殿下,咱们回去吧。” 秋霜知道这个门槛是雍承安怎么都跨越不过去的,所以在他小跑的时候也没着急。 雍承安垂头丧气的被秋霜牵着走回去了。 路过谢庆身边的时候他还迁怒的瞪了他一眼。 故意重重的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找娘!” 秋霜又带他去找了皇后娘娘。 一进去雍承安就扑进皇后怀里,把脸埋住不肯出来。 矮墩墩的小人浑身都散发着不高兴的气息。 谢庆手足无措的站在一旁,想要上前跟雍承安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没做错,但是又不想表弟不高兴。 皇后一眼就看出了两个孩子之间的气氛,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安儿不占理。 偏他还理直气壮的生庆儿的气。 皇后好笑道:“这是谁惹安儿生气了?” 雍承安在她怀里动了动,没说话,小手却伸出来指向了旁边的谢庆。 “原来是庆儿啊。” 皇后拖长语调,“那安儿想怎么样?” 雍承安不说话。 “不然让庆儿回家?” 听到这话,谢庆顿时慌了。 他没听出皇后是故意这样说的。 虽然今天刚进宫的时候他是无所谓会不会留下的,但是才和太子殿下相处短短半个时辰,他就已经喜欢上了这个小表弟。 这个太子表弟符合他对弟弟的所有幻想。 他不想出宫。 谢庆刚要上前给自己求情,雍承安动作比他更快。 “不行!” 他从皇后怀里钻出来,这么一会儿,圆嘟嘟的脸颊就已经染上了粉霞。 雍承安鼓着嘴,看着皇后又一次坚定的拒绝,“不行!” “那安儿是想庆儿陪着吗?” “嗯。” 他点点头。 谢庆不让他出去也是为他好,他也不能无理取闹把人家伴读的名额给弄没了。 更何况他是要和谢庆搞好关系的,可不是要跟他结仇。 听到雍承安坚定的话语,谢庆眼睛亮了亮。 雍承安看了他一眼,走到他跟前,牵住他的手。 “表兄,不走。” 谢庆握着他的手忍不住捏了捏,“我不走。” 早在雍承安还没来之前,宫门口发生的事就有人来跟皇后说过了。 她笑吟吟的看着雍承安,问:“安儿想出去玩吗?” “想!” 雍承安听见她这么问,疯狂点头。 都把自己给点晕了。 他踉跄了一下,站立不稳往后倒去。 正好倒在谢庆怀里。 谢庆圈着他的小身子,没忍住比了一下自己和他的手腕。 雍承安手腕上胖乎乎的一层软肉,他自己的只有一点点肉。 谢庆拥着他,心想,自己肯定抱不动太子殿下。 看来太子殿下虽然身体不好,但是体重还是很可观的。 “那母后带你和庆儿去御花园走走吧。” 皇后也不想整天拘着雍承安,现在谢庆也进宫了。 谢庆稳重,雍承安又很想出去看看,皇后也就答应了。 不过雍承安第一次出门,皇后也是要跟着的。 皇后领着两个小孩儿,带着一众宫人浩浩荡荡的出门了。 如今秋高气爽,天气不冷不热。 御花园里也有很多妃嫔正在三三两两的赏花聊天。 一见到皇后,她们纷纷过来行礼。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皇后叫起后让她们都散开,不用跟着她。 雍承安被秋霜抱在怀里,一路走过来眼睛都看不过来了。 这就是古代的皇宫啊,真是金碧辉煌! 这得多少银子才能建好啊。 还有这御花园,即使是秋日,各种花卉也都竞相开放。 估计御花园每个季节都会有花盛开。 皇后带着他们走到一个亭子旁。 秋霜才放下雍承安。 雍承安早就迫不及待了,一下地就准备疯跑。 被谢庆及时拉住了。 “跑慢点。” 他拉着雍承安的手控制着他的速度。 两个孩子就这样在御花园里跑跑停停。 欢声笑语不停的响起。 皇后就坐在亭子里喝茶,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 雍承安正站在一朵盛开的正艳的红色花朵面前,他踮着脚想要把它摘下来。 谢庆见他摘不到,伸手将花枝扯了过来,方便他摘。 “谢谢哥哥!” 雍承安笑眯了眼睛,甜甜的道谢。 “不用谢。”谢庆道。 摘完了这朵,雍承安又走走停停摘了好几朵。 直到他的小手捏不下为止。 他把花合在一起,举起来问谢庆:“好看吗?” “好看。” 谢庆诚实的点点头,太子表弟挑选的花都很好看,合在一起也很好看。 “送给娘!” 雍承安笑眯眯的说。 谢庆以为他是不知道皇后的乾坤宫中珍贵的花卉数不胜数。 忍不住道:“姑母宫中有花。” 比御花园里的花可好看多了。 也珍稀多了。 “这是我送给娘的。” “不一样。” 雍承安摇摇头,这是他的心意,跟那些宫里养的花能一样吗? 谢庆若有所思。 雍承安慢慢走回去,把花放在身后。 直到走到皇后面前,才突然把花拿出来。 “花花,给娘!” 皇后惊喜的接过这几枝花,伸出指甲拨了拨,“这是给母后的?” “嗯。”雍承安小手背在身后笑眯眯的点头。 皇后感动的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安儿怎么这么好!” 第16章 狠狠地告状 雍承安一点也不谦虚的昂着头,“安儿就是好!” 皇后被他逗笑。 送了花之后雍承安又跑去玩了。 皇后坐在凉亭里看了一会儿就回宫了。 “安儿,为什么你送花给姑母,姑母那么开心呢?” 谢庆疑惑的问。 雍承安看了他一会儿,并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问:“哥哥也摘花花吗?” 谢庆看了眼御花园里的花,想起了家里的娘亲。 如果娘亲收到他送的花,会不会也像皇后姑母那般开心? 想到这里,他点点头。 “好。” 雍承安积极的帮着他挑选好看的花,他只帮着挑,不折。 所有的花都是由谢庆自己摘的。 两人正专心致志的弯腰摘着,直到一片阴影遮住了他们。 雍承安抬头一看。 是静妃,身边跟着一帮的宫女太监,还有被抱在嬷嬷怀里的二皇子雍承平。 虽然只比雍承安小一天,身体也比他好。 但是二皇子却还不会走路,一直被抱在怀里。 雍承安没理会他们,谢庆却不行。 他弯腰行礼。 “参见静妃娘娘,参见二皇子。” 静妃挑剔的眼神落在他身上,迟迟不叫起。 谢庆还年幼,这么一会儿就受不了了。 雍承安生气了,刚要直接把谢庆拉起来。 静妃就道:“免礼吧。” 还没等谢庆站稳,静妃就甩下一句。 “谢公子,你可知错?” 谢庆抿了抿唇:“回娘娘,不知。” 静妃伸手将谢庆怀里抱着的花抽了过去。 一朵一朵的把花瓣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这御花园的花可是属于陛下的,你未经允许私自拿了陛下的东西,你说该当何罪?” 雍承安翻了个小白眼。 直接怼了回去。 “这花是本太子送给他的!” 雍承安这句话说的慢慢的,就是怕自己没说清楚在静妃母子面前丢了脸。 说完,看见秋霜带着乾坤宫的宫女太监过来了。 也没跟静妃打招呼,直接拉着谢庆就跑过去了。 静妃冷哼一声,看着雍承安和谢庆跑远的身影。 “哼,真是没教养!” 她身边的宫女赶紧看看四周,心里松了口气,幸好附近都是她们的人,不然这话要是被听去了,娘娘又要被陛下训斥了。 雍承安拉着谢庆走远了,才安慰他,“花花可以再摘。” “好。” 谢庆这才没有继续低落下去,抬头冲他笑了笑。 哄好了他,雍承安这才又继续帮他挑选更好看的花。 用过午膳,谢庆就出宫了。 现在雍承安还没有开始读书,谢庆名义上是他的伴读,实际上是来陪他玩的。 所以谢庆现在不用住在宫中,每天只要来陪雍承安玩一会儿就行了。 谢庆回到府中后,世子夫人正在给谢庆的衣裳绣竹子。 “庆儿回来了?” 谢庆将花藏在身后,紧张的走近。 世子夫人正奇怪谢庆怎么把手背在身后,下一秒,就见眼前出现了一把五颜六色的花。 她惊喜的伸手摸了摸。 “这是?” 心中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谢庆红着脸,腼腆道:“母亲,送给你。” “这花是儿子亲手摘的。” 心中的猜测成真,世子夫人感动的红了眼眶。 她接过花,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 然后一把将谢庆抱进了怀中。 “庆儿,真乖!” 谢庆伸手攥住世子夫人的衣角,脸上还红着,但是也没准备松手。 自从他满了四岁,父亲就说他长大了,不该整日赖在母亲怀里。 所以这一年母亲都没怎么抱过他。 现在这个久违的拥抱让谢庆有些贪恋,竟不舍得松手。 他想,是母亲自己要抱他的,不是他要母亲抱的,所以抱多久应该由母亲说了算。 …… 忠勇侯府母子和睦,宫里母子俩却都义愤填膺。 原因是雍承安送走谢庆后就叭叭叭的跟皇后告状。 他说一句,秋霜补充一句。 硬是把静妃说成了欺压谢庆这个小可怜的恶霸。 而雍承安自己则是拯救谢庆的英雄。 皇后听了,也生气。 “静妃当真是没事做了,一个小孩子她也为难。” 雍承安也气鼓鼓的攥着小拳头。 不过片刻他就松开了拳头,还拍了拍皇后的手。 “娘不气。” “我给爹告状!” 雍承安决定了,晚上要跟雍帝告状。 现在雍帝和皇后对他的好感度都有八九十。 平时简直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要是让雍帝知道静妃欺负他,肯定会下旨责罚静妃。 雍承安要狠狠地告静妃一状。 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欺负小孩子。 晚上,雍帝来乾坤宫用晚膳。 雍承安本来是准备在饭后告状的,免得影响了他父皇的食欲。 但是看见桌上菜的一瞬间,他改变主意了。 父皇的食欲不重要,他自己的口腹之欲比较重要。 雍帝刚准备动筷,就听见雍承安很严肃的叫了他一声。 “爹。” 雍帝筷子一顿,看向扳着一张小脸的儿子。 “怎么了?” “我能摘花花吗?”雍承安故意可怜巴巴的看着雍帝。 被他这样看着,雍帝心软的一塌糊涂。 虽然不知道安儿说的是什么花,但是雍帝怎么会拒绝他。 “当然能!” 说完,他疑惑的看向皇后,希望她为他解答。 皇后避重就轻:“是御花园里的花,安儿中午在御花园玩,摘了几朵花送给臣妾。” 雍承安接着嚷嚷:“有人说花是爹的,不让摘。” 皇后心里暗暗给雍承安点了个赞,如果他说是谢庆摘花被静妃阻止,雍帝估计不怎么放在心上。 现在这样模糊了摘花的人,只让陛下把注意力放在阻止的人身上。 “是谁?”雍帝皱起眉头,以后整个大雍都是安儿的,何况几朵花? 再说了,安儿摘花是为了送给皇后,多么有孝心的孩子啊! “是静妃。” “今日庆儿进宫陪安儿玩,去了御花园,臣妾上午陪了安儿一会儿就回宫了,中午安儿回来气鼓鼓的,臣妾一问才知道是静妃不让他们摘花。” 雍承安补充道:“她还不让表兄起来。” 雍帝又看向皇后。 皇后说:“也不是什么大事,或许是庆儿行礼不标准,静妃妹妹一直不让他起来。” 雍帝眉头已经皱的很紧了,听完皇后的话,他狠狠拍了下桌子。 “胡闹!” “堂堂宫妃,居然为难一个小孩子,还敢对朕的太子指手画脚!” “朕看她是活的太舒坦了!” 雍帝不悦,刚要下令让静妃禁足。 就看见雍承安把他方才拍桌子的那只手捧了起来。 小心翼翼的吹了吹,边吹还边问:“爹疼吗?” “别生气了,安儿以后不出去了。” 第17章 有人曾在这张床上流过很多血 雍帝顿时心疼的不得了。 反手握住雍承安的小手。 “爹手不疼。” 安儿如此孝顺,当真是他的好儿子! 反观静妃,连一个小孩子都要刻意针对。 把皇家的脸都丢尽了! 雍帝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光是禁足,静妃根本不长记性。 下次她还是会这样。 第二天,雍承安就听到静妃被贬为嫔的消息,理由是不敬太子。 雍承安和谢庆对视一眼,纷纷笑了出来。 谢庆知道肯定是雍承安告了状,反正陛下是不可能因为他而责罚静妃、哦不,现在是静嫔了。 “殿下,谢谢你。” 谢庆眼睛亮晶晶的,他今天的表情比昨天多多了。 “不用谢。”雍承安不在乎的挥了挥手。 虽然雍承安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在谢庆心里,却是记下了这份恩情。 雍承安不知道谢庆心里在想什么。 知道了也不会在乎。 每天有个人陪他玩,他还是挺高兴的。 能去很多之前不能去的地方。 无论他要玩什么,谢庆也没有丝毫不耐烦。 谢庆对他好的他都有点奇怪了,书里不是说谢庆不喜欢这个病弱的假太子吗? 难道是谢庆现在还小,等长大了就厌恶了? 雍承安只疑惑了一瞬就放下了,管他呢。 他每天早上睡到自然醒,然后用完早膳谢庆就进宫了。 两人带着宫女太监到处跑,玩累了就回来用午膳,下午再玩一会儿谢庆就回家了。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一个多月。 已经入冬了,寒风刺骨。 最近皇后拘着他们,只有在正午时分才放他们出去玩一会儿。 雍承安最近迷上了探索皇宫,不愿意去他已经去过的地方。 偏偏他又聪明,去过一次的地方都记得。 秋霜根本糊弄不了他。 上次带他去御花园一个偏僻的地方,是雍承安没去过的。 但是他也认出了这是御花园,不愿意呆在这儿玩。 今天,雍承安在殿内坐都坐不住了。 原因是昨天刮大风,皇后没让他出去玩。 这对已经自由自在每天都跑出去玩的雍承安来说简直忍受不了。 今天还没到时间他就坐不住了,一会儿就要跑到殿门口去看看太阳升到哪个位置了。 谢庆倒是安安分分的坐在椅子上等着。 “娘,出去!”雍承安蹭到皇后身边靠着她,仰头眼巴巴的望着她。 眼神里写满了对出去玩的渴望。 皇后抬头看了眼天色,今日太阳倒是出来的早,她点头同意了。 “耶!”雍承安高兴的原地蹦了蹦。 皇后又摸了摸他的手,确认不冰,才放他出去了。 “走啦走啦!”雍承安小跑过去拉住谢庆的手就往外跑。 皇后含笑看着他跑远的小身影,在外面跑跑跳跳的,安儿的身体倒是好了许多。 看来白太医说的是对的,小孩子就是要多跑跑身体才会好。 …… 雍承安现在走路已经很稳了,小跑也不会摔倒。 他拉着谢庆在前面跑,秋霜带着人在后面追。 跑着跑着,雍承安就来到了一座从没见过的宫殿。 “这是哪儿?”雍承安扭头问秋霜。 不知为何,这座宫殿里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吸引着他。 秋霜抬头看了眼,宫殿大门上的牌子已经看不清了。 秋霜在脑海中搜寻了一番,确认这只是一座废弃的宫殿。 “殿下,这是一座废弃的宫殿。” “我想进去玩。” 雍承安仰着头道。 秋霜让人进去四处检查了一下,确认没什么危险之后才让雍承安他们进去玩。 他们进来后,算是给这座宫殿带来了点人气。 “殿下,就在这里玩吧。” “其他地方灰尘太厚,就不要去了。” “好。” 雍承安乖乖点头。 他也不是不顾自身安危的。 秋霜拿出来一颗精美的绣球,雍承安和谢庆就在这里面踢起来了。 这绣球还是皇后特意让人缝制的,绣球轻,玩的时候也不担心雍承安会误伤到自己。 这里地方大,又没有人,他们可以毫无顾忌的踢,也不用怕踢到什么。 踢着踢着,雍承安一用力,球就骨碌碌滚进了殿内。 雍承安朝准备去捡球的谢庆摆了摆手,示意他自己去捡。 秋霜不放心,跟在他身后。 知道雍承安不喜欢别人插手他的事,也就没有帮他找,只是站在殿门口,视线一直跟着雍承安转。 雍承安四处看了看,这房间里空旷,一目了然,没看到球。 估计是被踢到了床下面。 他也不嫌地下脏,撅着屁股就趴在了床边,探头一看,球果然在床底。 雍承安伸着手想把球拿出来,够了半天才够到。 他心中一喜,把手里的东西拽出来了。 拽出来一看,雍承安傻眼了。 他扯出来的根本不是球,而是一个枕头。 枕头上有许多已经干涸的血迹,颜色有些发黑。 鼻尖还隐隐可以闻到血腥味。 雍承安抬头一看,床上的被子也发黑发暗,隔得远还以为是时间久远自然的发霉。 只有近距离才能发现被子上也都是血。 有人曾在这张床上流过很多血。 雍承安愣愣的看着床榻,心里有些闷闷的。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 由于角度原因,秋霜看不见雍承安手里的东西。 她只是奇怪,小殿下怎么拿到了球还不出来? 秋霜没再等下去,走了过去。 一走进,她就脸色一变。 一把抓过雍承安手里的枕头丢的远远的。 “太子殿下,没吓到吧?” 秋霜满脸懊恼,紧张的看着雍承安。 雍承安还是愣愣的,半天才摇了摇头。 “没。” 虽然他这样说,但秋霜还是不放心。 太子殿下这个样子分明是被吓到了。 她顾不上其他,抱起雍承安脚步匆匆的走出去了。 谢庆久等不来雍承安,正要进去找他,就看见秋霜抱着他出来了。 秋霜的脸色很难看。 “秋霜姑姑……” 谢庆叫了一声。 “谢小公子,咱们回宫吧,殿下受到惊吓了。” 说完,秋霜给了其他人一个眼神,立马有小太监将谢庆抱了起来。 一行人匆匆回了乾坤宫。 谢庆注意到,雍承安的眼神一直望着那座宫殿。 就好像那里面有什么吸引他的东西。 刚回乾坤宫,秋霜就让人去请白太医过来。 她不敢瞒下这件事,将雍承安放在床上后就去告诉了皇后。 皇后听完,心里一惊,“唰”的站起身。 “安儿可有吓到?” 秋霜迟疑的摇了摇头,“太子殿下说没吓到,但奴婢观察到殿下有些发愣。” 那就还是吓到了。 第18章 惊吓 皇后不放心,连声道:“让人去请白太医,再去查查那座宫殿里发生了什么。” “是,奴婢一回来就让人去请白太医了。” 秋霜跟在皇后身后,脚步匆匆的去了雍承安的偏殿。 雍承安坐在床上,谢庆正坐在床边跟他小声的说着话。 谢庆:“殿下,发生了什么?” “没什么。”雍承安摇了摇头。 他不想说出来再把谢庆给吓到。 谢庆跟他可不一样,他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小孩儿,估计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血。 见他不想说,谢庆也没有勉强。 只是他觉得太子表弟的脸色不对,似乎有些白。 只当他是吓到了。 于是谢庆学着他生病时母亲的样子,靠近雍承安后,一只手环抱着他,另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的拍着。 小孩子稚嫩的手拍在背后,雍承安心中难得平静。 就在这时,他看见了皇后,眼睛一亮。 “娘!” 皇后匆匆擦去眼中含着的泪水,快步走过来坐在床边。 “安儿吓到了吗?” “没有。”雍承安还是同样的说辞。 他什么没见过,怎么会怕早就干掉的血。 皇后却没信,不放心的摸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 雍承安伸着胳膊任由皇后不放心的到处看。 “姑母,是我没照顾好殿下。” 谢庆低着头,有些沮丧,他连表弟看见了什么都不知道。 早知道就他自己去捡球了。 “没事,你也还是个孩子。” 皇后又摸了摸谢庆的脑袋。 柔声跟他商量:“庆儿,今日就先回家好不好?” “明日你再进宫来陪安儿玩。” “好。”谢庆点了点头。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他也看得出来姑母顾不上他了。 他先出宫,等事情解决完了再进宫陪表弟玩。 “真乖。” 皇后夸了他一句就吩咐人把谢庆送回忠勇侯府。 谢庆走了没一会儿,白泉就来了。 来的路上他心里有许多不好的猜测,乾坤宫的人来的如此急,定是太子殿下出事了。 一进来白泉就先观察雍承安的脸色。 见不是什么急症,才给皇后行礼。 行完礼不用皇后说了他就自觉的走过来给雍承安把起了脉。 把完脉,白泉皱眉看向皇后:“敢问娘娘,殿下方才可是发生了什么?” 皇后看了眼秋霜,秋霜把见到的都说了出来。 “……奴婢一靠近就看见太子殿下手里拿着那个枕头。” 随着秋霜的讲述,皇后脸色越发难看。 白泉的脸色也很难看。 “那就对上了,太子殿下脉来绷急,是受惊后体表阳气被遏的情况。” “那劳烦白太医开点安神的汤药。”皇后说。 雍承安一直乖乖的听着,此时听到要喝药立马抬头反驳。 “娘,我没吓到,不用喝药。” “不行。”皇后板着脸拒绝了他的撒娇。 雍承安撅起嘴,他真觉得自己没被吓到。 白泉也道:“殿下还是喝一碗安神汤吧,是甜的,不苦。” 雍承安的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不相信。 他之前见母后喝过,分明是苦的! 还想骗他不苦,他有那么傻吗? 白泉见他小表情这么多,心中好笑。 继续哄着他,“殿下放心,臣的安神汤不苦。” 雍承安犹豫的想,白泉也是穿来的,医术看起来很不错,他说不苦那就应该不苦。 “好吧。” 他妥协了。 安神汤熬好后皇后专门盯着他喝下去。 雍承安苦着脸喝了第一口,眼睛一亮。 居然不苦诶! “怎么样殿下,臣没骗你吧?”白泉笑眯眯的道。 “没有。”雍承安摇了摇头,一口气把安神汤都喝完了。 他舔了舔嘴唇,都想说再来一碗了。 皇后对他的吃食控制的很严格,甜的东西也不能多吃。 雍承安意犹未尽的把碗递给秋霜。 皇后哪儿能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想到他今天受到了惊吓,心里软了软。 皇后揉揉他的脑袋,奖励般的说:“安儿这么乖的喝安神汤,那母后也要奖励你。” “是什么?”雍承安眼睛亮晶晶的,期待的看着皇后。 “就奖励你晚膳吃一碗甜汤。” 一碗甜汤,雍承安已经很满足了。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今天受到了惊吓。 嘿嘿,虽然他并没有被吓到,但是因此得到的好处他可不会推出去。 “娘好!”雍承安把肉嘟嘟的脸放在皇后手心蹭了蹭。 皇后含笑捏了捏他的脸。 一整个下午,雍承安都在期待着晚膳的甜汤。 皇后看他没有不舒服,提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一点。 只是,雍承安到底是没能喝上那碗甜汤。 刚要用晚膳,雍承安就毫无预兆的一头栽倒,晕了过去。 秋霜大惊失色,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 “太子殿下!” 不过片刻,雍承安的两颊就已经烧起来了。 浑身散发着热气。 “快去请白太医。” 白泉原本以为雍承安没事,没想到他刚要下值就又被乾坤宫的宫人请了去。 白泉到的时候,雍承安已经彻底烧了起来。 雍帝和皇后急得在殿内走来走去。 雍帝一来皇后就跟他说明了前因后果。 “那血可查清了是怎么回事?” 雍帝皱起眉头,好好的荒废宫殿,床上缘何有那么多血? 皇后脸上满是懊恼,低声把查到的事告诉雍帝:“是有一个宫女曾经在那宫殿里自尽。” 雍帝气急,抬手摔了一个茶盏。 他指着秋霜的鼻子大骂:“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荒废已久的地方也敢让太子殿下进去?” 秋霜立马跪下,咬着下唇满脸羞愧,“奴婢知错,请陛下和娘娘责罚。” 她不该让太子殿下自己去捡球的,更不该没检查清楚殿内。 “所有跟随太子的人都下去领三十大板!” 雍帝俊美的脸上全是刺骨寒意,盯着秋霜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皇后虽然也生气,但三十大板是会死人的。 她扯了扯雍帝的衣袖,为秋霜她们求情。 “陛下,秋霜她们护主不力,是该罚,但这惩罚未免太重了。” “若是安儿醒来不见秋霜恐怕要哭闹,更何况,若是她们受不住,就此去了,臣妾怕会损了安儿的福泽。” “不若改为十五大板,再让她们为安儿抄写佛经,以求上天保佑。” 雍帝怒气稍缓,知道皇后说的在理。 若是真有人承受不住三十大板死了,他怕会报应到安儿身上。 “那便听皇后的。” “谢陛下,谢皇后娘娘!” 秋霜等人磕头谢罪。 此时秋霜心里是深深的自责,她不怕死,只怕以后不能再照顾太子殿下。 第19章 噩梦 雍承安晕过去后,意识就像一个游魂一样观看了一场妇人生产。 起先,雍承安还没认出这是哪里。 直到看到那熟悉的床幔才发觉这是他今天看到满床血的那个房间。 他刚要跑出去看看,就见两个身强体壮的嬷嬷架着一个容貌清丽的女子走了进来。 不知为何,雍承安看见那被架着的女子时,心里情不自禁的生出亲近。 他不自觉的上前两步,想要去拉那女子的手,却穿了过去。 雍承安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来他在这里触碰不了任何东西。 再抬头,那女子已经被按到了床上,被强行灌下了一碗汤药。 她挣扎,却无用。 按着她的嬷嬷冷笑一声,“姑娘还是不要违抗王爷的意思。” 那女子捂着肚子苦苦哀求,“嬷嬷,求求您了,这孩子才八个月啊,再等一个月吧,求求您了!” 雍承安这才发现那女子的肚子微微隆起,显然,她是个孕妇,只是肚子不太明显。 这宫里没听说有这样一位生过孩子的妃子啊? 想着想着,雍承安浑身一震,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现在看到的不会是他的生母吧? 还没等雍承安仔细看看那女子的脸,画面一闪。 还是这个房间。 不同的是,这次的房间里除了那女子,还有一个刚出生的小婴儿。 整张床上都是血,女子刚刚生产完,只来得及看了孩子一眼。 小婴儿就被包起来匆匆送了出去,女子哭的撕心裂肺的。 伸手冲着门口哭喊:“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挣扎间,她掉下了床,那个沾了血的枕头也随之掉下床,滚到了床底。 雍承安情不自禁的上前一步,他心里微微发酸,眼泪控制不住流了出来。 “娘……” 他叫出了声。 现实世界里,雍承安那一声“娘”被皇后清楚的听到,皇后立马握住他的手,嘴里不住的应着。 “娘在,娘在,安儿快醒过来吧!” 雍承安当然不知道现实里的事,他只是看着地上挣扎的女子,蹲下身子,认认真真的把她的脸记下来了。 这是生他的母亲,如果有机会,他一定要找到她! 只是,想到信王残忍的手段,不知道他生母还活着吗? 雍承安不愿去想那种可能。 女子没能挣扎多久,小婴儿刚被送走,就有人进来用草席裹着她抬出去了。 雍承安没忍住跟着跑了两步。 “娘!别走!” 他吸了吸鼻子,心里恨毒了信王。 是他强行用药让他生母催产,害得他早产身体不好。 也是他让他们母子分离。 若没有信王的阴谋,他或许会生在普通人家,但是他会有一个很爱他的母亲。 拥有平平淡淡的幸福。 雍承安看着远去的人影,握紧拳头发誓,迟早要信王血债血偿! 画面渐渐散去,雍承安眼前一黑,再没了意识。 …… 再次醒来,已经是两天后了。 雍承安睁开眼,意外的发现,皇后居然坐在床边,用手支着头,闭着眼睛。 皇后整个人散发着淡淡的疲惫,眼下青黑明显。 雍承安还注意到,皇后头上的发饰也没变,这表明,她这两天都没有去休息。 一直守着他。 雍承安心里又是一酸,他稍微动了动,皇后就立马睁开眼睛。 当对上雍承安的眼神时,皇后激动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是因为太过疲惫所以出现了幻觉。 再睁眼,她的安儿还是睁着大眼睛对她笑。 “娘。” 雍承安叫了她一声。 “唉。”皇后答应了,抬手将雍承安拥入怀中。 抱的紧紧的,仿佛一松手雍承安就会消失。 雍承安烧了两天,嗓子有些干,他没忍住咳嗽了一声。 皇后立马紧张兮兮的左看右看,“安儿是又不舒服了吗?” “想喝水。” 雍承安嗓子有些哑,听着像一只稚嫩的小鸭子。 旁边的宫女立马倒了一杯温水过来。 雍承安两手抱着杯子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一口气喝完,他抹了抹唇边的水渍。 “还要。”雍承安把杯子往前一递。 等他喝饱后人都精神了几分。 皇后往床里面坐了点,将雍承安揽在自己怀里。 手一下下的拍着他,动作轻柔。 雍承安不知道皇后这次为什么这么黏他,就好像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他仰着头看皇后,问:“娘怎么了?” “安儿,这次生病是不是做噩梦了?” 皇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试探性的问他。 想到梦里看到的画面,虽然那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但是对他来说确实是噩梦。 雍承安点点头。 “娘知道?” 皇后秒懂,雍承安问的是她怎么知道他做噩梦了。 皇后想起那天的场景就忍不住落泪。 那天雍承安晚膳都没来得及用,就突发高热晕厥了。 白泉刚给他灌下一碗药,皇后就听见雍承安迷迷糊糊的在喊娘。 她连忙凑过去,握紧雍承安的小手,连声安抚他。 但是雍承安似乎是做了噩梦。 神情挣扎,眼角还不断有眼泪滑出。 嘴里不停喊着娘。 皇后当时就红了眼眶。 等到雍承安那句“娘,别走!”喊出来后,更是让皇后当场泪崩。 再加上雍承安又是因为受了惊吓才发热。 发热的时候又做起了噩梦,皇后以为是那自杀的宫女缠上了她的安儿。 慌的六神无主,都要让人去请道士了。 好像只有那一会儿,之后雍承安虽然还是在发热,但是似乎没有再做噩梦了。 也因为雍承安那一声声委屈的叫喊,然后就一直守在他床边。 无论雍帝和其他人怎么劝,她都不肯离去。 雍帝一提,皇后就泪眼婆娑的看着他:“万一安儿又做梦喊娘了,臣妾却不在,那他在梦中该有多害怕。” 这一句话当场把雍帝镇住了。 之后雍帝没再提起让她去休息,只是默默的跟她一起守在雍承安的床边。 只是雍帝还要上早朝,每天晚上都被皇后强硬的赶去睡了两个时辰。 今天雍承安醒来的时机倒也巧。 雍帝刚去上早朝,还不知道他醒来的消息。 皇后也没想着派人去跟他说,满心满眼都是雍承安。 第20章 全心全意的爱 雍承安看着她问出那句话后,皇后就落了泪。 他慌了,努力伸着小胳膊去帮皇后擦眼泪。 “娘不哭。” 皇后破涕为笑,攥着他的小手蹭了蹭。 眼神温柔的望着他。 “娘不哭了。” 皇后擦干眼泪,对雍承安缓缓道来了那日的事情。 她知道安儿是个聪明的孩子,平日里只要是雍承安想知道的,除了一些不方便被他知道的事情之外,皇后都会如实告诉他。 雍承安这才知道原来他喊出声被皇后听见了,以为他是在叫她。 雍承安有些心虚。 所以当皇后再次问起他做了什么噩梦时,雍承安撒谎说记不清了。 “记不清就记不清吧,安儿只需要记住,娘一直在你身边,永远不会离开你的。” 皇后温柔的摸了摸雍承安的脑袋。 “嗯。”雍承安点头,又在皇后怀里蹭了蹭。 他又想起了谢庆。 “表兄没事?” “他没事,庆儿那日没有进去,什么事也没有。” “不过庆儿很担心你,让母后告诉你等你病好了再进宫陪你玩。”皇后说。 “好。” 雍承安打了个哈欠,他有点想睡觉了。 但是最关键的事情还没有问。 他扯了扯皇后的袖子,问:“床上的血是怎么回事?” 这话一出,气氛顿时凝滞了。 皇后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她是不想让安儿过早接触这种腌臜事的。 但是如果这次没回答他,下次安儿又遇上了这样的事呢? 正当皇后不知如何是好时,雍帝回来了。 他一进乾坤宫就听到雍承安醒来的消息。 高兴的往偏殿赶,一进来就听见安儿问的话。 雍帝不动声色的偏开话题,“安儿醒了,可把父皇和母后担心死了。” 雍帝脚步轻快的走过来,把雍承安从皇后怀里抢出来,捏着他的鼻子教训他:“下次可不能去那种没人的地方。” “安儿中午想吃什么,吃甜汤好不好?” “那天不是没吃上吗,父皇给你补上。” 提到甜汤,雍承安眼前一亮,当即点头答应。 他本来还有些遗憾,以为喝不上了,没想到父皇主动提出要补给他。 那他当然要喝了! 雍承安喜滋滋的晃了会脑袋。 又想起了那件事。 他现在只想确定信王的阴谋有没有因为他这次生病而被查出来。 于是他又问了雍帝:“爹,血是怎么回事?” 雍帝和皇后对视一眼,有些头疼。 都提到甜汤了,他怎么还没被绕过去? 雍帝低头看了眼雍承安的眼睛,心中叹了口气。 罢了,安儿是太子,以后接触的事情比这严重的多。 只是,雍帝边说边观察着雍承安的表情,心想只要安儿露出一点害怕的样子他就立马住嘴。 “那个房间里之前有一个宫女自尽了,也没人打扫,就那样放着,所以才被你碰上了。” 雍承安怔住,他怎么也没想到雍帝调查到的情况是这样。 那里面的血分明是他的生母生他的时候流的,现在雍帝查到的却是宫女自尽流的血。 看来信王这件事果真做的十分干净。 也是,如果不干净的话真相又怎么会在十几年后才被揭穿呢。 雍承安有些低落,不过一会儿就又支楞起来了。 他不能丧气,在原书中,真太子可是男主,信王是反派。 反派迟早会被男主消灭的。 这一世,有了他这个全知者,相信能更快的解决信王。 雍帝看着他的太子脸上的表情一会儿一个样子,就是没有害怕。 心里欣慰的同时又有些骄傲。 不愧是他的太子,听到这种事也不害怕。 果然是天生就要做皇帝的。 问清楚想知道的事情之后雍承安又打了个哈欠。 困倦袭来,他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软软的倒在雍帝怀里就要那么睡过去了。 雍帝把他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轻轻拍了拍,“安儿,困了就睡。” “我的……甜汤……” 雍承安伸出一只手抓住雍帝的小指,嘴里嘟囔着。 雍帝听清楚后,好笑的应下:“知道了,等你醒来父皇就让你喝。” 听到雍帝的保证,雍承安这才心满意足的进入睡梦中。 皇后不放心的摸了摸雍承安的额头,确定他是睡着了,而不是烧晕了。 帝后二人就坐在雍承安的床边,互相靠着小声说话。 皇后:“安儿做梦都在喊娘,臣妾这颗心都软了。” 听到皇后这话,雍帝心里有些酸。 安儿做梦喊的怎么不是“爹”呢。 真是遗憾。 不过他还是附和着皇后的话,“朕的心也被安儿牵动着,朕想,除了他,这世上再没有任何人能让朕有如此剧烈的情感。” 雍帝说这话时,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床上熟睡的小人。 初为人父,他恨不得把整颗心都给安儿。 这个孩子像是上天特意赐给他的,长的像他,哪哪都像他,仿佛是上天特意按照他的喜好选的一样。 “臣妾同样如此。” 甚至,皇后都不想再生孩子了。 她只要一想到会有另外的孩子分走她对安儿的爱,心里就像刀割一样难受。 哪怕那个另外的孩子也是她的亲生骨肉。 这话皇后没说出来。 她这辈子可能只有安儿一个孩子,安儿能享受她完整的爱。 但是陛下不是,陛下还有其他孩子。 不可能全心全意的把父爱都给安儿。 她只求陛下能够一直偏爱安儿,不要让他伤心。 雍承安这一觉成功在午膳前醒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闻到了甜汤的味道。 雍帝刚走过来他就醒了。 见他醒了,雍帝也没废话,用小被子裹着他抱起来就走。 到了正殿,雍承安一眼就看见了桌子上的那碗甜汤。 他看着自己离甜汤越来越近,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大。 终于,雍帝抱着他落座。 将甜汤挪了过来。 雍帝动作不慢,但看在雍承安眼里就是慢吞吞的,他都想说他自己喝了。 谁料,雍帝又拿了一个空碗过来。 把甜汤舀了几勺到空碗里,然后把它放到了雍承安面前。 剩下的,雍帝就在雍承安面前神色自若的喝掉了。 雍承安傻眼了。 第21章 除夕宴,信王 他看看空碗,又看看雍帝,没反应过来。 雍帝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抱着他笑的前仰后合的。 雍承安没笑,他只是仰着小脑袋默默盯着雍帝。 雍帝笑了一会儿,被他盯得有些心虚。 咳咳,安儿的反应一点也不好玩。 “你病还没好,不能喝这么多,所以多的父皇就帮你喝掉了。”雍帝笑完后,一本正经的解释。 “哦。”雍承安鼓着脸应了一声,也不知到底信没信。 雍帝见他没生气,松了口气。 依然用小被子把雍承安裹得紧紧的,手都不让他伸出来。 雍帝端起碗喂了他一口。 雍承安咽下后挣了挣手脚,“爹,我自己喝。” 他眼巴巴的看着雍帝,希望雍帝把他解开。 这样裹着他动都动不了,难受。 “不行,你病还没好,不能再着凉了。” 雍帝拒绝了他。 雍承安刚想再说什么,雍帝的下一勺就又到了嘴边。 他只好闭嘴。 皇后在一旁吃着,也不插手他们父子之间的事。 又过了几天,雍承安才算是彻底好全了。 谢庆又入宫了。 一来他就把背后背着的大包袱打开。 雍承安好奇的凑过去。 “这是什么?” “是父亲让我带进宫的药材,还有这个,是我给你买的玩具零嘴。” 谢庆一样一样的往外掏着东西。 小孩子脸颊泛红,从袖子里掏出最后一样东西,递到雍承安面前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和母亲一起去城外的云霞寺给殿下求的平安符。” 雍承安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红色的香囊,里面装着符纸。 雍承安听说过云霞寺,是京城最有名的寺庙。 里面的平安符一符难求。 捐香油钱是必须的,还有一个条件。 那就是求符者必须在山下就步行上山。 云霞寺在京郊最高的一座山上,从山脚走到山顶需要两个时辰。 单这一个条件就劝退了很多人。 雍承安感动的一把抱住了谢庆。 他的身高只到谢庆的腰间,脑袋在谢庆肚子上蹭了蹭。 “谢谢表兄,我很喜欢。” 谢庆才五岁,就从山脚爬两个时辰到山顶。 有这个毅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谢庆小脸泛红,他也伸手抱住了雍承安。 “不用谢。” 他想,现在他跟表弟是好朋友了吧? 其实谢庆刚进宫的时候感觉的出来,太子表弟不是很喜欢他。 他猜也许是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原因。 但是谢庆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自三岁起他就读书习武,也没时间出去交朋友。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相处,就只好扮演一个成熟的大人。 雍承安这下是彻底对谢庆改观了。 诚然,他不喜欢原书中那个冷漠的谢庆,觉得他至少也跟假太子相处了那么多年,两人也没什么深仇大恨,却连陌生人都不如。 但是现在他的想法或许该变一变了,书中冷冰冰的文字描写不足以让他了解一个人。 要真正的了解一个人,只有自己去跟他相处,才能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就如谢庆。 他所见到的谢庆,明明就是一个会害羞会脸红,真挚可爱的小孩儿。 皇后进来见到他们俩抱在一起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娘!” 一看到皇后,雍承安就撒手奔向了皇后的怀抱。 谢庆猝不及防被松开了,心里还有些遗憾。 冬日沉闷,皇后给雍承安穿的是一身鹅黄色的衣裳。 看着就鲜活。 远远望去,像是一只毛茸茸的小鸭子蹦跶着。 好在他如今年纪小,穿的鲜艳些也没人会说什么。 许是穿的衣裳多,雍承安脸颊上泛着微微的红。 皇后出神的想,也许粉色衣裳也不错,穿起来像个小桃子一样。 嗯,让尚衣局再做几件粉色的衣裳吧。 安儿穿上去一定非常好看。 …… 雍承安和谢庆在乾坤宫里玩了几天之后实在是受不了了。 他们都想出去玩。 但是显然皇后是不会同意的,现在天已经很冷了。 谢庆想了想,道:“殿下,不如我们搭一个秋千吧,我来推你。” “秋千?” 雍承安忙不迭点头,“好哇好哇!” 雍承安想要的东西,说一声,宫人立马准备好了。 他和谢庆难得没到处跑,就并排坐在殿门口的台阶上。 还悠闲地让人上了一碟点心,一边托着腮看宫女太监搭秋千,一边啃点心。 秋千搭好后,两人没再整天想着往外跑。 玩累了就去荡秋千。 日子慢慢过着,又到了除夕。 这次的除夕宴雍承安可以出席了。 去年这个时候他还不会走路,只能待在乾坤宫里。 除夕宴很热闹。 雍帝看重的大臣和皇亲国戚都来参加了。 雍承安和雍帝皇后是最后出场的。 他穿着一身喜庆的红色小衣裳,头上还戴着一顶红色的虎头帽,被雍帝抱在怀里,显眼极了。 看来陛下是真宠爱太子殿下啊。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众人思绪纷飞,面上却是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其实雍帝抱着雍承安不是因为别的,只因雍承安穿的太多,走一步晃一下,像一只小企鹅。 雪天路滑,不抱着他雍帝总担心他会摔倒,而且他走的又慢。 到时候免不了又病一场。 雍承安不用走路,就左看右看。 看着看着,他的目光钉在一处。 这个位置上坐的男人穿着一身华贵的长袍,察觉到他的视线后,看过来善意的冲他勾了勾嘴角。 雍承安却像是吓到了一样,抖了一下。 他迅速收回视线,心脏跳的还有些快。 雍帝以为他冷,伸手摸了摸他的手,是温热的。 不过他还是加快脚步,抱着雍承安坐在了高台上。 雍帝低声吩咐陈福又在侧面加了一个炭盆。 雍承安不看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还在他身上。 他把脸往雍帝怀里埋了埋,不肯出来。 “这便是太子殿下吧,臣弟还是第一次见呢。” 信王起身走到中央,对着雍帝行礼后光明正大的看着雍承安。 雍承安小身子又抖了抖,要死,信王居然回京了。 第22章 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闻言,雍帝将雍承安放到地上,把他往前面轻轻推了推。 “安儿,这是你皇叔,你周岁时喜欢的那个狸猫摆件就是皇叔送的。” 雍帝笑呵呵的。 雍承安脸上笑容僵硬,心里崩溃,爹啊,他才不喜欢信王送的东西呢! 雍承安平复好心情,装作一个普通小孩儿,像模像样的对信王问好:“侄儿见过皇叔。” 信王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许久都没收回。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有点慌,但问题不大。 就算信王再怎么奸诈,再怎么聪明,也不会猜到他这具幼儿身体里的灵魂来自另一个世界。 稳住稳住! “太子殿下果真如传闻中那般聪慧。”信王笑着称赞。 雍承安假装害羞,跑到皇后身旁抓住了她的袖子。 用皇后的身影挡住了信王的视线。 雍帝哈哈大笑,毫不谦虚的应下了信王这话。 “安儿确实聪明,将来定能带领大雍走向盛世!” 闻言,信王只是笑了笑,眼神却很奇怪。 雍承安形容不出来。 不过他也不敢多观察,怕被信王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信王没再多说什么,回了自己的位置。 雍承安也渐渐放下心防,享受着热闹。 宫宴结束后,雍承安已经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第二天雍承安是在自己的床上醒过来的。 他打了个哈欠,在被子里滚来滚去,自己跟自己玩的不亦乐乎。 皇后进来就看到他这副样子,眼里染上了笑意。 “安儿。” “娘。”雍承安从被子里蛄蛹出来,咧着嘴冲皇后笑。 皇后拿来他的衣裳给他穿上。 边穿边道:“今日要去太极宫用午膳。” “为什么?”雍承安抬起眼,满脸不解。 太极宫是雍帝住的宫殿,但他大多数时候都歇在乾坤宫,尤其在雍承安出生后,一个月里有二十天是住在乾坤宫的。 雍帝有空就会来乾坤宫陪皇后和雍承安用膳。 皇后解释:“今日是家宴,要宴请你皇叔。” 宴请信王! 雍承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不自觉撅起来了。 本来配合皇后穿衣的动作也开始变得磨蹭起来了。 “安儿不想去吗?”皇后看他满脸不情愿,有些奇怪。 雍承安穿好衣裳后往皇后怀里一钻。 小声说:“我不喜欢皇叔。” 皇后听完也没有斥责他,而是耐心的询问原因。 “为什么不喜欢皇叔?” 雍承安肯定不能直接说真实的原因,只能含含糊糊的说:“反正就是不喜欢。” 皇后也没有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而是好声好气的跟他商量:“你皇叔一年也就回一次京城,他是你父皇的亲弟弟,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饭是避免不了的。” “用完午膳然后就带你回来好不好?” “好。” 雍承安闷闷的点头。 去太极殿的路上,雍承安问皇后:“爹和皇叔的关系很好吗?” “是啊,信王是你父皇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关系自然亲近。” 雍承安诧异地睁大眼睛,信王居然和雍帝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那他为什么会做出换孩子的事? 难道是觊觎皇位? 眼看快到了太极殿,皇后轻声嘱咐,“安儿,就算是不喜欢皇叔,也不要在你父皇面前表现出来,好吗?” “好。” 雍承安乖乖点头。 一进太极殿,雍承安就看见他父皇和信王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看见他和皇后来了,雍帝还笑着道:“你皇嫂和小侄儿来了。” 信王也笑着看过来。 “侄儿见过皇叔。”雍承安将心里的不喜全都压下去,没有表现出分毫。 “太子不必多礼。”信王道。 “私底下就不要这么客气了,叫他安儿就好。”雍帝拍拍信王的肩膀,亲近的说。 信王从善如流,唤了一声:“安儿。” 雍承安只好咧开嘴朝他笑了一下。 皇后及时开口,解救了雍承安。 “陛下,以后有的是时间聊,用膳吧。” “皇后说的是。”雍帝点点头,让人传膳。 一顿午膳吃的雍承安难熬极了。 用完膳后,皇后说:“陛下,您和信王许久未见,臣妾和安儿就不打扰了。” 雍帝还没开口,信王就道:“皇嫂,本王和皇兄已经叙完旧了,倒是安儿,本王不太熟悉,想要多跟他相处相处。” “这……”皇后一脸为难。 不好意思的说:“安儿每日午膳后都要睡一会儿,臣妾本想着带他回去休息的。” 雍承安也配合的打了个哈欠,泪花都出来了。 他故意装出一副困倦的样子。 信王扫了他一眼,一脸遗憾:“那皇嫂就带安儿回去休息吧。” 雍帝也点点头,“回去吧。” “是。” 皇后牵着雍承安离开。 雍承安一转身高兴的表情就藏不住,还没高兴多久。 就听见信王跟雍帝说:“安儿跟皇兄小时候长得真像。” “毕竟是亲父子,自然像。”雍帝高兴的哈哈大笑。 雍承安:“……” 他的身世信王比谁都清楚,居然还能厚着脸皮说出他与雍帝像的话来。 他父皇也是,难道看不出来他长的不像他和皇后吗? 雍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就他父皇对信王的这种信任,也怪不得信王能够策划这样大的事情还不被发现。 因为雍帝压根不觉得信王会害他。 信王在京城待了半个月就回封地了。 年后,雍承安过了几个月舒服的日子。 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玩。 唯一遗憾的一点是,天气稍微变化,他就容易生病。 虽然不致命,但总这么来一出也很烦躁。 两岁生辰当天,雍承安正兴致勃勃的计划着求雍帝带他出宫去玩一天。 一大早,雍帝刚来乾坤宫,雍承安就蹦跶过来抱住他的大腿。 仰着头,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雍帝。 “爹~” 声音甜得像是吃了两斤糖。 雍帝控制不住的勾起唇角,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了?” “爹,我的生辰礼可不可以让我自己来选?”雍承安眼巴巴的看着雍帝,撒娇道。 “好啊,只要是父皇有的,安儿都可以选。” 雍帝被他哄着找不着北,大手一挥,大方的许诺了。 他显然还没看出雍承安的小打算。 等的就是这句话! 雍承安笑嘻嘻。 第23章 出宫一日游1 “爹,我想出宫玩!” 雍承安抛下这句话,立马道:“你刚才答应了的!什么都可以!” 雍帝看着他的太子随时准备摆出质疑的表情,气笑了。 他后退几步,低头看着地上的小不点,用手比了比他的身高。 “你才多大,皇宫就不够你玩了吗?” “就这身高,出去走到人堆里父皇都看不见你。” 雍承安气鼓鼓的瞪大眼睛,“爹你说话不算话!” 雍帝扶额,怪他被安儿迷惑了,以为他那么小的一个人,能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结果,他还真有。 “宫外不安全,等你长大了再去好不好?”雍帝试图跟他商量。 “去嘛去嘛,求求你了。” 雍承安又黏上来了,小奶音甜的像撒了糖。 他还顺着雍帝的腿想往上爬。 雍帝也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摔下去,只能将他抱了起来。 一被抱起来,雍承安就抱着雍帝的脑袋,用自己的额头蹭了蹭雍帝的脸。 他扁着嘴,大眼睛一眨也不眨,直直的看着雍帝。 眼睛里含着一泡泪,要流不流的。 “爹~” 雍帝被他一蹭就心软了。 想到他马上要去读书了,出去玩一天也无妨,更何况今日还是他的生辰。 “好,爹和娘跟你一起去。” “……”雍承安张了张嘴,傻眼了,这就答应了? 但转瞬,雍承安就悟了,他父皇受不了他撒娇。 懂了,以后再有什么事情就这样求他。 嘻嘻,拿捏父皇的小妙招get! 雍承安丝毫没有想到雍帝之所以这么轻易就答应了是有原因的。 正洋洋自得的开心着。 雍帝和皇后要带着太子出宫,宫里准备了一个时辰才准备好。 他们这次低调出行,第一站先去忠勇侯府。 马车低调的驶出皇宫,没有人知道这辆平平无奇的马车里坐着全天下最尊贵的三个人。 一家三口已经换上了普通的衣裳。 身上的配饰也全都换成了不起眼的。 马车走了一刻钟到了忠勇侯府后门处。 陈福走到门房身旁,从袖子里掏出了令牌,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就又收回去了。 不过就是这一下让门房看清了上面的图案,那是皇室的标志。 门房眼皮一跳,不敢耽搁,请他们进去的同时又让人赶紧去禀告侯爷。 忠勇侯得到消息正要往外赶的时候,雍帝他们已经进来了。 忠勇侯府一大家子人全在这儿了。 “臣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还没行完礼就被雍帝扶起来了,“爱卿不必多礼。” 谢贤顺势起身,恭敬的说:“陛下要来怎不派人传个消息,臣好携家眷接驾。” 雍帝看了眼雍承安,笑着摆摆手,“朕是微服出巡,要是那么大阵仗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 谢贤一脸不赞同,欲言又止。 皇后笑着道:“父亲,母亲,今日是安儿的生辰,陛下便想着带他出宫看看天子脚下的百姓生活是何等模样。” 雍承安汗颜,他母后可真会说话。 听完皇后的话,谢贤脸上的不赞同立马消失了。 显然,他觉得这是雍帝在教导太子体察民情。 “都坐吧,都是一家人,不必客套。” 雍帝率先坐下,谢贤他们这才敢陆陆续续的落座。 雍承安没有坐下,而是跑到谢贤面前甜甜的叫了一声:“外祖父。” 谢贤看了眼雍帝,见他没反应,大着胆子应了。 “诶,外祖父在这儿呢。”谢贤笑得合不拢嘴。 雍承安又看向旁边坐着的老妇人,这个应该是外祖母吧。 又乖乖的叫了一声“外祖母。” “诶。”忠勇侯夫人安氏是个慈祥的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雍承安知道,这个外祖母也跟他一样,先天不足,体弱多病。 甚至比他严重的多。 雍承安这还是第一次见外祖母,此前两年,安氏听闻太子也体弱多病,她自己也是个容易生病的,怕自己去探望太子的时候把病气过给了他,就没进过宫。 原本安氏是准备在今日进宫见一见她的小外孙的,她这些日子没再生病,也不用怕把病气过给小外孙。 这也是安氏第一次见到她的小外孙,她眼中都是温和的笑意,小太子果然跟老头子形容的一样好看。 像天上的小神仙。 安氏伸出手摸了摸雍承安的头发,满足的笑了笑。 随后从腰间的香囊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长命锁。 “这是外祖母给殿下准备的礼物,殿下看看喜不喜欢?” 雍承安看着这个小小的长命锁,抿了抿唇,重重的点头,“喜欢!” 他知道,这块长命锁代表了外祖母最朴实的愿望,希望他长命百岁,健健康康。 雍承安又把目光转向谢兴怀和他身旁的女子。 “舅舅,舅母。” 早就等着的谢兴怀特别响亮的应了一声。 “诶!” 雍承安看到舅母偷偷瞪了舅舅一眼。 一行人说了会儿话之后雍帝他们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还带上了谢兴怀和谢庆。 本来只是来让雍承安和忠勇侯府的人见一面,顺便接上谢庆。 谢兴怀主动请缨要保护他们。 多一个人雍承安的安全也多一份保障,雍帝同意了。 第24章 出宫一日游2 马车走在街上,雍承安打开窗户把脑袋探出去兴致勃勃的左看右看。 京城很热闹,天子脚下,繁花似锦,街上来来往往的百姓穿着都很整洁。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安儿想去哪儿玩?”雍帝轻声问他。 雍承安想了想,“去最热闹的地方。” “好。” 雍帝一个眼神,马车旁的侍卫立马提前去准备了。 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无疑是鹦鹉洲。 鹦鹉洲是一个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地方,占地面积大。 进门就要先交十两银子。 因此,来鹦鹉洲的达官显贵居多。 这不,刚到门口,雍帝就已经看到了好几个眼熟的官员。 看他们去的地方,正是鹦鹉洲内的青楼。 雍帝黑了脸。 大雍禁止官员狎妓,没想到大白天的就有人敢去青楼。 谢兴怀也看见了,他上前一步,默默道:“陛下,臣已经记下了这些人。” 雍帝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 谢兴怀努力压下上扬的嘴角,又招来自己的贴身小厮,让他在鹦鹉洲门口守着,看看还有没有人敢大白天的往青楼走。 雍承安不知道他父皇和舅舅在打什么哑谜,一下马车他就仰着头看。 鹦鹉洲由两栋高高的楼组成,左边这栋主要就是书铺、食肆、首饰铺、成衣铺等,右边则是青楼、赌场、斗鸡场等等。 带着雍承安和谢庆两个小孩儿,他们自然去的是左边这栋。 一进去,雍承安就发出没见过世面的一声“哇!” 谢庆也看的目不转睛,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 这里比京城其他地方都要繁华的多。 同样,每一家店铺的东西也都比外面贵。 雍承安眼睁睁看着成衣铺里卖出去了一件又一件衣裳。 掌柜的收银子收到手软。 “爹,这是谁的产业啊?” 雍承安牵着雍帝的手,仰头问。 “是镇北将军府的产业。” “准确来说,是将军府夫人的产业。” 雍帝仔细给他解释着。 雍承安状似恍然大悟。 心里毫无波动,他早就知道。 他今日就是冲着这鹦鹉洲背后的主人来的。 镇北将军常年镇守北境,他娶得夫人是第一皇商之女。 二人膝下有两个孩子,大儿子跟随镇北将军在北境,小儿子随将军夫人生活在京城。 雍承安今日就是为了镇北将军的小儿子李澈而来。 日后这鹦鹉洲都是李澈的产业,更重要的是,他日后是信王的人。 雍承安今日来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结交到李澈,只要认识了,他就能温水煮青蛙的给李澈灌输忠君爱国的观念。 等日后信王再来招揽他,估计就不可能了。 雍承安拉着皇后的手往成衣铺走。 皇后也想看看他要干嘛,也就跟着他走了。 雍帝他们也都跟上。 雍承安在铺子外就看见一套衣裙,觉得特别适合他母后。 一进来就直奔那套衣裙。 “娘,你穿。” 雍承安拽着那件衣裳的下摆,把它往皇后手里塞。 皇后看了看,有些动心。 但是似乎大了些。 铺子里的女娘适时上前,笑着道:“这位娘子,可是喜欢这件,不妨去试试?” 皇后没说话,那女娘似乎是看出了什么。 又道:“若是大了或是小了,咱们铺子还可以改的。” 雍承安在心里赞叹,不愧是出身皇商之家,真会做生意。 没见过外面哪家成衣店的衣裳还可以改的。 服务如此周到,不怪乎人家生意好。 “那好吧。”皇后点点头,跟着铺子里的女娘去后面试衣裳了。 雍承安在铺子里走了一圈,又选了几件衣裳让人送去给皇后。 雍帝看的都吃醋了。 他揪揪雍承安的脸,语气酸酸的。 “就只给你娘选,不给爹选?” 雍承安:“……” 他爹应该更习惯宫里绣娘做的衣裳吧? 不过雍承安是个合格的儿子,雍帝都这么说了,他怎么能不给他选呢。 反正也不要他付银子。 于是,雍承安又给雍帝选了几件。 谢兴怀默默履行自己的职责,一步不离的守着雍承安。 谢庆也牢牢跟在雍承安旁边。 他时不时的抬头看看那些好看的衣裙,心想,下次可以带娘亲来买,娘亲肯定很喜欢。 等待皇后和雍帝换衣服的时候,雍承安找了个椅子坐下,神情专注的看着铺子门口。 谢兴怀只当他累了,没怎么在意。 直到一个女子牵着一个小男孩走进来,雍承安眼神动了动。 抬眼和那个小男孩对上了。 雍承安朝对方友好的笑了笑。 这一笑把李澈都看呆了。 他扯了扯李夫人的手,喃喃道:“娘亲,我看到小仙女了。” 李夫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想死的心都有了。 她是得到消息,陛下和皇后带着太子殿下来了鹦鹉洲,她想,陛下他们虽是私下出宫,但她知道了消息不可能不来拜见。 谁知一进来她儿子就口出狂言。 竟将太子殿下认成了女孩。 李夫人牵着李澈的手用力一捏,脸上还带着笑,说出的话却像咬着牙,“那是位小公子。” 雍承安也听到了李澈的话,他脸上的笑僵住。 怀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得很像女孩子吗? “表兄,我长得像女孩子吗?” 他求证的看向谢庆。 谢庆方才也听到了李澈的话,他目光落在雍承安脸上,顿了顿。 “不像。” 其实是像的,小表弟眉眼精致,穿的又色彩丰富,头上还扎着一个小揪揪,确实像个小姑娘。 但是肯定不能这么说。 问这话时,安儿的嘴巴都不自觉撅起来了。 他若说实话,安儿该不高兴了。 他们俩说话的功夫,李夫人已经牵着李澈走过来了。 她未语人先笑,“今早起来院子外便有喜鹊在叫,原是有贵客到来。” 谢兴怀微微点头:“李夫人。” “谢世子,这是令公子吧。” 李夫人看向谢庆,夸赞道:“谢小公子小小年纪倒很是稳重,日后定是与他祖父一样,是朝廷的栋梁之材。” “李夫人谬赞了。”谢兴怀淡淡一笑,知道这位李夫人是得到了消息,冲着陛下他们来的。 李夫人笑笑,“谢世子别谦虚了。” “这位小公子是哪家的?” “似乎从未见过。” 被点到名的雍承安抬起头,确认她问的是自己,笑着道:“我也是谢家的。” 谢兴怀被他逗笑了,赞同的点点头,可不是,他身体里也流着谢家的血。 李夫人也笑了。 笑完后,她轻轻推了推手边的儿子。 “小公子,这是我儿子,他自小在这鹦鹉洲长大,若你想玩什么可以让他陪你。” 第25章 出宫一日游3 听到这话,雍承安先抬头看了看谢兴怀,见他点头,才答应下来。 “好啊。” 李澈也很兴奋,他娘真的是太懂他了。 他巴不得跟小仙女、不,是小仙童多相处一会儿。 李澈立马松开了他娘的手,巴巴的跑到雍承安旁边。 “我叫李澈,你叫什么名字啊?” 雍承安软糯糯的开口,“我叫安儿。” 李澈点头,兴奋的道:“安安!” 雍承安:“……” 怎么感觉李澈不太听得懂话的样子? 李澈自来熟的去拉雍承安的手,兴致勃勃地道:“安安,我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吧,这里没什么好玩的。” “我跟你说,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哪里最好玩我都知道!” “不要,我要等爹娘!” 雍承安摇摇头,他可不打算陪小屁孩到处玩。 他抽空查看了一下李澈对他的好感度。 居然达到了六十五! 看来他给李澈的第一印象不错。 李澈没办法,也只能坐在他旁边陪他等。 只是他牵着雍承安的那只手一直没松开。 谢庆等了又等,见他没有松手的意思。 抿了抿唇,把雍承安的手迅速从他手里抽出来,还瞪了他一眼。 他都没叫安安,这个突然蹿出来的猴子倒是叫了。 李澈懵了。 他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谢庆的手。 试图跟他商量。 “你也想牵着安安吗?” “安安有两只手,我们可以一人牵一只。” 谢庆没搭理他,只是从腰间掏出小帕子,仔细地把李澈牵过的那只手擦了擦。 雍承安很配合的张开手,原因无他,李澈火力太旺了,只这么一小会儿,他手心就出汗了,都蹭到他手上了。 谢兴怀虽然也不高兴李家这小子牵着他小外甥,但是人家娘还在这儿呢,谢庆这嫌弃的样子太明显了。 他尴尬的看了李夫人一眼。 但是李夫人没生气,只是默默嘲笑自己儿子。 他也有吃瘪的一天,该! 雍帝和皇后试完衣裳出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的孩子正坐在安儿身旁喋喋不休的说话,而安儿则一脸生无可恋,谢庆也木着一张脸。 “安儿。” 雍帝叫了他一声。 雍承安抬起头,眼睛亮了,飞快起身跑到雍帝身旁。 李澈也太能说了! 他都后悔来鹦鹉洲了。 李夫人看见雍帝和皇后,上前行礼,小声的道:“臣妇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李夫人不必多礼。” 皇后也是见过李夫人的,当即扶起了她。 对于李夫人出现在这儿,雍帝和皇后都不觉得奇怪,鹦鹉洲本就是对方的产业,谁来了这儿她肯定是知道的。 这一点,双方心知肚明。 接下来的时间,李夫人一直陪着皇后逛街。 李澈也黏在雍承安身边叽叽喳喳的。 中午是李夫人宴请他们。 用完午膳,雍承安打了个哈欠。 皇后轻声问他:“要不要回宫?” “要。”边说边又打了个哈欠。 雍帝也听见了他的话,走过来将他抱在怀里。 “回宫吧。” 雍承安昏昏欲睡,脑袋搭在雍帝的臂弯上。 雍帝正准备走就被人拉住了袖子。 他低头一看,是李澈。 李夫人眼前一黑,很好,继冒犯太子之后她的蠢儿子又要冒犯陛下了。 李澈依依不舍的看着雍承安,“安安,你家在哪儿啊,我能去找你玩吗?” 雍帝挑了挑眉,看了眼雍承安,他的太子还真是讨人喜欢。 雍帝停下脚步,等着他们说完话。 李澈是镇北将军的儿子,安儿和他交好并无坏处。 相反,好处多多。 雍帝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皇帝,看镇北将军府就知道了。 掌握着北境三十万大军,又有万贯家财,随时能起兵造反的架势。 但雍帝却很信任镇北将军。 任由李夫人在京城揽财。 雍承安困的思绪都不清晰了,耳边嗡嗡嗡的声音一直在问着什么,他听不清,只能嗯嗯啊啊的胡乱答应着。 李澈眼睛一亮,一脸兴奋,“安安,那说好了,我过几天就去找你玩!” 雍帝哑然失笑,看着已经闭上眼的雍承安,心想,估计安儿都没听明白在说什么。 他只是觉得有人打扰他睡觉了,胡乱应付过去的。 雍帝故意坏心眼的不说话。 皇后只好跟李夫人道:“夫人有空进宫陪本宫说说话。” 顺便把李澈带进宫陪雍承安玩。 李夫人点点头,“听娘娘的。” 雍帝他们走之后,李澈高兴的蹦蹦跳跳。 绕着李夫人转来转去,开心的不得了。 李夫人被他转的头都晕了。 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别转了,转的我头晕。” 李澈虽然被按住了,但脸上还是挂着兴奋的笑容。 李夫人看的好笑:“你就这么喜欢那位小公子?” “嗯嗯。” 李澈点点头,他一见到安安就喜欢。 李夫人摸了摸他的头,心想,自己这个儿子是个小霸王。 以往也不是没有别的孩子想来跟他玩,但他一个也看不上。 总是喜欢捉弄别的孩子。 没想到太子殿下倒是能治住他。 …… 雍承安今天是真累了。 起了个大早,又出宫玩了一上午,累的他都微微打起了鼾。 嘴巴也不自觉的张着。 雍帝将他放在腿上睡着,低头望着他肉嘟嘟的小脸,眼神柔和。 本是准备过了今日就让他启蒙读书的。 但是现在雍帝心软了一下,今日这般累,读书还是推迟一日吧。 早一日晚一日也无甚区别。 更何况安儿身体不好,读书的事也要循序渐进。 明日再告诉他,让他有个接受的时间。 然后再去读书。 睡梦中的雍承安还不知道自己读书的日子推迟了一天,他正做着美梦呢。 一觉醒来已经是晚上了。 雍帝和皇后都已经用完膳了。 两人正在窗边下棋。 雍承安蛄蛹了两下。 雍帝的视线就精准的投过来了。 “不下了。” 他把手里的棋一扔,飞快走到雍承安床边。 皇后了然的笑笑,低头收拾棋盘。 棋盘上,属于雍帝的黑子是必输的局面。 第26章 就让他当一个文盲吧! 雍帝走到床边一把抄起雍承安,伸手点点他的鼻尖,语气呵宠,“真是个小懒猪!” 雍承安懒懒的靠在雍帝怀里,像是没骨头一样。 他又打了一个哈欠。 眼角渗出点泪花。 “饿~” 雍承安吐出一个字,就眼巴巴的看着雍帝。 雍帝哈哈大笑,让人把温着的蛋羹端了上来。 雍承安披了件小衣裳,坐在凳子上乖乖的吃着蛋羹。 吃饱后他擦擦嘴。 雍帝立马把他抱起来了。 雍承安仰头,给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 干什么啊,他还没洗漱呢。 雍帝抱着他坐在床边,手无意识的在他后背拍着。 “安儿啊。” 雍承安眨了眨眼,示意自己在听。 等了半晌,雍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唉!” 雍帝叹了口气,一想到这么乖乖的安儿马上要起早贪黑的去读书了,他心里就难受。 但是皇子两岁启蒙是规矩,他幼时也是如此过来的。 祖制不可违。 雍承安眼神更疑惑了,这怎么还叹上气了。 “安儿啊,父皇明天有件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现在说。”雍承安软软的问还扯了扯雍帝的衣袖 雍帝避开他的目光,看向皇后,想让皇后来跟雍承安说。 雍承安也随之看向皇后,“母后?” “安儿,母后也不知道你父皇要说什么。”皇后冲他笑笑,假装没看到雍帝的眼神。 雍帝哽住。 雍承安看看皇后,又看看雍帝,神神秘秘的,干嘛呢。 面对雍承安看过来的疑惑眼神,雍帝终究是说不下去。 他轻咳一声,拍了拍雍承安:“安儿先睡觉吧,明日父皇再跟你说。” 雍承安心里像猫抓似的痒,他气鼓鼓的瞪了雍帝一眼,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很容易勾起人家的好奇心的! 雍帝避开他的目光,把雍承安交给了秋霜。 “带太子殿下去洗漱。” 雍承安气呼呼的被秋霜抱下去洗漱了。 皇后这才走过来,叹了口气。 雍帝也不问她为什么叹气。也跟着叹了口气。 帝后两人对视一眼,眼中是相同的担忧。 都是在为了雍承安读书一事烦闷。 “陛下,明日必须得告诉安儿了。”皇后道。 不然还能等后日他要去读书了才说吗? “朕知道。” 雍帝又叹了口气。 民间常说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他现在算是体会到了。 安儿现在才两岁他就如此操心,等他长大了还不知有多少操心的事呢。 不过这种感觉雍帝甘之如饴。 雍承安洗漱完回来的时候皇后和雍帝已经躺床上了。 他也赶紧脱掉衣服爬到他们俩中间躺下。 调整了下姿势,雍承安就美美的进入梦乡了。 …… 第二日。 雍承安用完早膳雍帝就来了。 他还没高兴几秒,就听见雍帝说:“安儿,如今你也满了两岁,该去读书了。” “朕为你挑选了老师,明日你就去含章殿读书吧。” 雍承安呆滞的睁着圆眼睛,笑容也僵在脸上。 他是听错了吗? 读书?他? 雍承安眨了眨眼,无辜的看着雍帝:“父皇,你刚才说什么?” 雍帝看他反应没有很强烈,稍微放心了点。 又说了一遍:“你如今两岁了,明日就去含章殿读书吧。” 雍承安:“……”看来他没听错。 只是,读书? 雍承安难以置信的看着雍帝,你也知道他才两岁啊! 两岁啊! 雍承安不用想也知道,古人读书都是起早贪黑,寒暑不辍。 但那是古人啊,他可没有这种吃苦耐劳的精神! 他就只想躺平当条咸鱼啊! 雍承安手微微颤抖,谁家两岁的小娃娃要去起早贪黑的读书啊,啊? 哦,原来是他啊。 雍承安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死感,毫不夸张,他觉得自己想去死一死了。 雍帝见他呆住,蹲下身扶着他的肩膀,轻声道:“安儿,父皇知道你最是聪慧,一定会好好读书的,对吗?” 不对! 雍承安在心里呐喊,面上还是呆愣愣的样子。 雍承安想看看读书这事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迅速红了眼圈,大眼睛里也积起了一汪泪水。 “父皇,我不想读书。” 雍承安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望着雍帝。 小手还不停的拽着雍帝的袖子摇晃。 雍帝被他这样子晃了一下神,但他很快板起脸来。 “不行,你是储君,不读书日后如何治理江山?” “难道你想让我大雍江山败在你的手中?想听旁人说你不配为君吗?” 雍帝语气严厉,眼里是明晃晃的不赞同。 雍承安眼睛里的泪水迅速沿着脸颊落下来了。 砸在地上一颗颗的消失。 “呜~” “那读书是不是不能睡觉了?”雍承安抽抽噎噎的问。 “当然不是,睡觉的时间还是有的。” “每日上午卯时(5:00—7:00)起床读书,巳时(9:00—11:00)散学,下午未时(13:00—15:00)读书,申时(15:00—17:00)散学,一天就读几个时辰,中间还会休息的,很快就过去了。” 雍帝见自己把他凶哭了,忙用手给他擦眼泪。 他还以为自家这个崽是害怕没有睡觉的时间才抗拒读书的,忙把读书的时辰说出来了。 不说不要紧,一说雍承安哭的更厉害了,豆大的泪珠不停的往下滚落。 “哇啊啊啊啊……” 雍承安站在原地,仰着脸哭的伤心极了。 卯时起床想也知道不可能是七点,巳时散学也不可能是九点。 他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他以后又不会继承江山,就让他当一个文盲吧! 他愿意当文盲啊! 雍帝慌了神,这眼泪怎么还越擦越多了。 他试图哄哄雍承安。 但是雍承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根本不理他。 雍帝没办法,只能叫皇后过来。 皇后匆匆赶来,也蹲在雍承安身旁,拿手帕给他擦着眼泪,边擦边哄:“安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母后帮你教训他!” 皇后这时还没把事情往读书那方面想,只当是雍帝做了什么让安儿觉得委屈的事。 雍承安抽噎,小身子也一颤一颤的。 他流的眼泪很快就把皇后的帕子都打湿了。 他吸了吸鼻子,小手抱住皇后的脖子,委屈巴巴的:“我……我不想去读书。” 第27章 第一天读书 皇后愣住,面对雍承安那可怜兮兮的样子,她狠下心。 读书这事她也做不了主啊。 皇后没有如他所愿说出不读书的话来。 而是劝着他:“安儿,书自然是要读的,不读书你日后怎么当一个好的君主。” 雍承安瘪了瘪嘴,眼神渐渐绝望,呜呜呜,他不要读书啊! 皇后和雍帝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 雍帝一把拎起他,将他举到跟自己平行的高度。 “安儿,如今只是启蒙,并不累的,而且你表兄也会陪着你。” 雍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已成定局了,他就算眼泪流干也不会改变。 那他还哭个锤子啊。 雍帝见他似乎听进去了。 松了口气,又接着诱哄:“若是你乖乖读书,父皇还带你出宫玩。” 雍承安抬眼,眼眶周围还是红红的,“真的吗?” “真的,朕是天子,金口玉言。” 雍承安吸了吸鼻子,像是被这个条件吸引住了。 “那……那好吧。” 话虽如此,雍承安还是打不起精神来。 午膳都没用多少。 一吃完他就钻到床上,裹在被子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雍帝和皇后站在偏殿外,看着床上的小身影,双双叹了口气。 “明日朕会推迟早朝,送安儿去含章殿。”雍帝道。 “臣妾也一起送他吧。” 皇后也有些不舍。 “好。”雍帝轻轻点头。 下午,雍承安还是躺在床上。 皇后担心他上午刚哭过,会不会不舒服。 让人请了白泉来。 白泉来的路上就听宫人说过了这次的缘由。 他忍不住在内心吐槽,他崽才两岁啊,身体还不好,让他去起早贪黑的读书不得去掉半条命? 雍承安把手伸出来给白泉把脉,小脸上的表情很明显不高兴。 白泉仔细回忆了一下书里小太子读书的情节,但是书里描写不多,他也不清楚小太子是不是两岁启蒙的。 “白太医,太子如何?”皇后见白泉把着脉久久不动,有些着急。 莫不是真的不舒服吧? 白泉这才如梦初醒,拱手道:“回娘娘,太子殿下身子无碍。” “那便好。”皇后松了口气。 白泉看了眼萎靡不振的雍承安,终究是忍不住,壮着胆子说:“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才两岁,身子又一向不好,读书费神,臣觉得或许可以再等两年,等太子殿下身体调养好了再读书。” 听见这话,皇后不悦的抬眸。 “白太医,你只需要看顾好太子的身体,其他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皇后本想罚他,但看在白泉初衷是为了太子的份上,就算了。 “白太医,这次就算了,没有下一次。” 皇后冷冷的看着他,上位者的气势毫不掩饰的向白泉压下去。 白泉冷汗涔涔,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声音有些颤抖,“是。” 雍承安不想白泉因为帮他说话而受罚。 叫了皇后一声:“母后。” 皇后注意力立马被他吸引过去了。 她坐在床边,将雍承安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他。 “安儿是不是吓到了?” 雍承安顺势点头,瘪着嘴委屈巴巴:“母后好凶!” 皇后有些好笑:“母后又没有凶你。” 雍承安不说话,就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她,脸上是委屈的表情。 “好好好,母后不凶了。”皇后没办法,只能哄着他。 白泉感激的看了一眼雍承安,呜呜呜,崽崽真的是天使! 白泉退下后,雍承安还是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皇后看他这样子也是很无奈,想了想,道:“安儿,晚上母后让你喝碗甜汤好不好?” 雍承安眼珠子转了转,得寸进尺:“两碗。” 既然改变不了去读书,那他得给自己谋点福利。 “那就今日一碗,明日一碗。”皇后退让一步。 “好。”雍承安瞬间喜笑颜开。 皇后无奈的笑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鼻子:“你呀你。” 雍承安仰头无辜的冲皇后笑。 当天晚上雍承安高高兴兴的喝完甜汤就早早的上床睡觉了。 毕竟明天他还得早起读书。 第二日,一大早。 雍帝和皇后穿戴整齐出现在偏殿里。 看着床上蒙着被子,睡得正香的雍承安,雍帝无奈的对皇后说,“看吧,朕就知道他起不来。” 眼看已经到时辰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雍帝上前掀开雍承安的被子。 轻轻晃了晃他,“安儿,安儿?” 雍承安翻了个身,不为所动。 雍帝无奈,只能让皇后把他扶起来坐着,亲自动手给他穿衣服。 然后秋霜上前给雍承安梳了一个小揪揪。 这一番动作下来,雍承安完全没察觉。 雍帝伸出一只手抬住雍承安下巴,另一只手强行去扒拉雍承安的眼皮。 这下雍承安睡不下去了。 他被迫睁开眼。 雍帝:“安儿,起床读书了。” 雍承安以为是做梦,喃喃自语:“梦里怎么也要读书啊。” 肯定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所以才会做这种噩梦。 雍帝好笑的挠挠他下巴上的肉,“做什么梦呢,起床了,再不起来要迟到了。” “启蒙第一天你就想迟到吗?” 雍承安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不是做梦啊? “父皇?母后?” 皇后上前捏了捏他的脸,语气含笑:“好了,快起来,甜汤已经给你准备好了,喝了甜汤再去含章殿。” 雍承安一下子往后倒在床上,啊! 苍天啊,这跟吃了断头饭再上路有什么区别? 哀嚎归哀嚎,还是得爬起来。 雍承安一脸幽怨的起床洗漱完,用了早膳就被雍帝和皇后一起送去含章殿了。 含章殿内,已经有一大四小五个人了。 雍帝和皇后一走进去,里面的人就行礼。 “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娘娘。” “父皇!” 雍承安看向出声的人。 应该是二皇子,长得跟雍帝有点像,剩下不像的部分应当是随了他母妃静嫔。 犹记得半年前他在御花园玩的时候还遇到过静妃和二皇子,只是那时候二皇子还是被抱在嬷嬷怀里话都说不太明白。 剩下的三个小朋友,其中一个是谢庆,另外两个雍承安不认识。 最重要的是这个老头。 雍承安又把目光转向那个白胡子老头。 这就是他的老师吗? 看起来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没告老还乡啊? 柳文渊不知道小小的太子殿下心里在想什么,他也在打量着自己这个第一天读书就差点迟到的学生。 第28章 打架 柳文渊最后观察了半晌,得出结论。 太子殿下看起来很乖,希望是个省心的学生吧。 这样他的孙儿也能好过些。 “安儿,这是朕为你挑选的启蒙先生。” 雍帝笑着介绍柳文渊。 “他是翰林院掌院,当年科举可是状元,更是教出了三个状元学生。” “你要跟柳先生好好相处,知道吗?” “知道了。”雍承安乖巧的点头。 他当然知道柳文渊是谁。 柳文渊其人,寒门出身,却三元及第,一步一步走上了翰林院掌院的位置,文采斐然。 柳家是一直效忠皇帝的,他们家信奉的就是忠君爱国的思想。 柳文渊如今的年纪,已经快告老还乡了,在翰林院也没什么事,雍帝索性就把他拉来给雍承安启蒙。 刚好他家中还有个小孙子,比雍承安大不了几岁,正好给他当伴读。 原文中并没有提及过柳文渊,雍承安不了解,也不知道柳文渊在原书中是不是假太子的启蒙先生。 他睁着一双扑闪扑闪的大眼睛一直好奇的打量着柳文渊。 “007,看看柳文渊的好感度是多少?”雍承安在心里偷偷问系统。 他得知道先生对他的好感度是多少,再决定要不要认真听课。 “宿主,柳文渊当前对您的好感度是六十。”系统007声音僵硬,毫无感情的播报。 雍承安得意洋洋的想,他果然人见人爱,第一面就俘获了先生的心。 嘿嘿! “这是柳先生的孙儿柳照临,以后也是你的伴读了。”雍帝又指着谢庆边上的小孩说。 柳照临看起来跟谢庆差不多大,脸上的表情跟谢庆如出一辙。 又来一个成熟的小老头啊。 雍承安在心里诽谤他,面上却露出友好的笑容。 “参见太子殿下。”柳照临跟他对视上,立马弯腰行礼,一板一眼,行的礼标准极了。 “起来吧。”雍承安身子抖了抖,他有预感,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柳照临不就相当于柳先生放在他们之间的小间谍吗? 雍帝和皇后没待多久。 雍承安坐在第一排中心的位置,谢庆和柳照临分别坐在他两边。 刚坐下雍承安就察觉到后方投来的不可忽视的视线。 他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是二皇子。 还有他的伴读文裕,文裕也是他母家的表兄。 雍承安坐直身子,乖乖的抬头看着先生讲课。 第一堂课,他可要给先生留个好印象。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骨感的。 才刚上了半个时辰,雍承安就坐不住了。 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一样,昏昏欲睡。 眼皮已经完全闭上了。 柳文渊再怎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看不下去了。 他将书卷成卷,在桌子上敲了敲。 雍承安一个激灵,睁眼就对上了柳文渊严肃的眼神。 他立马紧张起来,下意识抬手擦了擦嘴角。 “先生?” 见柳文渊还看着他,雍承安无辜的喊他。 柳文渊叹了口气,罢了。 到底是小孩子,坐不住是正常的。 “休息一刻钟。” 柳文渊放下书,率先走出去了。 雍承安小身板一下子塌下来了。 他呼出一口气,身子一歪,倒在了谢庆身上。 谢庆坐直身子,伸手扶住了他。 面露担忧。 “殿下,没事吧?” “没事。”雍承安摇了摇头,他现在又累又困,比之前玩了一整天还要累。 “走,我们去偏殿吃糕点!” 雍承安瘫在谢庆身上一会儿,就又满血复活了。 他一左一右拉着谢庆和柳照临去了偏殿。 谢庆已经很习惯跟小表弟手拉手了,柳照临却不习惯。 他自小由祖父教养,对家中的父母都是恭敬有余亲近不足。 还从来没有跟别人这么亲密的手拉手过,何况是小孩子。 柳照临抿了抿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他不想去吃糕点,就被拉走了。 含章殿有左右两个偏殿,左边是给柳文渊休息的,右边则是他们休息的地方。 里面茶水点心一应俱全。 雍承安一进去就撒了欢,一手拿一块点心吃着。 早上起太早了,他就只喝了一碗甜汤。 “你们也吃啊。”边吃雍承安还不忘招呼谢庆和柳照临。 谢庆也没假客气,伸手拿了一块点心吃起来。 柳照临有些迟疑,但见他们俩都在吃,自己不吃好像不太合群。 于是本来不太饿的他,也拿了一块糕点慢慢啃着。 雍承安笑眯了眼睛,这才对嘛。 看来柳照临性格也没那么古板。 偏殿里和谐的氛围,在二皇子和文裕走进来后被打破。 一进来,二皇子就狠狠的瞪了雍承安一眼。 雍承安懒得理他,一个两岁的小屁孩儿,他才不屑于搭理他。 他不理二皇子,二皇子却要来招惹他。 “喂!” 雍承安也瞪了他一眼,喂什么喂,他是没有名字吗? 好心情都被他打搅没了。 雍承安朝他翻了个小白眼儿,挪挪屁股,把身体挪到侧面去。 这种仿佛看他一眼就脏了眼睛的样子,让二皇子抓狂。 他气得不行,抬眼看到雍承安吃得开心,一气之下,上前用力的拍了一下雍承安的手,将他手中的糕点拍在了地上。 二皇子用的力气很大,“啪”的一声,雍承安的手背立马红了。 他错愕的看了一眼二皇子,这人什么毛病,不知道他既是太子又是他兄长吗? 以下犯上,士可忍,孰不可忍。 雍承安也怒了。 他跳下椅子,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就发现二皇子居然比他高一些。 二皇子也察觉到了雍承安的视线落在他头顶。 故意嘲讽道,“小矮子。” 雍承安气疯了,他手背火辣辣的疼,还被人嘲讽。 雍承安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往前冲,猝不及防的将二皇子撞倒了。 二皇子怎能甘心,一溜烟从地上爬起来,攥紧拳头就朝雍承安扑上去了。 “太子殿下!”柳照临一个错眼,就发现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打起来了。 他呼吸一滞。 慌忙站起来想去拉架。 谢庆也跑过去拉偏架。 柳照临下意识跟着他的动作。 两人一人一边将二皇子的两只手抱得牢牢的。 雍承安趁机踹了他两脚。 谁让这人长得比他高,力气也比他大,如果谢庆和柳照临没有及时过来的话,那他就会被二皇子压着打。 雍承安内心的小人哭唧唧。 第29章 责罚 二皇子脸都气红了,在谢庆和柳照临手中不停的挣扎。 “文裕,你眼瞎吗?看不到本殿下在被他们欺负?” 二皇子气急败坏,冲着文裕吼。 文裕有些犹豫,太子殿下是君,他们是臣,若是冒犯了太子殿下,二皇子是皇子不会怎样,但他可不是。 谢庆和柳照临警惕地盯着文裕,仿佛在说,如果他敢上前,那他们也不会手软。 二皇子见文裕迟迟不上来帮忙,又气又委屈。 张嘴哇哇大哭起来。 眼泪淌的跟河一样。 雍承安看傻眼了。 下意识怀疑他不会是装的吧? 刚才打他力气那么大,现在又哭得这么可怜,骗谁呢? 但是转念一想,雍承平现在也才两岁。 两岁的孩子,心机总不会这么深吧? 他们这边两个人按着二皇子,二皇子又哭得这么凄惨。 怎么看局势都对他不利。 于是雍承安也掐了一把自己大腿内侧,疼得他龇牙咧嘴,眼圈一红,眼泪就滚下来了。 “呜呜呜!” 谢庆和柳照临也看傻眼了。 怎么太子殿下也哭了? 谢庆也顾不得继续按着二皇子了,跑到雍承安身边,上下左右检查着。 “殿下,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雍承安不理他,继续忘我的哭着。 这么大的动静,终于把柳文渊招来了。 一进殿,看见这番情景,柳文渊气得胡子都在抖。 “你们在干什么?!” 一刻钟后,雍承安五人齐刷刷站在殿外。 二皇子被柳文渊吓得已经没哭了,但是雍承安小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 他哭得鼻头红红,眼圈也红红的,看着可怜极了。 雍帝远远的就看到他的太子被罚站在殿外。 还在默默的流泪,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他加快脚步,几乎算得上是小跑到雍承安身前。 “安儿,谁欺负你了?是不是……” 柳文渊三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好在雍帝想起了现在是在含章殿,及时把那三个字吞下去了。 雍帝眼神里都是心疼。 他的安儿早上送来的时候好好的,这才过了多久啊,就被柳文渊训成这样。 他是看柳文渊脾气好,才选了他做安儿的启蒙先生。 没想到,不到一个时辰,柳文渊就将他的安儿训成这样。 雍帝心里想七想八的时候,柳文渊也从殿内出来了。 见到雍帝后,他脸上都是怒容。 “陛下,太子殿下和二皇子公然打架,臣处置不了,特意请您前来。” 雍帝准备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转头看着自家三头身,可可爱爱,小小一只的太子。 他?打架? 他这么小的一个人能打得过谁啊?别不是被别人打吧。 雍帝顿时紧张兮兮的检查雍承安身上有没有明显的伤口。 二皇子本来被柳文渊吓得不哭了,现在看到雍帝只顾着检查雍承安,看都没看他一眼,顿时委屈的不行。 二皇子大声喊了一句:“父皇!” 就又哭起来了。 雍承安见他又哭了,也不甘示弱,默默的看着雍帝流泪。 “哇哇哇!” “呜呜呜!” 两个人像比赛一样,两种不同的哭声在雍帝脑海中响彻,吵得他脑子嗡嗡的。 当然声音最大的还是二皇子。 雍帝下意识伸手捂住二皇子的嘴。 对上二皇子不可置信的眼神后,又立马收回手,轻咳一声。 “安儿,你来告诉朕,为什么要跟弟弟打架?” 雍承安唰的抬眼,不可置信的看着雍帝,嗓音委屈,“我吃糕点吃得好好的,是他过来直接拍我的手,把糕点都打掉了。” “我的手都被拍红了。” 说着,雍承安就把手伸出来给雍帝看,上面现在还是红红的一片。 雍帝心头原本不以为意的心思散了。 他原本以为只是兄弟间的小打小闹。 却没想到打架是真的打架。 “雍承平,是你皇兄说的这样吗?”雍帝语调骤然拔高,严厉的问着。 二皇子被他吓到,抽抽噎噎的。 雍帝皱了皱眉,见他一直不回答,又把视线落在谢庆他们三人身上。 “你们来说。” 谢庆立马上前一步,张嘴就告状。 “太子殿下带着我们在偏殿吃点心,二皇子一进来,不由分说的就打掉了太子殿下手中的点心,并且还嘲讽太子殿下是小矮子。” “两人就这么打起来了。” 二皇子急了,连忙反驳,“你胡说,分明是他先打我的!” 谢庆是雍承安的表兄,自然会帮着他说话,雍帝没有只听他一人的,又看向柳照临。 柳照临迟疑的点点头,谢庆说的没错,事情的经过确实是这样。 只是他省略了后面打起来是太子殿下先扑过去的。 雍帝闭了闭眼,又看向文裕。 “你来说。” 文裕看了一眼二皇子,在二皇子恶狠狠的眼神下,别过头去说,“我……我没看清。” 几个小孩之间的表情都被雍帝收入眼底。 以他的道行,自然可以看出来是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 “雍承平,朕让你来含章殿读书,你就是这样不敬兄长的吗?” 雍帝语气里都是失望,安儿身体不好,他原本指望让平儿日后辅佐他,也好让安儿没那么累。 但现在看来,平儿都被静嫔教的左了性子。 此刻在他的眼皮子底下,雍承平都敢这样瞪着安儿,也不知在无人的地方是怎样对待安儿这个兄长的。 雍帝直接下了责罚,“拿戒尺来。” “雍承平,你不敬长兄,朕罚你五下戒尺,可有异议?” 二皇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雍帝,又看看雍承安。 “呜呜呜,我没错,我没错!他本来就是个小矮子!” 雍承安原本有些心软,闻言,心立马硬起来了。 熊孩子就是该打。 这五板子,二皇子最终还是挨了。 挨完板子后,雍帝就摆摆手让人把他送回去。 柳文渊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他觉得陛下是不是太偏心了。 太子殿下和二皇子打架,二皇子被责罚了,太子殿下却什么事都没有。 陛下看起来还心疼的很。 作为被偏爱的那一方,雍承安觉得真爽啊。 如果这种双标的事发生在其他人身上,他肯定也会觉得太偏心了不好。 但是被偏心的那个人是他自己,这种感觉只有他自己知道。 第30章 罚站 就这样,第一天读书因为打架被搅黄了。 雍承安被雍帝领回去了。 连带着谢庆和柳照临也跟着一起去了乾坤宫。 雍承安倒是没想到还有这种好处。 虽然下午还是要去接着读书,但是上午不用读了。 嘿嘿! 他心情还挺好的,跟在雍帝身后,往乾坤宫走。 雍帝低头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 小崽子心里在想什么,全表现在脸上了。 一回到乾坤宫,皇后就惊呆了。 “安儿,这是怎么了?” 衣衫散乱,小揪揪也歪了,眼圈红红的。肉嘟嘟的脸上还残留着泪痕。 怎么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但是这是皇宫,雍承安是太子,谁敢欺负他? 雍帝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跟皇后说了一遍。 皇后紧张地蹲下来,前后左右检查着雍承安。 没过一会儿,白泉也来了。 匆匆行完礼以后,白泉就被皇后催着给雍承安检查。 “安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告诉白太医。” 雍承安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把右手伸出去,指着手背说,“手疼。” 二皇子用的力气真挺大的,雍承安的手背现在还是红的。 皇后心疼的抓着他的小手吹了吹气。 又问:“身上呢?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雍承安仔细感受了一下,觉得小腿有点疼,可能是跟二皇子打架的时候被他踹到了。 他弯腰拉起裤腿,露出白白胖胖的小腿肚。 小孩子肉多,皮肤又白净,胖乎乎的像藕节一样。 只是原本白净的小腿肚上多了一道青色的痕迹。 皇后又气又心疼。 雍帝也皱起眉,他倒是没想到,雍承安身上也有伤。 白泉轻轻按了按,雍承安疼的缩了一下。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腿上的伤不碍事,只是一些淤青,待会儿臣开一些药揉一揉就好了。”白泉恭敬道。 皇后又不放心的问雍承安,“身上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了吗?” 雍承安摇摇头。 这么一道小淤青,换来一上午的休息时间,不亏! 雍承安乐呵呵的。 皇后给他抹完药后,雍承安就准备和谢庆还有柳照临一起去玩儿。 他得充分珍惜不读书的时间。 刚准备走,就被雍帝叫住了。 “父皇,怎么了?”雍承安疑惑。 雍帝冷笑一声,拉着他的手,将他拉到乾坤宫外门廊下。 雍承安疑惑的张大眼睛,这是干什么? 父皇要跟他说悄悄话? “你就在这站着,站两刻钟!” “不,一刻钟!” 雍承安微微张着嘴巴,还没反应过来。 跟出来的谢庆和柳照临对视一眼,默默的站到了雍承安的旁边。 没道理太子殿下受罚,他们俩却跟没事人一样。 谢庆和柳照临在墙边安静的装鹌鹑。 皇后也懵了,连忙追出来。 “陛下,您这是干什么,安儿身上还有伤呢。” “安儿,今日的事你也有错。” “所以父皇罚你站一刻钟,你有什么想说的?” 雍帝背着手,严肃的看着他。 雍承安嘟了嘟嘴,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郁闷。 他以为雍帝是觉得他不该跟二皇子打架,毕竟二皇子是他弟弟。 于是他垂着小脑袋,丧气的说,“我不该跟弟弟打架。” “错!” “你是不该自己上去打架,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是储君,怎么能做这种危险的事呢?” “更何况你身体不好,万一要出什么事,让朕和你母后怎么办?” 雍帝伸出手在雍承安额头点了点。 雍承安呆住了,他还以为雍帝是怪他打了雍承平。 没想到雍帝的脑回路跟他并不在一条线上。 “你说你今日是不是有错?”雍帝又问。 “是。”这次雍承安承认了。 他父皇说的对,以他的身份,没必要亲自上场打架。 他大可以让谢庆和柳照临把二皇子摁住。 或者可以叫小太监来帮忙。 左右是二皇子先招惹他的,他只是自保。 再说了,他身体里的灵魂是个成年人,有分寸,不会把二皇子这个小屁孩怎么样的。 皇后也没话说了。 只能一步三回头地跟雍帝一起回了殿内。 雍承安三人就站在墙边罚站。 刚站几分钟,雍承安就觉得累了。 他悄悄探头看了一眼殿内,但是被柱子挡住了,看不清。 雍承安步子往后退了一小下。 他悄悄的靠在墙上,应该不会被父皇发现吧? 雍承安慢慢靠在墙上,全身的力气都卸下了。 他自己靠就算了,还试图怂恿谢庆和柳照临。 “你们俩站的不累吗?可以靠着墙的。” 柳照临严词拒绝,头摆的像拨浪鼓,他小声说,“不了,殿下。” 要是被陛下发现,他们就完了。 柳照临眼神紧张的一直盯着殿门口,心想,如果陛下出来,他一定第一时间就提醒殿下。 谢庆也摇摇头,本来就是他没保护好太子殿下,受罚是应该的。 雍承安见他俩坚持,也没再劝。 心道,今天这一出,可别把柳照临给吓跑了。 以为他是个多么闹腾的性子呢。 第一天给他当伴读就遇上这事儿,换他他也挺崩溃的。 他看柳照临现在都紧张的不行了。 第31章 都是读书读的 一刻钟很快就过去了。 在雍帝出来的前一秒,接收到柳照临提醒的雍承安唰的站直身子。 一脸严肃的目视前方,仿佛他一直都是站得直直的。 雍帝慢慢走过来,看了他半天。 把雍承安都看得紧张起来了,父皇不会是发现了他偷懒吧? 不应该啊,这一刻钟里父皇都没出来过,其他宫女太监也没有进出过,应该也没人去告状。 看着雍承安这紧张心虚的模样,雍帝嘴角情不自禁的勾起来了。 小崽子以为他没看到他的小动作。 实际上,雍帝一出殿门就看到他直起身的动作。 稍微一想就知道,他肯定是靠着墙在偷懒。 不过雍帝没有戳穿他,只是轻哼一声,“行了,进去吧。” 雍承安方才还挺直的小身板儿,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扑上前来抱了抱雍帝的腿,“谢谢父皇!” 然后就拉着谢庆和柳照临飞快的跑了。 柳照临又是猝不及防地被拉走,脸都白了。 完了完了,他离开时还没向陛下行礼告退。 本想等着太子殿下与陛下说完话之后,再行礼告退,但是太子殿下突然就拉着他跑了。 陛下不会治他大不敬之罪吧? 雍承安不知道他的小伴读心里在想什么。 他拉着谢庆和柳照临回了偏殿,像当初对待谢庆一样,把自己的玩具献宝一般拿出来给柳照临看。 还热情的邀请他一起玩。 不出意外的话,雍承安的伴读就是谢庆和柳照临了。 轻易不会更换。 那就意味着他们至少得相处13年。 雍承安可不想朝夕相处13年的人,到最后还是像陌生人一样。 虽然原书中没有描写过柳照临这个人物,但他日后定是像他祖父一样,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与柳照临交好,没有坏处。 更何况他也挺喜欢柳照临的。 午膳,谢庆和柳照临都是留在乾坤宫用的。 相比谢庆的自然熟稔,柳照临就要拘谨很多了。 皇后席间也在一直观察着柳照临。 观察了半晌,皇后才放心,这也是个好孩子。 尤其是看到雍承安这么开心的样子,皇后也替他开心。 雍承安的伴读,日后将会是他在朝堂上最大的助力。 皇后自然是希望他的伴读能够真心待他。 现在看来,柳照临做的不错。 用完午膳休息了一会儿,他们三人就又去了含章殿。 二皇子和文裕都没来。 雍承安也没在意。 估计是那个小屁孩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被雍帝打手板子,觉得面子挂不住,所以才不来。 雍承安启蒙学的第一课就是忠君爱国。 柳文渊不是个迂腐的人,并没有照本宣科的给他讲课。 而是结合历史事件,讲得生动又有趣。 雍承安听得津津有味,就当在听故事了。 第一天的课程结束,谢庆和柳照临各回各家。 雍承安散了学,本来还想玩一会儿。 但是实在没精力了。 用了晚膳就爬上床睡觉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 雍承安还是没有适应这样的日子。 这天他跟皇后说了一声,就跑去了雍帝的太极宫去用午膳。 雍帝早就得到了皇后递来的消息。 午膳特意准备了雍承安爱吃的,就等着他来呢。 用完膳,雍承安也没回乾坤宫,而是就留在太极宫睡午觉。 雍帝看他一秒入睡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雍承安霸占了雍帝的龙床,四肢摊开,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圆鼓鼓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雍帝的视线不自觉就被他吸引了。 渐渐停下了手中的笔。 望着他健康红润的样子,雍帝的思绪渐渐回到了雍承安刚出生时。 那时他小小一只,身体瘦弱。 太医都说他先天不足,需要好好将养。 但是自从白泉入了宫之后,雍承安的身体就一天好过一天。 雍帝想,这或许是先祖在保佑安儿吧。 所以才会将白泉送到安儿的身边。 养到现在两岁了,能跑能跳,健康活泼的样子。 雍帝心中满是欣慰。 看他把安儿养的多好。 雍帝又批了会儿奏折,看了眼天色,时间不早了,雍承安该去含章殿了。 他放下笔走到床边,轻轻将雍承安推醒。 “安儿,醒醒,该去读书了。” 雍承安艰难地睁开眼睛,抱着雍帝的胳膊撒娇,“父皇,安儿好困,可不可以今天不读书了。” “不可以。”雍帝边给他整理衣服头发,边头也不抬地拒绝。 给他收拾整齐后,雍帝就让小太监将他带去了含章殿。 雍承安叹了口气,乖乖的跟着小太监走了。 下午的课雍承安也一直没有精神。 仿佛没睡醒一般。 柳文渊看在眼里,心想得嘱咐太子殿下每天早点睡,否则白天都没精神了。 雍承安只觉得很累,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累病了。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散学。 雍承安觉得自己头脑昏沉。 他直觉不好,怕是要生病了。 回到乾坤宫,雍承安就一头扎进皇后怀里。 “怎么了?”皇后还没察觉出什么,毕竟雍承安的身体在白泉的调理下,已经几个月没生病了。 雍承安的声音闷闷的传出来:“头晕。” 头晕可不是小事,皇后立马让人请了白泉过来。 期间雍承安一直赖在皇后怀里,不肯抬头。 在等待白泉过来的时候,皇后摸了摸他的额头。 没感觉到发热,但是雍承安就是蔫蔫的。 皇后以为他是累了,静静地抱着他,手在他背后轻轻的抚着。 白泉来了之后,先是观察了下他的面色,然后才给他把脉。 “太子殿下这是太累了,今夜恐发高热。” 白泉脸色很不好看,看吧,他都说了崽崽身体不好,怎么能这样高强度的读书呢? 他好不容易把崽崽的身体调养的好一点,再这么读下去,恐怕就要功亏一篑了。 皇后也惊到了。 问白泉是否有什么药可以预防一下。 白泉开了一剂温和的汤药,道:“这药有预防的作用,先让太子殿下喝一碗。” “今夜再好好观察。” 皇后立马紧张起来,这些日子雍承安身体的好转给了她一个错觉,仿佛她的安儿一直都是健康的样子。 现在猛不丁又要喝药,把皇后的思绪一下子拉回了之前雍承安生病时的恐惧无措。 雍承安喝了药之后躺在床上休息。 睡着前他还在想,怪不得原书中假太子越长大身体就越弱。 都是因为读书读的呀。 或许正是因为他病弱的身体让他害怕被雍帝他们厌弃,所以拼了命的读书。 想要证明自己即使身体不好,也能担得起储君之位。 第32章 半日 晚上,雍承安不出所料的发了热。 雍帝和皇后都彻夜未眠,守在雍承安身旁。 好在这次或许是因为提前有所防护。 雍承安只烧了两个时辰,半夜就退烧了。 不过雍帝和皇后并没有完全放松心神。 下半夜仍旧一直守着雍承安。 白泉也未出宫,一直在乾坤宫守着。 翌日天亮后。 雍帝喝了杯浓茶,就去上朝了。 皇后和白泉还一直守着。 直到上午,雍承安醒来后。 白泉才被允许出宫休息。 彼时雍帝也下早朝回来了。 白泉看了一眼刚醒的雍承安,许是刚经历过高烧,他两颊还是红红的,额前的发丝也都汗湿粘在头上。 白泉斗胆再次提醒,“陛下,娘娘,太子殿下的身子,不可过多劳累,需要保证充足的休息时间。” “因此,臣斗胆请陛下和娘娘允太子殿下只读半日的书。” “待臣为太子殿下慢慢调养,过几年后方可按照如今的时辰来读书。” 白泉说这话时,跪在地上,以头磕地。 心脏紧张的怦怦直跳,耳边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只能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 他知道他不过是一个太医,没资格插手太子殿下读书的事。 但是他实在不忍心看到崽崽再次生病。 雍帝疲惫的揉了揉眉心,问:“白爱卿,太子的身体不是在慢慢好转吗?” “殿下的身子确实在慢慢好转,但殿下是先天不足,体质原本就比旁人弱几分,若是还跟现在一样苦读,恐怕身子撑不住。” “长此以往,恐忧及寿命。” 白泉说完后,忐忑地等着雍帝的反应。 雍帝叹了口气,看了看床上依旧恹恹的没有精神的雍承安。 “罢了,白爱卿是医者,没有谁比你更了解太子殿下的身体。” “就如你所言吧。” 白泉激动地再次拜下,“臣,定当竭力调养太子殿下的身体。” “白爱卿也辛苦一夜,今日便回去休息吧。”雍帝摆了摆手。 “谢陛下。”白泉起身退下去了。 雍承安刚醒来,脑子还是懵的。 白泉和雍帝的对话,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他以后只用读半日的书了? 雍承安闭了闭眼,他一定是在做梦。 再睁眼转头一看,果然,殿内根本没有白泉的身影。 刚才估计是他烧糊涂了,脑子晕乎,自己幻想出来的。 要是真的该有多好啊。 “唉。” 雍承安躺在床上叹了口气,手指无聊的抠着被子上的绣样。 雍帝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没等雍承安回答,雍帝又接着道,“方才白太医所说你也听见了,日后上午便不用去含章殿了。” 雍承安倏的一下抬头,喃喃自语:“方才不是做梦?” 皇后走过来,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脸,“不是做梦,你父皇已经允了,日后只读半日的书。” “真的吗?”雍承安望着雍帝,非要从他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才相信。 “是真的。”雍帝无奈。 这才读了三日书,安儿就又病一场。 读书和安儿的身体哪个更重要,他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安儿聪慧,即使只读半日书,也可学得比旁人快。 这三日中,雍帝每日都要召见柳文渊,询问雍承安的功课,怕他不习惯。 柳文渊不止一次夸赞太子殿下聪慧,一教就会,过目不忘。 只读半日,便半日吧,雍帝心想。 什么也比不上安儿的身体重要。 雍帝又在心里叹了口气,抬手将雍承安抱在怀里。 其实雍承安这次生病,雍帝是有些内疚的。 昨日午膳后,安儿就说了好困,他当时就应该让白泉给安儿看看的。 若是昨天下午就喝药预防,或许晚上不会发热。 雍帝谓叹一声,决定日后再勤勉一点,争取留给安儿一个蒸蒸日上的江山。 再多给安儿培养一些肱骨之臣。 让他少操点心。 雍承安不知道雍帝心里在想什么。 他只是为自己以后只用读半日书而高兴。 虽然以后等他再长大点,身体更好一点之后,或许还是会读一整日的书。 但那时候,说不定真太子就回宫了。 他就更加不用读书了。 不过那些都是以后的事了,雍承安现在最高兴的是,父皇给了他两日假,今日和明日都不用去含章殿了。 说是让他好好养病。 今天雍承安一直在床上躺着,吃了睡,睡了吃。 又灌了几碗药。 为了早点好起来,好让最后一天假期可以完美的度过。 雍承安这次喝药可谓乖巧。 自觉的都不用皇后再三提醒,接过药碗,一口气咕噜咕噜都喝下去了。 …… 按照白泉所说,每日只读半日书。 剩下的时间由雍承安自己支配。 他果然没有再生病了。 冬去春来,乾坤宫内的花谢了又开。 雍承安三岁了。 这一年里,他彻底展现了自己的聪明才智。 读书过目不忘,举一反三。 柳文渊频频夸赞。 雍帝近日在为一件事情苦恼。 那就是要不要为雍承安寻一位武师傅,教他武功。 既能强身健体,又能自保。 但他不知雍承安的身体受不受得了习武的强度。 思来想去,雍帝还是决定把白泉叫来问一问。 白泉听完雍帝的话后,心里默默吐槽。 他是医者,又没学过武,也不了解学武需要干什么。 问他也是白问,他也不知道啊。 不过总归学武是要吃苦的。 白泉斟酌道:“臣不懂武学,不若陛下找一位武将,看看太子殿下是否有习武的天赋。” 白泉心道,书里写了,太子殿下筋骨松软,不适合练武。 不过他肯定不能这样直接说出来,得让雍帝自己找人来发现。 听完他的话,雍帝点点头。 当场叫了禁军统领过来。 又让人把雍承安叫来。 “胡达,你看看太子殿下的身体是否能习武?” 禁军统领胡达沉默的抱拳应下,而后走到雍承安身旁,摸了摸他身上的骨头。 雍承安也既紧张又期待地望着他。 谁还没有个武学梦了! 若是能练武,那他肯定也想变成中那样的武林高手。 第33章 偷偷习武 在雍承安期待的目光下。 胡达对雍帝直言:“太子殿下筋骨松软,不适合练武。” 而且,他的身体也承受不住练武的辛苦。 雍承安泄气,好吧,他就知道这辈子是成为不了武学高手了。 雍帝早有预料,因此也没有多失望。 不能练武就不能练吧,大不了以后他多给安儿培养一些武功高强的侍卫。 雍帝摆摆手,让白泉和胡达退下了。 出了太极宫,胡达就准备回到自己的岗位。 白泉厚着脸皮追上来。 “胡统领啊。” 胡达疑惑的看过去。 白泉轻咳一声,没话找话,“胡统领身体若是有何不适,随时可以找我。” 胡达两眼一瞪,他跟这个白太医也没仇吧?怎么还诅咒他呢? 白泉见他误会了,连忙摆手。 只好直接说明来意,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胡统领,你看看我有没有学武的天赋?” 胡达只看了他一眼就摇摇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 白泉笑意僵在脸上,不死心的问:“胡统领都没有摸过我的骨,怎么知道我没有习武的天赋?” “习武最好是从幼时开始。”胡达言简意赅地说。 而白泉如今已经二十多岁了,显然是不适合习武。 白泉叹了口气,有些沮丧。 他也有一个武侠梦啊。 可惜实现不了了。 胡达见他似乎十分失望的样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白太医的医术比许多人都高明,就如同我的武艺一样。” “人各有长处,白太医不必如此失望。” 白泉点了点头,“胡统领说的是。” 见他没其他事了,胡达就转身走了。 白泉则是长吁短叹的回了太医院。 …… 第二天。 雍承安跟谢庆和柳照临说话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提到了昨日关于练武的事。 他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腿前后晃荡,有些遗憾的说,“可惜我没有习武的天赋。” 谢庆连忙安慰,“殿下比寻常人聪慧许多,过目不忘,是个天才。” “不必执着于习武。” 谢庆自己是已经开始习武了的。 是忠勇侯给他找的武师傅。 像他们那样的人家一般都会学些简单的武艺,以防万一。 倒是柳照临。 听到雍承安的话后,眼睛亮了亮,随即想到了什么,又暗了下去。 柳照临像是好奇,随意问了问。 “那位胡统领是宫中武艺最高的人吗?” “应该是吧。” 雍承安不确定的说,都坐到禁军统领这个位置了,武艺应该很高强。 不然怎么保护雍帝? 而且胡达看着就身强体壮,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样子。 雍承安没在意柳照临的问话,只以为他是好奇。 从那天以后,柳照临闲暇时总是在禁军执勤的地方晃悠。 开始雍承安还没发现什么不对劲 直到柳照临在课堂上频频走神。 被柳文渊毫不留情地训斥了几次,还挨了手板。 要知道这在含章殿里可是很少见的。 目前在含章殿读书的五个人,都是聪明的,也没有调皮捣蛋,敢去挑战柳文渊威严的人。 因此柳文渊对他们总是夸赞居多。 偶尔罚人也是因为雍承安雍承平又起了争执。 柳照临作为柳文渊的孙子,与他一脉相承的聪明。 从来没有被柳文渊罚过。 因此这幅场景在雍承安他们看来怎么看怎么稀奇。 雍承安问过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但是柳照临什么都没说。 可是他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有事。 他不说,雍承安也不好强迫他。 只好多观察他。 这一观察就观察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柳照临总是在休息时往禁军休息的厢房那边去。 雍承安和谢庆对视一眼,默默跟上去了。 他们跟的很小心,柳照临没有发现。 柳照临进了禁军执勤休息的屋子后,没一会儿,雍承安和谢庆就光明正大的走过去。 屋子门是开着的,因此他们在外面就看清了里面的情形。 屋子里只有柳照临和胡达两个人。 柳照临在屋内扎马步,胡达在一旁指导。 胡达:“习武之人下盘要稳,所以不要小看了扎马步。” 雍承安疑惑,胡达这是在教柳照临习武吗? 他故意发出重重的脚步声,走进去。 屋里一大一小,两人同时转头。 脸上是同款的慌张表情。 “臣参见太子殿下。”胡达弯腰行礼。 “起来吧。” 雍承安轻咳一声,学着他父皇的样子,把手背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柳照临浑身僵硬,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他低着头不敢看雍承安的眼睛。 他低着头不看雍承安,雍承安自有办法。 他走到柳照临前面,跟他挨得极近,把脑袋往下一歪。 就这么跟柳照临对上了视线。 柳照临完全没想到雍承安会来这一出,满脸懵。 眼见躲不过去,柳照临慌张的拉着雍承安的袖子求情,“求殿下不要告诉我祖父。” “为什么?” 柳府不至于连一个武师傅都请不起吧? 柳照临既然想习武,那就让他爹或者他祖父给他请一个武师傅啊。 何必在宫里偷偷摸摸的学。 雍承安满脸不解。 柳照临握了握拳,“……祖父不许我学武。” 说出了开头,后面的话就更好说了。 “我的父亲在读书上天资平庸,苦读多年,才勉强考中进士,如今在西边的一个小县当县令。” “我出生后,祖父就将全部希望放在我身上,他希望我能认真读书,科举,延续柳家的荣耀。” 说到这里,柳照临抬眼,眼中是炽热的光芒。 “可是我喜欢习武,我想日后成为一个大将军,驰骋沙场,保家卫国。” “但是祖父说什么都不允。” “我只能偷偷找胡统领教我。” 胡达听了半天,也忍不住有些可怜他。 在柳兆林说完后,胡达立马道:“太子殿下,柳公子是个习武的好苗子,若是好好练武,日后定能成为保家卫国的大将军。” 第34章 忠勇侯府寿宴 雍承安许久没说话。 他在想,柳先生看着也不是这么迂腐的人啊。 就算他不想柳照临日后走武将的路,也不至于碰都不让他碰武学吧。 朝中那些文臣,大多也都是会武的。 就算不是很精通,但是简单的一招半式还是会的。 而柳文渊则太过固执了。 柳照临额头不知何时沁出汗水。 他紧张的心脏怦怦直跳,却仍固执的看着雍承安,像是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雍承安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他踮起脚拍了拍柳照临的肩膀,“放心吧,我不会告诉你祖父的。” 柳照临一喜,刚要张嘴谢他。 就听雍承安又道:“我会向父皇提议,让你们两个学些武,日后也好保护我。” 柳照临浑身一震。 怔怔的看着小小一只的太子殿下,这一刻,太子殿下在他心中的形象比山还高。 谢庆伸手捅了捅他,也在为他高兴,“还不快谢过殿下?” 柳照临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的行礼,“谢殿下。” 雍承安笑眯眯地看着他,柳照临这样子才像一个小孩子。 之前总是板着脸,一副小老头的样子,看着都不可爱了。 雍承安大手一挥,笑眯眯的,“不用谢,你可是孤的伴读,孤自然是要护着你的。” 雍承安挺了挺胸膛,又将手背在了身后。 他觉得自己现在肯定威风极了,在柳照临心中的形象无比高大了。 殊不知这动作雍帝做出来是威仪万分,让人心生畏惧,不敢抬头看。 而他做出来则是可可爱爱。 小孩子肉多,又有个西瓜肚,将手背在身后,小肚子更加突出了。 这副模样惹人稀罕极了。 偏偏雍承安还不自知。 但在柳照临心中,他如今的身影确实十分高大。 这一幕在他心里记了很久很久。 …… 雍承安说到做到,当天就去找了雍帝。 让他找个武师傅教谢庆和柳照临习武。 还言之凿凿,让他们习武是为了更好地保护他。 雍帝没觉察出不对。 觉得雍承安说的颇有几分道理,虽然安儿体弱,习不了武,但他的伴读确实该学点武。 以后也好保护他。 雍帝行动迅速,点了胡达作为他们的武师傅。 这是雍帝下的令,柳文渊自然不能不让柳照临去学。 陛下都说了,让他们学武,是为了更好的保护太子殿下,他还能说什么呢? 柳文渊在心里深深叹了口气。 好在,让他欣慰的是,柳照临并没有因为学了武而落下功课,反而更加勤恳。 柳照临的心愿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 八月初三。 是忠勇侯谢贤的五十大寿。 雍承安缠了雍帝好久,才让他同意他出宫代表雍帝为忠勇侯祝寿。 寿宴当天雍承安是最后到场的。 忠勇侯携家眷以及赴宴的宾客到府门口迎接。 雍承安从马车上下来,两旁是随侍的十几名禁军。 “臣参见太子殿下。” 忠勇侯恭敬的弯腰行礼。 众目睽睽之下,雍承安走到他面前,特意扶起他,亲近的说:“外祖父不必多礼。” 众人丝毫不觉得意外,毕竟忠勇侯是太子殿下的亲外祖父。 有此殊荣也是应该的。 忠勇侯毕竟是外臣,也不是时时都能见到雍承安的,他已经有几个月没见过太子殿下了。 此时借着这个时机,细细的打量着太子殿下。 嗯,没瘦反而还胖了一些,就是这身高……似乎没怎么长。 忠勇侯暗暗蹙眉,决定回头就寻摸一些补药送入宫中。 入席后,众位宾客刚开始还有些拘谨,但见雍承安只是安安静静的吃东西,便又恢复了热闹。 许多带了孩子的夫人,忙让自己的孩子去跟雍承安玩儿。 雍承安也没拒绝。 人多热闹,一行人在谢庆这个东道主的带领下去了后花园玩耍。 几位小公子被自己家里人推过来陪太子殿下玩耍时,还有些紧张。 雍承安察觉到了,他可不想之后的玩耍中,这些人一直战战兢兢的。 那样就没意思了。 于是他和善地朝他们笑了笑。 几人见太子殿下如此玉雪可爱,笑得这么好看。 紧张的心情不知不觉缓解了。 他们纷纷报上自己的名号,往雍承安身边凑着。 “太子殿下,我是户部侍郎家的。” “我是义勇伯爵府的。” “……” 小孩子玩起来不管不顾,很快就忘了尊卑。 雍承安玩的也很开心。 这还是他第一次跟这么多同龄的小孩儿玩儿。 之前最多就是和谢庆还有柳照临三个人一起玩。 玩到中途,一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突然钻出来了。 “安安!” 雍承安一脸懵,看着这个有点陌生的小孩。 怎么也想不起来这是谁了? 几个小公子玩的好好的,突然被人打断,也有些不悦 其中一人呵斥道:“大胆,太子殿下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还叫得如此亲密! 好像他跟太子殿下的关系有多好一样。 几个小孩都同仇敌忾的瞪着他。 但来人丝毫不在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雍承安,期盼着从他嘴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雍承安挠了挠头,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他身边似乎没有这样亲近叫他的玩伴。 小孩可能是看出来了,雍承安根本不记得他了。 有些沮丧。 “安安,我是李澈呀,你不记得了吗?” 李澈? 雍承安想起来了,是镇北将军府的小公子,他两岁生辰时出宫见过一面。 “是你呀。” 雍承安恍然大悟。 “你有什么事吗?” 看在他还是个小孩的份上,雍承安没有计较他直呼姓名的事。 李澈面对他的生疏,有些不高兴的鼓了鼓脸颊,但随即又换上一副笑脸,开开心心的说:“我来找你玩儿呀,之前跟你约定好了的。” 雍承安又露出疑惑的表情,他什么时候跟他约定好了。 但是李澈似乎把他的疑惑当成了生气,急忙解释:“安安,我不是不想去找你玩的,是我娘带我去找我爹了,我都没来得及去告诉你。” 雍承安:“……”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他什么都没说呢,就急急忙忙的解释。 第35章 质子 但雍承安什么都没说。 只是笑着问:“那你要跟我们一起玩儿吗?” 闻言,李澈看了一眼雍承安周围的人。 有些不太开心,他犹犹豫豫的问:“安安,不能我们两个人玩儿吗?” 众人怒了。 你一个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家伙,他们愿意接纳你一起玩就该感恩戴德了,居然还敢怂恿太子殿下只跟他一个人玩。 李澈这句话就像一滴水滴入了油锅之中。 几个小孩顿时叽叽喳喳起来。 “太子殿下,我们去那边玩儿,别理他。” “就是就是,他如此没有尊卑,不配跟太子殿下玩儿。” 原本几位小公子还在暗暗较劲,都想让自己成为太子殿下除了谢庆和柳照临之外最亲近的玩伴。 但是现在李澈一来,他们立马团结起来,一致对外。 李澈瞪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这样说。 也不甘示弱的挤进来。 “安安,你别听他们的,我跟你认识的时间最长,你不能丢下我。”李澈有些委屈。 觉得雍承安如此对她,就是因为他没有如约去找他玩儿。 但是他也不想的呀,他娘收到了他爹的传信,立马收拾东西带他去了北境。 谢庆:“……” 他忍了又忍,跟太子殿下认识时间最长的分明是他。 跟太子殿下最亲近的也是他,其他人都得排在他后头,就连柳照临也不例外。 听着耳边幼稚的吵闹声,雍承安有些头疼,这才多久,事情怎么就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眼见的小朋友们吵吵嚷嚷,都快要动起手来了。 雍承安立马提高音量。 “好了,都别吵了!” 所有人瞬间安静,但还是不服气的瞪着李澈。 见状,雍承安软下语气,“大家都是我的朋友,不要吵架,也不要打架。” 雍承安深谙端水之道,很快就把一行人哄得服服帖帖。 寿宴结束之后,雍承安准备返回宫中。 李澈跟在他身后一起爬上了他的马车。 雍承安刚坐下,就瞧见李澈也爬上来了。 “你跟上来干什么?” 李澈亲亲热热地挨着他一起坐下,理所当然地说:“我跟你一起回去呀。” “我是要回皇宫,你不回你家吗?” 雍承安心想,李澈不会现在都不知道他是太子吧? 应该不会呀,他爹娘应该跟他讲过自己的身份,而且刚才一起玩的小孩都是叫他太子殿下的。 李澈耳朵似乎也不聋。 怎么就理所当然的说要跟着他一起回宫? “没错呀,我也去皇宫。” 李澈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他。 “?”雍承安疑惑。 “我爹娘说了,让我进宫陪你一起读书,一起玩儿。” 雍承安眨了眨眼,难道父皇又给他找了个伴读? 算了,回宫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雍承安敲敲马车壁,侍卫立马会意,马车慢慢走动起来。 李澈有些兴奋的动了动,“安安,以后我们可以每天都一起玩了!” 雍承安勉强笑了笑,要是每天都跟李澈待在一起的话,他不敢保证自己的耳朵不会聋掉。 “安安,你怎么不说话呀?我们每天都在一起玩,你不开心吗?” 李澈期待地看着他。 雍承安的视线不自觉落到李澈脸上。 李澈今年也才六七岁,但是一张小脸已经能看出日后的俊美了。 他的长相是凌厉的,但是笑起来又傻乎乎的像只小狗狗。 此时他期望的看着雍承安,让雍承安幻视一只小狗狗在对他摇尾巴。 他情不自禁的伸手揉了揉李澈的脑袋。 李澈懵了一下,下一秒却把头凑过来,“安安,我的头是不是很好摸?我娘也喜欢这样摸我。” 他笑得傻乎乎的,看起来很开心。 雍承安:“……”死手怎么没忍住啊! 雍承安轻轻推了他脑袋一下,板着小脸,“坐好。” 李澈太热情了,他招架不住啊! 李澈立马听话的坐好。 没坐一会儿,他又忍不住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 “安安,我跟你说,我娘带我去了北境,你知道北境吗?就是我爹驻扎的地方。” “那里可大了,有好大好大的草原,可以畅快的跑马,还有好吃的牛羊肉。” “对了对了,我还跟我娘去了与北境相邻的宁州,我在那里也认识了一个好朋友。” “他跟你一样聪明。” 雍承安心头跳了跳。 宁州是信王的封地。 原书中没写真太子跟李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只说李澈是站在信王和真太子那边的,跟他们交情不浅。 李澈认识的宁州的小孩会是真太子吗? 雍承安想张嘴问问。 但是下一秒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马车旁边的禁军可不单单是保护他的。 如果他问的问题太奇怪的话,难保不会被他们禀告给雍帝。 算了,多想无益。 反正真太子几年内也不会回京。 回到皇宫后,雍承安带着李澈去了太极宫。 面见雍帝时,李澈倒是一本正经的行礼了。 “小子李澈,拜见陛下。” “起来吧。” 雍帝叫了起之后,就对雍承安说,“安儿,日后李澈也留在宫中陪你一起读书。” “待会儿你带李澈去逛一逛宫中,毕竟他日后也要住在宫里。” 雍帝神情有些狭促,故意逗雍承安。 雍承安:“……” 你看他像开心的样子吗? “父皇,他不回家吗?” “镇北将军为我大雍镇守北境,无暇顾及到李澈,便将他送入京中。” “但是他一个小孩子,独自一人生活在京城不妥,朕就做主,将他接入宫中教养。”雍帝解释道。 雍承安懂了,镇北将军手握军权,李澈就是留在京中的质子。 为了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也为了彰显皇恩浩荡,所以将李澈养在宫中。 雍承安内心感慨,不愧是帝王,到底是不放心手握重兵的将军啊。 雍帝不知道他的好太子心里是这么想他的。 其实将李澈送入京中,是他爹娘一起商议的。 近几年北境外的异族蠢蠢欲动,镇北将军担心李澈留在北境会成为他的软肋。 于是就跟雍帝商议将人送入京中。 第36章 江南水患 李澈就这么在宫里住下来了。 他每天一睁眼就去找雍承安,上午跟他一起玩儿,下午一起读书,如果不是雍承安强烈拒绝,他甚至晚上睡觉都想跟雍承安一起睡。 渐渐的,雍承安也习惯了李澈的存在。 他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话多了点又有什么错呢? 快要入冬时,一场大暴雨连下了几天几夜。 担心雍承安淋到雨生病。 雍帝让雍承安他们这几天先不去含章殿读书了。 雍帝这几天也没来乾坤宫。 雍承安几天没看见他,还有点想念。 虽然没见到雍帝的人,但是雍帝的消息倒是一直传到他耳朵里。 因为这场雨,雍帝频频召大臣入宫议事。 这场雨如果再不停,南方就会有水患。 雍帝召大臣入宫,也是为了商议如何预防水患。 但是大自然的力量又岂是他们能控制的。 雍承安躺在床上,忧心忡忡地听着外面的雨声。 他用意念点开系统面板。 第一次使用了预测凶吉这个功能。 他想看看这场雨,是凶还是吉。 面板闪了闪,上面一个硕大的“凶”字。 这场雨,是凶雨! 南方恐怕真的会有水患。 雍承安的心沉了沉。 现代社会水灾都不容易控制,更何况生产力落后的古代。 果然,没两天,江南传来消息,方圆八百里都被水淹了。 无数百姓流离失所,被洪水无情的夺去了性命。 朝野哗然,雍帝更忙了,一条又一条的命令被传下去。 雍承安现在还是个小豆丁,什么都做不了。 他站在乾坤宫的殿门外,看着空中虽然小了点,但还在持续落下的雨滴。 也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到什么时候。 总是下雨,天色也昏沉,就像雍承安的心情一样。 他站在殿门处,小小一只,望着天空叹了口气。 李澈从背后突然冒出来,“安安,你叹什么气呀?” 雍承安垂下眼,声音有些悲伤,“江南水灾,死了很多人。” 自古以来,天灾总是能夺去很多人的性命。 雍承安不用去看就知道,现在的江南应该是人间地狱。 李澈挠了挠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江南水灾的事他也听说了,但是他们现在还是小孩子呀,什么都做不了。 雍承安闷闷不乐,李澈在旁边哄了一会儿,没哄好。 他抓耳挠腮的想着解决的办法,突然眼睛一亮。 “安安,我有银子,有很多银子,我可以把这些银子都捐给江南的灾民们。” 李澈抓着雍承安的手,如愿的看到他展开眉心。 雍承安眼睛亮了,对呀,虽然他现在做不了什么,但是可以捐银子。 说干就干,雍承安回到偏殿,撸起袖子,在自己的宝库里翻翻找找。 李澈也回了自己住的地方给他娘写信,让他娘拿银子捐给江南的灾民。 别看雍承安才几岁,他手中的宝物若是换成银子,估计都能把皇宫给填满。 全都是雍帝和皇后,还有忠勇侯府送的。 “这个不行,这个也不行。”雍承安嘀嘀咕咕地把他生辰时雍帝他们送的礼物都拿出来。 剩下这些没有特殊意义的宝物,就可以拿去换成银子。 雍承安又找了一件雍帝留在这里的袍子,把他准备拿去换银子的这些宝贝都装进去,团吧团吧。 收拾成了一个大包袱。 雍承安拍拍手,满意的看着这个大包袱。 他拖着包袱往正殿走。 皇后老远就看见雍承安哼哧哼哧的拖着什么东西过来。 她坐不住,起身去帮雍承安把东西拿进来了。 拿在手里的一瞬间,皇后还有些惊讶,这包袱还有点重量,也不知道雍承安是怎么一个人从偏殿拖过来的,也不知道找个人帮忙。 “安儿,这是什么?” 皇后只是问,没有打开,这是雍承安的东西,雍承安没同意,她是不会动的。 雍承安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到地上,打开包袱。 露出里面的金银珠宝。 皇后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包袱都是金银珠宝。 “安儿是不喜欢这些了吗?那母后再给你找些别的。”皇后只以为雍承安是看腻了,不喜欢了。 雍承安从小就喜欢宝贝,因此雍帝和皇后投其所好的送了很多,有些雍承安喜欢了很久,有些只喜欢了一会儿就把它丢到脑后了。 因此皇后只以为雍承安是又不喜欢这些了,虽然这次不喜欢的东西有些多。 雍承安摇摇头。 伸出小手拍了拍这堆金银珠宝,仰头看着皇后,眼睛亮晶晶的,“换成银子。” 皇后误会了,以为他现在喜欢银子了。 好笑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道:“想要银子跟母后说,不用把这些东西换成银子。” “日后等你搬去了东宫,这些东西放在库房里也好。” 雍承安拉着皇后的衣袖,仰头认真道:“母后,把这些换成银子,送去江南。” “我知道江南水患,很多人没有家了,也没有地方住也没有东西吃,我想帮帮他们。”雍承安组织着语言,尽量用幼儿的口吻说出这些话。 他可不想被雍帝和皇后当成妖怪。 皇后愣住了,呆呆的看看雍承安,又看看地上那堆金银珠宝,心潮澎湃。 她的安儿小小年纪,就如此体恤百姓。 日后定是一代明君。 皇后蹲下身,感动地将他抱入怀中。 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嗓音轻柔,“安儿,母后会准备银子送去江南,你的这些东西就留着好不好?这串手串你不是很喜欢吗?” “可是……”雍承安窝在皇后怀里,犹犹豫豫的。 虽然他知道父皇不会不管江南的百姓,但是总想出一份自己的力。 皇后沉吟半响,又换了个说辞。 “这样吧,安儿将这些东西都卖给母后,母后给你银子,然后你再将银子捐到江南。” “好不好?” 雍承安眼睛亮了亮,重重的点头。“好。” 他心里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暖暖的。 他确实有些舍不得他的宝贝。 皇后又抱着他说了会儿话。 “安儿怎么想到要将自己的宝贝换成银子呢?” 雍承安乖乖的回答,“是李澈说他有很多银子,可以捐给江南的灾民。” 他没有银子,但是他有宝贝,所以就想用宝贝换银子。 尽自己的一份力。 第37章 号召捐款 “母后,江南的情况很严重吗?” 雍承安虽然是太子,但他现在才三岁半,没人会跟他说江南的情况。 他只能从宫人们的零星半语中七拼八凑。 皇后没有说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而是坐到椅子上,将他抱在怀里。 仔细的给他说了江南的情况。 她不希望她的孩子是一个何不食肉糜的人。 他日后是君王,该知道百姓生活在什么条件下。 “父皇这几天是不是都在忙这件事?” “是啊,安儿想父皇了吗?”皇后摸摸他的脑袋,秀美的脸上带着为人母的温柔。 雍承安点了点头,他是有些想雍帝。 “母后带你去给父皇送汤好不好?” “你父皇这些天都没有好好休息,我们去看看他。” 皇后看了眼外面的雨,雨已经小了很多。 坐在轿子里,应当不会被淋湿。 “好。” 雍承安点点头,想也知道,雍帝估计都没吃好睡好。 雍帝可是这个国家的决策者,他可不能累倒了。 皇后本就准备今日去太极宫看望雍帝,现在只不过是多了一个雍承安。 母子俩拿着为雍帝准备的汤,坐上了轿子。 一路上皇后都把雍承安护得很好,一滴雨都没让他淋到。 皇后和雍承安进去时,特意放轻脚步,让陈福不要通报。 雍帝正在伏案写着什么,眉头皱得紧紧的,身上的衣服也皱皱的,看起来像是几天没换了。 眼下的青黑很明显,短短几天,整个人就像是瘦了一大圈似的。 他太过专注,都没发现雍承安和皇后。 雍承安轻轻走到雍帝身后,扯了扯他的袖子。 “父皇,休息一会儿吧。” 雍帝这才发现皇后和雍承安来了,他揉揉眉心,把坏心情都压在心底。 侧身抱起雍承安放在怀里。 “安儿怎么来了?” 雍帝说着,不等他回答就又道:“是不是几天没见父皇,想父皇了?” “父皇这几天有些忙,原本打算等忙完再去看你的。” 皇后将桌案上的东西都挪到旁边,把带来的汤拿出来。 盛了两碗。 “陛下,喝点汤吧。” “安儿也喝点。” “安儿过来,别赖在你父皇身上,你父皇累了。” 皇后朝雍承安招招手。 雍帝摇了摇头,“没事,朕抱安儿的力气还是有的。” 雍承安坐在雍帝怀里乖乖的扒着桌子喝汤。 边喝他边观察着雍帝,他丰神俊朗的父皇都变得邋遢了。 不过洗洗还能变回来。 雍帝边喝汤皇后边给他说了雍承安今日的壮举。 雍帝越听越惊讶,他看着雍承安,长长的叹了口气。 他何其幸运,有这么一个为百姓着想的太子。 “父皇,江南的情况控制住了吗?”雍承安喝完汤后,问。 一提到这事,雍帝眉头就不受控制的皱起来了。 “唉。”他叹了口气。 谈何容易啊,京城的雨还在下,江南的倒是停了。 但是人根本过不去。 全都被水拦在了江南外,灾民们一批又一批的死去。 尸体都飘在水里。 将士们只能乘着船进去,但是乘船到底是不方便。 最让雍帝担心的,是瘟疫。 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雍承安伸出小手在雍帝眉心抚了抚,把那道褶皱抚平。 “父皇别叹气,安儿有银子,都给父皇用。” 雍帝勉强笑了笑,“父皇有银子,安儿的自己留着。” 银子雍帝倒是不缺,大雍在他的治理下蒸蒸日上,国库里是满的。 但是有了银子也买不到粮食。 江南水患的消息一出,各地粮商纷纷涨价。 雍帝下令不准涨价,那些粮商就说没有粮食了,暗地里还是把粮食高价卖出。 雍承安只想了一会儿就想明白了雍帝现在忧心的是什么。 他小脸上闪过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父皇,你是在担心粮食的事吗?” 雍帝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他知道安儿聪明,但不知道他聪明到了这种地步。 “是啊,安儿有什么好办法吗?” 话刚出口,雍帝就在心里笑自己真是昏了头了,居然指望安儿一个三岁小儿能想出什么好办法。 雍帝自嘲的笑了笑。 却听雍承安道:“京中各世家都有屯粮,父皇可以从他们手里买粮食。” 其实雍承安更想说让他们捐粮食。 雍帝眼前一亮,对啊,他怎么没想到。 世家们都有自己的庄子,吃用都是庄子上产出的,年复一年累积起来的粮食不是小数目。 京中这么多世家,得有多少粮食啊。 雍帝紧紧抱住雍承安,安儿真是他的福星! 也是大雍的福星! 雍承安抗议的扑腾了两下手脚,声音闷闷的传出来:“父皇,我要闷死了!” 雍帝连忙松开他,满脸不赞同,“安儿,以后别随便说那个字,快呸呸呸,再拍一下木头。” 雍承安讪讪,只好听话的呸呸呸,然后拍了桌子一下。 皇后见状,把雍承安抱过来,“安儿,我们走吧,你父皇要开始忙了。” 雍承安也很听话,乖乖的对雍帝摆摆手,“父皇再见。” 雍帝觉得稀奇,也学着他的样子摆摆手。 目送雍承安和皇后离开后,雍帝就在思索怎样让那些世家心甘情愿的交出粮食。 是的,雍帝不打算出银子买。 他要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自己贡献出粮食。 总不能这些世家受了百姓供养,在百姓有难的时候不仅不伸出援手还要落井下石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些阳奉阴违的粮商身后站的都是谁! 皇后回宫后就给忠勇侯传信,让他主动把家里多的粮食捐给朝廷送往江南。 还有几家雍帝的心腹,看到忠勇侯的动作后也纷纷将府中多余的粮食捐出去了。 雍帝下旨,大加赞赏他们这种行为。 其他人家也都纷纷效仿。 其中,镇北将军府捐的最多,有捐粮又捐银子。 第38章 搬去东宫 或许是老天爷也看不下去百姓受苦,这场雨慢慢的停了。 朝廷派去赈灾的队伍也带着长长的车队出发江南了。 雍承安想了很久,还是决定去跟雍帝讨论一下灾后防疫的方法。 他明明有能力让百姓过得没那么苦,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大灾之后的疫病蔓延。 “父皇。” “安儿怎么来了?是有事情找父皇吗?”自从送粮的队伍出了京城后,雍帝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最要紧的粮食问题解决了,剩下的都交给时间吧。 雍承安仰头,撒了个小谎,“父皇,柳先生说大灾过后必有大疫。” “既然知道灾难后会有疫病,为什么不能提前控制呢?” 雍帝笑了笑,觉得他天真,“傻孩子,疫病怎么提前控制呢?” “为什么每次灾难后都会有疫病?”雍承安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问着。 他不能直接说出来,要引导雍帝自己想出来。 “因为每次灾难都会死很多人,尸体堆积在一起,久而久之,就形成了疫病。” 雍帝叹了口气,自古以来,百姓都是最难的。 但也是最坚韧的,只要有一点希望,就能活下去。 “那不能把尸体处理了吗?”雍承安状似天真的问。 “尸体掩埋了也会发生疫病。” “那就烧了呀。”雍承安理所当然的说。 “烧了?”雍帝没忍住惊讶的皱起眉。 他刚想说雍承安胡闹,脑子里却闪过每次疫病的发生。 烧了尸体似乎是个方法。 至于百姓们会不会同意,不在雍帝的考虑范围内。 如果烧掉尸体真的会防止疫病的发生,那也不失为一个可行之法。 “父皇,白太医说每次吃饭前都要洗手,这样能少生病。” “那那些灾民们如果也爱干净的话,是不是也不会生病了?” 雍承安眨巴着大眼睛望着雍帝。 雍帝一怔,默默沉思了一会儿,就让人去把白泉找来了。 把白泉推到幕前,雍承安功成身退。 白泉是医生,肯定比他更了解该怎么预防大灾后的大疫。 白泉来了之后听完雍帝的问话,立马侃侃而谈说了许多措施,他原本就为这次的灾后准备了一份防范疫病的方法,正准备完善后再交给雍帝。 雍承安听了一半,放心的回去了。 他倒腾着小短腿,慢慢走在回乾坤宫的路上。 走着走着,脸上突然一凉。 雍承安伸手摸了一把脸上,是一片雪花,被他摸下来后立马融化了。 他抬头看了看,下雪了。 马上要过年了,一切都会好的。 雍承安开心的小跑回了乾坤宫。 …… 因为江南的灾情,今年过年宫中没有大办。 一切从简,但还是很热闹。 过完年,雍帝就把雍承安叫到太极宫去。 一脸郑重的看着他。 “父皇怎么了?怎么这样看着我?”雍承安摸不着头脑,最近也没发生什么事儿啊,江南的灾情都已经解决了。 雍帝弯腰笑着摸了摸他的脸,“安儿,你长大了。” “从今天开始,你每天抽一个时辰来太极宫,跟在父皇身边学习。” “我在含章殿一样能学啊。” 雍帝只是笑着摇摇头,“那不一样,有些东西只有父皇能教给你。” 很快雍承安就知道雍帝说的不一样是什么了。 雍帝让他来太极宫一个时辰,这一个时辰里有半个时辰雍帝都在召见大臣商议国事。 他让雍承安旁听,剩下半个时辰等那些大臣们走了之后,雍帝问他对他们讨论的事情有什么感想。 雍承安没敢表现的太出挑,但是现代的思维还是让他说出的话有理有据。 仿佛是天生的决策者。 雍帝很惊喜。 听完他的见解之后,雍帝又把这些事掰开了揉碎了,把里面的每一个关窍都讲给雍承安听。 雍承安听着听着思绪就渐渐飘远了。 他其实不想表现的太出挑,因为这样雍帝对他的期望就会很大。 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等之后雍帝知晓他不过是个假货,他心里又会怎么想呢? 但是每每看到雍帝惊喜骄傲的眼神,雍承安又没装傻。 时间渐渐往前走,雍承安这几个月在雍帝身边学到了很多东西。 也意识到了雍帝是多么聪明,多么算无遗策的一个人,朝中的每一个大臣都在他的掌握中。 但就是这样聪明的人却被信王坑了个大的,且至今都没发现。 雍承安更加不敢偷懒了,否则以后怎么斗得过信王。 过完四岁生辰后,雍帝就让雍承安准备搬去东宫。 皇后手一顿,虽然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的时候,她内心还是非常不舍。 雍承安原本在哼哧哼哧的扒饭,听到雍帝的话后,诧异地抬起头,嘴里的饭还没吞下去,两个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个小仓鼠一样。 雍帝被他可爱到了,声音不自觉的放轻:“你现在已经四岁了,再住在你母后宫里不像样子。” “父皇这些天已经让人在修缮东宫了,下个月你就搬过去吧。” “啊……” 雍承安把嘴里的饭吞下去后,拖长语调啊了一声。 有些不太情愿。 在这个世界,他从出生起就跟皇后待在一起。几乎没分开过。 在他心里,皇后也是他的母亲。 现在要他跟皇后分开,心里还有些不舍。 雍帝担心他哭闹,哄道:“东宫比乾坤宫大多了,到时候你玩的地方也多了,而且父皇已经在让人重新修缮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宫殿都可以跟父皇说。” “好吧。”雍承安戳了戳碗里的饭,无奈的接受现实。 皇后也有些不舍,微微叹了口气,“那臣妾现在就得收拾安儿的东西了。” 雍承安抿了抿唇,跳下凳子跑到皇后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母后,安儿会每天都回来看你的。” 皇后轻笑一声,摸了摸他的头,“好,母后有空也会去看安儿的。” 母子俩在这难舍难分的,看得雍帝有些无奈。 又不是让安儿明日就搬过去,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至于现在就这么难舍难分吗? 其实按照祖制,本该是四岁生辰刚过就得搬过去。 只是雍帝担心雍承安不适应,特意把时间往后推了一个月。 好让雍承安慢慢接受。 第39章 闹鬼传闻 雍承安以前在宫里到处玩的时候去过东宫那边。 但是因为他还没有搬进去,那时候东宫里只有几个小太监,地方又大,难免有顾不过来的地方,他也没多在里面逛逛。 现在马上要搬进去了。 雍承安特意带上谢庆和柳照临一起去东宫逛一逛,看看他们以后要住的地方。 谢庆和柳照临是雍承安的伴读,以后也是他的班底,在他搬入东宫之后他们也会搬进去。 雍承安他们去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负责修缮的匠人们都去休息了,只有几个守着的小太监。 东宫里没多少人。 因为在修缮,到处乱糟糟的。 谢庆扶着雍承安小心的走进去。 东宫的院子很大,雍承安小手一挥,指着一片空地说:“这里以后可以种一棵葡萄树,再在树上面扎一个秋千,等夏天可以在树下放一张桌子,三张凳子,我们可以在树下吃葡萄。” 那日子,想想就美滋滋,惬意的不行。 雍承安闭上眼睛,嘴边不自觉的扬起笑容,仿佛已经闻到了葡萄的清甜。 “呜呜呜……” 正当雍承安沉浸在美好的想象中时,一阵哭声被风带着传了过来。 雍承安猛的睁开眼,左看右看。 犹豫的问谢庆和柳照临:“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谢庆神色惊疑不定,他咽了咽口水,声音都有些发抖:“好像,有哭声。” 没人知道,谢庆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鬼。 这事他隐瞒的很好,除了自己没人知道。 柳照临也凝神仔细听了听,指了一个方向:“似乎是那边传来的。” “我们去看看吧。”雍承安说着抬脚就要往那边走。 被谢庆一把拉住。 “等等!” 雍承安疑惑,“你不会是害怕吧?” “谁说我害怕?殿下,您是千金之躯,怎能独自去可能有危险的地方呢?”谢庆一本正经,似乎全心全意都是为雍承安着想。 “不是独自啊,你们俩不是陪着我吗?”雍承安歪头。 他得去看看是有人在哭还是有人在装神弄鬼。 这以后可是他要住十几年的地方,可不能被别人动了手脚。 “走吧殿下,你走我身后。”柳照临看穿了谢庆强撑的坚强,轻笑一声,走在前面。 雍承安紧随其后。 谢庆站在原地咽了咽口水,一阵凉风吹过,他打了个寒颤,总觉得角落里似乎会钻出什么东西来。 “等等我!” 谢庆不敢一个人待在那里了,急忙追上去了。 三人顺着那哭声来到后面。 这后面是东宫的后花园,花花草草都是矮矮的一片,一目了然。 什么都没有。 而且他们过来后就没再听到哭声了。 雍承安不信邪,又绕着后花园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有,连可疑的东西也没有。 莫非是哪个小太监躲在这里哭,听到他们过来的脚步声就跑了? 绕了一圈没找到什么雍承安他们又出去了。 谢庆松了口气,心想,可能真是有人在哭吧。 是人就好。 然而,翌日。 东宫里闹鬼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 据说是守着的小太监亲眼看见东宫后花园里有一个黑色的影子飘来飘去,还伴随着期期艾艾的哭声。 那声音,渗人的很。 当场就把听到动静前来查看的小太监吓晕了。 紧接着,第二日夜晚,第三日夜晚,不停有人看到黑影,听到哭声。 彻底坐实了东宫闹鬼的传闻。 大家都说,是太子殿下命格轻,所以才招来了鬼魂。 后面,传着传着,就变成了太子殿下前世犯下的罪孽太多,这辈子冤魂来找他复仇了。 不然怎么解释其他地方都没事,只有东宫有动静? 雍帝大怒,狠狠摔了手中的茶盏:“无稽之谈!” 他气的胸膛不停起伏,让陈福彻查流言。 并且处死了几个说太子殿下被冤魂索命的宫人。 雍承安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传闻。 他才不信这些。 这世界上根本没有鬼,只有装神弄鬼的人。 这一看就是有人针对他设的局。 所以,雍承安特意叫上谢庆、柳照临还有李澈。 四个人齐聚乾坤宫。 “殿下,你还好吧?”谢庆有些担心,以为他是听到传闻不开心所以喊他们进宫陪他。 “我很好啊。”雍承安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又兴致勃勃的朝他们招手,示意他们都把脑袋凑过来。 “我们今天晚上去抓鬼!” 一句话,把谢庆震得魂都飞走了。 李澈很兴奋,搓了搓手,“好啊好啊,我还没见过鬼呢。” 柳照临也没意见,就当是去玩的了。 他也没指望凭他们几个就能抓到幕后之人。 四个人里,就只有谢庆没发表意见。 他们齐刷刷的转头看着谢庆。 在这种注视下,谢庆咽了咽口水,手脚发软。 “那个,我突然想起来,父亲找我有事,我要不先回家吧?” 李澈立马反应过来,指着他哈哈大笑:“谢庆,你是不是怕了?” “怕了你就直说呗,我们又不会嘲笑你。” 谢庆:“……”这还叫不会嘲笑他? “谁怕了?”谢庆底气不足,强装镇定,努力维持住脸上的表情。 “表兄,你放心吧,这个世界上没有鬼,肯定是有人假扮的,不用怕。”雍承安拍了拍谢庆的手臂,安慰道。 他本来想拍肩膀的,但是拍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拍手臂了。 “说了我没怕,父亲真的找我有事。”谢庆还在装。 雍承安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水,心想,他这嘴硬的表兄啊。 算了,还是别让他去了,万一被吓坏了就不好了。 “这样吧,表兄你就回家吧,我们三个去就好了。”雍承安想了想,道。 “不行!” 谢庆立马拒绝,为了证明自己真的不害怕。 他率先往东宫的方向走,还招呼着他们:“走啊,还等什么呢。” 雍承安:“……”他心情复杂。 如果谢庆没有同手同脚的话,可信度还高一点。 第40章 捉鬼 四人偷偷摸摸的像是做贼似的进了东宫。 想要埋伏在暗处,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现在天色才刚刚暗下来。 雍承安的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他摸了摸圆鼓鼓的小肚子,晚膳都没来得及用。 他原本是想着等用完晚膳后他们再来,但是谢庆太急于证明自己不害怕了,现在就跑过来了。 雍承安他们也只好现在就过来。 几人进了一个房间,把后面的窗户打开一条缝,刚好可以看到后花园的景象。 眼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谢庆心里发慌。 总觉得这房间阴森的很,凉气一阵阵的从他后脖子那吹过来,而且还有沉重的呼吸声。 明明是大热天,谢庆却出了一身冷汗。 他颤颤巍巍的伸手扯了扯柳照临的衣袖。 “我……我后面好像有动静!” 他不敢说有脏东西,怕鬼听到了不高兴,咔嚓一下把他脖子拧断了怎么办? 柳照临眼神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似乎有些无语。 谢庆以为他不信,拼命扯着他的袖子,欲哭无泪,牙齿都在打颤:“我说的是真的!” 这房间就这么大,他们又都蹲在一处,即使谢庆声音压的低也都能听到。 柳照临无奈,雍承安放轻声音大笑。 他眉眼弯弯,捂着嘴巴,却还是不断的有笑声溢出来。 “你说的动静是我吗?”李澈骤然从谢庆肩膀处探出脑袋来,疑惑的问。 谢庆被他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后转头瞪着他。 再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后什么都明白了。 好哇! 这人故意拿着一把破扇子扇啊扇的,他后脖子感觉到的凉意就是李澈扇的风。 沉重的呼吸声也是李澈的。 谢庆怒了! 但他好歹还记得他们是来干嘛的,吵架也是不忘压低声音。 “你什么时候到我身后的?” 明明刚开始他们四个都蹲在一起,谢庆很确定自己身后没有任何人,所以听到动静才那么害怕。 “还有你这把破扇子,扇什么扇啊!” 谢庆很没道理的迁怒李澈的扇子。 李澈连忙把扇子收了起来,抱在怀里警惕的看着谢庆,宝贝的不行。 “什么破扇子,这可是名家之作,贵着呢。” “再说了,大热天的,我热啊,当然要扇扇子了!” 雍承安笑了一会儿就没笑了,怕谢庆真的生气了。 他往前挪了挪,正好隔开他们两个。 “好了,你们别吵了。” “我们今天来是有正事的。” 李澈有点没耐心了。 他也挪了挪步子,“安安,那人今天会来吗?我腿都蹲酸了。” 雍承安把手撑在膝盖上托着脸,腮帮子上的软肉从手指边上溢出来,脸被挤着,说话就含含糊糊:“窝也不知道。” 应该会来。 幕后之人的目的还没达成,这闹鬼的动静就不会停下来。 雍承安也蹲得腿酸了。 他看了眼天色,觉得装神弄鬼的人应该会晚点来。 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干不干净了。 谢庆他们见状,也一屁股坐下去。 蹲着确实太费腿了。 雍承安肚子又叫了一声。 “咕~” 柳照临目光看向他的肚子,默默的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一块点心。 “殿下,先垫垫肚子吧。” 是云片糕。 雍承安眼前一亮,接过来就塞到嘴里,含糊不清的问:“你哪儿来的云片糕?” 柳照临边给另外两人分边回答。 “是中午吃剩下的。” 想着若是回家太晚饿了可以在路上吃。 倒是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四人就这么坐在不算太干净的房间里吃着云片糕,这个场景很多年以后他们都不会忘。 吃饱后,柳照临又拿出帕子给雍承安仔细的擦了擦手。 雍承安也很习惯他的照顾了,乖乖的伸着爪子让他擦。 心想,小柳还是一如既往的细心。 “殿下,天色已晚,咱们回去吧。” 柳照临看了眼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他有些担忧,心想着来了这么一会儿了,太子殿下应该也玩够了,该回去了。 再晚,东宫里的宫人真的要走光了。 自从闹鬼的传闻出来之后,没人再愿意在东宫守夜了,天一黑,宫人们纷纷离开了。 没错,柳照临觉得雍承安这一出是来玩的,压根不相信他是真的来揪出装神弄鬼之人的。 更何况,就算真的遇到了装神弄鬼的人,他们就四个小孩子,人家随随便便一只手就能把他们打倒。 “我不回去,说了来捉鬼啊。” 雍承安瞪圆了眼睛看着柳照临,这人怎么出尔反尔呢,觉得他是来这好玩啊。 说了来捉鬼就是来捉鬼的。 他堂堂太子殿下,说话算话! 柳照临沉默了一瞬,委婉的提醒他,“就我们四个人,能捉到吗?” 怕不是人家捉他们四个吧。 雍承安听出来了,他定定的看着柳照临。 把他看的有些紧张:“殿下?” “你不会以为就我们四个来了吧?”雍承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柳照临懵了,难道不是吗? 他肯定太子殿下谁也没告诉,就带着几个小太监就过来了,那几个小太监现在还在东宫外的墙根下等着呢。 雍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放心吧,我跟父皇说过了,整个东宫已经被禁军包围了,那人只要敢来就走不了了。” “而且,我们这个房间里也有暗卫保护,不用担心安全。” 雍承安嘚瑟的全吐露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一个人带着三个小孩子来做这么危险的事呢? 他这么惜命,当然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啦。 为此,他特意问父皇借了一队禁军,在暗地里把整个东宫进出的地方都守住了。 还有从他出生起就一直跟着他的暗卫也来了,就在房梁上。 时刻关注着他。 第41章 哀鸽 柳照临放心了。 他忍不住看着雍承安,太子殿下有的时候成熟的总是让人忽略他的年龄,思虑谨慎,行事周全,完全不像一个三岁半的小孩。 他有时候表现出来的跟他有很强的割裂感,就仿佛他什么都懂一样。 雍承安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白白嫩嫩的小团子对着你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柳照临下意识想到了他吃过的一种很软的糕点。 总让他生出一种想要冒犯太子殿下的心,想要揉搓一下他的脸,看看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软。 即使蹲在灰尘遍布、暗无天日的房间里,雍承安身上都仿佛自带了一股柔和的光,让人一眼就能注意到他。 柳照临觉得自己是想多了,太子殿下不过是聪明了点而已。 他这么可爱,眉眼精致,白白软软的,能有什么问题。 几人又蹲守了一个时辰。 在雍承安昏昏欲睡的时候,后花园里终于传来了动静。 李澈一个激灵,猛地清醒过来。 谢庆赶紧推醒他们,语气紧张,“来了来了。” 他一直都没有困意,纯粹是被吓的,根本困不了一点。 几人挨挨挤挤的挤到窗边。 把头凑到那条推开的缝那儿往外看去。 这一看几人都惊惧地瞪大眼睛。 一个黑漆漆的人影,在后花园里飘啊飘,伴随着哀怨的哭声。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跟他们对视一眼。 “你们……看到人了吗?” 谢庆、柳照临、李澈三人面面相觑,齐齐摇头。 真是怪了,没有人难道真的是鬼吗? 雍承安虽然知道这肯定是人搞得鬼,但在这个时候还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云一。” 雍承安摸了摸胳膊,对着上方的房梁小声喊了一句。 一个浑身包裹的黑漆漆的人无声无息的飘下来,把谢庆他们都吓了一跳。 不过很快几人就反应过来,这应该就是保护太子殿下的暗卫。 “殿下有何吩咐?”云一声音低,带着常年不开口的暗哑。 雍承安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云一又往前走了几步,垂着眼望着雍承安,等待他下一步指示。 雍承安又招了招手,“你过来,蹲下。” 等他蹲下后,雍承安立马蹭过去抱住了云一的胳膊。 瞬间安心了。 雍承安呼出一口气,放松了。 好了,有云一在,现在什么妖魔鬼怪他都不怕了。 云一浑身一僵,飞快瞟了眼太子殿下,以他的视力,即便在黑暗中也能看清太子殿下脸上的依赖。 他有些不习惯,但也没动。 谢庆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也蹭到云一的另一边,伸手扯住了他的袖子。 柳照临和李澈见他没什么反应,也伸手扯住了他的衣裳。 云一:“……” 四个小孩前后左右的把云一围在中间,四只手扯着他的衣裳,云一动都不敢动。 这时,云一耳朵动了动,他听到了哭声以外的声音。 低声跟雍承安说了之后,雍承安抬头对着上面说,“你们去看看声音从哪儿发出来的。” 房间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雍承安知道其他暗卫肯定去找了。 雍承安打了个哈欠,外面又传来动静。 没过一会儿,就有举着火把的侍卫进来,“太子殿下,人抓到了。” 雍承安一下子抬起头,起身急急忙忙的过去。 云一抿了抿唇,见雍承安走了他也立马消失不见。 其他人也赶紧跟上。 此时后花园里灯火通明,十几个侍卫举着火把把这里照的亮如白昼。 中间一个小太监被云二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侍卫上前禀告:“太子殿下,这几天在东宫里装神弄鬼的就是此人。” 云二见太子殿下来了,点头示意,把人交给侍卫也消失了。 雍承安迈着小短腿走过来,侍卫立马把小太监的头抬起来,好让他看清楚。 就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看上去年纪也不大,就十几岁的样子。 雍承安又打了个哈欠,实在忍不住了。 “将人先关起来吧,明日再审。” 反正人已经抓到了,也不怕他跑了。 这些侍卫们陪他蹲守这么久,也累了,早点让他们回去休息吧。 雍承安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明日你们都休息一天吧。” 人家利用下值的时间来帮他,总得给人家放天假吧。 “多谢太子殿下。”侍卫们都有些高兴。 雍承安摆摆手,被护送回乾坤宫了。 至于谢庆和柳照临二人,就直接歇在李澈住的地方了。 雍承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雍帝体谅他昨晚抓鬼辛苦了,也给他放了一天假。 等雍承安用完午膳,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就都被审清楚了。 装神弄鬼的小太监名为郑四,他还有个哥哥叫郑三。 兄弟俩都是苦命人,家里穷,没办法活下去就进宫当太监了。 据郑四交代,郑三是看守东宫的小太监,但是莫名其妙的死在东宫的井里了。 大太监早早下了定论,是失足落井淹死了。 但是郑四不信,因为他哥哥身上有很多伤痕,青青紫紫的。 他怀疑他哥是被人打死的。 但是他只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什么都做不了。 于是他就在东宫里装神弄鬼,想要借鬼魂复仇之说让宫里的人来查他哥的死因。 但他没想到雍承安压根没信什么鬼魂复仇,直接跑东宫里蹲守他去了。 雍承安好奇地问来禀告的侍卫:“那鬼影是怎么来的?还有哭声?” 总不能是他天天晚上跑到东宫来自己哭吧? 这样哭上几宿,他的嗓子还能要吗? “殿下,郑四豢养了一种名叫哀鸽的鸟,这种鸟的叫声低沉,听起来像哀泣或哭诉。” “白日郑四给鸟儿喂了药,让它昏睡过去,晚上就带着鸟去东宫。” “至于那影子,是郑四做的一个小木偶,通过烛火与镜子,映在后花园里的。” 雍承安手托着腮帮子,明白了。 就是利用光影嘛。 这郑四还挺聪明,是个人才啊。 “那他哥哥是怎么死的?查清楚了吗?”雍承安又问。 第42章 像个小姑娘 侍卫点头,“查清楚了,是被其他几个看守东宫的小太监打死的,再丢到井里装成失足跌落的。” 雍承安叹了口气,也是个可怜人啊。 “太子殿下,这人要怎么处置?” 嗯?雍承安疑惑抬头。 “父皇没说吗?” “陛下说让您来处置。”侍卫恭敬道。 让他来处置? 他没听错吧? 雍承安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事情发生在东宫,雍帝估计也是想慢慢锻炼他。 他处置就他处置吧。 “把他放了吧。”雍承安没有丝毫犹豫。 侍卫诧异的抬眼看了他一眼。 雍承安歪了歪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侍卫摇头,听话的下去了。 雍承安的处置结果很快就传到了雍帝的耳朵里。 雍帝特意把他叫过去问。 “怎么把那个人放了?” 按雍帝的意思是想赐死的,再不济打个几十板子逐出宫去也行。 但是他没想到雍承安什么都没干,就这样把人给放了。 “父皇,他也没做什么。” 雍承安眨了眨眼,看着雍帝。 “他只是想找出兄长的死因,这件事也没造成什么损失,就这样算了吧。” 雍帝叹了口气,身为太子,如此心软可不行。 雍帝坐在椅子上,将雍承安拉过来,摸了摸他的头发。 “罢了,这次就算了。” 安儿还小,不忍心是正常的。 等他日后长大就好了。 “父皇你真好。”雍承安笑嘻嘻地一头扎进雍帝怀里,在他肚子上蹭了蹭。 雍帝也垂眸笑着抱住他。 雍承安抱了雍帝一会儿,就仰起头问:“父皇,以后宫里能不能多注意一下宫女太监们啊?” 郑三的事情肯定不是个例。 在宫里最容易受欺负的就是那些无权无势的小宫女小太监。 他们的命轻如浮萍,就算死了也没人会说什么,更不会有人为他们讨一个公道。 雍帝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但是雍承安了解他,雍帝肯定是觉得没必要。 雍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雍帝是帝王,万万人之上,小宫女小太监在他心里,估计就跟一粒尘土似的。 微不足道,没必要为了这样的人费心思。 “父皇,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我不是太子,也成了郑三郑四他们那样为了活下去不得已而进宫的人,我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呢?” 话刚出口,雍帝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脸色有些不好看。 “没有如果,你是朕的太子,朕唯一的嫡子,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 “你的命,注定一生尊贵顺遂。” 雍承安垂下眼,在心里叹了口气,可是父皇,我并不是你的太子啊。 雍承安的思想跟雍帝完全不一样,他们没法儿说到一起去。 雍承安心里现在有点伤心,他想到了原书中假太子的身份被揭露后,雍帝立马翻脸无情。 对他不管不顾的。 他不敢想,等他的身份被揭穿,雍帝是不是也会像对待书中的假太子那样对待他? 一想到这里,雍承安就有些难受。 从他出生后,雍帝对他很好,在他面前,雍帝表现出来的不仅仅是父皇,更多的是父亲。 一字之差,待遇天差地别。 但这份好,建立在他是他儿子的份上。 雍帝见雍承安浑身散发着难过的气息,有些无奈的揉了揉他的脑袋。 “好了,父皇听你的就是了,别不开心。” 雍帝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太子从出生就锦衣玉食,尊贵无比,却还是有一些不该出现的善心。 他只能把这归结于,他的太子天性如此,善良心软。 罢了罢了,他日后再慢慢教吧。 “谢谢父皇。”雍承安开心的在雍帝脸上亲了一口。 雍帝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怎么还这样。” 雍帝嘴上不乐意,心里美呆了。 安儿从小就喜欢赖着他,偶尔开心了也会亲他。 雍帝面上每次都是不在意的样子,实际上心里极其开心。 “对了,那口井,父皇让人填平了。” “后花园那边就不要了,父皇让人另外给你再圈一块地并入东宫。” 雍帝嫌那里死了人晦气,不想让雍承安再继续待在那里。 “不用呀,井填起来就好了。” 雍承安奶声奶气的说:“也不用另外圈地方。” 本来也没什么事儿,他觉得没什么影响,井都填平了,还是可以住的。 “那怎么行!”雍帝蹙眉,不赞同道。 “父皇,不要浪费银子。”雍承安努力抬手,想要揉平雍帝眉间的褶皱。 雍帝配合的低下脑袋。 感受到一双肉肉的小手,在他眉间轻轻揉按。 眉头自然而然的松开了。 眼神也更加柔和了。 “地方大了,我害怕。”雍承安又找了个理由。 见他实在坚持,雍帝妥协了。 “那父皇让人请云霞寺的大师来看看,若是大师说没问题就不动。” “好。” 雍帝看着怀里乖乖的雍承安,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过。 今日雍承安穿的是一身粉衣,头上扎了两个小包包,发带也是粉色的。 眉眼精致,软乎乎的脸颊上也染着薄粉。 看起来像小桃子精一样。 也像个小姑娘。 他如今年龄小,雌雄莫辨,穿上粉衣还真的毫不违和。 不明真相的人看了,还真当这是个小姑娘。 雍帝看着他这样子,就想起了自己幼时的样子。 他幼时也曾被母后打扮成姑娘过,或许每个母亲都喜欢打扮自己的孩子吧。 雍帝揉了一把雍承安的脸。 笑着道:“若不是知道你是朕的儿子,这副样子还真像个小姑娘。” “跟朕小时候一模一样,你皇祖母在朕幼时也喜欢给朕穿各种颜色娇嫩的衣服。” 雍帝有些想他母后了,他刚成亲没多久,母后就去世了。 雍承安心头一跳。 他自然不觉得自己跟雍帝长得像,只当雍帝这是心理在作祟。 没有怀疑什么,所以自然而然认为他和他长得像。 但他自己心虚啊。 于是扯开话题问雍帝皇祖母是什么样的。 雍帝就给他讲了许多太后的事。 借此来怀念自己的母后。 第43章 死期 第二日,云霞寺的大师就进宫了。 雍承安休息的时候也跑过去凑热闹。 东宫里,一位仙风道骨、留着雪白的长胡子的老头在原先那口井的位置转了一圈。 他伸手接过旁边小道童递过来的拂尘沿着边沿扫了一圈。 雍帝见状,上前问:“出尘真人,可有不妥?” 原来大师叫出尘真人啊,跟他的形象还是蛮符合的,雍承安心想。 出尘真人摇摇头,“宫里有真龙坐镇,寻常鬼魂作祟不得。” 说的跟真的似的,雍承安默默吐槽。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说出来的,他父皇可相信这个出尘真人了。 京中勋贵大多也都信奉出尘真人,据说还有人请了出尘真人的神像在家里供着。 要雍承安来说,这就是个老骗子。 瞧瞧,他父皇多么英明神武的一个人,被出尘真人骗得团团转。 说是来驱邪,他好歹装模作样的作个法吧,居然就用那拂尘扫了一圈就说有真龙天子坐镇,所以无碍。 这不就是拍马屁嘛。 他来他也会,而且他还能创造出一些古人没见过的“神迹”。 雍承安已经默默在心里思索起了日后出了京城要不要也去装神棍,这行看起来很赚钱啊。 就他看见的,他父皇刚赏了这出尘真人一盘金锭。 这行来钱是真快啊。 雍承安在心里蛐蛐着出尘真人,抬头就对上了他那双透亮的眼睛。 仿佛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 雍承安:“!” 他有些心虚的移开眼,心里安慰自己,别怕别怕,这老骗子肯定不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话说,这出尘真人看着年纪很大,但是那双眼睛没有年老者的浑浊,反而还很透亮,让他看起来更加像仙风道骨的大师了。 出尘道人笑呵呵的看着雍承安,“这就是太子殿下吧?” “是。”雍帝笑着呼了一把雍承安的头。 转身请出尘真人随他去太极宫品茶。 雍承安转身转身想溜。 被雍帝一把揪住,“安儿也来吧。” 雍帝没想那么多,他知道出尘真人是有真本事的,正好进宫了,想让他给雍承安算一算。 也不指望他日后如何开疆拓土,只想知道他日后是不是平安康健。 为人父母的,只盼着孩子平安就好。 雍承安苦着脸跟在雍帝身后去了太极宫。 他没注意到,出尘真人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神色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太极宫内,专门给雍帝泡茶的宫女行云流水的展示了一番,看的雍承安瞪大眼睛,忙不迭的鼓掌。 虽然茶还不知道什么味道,但是就这动作看着都赏心悦目。 “真人请。” 雍帝略一抬手,示意出尘真人喝茶。 雍承安也拿着杯子小口小口喝着,他杯子就是白水,雍帝说他还小,不让他这么早喝茶。 慢悠悠的喝完一杯茶之后,雍帝开口了。 “真人看看朕这一子如何?” 雍帝脸上的表情有些骄傲自得,指着雍承安问。 出尘真人顺势看过去,太子殿下聪慧的名声早就传到了宫外。 今日一见,确实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那一双眼睛,灵动自然,天真纯澈。 只是,身上的气势让出尘真人有些看不懂了。 太子殿下身上并无多少真龙之气。 而且看面相,死期本该在十五岁,但是隐隐约约显露的生机又在许多年以后。 出尘真人看不懂。 雍帝见他只是看着雍承安皱眉不说话,心里也有些忐忑,“真人,如何?” 他想到了安儿的身体,莫不是安儿以后还会有什么问题? 出尘真人想了想,实话实说。 “太子殿下身上并无多少真龙之气,日后怕是无缘皇位。” 雍帝目眦欲裂,还没等他发脾气。 出尘真人又说了一句让他更生气的话,“太子殿下的命数只到十五岁,只是……” 后面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来,就被盛怒之下的雍帝打断了。 雍帝狠狠地拍了下桌子,手边的茶盏被震动,滚烫的茶水都泼到了雍帝的手背上,顷刻间便红了一片。 “你这老道,招摇撞骗到朕跟前来了!” 雍承安懵懵的,父皇可真双标啊,刚才一口一个大师、真人叫着的是谁啊,现在觉得人家是招摇撞骗的了。 真是翻脸无情啊。 “来人,将这招摇撞骗之徒重打二十大板,逐出宫去!” 等等等等! 雍承安一把抱住雍帝的手臂,忙出声阻止:“等等父皇!” 陈福一脸为难的看着雍帝,虽说雍帝下了令,但太子殿下说等等,那就得等等。 若是有人不把太子殿下说的话放在心里,雍帝就要处置他了。 “安儿!”雍帝有气,但不会对着雍承安发,顶多声音高了些。 经历这一出,出尘真人还是不慌不忙的坐在那儿,脸上没有丝毫惧怕的表情。 雍承安又看了他一眼,他现在的想法跟之前完全相反了。 他觉得这个出尘真人有点真本事。 假太子可不是没登上皇位,且十五岁亡嘛。 说的很对啊。 雍承安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雍帝将出尘真人逐出宫去。 不过他也没立刻给出尘真人求情,而是抱着雍帝的手,心疼的对着烫红的那块,鼓起腮帮子卖力的吹气。 “父皇,疼不疼啊?” 没等雍帝回答,雍承安就心疼的皱起小眉头,自言自语:“肯定疼。” “陈福,还愣着干嘛,快宣太医来。” 雍承安自顾自指挥起了陈福,又让人赶紧拿烫伤的药来。 吩咐完之后,他接着吹气。 小手捧着雍帝的手像是捧着什么宝贝似的,轻轻柔柔的吹着气。 心疼的不得了。 “父皇你也是,好好的拍什么桌子啊。” 雍承安有些责怪他。 雍帝心里也有些懊恼,不过不是懊恼自己受伤,而是不该拍桌子,安儿还坐在他身侧呢。 幸好这茶水是泼到了他手上,要是泼到了安儿手上那他得后悔死。 安儿皮肤娇嫩,要是烫到了定会红一大片。 他怎么受得了这个苦。 日后行事一定要多关注安儿。 第44章 只会传给你 看着父子二人的动作,出尘真人但笑不语。 雍帝任由雍承安给自己擦了药之后摆摆手:“不用宣太医了。” 雍承安也没出声反对,他刚才仔细看过了,他父皇的手就是轻微的红,不严重。 经过这一出,雍帝的怒气已经降下来了一些,但是看到出尘真人还是很生气。 “陛下,方才的话还未说完,太子殿下原本的命数是十五而亡,但如今殿下命线上有一股生机强行续上了太子殿下的命,太子殿下应当会长命百岁。” 出尘真人认真的说。 “哼!”雍帝冷哼一声。 又问:“那你说安儿无缘皇位是怎么回事?” 雍帝脑海中忍不住阴谋论,会不会是其他皇子抢了雍承安的储位并把他害死了。 因为雍帝很确信,若是雍承安还在,他绝不会将皇位交给其他人。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了,雍承安被其他皇子害死了。 雍承安刚开始是惊奇,觉得出尘真人有真本事,现在就是忐忑。 既然出尘真人能看出他日后无缘皇位以及十五而亡这两点,那他会不会看出自己并非雍帝的血脉? 好在出尘真人看了雍承安半晌,摇摇头道:“太子殿下的命运线被遮住了,贫道看不清。” 雍承安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没神到那个地步。 雍承安最担心的点现在不用愁了,他就又有些好奇,甚至情不自禁的往前挪了挪,双手扒在桌面上问出尘真人:“大师,你什么都能算吗?” 他想等之后身份暴露了找大师算算他是否有亲人在世。 若是可以,他也想找找自己的亲生父母。 原书中,假太子的亲生父母都没有提及过,也不知是否还在世。 出尘真人不知道雍承安想算什么,但是无非是那几样。 不过雍承安身上的气势很奇怪,出尘真人能算的不多。 只能告诉他:“太子殿下亲朋俱在,有缘之人自会相见。” 雍承安惊讶的张大嘴,张成了一个“O”型。 出尘真人还会读心术啊,不然怎么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也是,他都能穿越了,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不存在的呢。 雍帝懒得听他扯这些没用的,直截了当的问:“大师可能算出抢了安儿皇位的是谁,是朕的第几子?” 若是能提前知道,那他就养废对方,等长大后早早地打发出京。 彻底绝了对方登上皇位的可能。 任何人都别想跟他的安儿抢。 出尘真人笑了笑,又当起了谜语人。 “陛下不必着急,大雍下一任君主是一位不输陛下的明君。” “至于是何人,真龙出云之际陛下自然知道。” 雍帝已经没脾气了,摆摆手让人把他请出去。 陈福轻声走到出尘真人旁边,“真人,请吧。” 出尘真人笑着摇摇头,起身跟着陈福走了。 他一走,雍帝就冷下脸,声音低沉:“今日的事,谁敢说出去半个字,朕诛他九族。” 太极宫的宫人和侍卫都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奴婢/属下不敢。” “都下去吧。” 等宫女太监侍卫都退下之后,雍帝把雍承安抱起来放在怀里。 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的说:“安儿,父皇的皇位只会传给你。” “父皇也会好好保护你的。” 雍承安扯了扯嘴角,有些感动。 但是这皇位一定不是他的,轮到谁都轮不到他。 更别说真太子也是个颇有手腕的人。 他估计斗不过真太子。 当然了,他也不会跟真太子抢的。 那本来就是属于对方的东西。 他享受了这么多年的富贵已经足够了。 “父皇,我知道的。” 雍承安头往前倾,额头贴上雍帝的额头。 “我知道父皇对我最好了!” 他这句话说的软软的,像撒娇一样。 当然,雍承安的每句话听在雍帝耳朵里都像是在撒娇一样。 雍帝缓缓笑开,呼噜了一把他的脑袋。 父子俩享受着这难得的温情时刻。 今日发生的事果真半个字都没传出去。 但是雍帝却悄悄改变了。 具体改变的点在于,他开始不动声色的打压后宫有子妃嫔的母家,也不再过问皇子们的功课。 雍帝如今有四子三女,除了雍承安和雍承平之外,其他的皇子公主都还小,还未正式开始启蒙。 不过雍帝决定了,日后请一个脾气好性子软的人当他们的老师,他们的功课雍帝也不会管。 也不说要故意养废他们,只能说是让他们自由发挥。 雍帝在朝堂上的打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倒是一时之间让有了皇子外孙的三家不敢嘚瑟了,都夹着尾巴低调做人。 不然什么时候又被陛下寻到一个错处狠狠训斥一顿,或是降职罢官了。 想提前站队的官员们也都少跟那三家来往,朝堂一时之间倒是风平浪静。 又过了一个月,东宫修缮好了。 雍承安也择了良辰吉日搬进去了。 搬出乾坤宫那天,风和日丽,一个又一个的大箱子从乾坤宫抬出,打头的箱子进了东宫,后面还有箱子没出乾坤宫。 足以见得雍承安的身家有多丰厚。 谢庆和柳照临也在同日收拾东西搬进了东宫,以后他们每十日休沐一日的时候才能回家。 其余时间吃住都要在东宫。 第45章 信王回京 起初刚搬进东宫时,雍承安还有些不习惯。 东宫什么都好,就是太大了。 不过很快雍承安就尝到了独自住的甜头。 再也没人管着他吃多少糖水了。 雍承安放肆了一阵子,一天三四碗不限量的吃。 很快苦果就来了。 他吃甜的吃得太多,牙疼。 雍承安捂着腮帮子躺在床上不停的翻滚,眼圈红红,包着晶莹剔透的泪,要落不落的。 秋霜在一旁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轻声哄着他,“殿下,白太医很快就来了,待会儿就不疼了。” 雍承安搬出乾坤宫后,皇后就将秋霜给了他,也免得东宫伺候的都是皇后不认识的,怕他们欺负幼主。 秋霜如今是东宫里的大宫女,相当于管家。 他刚开始见雍承安这么放肆的喝糖水时有犹豫过要不要告诉皇后娘娘,但是最终秋霜还是没说。 她现在是太子殿下宫里的人了,怎么能天天把他的事往外说呢。 即使是皇后娘娘也不行。 雍承安眼泪汪汪,呜呜呜,他再也不吃这么甜的了! 古代不比现代,牙齿烂了就只能烂了,没得治。 白泉很快来了。 在听到秋霜说是喝了太多糖水之后他就大概明白是蛀牙了。 好在他喝甜的没多久,白泉也只能给他开一些用药材做的牙粉。 雍承安这一整天都是恹恹的。 雍帝和皇后忍住了来看他的心思。 以前在乾坤宫他都是隔三差五才有一碗糖水喝,现在去了东宫就不知节制。 雍承安第一天喝的时候雍帝他们没说什么了,第二天也没说什么。 到了第三天第四天,皇后本想去制止他,但是被雍帝拦住了。 雍帝说他相信安儿这两天喝够了就会恢复到以前的频率。 谁成想,雍承安直接一连喝了十天半个月,喝的牙齿都疼了。 雍帝和皇后特意没去看他,想让他自己长个记性。 不过第二天雍帝还是把雍承安叫过去了。 “牙齿还疼不疼?” 雍帝抬着他的下巴示意他张嘴看看。 雍承安乖乖的张大嘴巴,雍帝看了半天,雍承安嘴巴都酸了,再不把嘴巴闭上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他推开雍帝的手,吸溜了一下口水。 又摇摇头,“不疼了。” 也不知道是牙粉起作用了还是他一天没吃甜的才不疼。 “这次长教训了?凡事都要有个度。” 雍帝循循善诱,又扯到了朝堂上。 “正如朝堂上的那些官员,他们知道朕的底线在哪儿,只要没越过那条线,朕可以容忍他们一些无伤大雅的小动作。” 雍承安点点头,乖乖的听着。 虽然他日后也不会当皇帝,但多学点总是没错的。 技多不压身嘛。 雍帝见他听进去了,欣慰的点点头。 …… 雍承安的东宫生活跟在乾坤宫时并无差别。 虽说太子的膳食规格与雍帝和皇后不同。 但是雍帝和皇后都担心他吃的不好,特意在东宫建了个小厨房。 雍承安想吃什么都可以做。 新的一年雍承安又长高了一点,他高兴的直蹦。 身体也好了许多,这一年他都没怎么生病。 只有换季的时候总要病那么两场,不过也没有大碍。 雍承安五岁生辰后,信王突然进京了。 雍承安被雍帝叫到太极宫用膳,一看到信王,他心里就升起警惕。 信王怎么回事,不好好在自己封地待着,总往京城跑干什么! 真讨厌! 雍承安打心底里讨厌信王。 但是信王一看到他就亲近的招招手,“太子殿下过来给皇叔看看。” “许久未见,太子殿下好像长高了。” 雍承安不情不愿,没过去,而是蹭到了雍帝身后,他把脑袋都藏在雍帝身后,假装害羞。 雍帝不理解他害羞什么,一把将他扯出来,往信王那边推了推。 “安儿别怕,这是你皇叔啊。” “不记得了吗?” 雍帝纳闷,安儿的记性很好啊,怎么会不记得信王呢。 被他推过去的雍承安:“!” 他心里哭唧唧,父皇好狠的心啊,他把父皇视作救命稻草,父皇把他随手推出去。 心里再怎么样不情愿,雍承安面上还是带着几分羞怯,“皇叔。” 信王也不见外,伸手牵住雍承安的手,笑着道:“皇叔这次回京给你带了许多礼物,日后你可别再忘了皇叔。” 雍承安假笑了两声,趁着这个机会仔细打量着信王的长相。 信王无疑也是英俊的,他的长相跟雍帝有七八分相似,但是一眼就能认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雍帝作为帝王,浑身威仪,信王则神情总是温和的,看起来像个翩翩公子,温润无害。 他打量的眼神太明显,信王很轻易就察觉到了。 “殿下一直看着本王作甚?” 雍承安无辜的笑了笑,“皇叔长的跟父皇真像。” “皇叔与你父皇是兄弟,自然相像。”信王笑意愈深。 “皇叔成亲了吗?有孩子吗?” 雍承安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不停的问着。 信王也没有不耐烦,一一回答着他:“还未成亲,没有孩子,不过府中有一收养的义子。” 雍承安眼神动了动,义子,恐怕就是真太子吧。 “皇叔怎么没把义子带回来?” 说实话,雍承安不理解信王为什么这么讨厌雍帝,讨厌到换了他的嫡子,他们是亲兄弟不是吗? 而且他既然都换了孩子,为什么还善待真太子,教他文韬武略? 把他养废不是更好吗? “安儿,别总打扰你皇叔。” 雍帝抬手又把雍承安拉回来了。 雍承安敢怒不敢言,在心里翻了个小白眼。 不是你把我推到信王那边的嘛,现在又说他打扰信王了? 不过雍承安面上也没表现出来,多说多错。 他好奇好奇这些无伤大雅的问题也就算了,要是问了不该问的,信王该怀疑他了。 “不碍事的皇兄,小孩子嘛,都是好奇的。”信王对着雍帝笑了笑表示他不介意。 又对雍承安说:“本王那个义子常年生活在宁州,自由自在惯了,京中规矩多,他怕是不习惯,等长大后再带他回京。” 这番说辞雍承安是不信的。 他估计真太子长的应该跟皇后也有点像,不然怎么信王直到十五岁时才将人带回京中? 估计提前将人带回来,怕被人看出来了,破坏了他的计划。 第46章 落水 雍承安在太极宫用完午膳就回东宫了。 回去后他就在思索信王此次进京是干什么的。 书里也没写那么多不重要的事,所以雍承安知道的其实也不全,他只知道大事件,一些小事是不知道的。 信王这次在京中很是待了两个月。 临近过年,才终于要动身回宁州。 但是雍帝眼看着要过年了,挽留他在京中过完年再回封地。 信王推辞不过,便留下来了。 雍承安:“……” 还没来得及高兴呢,就听闻此噩耗。 罢了罢了,再忍忍,过完年就好了。 雍承安在心里安慰着自己。 不过还好信王没作什么妖,雍承安也放松了点。 这一放松不得了。 冬日天冷,宫中的湖全都结了厚厚的冰层。 雍承安早就等着要在湖中溜冰。 这还是他之前听李澈提起过的,说北境的小孩儿冬日多在冰层上溜冰,每年都热热闹闹的,花样可多了。 再说京中也有人溜冰,只是地方没有北境大。 不过也够用了,寻常百姓们是不溜冰的,冬日天冷,百姓们都窝在家里。 只有富贵人家才有那个闲心冬日里往外跑。 雍承安听了便很感兴趣。 早早地说了今年宫中的湖里若是结了冰不要打碎了,他也要溜冰。 每年湖里结的冰都很厚,雍帝也不怕不结实。 遂同意了。 好不容易挨到湖中冰层厚重,雍承安一连几日都兴致勃勃的跟谢庆他们三人一起在湖中溜冰嬉戏。 每日路过那边都能听到小孩子玩闹的笑声。 皇后起初还担心了一会儿,但见雍承安自己心里有数,每日只在外面玩一会儿,而且穿的也厚,不会冻到自己。 也就放心了。 谁知,前五日好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第六日,陈福慌不择路的没有通报就冲进了太极宫,冲的太快还摔了一跤。 雍帝眉头皱起,还没来得及呵斥他。 就见陈福不顾摔跤,神色惶然,声音也有些尖利,像是一根刺扎进雍帝耳朵里:“陛下!太子殿下落水了!” 什么?! 雍帝心神震荡,猛地起身,眼前一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身子晃了晃,手撑着桌案缓了几秒,来不及听陈福说事情的经过,大步往东宫的方向走去。 连大氅都没来得及披上,更是没喊轿撵。 陈福在身后拿着雍帝的大氅追着喊:“陛下陛下!” 雍帝步子越走越急,到最后干脆不顾形象直接跑了起来。 东宫里乱糟糟的,哭声喊声脚步声混合到一起,听的雍帝手都不由自主抖了起来。 他怕啊,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秋霜眼尖,看到雍帝独自一人跑进来了。 红着眼眶上前行礼。 “太子殿下如何?”雍帝脚步不停,一边走一边问。 秋霜强忍着泪意,哑着嗓子回:“……太医已经来了,正在给太子殿下看诊,白太医今日休沐,回家去了,宫人已经出宫去请了。” 雍帝跨入正殿,一眼就看到了床上那个面色苍白的小孩儿。 他的安儿,昨日还是活蹦乱跳,叽叽喳喳的跟他说溜冰多么多么好玩,还让他也去陪他一起玩。 今日就变成这般样子了。 若是他今日陪安儿一起去玩了,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 没人知道,雍帝此刻心中悲痛难耐,疼的他忍不住想要弓起身子。 雍帝三两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雍承安的小手,一片冰凉,像是一块生铁似的。 一摸到他的手,雍帝的眼泪就忍不住掉下来了。 他偏过头去,眨了眨眼睛,再转过头来,除了眼尾有些红,其他的看不出来。 给雍承安诊脉的那位太医,此时已经收回了手。 没等雍帝问雍承安情况如何,他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 声音颤颤巍巍,“陛下,太子殿下怕是……怕是……” 殿内气氛顿时沉寂下去,所有宫人都跪了一地。 大家都听的出来这位太医没说完的话,太子殿下,怕是不行了。 雍帝握着雍承安的手不由得紧了紧,他掀起眼皮,声音里没有丝毫情绪:“怕是什么?” 太医身体抖了抖。 还是忍着惧意说出来了:“陛下您节哀,臣无能!” 话音刚落,一阵风似的,那个太医就像没有重量一样飞出去了。 再一看雍帝,不知何时站在了那个太医刚才跪着的那个位置。 显然,太医就是被雍帝一脚踹飞出去了。 “滚!给朕滚!” “白泉呢?!” 雍帝掐着腰,像是一头被惹怒了的老虎,在屋子里走来走去,烦躁的想杀人。 白泉就是这个时候来的,他脚步匆匆,没顾得上给雍帝行礼,直接去了雍承安床边给他诊脉。 不过一瞬,白泉就收回手,匆匆吩咐着。 “去准备一桶热水,再拿一些切片的老姜,还有烈酒,要快!” 雍帝也不计较白泉没行礼,此时他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雍承安身上。 秋霜立马带着人下去准备东西了。 “太子如何?”雍帝声音都有些发颤,他自己没意识到,只是目光热切的盯着白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臣尽全力!”白泉拱了拱手,神色凝重,没再多说。 他要的东西已经拿上来了。 白泉立马清场,让人把雍承安脱掉所有衣裳抱进浴桶中。 雍帝忙上前帮忙把雍承安抱进去。 脱了衣裳雍帝才发现雍承安脸色有些发青,他心神颤了颤,但手还是稳稳的。 白泉也顾不得身边的人是谁,让雍帝学着他的样子用姜片揉搓雍承安的手脚心。 雍帝立马照办,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只要能救回安儿的命,让他干什么都行。 这么揉搓了好一会儿,雍承安的脸色似乎好了点,虽然还是苍白的,但没那么发青了。 白泉也松了口气,又卖力的搓了不知多久。 期间浴桶里的热水一直在添加。 直到白泉说好了,秋霜才手脚麻利地给雍承安擦干净,穿上衣裳,塞进被子里。 屋子里的地笼也烧起来了,暖烘烘的。 被子里也塞了好几个汤婆子。 雍帝和白泉都出了一头的汗。 “太子现在是好了吗?”雍帝期盼的看着白泉。 这话问出来他自己都不信,只是有个心理安慰。 白泉呼出一口气,“太子殿下的命如今是保住了,之后不好说。” 说完,白泉又一连报了一串药材名。 雍帝让人去太医院库房里拿最好的。 第47章 落水经过 听到雍承安如今命保住了,雍帝才有心情关心其他的事。 “皇后呢?”他拧着眉看了一圈,又回想了一下,确实是从始至终都没看到皇后的身影。 秋霜又是抽噎着回:“皇后娘娘听闻消息,伤心欲绝,晕过去了。” 估计现在还没醒,否则若是皇后醒了,定会来东宫守着雍承安。 雍帝神色默了默,关心了一句,“皇后那边可有太医?” 这个秋霜知道,她忙点头,“有的有的。” “湖面冰层厚,太子殿下是如何落水的?”雍帝又问。 不是他阴谋论,湖面的冰那么厚,若是没人处理,往往要等到来年三月才融化。 更何况雍承安小小一个人,又没多重,怎么可能把冰给踩裂。 秋霜当时也一直陪在雍承安身边。 她也怀疑是有人暗害了太子殿下。 但是就她看来事情没有任何问题,不过秋霜还是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说不定陛下能看出问题出在哪儿。 …… 雍承安今日跟往常一样,依旧用了早膳之后没那么冷了,大概十点多的样子就跑出去溜冰。 他这几天也学了几个花样,从刚开始站在冰面上,颤颤巍巍,动都不敢动,到现在已经能独自的滑一小段了。 雍承安心里可膨胀了,又被谢庆他们一吹捧,心想,换在现代,说不定他也能拿个冠军当当。 他心里美滋滋的,可高兴了。 今日同往常一样,他们各自分开滑了一会儿。 雍承安不知不觉就滑到湖中心了。 他刚要招手让谢庆他们都过来一起玩儿。 就听见咔嚓一声。 雍承安:“?”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左看右看,没什么动静。 又是咔嚓一声。 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疑惑的低头一看。 脚下的冰面正在慢慢开裂。 完全裂开只是一瞬间的事儿,雍承安猝不及防掉进了冰窟窿中。 都没来得及挣扎一下,就被冻晕过去了。 晕过去之前,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事儿肯定跟信王脱不了干系。 吾命休矣啊! “安安!”李澈尖声大喊。 岸上随侍的宫人呆了几秒,才尖叫着喊:“太子殿下落水了,快来人啊!” 岸边顿时乱糟糟的,秋霜急着喊人下水救太子殿下。 但是冬日天寒,谁都知道下去就是个死。 会水的都藏着掖着,没人愿意下水。 秋霜急的不行,她自己也不会水,也不知道身边的宫人有哪些会水。 谢庆、柳照临和李澈三人刚开始也慌乱了半天,却见一直没有人下水救雍承安。 李澈咬了咬牙,滑到那个冰窟窿前,噗通一声跳了下去。 他是会水的,没有人下水救雍承安,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雍承安死在水中。 只是李澈虽然会水,但他也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一下水就冻得四肢僵硬。 身上的衣裳浸了水也重。 李澈冻得牙齿都在打颤,他僵硬着四肢潜下去,寻摸了好一会儿才抓住雍承安的胳膊。 但是没用。 他已经浑身冻僵了,已经没有力气往上浮了,只能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抱着雍承安不往下沉。 谢庆和柳照临急得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他们趴在冰窟窿边,伸手往里面想要把两人拉起来。 若不是他们不会水,也想下去救人。 就在几人绝望时,一个路过的小太监望见了这里的情景,二话不说,跳进了冰窟窿中。 谢庆和柳照临心里又升起几分希望。 这个小太监确实有两把刷子,一手一个把雍承安和李澈都拉了上来。 两人被拉上来的时候都已经晕过去了。 柳照临和谢庆一喜,一人拉一个,拼命把两人拉上来了。 这时禁军也来了。 一群人一拥而上,把李澈和雍承安都送去了东宫。 临走时,秋霜还不忘让人把那个救人的小太监也抬到了东宫。 雍承安这里用了热水和姜片搓手脚的法子,秋霜没忘李澈和那个救人的小太监。 让人给他们俩也搓了搓。 好在李澈和救人的小太监身体底子不错,症状比雍承安轻多了。 搓完之后,身上也渐渐暖起来了。 不像雍承安,身上还是冰冰凉凉的。 雍帝听完先是一怒,而后就是庆幸。 幸好李澈会水。 也幸好他不顾自身安危,跳下了冰窟窿。 若是没有李澈跳下去,抱着雍承安不让他沉下去。 等救人的小太监来了,估计雍承安都已经沉到底了。 “太子殿下用什么药,就给他们用什么药。” “记住,一定要将他们的命都保住!” 雍帝语气郑重的说。 “那个小太监也如此吗?”秋霜有些犹豫的问,怕自己会错了意。 “自然。”那小太监可以说是雍承安的救命恩人。 若是活下来了,雍帝定然有万般赏赐等着他。 哪怕是封他一个爵位也不是不行。 “是。”秋霜点了点头,吩咐了下去,心中还在感慨,那个救人的小太监能被陛下如此看重,都跟镇北将军的小公子一个待遇了,真是天大的好运。 不过那也是他应得的。 太子殿下的命,金贵的很。 皇后醒过来后,匆匆赶来了东宫。 还未开口,眼泪先滚落下来了。 “安儿呢?安儿如何了?”皇后语调抖得不成样子,整个身子也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雍帝抬手扶住她,语气低沉,“白太医已经来了,安儿如今命是保住了,你放心,白太医医术高明,安儿定会好好的。” 安儿身子本就比旁人弱些,养了这几年,好不容易快养好了。 如今在冬日里落水,恐怕会落下病根。 不过雍帝现在心里没有其他想法,落下病根就落下病根吧,只要安儿的命能保住。 其他的什么都好说,日后都可以慢慢调养。 哪怕他以后日日缠绵病榻,也比一命呜呼了好。 若是安儿真的去了,雍帝不知自己会怎样。 但是皇后定然是受不住的,恐怕会随安儿一道去了。 所以雍帝不敢跟皇后说雍承安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皇后一听,眼泪更是止不住,腿也软得站不稳,若不是雍帝扶着她,此刻就该跌倒在地上了。 第48章 信王赠药 皇后默默流泪。 雍帝心里也不好受,劝了两句就没再开口了。 帝后二人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看着床上的雍承安。 不知站了多久。 雍帝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腿。 “婉儿,你去休息一会儿吧,不然等安儿醒来看到你病倒了,该心疼了。” 雍帝看着短短一天就憔悴了许多的皇后,劝道。 皇后缓慢但坚定地摇了摇头,“臣妾要守着安儿。” 雍帝又叹了口气,没有再劝,此刻他的心与皇后是一样的。 不愿错开一眼,只想一直紧紧的盯着雍承安。 雍帝让春苗把皇后扶到边上的软榻上坐着。 他自己则是出去了。 一边吩咐人把雍承安落水的那个湖团团围起来,一边安排人在整个皇宫内彻查。 任何有嫌疑的人都不要放过,不管是谁。 这是雍帝的原话。 也就是说,若是宫里妃嫔有嫌疑,也可直接抓起来。 雍帝这次是真的怒了。 陈福和禁军统领胡达一人领了一个差事,宫里大批禁军被调动起来。 整个皇宫都因这件事而震动起来。 各宫宫门都闭得紧紧的。 生怕出去乱晃,被当成嫌疑人抓起来。 到时候谁也保不了他们。 吩咐完之后,雍帝又回了东宫,守着雍承安。 白泉也没走,就在床边守着,时不时地搭搭雍承安的脉,检查检查他的情况。 一碗又一碗的药被灌进去,雍承安始终没醒过来。 从落水的被救上来后,雍承安脸色就一直是青白色的。 直到白泉救治之后才好了点,发起了高热。 一连烧了一天一夜。 白泉都怕雍承安烧成了个傻子。 但是什么药灌下去都不管用啊。 白泉也发愁。 这一天一夜陈福和胡达也没闲着,查出了宫中许多阴私的事。 但是没有一件是跟太子殿下落水有关的,仿佛这一次落水真的只是个意外。 别说雍帝不相信这是意外,就连陈福都不信。 冰层陈福也去检查过了,除了太子殿下落水的那个窟窿,其他 地方还是严严实实的,哪怕那个窟窿边缘也是严严实实的。 陈福还到那个窟窿的边缘去蹦了蹦,什么事都没有,冰面丝毫不损。 没有鬼就怪了。 陈福不敢瞒着,虽然什么都没查出来,还是去禀告给了雍帝。 雍帝也没怪他,只是揉了揉眉心,摆摆手:“下去吧。” 这就是要接着查的意思,但是雍帝和陈福都知道,怕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了。 雍帝盯着雍承安,眼睛一眨也不眨,里面没有丝毫情绪,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 雍帝在想,这件事左不过是几家有皇子外孙的人干的,或者是宗室里哪家干的。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了,若是安儿醒不过来,那有嫌疑的这几家连带着他们的九族就都下去给安儿陪葬吧。 雍帝此时已经有些淡淡的疯感。 现下不过是雍承安还没醒,他舍不得离开雍承安。 才勉强压抑住自己。 宫里的消息传的没那么快,但是架不住雍帝已经一连三日都没去上早朝了。 宫里又这般大的动静。 很快,京城里该知道的就差不多都知道了。 太子殿下被人谋害落水,性命垂危。 雍承安高烧了一天一夜之后,白泉用药勉强把热度降下来了。 只是反反复复,降下来一次又升上去一次。 雍帝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就没有不提着的时候。 第四日,雍承安又起了高热,这次白泉的药也没把这热度压下去。 眼看着雍承安呼吸越来越微弱。 雍帝急得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白泉连忙要给雍帝把脉,被雍帝抬手制止了。 雍帝眼底猩红,浑身狼狈,声音也哑的不行:“就不能加大药量吗?” 白泉挫败的摇摇头,这已经是他加大了药量的效果了。 如果再加大药量,对雍承安反而不好。 他还太小,承受不住猛药。 难道安儿只能硬生生的等死吗?! 雍帝目眦欲裂,又是一口血呛出来,眼神死死的盯着床上的雍承安。 白泉心里也闷闷的疼,眼底有泪在打转。 他记得书中太子殿下根本没有这一场灾难,虽然身体一直不好,但也平平安安的活到了七老八十。 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变数,才导致了太子殿下这场劫难? 蝴蝶效应白泉还是知道的。 书中太子殿下没有遇上他,身体一直不好。 但是现在他穿进来了,好不容易快调养好了太子殿下的身子,一场落水的,功亏一篑不说,现在连命都快没了。 是不是他不插手太子殿下的身体,反而不会发生这件事呢? 白泉陷入了死胡同里,整个人颓丧的很。 “白太医,你再想想办法,救救安儿!他才五岁啊!”雍帝接受不了,揪着白泉的衣领嘶吼。 白泉往后踉跄一步,眼泪止不住的流,他哭的毫无美感,眼泪鼻涕一起流:“我救不了他,我救不了他啊!” 他多希望自己的医术高明一点,再高明一点,这样就能救得了雍承安了。 就在绝望之际,信王闯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颗药丸就要往雍承安嘴里塞到。 白泉心头一跳,用力推开雍帝也扑过去。 “王爷,你给太子殿下喂的是什么?” 白泉牢牢抓住信王的手腕,不敢松懈。 他记得信王是书中的反派大bOSS,他有那么好心来救太子殿下吗? 信王急切道:“这是本王去找高人求的药,能保太子殿下一命,快放开本王!” 雍帝也上前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看着那颗小药丸的眼神热切的仿佛狼看到了肉一样。 “白泉,松手!” 面对雍帝和信王两个人的高压,白泉没轻易松手。 “陛下,这药来历不明,虽然是信王带来的,但是难保其他人没动手脚,还是让臣检查一番。” 这话提醒了雍帝,点头道好。 白泉不敢耽搁,拿过药丸,用指甲刮了一点放进嘴里。 时间紧迫,他只能用自己来试药了。 第49章 李澈醒来 “白太医,怎么样,药能给安儿喂下去吗?” 雍帝焦急的催促。 信王也在一旁着急,像是真的担心雍承安一样。 白泉在医学上是很有天赋的,中西医都精通。 但是再有天赋,这么短的时间内,只是尝了一下,他根本不可能分辨出这颗小药丸里全部的药材。 他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确定药丸里没有什么有害的药材。 而且这药效,确实能保住太子殿下的命。 “白太医,检查好了没?” “本王只是想救太子殿下。” 信王皱着眉,看看白泉又看看床上呼吸微弱的雍承安,急得不行了。 雍帝看在眼里,心中一暖,也跟着又催了白泉。 白泉心一横,算了,先保住太子殿下的命要紧。 如果药真的有问题,他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白泉点了点头。 雍帝赶紧抢过小药丸塞到雍承安嘴里。 这药一放到嘴里就化开了。 雍承安吃下去后,脸色还是青白的,但呼吸已经没那么轻了。 白泉又赶紧挤开他们俩,专心给雍承安诊起脉了。 “怎么样?”雍帝现在成了个急性子,恨不得一分钟问一次,直到问到他期望的答案。 白泉松了口气,对着雍帝点点头,“太子殿下的命保住了。” 那就好,那就好。 雍帝心神一松,脚下不稳,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信王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焦急的喊白泉:“白太医,快给陛下看看。” 白泉又给雍帝诊脉,只是悲切过度,没什么大碍,养几天就好。 信王听了,就道:“皇兄,太子殿下现在没事了,你也要保重身体,可不能倒下。” “臣弟知道你担忧太子,但是臣弟也担忧你,你自己的身体也要注意啊。” 信王眉头皱起,眼里是藏不住的担忧与关切。 雍帝缓过来一点了,拍拍信王的手,安慰道:“朕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信王点点头,有些大逆不道的说了一句:“皇兄你若是不听臣弟的话好好养身子,那臣弟可要强行拉你去休息了。” 这话说的逾矩,但话中的亲近做不得假。 雍帝也没怪罪他,自家兄弟,信王也是担心他。 白泉见雍帝和信王这副兄友弟恭的样子,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 完了完了,他刚才是不是直接质疑信王了? 信王不会今晚就让人把他给宰了吧? 找陛下求救陛下会信吗? 他似乎还推了陛下一把? 他大概、可能、也许,把陛下和信王都得罪了! 白泉面色僵硬,不管了,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趁雍帝和信王说完话后,白泉一撩衣摆,跪在地上,“陛下,王爷,臣方才多有得罪,还请陛下降罪!” 说完,白泉就忐忑的等着雍帝罚他。 看在他是为了救太子殿下的份上,陛下应该会从轻处罚吧? 雍帝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白泉方才推了他一把。 不过他没什么印象,当时全部心神都放在雍承安身上,其他的什么事他都不关注。 “不必,白太医也是为了太子,朕恕你无罪。”雍帝大手一挥。 “谢陛下。”白泉松了口气,不是他自夸,他在陛下面前还是有些分量的。 但是信王就不同了。 白泉起身后对着信王又找补了一句:“臣方才并不是怀疑王爷有问题,只是那药到底是从宫外拿进来的,臣担心有其他人借王爷之手谋害太子殿下,还请王爷恕罪。” 信王也笑着摆摆手,“白太医哪里话,你也是为了太子殿下,本王又怎么会怪你呢?” “谨慎是好事,以后太子殿下的药你都要检查一遍。” 信王又嘱咐了一句。 “是。” 白泉应了。 不用信王说他也会检查的,还要多检查几遍。 虽说在宫中,信王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给太子殿下下毒,但是难保他抽风了就是要害雍承安。 雍承安呼吸渐渐平稳,再灌药,高烧也退下去了。 信王也没走,晚上就跟雍帝一起在东宫的偏殿凑合着歇了一会儿。 然后就跟雍帝两个换班守着雍承安。 白泉这下子更加不敢大意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他一个不注意,信王就对太子殿下下手了。 雍帝来守着的时候白泉就抽空去看了眼李澈和那个救人的小太监。 这俩人虽说身体底子好,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也在发热。 白泉给把了下脉,吩咐东宫的宫女太监看好两人,有什么不对劲都可以来叫他。 现在太子殿下没有生命危险了,白泉也不想看着另外两个人就这样没命。 医者救死扶伤,能救的还是要救。 一连过了五天,李澈和小太监都醒过来了。 但是雍承安还没醒。 李澈醒来第一句就是问:“安安怎么样了?” 白泉又给他把了次脉,心想,不愧是武将之子,身体就是好。 这么快就醒过来了。 “放心吧,太子殿下没事,只是还没有醒。” 白泉没说多的,但就这一句也足够宽慰到李澈了。 白泉走后,谢庆和柳照临都来看他了。 “李澈,你没事了吧?” 两个小孩手里都拿着东西,是从家中带来的珍贵药材,当然,太子殿下那里也有一份更好的。 只是他们见不到太子殿下。 “没事,我再躺两天就活蹦乱跳了。” 李澈一脸骄傲的拍拍胸脯,活力十足的说。 “那就好。” 谢庆笑了笑,又想起了雍承安,那笑容又消失了。 三个小孩静静的坐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 平时他们的话题总是围绕着雍承安来的。 其实谢庆和柳照临不太喜欢李澈,也不是说讨厌,就是觉得他总没有分寸,好像自己和太子殿下多亲近似的。 但是大家也相处了两年,也算是朋友了。 这次李澈毫不犹豫的跳下冰窟窿去救雍承安,给了他们俩很大震撼。 “李澈,你这次真勇敢,我们都不如你。”谢庆认真的看着李澈,眼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与佩服。 柳照临也点点头,“李澈,以后我们再也不跟你抢殿下的关注了。” “你是大英雄,没有堕了你父亲的威名。” 第50章 牛阿宝 李澈被他们这么直白的夸奖给弄得不好意思了。 他摸摸脑袋,想要谦虚却又忍不住咧开嘴笑:“你们也很厉害,我看到你们伸手想抓我和殿下了。” “对了,最后是谁把我和太子殿下拉上去的?” 提到这里,李澈就想问问他和安安后面是被谁救上来的。 “是一个路过的小太监。” “那他……” 李澈听到是个小太监,心里提了一口气,他的救命恩人不会死了吧? 李澈是知道的,宫里不把宫女太监的命当命,落水那日又乱糟糟的,大家都顾着太子殿下和他这个镇北将军之子,又有谁顾得上那个小太监呢? 谢庆和柳照临也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忙道:“放心吧,那小太监也在东宫里躺着呢,你用的什么药他就用什么药。” “那就好。” 李澈松了口气。 他是常年跟他娘在外面跑,民间疾苦见得多了,又在北境看过打仗后家家缟素户户白绫的样子,人命在他眼里还是很值钱的。 谢庆和柳照临对视一眼,他们似乎明白了雍承安为什么不计较李澈总是逾矩叫他的名字了。 李澈赤子之心,他把人的命当命。 雍承安也是这样,平时在宫里遇见哪个小太监小宫女受罚,能帮的他总是会帮一把。 李澈跟他是一样的人,他们都是善良的人。 而谢庆和柳照临,不是什么恶人,只是身上带着世家公子的金贵。 也不是说他们不在乎人命,只是他们的眼光没往普通人身上看。 显得有些不识人间疾苦了。 但是跟在雍承安身边这几年,两人也有在慢慢改变,知道了底层人生活的不易。 李澈又跟他们说了会儿话,就有些困了。 两人见状,起身回了他们在东宫的住处。 让李澈好好休息。 又过了两天,李澈能下床了。 他问了那个小太监住在哪儿之后就拿着礼物想要去看看他的救命恩人。 正好撞见谢庆和柳照临又来看他。 三人就一起去看看那个小太监。 怎么说也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殿下如今还昏迷不醒,他们代殿下先去看看他。 那小太监住的房间也很大,身边也有照顾他的宫女太监。 他们三人进去的时候正听见白泉在絮絮叨叨:“你看你,陛下都说了让你养好身体再说,你就这么急着去上值啊,我是医者,我说你没好就是没好,继续给我躺着!” “白太医。” 柳照临敲了敲门。 “进来。” 白泉扯着嗓子回了一句。 三人进来后一眼就看到了床上躺着的小太监,看起来很瘦弱,也不知道是原本就这么瘦弱还是因为这一场大病才变瘦的。 那小太监见三个衣着华贵的小公子进来了,忙起身想要下床行礼。 被白泉一把按住了。 李澈也赶紧蹿到床边,“别别别!” “你救了我的命,要行礼也该是我给你行礼。” 说着,李澈退后一步,认真的抱拳弯腰作了一揖。 小太监有些慌乱,想要避开却被白泉按着动弹不得。 只能受了眼前这个小公子一揖。 他整张脸都红了,结结巴巴的说:“小公子不必……不必如此,下水救人是奴才的本分。” 李澈笑了笑,没有一点架子:“要得要得,我叫李澈,你叫什么啊?” 这小太监看着年岁不大,也就十几岁出头的样子。 “我叫……牛阿宝。”阿宝说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些低,像是有些不自信。 李澈他们还小,什么都不太懂,笑着夸他,“这名字还挺好听的。” 阿宝抬起头,忐忑地看了他们一眼,见他们的语气很是认真,不是嘲笑,松了口气。 白泉在一旁看得真切,阿宝估计因为这个名字受到了不少嘲笑欺负。 阿宝阿宝,听名字就知道,他也是爹娘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进宫当了太监。 想来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 “阿宝,你救了我和太子殿下的命,以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和太子殿下说。” 李澈认真地说。 阿宝摇了摇头,声音细细弱弱的,“奴才没有什么想要的。” 李澈见他不像说假话,心里对他更有好感了。 于是想了个折中的法子。 “要不这样吧,我去求陛下将你调来东宫做事。” 阿宝眼睛亮了亮,很是激动,“可以吗?” “当然可以。”李澈拍拍胸脯。 这点儿小事儿都不用告诉陛下,雍承安自己都能做主。 李澈准备先跟陛下说一说,如果陛下不同意,那他再跟安安说,安安肯定会同意。 把阿宝调来东宫,这样他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事。 对他日后的前途也有帮助。 起码宫里的人不敢再欺负他了。 听到李澈肯定的点头,阿宝兴奋的不行,他身上的开心显而易见,感染了每个人。 “阿宝,调来东宫做事,你就这么开心吗?”谢庆好奇地问。 一般人如果救了太子殿下和镇北将军之子,不说别的,肯定是想要一些赏赐傍身的。 但是阿宝什么都不要,反而听到把他调进东宫做事这么开心,像是捡到了天大的宝一样。 阿宝闻言,收敛了一点,但还是很开心。 他小声说:“奴才以前在花房当值,有一次不小心将送给皇后娘娘宫里的花给打碎了,管事的要打死奴才。” “是太子殿下听说了这件事,让管事的把奴才放了,说不过是一朵花,碎了就碎了,没必要赔上奴才的命。” “如果没有太子殿下,奴才早就死了。” “奴才这条命就是太子殿下的,能救殿下,奴才心甘情愿,哪怕是死了也乐意!” 阿宝说的认真,提起太子殿下的时候,眼里是真切的。 李澈他们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故事。 心中都不由得想,这就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吧。 太子殿下心善,随手救了阿宝一命。 在他遭难的时候,阿宝才会毫不犹豫的跳下去救他。 第51章 醒来 看完阿宝,李澈他们准备回去。 “阿宝,你好好休息。” 说完,李澈就准备走。 “等等。”白泉叫住了他,笑容和善的看着他。 “是谁让你下床走动的?” 李澈这才想起,白泉好像就是给他看诊的太医。 医者,最忌讳病人不遵医嘱了。 而他恰巧是个不遵医嘱的病人。 李澈一僵,讨好的对白泉笑了笑,“白太医,我觉得我已经好了。” “真的,你看,活蹦乱跳的!” 为了证明自己真的好全了,李澈原地蹦了几下。 “我不听你说话!回去躺着!” 白泉摆摆手,皮笑肉不笑的威胁道:“再让我看见你在外面乱跑,你那份药里就加点黄连。” 李澈抖了抖,已经能想象到那药会有多苦。 现在喝的药已经够苦了,再加黄连他怎么喝得下去呀! 李澈苦着脸,“我这就回去躺着。” 说完,裹紧身上的大氅,一溜烟跑了。 谢庆和柳照临对视一眼,也跑了。 又过了几天,李澈和阿宝都被白泉批准可以下床了。 雍帝听闻后,特意把他们召去。 李澈已经见过雍帝很多次了,心里有敬畏,但是没有害怕。 阿宝就不同了,他只是宫里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太监。 从来没有见过天颜。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陛下,紧张的声音都在发抖。 “奴才参见陛下。” “起来吧。” 雍帝先看向李澈,夸赞了他勇敢,然后又问他有没有想要的。 李澈摇摇头,他什么都不缺。 只想去看看雍承安。 “陛下,我想去看看太子殿下。” 雍承安到现在都还没醒,除了皇后、信王、白泉之外,雍帝没让任何人进去看他。 看见李澈满脸的担忧,雍帝叹了口气,准了他的愿望。 “你呢?你也救了太子,有什么心愿说出来,朕都可以帮你实现。”雍帝把目光转向牛阿宝。 阿宝跪在地上,紧张的磕头,“陛下,救太子殿下是奴才的本分,不敢有任何要求。” 雍帝眼神深了几分,无欲无求,莫不是在谋求其他事情? 李澈见状,帮着他说:“陛下您有所不知,太子殿下以前无意中救过阿宝一命,不如您将阿宝调入东宫,侍奉太子殿下。” 听见李澈的话,雍帝心中的怀疑才散去一些。 不过他还是打算稍后让人去查查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回事儿。 “既如此,那日后你便在东宫做事吧。”雍帝说。 “谢陛下赏。”阿宝高兴得直磕头。 雍帝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在心中暗暗点头。 若是这个阿宝没问题,那日后雍承安可以将他培养成心腹。 因为阿宝肉眼可见的忠心于太子。 雍帝本打算赏赐他一些金银财宝,现在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准备把这个机会留给雍成安。 这样阿宝就会对他更加死心塌地了。 从雍帝那儿出来后,李澈高高兴兴地叫上谢庆和柳照临一起去看雍承安。 一踏进雍承安的房间,扑面而来的药味,让三人心都沉了沉。 雍承安还没有醒过来,静静的躺在床上。 李澈他们三人没有多待,趴在床边絮絮叨叨的跟雍承安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 又过了十来天,雍承安才清醒过来。 眼睛还没睁开,雍承安喉间就传来一股折磨人的痒意。 “咳咳咳……” 雍承安翻了个身,小身子蜷缩起来,咳个不停。 “太子殿下,你醒了!” “太子殿下醒了,快去叫白太医!” 殿内的宫女听到声音,惊喜地喊着。 很快,白泉和雍帝、皇后、信王齐聚一堂。 三双眼睛都紧张的盯着白泉把脉。 “白太医,怎么样了?” 白泉皱着眉摇摇头,“殿下这是伤着肺了,恐怕日后会落下咳疾。” “那其他地方呢?其他地方有问题吗?” 雍帝眼神紧紧的盯着雍承安。 他记得白泉说过,若是一直高烧不退,很有可能清醒过来就会变成傻子。 雍承安这些天不知道高烧了多少次。 现在听着他们说话,也安安静静的,没什么反应。 “这个……”白泉也不确定,没有精密的仪器,谁都不能确定雍承安的脑子有没有损伤。 不过依他看来,应该是没事儿。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太子殿下一直不说话。 如果雍承安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肯定要大喊冤枉。 他不是不想说话,是因为喉咙太干了,说不出话来。 而且一张嘴接触到冷空气就忍不住咳嗽,咳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咳完一场,他也浑身无力了。 雍帝误会了,以为白泉是不敢说太子变成了一个傻子。 愣了两秒后和皇后紧张地挤开白泉。 将雍承安抱起来。 一家三口紧紧地抱在一起。 雍帝心里难过的同时想着,没关系,就算安儿傻了也没关系。 他会养着安儿一辈子的。 让他继续金尊玉贵的活着。 等他驾崩了,也会给安儿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护他。 “安儿!”皇后抱住雍承安的一瞬间,没忍住痛哭出声。 她的安儿出生以来就磨难不断,仿佛生下来是为了渡劫似的。 雍帝也红了眼眶,他低头,不着痕迹地把眼泪蹭在雍承安的衣服上。 双手更加用力的抱紧雍承安。 雍承安本来就口渴的厉害,现在被雍帝和皇后一前一后地抱在中间。 感觉空气都稀薄了几分。 他张了张嘴,声音既轻又哑,“……水。” 虽然声音很小,近乎气音。 但是雍帝还是耳尖的听到了。 他松开几分,低头,期待的看着雍承安,“安儿,你刚刚说什么?” 雍承安刚要说他要喝水,一张嘴又是一阵咳嗽。 白泉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过来。 就着雍帝的手,雍承安喝完一杯水。 嗓子总算好受些了。 他清了清嗓子,说:“父皇母后,别担心,我没事儿了。” 皇后一愣,眼泪一串串的滚落出来,她又哭又笑,“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雍承安安慰的拍了拍皇后的背,感受到硌手的骨头后,有些心疼。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具体昏迷了多久,但是时间肯定短不了。 他母后肯定是一直担心他,每天以泪洗面,都饿的瘦出骨头了。 整个人都仿佛苍老了几岁。 还有雍帝也是。 雍承安又转头看雍帝。 雍帝浑身也散发着不可忽视的疲惫。 这接近一个月的时间,真是辛苦他们了。 好在等待是有意义的,雍承安终于醒过来了。 第52章 一家三口看烟花 雍承安靠在雍帝怀里,全身都放松下来。 为了让气氛不那么悲情,雍承安故意伸出手摸了摸雍帝的脸。 “父皇,你都老了。” 他开玩笑:“我是一觉睡了好几年吗?” “瞎说。”雍帝轻轻瞪了他一眼。 皇后被他逗笑,摸了摸他的脸,“你父皇是太担心你了,这些日子都没怎么打理自己,才显得憔悴了。” 雍承安用脸颊蹭了蹭皇后的手,软软的说:“母后也憔悴了。” “是我不好,让你们担心了。” “别这样说,要怪也只能怪害你的人。”险些失去雍承安,雍帝现在听不得旁人说他半点不好,哪怕他自己都不能说。 雍承安好奇:“是谁要害我?” “抓到了吗?” 其实他是想问有没有查出是信王下的手,但是信王现在就搁边上站着呢。 “你先好好养身体,别的事不用操心。”雍帝错开话题,显然不想让雍承安操心太多。 好吧。 雍承安如他愿的没有再问。 信王看他们说话说的差不多了,也上前,一脸关切:“太子可算是醒了,这些日子你父皇和母后每天都在担心你。” “以后你可要好好孝顺他们。” 雍承安乖巧点头,“我知道的。” 病了这一场,他瘦了许多,脸上的婴儿肥虽然还在,但是身上的肉都快没了。 细胳膊细腿的,看着瘦瘦小小的一团,猫儿似的。 显得眼睛更大了。 雍承安醒来,雍帝心情好的很。 “这次是你皇叔从宫外求来的药救了你一命,你要好好谢谢皇叔。”雍帝看了眼信王,认真的对雍承安说。 雍承安:“!!!” 他看了眼信王和善慈爱的笑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雍承安虚弱无力的笑了笑,“谢谢皇叔。” 老天爷啊! 要不要这么玩他啊! 好不容易保住小命,现在告诉他是信王给的药保住的。 谁知道日后会不会爆雷? 雍承安现在不想看见信王了,让他一个人自闭一会儿吧。 于是他打了个哈欠,又咳了几声。 “父皇,我累了。” 雍承安喘了口气,他感觉自己现在说话都精细没什么力气了。 雍帝现在把他当瓷娃娃,生怕一不小心就碎了。 听见他说累了,赶紧把他放进被窝里,再把被子四周仔仔细细的掖好。 然后在雍承安身上轻轻拍了拍,哄他睡觉。 雍承安闭上眼睛,装着装着还真睡着了。 睡了一会儿他又醒了。 这次是饿醒的。 这么多天没吃饭,他自己都惊讶居然没被饿死。 此时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雍承安瘫在床上等着吃饭。 大病初愈,他能吃的只有易消化的清淡食物。 雍承安也不挑,照样吃得起劲儿。 宫女把桌子搬到雍承安床边,好让他直接在床上坐着吃。 吃完他又接着睡了。 第二天白泉来给他诊脉看要不要换药方。 雍承安想起了信王给他喂的药丸。 假装好奇的问白泉:“父皇说是皇叔拿来的药救了我,那是什么药啊?怎么这么厉害?” 白泉一想起这事就睡不着觉。 他打心眼里觉得这次太子殿下落水跟信王脱不了干系,他怎么可能又好心的拿药救太子殿下呢? 那药肯定有问题! 可惜那天他只用指甲抠了一点尝了,时间太短,光靠嘴尝没发现什么问题。 “臣也不知,但那药确实是保住了殿下的命。”白泉挫败的摇摇头。 收拾完药箱,要走的时候白泉一直犹犹豫豫的。 雍承安心神一动,问他:“白太医,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呀?” 白泉看了看四周,宫女太监们都离得较远,他小声一点说话他们应该是听不清的。 “殿下,日后您身体有任何不正常的地方都要来找臣给你看看,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要记得来找臣。” 说完,白泉就神色自若的走了。 雍承安躺在被窝里若有所思,白泉这话是在暗示他吗? 不管了,雍承安打了个哈欠,眼睛要闭不闭的。 吃了睡睡了吃,他这个样子好像一头小猪哦。 不对,他才不是猪! 肯定是刚才用了脑的原因,用脑就是会很累…… 床上的小孩儿顷刻间就睡熟了。 …… 这个年雍承安是躺在床上过的。 他醒来后没几天就要过年了。 雍帝和皇后今年特意取消了宫宴,两人都到东宫来陪着雍承安。 今晚有烟花看。 雍帝用被子裹住雍承安,抱着他坐在窗前的软榻上,一起看烟花。 皇后不放心的又拿了一个虎头帽戴在雍承安头上,免得受了寒。 他脖子围了一圈雪白的皮毛,把半张脸都埋进去了。 小孩子的皮肤白白嫩嫩的,像剥了壳的鸡蛋。 雍承安:“我、呸,都动不了了!呸!” 雍承安一说话脖子上的毛毛就吃进了嘴里。 他严重抗议! 动了动手脚想要挣脱开被子。 雍帝不听并镇压了他的抗议,两只手把他箍住,更加动弹不得了。 雍承安可怜兮兮的转头看着皇后,想让皇后为他说一句话。 哪知皇后比雍帝更紧张,摸摸他的脸,想要试试凉不凉。 雍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动不了就动不了吧。 他不想再看到父皇和母后为他担惊受怕的样子了。 以后他得格外注意自己的身体了。 这一场冬日落水,这下子真成了病秧子了。 雍承安没再挣扎,乖乖靠在雍帝怀里看着窗外绽放的烟花。 皇后也靠在雍帝肩膀上,手搭在雍承安身上轻轻的拍着。 一家三口亲近的靠在一起过了这个年。 任世间纷纷扰扰,一家人的温馨时光无人打扰。 第53章 教训 新年第一天,雍承安是和李澈一起度过的。 李澈父母今年没有回京,只是托人给李澈带了许多东西,其中也有很多珍贵的药材。 李澈也不失落,反正有安安陪他玩。 每天可开心了。 而且自从落水后,安安对他包容了很多。 比如,他说什么安安都说好,而且对他的态度也好了很多,再也不嫌他叽叽喳喳的烦人了。 以前安安听他说话只能忍受最多一刻钟,现在他说半个时辰安安都没打断他了。 “……安安,你觉得怎么样?”李澈叽里咕噜一通说完,期待的看着雍承安,等着他的反应。 “啊?” “挺好的。” “你说的都对。” 雍承安从神游的状态中走出来,一脸赞同的点头。 李澈噘着嘴,幽幽的道:“安安,你根本没听吧?” 雍承安讪讪的笑了笑。 他确实没听。 每次都是在李澈说完之后他赞同的点头表示自己的肯定就行了。 李澈从来没发现过,怎么这次就发现了? 雍承安也不是故意的,起初他看在李澈救了他命的份上是想好好听李澈说话的。 但是架不住李澈太能说了,而且每次明明只要一句话就能说清楚,他非要扯七扯八的。 说一大堆。 雍承安都不用听前面的,直接听最后一句就知道他这一通说的是什么。 雍承安眨巴眨巴眼睛,对他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李澈顿时就不生气了,他清了清嗓子,“既然你没听到,那我就再说一遍吧。” “好。” 雍承安认真的点头,坐直身子。 看似是在认真听他讲,实际上魂已经飞了。 估摸着李澈讲的差不多了,他才拽回飞走的心神。 认真听了最后几句。 听完后他点点头,李澈的意思是想要搬到东宫来住。 可以呀,一起住还热闹一些。 反正谢庆和柳照临也都住在东宫。 “安安你答应了?”李澈睁大眼睛,似乎没想到他这么轻易就答应了。 “这有什么不同意的,你来了,我们四个人一起玩,还热闹一些。” 雍承安是喜欢热闹的。 而且他运气不错,交到的这三个朋友人都很好。 李澈高兴的不得了。 谢庆和柳照临是雍承安名正言顺的伴读,而他只是一个编外人员。 从雍承安搬到东宫后,谢庆和柳照临也都搬到东宫来了,他却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 他心里自然不服气。 现在好了,他也搬到东宫来了。 除了没有伴读的名义,其他的跟他们俩也没差别。 嘻嘻! 当天晚上,李澈就收拾东西哼哧哼哧的搬来了东宫。 雍帝第二天就听说了这件事,好笑的摆摆手,没管他们。 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 雍承安能下床后,信王又进宫了。 这次是和雍帝一起来东宫。 因为信王要回宁州了。 本来是应该在太极宫为他饯行。 但是雍帝不想让雍承安出门吹到了风,干脆带着信王直接来东宫了。 皇后也来了。 吃完饭,雍承安跳下凳子。 郑重的对信王说:“皇叔,谢谢你带来的药,救了安儿一命。” “安儿还有件事想请教皇叔。” 信王弯腰,温和的跟他对视,“什么事啊?太子殿下尽管说。” “给皇叔药的那个高人是谁呀?能不能让他进宫当太医,这样以后我再也不怕生病了。” 雍承安说着,小脸上露出后怕的神色。 似乎真的只是为自己的小命着想,想要把这么一位神医拘在宫中。 皇后也忍不住想,信王找的这位高人,医术似乎比白泉还高。 若是他也进宫了,雍承安的身体就完全不用担心。 甚至陛下和她若有什么不适,也完全不用担心。 雍帝被他这么一提醒,也点头,看向信王,“那人是谁?问问他可愿到宫中来?” 信王为难地皱起眉头。 “这……” “皇兄恕罪,并非臣弟不想说,实在是那位高人是一个游医,行踪不定。” “臣弟也是偶然遇见的,如今不知他还在不在京城。” 说着,信王就告诉了雍帝那位高人落脚的客栈。 雍帝认真地记下,打算派人去找找。 雍承安有些失望,看来是找不到了。 信王敢说出那人落脚的客栈,估摸着现在早就人去楼空了。 而且一个游医,常年行踪飘忽不定,谁也找不到他。 有这样厉害的人物,信王肯定留在身边自己用。 酒足饭饱,雍帝拍拍信王的肩膀,“不然留在京城吧,宁州天高地远的,皇兄都照拂不到你。” “皇兄,臣弟又不是小孩子了。” “再说了,亲王受封后,无诏不能回京,若是臣弟常驻京中,其他人该怎么看臣弟?” 信王无奈地说。 “好吧。” 雍帝叹了口气。 “这次安儿落水,真是多亏了你,不然朕不敢想,若安儿出了什么事,朕该怎么办?” 许是醉了,雍帝没忍住红了眼眶。 雍承安赶紧跑到雍帝身旁,担心的看着他,努力伸着手给他擦眼泪。 雍帝温柔地对他笑了笑,“父皇没事。” 信王的目光落在父慈子孝的这一幕上。 “皇兄待太子殿下可真好。” “等以后你有孩子了,就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雍帝笑了两声,看着雍承安的眼里全是柔情。 信王也笑了两声,没再多说。 送走信王之后,雍承安仔细思索他方才的每一个表情。 他敢肯定,他这次落水绝对是信王干的。 无奈什么证据都找不到,信王的人在宫里扎根太深了。 但是雍承安不知道信王为什么突然对他出手。 难道是因为之前他问了两句信王那个义子的事?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雍承安觉得信王的心机实在太深了。 警惕到如此地步,仅仅因为他问了两句,就要给他一个这么深刻的教训。 是的,雍承安不认为信王是想要他的命。 否则他完全可以不用拿那颗药丸来。 等着看雍承安死就可以了。 信王聪明又谨慎,他一个五岁的小孩,自然是不被信王看在眼里。 但是当他的所作所为超出了信王心里给他定的界限,那信王就会怀疑他。 从而对他下手。 第54章 放宫女出宫 雍承安特意问了雍帝,他落水之事查出什么没。 虽然知道大概不会查出什么,但他还是不死心,万一有什么疑点呢。 在他纯澈的目光下,雍帝有些羞愧。 又很生气。 在皇宫里,他的太子被人谋害,他却什么也查不出来。 “安儿,是父皇没用,什么都没查出来。” 雍帝挫败的垂着头。 不敢看雍承安的眼睛。 觉得他的形象在雍承安眼里肯定坍塌了,他不想在雍承安眼里看到失望。 雍承安并没有失望,他拍拍雍帝的手,熟练的往前蹭进他怀里。 “没事的父皇,既然什么都没查出来,那说不定就是个意外啊。” “是父皇疏忽了。” 雍帝知道肯定不是意外,但是他现在也只能这么告诉自己。 “以后让云一他们寸步不离的跟着你。”雍帝说。 他以前总觉得在宫里没那么多危险,只有雍承安像上次去抓鬼一样,才让云一他们跟着保护。 其余时间都是远远的注意着就行。 但是现在看来,即使在宫里也有很多看不见的手,准备随时推雍承安一把。 雍帝作为天下之主,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情绪,挫败又愤怒。 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父皇,今年是不是会有许多宫女太监进宫?”想到什么,雍承安忙问。 “是。”雍帝点点头。 宫中每五年充盈一批宫女太监。 今年正好是宫里进人的时候。 “既然这样就将二十五岁以上的宫女都放出宫去吧。”雍承安提议道。 雍帝眼前一亮,哈哈大笑,这倒是个办法。 宫里的宫女太监们盘根错节,每个人背后都有不同的主子。 就像一张密密麻麻的网,将皇宫织得有任何风吹草动都能顺着线迅速传出去。 幕后之人藏的深,宫里的眼线藏得也深。 但是无论再深,他把超过二十五岁的宫女一律都放出宫去,总能拔掉几个钉子。 毕竟在宫里培养得用的人手,都是需要时间的。 “安儿真聪明。”雍帝赞赏的摸了摸雍承安的头。 雍承安微微一笑,他提这个建议就是要把信王的人手砍掉一大半。 哪怕他并不知道谁是信王的人。 但是他敢肯定,即将被放出宫的那批人里一定有信王的眼线。 而新进宫的人里,即使有信王安排的人,刚进宫,也起不了什么作用。 雍承安说完这件事就回去了。 他现在还在养身体,还没开始重新读书。 每天就是跟李澈他们聊聊天打发时间。 雍承安回到东宫的时候,正撞见李澈和一个太监正在说话。 “李澈。” 雍承安喊了他一句。 “殿下,你回来啦!” 李澈高兴的回头,小跑过来把他拉过去。 雍承安正奇怪呢。 就听见李澈说:“殿下,这是牛阿宝,那天是他把我们从冰窟窿里拖出来的。” 闻言,雍承安惊讶的看着牛阿宝。 又转头看看李澈。 这也没人跟他说啊。 他还一直以为把他拖出冰窟窿的人是李澈呢。 毕竟他迷迷糊糊,最后看见的就是李澈的身影。 “殿下,没人跟你说吗?”李澈挠挠头,难道他也没说吗?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没说过。 雍承安摇摇头,不知道啊,没人跟他说啊。 “阿宝原先是在花房伺候的,如今被陛下调来东宫了。”李澈解释道。 雍承安点点头,心想,他父皇怎么不告诉他。 莫不是觉得阿宝是个太监,所以他对自己的救命之恩就不重要? 其实雍承安这是错怪雍帝了。 雍帝以为他醒来后李澈会告诉他。 李澈则以为雍帝都把人调来东宫了,肯定会跟雍承安说一声。 哪知道两人都没说。 “阿宝,谢谢你救了我的命。”雍承安现在既然知道了,当然要当面向阿宝道谢。 阿宝诚惶诚恐的跪下来,“太子殿下,您折煞奴才了。” “救您是奴才的本分,应该的。” 雍承安不赞同的摇摇头,伸手把他拉起来了。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的。 那天岸上那么多宫女太监,他不信没有一个会水的。 但是只有阿宝救了他。 李澈又嘴快的跟雍承安说了一遍他之前救过阿宝的事。 听完,雍承安心里暖洋洋的,他没想到自己随手一个善意,居然在这时救了他一命。 看来做好事还是有好报的。 他以后还要多多做好事。 “阿宝,你以后就到殿内做事吧。” 雍承安觉得可以培养这个阿宝当他的心腹。 首先阿宝对他绝对忠心,这一点从他豁出命救自己就能看出来。 其次,雍承安现在正需要自己的人手。 他觉得不能什么都靠雍帝给他。 雍帝现在那么相信信王,如果他要查信王的把柄,那父皇一定会知道,他肯定不会相信信王会害他们。 到时候就会打草惊蛇。 雍承安只能培养自己的人手。 他打算让他外祖父和舅舅在宫外替他找一些孤儿秘密培养起来。 等他长大后,这股力量就能出其不意的对抗信王。 总之,培养自己的人手对他来说有利而无害。 阿宝只是第一步。 “多谢太子殿下。” 阿宝高兴地又跪下磕了几个头。 “快起来。”雍承安穿来五年了,还是不太习惯别人给他磕头。 或许以后他会被这个时代同化,但是现在,他心里还是有许多善意。 很快,宫里年满二十五的宫女嬷嬷都被雍帝放出宫去了。 就连皇后身边的也不例外。 毕竟谁又知道皇后身边的宫女会不会是别人的眼线。 对此,皇后也大力支持。 连皇后身边的人都放出去了,其他妃嫔自然也不好抱怨什么。 第55章 你带我出府 一时之间,宫里清静了很多。 妃嫔之间互相陷害争宠的事也少了很多。 皆因为妃子们顺用的人手都被放出宫去了。 再行陷害之事,难保不被供出来。 宫中整肃之后,雍帝又给雍承安身边安排了许多人。 整个春日他都待在殿内,只有在正午日头正盛的时候才被允许出去。 即使是这样,这几个月雍承安还是一直小病不断。 “咳咳咳!”雍承安趴在床边,恨不得把喉咙都给咳出来。 白泉端来一杯温水,抚了抚他的背,“殿下喝点水。” 雍承安喝完水后才好一点。 他浑身没有力气的躺在床上,看着白泉。 突然说:“白太医,其实我一点都不喜欢皇叔。” 白泉一惊,下意识的左右看看。见宫女太监都离得远,没人听到他的话,才松了口气。 “殿下怎么这样说?”白泉试探着问。 他猜是不是太子殿下发现了信王的什么问题,才会这样说。 “没什么,就是感觉皇叔怪怪的,好像不是很喜欢我。”雍承安垂下眼,看着有些可怜。 白泉心里说不上是遗憾还是什么。 他只是说:“若有人让殿下觉得不舒服了,那殿下便远离他。” 白泉不可能明目张胆的直接说信王会对他下杀手。 只能这样隐晦的提醒他。 雍承安问这些也不是白问的。 他这几个月一直小病不断,也不知是落水伤到了身子,还是信王那颗小药丸导致的。 “白太医,我的身体怎么样?” 雍承安有些讨厌这三天一大病,两天一小病的日子。 每次一生病,他就被关在屋子里养病,都快要憋疯了。 “殿下在冬日里落水,身体自然会落下病根。” “不过殿下不必过于忧心,臣必定竭尽全力为您调养身体。” 白泉心疼地看着他。 雍承安点了点头,看来还是落水伤了身体,没再多说什么。 每天乖乖的喝完治病的药之后,又喝了补药。 一直到雍承安六岁生辰时,才好了一点。 生辰时,雍帝问他有什么想要的。 雍承安说想要出宫去看看忠勇侯。 雍帝自然是不同意的,一口拒绝了。 理由还很正经。 “……你如今的身子骨受不得累,出宫太累了,你要是想见忠勇侯,那朕宣他进宫。” “让他来东宫看你。” 雍承安反问:“那我还想看外祖母和舅舅舅母他们呢?” “那就让他们也都进宫来。”雍帝毫不犹豫道。 雍承安一梗,这可不行啊。 他出宫是要去办事的,只不过找了个去看忠勇侯的借口而已。 雍承安立马改口:“好吧,父皇,我其实是想出宫去玩一玩。” 没等雍帝拒绝,雍承安又装的可怜兮兮的。 “父皇,我这几个月一直病着,都没怎么出过东宫的门,现在好不容易好点了,我想出去玩一玩。” “听说京城外云霞山的风景可好了,我想去看一看。” 雍帝还是坚定拒绝。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父皇!” 雍承安站起身蹬了蹬脚,鼓着脸不高兴道:“难道就因为我身子弱,就一辈子只能待在殿内吗?” 一激动,喝了口冷风。 雍承安又忍不住咳嗽起来了。 雍帝顿时着急的把他拉过来,又给喂水,又给拍背的。 雍承安这时又软着嗓子来了一句,“父皇,你就答应我好不好?” 雍帝叹了口气。 罢了。 “若你半个月内都不曾生病,那朕就抽空带你出宫玩一天。” 天气渐渐热起来了,想来雍承安出门也不打紧。 到时候再将白泉也带上。 “好,谢谢父皇父皇你对我真好。” 雍承安很上道的抱着雍帝撒娇。 “也就是你能拿捏朕了。”雍帝无奈的点了点他的额头。 雍承安仰头嘻嘻笑,假装听不懂他的话。 雍帝抱着他,心软的厉害。 自从落水后,也是苦了他了。 小小一个孩子,基本上天天喝药。 刚开始雍承安还总叫苦,后来就没这么叫了。 就是这样,雍帝更加心疼了。 之前掉的那些肉也没能长回来多少。 有了雍帝的那句话,雍承安这半个月可谓是小心翼翼。 每日早晚加衣。 稍有不适,就赶紧喊白泉来给他看看。 如此这般,总算是平安度过了这半个月。 而雍帝也在这半个月内勤勉的处理政事。 然后空出一天来,信守诺言的带雍承安出宫玩去了。 这次出宫,皇后没跟着去。 她毕竟是皇后,总是出宫不太好。 雍承安依依不舍地跟皇后挥手,“母后,儿臣会给您带礼物回来的。” “安儿去吧,好好玩儿。”皇后也对他摆摆手,笑着嘱咐道。 雍帝故意逗他:“这么舍不得你母后,不然我们不去了,留在宫里陪她。” 雍承安马上变了脸,“那还是要去的,等我回来了再陪母后。” 雍帝被他逗笑了,摇摇头,将人拉过来坐好。 出了宫,在忠勇侯府接上世子谢兴怀和谢庆之后,他们便径直出城,去了云霞山脚下。 如今刚到夏日,天气还不是特别热。 风和日丽的,云霞山脚下也有许多来赏风景的人。 雍帝他们就如同最普通的人一样,融入了人群中。 白泉也慢悠悠的跟在他们身后。 在山脚下跟谢庆玩了两个时辰,雍承安就累了。 他们也就回城了。 中午是在忠勇侯府用的膳。 用完膳后,雍承安打了个哈欠,和谢庆一起去午睡了。 刚躺下,伺候的小太监出去后,雍承安就睁开眼,眼里没有丝毫困意。 谢庆睁开眼,一脸莫名的看着他。 “殿下,不是睡觉吗?” 雍承安将手指竖在嘴唇前,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后踮着脚轻声走到门口,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 又跟做贼似的走回来。 “云一。” 他小声喊着。 云一又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跳出来了。 “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他同样压低声音问。 虽然不知道太子殿下想干嘛,但他显然不想被外面的人发现。 雍承安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近。 “你带我出府一趟。” 第56章 买人 听到雍承安的话,云一和谢庆的魂都被吓飞了。 “殿下!不可!”谢庆着急地说。 “没什么不可的,有云一在不会有什么危险。”雍承安摆摆手,又期待地看着云一。 云一:“……” 他都没同意带太子殿下出去呢。 虽然他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即使带着太子殿下出去,也不会有任何危险。 “殿下,不可。”云一也摇头拒绝了。 “哎呀,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呢。” 雍承安着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 这次要是没办成事,下次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出来。 “我出去是有正事要办的。” 云一张口还要拒绝。 雍承安警告的看着他,“父皇将你们给了我,那你们就得听我的话。” “现在你抱着我偷偷出去,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表兄,你就待在床上,帮我应付一下,我很快就回来。” 说着,雍承安将枕头塞在床里侧的被子下。让谢庆在外侧躺下。 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里侧没人。 谢庆被他按在床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反应过来不对,又猛地坐起身,拉住了准备走的雍承安。 “殿下,不行啊!你擅自出府,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有云一他们在,你还不放心吗?” 雍承安扯回自己的手,拍了拍谢庆的胳膊。 “你安心躺着,帮我打掩护就行了,最多两刻钟我就回来了。” 说着,雍承安不再搭理他,拉着云一走到窗边,把窗户打开。 “走。” 云一无奈,给暗地里的其他暗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跟上。 才将雍承安抱起,踩着窗子飞出去了。 谢庆在屋里急得团团转。 转来转去,看到被子下枕头鼓起的样子,又觉得心烦。 干脆听雍承安的话,在外侧躺下。 将里面的枕头遮得严严实实的。 事到如今,太子殿下都已经出去了。 他如果去告密的话,那殿下以后肯定不会再理他。 只能祈祷太子殿下赶紧回来了。 谢庆内心焦灼,躺在床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坐牢一样。 屋外有一点动静,他就竖起耳朵紧张的不行。 另一边,云一施展轻功,带着雍成安避开了忠勇侯府的守卫。 顺利的出了府。 “殿下,去哪儿?” 云一看了看四周,问。 雍承安一直被他抱在怀里,也四处看了看。 “去京城最大的人牙子那儿,我要买几个人。” 想了想,雍承安道。 云一作为暗卫,熟知京城的每一条路。 很快就带着雍承安到了人牙子处。 “这位小公子,要买人吗?”人牙子见来了人,热情的凑上来。 一眼就看出眼前被抱在怀里的小公子身上的衣裳布料可是贡品。 非富即贵。 人牙子眼中笑意越发深了,像是见到了大肥羊一样。 “你们这儿有小孩子吗?”雍承安四周看了看。 这里等待着被买卖的人都是年轻人,很少看到老人和小孩。 “有的有的。” 人牙子热情的把他们往里面迎。 又带出来了几个小孩。 “您看看。” 雍承安看了看几个小孩,都怯生生的,全都是小男孩。 看着六七岁、七八岁的样子。 “他们都是从哪儿来的?”雍承安问。 “小公子放心,他们都是孤儿,还有的是之前从江南逃难过来的。”人牙子很快明白小公子在顾虑什么。 是怕这些孩子是他拐来的。 “那好,他们我都买了。” 雍承安说着,示意云一掏钱。 云一顿了顿,拿出自己攒的银钱付了。 雍承安以为他的停顿是不舍得,拍了拍云一的肩膀,在他耳边小声道:“放心,等回了宫,我把银子还给你。” 云一并不作声,他不是心疼银子,只是疑惑太子殿下为何要买小孩子? 买完了人,云一抱着雍承安,冷声让那几个小孩子跟上他。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一对瘦弱的夫妇闯出来,拦住了他们。 “小公子求求您了,也将我们买下吧。” 这对夫妻跪下来一直磕头。 雍承安有些无措,但并没有心软。 他买那些小孩子是有用的。 如果因为这对夫妻对他下跪磕头,就心软买下他们的话,那人牙子处的这么多人都有样学样怎么办? 他难不成要将人全部都买下吗? 他是个善人,但也明白他帮不了所有人。 而且他并不知道这对夫妻的品行如何。 买下他们完全没必要。 人牙子怕这小公子生气了,要退钱。 赶紧上前一手一个扯着那对夫妻。 “干什么?干什么?惊扰了贵客,有你们好受的!” 人牙子抽出腰间的鞭子,一人抽了一鞭子。 那对夫妻瑟缩了一下,没躲。 依旧祈求地看着雍承安。 雍承安有些不忍心,“别打他们了。” 人牙子顿时转头,点头哈腰的说:“小公子勿怪,这对夫妻同您买的其中一个小男孩儿是一家人,所以才这样。” 雍承安转头看去,果然有一个小男孩儿眼含热泪,眼巴巴的看着这对夫妻。 算了,既然是一家人,他要么不买,要么就都买走。 “他们两个多少钱?我也买了。” “好嘞!”人牙子笑得合不拢嘴。 云一熟练的掏钱。 幸好他知晓要出宫,把自己所有的银钱都带上了。 就是怕出现这种情况。 否则买人都没钱买。 买下这对夫妻后,雍承安又问人牙子:“剩下这几个小孩还有家人在你这儿吗?在的话我就一并买了。” 都买了这对夫妻了,也不嫌多了。 “没有了,没有了,剩下的都是孤儿,无父无母。” 于是,云一身后跟着两个大人,五个小孩。 一长串,从人牙子那处出来了。 “主子,将他们安顿在何处?” 云一虽然不知道买这些人干什么,但是他知道这些人肯定不会进宫的。 怎么安顿他们就成了个问题。 雍承安也在想这个问题。 是他疏忽了,都没想到怎么安顿。 关键是他是偷跑出来的,总不能把人带回忠勇侯府吧。 “云一,你在京城中有宅子吗?”雍承安眼珠子转了转,打起了云一的主意。 云一:“……” 他还真有。 早年间,云一就在京城里买了座小宅子,原本是想着等他不当暗卫后,就在京城里安顿下来。 现在正好将这些人都带到那个宅子里。 安顿好他们后,云一又给了他们一些银钱,先让他们自己买衣物吃食。 以后就在宅子里等雍承安的吩咐。 这对夫妻自然是无有不从,带着五个小孩一起跪下磕头感谢。 他们看得出来,这位小公子是个心善的。 想必他们的日子不会很难过。 第57章 舅舅,有人要杀我 安顿好他们之后,云一就抱着雍承安回了忠勇侯府。 照旧是从窗户翻进去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谢庆听到动静,唰的坐起身,下床跑到后窗这儿来。 果然是太子殿下回来了。 “殿下,你终于回来了!”谢庆激动的说。 激动归激动,他还记得要小声说话。 雍承安笑眯眯的,任由谢庆上下左右的检查着他。 “放心吧,这一趟顺顺利利的。” 他出去这么久,对谢庆来说也是一种折磨。 可怜的孩子,一直提心吊胆的,额头上出了许多汗。 雍承安抬起手用袖子给谢庆擦了擦。 谢庆耐心的等他擦完,然后问:“还睡吗?” “不睡了。”雍承安摇摇头,他的事情才只办了一半呢。 他估计谢庆也睡不着了。 “走吧,去找你父亲。” 雍承安拉着谢庆,脚步轻快的推开了门。 门外守着的小太监有些惊讶,这才多久,太子殿下就睡好了? 他满心疑惑,以前不是都要睡一个时辰的吗? 不过小太监也没多想,想着或许是换了个地方,太子殿下睡不好。 “舅舅!” 雍承安拉着谢庆过来的时候,谢兴怀和雍帝正在后花园的凉亭里对弈。 “父皇。” 雍承安走到近前才看见雍帝,笑眯眯的扑到他身边看他和谢兴怀下棋。 雍帝只摸了摸他的脑袋以示回应就接着把心思都放在棋盘上了。 谢庆行了礼后也站在谢兴怀身边看。 他也在学棋艺,正好此时可以观摩学习一下。 下完了这盘棋,雍帝才有心思理雍承安。 “这么快就睡醒了,那回宫吧?” 雍承安惊讶的瞪圆眼睛,“不行!” 他牺牲午睡时间可不是为了尽快回宫的。 “父皇,你今日是不是累了?” “嗯,是累了。”雍帝猜他可能是还想出去玩,于是果断的说累了。 哪知雍承安高兴的咧着嘴,“那正好,让舅舅带我出去玩一会儿吧。” “父皇你就在府里歇一歇,等我回来就可以回宫啦!” 雍帝:“……” 是他失策了,完全没想到雍承安会这样说。 也是,这又不是宫里,出了宫,忠勇侯府有的是人带他玩。 “好不好嘛,父皇?”雍承安站的累了,干脆蹲在地上,脑袋趴在雍帝腿上。 像一颗小小的糯米团子。 他这一年都没怎么长,蹲在地上看起来一小团,可爱死了。 看的雍帝心软软。 “而且我还没有给母后买礼物呢。” “舅舅武艺高强,肯定能保护好我的!” 雍承安人软软的一团,说出来的话戳了雍帝的心尖子。 “就只要你舅舅陪着,朕这个父皇不要了?”雍帝有些吃味,伸手掐了掐雍承安脸上为数不多的软肉。 雍承安瞪着眼睛,一脸你冤枉我的表情。 “我哪有,不是父皇你说累了嘛,我这么为父皇着想,父皇却这样想我,我难过了!” 雍承安故意把脸埋着,小嗓音颤抖着,似乎哭了。 雍帝慌了,他才是冤枉啊,他就是逗逗安儿,哪知道他当真了呢。 “好了好了,父皇开玩笑的。” 雍帝抬起雍承安的头,见他双手捂着脸似乎在颤抖,又伸手扯开他的手。 本以为看到的会是眼圈红红的可怜安儿。 但是扯开他的手之后,雍承安立马送上一个大大的笑脸,“哈哈,父皇上当了吧!” 他得意洋洋的仰着脑袋,笑的灿烂。 仿佛在为自己骗到他而高兴。 雍帝轻笑一声,“是,被你骗到了。”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雍承安可能是装哭,只是故意陪着他闹罢了。 再有就是不论真哭假哭他都不愿意看到,如果看到了,那就哄哄他。 他的安儿好哄的很。 “好了父皇,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看你眼睛下面都黑了。” 雍承安推着雍帝去休息。 他知道父皇为了挤出这一天时间,这段日子天天熬夜。 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 雍帝知道雍承安这是关心他,心里很受用,起身去休息了。 有谢兴怀这个亲舅舅带着安儿,他也能放心。 雍帝走后,雍承安看了看四周。 这凉亭建在后花园里,四面开阔。 在这里说话不用担心被偷听。 他爬到谢兴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殿下,有何吩咐?”谢兴怀笑呵呵的问。 他还沉浸在太子殿下夸他的开心里。 “舅舅,有人要杀我。” 雍承安一开口就是王炸。 把谢兴怀惊得起身警惕的看着四周。 何人如此厉害,竟敢闯入忠勇侯府刺杀太子? “舅舅你坐下,不是现在。”雍承安扶额,他没想到谢兴怀以为是在这府中有人要杀他。 也怪他没说清楚。 “我说的是我之前落水一事。” 谢兴怀皱眉,太子殿下落水之事一直没有查出凶手,最后只能用意外来掩盖。 “殿下知道是谁要害你?” 谢庆也紧紧的盯着雍承安。 不是说是意外吗? 谢庆还小,真的以为这就是个意外。 “知道,那人是父皇极为信任之人,若我告诉父皇,且不说父皇信不信,恐怕刚说出口我就要被灭口了。” 雍承安眼里划过一抹寒意。 信王,一个“信”字就能看出雍帝对他是有多么信任。 没有确凿的证据,父皇是不会相信的,而且还会惊动信王。 但是谢兴怀不同,他是他舅舅,坚决拥护他。 告诉他也好让他警惕信王,也能暗地里关注着信王。 他要用忠勇侯府的人手来为自己培养势力。 谢兴怀是最好的人选。 陛下极为信任之人? 谢兴怀皱着眉头苦苦思索,陛下极为信任之人不多,他们父子算一个。 剩下的顶破天了不超过五个。 “难道是……”信王? 谢兴怀骤然抬眼,眼中都是不可置信。 雍承安对上他的视线,轻轻点头,做了一个“信”字的口型。 谢兴怀便知,自己猜对了。 对太子殿下下手的人居然是信王!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谢兴怀心中惊骇,神色渐渐凝重。 他不会觉得这是太子殿下胡说的。 太子殿下年岁虽小,但人是极为聪慧的,从不说假话。 谁喜欢他,谁对他有恶意他都能清晰的感知到。 第58章 忠诚 想明白后,谢兴怀看向雍承安,“殿下需要忠勇侯府做什么?” 谢兴怀神色坚定,忠诚的看着雍承安。 仿佛只要他一声令下,忠勇侯府就可以为他冲锋陷阵。 雍承安笑了。 “舅舅不用这么严肃。” “眼下他还不想要我的命。” “我跟舅舅说是想让舅舅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殿下尽管说。” 谢兴怀赶紧道。 “那舅舅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雍承安站起身,拉着谢庆走在前面。 谢兴怀连忙跟上。 直到上了马车出了府,谢兴怀还不知道雍承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云一在驾马车,他熟门熟路的将马车驶到了自己那座小宅子的后门处。 跳下马车敲了敲门。 那对被雍承安买下的夫妻很快过来开门了。 见到雍承安,他们既激动又拘谨。 “小公子,您来了。” “舅舅,先进去再说吧。” 一行人跨进宅子里。 那对夫妻把五个小孩子都叫出来了。 雍承安让谢兴怀看过了之后就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舅舅,我想让你帮我培养他们。” “好,这个就交给舅舅。” “首先得先让他们读书识字,然后再做其他打算。” 雍承安很放心谢兴怀。 谢兴怀忍住了没问雍承安这是什么时候置办的宅子,又是什么时候买的人。 谢庆倒是猜到了,肯定是他偷溜出去时买的。 不过他没说出来。 都答应太子殿下要保密了,即使是他亲爹他也不能说。 在宅子里说了会儿话之后,他们就原路返回了。 期间,经过街上一家首饰铺子时,雍承安下去买了个造型别致的桃花簪子,还给自己也选了一个挂着小桃子装饰的小簪子。 最主要是这家铺子所有的簪子都只此一个。 不会跟别人撞了。 买回去正好他跟母后戴亲子款。 母后戴桃花的,他戴小桃子的,一看就是母子俩。 雍承安没忍住笑出声,摸了摸小簪子上的小桃子,做的还挺逼真的。 好看又有趣。 回到忠勇侯府后,略坐了会儿,雍帝和雍承安就启程回宫了。 一回去,雍承安就直奔乾坤宫,雍帝在后面叫他都不带理的。 “这孩子……”雍帝笑着摇摇头,也慢悠悠跟了上去。 等他到乾坤宫的时候,就看见雍承安趴在皇后怀里撒娇。 母子俩脸上都是笑容,开心的不得了。 雍帝进去,刚要问他们在说什么。 就看见了雍承安头上的小簪子。 上面坠着一个小桃子,随着雍承安摆头的动作在他头上甩来甩去的。 还挺有趣。 雍帝多看了两眼。 雍承安如今已经没再扎揪揪了,一小把头发也竖起来了,只是没有戴发冠。 雍帝走过去,用手拨弄了一下那颗小桃子。 “哪里来的发簪,还挺有趣的。” 雍帝语气带着笑,只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来了。 雍承安摇摇脑袋,喜滋滋,“好看吧?” “跟母后的是一套的,一看就知道是母子俩。” 雍帝笑意僵住,又去看皇后头上,果然看到了皇后头上也有一个桃花簪子。 跟雍承安头上的颜色、形式都很像,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皇后也抬手抚了抚头上的簪子,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意。 “这是安儿给臣妾带的礼物,安儿说这是什么亲子款,陛下,好看吗?” 这簪子虽不及她头上其他簪子名贵,但胜在别致,而且跟安儿的是亲子款。 皇后可喜欢了。 当场就戴上去了,也给雍承安戴上去了。 雍帝勉强笑了笑:“好看,皇后戴什么都好看。” 母子俩又凑到一起说说笑笑。 雍帝就这样被忽略了。 他原本还端着,想着安儿说不定也给他买了,只是没拿出来。 但是等了半天,雍承安都没拿出来,一直在跟皇后撒娇卖萌。 雍帝心里气的不行,既不想表现出来,又想让雍承安自己察觉到。 但可惜,雍承安是个心大的。 完全没察觉到。 雍帝硬生生把自己给气走了。 等到雍承安和皇后说完话,再一抬头:“咦?父皇呢?” 皇后也没注意雍帝什么时候走的。 “许是你父皇有事,便走了。” “哦。”雍承安点点头,没在意。 晚上,他留在乾坤宫陪皇后用晚膳。 雍帝没来,也没派人过来传话。 雍承安心想,父皇对他可真好啊。 为了带他出去玩,不仅天天熬夜,一回来就钻进太极宫处理政务去了。 真辛苦啊。 感慨完,雍承安就把雍帝抛之脑后了。 第二天一起床。 雍承安就把云一叫出来了。 他拿着一块金子:“给,昨天问你借了银子,这个还给你。” 云一本想不要的,这明显多了,但是转念一想,太子殿下不缺银钱,给他就收着吧。 “多谢殿下。” 他抱拳感谢。 不过收下金子后,云一没急着走。 而是有些犹豫。 “怎么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雍承安疑惑。 云一点点头,“殿下,您昨日买的那五个孩子,其中有三个并没有习武的天赋。” 他觉得既然殿下要培养自己的人手,应该再找一些有习武天赋的人。 “我知道。” 雍承安虽然不知道自己挑的那些人是不是各个都能习武,但是他本来也不是奔着这个去挑的。 习不了武也可以学别的,读书啊,医术啊,暗器啊,追踪啊,都可以。 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 “习不了武,便是没用之人吗?”雍承安对着云一发问。 云一脸色一下子变了,利落的跪在地上,“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雍承安都被他这一下搞懵了。 反应了一会儿,想起来他自己也不能习武。 估计云一是以为他在说自己。 “你起来。” 雍承安无奈。 “你今日也听到了孤在凉亭中与世子的对话吧。”雍承安说的很肯定。 云一他们是贴身保护他的,他的一言一行都瞒不过云一的眼睛。 “属下听到了。”云一低着头。 “那你会告诉父皇吗?” 雍承安又问。 “不会,属下会永远忠诚于殿下,没有殿下允许,即使是陛下问,属下也不会透露分毫。”云一赶紧表忠心。 第59章 去杀信王 雍承安不怀疑云一的忠心,但是云一到底是雍帝培养起来的人手。 “如果我让你去杀信王,你会告诉父皇吗?” 云一猛地抬头,错愕的看着雍承安。 他有些犹豫,刺杀信王,雍帝的亲弟弟。 他敢去吗? 敢瞒着雍帝吗? 雍承安笑了笑,什么都没说,但是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看吧,你不会。 “孤需要的是绝对忠诚于孤的人。” 即使他让人去刺杀雍帝也不会质疑他。 “现在你明白了孤为何要从宫外找人培养吧?”雍承安挑了挑眉,他坐在椅子上,小小的人看起来格外有气势。 云一默默点头。 但他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殿下,若您真的吩咐属下去刺杀信王,那属下去!”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太子殿下和信王反目,那他肯定站在太子殿下身边。 雍承安笑了笑, 什么也没说。 之后几天,雍承安玩的开开心心的,读书也努力。 具体表现在上课认真听,下课认真玩。 这几天雍帝都没有传召雍承安。 雍承安疑惑的挠挠脑袋,“父皇最近这么忙吗?” 想了想,雍帝这么忙也有他的一份。 他得去慰问慰问父皇。 雍承安让东宫的小厨房给他做了一份雍帝爱吃的点心,提着点心盒子就去了太极宫。 看到雍承安的身影,陈福简直要喜极而泣。 “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 陈福小跑上前接过雍承安手里的食盒,边走边说:“陛下这几日一直在等着殿下呢。” 雍承安疑惑:“?” 等他来干嘛? 陈福看他似乎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没忍住拍了拍大腿,“我的殿下哟,您还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该知道什么?” 陈福看了眼殿内,压低声音说:“那日从乾坤宫回来陛下就一直心气不顺,这几日来议事的大人们都不敢当着陛下的面吵架了。” 皆因为有一天两位大人一时没忍住,因为政见不合吵了起来。 陛下本来就心情不好,这一吵,正好点燃了他的怒火。 当即就起身指着两位大人的鼻子骂了个狗血淋头。 一连骂了半个时辰,雍帝才终于放过那两位苦命的官员。 那天的事传出去后,再来议事的官员都和和气气的。 不管心里再怎么骂对方,面上都是和和气气的。 就是表情没怎么控制住,扭曲的很。 陈福看的想笑又不敢笑。 雍承安听的咂咂舌,这么有意思的场面他居然没看到,真是可惜啊。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太极宫殿门口。 雍承安伸出手,陈福将点心盒子递给他。 等他进去后,陈福贴心的关上了门。 “父皇,我来看你了。” 雍承安拎着盒子走过去。 他刚开始还想不明白雍帝在气什么,还气了这么多天。 现在有点明白了。 是看了他和母后头上的簪子才走的,肯定是觉得他没给他买,只想着母后,吃醋了。 对付吃醋的雍帝,雍承安自有一手。 “父皇?” 雍帝装不下去了,轻哼一声,斜了他一眼,“你来干什么?怎么没陪你母后?” 雍承安忍着笑,不能笑不能笑,笑了父皇更生气了。 “父皇这几天都不来看我,我就只好自己来看父皇了。”雍承安故作委屈。 垂着脑袋,但是时不时的抬头偷偷看雍帝的脸色。 雍帝很沉得住气,没搭理他的小动作。 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 见这招没用,雍承安也不泄气。 他又打开食盒。 拿了一块点心踮着脚递到雍帝嘴边。 “父皇,啊。” 雍帝本来不想吃的,他要让安儿知道,他不是那么好哄的。 但是眼角余光瞥见雍承安踮着脚的样子,又不争气的心软了。 他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一口糕点。 “父皇,好吃吗?” 雍承安问完,丝毫不嫌弃这是雍帝咬过的,把剩下半块塞进自己嘴里了。 说是半块,其实只是一小块。 雍承安一口就能吃下。 腮帮子鼓鼓的,还在嚼嚼嚼。 雍帝一个没看住,他就把自己吃剩的吃下去了。 雍帝皱眉,抬着雍承安的下巴,另一只手接在他下巴下面。 “快吐出来。” “父皇吃过的你还吃,想吃可以拿一块新的啊。” 雍承安摇了摇头,含糊不清的说:“窝不嫌弃呼皇。” 雍帝心里的气已经消了大半了。 他揉了揉雍承安的头表示和好。 雍承安很快接收到这个信号,顺杆子爬。 又拿了一块点心递给雍帝。 雍帝接过慢慢吃起来了。 雍承安也笑眯眯的啃着点心。 陈福听着里面的动静,在心里暗暗给太子殿下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太子殿下,不到一刻钟就将陛下给哄好了。 …… 夏日酷暑。 雍帝本来是准备去行宫避暑的。 但是他又有些犹豫,雍承安落水后,身子越发不好。 行宫虽凉快,却不适合他。 因此雍帝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 雍承安不知从哪儿听来的消息,硬是说服了雍帝去行宫避暑。 当然了,也要带上他。 好不容易能去一个新的地方,雍承安当然要去。 其实雍帝每年都会去行宫避暑,但是从雍承安出生后,就没再去过了。 以前雍承安还小,雍帝舍不得把他留在宫里,自己去行宫享受。 原本打算今年去行宫避暑,但是年前雍承安又落了水,落下病根。 雍帝又决定不去了。 如果不是雍承安想要去看看,雍帝是不会去的。 确定要去后,又过了十天,队伍才收拾好。 长长的马车出了京城,往位于苏州的避暑行宫而去。 队伍两旁是整整齐齐的禁卫军。 随行的有皇后和几位妃嫔,还有皇子公主都带上了。 四品以上的官员及家眷也都跟着一起去了。 马车走了几天才到行宫。 刚下车,雍承安就感觉到一阵凉意扑面而来。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感受着这股凉意。 原本他以为避暑行宫就是凉快一点,现在看来是他没见识了。 这温度可比京城要低很多。 第60章 挑地方 皇后不知何时也下了马车,手里拿着一件薄披风披在雍承安身上。 “行宫四面环水,可别着了凉。” “知道了。”雍承安伸手扯紧披风,仰头对皇后笑了笑。 雍帝也下了马车,和皇后一人一边牵着雍承安慢慢走进去。 行宫里面更加凉快。 几位妃嫔和皇子公主都在主殿里坐下。 陈福捧着行宫的地图等雍帝划分地方。 虽然都是在行宫里面,但是也分地方。 有的地方凉快一些,有的地方就没那么凉快。 雍帝和皇后自然是住最好最凉快的地方。 雍帝没急着给其他人定地方,而是招招手让雍承安过来选地方。 “安儿,过来看看你想住哪儿。” 雍承安盯着其他皇子公主羡慕嫉妒的眼神淡然的走到雍帝旁边。 雍帝指着几个地方跟他说,“这几处最为清凉,安儿选一个吧。” “太凉快了会不会生病啊?”雍承安蹙着眉,他现在这副身体,冷不得热不得。 住的太凉快了他怕会生病。 “父皇,给我选一个不那么凉快的地方吧。” “没事,你若是觉得太凉快了,可以点炭盆。”雍帝一脸这还不容易的表情。 雍承安:“……” 其他人:“……” 别管旁人心情是如何复杂,雍帝反正很好。 他可舍不得他的安儿住差了。 要知道,看谁住在哪儿就可以看出来这个人在雍帝心里的分量。 毕竟,受宠的比不受宠的待遇可好多了。 有些妃嫔住的还没有跟来的臣子住的好。 “那父皇给我选吧,我选不出来。” “父皇选的肯定好。”雍承安笑眯眯的看着雍帝,亲近的跟他撒娇。 “好好好,那就翠竹轩吧。”雍帝也笑呵呵的,给他挑了离雍帝住处最近的一处。 “好。” 雍承安点点头,谢庆和柳照临还有李澈估计也是跟他一起住的,他也得为他们想想。 静嫔和其他妃嫔看的羡慕极了。 恨不得现在在陛下身边的是她们的孩子。 宫里这两年新晋的宠妃苏婕妤看的眼热,推了推身前的五皇子。 “去,你也去跟你父皇亲近亲近,也好让他给咱们娘俩选个好地方。” 苏婕妤自以为掌握了太子殿下如此受宠的原因。 不就是他不害怕陛下,敢跟陛下撒娇嘛。 她的孩子也可以,甚至年龄比太子殿下小,撒起娇来也更可爱。 五皇子如今才刚到两岁,过几天就要启蒙了。 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此时听话的走过去抱住了雍帝的腿。 “父皇。” “小五有什么事啊?”对待年纪小的皇子,雍帝脸上的表情还是很温和的。 但他还是下意识看了眼雍承安,怕他不高兴。 毕竟雍承安算是独占了雍帝的父爱,其他皇子公主很少能见到雍帝。 雍承安没不高兴,都是父皇的孩子,他还没那么小气。 更何况在场的任何一个孩子都比他有资格跟雍帝撒娇。 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五皇子,除了二皇子雍承平,他跟底下的弟弟妹妹们都没见过几次,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能大概认清他们的排行。 五皇子是现在最小的皇子。 “父皇,儿臣和母妃住在哪里啊?” 五皇子的声音奶呼呼的,听的雍承安忍不住露出笑容。 他小时候的声音也是这样吗? 怎么这么可爱? “父皇现在就安排,小五是累了吗?” 雍帝误会了,以为他小孩子,坐了几天的马车,累了,想早点知道自己住在哪儿好去休息。 五皇子看了一眼雍帝温和的神情,又飞快的看了眼雍承安。 见漂亮皇兄也看着他笑,顿时来了勇气。 大胆说:“父皇,我也想像皇兄一样自己挑。” 雍帝脸色一瞬间就沉下去了。 “你皇兄是太子,你只不过是个皇子,有什么资格跟他一样的待遇?” “莫要无理取闹!” 其实雍帝的语气也没有特别重,毕竟这么小的孩子也不能直接骂他。 但是五皇子还是吓哭了。 “哇啊啊啊!” 苏婕妤心疼又后悔,赶紧上前想要哄哄他。 “站那儿!”雍帝一个眼神过去,苏婕妤的就不敢动了。 “呜呜呜……”雍帝对待苏婕妤的语气可比对待五皇子的语气重多了。 吓得他连哭都不敢大声哭了。 雍帝还要再说些什么,雍承安却打断了他。 他怕父皇再说,五皇子要吓出心理阴影了。 而且方才那事他看的分明,是苏婕妤撺掇五皇子去挑地方的。 估计是看到自己跟父皇撒娇,觉得五皇子撒娇也能让父皇优待。 说到底,五皇子是个小孩子,什么都不懂。 “父皇,其他人还等着您分配地方呢。” “小五还小,不懂事,父皇就不要跟他计较了。” 雍承安说着,走到五皇子身旁,牵着他的小手把他牵到了一边去。 雍承安掏了掏怀里,没掏出帕子,只好用袖子给五皇子擦了擦眼泪。 还好五皇子只流泪没流鼻涕,不然雍承安还真下不去手。 五皇子泪眼朦胧的看着漂亮皇兄,慢慢的没哭了。 皇兄好温柔啊,他都不好意思哭了。 雍承安见他没哭了,冲他笑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软软的,真好捏。 雍帝只看了两眼就没再管了,迅速把其他人的住处定下来,然后就走了。 雍帝走了苏婕妤才敢凑过来。 “小五,没事吧?” 她将五皇子搂在怀里,担心的问。 五皇子摇了摇头,眼睛还是亮晶晶的看着雍承安。 “方才多谢太子殿下。” 苏婕妤也不是不知感恩的性子,认真的同雍承安道谢。 若是太子殿下没打断陛下的话,今日恐怕要传出五皇子觊觎太子之位的消息了。 “不必谢,小五也是孤的弟弟。” 雍承安略点了点头就跟着皇后一起走了。 五皇子被苏婕妤搂在怀里,眼神却一直追随雍承安的背影。 直到再也看不见,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视线。 “母妃,皇兄好好啊。” 苏婕妤也笑了笑,太子殿下人是很好,皇后娘娘为人也宽厚,从不曾为难她们这些后妃。 第61章 罚抄 雍承安这次来行宫,只带了阿宝一个贴身伺候的小太监。 反正他也不习惯太多人伺候他。 不过等他到翠竹轩后,里面已经有几个宫女太监了。 听到雍承安问,他们就说是陛下让他们来的。 雍承安无奈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父皇总觉得他金贵,什么都不能干,需要很多人伺候。 避暑行宫分为东西两边。 东边是雍帝及后宫妃嫔皇子公主们住的地方,西边则是皇亲贵族和朝臣们及家眷住的。 两边被花园分开,互不干涉。 雍承安住的翠竹轩,周边种了很多竹子。 一走进去,酷热都被挡在外面。 里边虽然凉快,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冷,就是一个很舒服的温度。 雍承安让人搬了张躺椅放到廊道下,他躺在上面,刚好下半身晒到太阳,上半身在阴影里。 躺好后他让人问问谢庆要不要跟他住在一起还是想跟自己家人住在一起。 就在他躺的昏昏欲睡的时候,谢庆他们三人来了。 “殿下!” 一来,三人浑身高兴的劲就透露出来了。 “你们来啦。”雍承安一下子睁开眼,开心的看着他们。 “太好了,这下我们能在这儿玩一个多月了!” 李澈高兴的直蹦跶。 来行宫可真好啊,不仅能见到新的风景,还不用读书,太爽了! “你以为我们天天玩啊,我祖父也来了。”柳照临给他泼冷水。 李澈一下子僵住了,不可置信的问:“难道在行宫也要读书吗?” “对啊,你不会以为来了行宫就不用读书吧?”雍承安憋着笑问。 还别说,李澈真是这么想的。 “啊!”他哀嚎着。 李澈算是他们四个里面最不喜欢读书的了。 虽然他也聪明,但是就是不想把心思放在四书五经上。 他喜欢做生意,像他娘那样。 “好了,别嚎了,你都吵到殿下了!”谢庆捂着耳朵,一脸嫌弃的道。 说完李澈,谢庆又凑到雍承安耳边跟他说悄悄话。 李澈不干了,“谢庆,你跟殿下说什么悄悄话呢?” “不关你的事。”谢庆轻哼一声,没理他。 雍承安就笑着看他们拌嘴,觉得这样的日子可真好。 “安安,你们说的什么啊,我和柳照临不能听吗?” 在谢庆那儿问不出什么,李澈又装可怜的看着雍承安。 “不能,这是秘密。”雍承安一脸神秘的摇摇头。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谢庆跟他说给那五个小孩儿找的教书先生已经上岗了。 同时也找了个武师傅,不奢望他们每个人都成为武学高手。 但是总得会个一招半式的。 见雍承安也不说,李澈就没问了。 休整了一天,他们就开始读书了。 从三皇子开始启蒙后,雍帝就又找了个人专门教授除了雍承安之外的其他皇子。 二皇子雍承平也挪过去跟其他皇子一起读书了。 柳文渊就只教雍承安他们四个。 但是来了行宫之后,教其他皇子学业的师傅品级不够,没来行宫。 雍帝干脆让他们都跟着柳文渊学。 但是进度还是按雍承安他们学到的来。 至于其他皇子跟不跟得上,不在雍帝的考虑范围内。 到行宫后读书第一天,其他皇子早早的到了。 只有雍承安四人是踩点到的,跟柳文渊前后脚进屋子。 柳文渊前脚,他们后脚。 给柳文渊气的,在柳照临经过他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柳照临避开祖父的眼神,他也不想来这么晚的。 主要是太子殿下说来早了也没用,能多睡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们一想也是,谁知道就比祖父晚了那么一步。 坐下后,柳文渊轻咳一声,拿自家孙儿开刀。 也是杀鸡给猴看,免得管不住其他几个皇子。 “柳照临,你来说,今日为何迟到?” 柳照临被点起来,脸上的表情冤枉极了。 他压根没迟到好吧,是祖父早来了一会儿。 不过他知道祖父是不听的。 “是学生昨夜贪玩,早上起晚了。”柳照临只好这么说。 他总不能说是太子殿下的错吧。 柳文渊看着他脸上不服气的表情,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知道错了,那就将今日讲授的文章抄十遍,明日交上来。” “是。”柳照临拱手作揖,乖乖的应了。 谢庆和李澈都同情又幸灾乐祸的看了柳照临一眼,还在心里庆幸,幸好他们不是柳先生的孙儿。 二人刚在心里庆幸完,就听见柳文渊说。 “谢庆,李澈,你们二人与他一样,抄十遍,明日交上来。” 谢庆:“……” 李澈:“……” 果然做人不能太嚣张。 一起迟到的四个人,罚了三个,就只有雍承安免于责罚。 毕竟他是太子。 犯了错就由他的伴读来替他受惩罚。 于是,谢庆和柳照临又喜提五遍罚抄。 雍承安正襟危坐,认真的看着柳文渊,一副乖乖听的样子。 柳文渊避开他的视线,心想,太子殿下他罚不了,这三个人他还罚不了吗? “将书都翻开,今日我们要学的是……” 柳文渊苍老的声音缓缓响起。 临时学堂里静悄悄的,其他皇子都被柳文渊方才那一手杀鸡儆猴给震慑住了。 都乖的不行。 特别是五皇子,他虽然一个字也听不懂,但也睁着大眼睛看着柳文渊,不敢走神。 怕柳先生也罚抄他。 一上午很快过去。 雍承安四人一下学就跑了。 三四五三个皇子本来准备去跟太子皇兄搭话的。 他们平时见雍帝比较少,见雍承安就更少了。 几乎每个人的母妃都叮嘱过让他们跟太子皇兄搞好关系,这样说不定也能得到陛下的关注。 就算不能,得到太子殿下的关注也不错。 但可惜,雍承安跑的太快了,他们都没来得及上去说话。 第62章 小船模型 雍承平见三个弟弟眼巴巴的望着雍承安的背影。 嗤笑一声。 “怎么?你们想要讨好太子?” 三个小皇子面面相觑,觉得二皇兄跟太子皇兄同岁,讨好太子皇兄的经验比他们多太多了。 于是由三皇子代表他们虚心请教:“二皇兄,你知道太子皇兄喜欢什么吗?” “他喜欢什么,我怎么知道。” “但是他不喜欢什么,我知道。” 雍承平眼神一一扫过他们,一字一句道:“太子啊,最讨厌的就是我们这些兄弟了。” “你们也别想着去讨好他获得父皇的关注了,没用的,父皇只喜欢太子一个人。” “我们这些其他的皇子公主,在父皇眼中,连太子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三个小皇子又齐齐对视了一眼。 觉得二皇兄肯定是讨好太子皇兄失败了,所以也不想让他们去讨好太子皇兄。 五皇子鼓起勇气说:“二皇兄,你撒谎,太子哥哥明明很温柔,很喜欢我的。” 说完,他像是怕二皇子打他一样,一溜烟儿跑了。 他一跑,三皇子和四皇子也连忙跟上,都跑了。 雍承平又冷哼一声,对着他们的背影说:“蠢货,那是他装的!” 早就走了的雍承安自然不知道在他走后发生的事。 他们几个回了翠竹轩。 用完午膳后,谢庆他们三人就急急忙忙地开始了抄写。 今日讲的文章很长。 抄十遍恐怕要抄到晚上。 而谢庆和柳照临是十五遍,估计要熬夜抄写了。 导致他们多抄五遍的罪魁祸首雍承安,轻轻松松的,什么任务也没有。 雍承安心想,他就不在这儿拉仇恨了。 不然三人苦命的在那儿抄写,他坐在这儿悠哉悠哉的玩儿,是个人看了都会心里不平衡。 于是乎,他用完午膳就出去溜达了。 雍承安出去就只带了阿宝一个人。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 暗地里,云一他们也寸步不离的跟着。 雍承安没有目的地,散漫的走着,走到哪儿算哪儿。 反正行宫他没来过,哪里都新鲜。 走着走着,雍承安就走累了。 他在路边找了块顺眼的石头,就一屁股坐上去休息。 阿宝尽职尽责的站在他旁边给他挡太阳。 “阿宝,你不用给我挡,坐下歇会儿吧。” 雍承安拍了拍他边上的石头。 阿宝摇头,不肯坐下休息。 太子殿下将他调到身边伺候,就已经很好了。 伺候太子殿下可比在花房伺候轻松多了。 太子殿下平日里穿衣洗漱都是自己来。 他的日子这么好过,当然要尽职尽责了。 雍承安见劝不动,也没再劝。 反正行宫的太阳虽然也大,但是就温度来说,比京城还是低的。 他坐在石头上歇着也不安分,左看看,右看看。 这一看还真让他看出了个宝贝。 就在他坐着的这块石头边上,有一艘精致的小木船。 巴掌大小,像个玩具一样。 京城里许多小孩也跟随他们的父兄一起来了。 估计是哪个小孩过来玩掉在这儿的。 雍承安将它捡起来仔细看了看。 还挺精致的,上面还做了小小的帆。 雍承安伸手拉了拉小绳子,帆居然降下来了。 这下他是真的惊奇了。 他又举起来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里面。 发现这艘小船并不是一个简单的玩具,里面所有东西都是跟船上等比例缩小的。 做出这个玩具的匠人很厉害。 雍承安有点想知道这是谁做的了。 他在想,如果能把这个人找出来,能不能让他做出比这个玩具更加好的大船。 大雍现在用的船,也就是普通水平。 能在几条大运河之间行走,但是一旦去到海上,恐怕经受不住海上的风浪。 没错,雍承安是想日后派船队出海。 将其他大陆的东西带回大雍。 特别是土豆红薯,如果能带回这两样东西,那大雍的百姓们就再也不会饿死了。 还有辣椒,大雍现在还没有辣椒,想要吃点辣的,日常调味都是用的吴茱萸。 如果有了辣椒,雍承安敢肯定,绝对能赚的盆满钵满。 刚好,李澈在经商上很有天赋。 以后他可以出点子,李澈来执行,他们俩肯定能赚遍整个大雍的银子。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一个一身褐色短打的中年男人着急忙慌的往这边走。 待走近了,看见雍承安手里的东西时,他惊喜的上前。 “原来在这里。” 阿宝见这人伸手就要拿太子殿下手里的东西,皱着眉挡住了。 “放肆,你是谁?” “胆敢冒犯太子殿下!” 男人这才看见石头上坐着的小孩,方才眼里只有他的东西,没注意其他的。 又听他是太子殿下。 慌里慌张的跪在地上,眼神却还放在雍承安手里的小木船上。 “小人参见太子殿下,无意冲撞殿下,还望殿下恕罪。” 阿宝用眼神询问雍承安,这人要怎么处理? 雍承安对阿宝摇摇头。 举着小木船问他,“这是你做的?” “是,小人名叫于木,是工部的工匠,负责修缮行宫。” 于木紧张地说。 “这小木船做的不错,你还有其他的吗?” “有,若太子殿下想要,小人给您送过去。” “不用送,孤现在就可以跟你一起去看看。” 雍承安说着,站起身拍拍屁股。 示意于木在前面带路。 于木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在雍承安侧前方带路。 于木虽然是工部的工匠,但是算不得官。 他被工部选中后,就一直待在行宫里。 行宫里哪里坏了需要修缮,都是由他和其他几个工匠来动手。 走了好长一段路,才到一个偏僻的地方。 这里就是于木住的地方了。 一进房间,雍承安就看到满地木屑,以及桌子上摆的十几个精致的小帆船模型。 各式各样的都有。 看得出都是出自于木之手。 “你会做船吗?”雍承安拿起桌子上的小帆船看了看,好奇的问他。 “孤说的是能载人的那种船。”雍承安又补充了一句。 于木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小人从未做过船,只会做些小玩意儿。” 第63章 他不要当个小矮子啊! “那你这些模型是怎么做出来的?”雍承安扬了扬手中的小船。 于木说:“小人是工匠,木工也会一些,做这些小船并不难。” “可是这小船与外面的船一样,甚至更精细。” 于木解释道:“小人曾经去船上看过里面的构造,记了下来,按照那些船的样子做了这些小船。” “只是小人觉得那些船还有可以改进的地方,就在这上面试了试。” “太子殿下,这小船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于木很紧张。 雍承安笑着摇了摇头,“不,没有不对的地方。” “你有如此本事,在行宫窝着屈才了,你愿意跟着孤做事吗?” 雍承安相信这个于木一定能给带来惊喜。 于木愣住了,反应了一会儿才惊喜的点头。 “小人愿意!” 能离开行宫,奔一个更好的前程,谁会不愿意呢。 高兴过后,于木又有些犹豫,“太子殿下,小人什么都不会,去您身边能干什么呢?” 于木心里有些恐慌,他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也就这一手木工活拿得出手。 但是堂堂太子殿下,身边能人巧匠不少,他去了能干什么呢? 雍承安不做解释,只是轻笑一声,道:“相信自己,你的用处比你自己想的还要大。” “阿宝,让人将于木送到京城。” “剩下的事,等你到了京城会有人告诉你的。”雍承安吩咐完阿宝又对于木说。 “多谢太子殿下!” 于木见太子殿下是真的要送他去京城,激动的跪在地上结结实实的给他磕了几个头。 想要造能够抗住海上风浪的大船,肯定不是一年两年能做出来的。 雍承安已经做好了长久的准备。 但是,无论如何,一定要在他还是太子的时候让船队出海。 一旦身份暴露,他就不适合再插手朝政了。 出来溜达一圈就能碰到这样的人才,雍承安心情很好。 他在于木那儿耽搁的时间太久,现在已经到用晚膳的点了。 不过夏日天黑的晚,雍承安也不着急,慢悠悠的往回走着。 走到半路,就碰见一个垂头丧气的五皇子。 对方一个人走在路上,低着头也没看路。 这孩子心倒是大。 雍承安故意不闪不避,任由五皇子一头撞上来。 “啊!” 五皇子被撞了才懵懵的抬起头。 看到是雍承安的一瞬间,惊喜的喊道:“太子皇兄!” 雍承安倒打一耙,捂着肚子装作被撞疼了的样子,“小五这是去哪儿,怎么不看路?” 五皇子一下子被他唬住了,慌张的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好。 “太子皇兄,你没事吧,小五有没有把你撞疼?”五皇子紧张兮兮的问。 他记得母妃说过,太子皇兄很脆弱的,就像桌子上摆着的花瓶一样,撞一下是会碎掉的。 “唔……” 雍承安故意说:“有事,小五你送皇兄回去吧,皇兄被你撞的走不动了。” “好,皇兄把手搭在我身上吧。” 五皇子忙不迭点头,主动站到雍承安身边,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肩膀上搭着。 雍承安没忍住笑出声,又在五皇子抬头看过来的时候憋回去了。 “怎么了?” 五皇子摇摇头,他刚才好像听到太子皇兄笑了,但是抬头看又没在笑,或许是他听错了吧。 “太子皇兄,我们走吧,你扶好哦。” 五皇子认认真真的说。 雍承安还真就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五皇子矮小的身躯上。 别说,这高度还挺合适。 雍承安边走边想着,五皇子现在刚满两岁,但是比他两岁时长得高多了。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 二皇子雍承平跟他同岁,甚至还比他小一天,长得却比他高多了。 还比他结实。 他这两年都没怎么长过,不会以后都长不高了吧?! 想到这儿,雍承安就觉得可怕,打了个寒颤。 他不要当个小矮子啊! 老天爷给了他这么好看的一张脸,一定也要给他一米八的身高啊! 雍承安在内心碎碎念着。 五皇子停下脚步:“太子皇兄,到了。” “要我送您进去吗?” 五皇子很是恭敬的望着他。 雍承安觉得“您”这个尊称对他一个六岁小孩来说怪怪的。 “要进去,还有,以后别说您了,也别叫太子皇兄了,直接叫皇兄吧。” 太子皇兄听起来也怪怪的,像是特意强调他的身份似的。 但是雍承安不在意这些。 “好,皇兄!”五皇子答应后,雀跃的叫了一声。 叫完又不好意思了,害羞的垂下眼。 又充当拐杖把这最后的一程走完。 “殿下,你回来了!” 听到动静,李澈很是开心的跑出来。 一出来就看到太子殿下和五皇子亲热的把胳膊搭在一起。 “五皇子殿下。”看到有外人在,李澈收敛了点,点头打了个招呼。 “殿下你怎么才回来,去哪儿了?”李澈亲亲热热的凑上来,不着痕迹的把五皇子挤开。 唉,安安怎么就不能是他亲弟弟呢! 实在不行,他是安安的亲弟弟也行啊! 五皇子也是个心大的,还以为李澈不是故意的。 自己又走到了雍承安的另一边。 扶着他的胳膊还有些担心。 “皇兄,你好点了吗?” 李澈一听,顿时紧张起来了,左看右看。 “安安,你怎么了?” “哪里不舒服吗?” 雍承安仗着五皇子人矮,光明正大的跟李澈做口型:“逗他呢。” 李澈放在心里,心口酸酸的,到底跟五皇子是亲兄弟啊,这才见了几次啊,就这么喜欢他。 再一次感慨,为什么他跟安安不是亲兄弟呢? 唉! 第64章 扼杀野心 回到翠竹轩后,雍承安就让人去苏婕妤那里告知了一声,五皇子在他这里。 等用完晚膳他会让人把五皇子送回去的,让苏婕妤不必担心。 苏婕妤听完太子派人传的话,喜滋滋的,她儿子真聪明啊,随她了。 这才一天,就混到跟太子殿下一起用晚膳了。 可真厉害啊! 比其他几个皇子厉害多了! 现在能跟太子殿下共进晚膳,日后等太子殿下登基了,她儿子就是太子殿下最看重的兄弟,她说不定也能混个太妃当当! 雍承安这里用膳没有什么规矩,他们一边吃一边说话。 饭桌上只有他们三人。 谢庆和柳照临还没抄完那十五遍,没空来用晚膳。 只是抽空塞了两块点心吃吃。 “小五,你今日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五皇子抬起头,眼神有些飘忽,不敢看雍承安。 “我……就是在外面走走。” 雍承安一看就知道他是在撒谎,不过也没逼着他说出来。 小孩子嘛,有点秘密是很正常的。 其实五皇子已经在外面走走停停一下午了,他是听说太子皇兄出门了,所以想要去偶遇他。 但是去了好多个地方都没找到太子皇兄。 就在他垂头丧气准备回去吃饭的时候遇见了太子皇兄。 顿时,腿也不酸了,浑身都有劲了。 而且太子皇兄还让他一起用晚膳! 嘿嘿! 这是二皇兄三皇兄四皇兄都没有的待遇。 用完晚膳,雍承安就让人把五皇子送回去了。 他和李澈洗漱完准备休息时,谢庆和柳照临还没有抄完。 雍承安心里既同情又有点过意不去。 但是他字迹跟他们俩也不一样,帮忙写的话肯定会被柳先生看出来,到时候说不定要加倍责罚。 他只能跟谢庆还有柳照临保证:“我明日一定早早地起来,绝对不迟到!” 谢庆和柳照临对视一眼,有气无力的说:“那就多谢殿下了。” 雍承安尴尬的笑了两声,赶紧开溜。 今日早早地上床睡觉,明日就能早点起来。 第二天读书果然没迟到。 但是谢庆和柳照临还是被罚了。 原因是他们今日在课堂上打起了瞌睡,被柳文渊抓了个正着。 柳文渊也知道定是昨日熬夜抄写了,也没罚的太狠,今日就只罚了两遍。 谢庆和柳照临同时松了口气,幸好不是十遍。 有了昨天的十五遍做对比,两遍他们已经很满足了。 中途休息的时候,五皇子跳下凳子,哒哒哒跑到雍承安身边。 “怎么了,小五?” 雍承安低头温柔的看着他。 “皇兄,我今日还能跟你一起用膳吗?” 五皇子紧张又期待的说。 雍承安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没有拒绝,“当然可以。” “但是你得跟你母妃说一声,以免她担心。” “皇兄你放心,我今日来之前就跟母妃说过了。”五皇子高兴的嚷嚷。 雍承安:“……” 还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三皇子四皇子听了,也眼前一亮。 原来小五说的是真的,他昨日真的跟太子皇兄一同用膳了! 今日还要一起用膳! 小五怎么这么好命! 都是太子皇兄的弟弟,总不能好处都让小五一个人占了吧? 三皇子和四皇子对视一眼,也推推搡搡的来到雍承安旁边,哼哧哼哧的说不出话来。 雍承安心里有数,主动说:“小三小四你们也一起来吧。” 说完,雍承安没忍住笑了一声,说的时候没多想,顺着小五叫下来了。 现在听听,小三这个称呼显然不行。 他又改口重新说了一遍:“三弟四弟也一起来用午膳吧。” “好。” 三皇子四皇子连忙点头答应。 至于太子皇兄为什么要换称呼说两遍,两人心想,太子皇兄还是待小五比他们俩亲近。 瞧瞧,喊小五就是小五,喊他们就是三弟四弟,多生疏啊。 一听就知道太子皇兄跟谁最亲近。 两人日后致力于让太子皇兄也改口喊他们小三小四,当然,雍承安是不知道的。 要是知道他们俩上赶着想让他叫小三小四,恐怕要笑晕了。 三个小皇子高高兴兴的跟雍承安说起了话。 太子皇兄一点都不可怕,反而还很好。 雍承平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那儿,看起来很是落寞孤单,他们这边热热闹闹的。 他突然大声的冷哼了一下。 声音大的让人忽视不了。 三个小皇子瞬间噤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写着二皇兄羡慕死他们了! 雍承安也顿了顿,转头看过去,好声好气的问:“二弟也要来一起用午膳吗?” 说到底他和二皇子也没什么恩怨,要说有那也是跟静妃之间的。 除了小时候打过一架。 自从那次之后,雍承平不知道是被雍帝给吓到了,还是怎么回事,都没主动跟雍承安搭过话。 一直到他搬到另一个学堂里,他们俩一直相安无事。 他们一起用午膳就落下雍承平不太好,搞的好像他故意孤立雍承平一样。 他可是个大度的大人,才不会跟小屁孩计较。 “谁稀罕!”雍承平又冷哼一声,重重的转过头去。 雍承安:“……” 他再对雍承平心软就是猪! 雍承安也翻了个白眼,没再理他。 转头又跟三个小皇子说起话了。 他跟三个小皇子接触也不单单是好玩。 他要提前把其他皇子对皇位的觊觎扼杀在心中,要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不惦记皇位。 这样真太子回宫后,登基的阻力会小一点。 这也算是他对真太子为数不多的补偿了。 第65章 相似 一顿午膳用完,三位小皇子被雍承安哄得晕头转向。 太子皇兄真好! 用完午膳后他们也没回去。 等谢庆和柳照临抄完两遍罚抄之后,他们七人就在翠竹轩里玩起了蒙眼抓人的游戏。 雍承安自告奋勇当抓人的。 他们是在院子里玩的,雍承安蒙上眼睛站在原地默数了几个数。 然后高声提醒,“我来抓你们了哦。” 说完,雍承安就小心翼翼的在四周摸索起来。 虽然知道院子里是空旷的,并且阿宝在一旁看着,不会让他撞到墙上。 但是眼前一片漆黑,雍承安心里还是有点慌。 玩了半天,雍承安累的气喘吁吁,一个人也没抓到。 每次快要抓到的时候,其他人就像泥鳅一样,滑不溜秋,从他手里溜走了。 雍承安耳尖的听到有脚步声,向着那个方向大步跑过去。 这个再抓不到他就不姓雍! “抓到了!”雍承安勾起唇角,一手抓着前面的人,一手扯开了蒙着眼睛的黑布。 “父皇,怎么是你?”雍承安刚才还开心的脸一下子垮了。 他还以为自己终于抓到了一个人呢,没想到是误入的父皇。 “怎么,抓到朕你还不高兴了?”雍帝笑着晃了晃自己被他牢牢抓住的手腕。 “高兴,父皇你怎么来了?”雍承安也笑,转身拉着雍帝的手去了屋子里坐着。 三位皇子和谢庆他们也安静的像鹌鹑似的,乖乖的行完礼坐在一旁。 雍帝眼里只有雍承安一个儿子,坐下后拿出一条帕子给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玩起来也要顾忌自己的身体,都出汗了。” “小心着凉。”雍帝仔细叮嘱着。 “哪儿有那么容易着凉。”雍承安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虽然他是容易生病了点,但是这是大夏天,没那么容易生病。 雍帝还是不放心,盯着雍承安看了两秒,忽然道:“你去换身衣裳,身上肯定也出汗了。” “好吧。”雍承安在他的眼神下说不出来拒绝的话。 只能乖乖起身去了房间换衣服。 雍承安一走,雍帝就看着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 “谁让你们来打扰太子的?” “还让他陪你们玩,太子身体要是出什么问题你们担待得起吗?” 谢庆总觉得陛下这话不止说给三位皇子听的,也包括他们。 几个人都低垂着头,生怕雍帝注意到自己。 五皇子经历过上次被雍帝吓哭的事,还是没长记性。 他觉得太子皇兄可好了,上次父皇说他的时候还哄他。 自觉有太子皇兄撑腰,且自己根本没做错。 五皇子说:“皇兄自己也想跟我们一起玩的。” 雍帝更气了,还敢顶嘴!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拍的桌子上的茶杯都震了一下。 五皇子吓得一抖。 “父皇,您这是干什么?”雍承安只来得及听到几句。 无非是他们不该也让他陪着一起玩,容易生病什么的。 “父皇,手疼吗?”雍承安换了一身衣裳,自然的坐到雍帝旁边捧起他的手,轻轻吹了吹。 “你们都先出去玩吧,我刚好累了,留下来陪父皇说话。” 雍承安这句话相当于及时雨,几人纷纷跑出去了。 雍帝无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不舒服吧?” “真没有,我好好的。” “父皇你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好像一辈子只能躺着什么也不能干一样。” 雍承安也无奈,他这身体虽然弱,但是没那么容易死。 雍帝对他太过小心了,好像他一碰就碎一样。 一直当被摆在高台上的玉瓶,固然受人尊敬瞻仰,但是也远离了人群。 他不愿意当一个高高在上的太子。 雍帝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突然说:“你长得还是更像父皇,没有一点像你母后的地方。” 雍承安心里一惊,也不由自主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是吗?” “你现在瘦了点,眉眼间跟父皇小时候一模一样。” 雍帝很满意自己的太子,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他幼时先皇对他并无优待,先皇对所有皇子都是一视同仁。 即使他是太子也不例外。 所以到雍承安的时候,雍帝就想给他独一份的偏爱。 更何况,雍承安是他与皇后的孩子,也是他第一个孩子。 不管什么东西,第一个总是格外稀罕的。 雍承安又跟雍帝说了会儿话,就故意打了个哈欠。 雍帝见状,以为他累了,嘱咐他好好休息,就走了。 雍帝一走,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就跑进来了。 谢庆他们三人也紧随其后。 “三弟,四弟,五弟,你们过来。”雍承安朝他们招招手。 三个小孩子都乖乖的走过去。 围成一圈,眼巴巴的看着雍承安。 等着他的吩咐。 “你们觉得皇兄像父皇一些,还是像母后一些?”雍承安问。 三个小皇子虽然不知道皇兄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乖乖的想着。 但是他们没见过几次皇后,属于那种见到皇后能认出她是皇后,但是要说她具体的相貌是什么样子,就不记得了。 三皇子率先说话:“皇兄,我觉得你长得像父皇。” 四皇子五皇子也连忙点头。 生怕慢了他一步。 雍承安笑了一下,挨个揉揉他们的脑袋,“今日皇兄累了,让人送你们回去好不好?” “好。” 等他们走了,谢庆才上前。 “殿下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雍承安用手撑着下巴叹了口气,“没什么,只是觉得母后怀胎十月才生下我,结果我长得一点都不像她,全随了父皇。” 闻言,谢庆边观察着他的脸,边点,“确实,殿下你长得比较像陛下,倒是不怎么像皇后姑母。” 李澈也凑过来观察。 以为雍承安是为自己跟皇后不像感到难过。 就安慰他,“殿下,你的眼睛跟皇后娘娘有些像,也不是全然都随了陛下的。” 柳照临也说:“我与我父亲也是十分相似,旁人见了,一眼就知道我是他儿子。” “是吗?那等柳大人回京,我可要好好看看。”雍承安浅浅的笑着,眼中却没什么笑意。 第66章 写一篇文章交上来 所有人都没把雍承安问的这个问题当回事。 只有雍承安自己心里沉甸甸的。 用完晚膳,洗漱完回到房间休息的时候。 雍承安都躺下了。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想着这件事。 又忍不住让阿宝拿一面铜镜和一盏烛火过来。 这时候的铜镜虽然没有现代的清晰,但也可以看清楚容貌了。 雍承安看着镜子里那张脸,跟他前世一样。 精致,眼熟。 没往那方面想之前他没注意过自己和雍帝的长相是不是相像的。 现在这么多人都说他跟雍帝长得像。 雍承安很确定他不是皇后的孩子,但是不是雍帝的孩子就说不准了。 也有可能是信王的孩子。 但如果他真的是信王的孩子,信王好不容易把他换成了太子,又为什么要害他呢? 这一团团疑云笼罩在他眼前,拨不开,看不清。 雍承安仔细回想着雍帝的相貌,试图从中找出与自己相似的地方。 想了半天,他确定了,自己跟雍帝确实有几分相似。 “殿下?”阿宝见他看着铜镜怔怔出神的样子,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阿宝曾经听说过晚上照镜子的人会被镜子吸走魂魄,他担心太子殿下的魂魄会不会被吸走了。 阿宝握紧手掌,心想,要是太子殿下的魂魄被吸走了,那他就…… “嗯?”雍承安回过神,忽然觉得没意思。 多想无益,现在这些事不是他能看得清的。 等日后,他相信真相一定会浮出水面的。 “拿下去吧。” 雍承安摆摆手,又躺回了床上,把被子扯到脑袋上面蒙着。 阿宝吹灭蜡烛后又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看看太子殿下睡着了没有。 看到他蒙着脑袋,阿宝悄悄把被子往下扯了扯,露出雍承安的脑袋,又把被子给他掖了掖,这才下去休息。 第二天。 到了雍承安平日里该起床的点儿,屋子里却还是静悄悄的没有动静。 阿宝敲了敲门,有些担心,“殿下?殿下?” “奴才进来了。” 见里面迟迟没有动静,阿宝直接推门进来了。 进来后,阿宝直奔床边。 果然看到雍承安脸蛋红扑扑的躺在床上。 他伸手摸了摸雍成安的额头。 发热了。 不过幸好温度不算太高。 阿宝在雍成安身边伺候的这几个月,面对这种情况,已经很有经验了。 有条不紊地吩咐其他人去请白太医,然后去向柳先生告假,又端来一盆水,拧干帕子给雍承安擦了擦脸。 边擦阿宝边回想,是哪里疏忽了,才让太子殿下又病了。 最终他得出结论,定是昨日同其他人在院子里玩的时候出汗,没及时换衣裳,所以着凉了。 白泉很快就来了。 给雍承安把脉的时候,他正好醒过来了。 “白太医,你怎么来了?”雍承安刚醒,还有些懵。 但是下一秒,嗓子传来的痒意,让他明白了,自己这是又病了。 “咳咳咳!” “太子殿下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白泉边把脉边问。 “没有。”雍承安摇摇头,有他也不会说的。 “殿下思虑过重,心里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事。”白泉说。 雍承安也没辩解,他的脉象都暴露了,再狡辩也没用。 他昨天晚上确实想了很久都没睡着。 心里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 再加上白天出了点汗,可不就病了。 好在这次只是小病,并无大碍。 喝了两副药就好了。 病好后,雍承安迫切的想要干点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免得总是忍不住去想那件事。 雍帝不知道是不是听白泉说了什么,居然主动提出要带他去外面逛逛。 雍承安惊喜的不得了。 “真的吗?” 雍帝敲了敲他的额头,笑着道:“当然是真的,朕是天子,金口玉言,岂能作假。” “那能带上表兄他们吗?”雍承安自己出去玩儿,也不忘小伙伴。 “可以。” 都带了四个人了,雍帝也不介意再多带几个。 “去把其他几个皇子也叫上。”雍帝吩咐道。 很快人就到齐了。 听到要出去玩,大家都积极的很。 就算是日常臭脸的二皇子,此刻脸上高兴的表情也非常明显。 雍承安好歹还出宫玩过,他们几个是一次都没出过宫。 来行宫这里还是他们第一次从宫里出来。 现在还可以去外面玩,自然高兴的不得了。 不过临走之前,雍帝看了一圈,说:“朕这次带你们出去玩,是有条件的。” “等回来后,每人写一篇文章交上来,说说今日的感想。” 众人:“……” 天塌了! 他们就知道,没这么好的事儿。 果然在这儿等着他们呢。 不过出去玩的诱惑力还是很大的,没人反悔说不去了。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弱弱的举手,“父皇,我们也要写文章吗?” “你们不用。”雍帝瞥了他们一眼,刚读书的小豆丁,写什么文章。 三个小皇子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雍帝又说:“文章不用写,你们就写十张大字交上来吧。” 他们顿时垮下脸。 父皇可没柳先生那么好糊弄。 之前柳先生让他们练大字的时候,他们都是飞快的写完。 反正他们现在还小,随便糊弄糊弄就行。 柳先生也不会说什么。 但是交给父皇就不行了,父皇那么聪明,一定会看出来的。 雍帝带着一大堆侍卫和一群孩子出了行宫。 苏州是个风景宜人的地方。 几乎一步一景。 街上也很热闹。 每个孩子身后都跟着四个侍卫保护。 只有雍承安是被雍帝亲自牵着的。 雍承平羡慕的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 眼不见心不烦。 好不容易出来玩,他可不能破坏了自己的好心情。 在街上逛了一会儿,雍承安心情好了很多。 到下一条街街口的时候,许多人堵在那里。 雍承安踮着脚,好奇张望。 可惜他太矮了,什么也看不到。 周围的声音也嘈杂,听不清是在干什么。 雍帝见状,俯身将他抱了起来。 “现在能看到吗?” 雍承安抱着雍帝的脖子点了点头,现在看的可清楚了。 是一个小女孩,穿着一身白衣,在卖身葬父。 周围人都在议论着,小女孩却不为所动。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雍承安的视线,她突然抬头,与雍承安对视。 雍承安有种预感,这个小女孩就是冲他来的。 第67章 毒术更好 “爹,我们凑近看看吧。” 雍承安抱着雍帝的脖子,在他耳边小声说。 他心里有种预感,这个小女孩一定不能错过了。 即使她没什么用,也没关系。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一个小女孩卖身葬父,最后不是被买去当丫鬟就是被青楼买去。 雍帝身边的几个侍卫也听到了太子殿下的话,见陛下没有反对。 几人将雍帝围在中间,硬是挤了进去。 被挤开的百姓本想怒骂,但是看到这一圈清一色带着刀剑的护卫,顿时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敢怒不敢言的让开了位置。 雍承安被雍帝抱在怀里,居高临下的看着那个小女孩。 “需要多少银子?” 小女孩眼前一亮,期翼的望着他,“二两银子,只需要二两银子!” “求求小公子发发善心吧,我很有用的,我会医术!” 小女孩俯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像是把雍承安当成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雍承安看了眼周围几个眼神不干净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让侍卫买下她。 见小女孩已经被买下了,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散去。 雍承安拍拍雍帝的手臂示意他要下去。 那个小女孩看着七八岁的样子,容貌普通,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我先让人把你父亲葬了吧。”雍承安说着,让侍卫抬上地上盖着白布的尸体。 “多谢公子!” 小女孩又跪下磕了个头。 “我名叫容莺。” 尸体被侍卫抬走安葬。 雍承安突然开口:“那白布下的尸体不是你父亲吧?” 这话一出,小女孩心里一惊。 雍帝来了兴致,“安儿,你怎么会这么说?” “她能卖身葬父,说明对父亲的感情很深,但是父亲的尸体被抬走去安葬时她却看都不看一眼,也没说要跟过去送他最后一程。” “哈哈哈,安儿观察细致。”雍帝点了点头,欣慰的摸了摸雍承安的脑袋。 雍帝也早就发现了问题,如果说小女孩真的孝心十足的话,那之前也有不忍心的姑娘妇人愿意出钱安葬她父亲,且不需要她为奴为婢。 但是她都没同意。 直到雍承安到来,开口说买下她。 雍帝本以为雍承安是真的同情这个小女孩,他还担心安儿这么单纯,日后可怎么办。 现在看来,安儿也没那么好骗。 都挑明了,雍帝也不藏着掖着了,让侍卫把容莺带到小巷子里。 还没等他们逼问,容莺就说:“太子殿下,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追随您。” 雍帝眉头一皱,侍卫的剑已经架在容莺脖子上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雍承安好奇的问。 难道他身边有人给容莺透露消息? “我猜的。” 剑架在脖子上,容莺也丝毫不慌。 她胆子倒是很大。 “怎么猜出来的?” 容莺微微一笑,说:“陛下带着太子殿下来行宫避暑的消息,整个苏州都知道,我经常到行宫后面的山上去采草药,那个位置能看到行宫里的马厩。” “我早上看见有宫人在套马车,猜测是太子殿下要出门,便赌一把。” 原来是这样,雍承安点点头。 雍帝狠狠皱起眉头,此女心机如此之深,断不能留在安儿身边。 “太子殿下,我会医术,师父说了,我的天分很高,若学成了,未必不是一代医圣。”容莺知道,陛下不会轻易让他留在太子殿下身边,只能给自己加筹码。 一个医术极好的人,正是太子殿下所需要的。 果然,听到这话,雍帝顿住了。 “你说你医术很好,怎么证明?” “陛下大可找一位太医来考较民女。”容莺在面对用地时有些紧张。 毕竟雍帝才是决定她能不能留在太子殿下身边的关键。 恰好白泉也跟出来了。 雍帝转头示意他上前去考较一番。 白泉走过来,仔细端详了一下容莺的长相。 然后问了一些医学知识。 容莺都答上来了。 白泉顿了顿,又问。“你名字里的ying是哪个字?” “是夜莺的莺。”容莺答。 白泉转身对雍帝拱手道:“陛下,此女在医术上确实十分有天赋,臣认为可以培养。” “那便先带回去吧。” 雍帝自然不可能一上来就让她到雍承安身边伺候。 总得先查查人有没有什么问题,再安排人教授她医术,若真如她自己所说,天赋很高,那日后对雍承安的身体也有帮助。 “多谢陛下,多谢太子殿下。”容莺高兴地露出笑脸。 “所以那具尸体是哪儿来的?”雍承安更好奇这个问题。 “那是民女在乱葬岗捡来的。”容莺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问题。 虽然这么做,对死者不敬,但是看在她给了死者一副棺材的份上,死者肯定会原谅她的。 雍承安:“……”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 “走吧安儿。”雍帝牵着雍承安转身继续去逛街了。 雍承安边走边回头看。 他注意到白泉的那个反应像是认识容莺一样。 还特意问她的名字是哪个字? 雍承安看得出来,白泉很想让他收下容莺。 白泉也是手握剧本的男人,估计这个容莺还真是个有大用处的人。 容莺被带回行宫后,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就待在翠竹轩外面,等着雍承安回来。 雍承安他们在外面玩了一天才回来。 “参见太子殿下。”见到雍承安回来,容莺忙上前行礼。 “你怎么在这儿?”雍承安疑惑歪头。 “太子殿下,我还有一件事想跟您坦白。” “其实我与阿七认识,阿七很聪明,他说您是个好人,让我也想办法到你身边做事。” “阿七是谁?”雍承安对这个名字是真没有印象。 “阿七是您在人牙子处买的一个小男孩,他和我是同乡。” “阿七说您买他的那天,他就知道您身份尊贵,直到后面发现偶尔会来看他们的那位大人是忠勇侯府的世子,他才猜到您的身份。” 毕竟,能使唤得动忠勇侯世子的小孩可不多。 “太子殿下想培养人手,我也可以。” “我不仅医术好,毒术更好。” 容莺尽力推荐着自己。 她医术好,能救人,毒术也好,能帮太子殿下悄无声息的杀掉他想杀的人。 第68章 长公主 “太子殿下您别看我小,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交给我做的,我保证做的干干净净的。”容莺一脸骄傲的说。 雍承安直觉,她说的脏活累活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不必了,你现在先好好学本事,等日后孤自有用到你的地方。” 雍承安笑的如春风般和煦。 容莺虽然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了。 “太子殿下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行了,你回去吧。”雍承安摆摆手,也进去休息了。 坐在房间里,雍承安忍不住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 太好了,他是有什么主角光环在身上吗? 不然怎么信王身边的人才一个个都跑到他身边了。 李澈是这样,容莺也是这样。 这个容莺也是个人物,雍承安还是在她说毒术也好的时候想起来的。 原书中,信王身边有一个毁了容的年轻女子,人称夜莺,擅长用毒。 悄无声息的替信王除去了很多人。 后期更是丧心病狂,将一种具有传染性的毒下在整座城中,导致那座城十室九空。 现在,这个原书中的恶人到了他手下。 似乎还很想为他做事。 雍承安虽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却忍不住高兴。 容莺这件事像是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这个世界上人才很多,但是他不知道谁是人才。 可是信王身边的人都是各方面的人才,他直接挖信王的墙角不就行了! 嘿嘿! 可怜的信王还不知道自己身边的人被雍承安惦记上了。 …… 在行宫避暑的一个半月一晃而过。 雍承安他们要启程回京了。 回京后,雍帝和皇后又忙起来了。 因为长公主要回京了。 原书中对长公主的描写并不多。 雍承安只知道她是雍帝一母同胞的姐姐,嫁给了一位寒门学子,婚后随那位寒门学子一起去了任地。 常年不在京城。 长公主回京的那天是个秋高气爽的日子。 雍承安早早的起床去了太极宫等着他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 “安儿,你怎么来了?”雍帝招招手,仔细帮他又把披风系紧了点。 现在天气按理来说是不冷的,奈何雍承安身子不中用,早早的穿上了披风。 都已经在室内了,雍帝也没让他解开。 “姑姑回京,我作为侄儿,当然要来见一见。”雍承安觉得这是最基本的礼节,长公主是他的长辈。 他第一次见,当然要来等着了。 不然还等着长公主去见他吗? “外面那么大的风,你要想见你姑姑,父皇可以让她去东宫,何必你跑一趟?” 雍帝理直气壮的说。 丝毫不觉得姑姑去拜见侄儿有什么问题。 雍承安无奈的笑笑,“父皇,我穿了很多的,没事的。” “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雍帝继续碎碎念着。 “知道啦!” 父子俩略坐着等了会儿,长公主就携驸马以及他们的孩子来拜见雍帝了。 “宣。”雍帝说。 “长公主,驸马,快请,陛下在等着你们呢。”陈福笑呵呵的在前面带路。 “有劳公公了。” 长公主深吸了一口气,离京七年,再回京,竟觉得这皇宫都有些陌生了。 “皇弟!” 长公主一进去,看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眼泪就忍不住落了下来。 “皇姐!” 多年未见,雍帝也没忍住上前两步,扶着长公主的手臂。 姐弟俩执手相看泪眼。 长公主也是长了一副好相貌,哭起来也很好看。 雍承安看了一会儿,就移开视线好奇的打量着驸马以及那个小孩。 先看驸马,从长相看是个美男子,就是总给人一种精明感。 再看那个小孩,应该算是他表弟。 一直抬着下巴,眉眼间那股高傲劲压都压不住。 一看就不是个善茬。 这一家三口,雍承安只看长公主顺眼点。 其他两人,恕他真的看不太顺眼。 “皇弟,这是太子吧,都长这么大了?” 叙旧完了,长公主才把目光放在雍承安身上。 雍承安立马仰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姑姑,我是安儿。” “安儿,真乖。” 长公主一边说一边从侍女手里拿过一个盒子,打开问:“安儿,这是姑姑送你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雍承安看过去,是一块血红的暖玉,入手直觉一股暖意传来。 是个好东西。 雍承安点点头,“喜欢,多谢姑姑。” “安儿喜欢就好。”长公主笑着合上盒子,递给了陈福。 “旭儿,过来,快来见过你表兄和舅舅。” 长公主朝驸马身后的孩子招招手。 冯旭上前,对着雍帝行了个礼,“外甥见过舅舅。” “见过表兄。” 雍帝亲近的拉过他,“都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雍帝是爱屋及乌,亲姐姐的孩子,自然怎么看怎么顺眼。 “初次见面,舅舅也有礼物要送给旭儿。” 雍帝说完,几个太监就一起把东西抬了出来。 是一株半人高的红色珊瑚。 很漂亮。 “谢谢舅舅。”冯旭认真道谢。 看上去很喜欢这株珊瑚。 驸马一直安安静静的站在长公主身后,都不曾开口说话。 雍帝这才满意的看向他,“冯爱卿这几年辛苦了,此次回京朕有意将你调到户部,爱卿意下如何啊?” 冯意弯腰行礼,很是恭敬:“臣全听陛下的。” “好。” 雍帝很满意冯意,长相俊美,才华横溢,除了出身寒门,其他的都很好。 当了驸马之后,冯意平步青云,短短几年,已经坐到了四品官的位置。 这次回京,又要升迁。 不知多少人羡慕冯意,凭着一张好脸,得了长公主青睐,少走二十年弯路。 “皇弟,以后可别再将冯郎外放了,还是京城的日子舒服。”长公主看向驸马的眼里全是笑意,她是真的喜欢冯意,才甘心陪着他去外地过了这么多年的苦日子。 “好,朕都听皇姐的。” 雍帝笑呵呵的应下。 姐弟二人又说了会儿话,长公主就带着冯旭去乾坤宫了。 雍承安也没留在这儿,一起去了乾坤宫。 路上,长公主见雍承安穿着披风,担心的问:“太子可是病了?” 不然怎么会在这个天气穿上披风? “我身子弱,去年冬天又落了水,落下了病根,受不得冷。”雍承安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闻言,长公主露出怜惜的神色。 第69章 撞飞出去 三人很快到了乾坤宫,皇后已经接到消息在等着了。 “多年不见,婉儿还是如此光彩动人。”长公主快走几步,一进去就笑着夸皇后。 皇后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来,也起身亲近的拉着长公主的手,“你呀你,还是如此嘴甜。” 皇后与长公主还在闺中就是手帕交,即使这几年未曾见面,也常有书信往来。 “快坐,一路奔波辛苦了。” 皇后和长公主手挽着手一起坐下。 雍承安也在皇后身边坐下。 冯旭也不见外的一屁股坐下。 “旭儿,不可如此无礼,还没见过你舅母呢。”长公主嗔怪道。 “旭儿见过舅母。”冯旭起身,行了个礼。 “好孩子,快坐下吧。” 皇后笑容满脸,和蔼的看着他。 长公主跟皇后仿佛有说不完的话,比跟雍帝说的还要多。 冯旭都坐不住了,一直无聊的东张西望,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旭儿是无聊了吧,跟你表兄去偏殿玩一会儿吧。” 皇后停住话头,注意到冯旭的样子,便让雍承安带他去偏殿玩。 雍承安乖乖的点头。 “安儿,今日风大,就在殿内玩知道吗?”皇后抬手仔细整了整雍承安的衣裳,嘱咐道。 “知道了,母后。” 雍承安说完,就率先出去,冯旭也只能跟上。 说是偏殿其实是雍承安之前住的地方,他搬去东宫后这里还是保持着原样,他时不时也会回来住一晚。 还有他幼时的玩具,都还在。 雍承安把冯旭带到此处,指了指那些玩具,“这些你都可以玩。” “表兄不陪我一起吗?”冯旭眼珠子转了转,不知道在打什么算盘。 “我看着你玩。” 雍承安不怎么喜欢这个表弟,才不乐意跟他一起玩呢。 他更愿意一个人在边上发呆。 “哦。”冯旭撇了撇嘴,但还是自己在一边玩了起来。 雍承安则坐在一边发呆。 咔嚓一声。 雍承安转头看过去,一个玉石摆件在冯旭脚下碎了一地。 他定睛一看,觉得很是眼熟,这不是信王送的那个狸猫摆件吗? 什么时候混到这堆玩具里面来了? “表兄,我不是故意的。”冯旭幸灾乐祸地看着地上的碎片。 嘴里这么说着,但是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雍承安不欲跟一个小孩计较,更何况这是信王送的,摔就摔了。 他正想说没关系的时候,突然看到地上那一堆玩具,几乎个个都遭到了破坏。 雍承安拧着眉,很快反应过来冯旭是故意的。 “你是故意的。”雍承安这话说的很笃定。 “不过一些玩具,表兄不会这么小气吧?”冯旭满不在乎的说。 雍承安懒得跟这种熊孩子争论。 他要去告家长! 见雍承安抬脚就往外走,冯旭忙伸手拦住他。 “表兄不会要去告状吧?” “是又怎样?”雍承安掀起眼皮,冷冷地看着他。 “就算你去告状又如何,我母亲不会责怪我的。”冯旭仰着下巴一脸傲娇的说。 “让开。”雍承安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冯旭一愣,没有防备,居然还真让雍承安推动了。 “你敢推我?” 但很快,冯旭就伸手准备推回来。 默默跟在雍承安身后的阿宝眼疾手快的冲上来,一把将冯旭给撞开了。 阿宝的力气很大,再加上冲过来的冲劲,把冯旭给撞得踉跄两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屁股传来剧痛,冯旭反应过来后,张嘴大声哭嚎。 “母亲,母亲!” “殿下,您没事吧?”阿宝紧张的看着雍承安,恨不得上手检查。 雍承安好笑地摇了摇头,“没事。” 阿宝速度那么快,冯旭手都没来得及碰到他,就被阿宝撞出去了。 正殿里的长公主和皇后正说的开心,突然停了下来。 “本宫似乎听到了旭儿的哭声?”长公主犹疑着说。 皇后也竖起耳朵仔细听着。 声音好像确实是从偏殿传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担心两个孩子出了什么问题,纷纷起身去了偏殿。 一进去,就看见冯旭坐在地上哭,雍承安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他。 “安儿。”皇后一进去,直奔雍承安。 抓着他的肩膀仔细检查着。 看这情形,两个孩子应该是闹矛盾了,不知道安儿有没有吃亏。 冯旭虽说年纪比安儿小,但是身高与安儿一般,体型更是比安儿大了一圈。 容不得皇后不忧心。 “母后,我没事。” “母亲,表兄推我!” 冯旭见长公主来了,自觉有人撑腰,指着雍承安就告起了状。 “怎么会?”长公主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太子身体如此瘦弱,怎么推得动旭儿? 冯旭呆呆的张着嘴望着长公主,一时之间都忘了哭了。 “母亲,你不信我?!”他难以置信的问着。 “不是母亲不信你,只是……”长公主拿帕子给他擦了擦眼泪,有些为难。 她一是不相信太子会推旭儿,二是就算推了,他们也没有办法。 谁让他是太子呢。 她是雍帝的胞姐,所以雍帝敬重她,但这并不代表太子也要敬重他的孩子。 相反,在他们的相处中,旭儿是低太子一等的。 “安儿,给母后说说,发生了什么。” 皇后站在雍承安身侧,揽着他的肩膀,轻声问。 “表弟将我的玩具全都弄坏了,我想去找母后,他却拦着不让我走,还想推我,阿宝护主心切,不小心撞到了他。”雍承安简单地说明了事情的经过。 长公主和皇后一听,这才注意到地上那些遭了破坏的玩具。 长公主又羞愧又生气,她是知道自己儿子是个什么性格的。 从小就仗着长公主之子身份横行霸道,所有人都要让着他。 唯我独尊惯了,一朝入宫,要向雍承安这个太子表兄低头,他自是不愿意。 做点什么破坏也不是不可能。 “旭儿,是你表兄说的这样吗?”长公主板着脸,生气的看着冯旭。 冯旭抽抽噎噎,眼神闪躲,不敢看长公主。 这副心虚的样子还用说吗?肯定是真的。 长公主羞愧的替他道歉:“安儿,姑姑代你表弟向你道歉,回去后,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第70章 出宫令牌 雍承安静静地看着她。 “姑姑,做错事的人不是你。” 需要道歉的人也同样不是她。 长公主自然明白雍承安的意思。 她将站在她身后的冯旭拉出来,往前推了推,“给你表兄道歉。” 冯旭抽抽噎噎的,“表兄对……对不起。” “我原谅你了。”雍承安很干脆。 “只是你摔碎的东西中,有一样是皇叔送给我的周岁礼。” 雍承安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碎了的狸猫摆件上。 “安儿,对不住了,姑姑会写信告诉你皇叔,这东西是旭儿打碎的。” 长公主这下更加内疚了。 也没脸面再留在宫里用膳了。 匆匆道别后就扯着冯旭走了。 “安儿,别不开心了。” 皇后捏了捏雍承安的脸,轻声哄着他。 雍承安也不害羞,一头扎进皇后怀里,声音闷闷的:“母后,那些玩具都是你和父皇送给我的。” “都被他弄坏了。” 虽然他现在已经不玩这些了,但这都是他幼时美好的回忆。 本来想着以后长大了还可以当做纪念。 现在都被冯旭给弄坏了。 “没关系呀,可以让人修修看,肯定能修好的。”皇后手轻柔地在雍承安脑袋上抚摸着。 雍帝没一会儿也来了。 估计是从长公主那边听到了消息。 一进来,雍帝先是蹲在地上,试图给雍承安修好那些玩具。 奈何他从来没有干过这样的事,将东西拿在手里,一直琢磨该怎么弄。 拼拼凑凑的,好像都不是那回事。 皇后轻轻戳了戳雍承安的肩膀,雍承安抬头,皇后用手指了指雍帝。 看着有些笨拙的雍帝,雍承安堵在心口的那口气,突然就散了。 “父皇,交给其他人来修吧,您的手可不是用来干这个的。” 雍承安走过去,也在雍帝身边蹲下。 雍帝偏头,朝他笑了笑,“不碍事,父皇尝试一下,也许父皇有这个天分呢?” 雍承安无言,干脆拉着雍帝过去坐下。 雍帝顺从的起身。 “安儿是不是不喜欢冯家那小子?” 雍帝问。 “嗯。”雍承安毫不掩饰。 “那以后就不让他靠近安儿,好不好?”雍帝嘴里哄着。 “父皇不是很喜欢他吗?”雍承安抬头看着雍帝,有些不明白。 “朕那是看在他娘的份上才对他那么好,但是现在他惹朕的太子不开心了,朕还管他作甚?”雍帝轻哼了一声,管他谁,惹安儿不开心了就别想得他一个好脸。 “父皇你真好。”雍承安把脑袋抵在雍帝胳膊上蹭了蹭,忍不住笑了。 “母后也好。”蹭完雍帝,雍承安又端水,去蹭了蹭皇后的胳膊。 皇后没忍住捏了下他的脸,真是个小机灵鬼。 …… 谢庆他们也听说了冯旭干的好事。 都气愤的在心里诅咒他。 想当初,雍承安每次带新伙伴玩的时候都是从他那堆玩具开始的。 大家都很爱惜。 就这个冯旭,如此不识好歹。 简直气人。 “殿下,别不开心了,我带你出宫玩吧。” 谢庆以为他还在不开心,一直哄着他。 “我没生气了。”雍承安没忍住笑了笑,他气性有那么大吗? 都过去了还生什么气,生气只能损伤自己的身体,这么亏本的事他可不会做。 而且,谢庆为了哄他也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还说带他出宫玩。 这话也说的出口? 李澈和柳照临也都鄙视的看着他,谢庆真是什么话都说的出来,也不看自己做不做得到。 “殿下别理他,咱们去御花园吧。” 李澈白了谢庆一眼。 “你们都不信?”谢庆见几人都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得意洋洋的从怀中掏出一块出宫令牌。 在他们眼前晃了晃。 “你哪儿来的出宫令牌?”李澈想抢过来看清楚,但是谢庆已经眼疾手快的缩回去了。 柳照临也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想到了某种可能。 “你敢伪造出宫令牌?!”他还知道压低声音,免得让旁人听去了把谢庆给告发了。 雍承安也紧张兮兮的看着门外,生怕这时候进来一个人。 伪造出宫令牌可是死罪,谢庆真是疯了! “想什么呢,这可是陛下赐给我的!”谢庆翻了个白眼,他是疯了才干这种事。 “是我去求了陛下,想要带太子殿下出宫散散心,陛下答应了。” “不过需得在我父亲的陪同下。” 谢庆补充道。 “太好了!” “没想到你小子还有点用啊!” 能够出宫透透气,大家都很高兴。 雍承安还好,毕竟从出生就在宫里,虽然向往宫外,但是也没到抓心挠肝的地步。 但是李澈自小就跟着他娘无拘无束的到处跑,被困在宫里的这两年对他来说难熬的很。 虽说有太子殿下他们陪着他玩,但是宫里就这么大的地方,有些地方他们还不能去。 两年的时间已经够李澈把宫里能去的地方去个遍了。 他迫切想出去透气。 雍承安也控制不住的扬起嘴角,“都去换衣服,准备出宫!” 几人很快散开,各自换了身不显眼的衣裳。 然后从角门出宫上了马车。 谢兴怀已经在马车上等他们了。 “殿下。”见到雍承安,谢兴怀永远是一副笑脸。 “舅舅!” “那几个人训练的如何了?”雍承安第一个问的就是他买下的那五个人。 “殿下放心,已经有师傅在教授他们各种本领了。” “还有那边,侯府也盯住了,暂时没什么异动。” 谢兴怀在雍承安耳边轻声道,声音低的近乎气音。 李澈和柳照临也很识趣的装作聋子,殿下没避开他们,那就代表信任他们。 他们可不能辜负了殿下的这番信任。 “走吧殿下,我请您去鹦鹉洲吃一顿!”李澈见他们谈完了,大手一挥,豪气的要请客。 “好啊,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大家都知道李澈家有钱,也没跟他客气。 谢兴怀也厚着脸皮道:“托殿下的福,臣今日也是蹭上了李小公子的饭了。” “好说好说,到了鹦鹉洲,你们的一切花销都包在我身上!”李澈拍了拍胸膛,豪气干云的说。 第71章 鬼鬼祟祟 马车到了鹦鹉洲,管事的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将他们带去了只供李澈自家人的房间里。 这里的视野最好,在三楼,可以看到整个鹦鹉洲的情况。 谢庆和柳照临都看的目不转睛,京城里的高楼不多,这还是他们第一次站在这么高的地方呢。 雍承安倒是没觉得稀奇,现代随随便便一座楼都有十几米高了。 “这得多少银子才能建成这样一座楼啊?”谢庆眺望远方,喃喃自语。 “不多不多,也就几十万两吧。”李澈满不在乎的说。 谢庆没问这个几十万两后面跟的是银子还是金子。 他怕自己嫉妒。 柳照临是第一次来鹦鹉洲,他家是走清流路线的,家中长辈自然不会带小孩儿来这里玩。 看得他目不暇接。 李澈舒舒服服的躺在软榻上,旁边还有一个小侍女在给他剥葡萄,另一个小侍女在给他捶腿,惬意极了。 得亏他现在还小,要是再大点,估计要落一个风流的名声了。 鹦鹉洲很大,足够他们玩一天不重样的了。 稍微歇息了会儿雍承安他们就都下去玩了。 谢兴怀则是一直跟在雍承安身边保护他。 用完午膳,几人准备歇息一会儿再接着玩。 雍承安和柳照临趴在栏杆上消食,顺便看看下面的热闹。 看着看着,他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柳照临也看到了。 他疑惑的诶了一声,指着二楼的一个身影。 “殿下,那是不是冯旭?” “哪儿呢哪儿呢,就是欺负殿下的那个冯旭?” 李澈和谢庆一听,也挤了过来。 趴在栏杆上够着头往下看。 柳照临被他们挤得身子一歪,没办法只能往旁边挪了挪。 “就在那儿。” 柳照临指给他们看。 “那个穿青色衣裳的。” 谢兴怀也慢悠悠的走过来凑热闹。 他也听说了这长公主之子的名声,据说很跋扈的一个人。 但是再跋扈,遇到太子殿下他也得盘起来。 所以,李澈口中的欺负太子谢兴怀是不信的。 以陛下对太子殿下的看重,谁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欺负太子殿下? 更何况,太子聪慧,谢兴怀相信他是不会吃亏的。 谢庆他们三人中只有柳照临见过冯旭一面,是在长公主一家进宫的时候偶然看到的。 谢庆和李澈都没见过。 人群里穿着青色衣裳的小孩有好几个,他俩硬是没看出来哪个是冯旭。 按理说长公主和驸马都是容貌出众之人,他们的儿子相貌应当也很好看。 但是那几个青色衣裳的小孩中确实没有特别好看的。 只能说一般好看。 “就在那儿啊,你们还没看到吗?”柳照临急了,掰过谢庆的身子,将手从眼睛前面伸过去指着。 “人太多了,没看到。” 谢庆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奈何人确实太多了,他分不出来是哪个。 他爹在身后轻笑了一声,一眼就看清了。 “这还不简单,表情最嚣张的那个就是。” 他这么一说,李澈和谢庆顿时锁定了一个人。 “是他啊,好像又在欺负人。” 李澈眼睛一瞪,“敢在鹦鹉洲里闹事,看小爷不收拾他!” 雍承安赞同的点点头,冯旭确实欠收拾。 “来人,把他给丢出去!” 李澈一发话,楼里的护卫立马去处理这件事了。 看着冯旭被护卫提着丢出去,几人哈哈大笑。 笑完后,柳照临有些担心。 “他会不会找长公主告状?” 毕竟谁都知道鹦鹉洲背后的东家是谁。 “告就告呗,小爷身后可是太子殿下!”李澈轻哼一声,表情骄傲。 “是吧,殿下,你可是我的靠山,可不能让冯旭欺负了我。”李澈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雍承安,像是一只对着他摇尾巴的小狗狗。 “说的对,你身后的靠山可是孤,谁敢欺负你尽管来找孤给你撑腰!”雍承安没忍住笑了,拍拍李澈的肩膀。 谢兴怀也没把冯旭一个小孩放在眼里,也就长公主有点难缠,但是长公主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这个冯旭啊,回京短短几天,已经将大半与他同龄的小公子得罪完了。” 谢兴怀说着他这几天听来的消息。 “现在已经没有人愿意跟他玩了,只有一些想要借机攀上长公主的人把孩子送去陪他玩,都是一些小官之子。” 等于说,冯旭将整个京城最核心圈子的小公子们都得罪了个遍。 他已经被排出那个圈子了。 雍承安咂咂舌,这可真是能得罪人啊。 不过都跟他没什么关系。 只要冯旭没欺负到他身边的人,一概跟他无关。 “舅舅,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雍承安怀疑的看着谢兴怀,他舅舅看着也不是个这么八卦的人啊。 谢兴怀讪笑两声,“这不是京城里都传遍了嘛,我上下衙的时候总会听到几句。” 其实不是几句,他是专门停下来听完才走的。 本来长公主回京就是最近京城里讨论的热点,她儿子还这么嚣张跋扈,市井里全是冯旭的流言。 谢兴怀听的津津有味,现在又有样学样把这些话都学给了雍承安他们听。 雍承安笑了笑,也没拆穿他。 也不知是不是他们说了长公主家的事,下午坐上马车准备走的时候又撞见了冯意。 遮着脸,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去干嘛。 要不是雍承安记得他那双眼睛,差点就没看出来。 “舅舅,那是冯意。” 人已经从马车旁走过了,雍承安还探出头看。 “冯意?他打扮的这么鬼鬼祟祟是要干嘛?” 谢兴怀一瞬间就来了兴趣。 “舅舅,跟上他看看。” “好。” “殿下你们就待在马车里不要下去。” 谢兴怀干脆的点头,下了马车紧紧的跟在冯意身后。 几个小孩都扒在车窗上看着谢兴怀远去的背影。 谢兴怀还很聪明,从一旁的小摊子上买了一顶斗笠。 这才步履匆匆的跟上。 冯意是个纯粹的文人,谢兴怀文武双全,跟踪他自然轻轻松松。 完全没被发现。 第72章 莫须有的罪名 鹦鹉洲在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从鹦鹉洲后面拐过去,就是居民区。 大多是城中平民百姓住的地方,路线错综复杂。 稍有不慎就会跟丢。 谢兴怀眼神紧紧的盯着冯意,跟着他七拐八拐,才终于到了一座小宅子面前。 左右几户人家都安安静静的,看着没什么人居住的样子。 冯意敲门前,警惕的左右看看,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才敲了门。 门开了,谢兴怀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人,冯意就已经闪身进去了。 谢兴怀脚步放轻,走到门口贴着耳朵听了听,什么动静都没有。 要不是他亲眼看着冯意进去的,恐怕要以为这里无人居住了。 他在门口略等了半刻钟,见冯意还没出来,也就不等了。 还要送太子殿下他们回宫,再晚宫门就要关了。 他在墙角用石子划了一道,转身离开。 刚走没两步,谢兴怀就愣住了。 “……” 他刚刚是从哪边来的? 都怪刚才一直盯着冯意,都没有看路。 他只能随便挑了个方向,看看能不能走出去。 雍承安他们在马车里等了又等,大半个时辰了,谢兴怀还没回来。 雍承安有些着急,“舅舅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殿下放心,我爹武艺高强,冯意不过是个弱书生,不会有什么事的。” 谢庆心里也有些担心,但面上还是安慰着雍承安。 说曹操,曹操到。 刚念叨完谢兴怀,他就从前面某个巷口里钻出来了。 “舅舅!” “爹!” 两人激动的大喊。 等谢兴怀钻进马车,敲了敲车壁,马车向皇宫驶去。 走动起来了,雍承安才问:“怎么样?舅舅,发现什么了?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什么也没发现,冯意进了一个宅子,里面七拐八拐的,不过我已经做了记号,下次再去肯定能找到。” 谢兴怀避轻就重,为了自己的面子,他才不会告诉他们,他在里边迷了路,这才耽搁了时间。 “那宅子里有什么人,你可看清了?”雍承安又问。 “没有,门只开了一条缝,我那个角度看不清楚。”谢兴怀摇摇头。 “你们说他到底是去干嘛的?”雍承安疑惑地皱眉。 不怪他怀疑冯意,实在是冯意太鬼鬼祟祟了,还遮着脸,一看就心虚,不想被人认出来。 “殿下你别管了,我会找人盯着他的。” 谢兴怀心里倒是有个猜测,但是不好说出来。 毕竟他面前的还是几个孩子。 那个宅子七绕八拐的,周边几座又很清静,像是没人住的样子。 冯意又打扮的这么严实,去干什么还不明白吗? 他估摸着冯意是在外面养了外室。 就住在那座宅子里。 但是这话不好在雍承安他们面前说出来。 好在雍承安也没有刨根问底,乖乖的点头听他的话。 怎么这么乖! 谢兴怀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雍承安的脸。 趁着太子殿下还小,多捏几下。 以后再大点就不好这么放肆了。 雍承安突然被捏,也没反抗,只是抬眼乖乖地望着谢兴怀。 谢兴怀捏完,动作自然的收回手。 回宫后,雍承安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了。 过了几天安生日子,雍帝突然将他和谢庆柳照临李澈都叫去太极宫。 几人对视一眼,不明白陛下找他们干什么? 难道是要考教他们的学业? 几人顿时紧张起来,虽然自觉自己学的不错,但是被陛下考教还是会紧张。 特别是李澈,一路上都在默念,“完了完了。” 他要是功课不过关,不会被陛下赶出宫去吧? 他可不是太子殿下的正经伴读,要是陛下觉得他功课不过关,怕他影响了太子殿下,把他赶出去也不是不可能。 虽然他总说在宫里待的无聊,但要真把他赶出去,他也不乐意。 雍承安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忍无可忍的捂住他的嘴。 “行了,父皇不一定是要考教我们的功课。” 父皇那么忙,怎么可能有功夫一个个的考教他们呢? “公公,太极宫除了父皇可还有其他人?”雍承安问来传话的公公。 那公公稍稍欠了欠身,低声答道:“长公主殿下带着冯小公子在太极宫。” 他们来干嘛? 联想到雍帝这次把他们四个都叫过去了,雍承安心里有种不好的猜测。 该不是上次在鹦鹉洲把冯旭丢出去,他来告状了吧? 进去后几人先行礼,然后才被雍帝叫起坐下。 长公主从他们进来就不着痕迹地打量着雍承安身边的三个人。 看完后,她暗暗点头。 太子殿下身边这几个人都很不错,定是栋梁之材。 “安儿,你们的功课如何?”雍帝开口就问功课,还给雍承安使了个眼色。 雍承安没懂他的意思,以为雍帝只是单纯关心他们,于是说:“回父皇,我们的功课都尚可。” 谢庆他们三人也都连连点头。 雍帝闭了闭眼,心道,怎么这时候安儿跟他没默契了。 “胡说八道,你们以为柳先生没跟朕告状吗?” 雍帝生气的一拍桌子。 把雍承安搞懵了。 这是闹的哪一出? 谢庆他们也都吓得在脑子里疯狂回想自己这段时间有没有干什么坏事。 但是没有啊,他们这几天安分守己,每天按时按点的去含章殿读书,从来没有迟到。 柳先生布置的课业也都完成了。 就这还能被柳先生找到告状的点? “李澈,你在柳先生讲课时在下面偷吃糕点。” “还有谢庆,你读书的时候频频出去上茅房,是出去偷懒了吧!” 李澈和谢庆都傻眼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陛下这说的是他们俩吗?! 他们什么都没干呢,真是冤枉啊! 这时候两人还没想到别的地方,只以为是柳先生年纪大了,记错了。 雍帝再把视线转到柳照临身上,“还有你!” 柳照临抬头,怎么还有他的事儿? 谢庆和李澈干没干那些事他不知道,但是他确实什么都没干啊。 雍帝对上他的视线,有些编不下去了。 只能说,“你们几个这么贪玩儿,连带着太子都学坏了!实在是太让朕失望了!” 第73章 跟太子一起读书 说完,雍帝像是气急了,抬手摔了个杯子。 几人都害怕的抖了抖身子。 以为雍帝真的在生气。 只有雍承安看出来了,雍帝这是在演戏啊。 但是这场戏是演给谁看的呢? 他把目光放在长公主以及冯旭身上。 心中了然,想必这场戏是演给他们俩看的。 但是怎么突然演这么一出戏? 雍承安联想到他们进来时,长公主依次看过他们的目光,心里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该不会长公主想要冯旭跟他们一起读书吧? 他不要啊! 想到这儿,雍承安赶紧认罪,代替他们把这些罪名都认了下来。 “父皇,我们知道错了,还请父皇责罚。” 谢庆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雍承安。 什么呀!他们压根没做过这些事,太子殿下怎么能认了呢? 雍承安懒得理会他们的眼神。 当下是要将长公主的心思摁下去。 想必长公主之所以起了这个心思,就是因为冯旭将京中同龄的小公子们得罪了个遍。 长公主没办法,想把他送入宫,跟太子一起读书,好掰一掰他的性情。 她都求到雍帝这儿来了,雍帝当然不能直截了当的拒绝。 但是雍帝也不想让冯旭跟他的太子一起读书。 他知道太子不喜欢冯旭,怎么可能把冯旭送到太子身边呢。 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表明雍承安他们几人也很顽劣,冯旭跟他们一起读书,不仅不会改变心性,反而有可能变本加厉。 只可惜雍承安刚开始没看懂雍帝使的眼神。 “既如此,就罚你们抄书思过。”雍帝轻咳一声,不经意的看了一眼长公主的反应。 雍承安知道抄书不过是雍帝说给长公主听的,若是真的要罚他们抄书,就该说明抄什么,抄几遍,但是偏偏雍帝什么都没说。 他也抬眼偷偷看长公主的反应。 没想到长公主却笑了,说:“陛下,太子他们尚且年少,贪玩是天性,依本宫看,他们虽然贪玩了点,但性子是极好的。” “若是旭儿能同他们一起读书,定会好好向他们学习的。” “陛下,求您让旭儿也入宫同太子一起读书吧。”长公主说着,起身向雍帝行了个礼。 “皇姐,快快请起!”雍帝赶紧去扶她。 给了雍承安一个没办法的眼神。 他都这样编造他们的罪名了,长公主还是要将冯旭送入宫中读书,他也是真没法子了。 殊不知,在长公主眼里,读书的时候偷吃糕点,上茅房频繁了点,这算什么毛病? 这可比冯旭干的那些事儿好多了。 在长公主眼里,他们可不就是好孩子嘛。 “皇姐,这事朕得问问太子的意见,毕竟是同他一起读书。”雍帝为难的道,把难题抛给雍承安了。 闻言,长公主侧头,期盼地望着雍承安,“太子殿下,可否让旭儿入宫同你一起读书?” 雍承安在心里捶了雍帝两下,这让他怎么拒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说:“好。” 谢庆他们三人听到现在也听明白了,原来陛下是想表现出他们很顽劣,让长公主打消送冯旭入宫读书的念头。 可惜没能成功。 三人都在心里叹了口气,觉得以后的日子肯定很热闹。 毕竟有冯旭这么一个不安分的人在,恐怕含章殿安静不下来了。 “陛下,您看……”长公主听到雍承安答应了,又看向雍帝。 雍帝能怎么办呢?只能点头了。 长公主激动的把冯旭拉过来,“快谢谢你表兄。” “多谢表兄。”冯旭乖巧地行了个礼。 丝毫看不出在鹦鹉洲那副嚣张的样子。 这人还有两副面孔呢,雍承安暗暗吐槽。 “不必谢我,表弟日后就在宫中好好读书吧,莫要再像以前那般顽劣了。”雍承安小大人般训诫着他。 “是。”冯旭这个是字说的不情不愿。 既然要求已经达成了,长公主也就带着冯旭回府收拾行李去了。 他们母子俩一走,雍承安就扑到雍帝旁边,抱着他的胳膊。 抱怨道:“父皇,你怎么就同意了呢?” 雍帝觉得冤枉,“不是你同意了吗?父皇才同意的。” “姑姑毕竟是我的长辈,都那样说了,我还能怎么办呢,不就只能同意了吗?”雍承安嘟了嘟嘴,有些不高兴。 “朕将选择权推给你,就是想让你拒绝她,你是小辈,就算拒绝了,你姑姑也不会说什么的,更何况有冯旭欺负你在先。”雍帝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他的崽跟他真是没默契。 平时那么机灵,怎么今日这么顾忌情面了。 雍承安委屈,他这都是为了谁呀?还不是为了父皇。 长公主到底是父皇的姐姐,他怎么着也不可能让她下不来台吧。 “算了。”雍帝叹了口气。 冯旭这些日子在京城里闹出的动静,他也听闻了。 如此顽劣,将京中大半人家都得罪了。 若不是他有个当长公主的娘,估计早被人套麻袋打一顿了。 “等他入宫,我会让柳文渊多关照,既然他性子顽劣,那便让柳文渊好好教导。” 雍帝眸中闪了闪,他这也是为了自己这外甥好,相信皇姐不会有意见。 雍承安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也期待起了冯旭被柳先生收拾的样子。 按照柳先生的性子,最看不惯的就是冯旭这种顽劣不服管教的小孩。 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柳照临低着头,在心里默默为冯旭祈祷了起来。 希望他不要那么看不清形势,若是得罪了他祖父,读书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柳文渊还不知自己即将迎来一个大麻烦。 长公主动作很快,第二天就将冯旭打包送进宫中了。 第74章 管教 雍承安他们到含章殿的时候冯旭已经到了。 在里面看似乖巧的坐着。 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主动去跟他说话。 各自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之后,柳文渊就来了。 “将书都拿出来。”柳文渊态度一如往常。 几人都听话的翻书听他讲。 冯旭起先也乖巧的听着,暗地里一直观察他的柳文渊暗暗点头,看来他也没京中说的那么顽劣。 坐了一个时辰冯旭就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冯旭立马跑出去了。 他们休息的时间是一刻钟。 雍承安他们照样去偏殿吃点东西喝点水。 一刻钟很快过去,冯旭还没有回来。 柳文渊一进来扫过那个空着的位置就黑了脸。 “冯旭呢?” 柳文渊最讨厌迟到了。 这下冯旭要受罚了。 雍承安在心里幸灾乐祸的。 柳文渊黑着脸接着讲,并没有因为冯旭迟到耽搁时间。 但是又过了一刻钟,冯旭还是没有来。 柳文渊让人出去找。 找到散学都没找到冯旭的人影。 柳文渊合上书,袖子一甩,就往太极宫的方向去了。 一看就是去和雍帝告状的。 雍承安几人凑在一起。 “你们说冯旭去哪儿了?” 柳照临说:“休息时我去茅房倒是碰见他了。” 茅房? 雍承安想,冯旭不会在茅房躲了这么久吧? “你们说他会不会还在茅房躲着?” 李澈搓了搓手,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要不,我们去看看?” “走。” 几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性子。 当即结伴一起往茅房走。 刚过去,就碰见从里面出来的冯旭。 冯旭看见他们后一愣,下意识往他们身后看去,生怕柳先生也来了。 “哟,你这是在茅房躲了一个多时辰啊?”李澈啧啧称奇,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东西一样。 “关你什么事!”冯旭不耐烦的白了他一眼。 走过去的时候故意狠狠撞了谢庆的肩膀一下。 谢庆:“……” 他龇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膀,不是?嘲讽他的是李澈,撞他干嘛呀! 就因为他站在边上吗? “对了殿下,他住在哪儿啊?”谢庆想起了这个最关键的位置。 雍承安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住你隔壁院子。” 他们三个人在东宫都是独自住一个院子的。 现在冯旭也入宫读书,长公主特意跟雍帝说了让他也住到东宫。 主打一个让雍承安他们全方位熏陶冯旭。 谢庆:“……” 天塌了! 他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试图挣扎:“殿下,不能给他换个院子吗?” “这是长公主指明的,要他和你们挨在一起。”雍承安摇摇头。 幸好不是挨着他住。 “走吧,回去了。” 谢庆再怎么不情愿也没办法,除非他换院子。 但是他都已经住习惯了,不想换。 而且凭什么是他换院子,搞得好像他怕了冯旭一样。 …… 冯旭第一天读书就逃课,被柳文渊在雍帝那儿狠狠地告了一状。 雍帝原封不动的把这个消息传给了长公主。 长公主的回话只有一句:“柳先生不必手下留情,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本宫绝无二话。” 有了长公主这句话,再加上陛下也支持。 柳文渊直接罚了冯旭十遍抄书。 明日交上去。 听到消息后,谢庆和柳照临幸灾乐祸,抄书他们熟啊。 十遍也就抄到临睡前吧。 临近冬日,天冷。 雍承安他们用完午膳就窝在房间里一起玩。 冯旭自己找了过来。 雍承安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表兄,你们在玩什么啊,我也想玩。”冯旭乖乖的冲雍承安笑了笑。 至于谢庆他们三个,他完全忽视了。 “不行哦。”雍承安笑眯眯的拒绝了。 “表兄就不怕我去找我娘告状吗?”冯旭没想到雍承安会拒绝他,气的不行。 雍承安笑笑,他怕个鬼,他可是有正当理由的。 “柳先生罚了你十遍抄书,你不去抄吗?”雍承安好心提醒。 “我才不抄呢。” 冯旭冷哼一声,转身跑了。 “别管他,接着玩。”雍承安招呼着大家。 第二天,柳文渊等着冯旭交上昨日的抄写。 但是冯旭迟迟不动。 “你抄写的十遍呢?”柳文渊敲敲他的桌子。 冯旭这才从下面掏出了一叠宣纸,上面字迹工整的写着昨日学的文章。 柳文渊满意的点点头,还算孺子可教。 “以后不可再逃学。” 又叮嘱了一句柳文渊才转身回去了。 雍承安总觉得不对,冯旭会这么乖乖的抄十遍吗? 今天冯旭没再逃学,只是总在座位上动来动去。 柳文渊屡次说他都不听。 直到下午,雍承安才听说了,冯旭交上去的抄写是他出银子让一个识字的小太监帮他写的。 果然,他就知道冯旭没这么老实。 下午,长公主进宫了。 怒气冲冲的把冯旭骂了一顿。 声音大的雍承安他们都听到了。 几人都聚集在谢庆的院子里,扒在跟冯旭院子相邻的那堵墙上,竖着耳朵听长公主骂冯旭。 几人听的津津有味,直到听见长公主的脚步声向这个院子靠近,才慌里慌张的散开。 装作自己干自己事情的样子。 “太子。” 长公主进来了。 “姑姑,有什么事吗?”雍承安扬起笑脸,扫了眼跟在长公主身后蔫头耷脑的冯旭。 “太子,本宫想让你帮忙管教你表弟。”长公主有些不好意思。 “他如今在宫中读书,本宫不好总是进宫来管他,所以想让你帮忙管教他。” “若是他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你尽管罚他。” 雍承安想了一会儿,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姑姑,我觉得表弟性情如此顽劣,抄书已经治不了他了,若是他日后还不听话,我可以打他吗?” 闻言,长公主表情纠结,看了眼冯旭,又看了眼雍承安,一咬牙点了头。 “可以。” 第75章 打的鼻青脸肿 雍承安笑容更灿烂了,看向冯旭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头待宰的羔羊。 冯旭的反应就很激烈了。 他瞪大眼睛,严重反对。 “母亲,不行!” “我不同意。” 长公主转身,抓着他的肩膀苦口婆心的劝诫:“旭儿,从前母亲总觉得你还小,顽劣些没什么。” “如今回了京,才看到你与其他家族的公子差的有多远,母亲不求你日后多有出息,但是你不能是一个纨绔。” “我不!” 冯旭从长公主手里挣扎开,指着雍承安一脸不满:“反正我不要他管我!” “他肯定会故意揪住我的错处打我的!” 雍承安笑嘻嘻,嘿嘿,你猜对了。 但是面上他无辜的看着冯旭:“表弟,看来你对我有很大的误解,放心,只要你好好听话,我是不会随便动手打你的。” “日后你就跟着表兄一起,表兄绝对将你的坏习惯都改掉。” 长公主一听,更觉得将冯旭交给太子来管教是个正确的决定。 “旭儿,不要闹了,好好听你表兄的话,等休息的时候母亲再来接你回家。”长公主下定决心要好好管教冯旭。 这孩子以前被她惯的无法无天,必须要改变了。 否则长大后会成为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纨绔! 见长公主要走,雍承安趁长公主没看见,对冯旭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 哈哈哈,落到他手里有冯旭好受的! 冯旭见状更害怕了,到底是个小孩子,见母亲说的那么认真,表兄又笑的那么可怕。 他说什么都不让长公主走,抓着她的胳膊不松开。 “母亲,你别走。” 雍承安见状,给谢庆使了个眼神,让他们上前把冯旭拉开。 谢庆和柳照临李澈三人立马上去拉着冯旭的胳膊硬是把他从长公主身边拉了过来。 冯旭一个人的力量自然比不过三个人的。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长公主离开。 长公主一走,冯旭就警惕的看着他们。 “你们要干什么?” 雍承安不语,跟其他人对视一眼,慢慢围上去。 冯旭满眼惊恐,以为他们要四个打一个。 雍承安四人一拥而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别挠了!” “我以后听你的话!” 冯旭笑的在地上扭成了一个蛆。 雍承安满意的把挠他胳肢窝的手收回来。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 虽然觉得冯旭是个熊孩子,讨厌他。 但是雍承安没准备把他怎么样,原先想着的是避开他。 现在既然避不开了,那就好好管教他。 到底是他亲表弟,不能让他长大后成为一个废人。 当然了,管教之前得报仇。 挠痒痒就是雍承安想出来的报仇方法,既不会伤到人又能让他长记性。 而且,冯旭格外怕痒。 被挠的眼泪出来,话也都说不出来了。 “好了,起来吧。”雍承安伸手到冯旭眼前,准备拉他起来。 冯旭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然后才把手放到雍承安手上。 “你去换身衣裳吧,晚膳过来跟我们一起用。” 雍承安说。 “好。” 冯旭不知道是不是被这一顿收拾怕了,晚膳的时候异常乖巧,雍承安说什么干什么。 第二天去读书的时候也很乖巧,什么动作都没做。 就这么过了几天。 冯旭做得不对的地方雍承安就说,说了他还不改的话就让人挠他痒痒,改了的话就奖励他一些小玩意。 冯旭每次都乖乖听话。 雍承安很满意,他觉得自己可太会管教问题儿童了。 都可以去开个班了! 直到这天,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过来说冯旭和李澈打起来了。 雍承安一惊,问清楚地点后,就往冯旭的院子那儿跑过去。 他跑得急,大氅都没来得及穿。 阿宝也跟在后面追出去,三两步就追上他,把大氅给他披上。 雍承安跑的太着急,不小心吸了口冷风。 顿时,嗓子眼传来一阵痒意。 “咳咳咳!” 咳起来没完了。 阿宝扶着他尽量在他面前挡着风。 “太子殿下,慢点。” 阿宝皱着眉,只能不着痕迹的放慢脚步,阻止了雍承安的脚步,逼得他不得不慢下来。 等他们到冯旭的院子时,李澈和冯旭还在打。 雍承安抬头一看,心头一惊。 冯旭和李澈在地上扭打,两个人都鼻青脸肿的,打的不可开交。 旁边站着的谢庆和柳照临脸上也都青了一块,衣裳也灰扑扑的,像是被人踹了几脚。 雍承安眼前一黑,不是说只有两个人打架吗? 为什么这四个人身上都有伤? 李澈和冯旭打架可不像雍承安那样闹着玩似的,这可是实打实的打架。 “还不把他们拉开!咳咳咳!”雍承安生气的喊,一院子人就在这干看着,不知道把他们拉开。 说着,他就准备上前。 谢庆和柳照临一看,连忙绕过地上打架的两人,一人一边拉着雍承安的胳膊后退。 “殿下,别过去,小心被误伤。” “咳咳咳,他们……咳咳咳!”雍承安一激动,咳得更加厉害,话都说不出来了。 谢庆连忙伸手在他背后顺了顺,有些担心。 他看了一眼地下还在打的两人,估计一时半会儿是分不开了。 谢庆把雍承安拉到屋子里,外面风大又冷,可别把殿下冻着了。 看他咳的样子,谢庆都担心。 柳照临也跟在身后进来了。 雍承安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是一张嘴又是一阵咳嗽。 柳照临倒了杯水,摸了摸温度,还是热的,就递到雍承安嘴边喂他喝下去。 “殿下,你别着急,你是不是想问他们为什么会打起来?” 雍承安点点头,没再试图张嘴了,他就是这个意思。 好端端的怎么打起来了? 而且李澈和冯旭的院子中间还隔着谢庆和柳照临的院子。 李澈还特意跑到冯旭的院子就为了跟他打架吗? “殿下,这个说来话长,不如让李澈自己来跟你说吧。”谢庆手一直在雍承安背后轻轻的拍着,给他顺着气。 他一边拍一边想,殿下一到冬日又咳嗽起来了,这个毛病可不好。 正好前些日子父亲寻江湖游医开了一方药,就是针对咳疾的。 待会儿就写信,让父亲将这药方送进宫中,让白太医看看是否有用。 第76章 赶出宫 这个时候,宫人已经将他们俩拉开了。 只是雍承安抬头一看,就知道为什么之前没人去把他们拉开了。 几个小太监,身上灰扑扑的,看着像是也打了一架似的。 雍承安估摸着,是李澈和冯旭打架的时候敌我不分,不管谁上前,都会被他们误伤到。 估计谢庆和柳照临脸上的伤和身上的脚印也是这么来的。 雍承安看了一眼那几个拉架的小太监,又看了一眼阿宝。 阿宝会意,让那几个小太监出去。 随后他跟身后的小太监耳语了几句,那小太监点点头出去了。 雍承安见状,心里满意的不得了。 还是阿宝省心,又懂他。 他方才的意思是让阿宝给那几个小太监赏点银子。 毕竟他们也算挨了打。 总得给人家一点辛苦费。 雍承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清了清嗓子,问:“为什么打架?” 李澈握紧拳头,狠狠的瞪了眼冯旭。 “殿下,是冯旭出言不敬,他侮辱我父亲母亲!” 雍承安拧着眉,看向冯旭。 见他脸上全然没有被冤枉了的样子,只有理所当然。 “冯旭,是这样吗?” “是。” 冯旭干脆利落的承认了。 他确实说了,但他说的本来也是实话。 雍承安皱眉,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了。 他其实知道冯旭平时有点看不起谢庆他们三人。 就因为他娘是长公主,当今陛下的胞姐。 所以冯旭仗着长公主之子的身份,自觉比其他人都高贵。 言行中多是,对谢庆三人的不屑和看不起。 平日里冯旭连话都不怎么跟他们三人说。 雍承安也没想着硬给他把这个观点掰正过来。 反正冯旭确实是长公主的儿子,长公主也确实身份尊贵。 冯旭的思想是从小就定格了的,他是长公主的儿子,子凭母贵,身份确实比京中其他小公子要高。 但是他侮辱别人的父母,那就是他不对。 “镇北将军十几年如一日的待在北境,为大雍守卫疆土,将军夫人更是多次出钱财粮草供给北境大军,平日里也常做善事,救济流民。” “你觉得这样两个人,比不上你母亲是吗?” 冯旭一脸那是自然的表情。 一个武夫,一个商女,怎么比得上他娘这个长公主? “但是在孤眼里,他们是值得整个大雍敬重的人。” 而长公主,空有公主身份,享受了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却什么都没有为这个国家做过。 “冯旭,你今天真的太过分了。” 雍承安深吸一口气,冷着脸说:“今天这件事,我会原原本本的告诉父皇,还有姑姑。” “冯旭,你出宫吧,你不适合待在宫里。” 说完这番话,雍承安扶着椅子咳个不停。 李澈都顾不上高兴,连忙窜过去帮他拍背。 雍承安抬眼冲他笑了笑。 李澈是他的朋友,李澈的父母更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他不可能再让冯旭留在东宫。 这样对李澈来说不公平。 虽然如果他真的将冯旭留下来,李澈不会说什么,但雍承安却不想他受这个委屈。 说好了的,他是李澈的靠山。 靠山靠山,当然得靠得住才行。 雍帝很快被请来了东宫。 “父皇,你来了。” 雍承安方才咳了一阵子,这会儿浑身无力。 也就没有起身迎接雍帝。 其余几人行完以后就各自找地方站着了。 特别是冯旭,见雍承安居然来真的,有些慌张。 雍帝在来的路上,早就听人说了来龙去脉。 “安儿,这件事你怎么处理的?”雍立想先问问雍承安的想法。 “父皇,让冯旭出宫吧。” 尽管这件事可能不能让冯旭受到什么惩罚,但是他起码不会再让冯旭在李澈眼前晃。 雍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又转头问李澈:“这件事你想要一个怎样的处理结果?” 李澈垂着眼,只是说:“我都听太子殿下的。” 反正殿下是不会害他的。 雍帝点了点头,“那就听太子的。” “冯旭,你收拾收拾东西,朕让人送你出宫。” 冯旭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直到雍帝说出这句话的前一秒,他还觉得自己不会被赶出去。 “舅舅!” 他又气又着急。 如果真的被赶出去了,那他的脸就丢尽了。 不行,他绝对不能被赶出宫,就算要出宫也得是他自己主动出宫。 “我不出宫!” “凭什么不是把他赶出去!”冯旭指着李澈,气急败坏。 “因为做错事的人是你。”雍承安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是怎么做到这么理直气壮的。 明明是他有错在先,却还一副受到了不公正对待的样子。 雍帝也皱着眉,听到雍承安的咳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别着急,有什么话慢慢说。” 今年雍承安还没开始咳嗽,雍帝还以为他这个病已经好了。 没想到只是今年来的迟了点。 雍承安扶着雍帝的手臂摇了摇头,他没什么要说的了。 “把他带出去,将他的东西收一收,再给长公主传信,让她进宫把她的儿子接出去。”雍帝偏头,吩咐着。 “我不走,我不走!” “舅舅,你不能赶我走,我娘会生气的!” 尽管冯旭挣扎,却还是被两个小太监架出去了。 等他出去后,雍帝才和蔼的看向李澈。 “你今日受委屈了,说说,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朕今日可以给你。” 就当做给李澈的补偿了。 毕竟他也没法惩罚冯旭,已经将他赶出宫了,再罚他的话,恐怕长公主要跟他翻脸。 李澈摇了摇头,说:“陛下,我没什么想要的。” 雍帝想了想,“那这样吧,今年你爹娘会回京过年,朕让他们多留些时日。” “真的吗?”李澈眼前一亮,既激动又兴奋。 他也许久未见爹娘了,还真有点想念他们。 “当然是真的。” 雍帝笑了笑。 “多谢陛下。”李澈高高兴兴的。 “身上的伤不要紧,太医呢,怎么还没来?”雍帝又关心起了他们身上的伤。 再一看,怎么另外两个孩子脸上也有伤? 难不成他们三个打冯旭一个还没打过? 第77章 李澈比冯旭重要 “来了来了。”白泉赶紧小跑进来。 第一眼先看太子殿下,见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来请人的小太监也没说清楚,只说东宫里打起来了,让他赶紧去治伤。 他还以为是太子殿下和别人打起来了。 现在看来,是另外几个小朋友打起来了。 先给李澈看,他最严重。 方才挨打的地方这会儿已经肿起来了。 有一只眼睛也被打到了,眼皮肿的看不清东西了。 他身上也都淤青了。 “忍着点。” 白泉提醒了一声,将药酒倒在手心搓热,然后用力揉了上去。 “嗷!” 李澈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白泉下了狠劲去揉淤青的地方,不把淤血揉散了后面会更难受。 李澈在他手下像一条蚯蚓,不停的扭动着,想要躲开白泉的手。 谢庆和柳照临这两个看的人也龇牙咧嘴的,仿佛受这罪的人是他们似的。 揉完淤青后,白泉看着另外两个人,“你们俩,谁先来?” 谢庆和柳照临齐齐后退一步,异口同声的拒绝:“不用了。” “我们没打架,只是被误伤,这点小伤不用擦药,过几天就好了。” 谢庆解释道。 行吧,白泉也不勉强。 “白太医,去给冯旭也看看吧。”雍帝说。 总归也是他外甥,雍帝估计他身上的淤青也不少。 “是。”白泉提着箱子去了冯旭那边。 “上完药就走吧。”雍帝估摸了下时间,长公主应该要进宫了。 他得回太极宫了。 这几个小孩也得跟上。 “父皇,我也去!”雍承安生怕李澈他们吃亏了,忙举手也要跟过去。 雍帝皱眉想了一下,点头,“行。” “叫御辇来。”雍帝转头吩咐陈福。 开门前,雍帝俯身将雍承安抱起来,用自己身上的大氅将他裹得紧紧的,整个头都包裹在里面,暖洋洋的。 “父皇?”雍承安把脑袋挣扎出来,有些疑惑。 他渐渐大了之后父皇就很少这样抱他了。 毕竟他是储君,快七岁了,还被抱在怀里不像样子。 “外面有风,父皇抱着你。”雍帝揉了把雍承安的头发,解释了一句后就把他的头按下去了。 出门后雍承安一点风都没吹到,被雍帝直接抱着上了御辇。 四周的帘子落下,一点风都吹不进来。 他们父子俩坐御辇走了,李澈他们三人只能走路过去。 雍帝还吩咐了侍卫将冯旭也带过去。 侍卫怕冯旭和李澈见到又要打起来了。 特意等他们出发一会儿后才带着冯旭去太极宫。 等冯旭到太极宫的时候人都到齐了。 长公主铁青着脸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冯旭一见到她就像有了底气似的,扑到长公主怀里哭诉:“娘,你看他们把我打的!” “我浑身都疼!” 长公主早就听雍帝他们说了前因后果,知道是冯旭做的不对。 但是此刻看见冯旭脸上的青紫,长公主心里还是有些生气。 她捧着冯旭的脸,满脸心疼。 “娘给你吹吹。” “咳!”雍帝咳嗽了一声,提醒她。 现在可不是让她展现母子情深的时候。 “皇姐,今日你就将冯旭带出宫吧。” 雍帝直接说。 长公主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满是惊愕。 “陛下,你这是……”要将冯旭赶出去啊! 如果被赶出去,冯旭的名声就真的臭了。 哪怕他是长公主之子,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前程了,婚事也会受到影响。 “皇弟,何至于此啊?” 长公主着急的推了推冯旭,“快,跟你舅舅认错,说你知道错了。” 冯旭也害怕,期期艾艾的上前,“舅舅,我错了,你别把我赶出去。” 雍帝不语。 雍承安担心坏了他们姐弟之间的情分,主动开口。 “姑姑,是我要让冯旭出宫的。” 就让长公主把这笔账记在他身上吧。 雍帝皱了下眉,有些不赞同雍承安这么说。 但是说都说了,若是皇姐真的因为这件事就记恨上了安儿,雍帝也不会勉强雍承安去跟她修复关系。 左不过是一个亲戚,在他心里,安儿最重要。 只要安儿开心,什么都可以。 “太子,你表弟还小,他做错了事可以改,都是兄弟,你何必为了一个外人这样对他呢?” 长公主语气焦急,含了点说教的意味。 雍承安轻轻笑了一声,抬起眼,分毫不让。 “是人就都有亲疏远近,在我心里,李澈比冯旭重要。” 所以他当然要向着李澈。 更何况这件事本就是冯旭做错了。 而且到现在还不知悔改。 不就是仗着他娘是长公主吗,但可惜,长公主的名头在他这儿不管用。 他还是太子呢! 除了父皇,没人可以压他一头。 “姑姑回去后还是好好教育表弟,这回是在宫里,李澈手下留情了,若是在外面,还不知会如何呢。” “陛下!”长公主咬了咬唇,泪水涟涟的看向雍帝,他就这么看着太子对她这个长辈不敬吗? 雍帝还真看的下去。 长公主心里又急又气。 “旭儿,跟你表兄认错!” “让他原谅你。” 长公主将冯旭扯到雍承安面前,强压着他认错。 她到现在还以为只要雍承安原谅了他,就可以改变事情的结果。 “姑姑,他应该向李澈认错。” 雍承安眼神平静,看的长公主忍不住移开视线,那双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里的想法。 冯旭梗着脖子拒不认错。 “凭什么!” “我才不会向他低头!” 冯旭恶狠狠的瞪了雍承安一眼。 雍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气的不行。 还敢瞪他的太子! 皇姐真是不会教孩子! “行了,皇姐,不要纠缠了,带他出宫吧。” 雍帝不耐烦的摆摆手。 皇姐这几年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会变成这样的性子呢? 之前多年未见,他一见到长公主,就想起了幼时那些美好的时光,对长公主的滤镜还停留在以前那个坚韧单纯的皇姐身上。 但是这些天她和冯旭闹出的这些事让雍帝心里的滤镜直接破碎了。 再看长公主,就觉得怎么都不顺眼。 本来就好多年没见,感情淡薄了几分,长公主还不珍惜这用一次少一次的情分。 第78章 果然是养了外室 长公主不可置信的看着雍帝。 似乎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来。 “阿弟,你从前不会这样对皇姐的!” 雍帝皱眉,“朕如今是皇帝。” 自然跟以前不同了。 还未登基的雍帝可以偏向自己的亲人,但是登基了的雍帝只能当一个公正的帝王。 他可不能当一个帮亲不帮理的昏君。 长公主咬着唇,脸上火辣辣的,她看了眼雍承安他们几个小孩,只觉得他们都在嘲笑她。 长公主很想甩袖离开,但是她不能。 旭儿绝对不能被赶出宫去。 长公主忍下心里的委屈,扑通一声在雍帝面前跪了下来。 “陛下,就当皇姐求你了,不要将旭儿赶出宫去,他可是我唯一的孩子啊!” 说着,长公主泪流满面。 “皇姐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雍帝心里一惊,飞快起身将长公主扶了起来。 长公主紧紧抓着雍帝的手,眼泪流个不停。 “陛下,求你了!” 说着,她作势又要跪下。 雍帝头疼的不行,额角青筋不停的跳。 皇姐何时变得这般无理取闹了! “好了!” 雍帝吼了一声。 见长公主还是委屈的哭个不停。 雍帝叹了口气,“这样吧,让冯旭去跟二皇子他们一起读书,也不要住在东宫了,朕给他另寻一处地方。” 长公主破涕为笑,只要没将冯旭赶出去就好。 “多谢陛下!” 雍帝叹了口气,送走长公主后又让人将冯旭打包收拾好送到一处远离东宫的寝宫。 “安儿,父皇答应你的事没做到,是父皇对不住你。”雍帝认真的跟雍承安认错。 “没事的,父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雍承安也没想到长公主能为了冯旭做到这个地步。 或许这就是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吧。 但是长公主也太溺爱孩子了,这样是不行的。 李澈他们三个默默无言,没把冯旭赶出宫去也不失望。 反正他也已经去跟二皇子他们一起读书了,也搬出东宫了。 以后在宫里遇见,他们肯定远远的就躲开。 倒也不是怕了冯旭,只是长公主实在太难缠。 若是他们又跟冯旭起了冲突,太子殿下护着他们肯定又要跟长公主对上,一次两次的,长公主怕是会记恨上太子殿下。 他们不愿看到这样的场景,太子殿下这么好,就应该人人都喜欢。 这场打架就以冯旭挪地方结束。 没两天,谢兴怀进宫了。 他先去拜见了雍帝,才来东宫。 雍承安见到他很高兴,以为他是来看谢庆的。 “舅舅,你来看表兄吗,我让人去叫他。” 谢兴怀笑了笑,也没阻止。 他这次进宫是来找太子殿下的,但是顺便看一看谢庆也可以回去说给夫人听。 “太子殿下,臣给你带了一味药,是从一位江湖游医手中买的,据说对咳疾很有效。” 谢兴怀从袖子里拿出一瓶药,阿宝连忙接过去。 这药可不能直接让太子殿下入口,得让白太医检查了再说。 “谢谢舅舅。” 不管这药有没有用,谢兴怀这么惦记他,雍承安心里是高兴的。 他这辈子拥有了这么多爱,他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 所以也并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 “舅舅,你对我真好,我最喜欢你了!” 雍承安笑眯眯的说。 谢兴怀明知他这是哄人的话,当不得真,但还是笑的合不拢嘴。 小外甥嘴真甜,不怪陛下喜欢他,谁看了都会喜欢的! “爹!” 谢庆来了。 谢兴怀扫了一眼他,嗯?怎么脸上有淤青? “你这是跟谁打架了?”谢兴怀板着脸问。 谢庆能耐了啊,敢在宫中斗殴! 雍承安见他误会了,赶忙解释。 雍承安说的话谢兴怀从不怀疑,点点头,信了。 “舅舅,你放心,以后这样的事肯定不会再发生,我会护着表兄的。”雍承安怕他心疼,连忙做出保证。 “没事,他一个男孩,受点伤没什么。”谢兴怀不在意的摆摆手,他小时候也经常跟其他小孩打架,他们谢家的孩子都皮实得很。 这点小伤,根本不用担心。 “倒是殿下你,身子骨弱,下次看见这样的事可不能往前,要离得远远的。” 谢兴怀絮絮叨叨的嘱咐。 “知道了。”雍承安没有丝毫不耐烦,抿着嘴笑的开心。 关心完了,该说正事了。 “殿下,臣已经查清楚了,那天冯意去的那座宅子是以他乡下远房堂弟的名义租的,且那周边几座宅子都被他租下来了。” 谢兴怀神色正经的说着他查到的东西。 “那宅子是用来干嘛的?”雍承安好奇的问。 他脑洞比较大,一下子想了好几种可能,比如造反啊,朝廷官员密会啊什么的。 谢兴怀支支吾吾的,声音又小又快的说了一句什么。 “嗯?” 雍承安没听清。 “舅舅,你说慢一点,我都没听清楚。” 谢兴怀又快速小声的说了一遍,像是那话烫嘴似的。 雍承安这下子看明白了,舅舅是故意说的他听不清楚的。 他无奈。 “到底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舅舅你说呀。” “殿下,你还小,不能听这些。”谢兴怀破罐子破摔,直接这样说。 还真是见不得光的事情呀。 雍承安大概能从他的神色里猜到是什么事情。 估计是冯意养了外室。 一个驸马,敢背着公主养外室,胆子可真大。 “殿下,这件事要告诉陛下吗?” 谢兴怀神色纠结。 按理来说不该瞒着陛下,但是这是太子殿下让他查的事,他当然得问问太子殿下的意见。 雍承安想了想,说:“你告诉我,我去告诉父皇。” 依长公主那个性子,若是知道驸马养了外室,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她肯定会记恨上把这件事告诉雍帝的人。 雍承安可不想让他舅舅承受长公主的怒火。 还是让他来告诉父皇吧。 谢兴怀纠结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 “冯意在那宅子里养了人。” 果然是养了外室。 雍承安心想,他舅舅还怪贴心的,说养了人,估计是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吧。 第79章 状若癫狂 既然谢兴怀不希望他知道这些,那他就装作不知道好了。 雍承安一脸懵懂的点了点头,“舅舅,我会告诉父皇的。” 谢兴怀见他神色懵懂,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太子殿下是真的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明白就好。 他还小,不必懂这些大人间的污糟事。 谢兴怀又跟雍承安说了会儿话,就走了。 雍承安并没有立刻就将这件事情告诉给雍帝。 而是特意等两天之后才去太极宫。 “父皇。” “请您屏退左右。” 一进去,雍承安就严肃的说。 雍帝虽不解,却还是给陈福使了个眼色,让他带着殿内伺候的宫人都退下去。 “安儿有事直接让人将父皇叫去东宫就是了,天这么冷,就不要出来了。” 雍帝拉着雍承安的手,觉得有些冰冷,心疼地拉着他凑近炭盆烤了烤。 “父皇,我不冷,我今日来是有件要紧的事告诉你。”雍承安笑了笑,烤了一会儿后就迫不及待的说起了正事。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 “上一次我出宫玩的时候,在鹦鹉洲外面,看到了冯意。” “他遮着脸,鬼鬼祟祟的进了一个小巷子深处的宅子。” “我觉得可疑,就让舅舅盯着他。” “前两日舅舅进宫,说是查到冯意在那个宅子里养了人。” 雍帝听完后,第一反应是,这种事怎么能让雍承安一个小孩子知道。 这个谢兴怀,做事真是不牢靠! 竟拿这种事出来脏了太子的耳朵。 雍承安抬眼觑了眼雍帝的神色。 父子朝夕相处多年,他一眼就能看明白雍帝现在是在想什么。 雍承安虽有些无奈,但心里暖洋洋的。 父皇未必也太小瞧他了,还以为他真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呢。 为了让雍帝宽心,雍承安故意问:“父皇,养了人是什么意思啊?” 雍帝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 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轻声道:“安儿不必知道,左右不是什么好事情。” “哦。”雍承安乖乖点头。 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雍帝说什么信什么。 “乖孩子。”雍帝又夸了他一句。 “这件事除了你舅舅,还有别人知道吗?”雍帝又问。 “表兄也知道,那天说话时他也在。”雍承安如实回答。 “安儿回去记得叮嘱他,不要在外面透露一个字。” 雍承安当然知道,那天谢兴怀就已经嘱咐过谢庆了,让他听过就忘掉,不要在外面瞎说。 后来雍承安又说了一次。 不过谢庆也不是多嘴的人,这两天装的没事人似的。 像是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安儿先回去吧,父皇还有些事要忙。”雍帝吩咐陈福叫来御辇将雍承安送回去。 雍承安知道他定是要处理这件事了,也没留下打扰。 反正消息已经告诉给雍帝了,剩下的就没他的事儿了。 当天,雍帝就将长公主召进宫中。 长公主以为是冯旭又在宫中惹了什么事,匆匆进宫。 一进太极殿,她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没看见冯旭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只见雍帝脸色阴沉的坐在椅子上,眸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想的那般入神,竟连长公主来了都没察觉。 “陛下,可是旭儿又出了什么事?” 长公主忐忑地问。 雍帝这才回神。 “皇姐,你来了,坐吧。” 雍帝抬手,让长公主到他对面坐下。 “这次不是冯旭的事。” 长公主刚放下的心,没几秒又提起来了。 不是冯旭的事,那就是驸马的事了。 难道是驸马办差时出了什么重大的差错? 否则陛下的脸色不会这般难看。 “是冯意吗?冯意出什么事了?”长公主手扣在桌子边缘,下意识的抓紧了。 她着急的微微探身,紧紧盯着雍帝脸上的表情。 她都想好了,若是冯意真的犯了什么大错,那她拼着不要长公主这个身份,也要救他一命。 “皇姐自己看看吧。”雍帝不知该如何跟他说。 只能将他派人去查到的东西,给长公主看。 是几份供词。 雍帝从雍承安那儿听说了这个消息后,就立马派人严查这件事。 天子想查什么,不需几个时辰,便能查个一清二楚。 何况冯意这事做得并不是特别高明。 以为用他远房堂弟的身份租房子就没人知道。 长公主压下心里的不安,将那几张纸拿起来看了看。 刚看完第一张,她就失手将纸落到了地上。 长公主睫毛颤了颤,声音也有些抖,“这不可能。” 冯意怎么可能背着她养外室呢?他那么爱她。 雍帝无言,这才看了第一份,就受不了,下一份又该怎么办呢? “陛下,这消息属实吗?会不会……会不会是查错了?”长公主紧紧抓着雍帝的袖子,连连摇头,半个身子都探出桌面了。 雍帝叹了口气,将自己的袖子抽出来,起身弯腰,捡起了那几份供词。 “皇姐,这下面还有。” 他强硬地将下面那张供词翻到上面,塞到长公主手里。 这件事皇姐迟早是要面对的。 长公主从雍帝的话中听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意味,她颤抖着手,又看起了这份供词。 这份供词是来自一个接生婆。 她自称那家的老爷让他将生产妇人的孩子与另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换了。 那个妇人正是长公主。 “冯意他换了我们的孩子?”长公主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笑,眼泪却不自觉的流出来了。 “哈哈哈哈,这怎么可能?” “陛下,我养了旭儿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不是我的孩子!” “不会的,一定不会的,你们都在骗我!” 长公主说话颠三倒四的,状若癫狂。 一串串泪珠从她眼眶中不停滚落。 “皇姐,朕一直在你身后。”雍帝又叹了口气,将手拍在长公主肩上,重重的按了按。 第80章 不知会被卖去何方 听到雍帝的声音,长公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陛下,你告诉我,这都是假的,对不对?” 长公主此时哪还有一点公主的气度,泪流满面,神情癫狂,像是一个疯妇。 “皇姐,你清醒点。” “冯意敢背着你养外室,甚至胆大包天,将那外室所生之子与你的孩子调换。” “朕那可怜的外甥,此时还不知是否在人世,你作为他的母亲,此刻还在这里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雍帝语气重了点,誓要将长公主给说清醒。 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长公主瘫坐在椅子上,浑身无力。 她双手捂着脸,哭得浑身颤抖,伤心欲绝。 雍帝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没有再上去劝慰她。 哭了一刻钟左右,长公主才停下来。 她抬手拭去眼泪,整理了一番仪态。 “陛下,还请您赐我一队禁军,随我回府。” “好。”雍帝当场点了禁军统领胡达,让他带一队人马随长公主回府。 看着长公主挺直的背脊,雍帝心中暗暗点头,有些欣慰,这才是他大雍长公主该有的气度。 驸马说好听点,是驸马。 说难听点,不过是一个男人。 长公主想要什么样的男人得不到? 何必为了一个男人这般伤神。 看着长公主远去的身影,雍帝总觉得好像忘了点什么。 他转身刚坐下就想起来了,忘了冯旭。 冯旭那小子还在宫中呢。 算了,等皇姐收拾完冯意,再让她来收拾冯旭这个小崽子吧。 现在就先不管他,让他继续在宫里待着吧。 他就说呢,怪不得冯旭性子这般恶劣,合着身上根本没有流着他们雍家的血。 另一边,长公主带着这一队人马气势汹汹的回了公主府。 冯意此时还在衙门没回来。 长公主一回府就让人关闭府门,将冯意的人都看管住。 不让他们出府给冯意报信。 又从后门出去,带了几个禁军去了雍帝给的那个地址,去抓那个外室。 全程都雷厉风行。 那宅子里的女子一点防备都没有,就被长公主带去的嬷嬷堵着嘴押回了长公主府。 做完这一切,冯意也差不多该下衙了。 长公主让人搬了张太师椅过来,放在府门后面坐着,身后是一排带刀的禁军。 她就在这里等着冯意回来。 长公主神色冷淡,心里含着滔天恨意。 一想到她的儿子在外或许吃不饱穿不暖,还要挨打,冯旭那个野种却被她捧在手心享受了本该属于她儿子的待遇。 她心里就恨得不行。 恨不得将冯意扒皮抽筋! 整个府里安安静静的。 冯意回府,还纳闷儿怎么关着府门。 他身边的小厮上前拍了拍门,“快开门,驸马爷回来了。” 门立马打开了,冯意刚跨进去,就看见长公主坐在正中间等着他,身后是黑压压的禁卫军。 冯意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公主,这是怎么了?” 他佯装淡定的走过去,蹲在长公主身旁,仰着脸看她。 长公主最是喜欢他这张脸。 长公主弯腰,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看了看这张脸。 生得如此俊美,心却如此恶毒。 她以前怎么就没看出来呢? 长公主冷笑一声,抬脚将冯意踹倒了。 冯意懵住了,这不对,长公主从不会这样对他。 难不成她真的发现了什么? 这时候冯意还心存侥幸,觉得或许是长公主心里有所怀疑。 “带上来。” 长公主高声道。 很快,冯意养在那个宅子里的女人被堵着嘴压了上来。 她一看见冯意就呜呜呜的叫唤着,奋力挣扎着想让冯意救她。 可惜禁卫军可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让她一个弱女子挣脱了去。 冯意这时才是真的慌了,他连忙跪好,膝行到长公主旁边,拽着她的衣裙恳求,“公主,我知错了,都是这个女人勾引我!” 长公主闭了闭眼,起身将旁边禁军手中的剑抽出来,架在冯意脖子上。 “将本宫的儿子换成冯旭那个野种,也是她逼你的吗?” “是是是,是她鬼迷心窍,等我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冯意将所有事都推到那个女人身上。 长公主心里更加失望了,她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男人? “将这对狗男女给本宫带下去,严刑拷打,务必问出本宫儿子的下落!”长公主没耐心了,不想听他在这儿辩解,直接让禁军将这两人都带下去了。 “是。” 禁军手脚麻利的将冯意也堵住嘴,押了下去。 长公主府是有地牢的,此时作为拷问之所,正合适不过。 胡达手段颇多,冯意又是个文弱书生,骨头软的很。 没打几下就招了。 “公主,冯意招了。” “他将小公子卖给了路过京城的人牙子后就没再管了。”胡达低着头,准备承受长公主的怒火。 任谁都知道,一个刚出生的婴孩,被人牙子带走。 天南海北的,不知会被卖去何方,或者已经没了命。 长公主身子晃了晃,撑着桌子强行站起来。 她闭了闭眼,抬脚离开。 临出门前,长公主侧头,声音里带着寒意,“胡统领管着禁卫军,应该有很多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手段吧。” “全都让冯意试一遍吧。” “记住,别让他死了。” 现在死了太便宜他了。 她的儿子一日没找回来,冯意就得受一日折磨。 他别想那么轻易的死去。 长公主连夜又进了宫,跪在地上恳求雍帝彻查所有人牙子。 希望能找到她的孩子。 雍帝心里都清楚,这么查是查不出什么的。 更何况已经过了这么多年,那个人牙子只是经过京城。 要去往何地,谁也不知道。 这样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只是看着长公主隐隐崩溃的样子,雍帝还是答应下来了。 总得给皇姐一个念想。 第81章 若换成你,也会这么狠心吗 “多谢陛下。”长公主低着头道谢,声音疲惫。 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被抽干了似的。 “皇姐,冯旭你想怎么处理?” 雍帝心想,若是长公主念在多年养育的份上,舍不得冯旭,那就别怪他出手将冯旭送走了。 至于将人杀了,雍帝是不考虑的。 若冯旭与冯意一般大,那他会将人直接杀了。 但是冯旭现在只是个孩子。 长公主顿了顿,茫然的抬头看着雍帝:“我……我不知道。” “皇姐,你可别拎不清,若是朕真正的外甥找回来了,看见家里还有一个孩子,他会怎么想,会不会觉得你这个母亲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找回他的?”雍帝恨铁不成钢的说。 不然为什么还要把另一个孩子留在身边呢? “我不会!”长公主连忙反驳,她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的。 但是对于冯旭,长公主也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虽然顽劣了点,但对她这个母亲很是孝顺,他会在她生病时小心翼翼的给她端茶倒水,会在他难过时黏着她撒娇,哄她开心。 长公主一想到以往那些跟冯旭相处的时光,心就疼的不行,像是有人在反复拉扯。 一面说,那是占了你儿子位置的野种,一面说,那也是你养了许多年的孩子啊。 “皇姐,当断则断!”雍帝语气加重,眼里寒光一闪而过,他绝不会让冯旭再留在京城。 “若是皇姐下不了手,那朕代你处置!” 雍帝说的处置是将他赶出京城,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命硬不硬。 但是长公主以为他说的处置是要将冯旭杀了。 “不行!”她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 “陛下,若是换成你,你也会对安儿这么狠心吗?” 雍帝脸色一黑,他好心安慰皇姐,皇姐却这样咒他! “没有这个可能,安儿是朕的儿子,皇姐,朕不希望你拿安儿来举例!” 雍帝冷哼一声,冷冷的说:“总之,朕是不会允许冯旭留在京城的!” “皇姐若是狠不下心,那朕就让人将他丢出去!” 长公主一愣,盯着满脸泪痕抬头,“陛下不是要杀他?” 雍帝脸更黑了,“朕在皇姐心里就是这么心狠手辣的人吗?” 雍帝在长公主眼里得到了答案,长公主真的以为他连小孩子都杀。 他气的一甩袖子,走了。 临走时还扔下一句:“皇姐自己将人带出宫,别在朕跟前碍眼,否则朕怕自己控制不住杀了他!” 后面的事雍帝气的没再管了。 只是听陈福说当天长公主就将冯旭带出宫关在了长公主府的地牢,与冯意还有他亲娘关在一起。 陈福知道雍帝不会真的不管,那只是气话。 于是哄着他说:“长公主心里还是清楚该怎么做的,只是毕竟养了那孩子那么多年,当成亲儿子养的,肯定有些感情在的。” 这感情,一时半会割舍不掉。 雍帝心里明白,却还是不赞同。 若是他,他就立马将鸠占鹊巢的人赶出去!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雍承安。 雍帝在心里代入的是二皇子他们。 雍承安还是在柳照临那儿吃到这个大瓜的。 他惊讶,父皇动作居然这么快嘛。 不过,他还没知道,柳照临的消息怎么比他快。 “我是听胡统领说的,昨日就是他带队去的长公主府。”柳照临解释道。 原来如此,雍承安点点头。 但是柳照临知道的也不全面,因为胡统领没说太多,只是提了一嘴。 雍承安心里蠢蠢欲动,想要吃到完整的瓜。 但是这种事算是皇家丑闻了,就算大家都知道了也会装不知道。 他只能去问父皇。 父皇肯定特别清楚。 说干就干。 雍承安跑到太极宫去给雍帝送点心。 “父皇!” 还没进去他就嚷嚷开了。 雍帝听到动静,放下笔起身去接他。 “怎么穿这么少?”雍帝蹙着眉,又将自己的大氅披在雍承安身上。 把他压得身子都弯了一下。 冬日穿的本来就多,雍帝的大氅对于雍承安来说更是重。 他将这件对来他说格外大的大氅往上提了提,接住了这份沉重的父爱。 “父皇,我听说姑姑出事了。” “是出了什么事啊,跟冯意养了人有关吗?父皇给我讲讲呗。”雍承安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问,身子都微微前倾。 雍帝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 “我担心姑姑。”雍承安欲盖弥彰的补充了一句。 “小滑头!” 雍帝笑骂了一句,伸手在他额头上点了点。 也不知道怎么对这些事情这么感兴趣。 “冯旭不是你姑姑的孩子,是冯意在外面跟别人生的孩子。” 雍帝一点都不会讲故事,一句话就概括了这件事。 雍承安听的瞳孔一缩。 狸猫换太子! 怎么专逮着雍帝一家人这么干啊! 冯意胆子可真大。 雍承安本以为他只是养了外室,没想到他居然敢把外室所生之子跟长公主的儿子调换。 如今东窗事发,也不知冯旭怎么样了。 推己及人,雍承安不自觉把自己代入了冯旭的角色中。 他试探性问:“父皇,那冯旭该怎么办啊?” “哼!他?”雍帝冷笑一声。 这声冷笑听的雍承安心惊胆颤的。 “他该怎么处置是你姑姑该操心的事,你别管这些。” 雍帝本来准备说,但是见雍承安脸色都白了点,像是被吓到了。 又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脸色白的跟纸一样,额头不停的冒着冷汗。 父皇未尽的话肯定是要杀了冯旭! 雍承安仿佛看到了几年后他的身份暴露时雍帝也是冷笑一声,下令杀了他。 他没忍住抖了抖身子。 雍帝眼尖的注意到了。 紧张的伸手摸了摸雍承安的额头,“怎么出这么多汗,哪里不舒服?” 不等雍承安回答,雍帝已经高声喊太医了。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把雍帝的手拉下来。 “父皇,我没事,可能是刚才吹了风,头有点疼。” “还是让太医看看朕才放心。”雍帝皱着眉,让雍承安去床上躺下。 他则坐在床边,伸手给他揉了揉太阳穴。 第82章 若是他,一定会瞒下这件事 雍承安眼也不眨的盯着雍帝,眼里流露出些微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雍帝手一顿,将手挪到他脸上轻轻摸了摸,“怎么了?” “是不是吓到了?” 雍帝以为他是被冯旭的事情吓到了。 雍承安没反驳,只是将脸在雍帝手心蹭了蹭。 静静的躺了一会儿,白泉来了。 “陛下。” 行过礼之后他走到床边给雍承安把脉,雍帝侧身把位置让开,只是手还是放在雍承安脑袋上,像是在安抚他。 白泉屏息把了会儿脉。 拱手对雍帝道:“陛下,太子殿下无碍,许是吹了风的。” “也不必喝药,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毕竟,是药三分毒。 “嗯。”雍帝点头。 白泉识趣的退下了。 “休息会儿吧,父皇陪着你。”雍帝将被子扯上来给雍承安盖的严严实实的。 盖好后手还一直在被面上轻拍着,哄他睡觉。 雍承安却睡不着,他脑子里一直想着冯旭的事。 “父皇,冯旭现在在哪里啊?” 雍承安仰着头问。 “如今在长公主府的地牢里。”雍帝缓缓道。 果然,雍承安眼神沉了沉。 鸠占鹊巢的人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那冯旭,会死吗?”雍承安咽了咽口水,又问。 “不会。”雍帝答的毫不犹豫。 反而让雍承安觉得父皇是怕吓到他,才故意说不会来哄他的。 雍承安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 他委屈巴巴的望着雍帝,“父皇,如果我跟冯旭是一样的情况,那你会怎么对我?” “胡说什么呢。”雍帝难得在他面前沉下脸。 看着很严肃的样子,但是雍承安丝毫不怕。 “父皇,你就说说嘛,我想知道。”雍承安嘟着嘴撒娇。 雍帝放松心神,照他说的那样想了想,如果安儿跟冯旭的情况一样,那他也是舍不得安儿的。 舍不得他受任何伤害。 雍帝想,如果他是皇姐,安儿是冯旭,那他一定会瞒下这件事。 因为那是他养大的孩子啊。 叫他怎么忍心丢下他。 “没有这个如果。” “不过父皇任何时候都不会丢下你的,你是我最爱的孩子。” 雍帝低头,额头跟雍承安的额头抵在一起。 这个孩子倾注了他全部的父爱,在他心里占了极重的位置。 不管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丢下安儿的。 雍承安心里暖洋洋的,他笑的眯起了眼睛。 “父皇,你真好。” 不管日后会如何,雍承安相信,此时此刻,雍帝对他的爱是真的。 他打了个哈欠,在床上躺了这么久,都躺困了。 “睡吧。”雍帝嘴角含笑,起身在他身上轻轻拍了拍。 在这有节奏的拍拍中,雍承安渐渐进入梦乡。 …… 长公主问雍帝借的人手把京城的人牙子翻了个底朝天,一丝关于那个孩子的线索都没查出来。 不过也正常,已经过去好几年了,那个孩子也从一个小小的婴孩长大了。 如今怎么找,既不知道身高体型,也不知道相貌。 就连身上有没有胎记也不知道。 长公主这几天憔悴的仿佛老了好几岁。 一点也看不出曾经的雍容华贵。 “公主,还是没有查出来。” 禁军为难的禀告。 京城里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更何况是六年前进京的人牙子,压根查不到一点线索。 就算有路引,人家路引上也不会写着他是干嘛的。 查起来难如登天啊。 长公主周身气压低沉。 她早该知道什么都查不出来,只是心里总还抱有幻想。 万一呢,万一就有人见过她的孩子呢? 长公主指尖颤了颤,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突然,她猛地抬眼,想到了冯意。 当年干下这样的事,冯意不敢假手于人,是他亲手把孩子送到人牙子手中的。 他见过人牙子,一定记得他的相貌。 长公主脚步匆匆,去了地牢。 冯意一身雪白的衣衫已经破败不堪,上面是一条条的血痕。 那是用鞭子抽打出来的痕迹。 此时的他,再不复驸马的荣光,只是一个阶下囚。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每日被折磨着。 他那个外室,只是在刚被抓进来后挨了一次打,后面长公主就忽视她了。 见长公主来了,看守冯意的侍卫立马打开他那间牢房。 冯意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看到长公主的身影,眼里立马流露出害怕。 他往后瑟缩了一下。 “别打我,别打我了!” 嘴里喃喃自语着,冯意的精神已经快崩溃了。 比他更崩溃的是冯旭,每日关在隔壁牢房,看着自己的父亲挨打,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娘亲为什么突然把他关进来。 “娘!娘!” “这里好可怕,我要出去!” “娘,你放我出去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乖乖听话。”冯旭哭的不像样子,呜呜呜的像开水壶一样。 长公主听的心烦,一个眼神,侍卫就进去堵住了冯旭的嘴。 长公主蹲下身,揪着冯意的头发将他的头抬起来。 “告诉本宫,那个人牙子长什么样子?” 冯意崩溃了,“我不知道啊,我不记得了!” 这个问题这些天侍卫们已经问过很多遍了,他每次都说不知道。 “你怎么能不记得呢!” “那是带走我儿子的人,你怎么能忘记呢!” 长公主癫狂的扇了冯意一巴掌,眼里是深切的恨意。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 长公主不解气,只要一想到她的孩子或许已经不在人世,她就恨不得杀了冯意。 侍卫很有眼力的递上鞭子,长公主一下一下的往冯意身上抽着。 “啊!” “别打了,我真的不知道啊!”冯意疼的在地上不停的翻滚,试图躲避开鞭子。 但他挨了这么多天的打,早就没力气了。 滚也是没滚多远,每一鞭都挨的结结实实。 抽了他一通,长公主心里的气才顺了一点。 她扔下鞭子,喘着气又踹了冯意一脚。 “本宫明日还来,若是你明日还想不起来……” 剩下的话不用说冯意也知道,等待他的是又一轮的毒打。 第83章 六年 冯旭被堵着嘴缩在角落里亲眼看见他母亲把父亲打成了一个血人。 此时的长公主,在冯旭眼里是那么可怕。 可怕到他一想到要靠近长公主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但是继续待在这个鬼地方是冯旭更不能忍受的。 他强忍着惧意,在长公主要离开的时候,剧烈挣扎,嘴里呜呜呜的,想要引起长公主的注意。 长公主果然停下来了,回头看着他。 “把他放开。” 冯旭眼前一亮,被放开后立马跑到牢房门口抓着栏杆,“娘,这里好可怕,我想出去!” “你放我出去好不好,以后我一定好好听话。” 冯旭说着说着没忍住哭了出来,他甚至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关进来了。 问父亲,父亲也不理他。 这几天,冯旭吃足了苦头。 虽说吃食上没人苛待他,也没人打他。 但精神上很不好受,心理折磨远比肉体折磨更加可怕。 “这声娘不用叫了。”长公主走到牢房边,垂眸看着冯旭,眼里的情绪很复杂。 “我不是你娘,那边那个才是你娘。”长公主抬手指了指冯意另一边牢房的人。 那个冯意的外室,自从被抓进来就安静如鹌鹑,识趣的缩在一边。 生怕因为自己发出的什么动静让长公主注意到她。 此时听到长公主说起她,也不敢冒头,依旧安安静静的缩在那儿。 冯旭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拼命摇头,“娘,我是你儿子啊,我跟她没关系!” “呜呜呜,你别不要我!” 冯旭哭的眼前模糊。 “你不是本宫的儿子,你只是一个鸠占鹊巢的假货。”长公主冷漠的看着他。 “不是的不是的!”冯旭尖叫一声,伸出手想要去抓长公主的衣袖。 被她轻轻避开。 长公主定定的看了他半天,才转身离去。 驸马换子这件事近日是京城里的热门事件。 尽管雍帝有意保密,但是这么大的事不可能完全不透任何风声。 京城里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就连民间的百姓也都知道了。 长公主干脆张贴公告,若是谁找到了她儿子,赏黄金万两! 黄金万两还是其次,能让长公主欠下一个人情才是最重要的。 一时间,从京城去往外地的人多了起来,都是各家派去找人的人。 事情透露出去了,不停有人带着六岁的小男孩上门,只可惜,都是假的。 当中不乏有与长公主相似的,但是长公主知道,他们都不是她的孩子。 就这么找了一阵子。 在年前,有人上门提供了一个线索。 但不是关于那个孩子的,是关于冯旭的。 “……他醉酒时常说自己的儿子在公主府享福,草民原本以为他在吹牛,但是听说了长公主您的事情,便想着,他说的会不会是真的。”一个中年男子边说边看长公主的表情。 长公主听完后派人去查了,最后的出来的结果让她忍不住发笑。 她拿着手里的证据去了地牢。 冯意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他身上的衣裳还是那日的那一身,已经脏污的不成样子了。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污臭味。 “多可笑啊,冯旭居然不是你的儿子。”长公主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纸扔在冯意脸上。 她的人查到冯意的外室还有一个情夫,冯旭便是她和那个情夫的儿子。 至于冯意,只是个接盘的蠢货罢了。 冯意艰难的睁开眼睛看着那些证据和供词,嘴里喃喃着:“不可能,不可能!” 承受不了这样的刺激,冯意一口鲜血喷出来。 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那外室也听到了长公主和冯意的对话,吓得心脏骤缩。 被查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她紧张的看着长公主。 长公主却只是弯了弯唇,让人将她关到冯意所在的这间牢房。 她相信,等冯意醒来后,他们俩之间一定会非常精彩。 此后余生,他们俩都会在那间小小的牢房里互相折磨。 长公主不会让他们轻易死去。 长公主的事情告一段落。 宫里过年的气氛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受影响,依旧很热闹。 雍承安今年过年努力没让自己生病,跟雍帝和皇后一起开开心心的过完了这个年。 年后,长公主执念难消,求了出尘真人为她指一条明路。 出尘真人只是说,待时机成熟,母子自会相见。 因为这句话,长公主心里燃起了希望,她的孩子一定还活着! 长公主当天就收拾东西搬去了云霞寺,为她始终没有找到的孩子祈福。 雍帝听闻,也只是叹了口气,说了句:“随她去吧。” 此后六年,长公主一直待在云霞寺吃斋念佛,只有年节时才进宫与雍帝他们团聚。 这六年里,雍承安一直按部就班的生活着。 太子贤德的美名已经传遍天下。 十二岁生辰过完后,雍帝特意将雍承安叫到太极宫。 十二岁的雍承安,眉眼精致,肤白如玉,身材高挑,脸上是春风和煦般的微笑,脸色因常年生病有些许的苍白脆弱,却丝毫不损美貌。 是整个京城里独一份的风华。 看着眼前已经到他肩膀处的小少年,雍帝满眼欣慰,他的太子,将将长大,就如此风华绝代。 他轻轻拍了拍雍承安的肩膀,声音下意识的放轻:“一眨眼,你就长这么大了。” 雍帝心里有些复杂,他不舍得安儿这么快就长大,想让他一直是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的孩童。 能够随时随地被他抱在怀里揣走。 永远将他护在自己的羽翼下。 “父皇,我还小呢,更何况,再大我也是您的孩子。”雍承安上前一步,抱着雍帝的胳膊撒娇。 他个头长了,性情却没多大变化。 依旧爱撒娇。 雍承安笑的眉眼弯弯,淡粉的唇瓣也下意识弯起。 一笑起来,方才那股仙气飘飘的感觉就消失了。 仿佛仙人下了凡,染上了人间烟火。 第84章 参政 “父皇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正事。”雍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然后才说起了正事。 “父皇你说。”雍承安心里已经有猜测了。 毕竟父皇这段时间召朝臣议事的时候频频让他也发言,发表自己的看法。 有些不错的建议还被雍帝采纳且实行下去了。 “你如今十二岁了,也是时候该进入朝堂了。” “我儿如此才华,不参政可惜了。” 雍帝眼里带着骄傲,满京城谁不知道太子天生聪慧,有明君之象。 “都听父皇的。”雍承安乖巧的说。 他早就做好准备了。 “好,那明日你就上朝吧。” 雍帝哈哈大笑,亲昵的揉了揉雍承安的脑袋。 雍承安想躲,但是没躲。 他撒娇似的抱怨:“父皇,我都长大了,你不能老揉我的头。” “要长不高了!” “知道了,父皇下次不揉了。” 雍帝敷衍的说着。 雍承安:“……” 嘴上说着知道了,但下次还是这样做。 但是能怎么办呢,只能随他去了。 跟在雍帝身边又处理了一些不是特别重要的奏折之后,雍帝就赶着他去休息了。 “快回去休息,明日还要上早朝呢。” 雍帝提到早朝就有些忧愁,早朝卯时开始,寅时就得起来。 他担心安儿身子吃不消。 “知道了。”雍承安无奈,但还是听话的回去休息了。 五点上早朝,他四点钟就得起来。 他是住在宫里还好,住在宫外的大臣们大多三点就起来了,住得远的就得起的更早了。 不得不说,古代官员的身体素质都还挺好的。 不过也是,身体不好的人在科举的时候就已经被筛下去了。 唏嘘了一番,雍承安今日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 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第二天要上朝了,太激动了,雍承安有点睡不着。 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直到子时才睡着。 感觉自己刚躺下没多久就被阿宝叫起来了。 “殿下,醒醒。” 雍承安眼睛完全睁不开,任由阿宝给他穿衣洗漱。 像一个卡壳的小机器人,戳一下动一下。 “殿下,时间还早,用点早膳吧。” 阿宝已经吩咐人上了一桌清淡的膳食。 雍承安扫了眼,完全没有食欲。 不是这些食物不好吃,是起的太早了,他没食欲。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睡眠不足的原因,雍承安脑袋一突一突的疼。 他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给孤按按头吧。” 阿宝闻言,有些担心,上前给他按起了太阳穴。 “殿下,要不要让白太医过来看看?” 雍承安睁眼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如今是夏日,天亮的早,现在天边已经有一丝白线了。 但还是很黑。 这个点,白泉估计还在被窝里睡得正香呢,他何必把人给弄起来。 “不用了,只是没睡好。”雍承安抓紧最后的时间闭目养神。 上了轿辇被抬去太极宫,雍承安在摇摇晃晃中又睡着了。 太极宫是雍帝的寝宫,占地面积是整个皇宫里最大的。 前殿是官员上朝的地方,后殿则是雍帝休息的地方。 每日上完朝,雍帝就带着几位重臣去前殿的偏殿议事。 雍帝算是很勤政的帝王了。 大雍官员每十日休沐一日。 休沐日雍帝也总是在忙,这些雍承安都看在眼里。 知道他父皇每天都很辛苦,但是自己亲身体会后,雍承安才知道雍帝意志力多么坚强。 每日起的早,睡得晚,还要不停的忙政事,真是太辛苦了! 从轿辇上被叫醒的雍承安如是想道。 他下了轿辇,慢悠悠的往前殿走去。 此时官员们大多已经来了。 雍承安走着走着,身旁一左一右就多了两个人。 他打了个哈欠,定睛一看,正是他外祖父谢贤和舅舅谢兴怀。 谢兴怀凑得极近,好让小外甥走路的时候可以靠着他走。 他方才在后面瞧的真切,太子殿下困得走路都一步三晃。 谢兴怀生怕他困得一头栽下去了。 “殿下若是太困了,靠着臣走。”谢兴怀小声说。 “多谢舅舅。”雍承安没有瞎客套,又打了个哈欠,泪花都出来了。 对此,谢贤没有说什么,只是也往他身旁靠了靠,借着衣裳的遮挡,直接搀住了雍承安。 这下他更轻松了。 雍承安仗着谢兴怀和谢贤都在身旁,直接半眯着眼睛,全靠着本能在走。 谢贤和谢兴怀对视一眼,既心疼又无奈。 好在如今天黑,不凑近看根本看不出来雍承安眼睛快闭上了。 旁人见了,只觉得太子殿下与母家亲近是正常的。 谁也不会想到,这短短的几步路,雍承安已经睡了一觉了。 这下真是抓紧一切时间睡觉了。 一直到进入大殿,灯火通明,谢兴怀才把雍承安晃醒。 小眯了一会儿,雍承安睁开眼搓了搓脸,清醒了。 按照官职大小与爵位,文武百官纷纷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谢贤作为忠勇侯,也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一拨人。 谢兴怀就不够格了,站在第三排。 雍承安是太子,自然要站到最前面。 好在谢贤也在这儿,雍承安倒是不慌。 而且前排的大人们他在议事时也都见过。 大家都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第一次上朝,都朝他露出友好的笑容。 雍承安也都一一微笑点头回应。 站好后,没一会儿,雍帝就来了。 上早朝的流程雍帝都已经跟雍承安说过一遍了,他丝毫不慌,跟着众人行礼后起身,一下子就对上了雍帝的视线,他下意识弯起眼眸,冲雍帝笑了一下。 雍帝进入大殿后眼神一直放在他身上,见雍承安朝他笑,他也下意识扬起嘴角。 不过片刻,雍帝就移开了视线。 陈福高声喊着:“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一般每天都有事,没有刚来上朝就退朝的情况。 有事禀告的官员已经拿着折子依次出列了。 雍承安看的新鲜。 忍不住弯起唇角,他还看到有一位官员刚挪了半步准备出列,嘴都张开了,但是他前面刚好也有官员出列了,他就迅速的缩回了脚,闭上了嘴,像是没事发生一样。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很熟练了。 也不知道刚开始会不会有官员出列的时候撞上,毕竟谁也不知道别的同僚有没有事禀告。 第85章 太不像话了 今日早朝似乎格外忙,雍承安听了半天,不停的有人出列递折子。 刚开始雍承安还很精神,津津有味的听了半天。 但是半个时辰后,他动了动腿,感觉已经麻了。 雍承安悄悄抬眼看了眼其他人,他们站这么久腿都不麻的吗? 还是说已经习惯了? 雍承安小碎步像螃蟹一样左右悄悄挪动,活动活动双腿。 雍承安打了个哈欠,听的昏昏欲睡,他现在又累又困又饿。 他就不明白了,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为什么这些人要争执做与不做。 但转念一想,雍承安又明白了。 万事都逃不过一个“利”字。 或许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才是好的,但是那于他们没有利益,所以他们不愿意去做。 真是苦了父皇了,每日听他们吵架,像养了一窝鸭子似的,嘎嘎嘎个不停。 雍承安心想着,又悄悄打了一个哈欠。 谢贤看似在认真听其他人说话,实则眼角余光一直在悄悄关注着雍承安。 看见他左右挪动的时候,谢贤眼里闪过笑意,殿下还是个孩子呢。 当看见太子殿下悄悄揉了揉肚子的时候,谢贤就知道他估计是没用早膳。 于是,他侧身不着痕迹的上前一步,将雍承安的身影遮挡起来。 又从袖子里拿出一个荷包,悄悄地递给雍承安。 雍承安虽疑惑,却还是迅速的接过荷包,像做贼一样。 做完这一套小动作之后,雍承安欲盖弥彰的抬起头装作认真听的样子。 做了一会儿样子,他确定没人注意到他。 就悄悄打开荷包,低头飞快的瞟了一眼。 荷包里是两块点心,虽然已经被挤得有点不规整了,但还是散发着淡淡的香甜。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有点想吃。 这荷包里的点心做的格外小,能够一口一个那种。 或许是专门做的,带着上朝吃的。 毕竟早朝有时候一上就是几个时辰,饿了刚好可以快速的吃一个点心,还能不被人发现。 谢贤见他迟迟没动静,以为他害怕。 便接着旁人说话的时候低声说:“殿下放心吃,臣给你挡着。” 雍承安抬头看了眼谢贤宽阔的背影,心里顿时安全感十足。 他飞快的捏了一块点心,低头借着袖子的遮挡塞进嘴里。 又抬眼扫了眼众人,见没人关注他,才低头使劲嚼嚼嚼。 整个过程进行的很顺利,在谢贤的掩护下,雍承安成功吃完那两块点心。 吃饱后,困意就涌上来了。 雍承安看了眼文武百官,心想,这些人也不知道还要吵多久。 反正他今日第一天上朝,父皇应该不会让他出列说话。 既然这样,那他悄悄地眯一会儿应该没人会发现吧? 他就眯一会儿,一小会儿。 雍承安在心里想着,眼皮已经慢慢合上了。 也难为他站着都能睡着。 谢贤时刻注意着他的动静,见太子殿下居然闭上眼站着睡着了,他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赶紧把他叫醒。 而是,站着睡万一摔了怎么办? 于是,谢贤又挪动了身子,站到了雍承安的前面,恰好让雍承安的头抵在他背上。 雍帝听着底下大臣的争执,心里觉得烦透了。 还是他的安儿好,提出的建议都是有利于百姓的。 不像这些人,都以自己的利益为先。 “太子怎么看?”雍帝发话了,想让雍承安亮个相。 谢贤心脏骤然一缩,他快速伸手戳了一下太子殿下,也顾不上会不会被其他人发现。 雍承安眯的正香呢,突然被戳了一下,感受到四面八方投射过来的视线,立马清醒过来了。 他抬起头,假装方才只是在低着头思考的样子。 “太子,说说你的看法。”雍帝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雍承安出列,心里慌得要死,面上还是不动如山。 “回父皇,儿臣……咳咳咳!” 雍承安灵光一闪,装起了咳嗽。 他抬手捂着嘴唇咳得整个人都颤抖起来了。 雍帝手一紧,下意识要起身过去给他拍拍背。 但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场景。 他握了握拳,说:“太子身子不适,于尚书,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雍承安松了口气,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咳了两声。 做样子嘛,就得有始有终,不然他一回来就不咳了,傻子都看得出来他在装。 雍承安捂着嘴闷闷的咳嗽,看的雍帝担心极了,心里胡思乱想,是不是早朝的时间太早了,安儿还是冻着了。 但是早朝的时间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代代如此,雍帝就算有心想改变也没办法。 只能让今天的早朝速战速决。 下朝后,雍帝今日没有留大臣议事,他单独留下了雍承安。 “安儿,可是身子不适?” 面对雍帝担忧的眼神,雍承安心虚。 “没有,可能就是好久没开口,突然开口准备说话就吸了口冷风。” 雍承安想,以后不能这样了,上早朝呢,他怎么能既偷吃东西又打瞌睡呢。 太不像话了! “好了父皇,我好饿,早膳都没用。”雍承安拉着雍帝的手,肚子适时的叫了一声。 雍帝一听,注意力顿时被转移了。 他让人传膳之后就问:“怎么不用早膳?” “昨晚有点睡不着,早上起来就吃不下。”雍承安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的说。 他现在真要饿死了,外祖父那两块小点心也就解了个燃眉之急。 不怎么顶用。 雍帝也只能说:“日后一定要用早膳,今日早朝还算结束快的,要是时间久了看你怎么办!” “知道了。”雍承安耷拉着脑袋上下点了点。 早膳上来后,雍帝又陪着雍承安用了点。 雍承安自己吃着还不忘外祖父他们。 “父皇,其他大人们有吃的吗?” “怎么还关心起其他人了?” 雍承安嘿嘿一笑,“这不是觉得大家太辛苦了,保不齐有人同我一样没用早膳,饿着肚子干活多难受啊。” “放心,御膳房每日都会给他们送去点心,饿不着的。” “那就好。”雍承安点了点头,有吃的就好。 虽然不是正经的膳食,但是点心也很好了。 第86章 一本万利的买卖 用完早膳后,雍承安本以为雍帝会和他讨论政事。 哪知雍帝直接让他去休息一会儿。 雍承安还有些不可置信,指了指室内,“那我真去休息了?” 雍帝头也不抬,“去吧,好好休息。” “也不急这一日。” 雍帝很理解雍承安昨晚睡不着,因为他当初上朝前一晚也是一直睡不着。 安儿身子本就不好,反正也不急于一时,今日就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相信明日他的状态肯定比今日好的多。 雍承安见雍帝不似说笑,高高兴兴的进去躺着睡觉了。 他昨晚是真没休息好,刚一躺下就睡着了。 等他一觉醒来,已经过了用午膳的点了。 后殿静悄悄的。 雍承安起身后,慢慢走去前殿,刚靠近就听见了里面雍帝正和几个大臣议事的声音。 他抬手制止了要进去通报的太监,站在门外静静的听了一会儿。 他们在讨论是否要开海禁的问题。 起因是,京中一个富商几年前组建了两艘船出海,从海外带回了无数奇珍异宝,在京中转手一卖,卖出了天价。 且据那富商喝醉时跟友人透露,他买下这些奇珍异宝根本没花多少银子,都是用带去的丝绸茶叶等换来的。 除了出海的风险不确定外,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谁看了都眼热。 雍帝自然也想插一手,这样国库就能充盈许多。 虽说如今国库不缺银子,但是也不是很富裕。 若是再来一场天灾,那国库的银子就要被掏空了。 没有银子,他的很多政策就没法实行下去。 雍承安还是现在才知道原来雍帝也有开海禁的想法。 如今民间自己的船出海朝廷是不管的,因为就算出海是一本万利的买卖,但也要看有没有命赚这个银子。 没有准确的路线图,稍有不慎,偏离方向就会被卷入暗流中。 那个赚的盆满钵满的富商家中有祖上传下来的一条风险稍微小点的路线图,才能安然无恙的带着船只回来。 其他人就没这么好运了。 是一艘船也没回来过。 所以大家固然心动,却也不敢轻易组建船队出海。 雍帝却觉得这是个机会,他从这件事中敏锐的察觉到若是开海禁,他大雍的国力将会上升。 但是这里面有好几位大人都不同意。 所以这件事才没有在早朝上讨论。 雍承安听了一会儿,问旁边的小太监:“父皇和各位大人用膳了吗?” 他估计他们应该讨论了一会儿,没时间用膳。 果然,小太监摇了摇头。 “让人传膳吧。”雍承安吩咐道。 然后抬脚进去。 “父皇。” “安儿,你怎么来了,用过膳了吗?”雍帝被他们气的够呛,此时见到雍承安来表情才好点。 “还没有。”雍承安摇了摇头,看向书房里的几位大臣,“几位大人也没用膳吧?不如跟孤和父皇一起吧。” 几人对视一眼,见雍帝没出声,便知道他是默认了。 纷纷拱手,“多谢太子殿下。” 几人簇拥着雍帝移步旁边。 等雍帝和雍承安坐下后,他们才落座。 “父皇,讨论政事也要用膳啊。” 雍承安略微责怪的说,他算是知道雍帝平时胃疼的毛病是怎么来的了。 吃饭这么不规律,胃不出毛病就怪了。 “父皇知道了。”雍帝笑呵呵的,丝毫看不出一刻钟前他脸还是黑的。 户部尚书钱忠平笑呵呵的开口,“太子殿下这也是关心陛下,臣恭喜陛下了,有太子殿下这么孝顺的孩子。” “不像臣家里那个逆子,只知道伸手找臣要银子。” 雍帝被他奉承的乐的找不着北了。 “爱卿还是要好好管教家中孩子啊,太子从小就孝顺,一般人可比不上他。” “陛下说的是,太子殿下如此出色,全都是陛下的功劳啊。”钱忠平拍了个龙屁。 其他人有些无语,这个老钱,虽然有真本事,但是这阿谀奉承也是一点不落啊。 好处总不能都被他一个人占了吧? 于是其他人也都说起了自家的不孝子,用来衬托太子殿下是多么多么孝顺。 雍承安:“……” 这些大人家中的孩子知道他们爹在外面这样诋毁他们吗? 不过雍承安欣然接受了这些夸赞,雍帝对他那么好,他当然要孝顺了。 一顿午膳雍承安飘飘然的用完了。 不愧是科举杀出来的文人啊,夸起人来不带重样的。 每个人还都说的特别真情实意,雍承安自己都觉得他仿佛就是他们眼中那样处处完美的太子了。 下午再议事时,雍帝的态度肉眼可见的好了很多。 雍承安在心里感慨,看来当官不仅要有真本事,还要会说好听话。 这些大人们都是个中好手啊。 他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呢。 下午又讨论了两个时辰,那些大人才离开。 雍承安坐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发呆。 用脑过度,他得缓缓。 雍承安把脑子放空,什么也没想,眼神没有焦距的盯着前方发呆。 雍帝看的好笑,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雍承安没有任何反应。 雍帝体谅道:“今日你第一日正式入朝议事,肯定不习惯,过几日就好了。” 雍承安点点头,没说什么。 他累的不想说话了。 “晚上去你母后那儿用膳吧。”雍帝说。 今天雍承安第一次上朝,他们一家人得庆祝一下。 以前也是这样,雍承安第一天读书,过生辰,换牙什么的,雍帝和皇后总是会带着他一起吃一顿大餐,当做庆祝。 “好。”雍承安点了点头。 “过来,父皇给你按按头。”雍帝朝他招手。 雍承安立马蛄蛹过来,把椅子拉到雍帝旁边,头伏在他膝盖上,像小时候那样。 雍帝抬手轻轻给他按摩着头部,父子之间的氛围亲密又自然。 晚上,一家人在乾坤宫和乐融融的用膳。 雍承安和雍帝今晚都歇息在乾坤宫,雍承安还是睡他的偏殿,用完膳他就早早的去休息了。 他可不想明日上早朝还打瞌睡。 第87章 在信王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 第二天一早,雍帝将雍承安叫起来后和他一起用了早膳才去上朝。 今日吃饱喝足,雍承安精神好得很。 今日朝堂上讨论的照旧是那些事,是否开海禁的事并没有在早朝时提出。 雍承安想,父皇可能是准备说服了几位重臣之后再将这件事搬到台面上来。 只要他们同意了,朝中其他的大臣就也会同意。 下了早朝,照旧是昨日那几个大人跟雍承安一起,随雍帝去书房议事。 今日还多了谢贤和谢兴怀。 雍帝率先开口:“诸位爱卿,还是开海禁一事,都说说自己的想法吧。” 雍承安看几人都没有开口,上前一步,拱手道:“父皇,诸位大人,就由孤抛砖引玉吧。” “好,安儿说说你的看法。”雍帝眼里都是欣慰,他还没问过安儿对这件事的看法。 现在听听也无妨。 若是有什么说错的地方,也不会有人敢说什么。 “是,父皇。” 雍承安直起身,抬脚走向雍帝身后的大雍舆图。 “诸位大人请看,我大雍地域辽阔,国力也算强盛,但沿海百姓的日子依旧不好过,他们无田可种,无地可依,只能靠海吃海。” “但大海凶险,常有渔民葬身大海。” “若是开海禁,由朝廷派遣军队镇守海边,与海外交易,百姓们的日子就能好过许多。” “届时,海边各州郡未必不能成为富庶之地。” 兵部尚书陆镇第一个反对:“不可!” “太子殿下,你尚且年幼,开海禁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成功的,需得考虑多方面的因素,不是纸上谈兵就能成的。” 雍帝虽对陆镇这般不给雍承安面子有些不喜,却也明白他说的是真的。 开海禁说起来简单,若真正实行下去,困难重重,不是个容易的事。 安儿尚且年幼,还是有许多不懂的地方。 “不知陆尚书说的多方面因素是指那些呢?陆尚书可否指教指教?”雍承安并没有生气,而是虚心请教。 陆镇冷着脸朝他拱拱手,“指教不敢当,太子殿下,臣且问你,我大雍能够出海之船不过十之一二,且多年不用,早已腐坏,敢问船从何处来?” “再者,出海是九死一生的事,难道要我大雍将士白白去海上送死吗?” “若是出海并未带回宝物,却引来异族觊觎,又该怎么办?” “我大雍将士从未在海面上打过仗,也不知如何打,这一切太子殿下都想过吗?” 陆镇越说越生气,觉得太子殿下太过急功近利了,未免太不把大雍的将士们放在心里了。 在他看来,太子殿下就是初入官场,想要借开海禁这件事捞一笔功绩,其他的他全然不顾。 有时候,上位者的一句话,下面的百姓们不知要死伤多少才能完成。 雍承安点点头,“陆尚书说的是。” “不过,陆尚书说的这些孤都想过。” “孤前些年随父皇去苏州避暑时曾在行宫遇见过一工匠,此人造船技术高超,孤当年便将他带回京中,多年来一直在钻研造船技术,他造出的船可以在大海上无惧风浪。” “船的问题不用担心。” 其他人听完这话,心里都不约而同的想,原来陛下早在几年前就有开海禁的想法,否则太子殿下也不会那么早就在搜罗工匠造船。 恐怕,开海禁,是势在必行的了。 陛下筹谋多年,绝不可能看着它落空。 “可我大雍的将士们并未在海面上生活过,若是出了海,如何应对海匪与心怀不轨的异族人呢?”钱忠平问。 若是这些问题都解决了,他也不是不支持开海禁。 毕竟他掌管户部,知道大雍如今看似蒸蒸日上,实际上还是缺银子的。 陛下想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皆因国库里的银子动不得,要留着应对不时之需。 “大家看,宁州是信王的封地,临海,且此处有一个港口,荒废多年,若是将这处作为训练海军的地方,诸位以为如?” “宁州兵力强盛,信王手下的将士们大多是宁州本地人,自幼在海边长大,熟悉水性,可从京中抽调军队去往宁州,与宁州本地的将士们一起训练,待海军训练好了,便可出海。” “为我大雍带回无数金银财宝!” 雍承安微微一笑,扫视了一圈众人。 “诸位大人以为如何呢?” “好,臣支持太子殿下。”谢贤第一个响应。 眼里都是骄傲,这是他的外孙,瞧瞧,多么厉害啊! 其他几位大人面面相觑,也只能点头说好了。 雍帝哈哈大笑,“太子所言,诸卿可还有疑问?” 虽然都点头觉得太子殿下这个方案好,但是其中还有些细节。 几人轮番询问,雍承安都对答如流。 更让他们心中觉得,陛下是早早谋划了此事,否则太子殿下怎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处处都想到了。 “既然诸卿都没有疑问了,那朕便下旨,让信王训练海军。” 雍帝一锤定音。 雍承安微微一笑,这正是他想要的。 让京中的军队去往宁州,两者混淆,长此以往,便可削弱信王的军权。 他也可趁此机会在信王军中安插自己的人手,并借着开海禁一事,去往宁州。 此乃一石二鸟之计。 等朝臣们都散去后,雍帝招手,让雍承安到他身边去。 “父皇。” “安儿是什么时候想到要做这些事的?” 雍帝很好奇,雍承安是怎么知道海外的 情况的。 而且他当时还那么小,就能搜罗能工巧匠造出海的船了。 实在是让雍帝感到惊奇。 “父皇,幼时我曾在一本游记中看见过描写海外风光的,便想着有朝一日,我大雍能有出海的船,可以去亲眼瞧一瞧,看海外与书中所写是否一致。” “当年在行宫,又恰好遇上了一个会造船的工匠,我觉得不能让他埋没了,就将人给带回京城了。” 雍承安早就想好了借口。 他说出来的话,雍帝都不会怀疑,也不会去查证。 “原来如此,安儿今日真是帮了父皇大忙了!”雍帝伸手拍了拍雍承安的肩膀,既高兴又骄傲。 第88章 轻风卫 “父皇,等海军练成了,儿臣也想去宁州看看。”雍承安趁机提出。 雍帝略沉思了一会儿,就答应了。 “好,待海军练成,朕与你一起去宁州给你皇叔庆功!” “多谢父皇!”雍承安很兴奋。 至于雍帝跟着一起去,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指不定就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阻碍了雍帝的脚步。 从太极宫离开后,雍承安脚步轻快的去了宫门口。 谢贤和谢兴怀正在那里等他。 “外祖父,舅舅!” 雍承安小跑过去,阿宝抬手阻止了要跟过去的太监和侍卫。 “外祖父,去往宁州的人都安排好了吗?”雍承安低声问。 “殿下放心,你吩咐的事情都安排好了。”谢贤同样小声说。 雍承安笑着点点头,“外祖父和舅舅办事,我放心。” “殿下回吧,莫要累着了。”谢贤抬手本想摸摸他的脑袋,但顾及到这是在宫门口,手顿了顿,又挪到了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好。”雍承安点点头,目送着他们出了宫门上了马车后才转身慢悠悠的往东宫走去。 回到东宫后,雍承安下意识的开口:“表兄……” 话刚说出口,雍承安才意识到,谢庆他们已经不在东宫了。 雍承安如今已经入朝了,不再去含章殿读书,谢庆和柳照临自然也都回家去了。 他们要等到考取功名才能入朝为官,此刻都在家中苦读。 李澈也离宫回到了李家在京城的老宅居住。 雍承安叹了口气,他还是没习惯,东宫里没了他们冷冷清清的。 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殿下可是想念谢公子他们了,可要奴才去传话让他们入宫?”阿宝适时的上前说。 “不必了。”雍承安摇摇头,表兄他们此刻在苦读,准备明年的春闱,他何必去打扰他们。 他只是有些感慨,长大后就有许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谢庆他们也不能随意留宿宫中了。 “你们都下去吧,孤一个人待一会儿。”雍承安摆摆手,让宫人都下去之后,一个人去了书房。 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雍承安就拿出宁州的地图看了起来。 这一份地图极其详细,是雍承安当年培养的人手去宁州一步一步丈量出来的。 他准备最迟两年后就去宁州,他要提前去接触一下真太子。 看看真太子是否被信王给洗脑了。 总之,雍承安是不想与真太子为敌的。 看了一会儿,雍承安就将这份地图收起来放到了书桌下面的暗格里。 又拿起各地暗桩的信件看了起来。 这些势力遍布半个大雍,他起初培养人手只是想对付信王。 但是他当初买的那五个小男孩太能干了,学成后又招揽了许多人,这些人再招揽人,久而久之,人手就遍布半个大雍了。 也不知他们是怎么被谢兴怀洗脑的,对雍承安忠诚至极,明明都没见过他几面,却能为了雍承安去死。 雍承安回了几封信,对着房梁喊了一声:“阿七,将这些信送出去。” “是。”阿七从房梁上悄无声息的飘落,接过信就消失了。 阿七是他当初买的五个小男孩当中的一个,因为轻功了得,隐匿气息也很厉害,便入宫待在他身边方便办事。 还有几个后来收养的孤儿,跟阿七一起当了雍承安的暗卫。 明面上,他们是云一在暗卫营里培养的人,实际上是雍承安培养的。 云一他们都心知肚明,却没有人拆穿他们。 他们忠于太子殿下,便不会置喙太子殿下的决定。 有暗地里的侍卫,也有明面上的侍卫。 雍承安给他们取名轻风卫,意为来无影去无踪,里面大部分人都是谢兴怀为雍承安培养的人手,绝对忠诚于他。 连雍帝都不知道这些人的存在,只以为是东宫的普通侍卫。 …… 冬日渐近,雍承安不慎染上了风寒。 这几日雍帝特意准许他不用去上朝。 东宫殿内炭火正旺,雍承安躺在软榻上,一边喝药一边看书,除了时不时的咳嗽两声之外,简直是一片怡然自得。 谢庆和柳照临听闻他生病的消息后,约好了来宫中看望他。 他们进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副场景。 太子殿下裹着雪白的狐裘,衬得整个人像一尊玉象一样,皮肤白皙,手指纤长,端着药碗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 像是在品茗一样。 谢庆笑着大步走进去。 “殿下看起来很清闲啊。” 雍承安放下碗,惊喜的看着他们。 “你们怎么来了,快坐!” “咳咳咳!” 谢庆和柳照临在他身旁的椅子上落座,顺手脱下了披风挂在椅子上。 如今还没到最冷的时候,雍承安的殿内已经点上了几个炭盆,像谢庆他们这种火力足的人进来就会觉得热,甚至短短几息时间就出了汗。 “听闻殿下感染了风寒,我和照临特来看望。” “春闱在即,你们不必进宫浪费时间的。”雍承安很感动,但是还是劝他们抓紧读书。 “看望殿下怎能说是浪费时间?”柳照临不赞同他这话,从手中提着的食盒里拿出在宫外买的糕点。 雍承安拿起来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 他高兴的眯了眯眼睛,就着糕点一口气把剩下的药都喝完了。 喝完后他表情都没变,仿佛喝的不是苦涩的汤药,而是普通的茶水似的。 这些年他喝药已经喝习惯了。 每到冬日更是药如流水,不曾断过。 “就是,读书也得喘口气,钦天监说今年会有一场大雪,届时云霞山又是另一番风景,殿下到时候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看看?”谢庆说。 “好啊。”雍承安也想出去透口气。 瑞雪兆丰年,想来明年百姓们会有一个不错的收成。 即使汤药日日喝着,雍承安这次的风寒半个月才好。 病好后,大雪也下来了。 雍承安挑了一个没下雪的日子,禀告了雍帝之后就带着人马出宫了。 第89章 就是跟谢庆议亲的人 前两日雪下的大,此时地面上还有一层厚厚的雪。 马车驶过地面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雍承安的马车跟谢庆他们的马车在京城门口汇合。 “殿下。”谢庆打开窗户跟雍承安打招呼。 雍承安也推窗探头出来,脸上的表情很高兴。 “殿下你快进去,别着凉了。”谢庆着急的说着。 他只是想打个招呼让太子殿下知道是他们。 说着,谢庆够着身子伸手去把雍承安那辆马车的窗户给关上了。 雍承安:“……” 要不是两辆马车离得够近,谢庆恐怕还够不到。 马车一路驶到城郊的云霞山山脚。 一下马车,雍承安就惊呆了,“怎么这么多人?” 这场景可比他们之前春日来的时候人还要多。 大家都这么有闲情雅致的吗? “殿下你看。”柳照临手指着不远处的云霞山。 整座山像被涂上了一层白色的颜料,与常青的树木映衬着,像一幅人间仙境。 雍承安看的入了神,大自然天然的美景,确实好看。 也难怪这么多人都来看。 可惜,李澈染了风寒,在家躺着呢,无缘这般美景。 “现在还不是最好看的时候,等日出日落时,阳光洒在山顶,金光熠熠,那才叫好看呢。”谢庆解释说。 大部分人都是来看日出日落时分的云霞山的。 雍承安披着大氅往前面拢了拢。 “走吧,我们也找个地方收拾一下。” 雍承安看好多人都是带了桌椅,摆在地上就着干净的雪煮茶喝,颇为风雅。 谢庆和柳照临也带了桌椅等一应物事,下人们将东西摆好,他们才落座。 柳照临方才特意拿着茶壶去盛了干净的雪。 柳照临也是学过茶艺的,此时动作行云流水,一举一动好看的不得了。 雍承安撑着下巴看他,忽然意识到,谢庆和柳照临今年好像都已经十五了吧? 前几天他还听到母后说舅母要给谢庆相看了。 也不知成没成。 雍承安好奇,心里蠢蠢欲动的想要采访一下当事人。 “表兄,听说舅母要给你相看了,成了吗?”雍承安调侃的笑着问。 谢庆一愣,脸立马红了。 这反应…… 雍承安和柳照临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揶揄。 谢庆很不好意思的咳了两声,“母亲已经与她家说好了,明年春闱后就定下。” 雍承安虽然觉得谢庆还小,但是这个时代就是这样,男子十五六成婚的多的是。 “那姑娘与你年岁相当吗?”雍承安问。 “比我小一岁。”谢庆耳根红红。 雍承安抖了抖身子,才十四岁啊,搁现代,还是个初中生呢。 不行,这也太小了,他看不下去。 要是其他人也就算了,这是在他身边人身上发生的,他得劝劝。 雍承安委婉的劝说:“表兄,你如今一介白身,我觉得还是要有了官位再成亲,人家姑娘家里现在看重的是你忠勇侯府公子的身份,但是如果你自己有本事,是不是会更好?” “殿下你说的对,所以我们两家是在春闱后才定下来。”这么些年的相处,谢庆也很了解雍承安。 “殿下,你要说什么?”他直接了当的问。 “没什么,就是……”雍承安有些说不出口,毕竟是谢庆的终身大事,他插一手算怎么个事。 “殿下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谢庆说。 “那好吧,那我说了。” 雍承安深吸一口气,“我就是觉得你还小,没必要这么成亲,起码等到十七八岁再成亲吧。” 谢庆一脸莫名,“我没准备明年就成婚啊,只是先定下婚约。” “走三书六礼这些流程也得一两年呢,哪儿有这么快。” “是这样吗?”雍承安看向柳照临,古代成婚的流程他还真不清楚。 柳照临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雍承安这才放下心来。 没那么早就好。 “你呢,准备什么时候成婚?”雍承安又转头问起了柳照临。 柳照临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起了他:“殿下这么好奇是也想成婚了吗?” “我才不成婚呢。” 雍承安撇撇嘴,他这辈子反正没准备成婚。 还不知道活不活得过十五岁呢。 柳照临和谢庆只当他还小,说着玩的,也没放在心上。 三人说说笑笑的,也不觉得冷。 每个人座位旁边都点上了一盆上好的银丝碳,浑身都被烤的暖融融的,周围还挂上了挡风的帷幔,既保证了隐私性又保证了暖和。 雍承安喝了口茶,美滋滋的摇头晃脑,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真舒服啊。 幸好他穿越是个身份高贵的,要是穿成了穷苦人家的孩子,恐怕他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谢公子。” 雍承安正闭着眼睛小憩呢,就听见一道陌生的女声在喊谢庆。 他立马坐起身,眼睛亮的像灯泡一样。 谢庆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示意下人将帷幔掀开。 他还起身去迎了两步。 “董小姐。”谢庆微微一笑,点头跟她们示意。 雍承安眼神飞快地扫过外面的三个女子。 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其中一个看着也就跟他差不多大,另外两个年纪稍微大点,十五岁左右的样子。 都穿着绫罗绸缎,披着皮毛大氅,一派贵气的样子。 谢庆将三人迎了进来,下人立马搬来三张椅子,放在离雍承安他们不远的地方。 又点了一个炭盆,放在她们身边。 “董小姐见谅,只带了四个炭盆。”谢庆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只有他和柳照临在这里,那他可以把自己的炭盆挪过去。 但是太子殿下也在,他身子不好,少一个炭盆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董小姐扫了眼他们身后那三个炭盆的位置,心中了然。 “无碍,本就是我们不请自来,没有打扰你们才好。”董小姐笑意吟吟的。 她幼时曾在宫宴上见过太子殿下几面,再看到谢庆和柳照临的炭盆都隐隐往中间偏,就知道中间这个小少年是何身份了。 “表兄,不介绍一下吗?”雍承安也扬起嘴角,他没猜错的话,这位董小姐就是跟谢庆议亲的人。 旁边两位应该是她的好友或者姐妹。 第90章 雪厚成灾 谢庆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的瞟了董小姐一眼,还是认认真真的介绍。 “这是董尚书家的大小姐和二小姐,这位是威远将军府的刘小姐。” 雍承安点点头,脸上一直挂着笑意。 大雍的男女大防不算特别严重,再说了,这是在室外,大庭广众之下,因此也没人会说什么。 周围挂的帷幔也不是完全遮光的,隐隐约约能够看见里面的人影。 谢庆转头又介绍起了柳照临,“这位是我的好友,柳照临。” 轮到雍承安的时候,谢庆只是含糊的说:“这是我表弟,你们叫他……” 额,卡壳了。 谢庆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雍承安的身份,虽然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雍承安是谁。 但是该怎么称呼是个问题。 雍承安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外他是不想大家一口一个殿下引人注目的,但是也不能让人家女孩子叫他安安或者安儿吧。 “小公子。” 董大小姐率先开口,友好的冲雍承安点了点头。 刘小姐和董二小姐也都开口叫起了小公子。 雍承安也会松了口气,点点头算作回应。 又坐了一会儿,雍承安不想当电灯泡,起身说:“你们先坐,我去看看周围的风景。” “安安,外边风大,要不我陪你去?”谢庆立马也站起身,下意识的说。 雍承安:“……” 他是看表兄和董大小姐偶尔眼神交汇时那害羞又欢喜的样子不忍心打扰,可不是要将他俩分开。 “不用了,照临陪我去就行。”雍承安将毫无电灯泡自觉的柳照临拉起来,掀开帷幔就出去了。 柳照临虽不明白,但也顺着他的力道起身出去了。 他们出去后,谢庆没让人把帷幔放下,就那样掀开着,又让人把炭盆往董小姐她们那边挪了挪。 柳照临走出老远才回过味来。 “殿下,你是不是故意拉我出来的?” 雍承安笑着瞥了他一眼:“你现在才知道啊?” 柳照临不好意思的低头笑了笑,他在感情这方面比较迟钝。 家里提议为他议亲的时候,他也拒绝了,说想等明年春闱过后再说。 母亲总说他榆木脑袋不开窍。 现在想来,或许真的天生在这方面比较迟钝吧。 他俩也没在外面待多久,就简单的转了一圈,就被柳照临催着回去。 雍承安一问,他就说外面冷,他受不了。 实际上雍承安知道他是为他的身体着想,柳照临常年习武,怎么会怕冷呢。 他一片好意,雍承安自然不会拒绝,便回去了。 雍承安笑着掀开帘子,扫了一眼,见就谢庆一个人。 董小姐她们已经离开了。 “表兄,董大小姐就是与你议亲之人吗?” “是。”谢庆点点头,已经完全不见方才那副在董小姐面前害羞的样子了。 雍承安轻笑一声,没再提起这件事。 虽说表兄在与人家姑娘议亲,两人之间的事是板上钉钉的了,但到底还没有定下来。 说的多了,有点不太尊重人家姑娘。 三人在云霞山山脚下待到日落时分才回城。 马车刚进京城,雍承安就听到街道两旁的百姓在说下雪了。 他赶忙探出头,伸着手,果然有雪花飘啊飘的,落在他手心。 不过几瞬就融化了。 雍承安趴在窗户上仰起头,一片雪花不偏不倚地落在他鼻尖。 大雪纷纷扬扬的下着,又是在日暮时分,像一幅画卷。 谢庆透过马车的窗户纸,隐隐约约看到雍承安把脑袋探出去了。 他赶紧吩咐车夫将马车赶到雍承安马车旁边。 再探出头,轻轻地将雍承安的脑袋推了进去,又啪的一声把他的窗户给关上了。 “安安,外面冷,不要把头伸出来。” 雍承安:“……” …… 一直到他回到宫里,雪越下越大。 雍承安临睡前还在想,瑞雪兆丰年,但这雪下的也太大了,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的样子。 希望不要变成灾雪吧。 一语成谶。 第二天早上雍承安醒过来的时候,雪还是那么大。 雍承安推开窗,一片白茫茫的,刺的人眼睛疼。 他微微偏头,闭了闭眼。 再睁眼,阿宝已经拿着衣裳站到了他旁边。 “殿下将窗户关上吧,别冻着了。”阿宝边说边将衣裳披到他身上。 雍承安任由他将窗户关上了。 一整天,雍承安都格外关注外面的大雪,走神走的雍帝都发现了。 “安儿在看什么?” 雍承安回过神,抿了抿唇,“父皇,这雪怎么还不停啊,不会把百姓们的房子压塌吧?” 雍帝仔细思考了一下,“京城里的房屋应该不会,都是由工部当初统一修缮过的,城外的村庄就不知道了。” “这样吧,朕派人去衙门说一声,让他们提醒村民扫屋顶上的雪。” “好。” 也只能这样了。 雍承安在心里祈祷雪赶紧停下。 今晚临睡前,雍承安用系统的预测凶吉测了一下这场雪。 上面显示的是凶。 他心一沉,打定主意明日让轻风卫去京城外的村庄看看。 哪知第二天雍承安就听说了城西的民房有一大片都被雪给压塌了,死伤无数。 “你说是京城里的房屋塌了?”雍承安皱着眉头,又问了一遍。 父皇不是说京城里的房屋都是由工部统一监管的吗?怎么会塌呢? “城西是什么人住的?” “那一片是慈幼局还有一些百姓住的地方。” “屋子压塌时正是晚上,有不少人没来得及被挖出来就活活冻死了。”阿七抿着唇,手死死的握成拳头。 他也是穷苦人家出身,最是明白一场天灾对普通百姓来说危害有多大。 当初江南水灾,他家就是被水灾给冲垮了,家里人全死了,剩下他一个人实在活不下去了,才将自己卖给了人牙子。 “备车,孤要出宫。”雍承安坐不住了。 他知道朝廷的办事效率,不亲自去看着不放心。 “将容莺叫上。” 刚出东宫,雍承安就想起了容莺。 大雪压塌了房屋,肯定有很多伤者。 第91章 太子殿下和陛下都是好人啊 马车刚到城西就走不动了,地面上都是倒塌的房屋,无处下脚。 雍承安一下马车就皱起了眉,天空中的大雪还在纷纷扬扬的下着,受伤的百姓和孩子都露天坐在雪地里哀嚎,身上的伤口也没人处理。 雍承安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看大夫,他们的家都被压塌了,银钱也都被压在里面了,拿什么去看大夫呢? “殿下,您快进马车吧,这雪太大了。”阿宝撑着伞在他身旁劝着。 “京兆尹的人呢?” “出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朝廷的人一个也没看到?”雍承安有些生气的问。 这个问题自然是没人回答得了他。 雍承安压下心里的怒气,当务之急是要先把这些伤民转移到室内。 “在空地上先搭一个棚子,再多买点炭火和粮食过来。” “容莺呢?” 雍承安四处张望着。 “来了来了!” 容莺提着药箱飞快地跑过来,满脸紧张。 “殿下,您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你给那些人看看伤,需要什么药直接跟阿宝说。”雍承安指了指地上坐着的百姓。 “好。”容莺愣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提着药箱先去给受伤严重的人治疗了。 轻风卫的速度很快,一个棚子很快就搭起来了。 只是时间有限,条件有限,棚子周围只是用厚厚的布围着,顶上是铺了草席子,勉强遮挡风雪。 里面还是光秃秃的地面。 但是有个地方总比他们在露天淋着大雪好,没有人在这个时候挑剔。 伤者都被一个个的扶进棚子里,伤重行动不便的也都被抬进去了。 雍承安看了一会儿,也去帮忙扶人。 他力气没轻风卫大,抬不了大人,但是能去抱受伤的小孩儿。 阿宝本想张嘴劝他去休息,但是看见雍承安紧抿着的唇和微微皱着的眉头就知道他不会听的。 干脆就没劝了,跟在雍承安身边帮他。 才刚过去就被雍承安拒绝了。 “你不用帮我,我能行,你有力气也去帮忙把他们都扶进去。” “好。”阿宝点头答应,跟着轻风卫一起抬行动不便的伤者。 他边干活边想,太子殿下真的是一个很善良的人,他眼里看得见百姓。 “哇啊啊啊啊!” 雍承安顺着哭声走过去,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小女孩正抱在一起哭。 老太太胳膊应该是受伤了,血都浸透衣裳了。 被小女孩看到了,吓得哭个不停。 雍承安小心翻过废墟,走过去焦急的蹲下身看了一下那个伤口。 “老太太,你的胳膊受伤了,还能走吗?” “我在那边搭了一个棚子,还有医者,我扶您去那边吧?” 说着,雍承安就扶着她起身。 老太太不停的道谢,浑浊的眼珠子里闪着泪花。 雍承安扶着她慢慢走,那个小女孩就紧紧的抓着老太太的衣角,抽抽噎噎的。 难走的地方雍承安就蹲下身把小女孩抱过去。 到了棚子里,雍承安赶紧呼喊容莺:“容莺,快过来看看,她胳膊一直在流血!” “来了!”容莺飞速的跟轻风卫交代着什么药用在什么伤口上,就来了雍承安这边。 老太太的胳膊是被掉下来的瓦片划了一道大口子,骨头倒是没什么事。 容莺给她清理了一下伤口后上药包扎。 处理完容莺又去了其他地方。 毫不夸张的说,她是这个棚子里最忙的人,跑来跑去的,都没停过。 “小公子,谢谢你啊,你真是个大好人。”老太太起身,作势要给雍承安跪下。 这可使不得! 雍承安强硬的扶着她另一只没受伤的胳膊,“不用谢,您好好休息。” 老太太又抹了抹眼泪,连连点头,跟孙女直说:“咱们俩是遇上好心人了啊!” “老太太,从事发到现在,官府的人就没来过吗?”雍承安看了看满棚子的伤者,他们都是自己从废墟里爬出来的。 还不知道有多少人没爬出来,永远长眠在废墟下。 老太太摇了摇头,长吁短叹,“那些贵人哪会管我们小老百姓的死活。” 其他缓过来的人也七嘴八舌的说着。 “那些当官的都只顾着自己,咱们这些小老百姓,死几个又算得了什么呢?” “是啊,一直都是这样,我们都习惯了。” “不过小公子您跟他们不一样,您是个善良的人。” 雍承安还有些不死心,“会不会是京兆府还没有得到消息?” “怎么可能?半夜的时候,咱们屋子倒塌的声音,估计整个京城都听得到,更别提后面还有人去报官了。”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汉子反驳道,眼里含着愤恨。 “就是,这些当官的都跟皇宫里的贵人一样,眼里是没有我们百姓的。” 雍承安张了张嘴,没法为他们辩解。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几个时辰了,他在宫里都听到消息赶过来了。 京兆府里的人难道比他这个太子得到消息还要晚,还要忙吗? 阿宝听了他们的话,有些不高兴。 “谁说贵人们眼里没有百姓的,这位就是当今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一听到消息就立马赶来了。” 大家一听,都愣住了,反应过来后,忙诚惶诚恐地要跪下。 “大家不必这样,你们都有伤在身,好好躺着。”雍承安责怪地瞪了眼阿宝。 “大家放心,是陛下听说了这件事,就立马让孤出宫来帮忙。” “陛下心里是有大家的,大家都是陛下的子民,陛下不会放弃你们的。” 雍承安趁此机会给雍帝刷刷名声。 他可不想百姓们怨恨上雍帝,怨恨那些当官的就行了。 父皇可跟他们不一样。 “陛下万岁万万岁!太子殿下万岁万万岁!” 不知道是谁先开始喊的,大家都开始喊了起来。 都激动的看着雍承安,太子殿下和陛下都是好人啊! 太子殿下还亲力亲为的扶他们过来,他们何德何能啊! 雍承安面对如此多感激兴奋的眼神,喉头有些梗塞。 他咽了咽口水,压下眼里泛起的泪花。 “大家不用这样,这都是孤应该做的。” “殿下,炭火和粮食买来了。”阿七走进来,扫了一眼,直接正常音量说。 他方才在外面都听到了百姓们高呼太子殿下万岁的声音。 第92章 这官当到头了 阿七扫了眼伤民,他们和他一样,都是幸运的,因为遇见了太子殿下。 “诸位,你们好好养伤,孤现在去京兆府看看是什么情况。” “若是真的有尸位素餐之人,孤绝不姑息!” 这话一出,大家看向雍承安的眼神更加热切了。 雍承安盯着他们热切的眼神掀开帘子出去了,冷风夹着雪打在脸上,让他清醒了一点。 “走,去京兆府。” “阿宝,你留在这里,待会儿还有些东西送过来。” 雍承安将阿宝留下,只带走了阿七他们几个。 “是。”阿宝心里清楚,这是太子殿下信任他,才将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 雍承安除了买炭火买粮食,还买了药材,厚衣裳这些。 有些东西还没到,需要有人在这儿等着接收安排。 这个人非阿宝莫属。 雍承安刚走没多久,谢庆、柳照临和李澈就都来了。 三人身后都跟着长长的车队,上面全是冬衣和药材、食品、炭火等等。 在这里看到阿宝和轻风卫,三人都毫不惊讶。 正是因为猜到了雍承安肯定会出宫,他们三人才会亲自过来送东西。 谢庆跳下马,四处扫了一圈,问阿宝,“你家殿下呢?” “谢公子,太子殿下刚走,去了京兆府。”阿宝依次对他们行了礼。 谢庆点点头表示知道了,然后招呼他们帮忙把车上的东西都卸下来。 有了谢庆柳照临和李澈三人带过来的这些人手和东西,一时间,城西忙得热火朝天。 雍承安自是不知在他走后发生的事情。 他的马车到了京兆府门口后,阿七跳下了车驾,上前递了令牌。 “太子殿下驾到,你家大人呢?还不速速出来迎接!”阿七神色冷淡,令牌在那人眼前晃了一下就收回去。 随后,阿七就在马车旁沉默的站着。 雍承安也没下车,静静的坐在车里等着京兆府尹出来接驾。 衙役早就匆匆跑进去禀告了。 没一会儿,京兆府尹带着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到门口来接驾。 还没见着人,就直接对着马车跪下了,齐刷刷的喊:“臣参见太子殿下。” 阿七赶紧掀开车帘,扶着雍承安下了马车。 京兆府尹定眼一瞧,果真是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的脸色有些不太妙啊。 他心中忐忑,不停的回想自己这些日子有没有犯什么大错。 雍承安神色淡淡,下了马车后脚步不停,径直穿过他们往府衙里面走。 几人面面相觑,师爷问京兆府尹:“大人,咱们起来吗?” 京兆府尹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起身踹了他一脚,“你这不是废话吗?快跟进去!” 几人脚步匆匆,赶在雍承安后面进了公堂。 雍承安绕着公堂转了一圈,随后坐在主位上。 京兆府尹带着其他官员又跪在了公堂下。 “你是京兆府尹?”雍承安视线落在打头的那个中年男子身上。 “是,臣李彦,参见太子殿下。”李彦讨好的冲雍承安笑了笑。 “李大人身为京兆府尹,平时是不是很忙啊?”雍承安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又翻了翻桌子上的公务。 李彦拿不准太子殿下是想干什么,只能斟酌着说:“快过年了,事情多,是有些忙。” 雍承安点点头,又问:“城西大雪压塌了屋子,这事儿李大人听说了吗?” 李彦以为他是来了解这件事的,心中松了口气。 “听说了,臣已经派人去处理了,伤者都被安置好了,太子殿下放心。” 李彦说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好似他真的派了人去处理。 雍承安听的直接气笑了,城西百姓们的惨状,与李大人面不改色心不跳撒谎的样子,交映在他脑海中。 他气的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惊堂木扔了下去。 惊堂木擦过李彦的脑门飞过去,重重地落在地上。 李彦吓了一大跳,心脏都要停了。 他忙伏在地上:“太子殿下恕罪,不知臣做错了什么?” “李大人当真是生了一张巧嘴呀,能将黑的说成白的。” “孤刚从城西过来,怎么没有看到李大人安排的人呢?” 雍承安冷笑一声,直接揭穿了他的遮羞布。 李彦顿时就慌了,手一抖。 他敢这样面不改色的说谎,就是笃定了雍承安作为太子,身份尊贵,是不会亲自去城西那乱糟糟的地方的。 哪知道雍承安居然刚从那边过来。 “太子殿下恕罪,臣……臣记错了,臣正准备过去看看呢。”李彦反应也很快,立马改口。 “不必了,等李大人过去看,恐怕百姓们都已经死了。” 雍承安起身,大步走过。 经过李彦身旁的时候,衣角被风吹起来,狠狠的在他脸上抽了一下。 这一下也像是抽在了他心里一样,李彦瘫坐在地上,嘴里喃喃道:“完了,这下全完了!” 他这官估计是当到头了。 且不论李彦心中是如何后悔。 雍承安一肚子的气,城西的百姓们身上都带着伤,坐在雪地里,无处可去。 而李彦呢,舒舒服服的坐在公堂里,点着几个炭盆,吃着水果,一点都不关心百姓们的死活。 他回宫后,定要在父皇面前狠狠的参他一笔。 这种人就不配为官! 这还是在京城!雍帝的眼皮底下!他就敢这样对百姓! 真不知道外地的那些官员,天高皇帝远的,又会怎么对百姓? “去城西。”坐上马车后,雍承安心烦意乱的闭上眼。 回到城西之后,雍承安就差不多冷静下来了。 下了马车,看到谢庆三人,他很惊喜。 “你们也来了?” 雍承安眉眼弯弯,来的正好,他刚想让人回宫给父皇送信,让父皇派个管事的人来处理城西的这些事。 这下好了,不需要了。 谢庆、柳照临、李澈三人就能处理。 刚好也算历练一下他们,反正以后入朝为官,这种事肯定有很多。 第93章 时机到了 “知道殿下心善,定会出宫来看看,我们也得来尽些绵薄之力。”柳照临笑着说。 “那正好,城西的这些事你们三个都跟着一起处理吧。” 雍承安也是有私心的,春闱在即,京中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说不定就会成为殿试的策论题,让谢庆他们三人学习学习,将来写策论时也能言之有物。 雍承安一点也不心虚,他能猜到的事其他人也猜得到,这也不算是不公平。 “好。” 三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 其实他们压力都不算大,反正太子殿下总会给他们一个官职的。 不过他们也不能考的太差,丢太子殿下的脸。 四人在城西忙活了一天。 早上那个简陋的棚子已经大变样了。 里面摆了十几张床,供给伤重的百姓住,其余人就在地上铺了厚厚的垫子挤在一起睡。 雍承安他们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回宫后,雍帝特意把他叫过去问情况。 雍承安如实的说了,并且还狠狠地告了李彦一状。 “父皇,京兆府尹不管事,他还颠倒黑白,一点不顾百姓死活。” 若是京兆府尹在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人去救人,或许死的人没有那么多。 雍帝在心里暗暗记下京兆府尹这个人,在京城还敢如此玩忽职守,这顶乌纱帽他是别想再戴了。 “父皇知道了,你呢,今日没出其他事吧?”雍帝关切的问。 “没有。” 雍承安摇摇头。 “父皇,明日后日我可能还得出宫。” 不亲眼看着那些百姓的生活回到正轨,他总放心不下来。 做事情就要有始有终,他既然插手了这件事,自然要管到底。 “好,也别累着自己,朕会再派人去处理这件事,你看着就好。”雍帝虽不想他大冬天的在外面跑,但是也了解雍承安的性格。 他不可能放下那些百姓的。 “放心吧父皇,我肯定乖乖的待在那儿看着别人干。”雍承安笑眯眯的保证。 第二天,第三天…… 雍承安连续几天都出宫去了城西,给百姓们施粥,又让容莺和太医院几个年轻的太医摆了诊台免费给百姓们看病治伤。 如今人人都知道,陛下和太子殿下心系百姓。 特别是太子殿下,简直是活菩萨! 怪不得陛下那么多个儿子,最喜欢他呢。 他们要是有这样一个儿子,也最喜欢他。 雍承安听到百姓们对他的称谓之后也只是笑笑,说这都是陛下嘱咐他干的,真正心系百姓的是陛下,他不过是代表陛下的。 “安儿,为什么要说是朕让你去干的?” “这是一个多么好的机会啊,这件事之后你在京中的声望就会提高,百姓们都会拥戴你的。” 雍帝自觉自己一直都对太子非常好,怎么他好像有点没安全感似的。 百姓们赞颂他,安儿却要把这份功劳推到他身上。 好像怕声望超过他这个父皇,他就会怀疑他似的。 “父皇本来也很关心百姓们啊,只是您是皇帝,不能轻易出宫。”雍承安顾左右而言他。 “再说了,我是您的太子,我就代表了您。” “我们父子俩是一体的。”雍承安拉着雍帝的手晃了晃,扬起唇角笑了笑。 雍帝也无奈的笑笑,算了,日后他再挑几个差事让安儿在民间刷刷声望。 …… 年后不久就是春闱。 为了避嫌,过年后到春闱的这段时间,谢庆他们三人都没有进宫过,雍承安也没有主动出去找他们。 殿试上,雍帝果然出了关于雪灾的策论题。 谢庆三人都在心中默默感谢雍承安。 因为三人全程帮过、看过朝廷的官员是怎么处理这次雪灾的。 都已经有了经验,将自己经历过的写上去,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和一些建议,一份言之有物的策论就写成了。 最后公布殿试名次时,三人都在二甲前十当中。 毕竟他们没有全身心的只学习科举相关的书籍。 不过这个成绩对于他们来说已经很好了,再加上太子伴读的身份,日后的前程少不了的。 授官时,在雍承安的走后门下,柳照临分到了兵部,李澈分到了户部,谢庆分到了大理寺。 三人都心满意足。 这就是有后台的好处啊。 不仅不用排队等待授官,还可以挑选想去哪个部门。 入朝为官后,众人都知道他们与太子殿下关系亲厚,日后太子殿下登基,这三人必定是朝中重臣。 再加上三人家中长辈也都在朝为官,没人愿意得罪他们,周围扑面而来的都是善意。 入朝为官后,几人都不约而同的忙起来了,再不像从前那般有那么多的时间待在一起玩乐。 虽然相处的时间少了,但是几人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生疏,偶尔下衙后几人会凑到东宫去,一起用膳聊天。 冬去春来,雍承安十四岁生辰前夕,信王传信京中,海军已经练的初有成效,陛下可以随时检阅。 雍承安知道,时机到了,他可以去宁州见一见真太子了。 他立马向雍帝提出自己想去宁州的想法。 “父皇,让儿臣代您去宁州看看海军训练的怎么样了,顺便也去看看皇叔。” “再等几天,朕处理完这些事情后就出发。”雍帝说。 他可没准备让雍承安一个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他不放心。 再说了,他也许多年没去过宁州了,此次顺便也去看看北境风光,还可以绕到北境振奋军心。 “嗯。”雍承安没反对,只是悄悄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了。 果不其然,大臣们纷纷反对,坚决不同意雍帝去宁州。 宁州挨着北境,与草原上的部落只有一线之隔。 若是被他们得知雍帝去了宁州,只怕要不惜一切代价潜入宁州刺杀雍帝。 毕竟,只要雍帝死了,大雍必定会动荡一阵,他们就可趁机从大雍身上狠狠的撕一块肉下来。 所以雍帝绝对不能去宁州。 朝堂上,大臣们吵的不可开交。 雍承安静静的听着,嘴角稍微勾起一点弧度。 在雍帝黑沉着脸即将发火的时候,雍承安站出来了。 “父皇,儿臣愿意代您巡视宁州!” 第94章 儿臣斗胆想与皇兄一起去 其他人一听,觉得这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纷纷附和。 “臣附议。” “不行,朕不同意!太子身份尊贵,一个人去宁州危险重重,出了事你们谁能负责?”雍帝语气骤然加重,殿内的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 众人都在心中默默的想,若是太子殿下出巡宁州,压根不会有什么危险。 毕竟他现在还只是一个未长成的太子,草原上的那些部落不会将他放在眼中。 更别说费尽心机的去刺杀他了。 但如果是雍帝去,等待他的就是一波接着一波的刺杀。 太子就不一样了,就算太子真的出了什么事,陛下膝下也还有那么多位皇子,不愁后继无人。 大多数人是这么一个想法。 只有少数人是在真情实意的为雍承安担心。 接下来又吵了一轮,雍帝一直没有松口。 直到退朝,这件事还没讨论出个结果来。 雍承安还没出太极宫,就被陈福叫住了。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您去哪儿?陛下等着您呢。”陈福小跑过来赶紧拦住雍承安。 雍承安看陈福的状态,就知道父皇一定很生气。 他缩了缩脖子,慢腾腾的往雍帝的书房挪。 即使再怎么慢,也挪到了书房门口。 雍承安站在门口都能感觉到里面的低气压。 他走进去还没说话,就先扬起一个笑脸。 看在他笑得这么乖巧的份上,父皇就别骂他了吧。 “父皇。” 雍承安一进去就亲密地走到雍帝身旁,给他捏肩捶背。 雍帝板着脸没回应他,默不作声的接受他的捏肩服务。 但是还没几分钟,雍帝自己先心疼了。 轻斥一声,“站好,堂堂储君像什么样子。” “哦。”雍承安故意委屈的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几步,离雍帝远远的。 雍帝一边在心里骂自己不能心软,一边放柔了语气。 “离父皇那么远干什么?” “过来坐下。” 雍帝拍了拍身旁特意给雍承安搬来的椅子。 雍承安顿时又喜笑颜开,一溜烟儿小跑过去坐下。 “父皇你别生气了,我一个人去宁州没问题的。” 提起这个雍帝就来气,安儿跟他说的好好的,跟他一起去宁州,结果呢,在朝堂上当场说代他去宁州。 气得雍帝恨不得让人把他嘴堵上,免得再说出他不想听的话来。 但雍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真要这么干呢,还不知道心疼的是谁呢。 “宁州太远了,又危险,你一个人去,父皇怎么放得下心?”雍帝皱着眉,心事重重。 “我不是一个人啊,轻风卫都会跟着我的。” “而且宁州是皇叔的地盘,有皇叔在,我肯定不会有事的。” “父皇,如今天气也好,我去宁州逛一圈再回来,就当是出去玩儿了。” “而且我还想看看海军训练的怎么样了,船已经造好了,就等着人到位就可以出海了。” “这一趟我是非去不可的。” 雍帝瞪着雍承安,雍承安不想退让,垂下眼避开雍帝的视线。 就在父子俩僵持的时候,陈福的脚步声打断了这一切。 “陛下,二皇子求见。” 他来干什么?雍承安下意识的在心里猜想着。 二皇子雍承平现在还在含章殿读书。 明明与雍承安同岁,一个早早的入朝议政了,另一个却还在跟底下的弟弟们一起读书。 这也是雍帝有意压制的结果。 雍承安猜他大概是来求雍帝让他入朝参政的。 “让他进来。”雍帝烦躁的摆摆手。 陈福很快出去将二皇子带了进来。 “儿臣参见父皇。”雍承平飞快地扫了眼雍承安,随后垂下眼行礼。 “起身吧。” “见过皇兄。”雍承平又朝雍承安颔首。 他若是敢无视雍承安,父皇定会斥责他。 在雍帝眼里,雍承安可以无视底下的兄弟姐妹们,但是他们眼里不能没有雍承安这个兄长。 宫里的这些兄弟姐妹们,但凡有人敢不尊重雍承安,雍帝就会毫不留情地斥责惩罚。 雍承平已经受过很多次这样的惩罚了。 都已经长记性了,私底下他怎么无视雍承安都行,只要没被发现。 在雍帝面前他是万万不敢这样做的。 “父皇,儿臣听闻皇兄要去宁州,儿臣斗胆,想与皇兄一起去。”二皇子说完,忐忑地看着雍帝。 他如今快十四了,却还是在读书。 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够让他入朝参政的机会。 这次去宁州就是这个机会。 等从宁州回来,他自然而然的就能入朝参政了。 雍帝张嘴,想也不想的就准备拒绝。 雍承安手快的拉了拉他的衣袖,开口道:“父皇,二弟如今也这么大了,儿臣觉得他这个提议很不错。”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一个人去宁州不安全吗?有二弟陪着我,我们兄弟俩可以互相照应。” 雍帝拒绝的话咽了下去,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雍承平。 好像也不是不行。 雍承安和雍承平年岁相同,两个人一起,雍承安身上的关注就会少一些,危险性也会随之少一些。 而且外面的人不知道雍承安的长相,若是有什么危险,有雍承平替他分担,倒也还行。 不过这都是最坏的情况。 雍承平也是雍帝的儿子,他自然不会让他去当雍承安的替死鬼。 此次巡视宁州,必须要派一个有身份的人去。 雍帝去不了,这个人就只能是雍承安了。 雍承平也陪他一起去,倒是个可行的法子。 雍帝目光静静地落在雍承平身上,没说同意也没拒绝。 雍承平咬紧牙关,又不自觉的看了一眼雍承安。 虽然不知道雍承安为何会替他求情,但是父皇显然是被他说动了。 如果这次他真的能够一起去宁州,这份人情他会记在心里的。 “你先回去吧,朕好好想想。”雍帝说。 紧接着,就把目光从雍承平身上收了回去。 “是,儿臣告退。”雍承平沉默了一会儿,默默的转身走了。 还未出殿门,他就听到雍帝语气柔和的跟太子说话,与方才对待他的语气截然不同。 雍承平没什么反应,他早就习惯了父皇的区别对待。 第95章 出发宁州 雍承安不停的劝着雍帝,再加上朝堂上大臣们也都劝诫。 其中有几个性子刚烈的老大人大有一副雍帝若是执意要去,那他们就血溅当场,以死明志! 多方鼓动之下,雍帝松口了。 下令让太子带着二皇子一起去宁州,谢兴怀随行。 其余人员由雍承安自己指派。 李澈也想去,他爹娘都在北境,宁州与北境毗邻,他可以去看看爹娘。 雍承安自然没什么不同意的,李澈跟他爹娘聚少离多,好不容易有个光明正大的机会可以见见,他自然要成全。 半个月的时间收拾行囊,到临出发前雍帝还在絮絮叨叨。 “安儿,要不你别去了,让你二弟一个人去吧。” 不是雍帝偏心,实在是雍承安身体不好,他真的不放心,起码雍承平身体壮的像头牛一样,从不生病。 这种长途跋涉的差事就适合他。 又来了。 雍承安无奈,也不说话,就那样看着他。 雍帝被他看的忍不住移开视线。 “唉。” 他又叹了口气。 雍承安理都不理,自顾自的干着自己的事。 他都已经习惯了,父皇这半个月时不时的来这一出。 叹气加神情落寞,雍承安一问,他就劝雍承安不要去了。 雍承安刚开始还上了两次当,现在都已经学会无视他了。 皇后这时也进来了。 一见到雍帝那个样子就轻咳了一声,雍帝立马正经起来。 “安儿,此行一定要注意安全,母后在京城等着你回来。” 皇后慈爱的摸了摸雍承安的脑袋。 自从雍承安大了之后,皇后就没对他做出特别亲密的举动了。 安儿大了,得避嫌。 “母后放心,我一定安全回来。”雍承安低着头,把脸往皇后手心送了送。 皇后温婉的笑笑,轻轻捏了两下他的脸颊就放下手。 “今年的生辰怕是要在宁州过了。” 如今四月初,从京城去宁州路上就要走一个月,他肯定是赶不回来过生辰的了。 现在雍承安满脑子都是真太子,哪里还想得起自己的生辰。 闻言,只是说:“没关系。” 但是看雍帝和皇后还是很失落的样子,雍承安又故意说了一句:“那父皇和母后提前将生辰礼给我吧。” 说完,他期待的盯着皇后和雍帝,像是满心满眼只有他的生辰礼一样。 皇后被他逗笑。 “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雍帝也点头,他的也早就准备好了。 两份礼物被呈上来,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雍帝送的是一副玄铁制成的贴身宝甲,刀枪不入。 经过千锤百炼,不会太重,能够护着前胸后背这种危险的地方。 “你将这个穿在身上,记住,睡觉都不能脱下来。”雍帝叮嘱道。 在关键时刻,这可是能保命的东西。 “记住了。”雍承安摸了摸宝甲,点头。 皇后送的是一块玉佩,还有她亲手做的里衣。 雍承安摸了摸这些东西,有些高兴。 但高兴之余,心里又有些闷闷的。 他抬头,说:“父皇,母后,我这次在外面过生辰,能不能要两份生辰礼啊?” 这副贪心的模样让雍帝没忍住伸手点了点他额头。 “怎么这么贪心?” “父皇这都不愿意吗?”雍承安眨眨眼睛,眼眶一下子红了,似乎下一秒就能哭给他看。 “父皇不愿意母后愿意。”皇后瞪了雍帝一眼,哄着他。 明知道孩子马上要离开了,他心里肯定也舍不得他们,还非得惹他难过! 接收到皇后的眼刀,雍帝摸了摸鼻尖,他也不是故意的。 “父皇当然愿意,待会儿父皇就去私库里再给你挑一件。”雍帝不甘示弱,也凑上去说着。 雍承安低头眨了眨眼睛,他的父皇和母后真的很好,他多么希望自己就是他们的孩子啊。 再抬头,他眼中的晶莹已经消失不见了。 雍承安故意调皮的笑了笑,“哈哈,父皇,上当了吧?” 雍帝只是笑笑,没说话。 “行了,去用膳。” “用完膳今晚早点休息。” 雍帝一手牵着皇后,一手拉着雍承安。 第二天,雍帝和皇后一直送了雍承安出宫门才回去。 雍承安坐在马车里,身后跟了许多侍卫,还有整个轻风卫。 出了京城,李澈畅快的骑着马往前奔去。 欢乐的声音都传到雍承安耳朵里了。 他没忍住打开车窗探头看了看,有些羡慕,李澈骑在高头大马上,意气风发,风吹起他的头发,是自由的味道。 雍承安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享受这种宁静的时光。 但是这种氛围很快被李澈打破,他又骑着马回来了。 控制着速度跟在雍承安马车旁边,歪着头跟他聊天。 “殿下,要不要出来骑马?” “就骑一会儿不要紧的。” 李澈怂恿着他。 雍承安内心蠢蠢欲动,但是这里还有一位他的长辈。 他将目光投向谢兴怀,谢兴怀早就注意到了这边。 说:“想骑马就下来骑吧。” 他早就看到了雍承安看向李澈时眼里的羡慕。 正好这段官道宽敞平坦,适合跑马。 “好。”雍承安眼睛亮亮的,兴奋的立马跳下马车。 虽然身子弱,但他也是学了骑射的。 只是学的没有别人那么好。 谢兴怀将自己的马让给雍承安,他的马是骑了许多年的,脾气温顺,不怕伤了雍承安。 “驾!” 雍承安一夹马腹,马儿就飞快跑出去了。 李澈也不甘示弱,紧跟在他身后。 不过两人都有意控制着速度,没有太快。 雍承安还是很有忧患意识的,也很惜命。 骑了一会儿,雍承安就把马还给谢兴怀,自己上了马车换衣裳。 方才太兴奋,都出汗了。 虽然骑马确实很好玩,但是坐马车更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雍承安坐坐马车,偶尔出去骑骑马。 白天他们就赶路,晚上就到驿站投宿。 二十多天后,终于快到宁州了。 “殿下,前面就是宁州了,只是天色已晚,城门怕是已经关了。” “前方有一个村庄,我们可以去那里投宿。” 轻风卫的人早就探查好前方的情况了。 第96章 村庄借宿 雍承安点点头,没什么意见。 车队向那座村庄驶去。 村子里的人很快就发现了他们。 村长是个老者,颤颤巍巍的拄着拐杖出来问他们是干嘛的。 “老丈,我们是去宁州做生意的商队,途经此地,能否在此留宿一晚?”李澈主动上前说。 他还是个少年,脸上又常年挂着笑容,不容易让人起防备心。 村长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们这一队人马,片刻后才点头。 “可以,只是村子里没那么多空房屋给你们住。” “没关系,有几间就很好了。”李澈咧嘴笑了笑。 主要是殿下得有个屋子住,其他人可以在村子外扎营。 一部分人跟着雍承安进了村子,另一部分人就驻扎在村子外面。 村长领着他们去了村中无人居住的屋子,交代了一番就离开了。 临走前,阿七往他手里塞了几两银子,就当借住费了。 阿七手脚麻利的先擦干净了一张椅子,给雍承安搬到院子里放着让他坐下。 然后才带着轻风卫去收拾屋子。 这屋子常年没人住,灰尘有一指厚。 不收拾干净没法住人。 这次出巡宁州,雍承安身边没带伺候的太监宫女。 这些琐事就只能轻风卫来做。 李澈自力更生拉了两张椅子,简单的擦了擦就一屁股在雍承安身边坐下了。 另一张椅子是给谢兴怀的,谢兴怀也不讲究,也不管上面的灰尘还没擦干净,直接坐下。 坐下后,谢兴怀抻着脖子四处看了看。 “这村庄景致倒是不错,等以后我致仕了,也要找这么一个村庄养老。” 此时正是日暮时分,家家户户上方都冒起了炊烟,小孩子玩闹的声音,妇人们喊吃饭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奏成了合家欢乐的乐曲。 雍承安赞同的点点头,等以后他到了封地,也要给自己找个庄子,每天闲适的看着日升日落。 提早过上养老生活! “公子,屋子收拾好了,去休息吧。”阿七过来低声说。 之前在路上就他们这一队人马,叫殿下没什么。 现在出门在外,借住在别人村子里,还是不要暴露了殿下的身份。 “好。” 雍承安起身,去了房间休息。 这个小院不大,一共就四间能住人的屋子。 雍承安住了一间,谢兴怀和李澈挤一间,剩下两间就是轻风卫休息的地方。 晚上他们会轮流守夜。 其他侍卫就驻扎在村子外面,晚上也会有值夜的人。 谁都知道,跟着太子殿下走这一趟,回去后肯定能官升一级。 再者说,太子殿下平日里对他们这些侍卫也都一视同仁,他们当然要尽心尽力为太子殿下守夜。 …… 村西边一座青砖瓦房里。 两个成了婚的妇人挎着篮子来送吃食,一边把吃的拿出来一边闲聊。 “今日来的那一队人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那小公子一看就是金贵人,周围那么多侍卫保护,定是从小就没吃过苦。” “那是,人家可是京城来的贵人,也不知道贵人需不需要会做饭的,我看他们队伍里都是大男人,估计没人会做饭。” “怎么,你想去给那小公子做饭啊?” 妇人笑了笑,“想啊,万一小公子一高兴,赏我几两银子,那我全家今年的口粮就有了!” “你还是做梦来的快些。” 两人说笑着,没注意到原本神情呆滞的缩在床上的女人听到京城来的这几个字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她立马下床走到两个妇人面前看着她们。 两人都被她吓了一跳。 “吓死我了,这疯子怎么突然跑过来了?”妇人翻了个白眼,拍着胸脯给自己顺气。 “谁知道呢,该不会要犯病了吧?” “我们赶紧走吧。”另一个妇人匆匆拉着她,把大门一锁,走了。 她们也不知这疯妇是何来头,只是十几年前有管家模样的男子让人建了这座屋子,将她关在这里头,又在村子里找人给她送一日三餐。 起初大家都以为她是哪个贵人家犯了错的小妾,毕竟她长得那般好看,皮肤也白皙细腻。 后来见一直没有人来看她,村子里就有单身汉人动了歪心思。 想要欺辱她,却被突然出现的黑衣男人取了性命。 众人都吓了一跳,知道了暗地里是有人看着她的,就不敢动什么心思了。 也不知道贵人什么毛病,将人关在这个村子里不闻不问,却又派了人暗地里保护她。 两个妇人边嘀咕边回家了。 屋子里,那个女人没有管桌子上的饭菜,只是凑在门后眼睛死死的盯着外面。 她的眼神时而清明时而疯癫,脑子里只记住了村子里有京城来的小公子。 “京城来的……”她嘴里嘀嘀咕咕的,指甲神经质的抠了抠门。 雍承安休息了一会儿就在院子里吃晚饭了。 饭菜是轻风卫里的人做的,轻风卫里有人专门学了厨艺,就是为了这种情况。 雍承安和谢兴怀还有李澈三人对着月光在院子里用膳,倒也是个新奇的体验。 出了院子里蚊虫太多,不知何时将雍承安手上脖子上咬了几个包。 他抓了抓脖子,刚被咬的时候没感觉,现在倒是痒起来了。 “殿下,这是容莺给准备的药,属下帮您涂上吧?”阿七敲了敲门,拿了一罐白色的药膏进来。 “我自己来吧,你也去休息吧。” 雍承安接过药就将阿七赶去休息了。 阿七没急着走,又将驱虫的香点燃了放在屋子的角落里,这才退出去将门关好。 一夜好眠,有了那香,雍承安这一晚睡得踏实极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后,用过早膳他们在村口集合。 就准备出发了。 雍承安刚坐上马车,正准备走的时候。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疯疯癫癫的跑了出来,侍卫们顿时警惕的拔剑看着对方。 那女人身后还有几个追过来的妇人,见此情形,赶紧上前抓胳膊的抓胳膊,捂嘴的捂嘴。 硬是将她拉了回去。 “贵人,对不住了,这元娘疯了,别冲撞了你们。” 第97章 院子的主人去了哪儿 “既是疯了还不赶紧拉走。”侍卫横眉怒目的看着她们。 被称为元娘的女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竟挣脱开了那几个妇人,往马车这儿跑着。 阿七见她并无恶意,只是神志不清,也没下狠手。 只是用未开窍的剑身将人推开了。 几个妇人都被吓了一跳,赶紧将人牢牢地拉住,再不敢松懈。 “怎么回事?”雍承安并未下马车,高声问。 “公子,是一疯妇,已经被拉回去了。”阿七走到马车旁低声答。 “走吧,别误了时辰。”雍承安淡淡的说。 “是。” 阿七翻身上马,走前,回身看了眼村口那棵大树,他总觉得似乎有人在看着他们。 车队渐渐走远,雍承安不自觉抬手抚上心口,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殿下可是哪里不适?”谢兴怀坐在对面,紧张的看着他。 雍承安摇摇头,“没事,可能是昨夜未曾休息好吧。” “等到了宁州,殿下就能好好休息了。”谢兴怀宽慰道。 雍承安不再去想心中的那点异样。 马车慢慢停下,他打开车窗,侧头看去。 前方是高大坚实的城墙。 城门上方的牌匾上写着“宁州”两个大字。 宁州,终于到了。 车队在排队准备入城。 雍承安看了一会儿,就将窗子关上了。 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没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侍卫递上令牌,道:“我家主子,从京中来。” 城门口有信王安排的人,识得太子令牌。 忙遣人去信王府报信,摆摆手,让他们的队伍进了城。 那名守城的士兵也并未离去,牵了匹马在他们车队前方带路。 雍承安并无异议,他来了宁州,信王自是不会让他住在外面,肯定是要住在信王府内的。 马车在城里走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停下。 信王早已得到消息,在府外等候了。 见到雍承安下马车,信王亲切地迎上去。 “太子殿下,多年不见,殿下都长大了,皇叔险些认不出来了。” 雍承安脸上也挂起虚伪的笑容:“皇叔倒是没怎么变,还是一样的俊朗。” “哈哈哈哈。”信王被他夸得哈哈大笑。 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殿下一路劳累,入府吧。” 雍承安略微点头,眼神扫过门口迎接他的众人。 没有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 想来信王是觉得还不到时候,故而没让真太子出现。 雍承安的眼神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好奇看看,一扫而过,没有引起信王的注意。 信王府极其奢华,比雍承安在京中见过的那些府邸都要精致。 府中下人都规规矩矩,走路都没有发出特别大的声音,可见信王府管理极其严格。 雍承安被信王亲自送去休息的院子,说了几句话信王才离开。 并定下晚上在府中设宴邀请宁州众官员为太子殿下接风洗尘。 雍承安自然无有不应。 送走信王后雍承安才松了口气。 用完午膳,雍承安叫来阿七。 “殿下,有何吩咐?”阿七抱拳。 “你去查探一下这信王府有几个主子。” “悄悄地,别被人发现了。”雍承安嘱咐道。 也不知道真太子现下是否在府中。 “是。”阿七领命后就消失了。 他的轻功最是厉害,雍承安丝毫不担心。 阿七走后,雍承安本想出门转转。 推开门却看见院子里两个正在扫地的丫鬟,还有院子外来来回回巡视的侍卫。 又打消了这个心思,这么多人监视着他,就算他想干什么也干不了。 罢了,还是好好休息,以应对晚上的接风宴吧。 雍承安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信王书房,一个侍卫正在跟他禀告雍承安的动向。 “太子殿下在房中休息,并未出门。” “他身边的人呢?”信王又问。 “也并未见他们出门。” 信王点点头,这才第一日,不急。 若是太子殿下来此还有别的目的,狐狸尾巴迟早会露出来的。 “公子可安置好了?”想到什么,信王又问。 侍卫答:“您昨日借口身体不适,公子亲自去玉泉县为您采药去了。” “那药没有十天半个月采不到,公子一时半会回不来。” 等他回来,太子殿下早就回京了。 他们不会撞上的。 “那便好,公子那边再多派些人手过去,别让他受伤。”信王眼中满是笑意,养了那孩子这么多年,他已然将他当成了父亲那般尊敬。 “是,属下知道了。”侍卫见信王没有什么吩咐了,就下去了。 雍承安一觉醒来,神清气爽。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又给自己捶捶手臂,喊了声:“阿七。” 阿七悄无声息的从房梁上飘下来。 “殿下。” 不等雍承安问,阿七就已经禀告起来了。 “府中除了信王之外,还有一位侧妃与三位姨娘,除此之外,还有一处院子,装潢精美,应当是有人住的,只是院子里并未看到人影。” 雍承安觉得,那处院子应当就是真太子住的地方。 看来人果然不在府中。 “你再去查查那座院子是谁在住,院子的主人又去了哪儿。”雍承安吩咐道。 “是。”阿七点头应下。 他退下后,雍承安靠在床头想事情,脸上的表情有些纠结。 他不知道如果查到了真太子的行踪,他是否要见一见。 也不知道真太子长的跟父皇母后像不像? 雍承安晃晃脑袋,不让自己再去想这件烦心事。 转眼间到了晚上。 信王派人来请雍承安去接风宴。 雍承安收拾一番就跟着来人去了。 他过去的时候,宁州各官员正跟信王谈笑风生。 “太子殿下驾到!” 下人通报后,席间众人纷纷跪拜相迎。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诸位请起吧。”雍承安脚步不停,被引到主位。 他看了一眼,没有立即落座。 而是转身对着信王道:“皇叔,您是孤的长辈,又是主人,这主位应当您来坐才是。” 由于雍承安还没落座,其他人也不敢坐,纷纷看着信王。 信王见此,起身笑着将雍承安带到主位旁,将他按了下去。 “太子说笑了,此番接风宴你是主角,自然该你坐主位,就不要跟皇叔推辞了。”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雍承安也不再推辞,顺理成章的坐在主位。 “那便多谢皇叔了。” 他轻笑着冲信王点头。 第98章 晕船 信王亦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雍承安好似这才看到还站着的其他官员,忙道:“大家快坐,不必拘束。” “多谢太子殿下!” 众人又是弯腰行了一礼,这才坐下。 席间又重新热闹起来。 大家都知道雍承安这次来宁州是为了查验海军。 纷纷对着他夸起了信王对这件有多么多么上心,不仅隔三差五的去看,还自掏腰包给海军改善伙食。 把信王夸的成了第一功臣。 雍承安举杯微笑,“皇叔的功劳孤已知晓,让我们共饮此杯,向皇叔致敬。” 大家也都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雍承安也一口气喝了杯中的酒。 喝完后,不过一瞬,他脸上就染上了一片薄红。 雍承安感受到脸颊上的烫意,晃了晃脑袋,眼神迷离。 他用手撑着脑袋,像是有些晕似的,慢慢闭上了眼睛。 阿七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此时上前扶起他。 对信王道:“王爷恕罪,我家殿下不胜酒力,属下扶他回去休息。” “去吧去吧。”信王摆摆手,嘴角带着笑意。 太子殿下年纪小,不胜酒力是正常的。 阿七点点头,扶着雍承安就离开了。 一回到房间,阿七正想给雍承安擦擦脸,就见他睁开了眼,眼神中一片清明,全然没有醉意。 他有些惊讶:“……殿下您没喝醉?” 雍承安接过他手中的热帕子给自己擦了擦脸,轻笑道:“当然没喝醉。” 他虽酒量不好,在京中时也与谢庆他们喝过几次。 方才只不过是演给信王看的。 反正从他们嘴里也套不出什么话,他还留在那儿干什么。 还不如早点回来睡觉。 “李澈走了吗?” “李公子下午便走了。”阿七说。 雍承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来之前雍承安就跟李澈说好了,到了宁州后就让他去北境寻他爹娘。 虽然没有喝醉,但雍承安还是有些难受,他不常喝酒,一喝酒就上脸,脸颊红扑扑的。 雍承安躺在床上,将手搭在眼上,微微蹙着眉,如玉的肌肤上染上了绯红,黑发雪肤,这副模样倒像是桃花仙。 谢兴怀静静地看着,眼中闪过惊艳,他外甥可真好看,随他! “殿下,起来喝点醒酒汤吧。” 看了一会儿,谢兴怀端着一碗醒酒汤走到床边。 晚上的接风宴他没去,听说雍承安喝醉了被扶回来了。 赶紧吩咐下人煮了一碗醒酒汤端过来。 一进来就看到雍承安这副样子。 雍承安并未睡着,被他一叫就醒了。 迷迷瞪瞪的睁开眼,怎么有两个舅舅? 他用力摇了摇脑袋,却把自己晃得更晕了。 “怎么有这么多个舅舅?”雍承安喃喃自语。 谢兴怀见他这样子,忍不住笑了。 坐到床边扶着雍承安靠在自己身上,将醒酒汤灌进了他嘴里。 怕他不喝,还骗他:“殿下,这是甜汤,快喝。” 醒酒汤一入口,雍承安就清醒了一点。 他皱着脸喝完,什么甜汤这么难喝! 喂完醒酒汤后,谢兴怀将他放下,掖了掖被子才出去。 …… 第二日。 雍承安用完早膳后就和信王共乘一辆马车去往港口。 马车上,信王向雍承安介绍着。 “海军都在海上训练,如今已经能无惧海上风浪,在船上犹如陆地上一般。” “辛苦皇叔了,海军能有今日风貌,都是皇叔的功劳。”还没看到海军,雍承安就已经夸上了。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 雍承安突然提起,“皇叔是否还没子嗣?” 信王笑了笑,“子嗣一事不急,自有天意。” “皇叔这么多年为父皇分忧,竟连自己的终身大事都耽搁了,侄儿实在是过意不去。”雍承安满脸愧疚。 “不如这样,此次皇叔随我一起回京,让父皇给您赐一个王妃。” 只要信王回京了,他留在宁州的人手就可以接触到真太子。 “不必了,府中已有侧妃,本王无意娶妻。”信王笑着摇了摇头。 雍承安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满脸惊叹的看着他:“没想到皇叔还是痴情之人,既然皇叔不愿娶妻,不如将侧妃抬为正妃。” “此事不急,倒是太子,今年也十四了吧,可有心仪的女子?”信王反客为主,问起了他。 雍承安:“……” 他假笑:“婚姻大事,全凭父皇和母后做主。” 才怪,他才不成婚呢。 他还是个小孩儿好吧! 二人说话间,已经到了港口。 雍承安下了马车,抬眼便看见一艘巨船,船上是排列整齐的士兵。 这船就是从京中运来的,是于木带领匠人做出来的。 能抵御海上风浪。 “太子可要上船看看?”信王抬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雍承安也抬手:“皇叔先请。” 二人推辞一番,最终还是信王先上去。 雍承安带着几个轻风卫上了船。 港口风大,雍承安的头发都被吹的在身后乱飘,两个侍卫稍微侧了侧身,替雍承安挡住了一些风。 船身随着海浪的翻涌而晃荡,将士们却站的稳稳当当,不动如山。 信王一个眼神,这些将士们便在雍承安面前演示起了枪法。 他们人手一杆长枪。 挥舞的虎虎生威。 演示完后,雍承安鼓了鼓掌。 又说了一番激励他们的话,这才赶紧下船。 他站在船上有些晕,想吐。 是晕船了。 上辈子他并不晕船,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体质有关。 他看阿七他们全都神色如常,没有半点不适。 就连信王也没有异样。 看来就他一个人晕船啊。 雍承安接过阿七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压下了那股想吐的感觉。 “皇叔果真辛苦了,有了这批将士,我大雍定能在海上成就一番事业!” 第99章 刺客 信王笑了笑,谦虚道:“这并非本王一人之功,乃是宁州众人一同的功劳。” “太子要在宁州待多久,本王好安排你一览宁州风光。” 雍承安面不改色的糊弄:“十日之后就启程回京。” 信王点头:“那太子可要趁这十日好好逛逛。” “那是自然。” 第二日,雍承安就带着侍卫出府去逛街了。 今日去这里明日去那里。 好像真的是在闲逛一样。 信王派去盯着雍承安的人盯了几日都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就放松了心神。 也是,一个还未长成的太子,来宁州说得好听是巡视海军,实际上就是来玩的。 不必放在心上。 雍承安可不是真的在闲逛。 他是借着闲逛寻找真太子的行踪。 但是这些日子他都把整个宁州城逛遍了,身后盯梢的人也没有反应。 雍承安本以为信王是将真太子安置在城中另外的地方了,他假装到处逛,四处都去,如果某个地方是真太子藏身之处,那身后盯梢的人定会回去禀告信王,信王为了不被他发现,定会增派人手。 但是城内四处都没有异样,阿七也并未查到什么。 离回京还有三日之期时,城中忽然传言,北境外的蛮族已获取了太子殿下的画像,并派人潜入了宁州,伺机刺杀太子。 听闻消息的第一时间就,信王就找到雍承安,一脸忧心:“太子可曾听到城中传闻?” 雍承安惶然的点头,紧紧抓着信王的衣袖:“听到了,皇叔,怎么办,孤都不敢出门了。” 信王眼中笑意愈深,他看着太子这副全身心依赖他的样子,在雍承安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太子放心,府中很安全,若是真的有人敢来,本王定让他有来无回!” “皇叔,幸好有你。”雍承安一脸感动的吸了吸鼻子,拽着信王的衣袖不撒手。 信王又安慰了他几句,就离开了。 雍承安这处院子守卫更加严密了。 三步一哨五步一岗,两支队伍交错巡逻。 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雍承安坐在屋子里,脸上丝毫不见方才的惶然害怕。 他吹了吹手中的茶水,问:“盯紧王府的人,看他们往何处去。” “是。”几名轻风卫领命,悄无声息的出了王府。 阿七不解,“殿下,为何要放出这个消息?” 蛮族人根本没潜入宁州准备刺杀殿下,城中的传言都是殿下自己放出去的。 阿七不明白这个传言有什么用。 雍承安幽幽的叹了口气:“你不懂,孤自有用意。” 真太子长相必定与雍帝和皇后相像,而他,身份不明,却也跟雍帝有几分相似。 那真太子与他也会有相似之处,在蛮族人眼里,中原人都长得差不多,不小心误杀了与他长相相似之人也不足为奇。 雍承安就是要赌,信王不会让真太子出什么事,有了这则流言,他必定会加派人手去保护真太子。 那他就能顺藤摸瓜找到真太子的藏身之处了。 阿七他们不知真假太子之事,自然不明白雍承安传这则流言是为了什么。 谢兴怀也不明白,但他什么也没问,太子殿下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他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太子殿下。 眼见回京的日子到了,雍承安去向信王辞行。 “皇叔,孤要回京了。” “太子殿下不如多留几日,蛮族的刺客还未找到,太子此时上路,恐有危险。”信王言辞恳切的劝着。 “不必了,孤身边有这么多人保护,想来那刺客不敢来了。” “孤还是早日回京,毕竟哪里都没有京城安全。” 雍承安笑着推辞。 “那本王派人一路护送太子殿下回京吧。”信王又说。 “不用。”雍承安拒绝道。 “皇叔的人手还是留在宁州吧,孤走了之后,蛮族的刺客定会闻风而动,到时,皇叔可将他们一网打尽,这样侄儿才会无后顾之忧啊。” 雍承安说的条条在理。 信王看了他半天,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才点头不再纠结。 雍承安见他没再纠缠,松了口气。 要是信王坚持要派人护送他,那他真没招了。 轻风卫已经探到了真太子的藏身之处,就在宁州下方的一个小县城。 雍承安准备借口去接李澈,从那个县城绕到北境。 这个借口谢兴怀一点都没怀疑。 车队出了城后就直奔玉泉县。 信王立马得到消息,惊疑不定的在书房里走来走去,“他去玉泉县干什么?” 难不成是发现了什么? 还是巧合? 暗卫回道:“据说是去接镇北将军之子李澈,所以才绕道玉泉县。” “可要属下即刻将小公子接回来?” 信王点头,暗卫刚要走又被他叫回来了。 “不,还是按兵不动,等太子出了玉泉县再将公子接回来。” 信王闭着眼脑子里闪过了无数想法。 “去盯着太子,不要让他与公子撞上。” 现在还不是揭露身份的时候,不能坏了他的计划。 “是。” 雍承安早知信王一旦得到消息,必定会派人盯着他。 他也没想做什么,只是想见真太子一面。 车队走了半日就到了玉泉县。 自然而然的停在了这里歇脚。 玉泉县是个小县城,在宁州却也算有名。 其气候特殊,山上有许多旁地找不到的草药。 玉泉县的百姓们靠着山上的各类草药,生活倒也还算富庶。 雍承安一行人坐在茶馆里歇息。 “早就听闻玉泉县有许多珍稀草药,我们下午也上山去看看吧?”雍承安提议。 “行。”谢兴怀也听说过玉泉县的草药,反正刺客一事是假的,在玉泉县逗留一晚也不是不行。 这次出行也带了医师,正好可以让他采点珍贵的草药,以后总能用上。 用完午膳后,雍承安就带着人上了玉泉县最大的山。 上山的路走走停停,那两名医师时不时的惊叹一番,然后蹲下身挖草药。 半山腰有一处村庄,雍承安他们也走累了,便进村歇口气。 村里人都很和善。 雍承安让人买了他们所有库存的草药。 “阿婆,村子里可有空屋子?我们想在这里歇一晚再走。”雍承安笑眯眯地寻了个慈祥的老婆婆,问。 “有,咱们村子专门有一处院子,是供上山采药的人住的,小公子若是不嫌弃,便随老身来吧。”老婆婆很好说话,拄着拐杖带他们去那个院子。 雍承安慢悠悠的跟在他身后,心脏紧张的快要跳出来。 第100章 真太子云昭 根据前几日他设下的小陷阱,轻风卫顺藤摸瓜已经查到了信王府的侍卫来了这个村庄。 真太子肯定也是住在供采药人住的院子里。 雍承安轻轻的呼出一口气,挺直身板,慢慢跟在老婆婆身后走向那座院子。 院子里信王府的侍卫听到动静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避无可避。 只能让公子先回屋,他们则待在院子里观察。 老婆婆慢慢推开门,“就是这里了,不过空屋子不多了,你们自己挤挤吧。” 雍承安笑着道谢:“多谢婆婆。” 他给轻风卫使了个眼色,让送送这个婆婆。 随后雍承安才把视线落在院子里,院子里有五个侍卫,穿着统一的衣裳,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紧张。 雍承安不动声色的扫过他们,视线落在他们身后的屋子里。 他抬脚往那间屋子走去,信王府的侍卫顿时紧张起来,拔剑挡在雍承安面前。 “放肆!”阿七一道暗器飞出去,将挡在雍承安面前的侍卫手腕划伤,剑哐当一声落地。 其余四个侍卫纷纷拔剑,只等一声令下就要冲上来。 雍承安这边的轻风卫也都拔剑,双方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秒就要干上了。 屋子里看了半天的人终于忍不住了。 推门出来了。 “这位公子,我的护卫没有恶意,公子可否让你的人收了剑?” 屋子里出来一位公子,穿着青色的衣衫,眉目清俊,给人的感觉像是一棵挺拔的青竹。 他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让人见了就心生好感。 雍承安心里一沉,对方的长相与雍帝和皇后都有相似的地方。 这便是真太子了,那个被他代替了身份的人。 谢兴怀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他。 “你……” 那位公子挑了挑眉,也看向谢兴怀,眼神似乎在问“你认识我吗?” 雍承安侧头看了谢兴怀一眼,心中紧张起来。 舅舅会认出来吗? “安儿,这位公子与你长的还挺像的。” 谢兴怀似是注意到了他们俩的视线,闭上嘴巴,忍不住说。 这话一出,那位公子的视线也挪到雍承安脸上。 细细打量后,他心中认可了这个说法,他与这位公子长相确实相似。 其实方才他在屋子里就看到了,当时看的不仔细,现在一看,对方的长相比他更加精致秀气,看起来年纪也比他小。 “陈越,收剑。” 真太子淡淡的对侍卫道。 那个手腕被伤了的侍卫虽然不情不愿,却还是让手下将剑都收回去了。 雍承安也侧头看了阿七一眼,轻风卫纷纷将剑收回去。 阿七没忍住看了雍承安好几眼,太子殿下似乎就是为这位公子而来。 设的那个小陷阱也是为了此人。 他到底是谁?为何与太子殿下有些相似? “这位公子,相逢即是有缘,我名云昭,不知公子姓名?” 云昭微微一笑,态度很友好。 雍承安垂下眼,“我名承安。” “承安,这两间屋子我与护卫已经住下了,你和你身边的人可以住其他屋子。”云昭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始终带着笑意。 雍承安点了点头,转身往空着的屋子走去。 进去前,他回头,问:“云是公子的姓吗?” 云昭顿了一下,道:“我无姓,就叫云昭。” 雍承安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的云昭看不透。 雍承安没再问,转身进去了。 谢兴怀也看了云昭一眼才进去。 其余轻风卫也都各自找房间进去了。 一时间,这座院子静悄悄的,仿佛一个人都没有。 谢兴怀进去的时候,雍承安已经坐下了。 他两只手捂着脸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谢兴怀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只能通过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感觉出来他似乎不太高兴。 谢兴怀什么也没问,只是坐在旁边静静的陪着他。 半晌,雍承安才抬起头,“舅舅,你不问我什么吗?” 谢兴怀摇了摇头,“不问,你想说就说,不想说我也不逼你。” 雍承安张了张嘴,眼眶不自觉的红了。 他本以为身份暴露后自己可以很淡然的将这个身份还给真太子,但是当他真的见到真太子之后。 他心里居然涌现出想要除掉对方的想法,这样他的父皇母后就永远是他的父皇母后。 一想到身份暴露,自己现在所拥有的那些爱都会被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去,他就难受的不行。 如果云昭永远不出现就好了。 雍承安为自己有这样卑劣的想法感到难堪。 他吸了吸鼻子,眼前渐渐模糊。 “安儿,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还是方才那人惹你不开心了?” “跟舅舅说说。” 谢兴怀手忙脚乱的用袖子给雍承安擦眼泪,太子殿下从来没在他面前哭过。 要怎么哄,他没经验啊! 他笨手笨脚的,袖子都把雍承安脸给刮红了。 但是雍承安没躲。 “舅舅,你觉不觉得云昭很眼熟?”雍承安吸了吸鼻子,问。 谢兴怀顺着他的话点头,“是很眼熟。” 他身边的护卫穿的衣裳也很眼熟。 谢兴怀冥思苦想,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呢? “啊!” 谢兴怀激动的一拍手,“我想起来了!” 那护卫的衣裳与信王府上的一样! 他唰的起身,打开门看了一眼,确定没人偷听之后才将椅子挪到雍承安旁边,小声说:“云昭是不是……” 雍承安心都提起来了,他咬着唇,手也紧紧的攥着,指甲都将手心掐破了。 “信王的私生子!” 谢兴怀一脸发现了大秘密的样子。 雍承安:“……” 提着的那口气不上不下。 第101章 生辰惊变 雍承安咽下原本要说的话,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我也是这样怀疑的。” 就当他自私吧,等过了十五岁生辰,他一定揭开真相,把一切都还给云昭。 谢兴怀很奇怪,“不就是有个儿子吗?” “信王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可能他有自己的打算吧。”雍承安不欲让他多想。 谁知道舅舅会不会脑洞大开想到了真相。 “别管他了,咱们住一晚,明天就走。”雍承安说。 “好。” 谢兴怀坐了会儿就出去了。 不知道去忙什么了,半天不见人影。 雍承安也没找他,反正出不了什么事。 他自己现在都心烦意乱的,一堆事。 到了晚上,用晚膳前,谢兴怀还没回来。 雍承安就有点奇怪了。 “舅舅呢,去哪儿了?” 雍承安有点担心。 阿七眼神闪烁,“属下也不知道。” 雍承安:“……” 他真的很想跟阿七说,他在他面前真的很不会说谎。 简直把我在骗你这四个字写脸上了。 轻风卫把桌椅搬到院子里的榆树底下摆着。 雍承安刚坐下,一道道精美的菜肴就被端上桌来。 谢兴怀也回来了。 他笑呵呵的,看着很高兴的样子。 “今天的晚膳怎么这么丰盛?”雍承安问。 出门在外,多有不便,即使他是太子,也不可能顿顿丰盛。 而且也没厨子,都是轻风卫简单做一些干粮。 “今日是你的生辰啊。” 谢兴怀坐在他旁边,拿出一个东西递给他。 “安儿,生辰快乐。” 雍承安这下是真的惊讶了。 这些天他全部的心神都放在真太子身上,都忘记自己的生辰了。 没想到谢兴怀一直记着,还特意给他准备了这一桌好菜。 “舅舅,谢谢你。”雍承安感动的眼睛都有点红了。 他低下头眨了眨眼睛,开开心心的接过谢兴怀递过来的礼物。 正准备吃饭,雍承安突然想起了云昭。 没有意外的话,今日也是他的生辰。 雍承安转头看向那个安安静静的屋子,今日应当没有人给云昭庆贺生辰。 再侧头看看身旁的谢兴怀,雍承安突然起身,向云昭的房间走去。 云昭旁边屋子的护卫立马打开门,警惕的看着雍承安。 雍承安没有理会他们,敲了敲门。 “云昭公子,今日是我的生辰,你要来与我一起用膳吗?” 云昭打开门,本想推辞,但是看到雍承安那双眼睛,鬼使神差的同意了。 “好。” 或许是因为今日也是他的生辰,身边却无人陪伴,或许是对雍承安这个人感兴趣,总之,云昭同意了。 雍承安唇角忍不住扬起,领着云昭就去了树下。 谢兴怀心中认定了云昭是信王的私生子,已经在心里给他编了好几种悲惨的故事了。 此刻看到他眼里就不自觉流露出一股慈祥。 “云昭公子,快坐。”谢兴怀热情的招呼着对方。 三人落座后,雍承安率先举杯。 “云昭公子,原谅我冒昧打扰,实在是我觉得与你一见如故,忍不住就想多接触你。” 云昭摇了摇头,也举起手中的杯子,笑着说:“实不相瞒,我也觉得与你一见如故,承安,生辰快乐。” “谢谢。”雍承安笑着与他碰杯。 云昭喝下杯中酒的时候,他身后的护卫紧张的恨不得上来掀翻杯子。 只是碍于云昭的眼神才没有上前。 雍承安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故意跟云昭搭话,“云昭,你是宁州人吗?” “是。”云昭点点头。 “你呢,你不是宁州的人吧?”云昭反问。 “怎么看出来的?”雍承安把玩着手里的杯子,笑眯眯的问。 这种态度就是默认了。 “你身上的气质,一看就是金尊玉贵养着的。”云昭认真的说。 “你生辰是什么时候,我下次来宁州还来找你玩啊。”雍承安扯开话题。 提到生辰,云昭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今日也是我的生辰。” 雍承安故意装作惊讶的样子,微微瞪大眼睛,“真的吗?” “我们也太有缘分了吧!” 雍承安不由分说,又给云昭倒了杯酒,“来,这杯酒祝你生辰快乐!” 谢兴怀觉得太巧了,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吧。 他也举杯认真对云昭说了句:“生辰快乐。” 雍承安侧头对阿七道:“将马车暗格里那个盒子拿给我。” 那是他问雍帝和皇后要的第二份生辰礼,趁此机会他要送给云昭。 阿七很快就拿着东西回来了。 雍承安将木盒推到云昭面前,“生辰快乐,这个送给你。” 云昭打开一看,都是很珍贵的宝物。 他从小养在信王府,见过的好东西不比雍承安少,以他的眼力,这两样东西价值连城。 云昭将木盒子推过去,“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雍承安眼里微微带着点恳求。 云昭收下了,他心里的愧疚感就能少一点。 不然面对云昭他总有种自己是小偷的感觉,无地自容。 云昭张嘴,还想推辞。 就在这一刻,变故突生。 几十名蒙着脸的刺客闯入小院,提剑就杀。 “有刺客!”谢兴怀一下子警醒,高声喊着。 轻风卫顿时与刺客缠斗起来。 但人数差距较大,小院里的轻风卫只有十几人。 车队其余护卫都留在山脚下了。 谢兴怀和阿七护着雍承安边战边退,想要将他送到屋子里去。 雍承安眼疾手快,将云昭也拽进了这个保护圈内。 云昭身边只有几个护卫,此时也加入了战斗。 两方如今打的旗鼓相当,不过阿七已经发送了信号,山脚下的其余人很快就会上来。 刺客也明白这一点,更加不要命的冲上来。 雍承安和云昭被护送到屋子里。 阿七关好门,站在门前,随时警惕着外面的刺客。 谢兴怀急急忙忙把他们俩往后推。 “你们躲后面一点。” 雍承安自身手无缚鸡之力,很识趣的往后面躲。 云昭上前两步,“还有多余的兵器吗?” “我自幼习武,也能帮上忙。” 阿七看了他一眼,从腰间摘下一把匕首扔给他,“只有这个。” 云昭接过匕首,拔开看了看,很锋利,够他自保了。 第102章 到达北境 雍承安没忍住看了他一眼,低声问他:“你武艺很好吗?” 云昭谦虚道:“还可以。” 雍承安厚着脸皮往他旁边蹭了蹭,男主肯定有男主光环,他蹭一蹭。 云昭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抹笑意。 快的雍承安都以为是他看错了。 云昭是在笑他吧? 一定是! 雍承安现在还不知道这些刺客是冲他来的还是冲云昭来的。 但他一点也不担心,轻风卫个个都是好手,山下的其他人也马上到,刺客蹦跶不了多久。 两刻钟后,屋子外面的打斗声渐渐消失。 “公子,刺客已经全部伏诛。” 一名轻风卫推门走进来说。 雍承安点点头,带着阿七走出去。 轻风卫正在挨个补剑,怕有没死透的。 阿七查看了一圈,附到雍承安耳边低声说:“公子,这些都是蛮族人。” 雍承安错愕,不是吧,蛮族的人还真准备刺杀他啊。 那他那瞎话不是歪打正着吗? 轻风卫特意留了个活口。 雍承安一个眼神,阿七就将人提溜进屋子了。 没一会儿,屋子里就传出惨叫声。 云昭看了眼雍承安,见他表情不变,垂下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阿七推门出来,擦了擦手上溅到的血,才过来。 原来,这些刺客确实是来刺杀大雍太子的,他们本打算在宁州悄无声息的刺杀,谁知莫名整个宁州都知道了他们要刺杀太子,宁州戒严,搞的他们不得不隐藏起来。 直到现在,雍承安出了宁州,且只带了十几个护卫上山,他们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便想趁着山下的护卫没反应过来之前将雍承安杀了。 只可惜,他们低估了轻风卫的实力。 听完后,雍承安:“……” 他这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好好的生辰被破坏了,好在他们也吃了一半,这桌菜也不算浪费了。 云昭从地上捡起雍承安送给他的礼物,用袖子擦了擦表面的灰尘。 “安儿,下山吧。”谢兴怀凑过来说。 现在山上已经不安全了,谁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批第三批杀手。 谢兴怀不敢拿雍承安的安全做赌注。 玉泉县上起码比山上安全,若有危险,县衙守卫也可来帮忙。 “好。”雍承安知道,他要是不答应,谢兴怀今晚别想睡好了。 一定会一整晚都提心吊胆。 “云昭,你也下山吧,这里不安全。”雍承安又嘱咐了云昭一句。 说完,就急匆匆的下山了。 云昭站在山上低头看着下面长长的车队,不知在想什么。 “公子,方才接到消息,王爷让您连夜回府。”陈越低声说。 “走吧。”云昭转头,抬脚往山下走去。 陈越连忙带着其他护卫跟上。 到了县衙,找了最好的客栈住下。 第二天一早,雍承安一醒来他们就立马出发。 免得夜长梦多,早点去北境,更安全。 雍承安对此没有异议,他来这里的目的是见一面真太子,现在已经见到了。 且对方看着也是金尊玉贵养着长大的,信王没有亏待他。 走了两天,就到了北境。 镇北将军提早得到消息,带着几个重要的将领在大营门口等候。 雍承安一下马车,他们就行礼。 “臣参见太子殿下!” 明明只有十几个人,喊出的声音却像是有千军万马似的。 雍承安被镇住了,他揉了揉耳朵。 “大家不必多礼,都起吧。” 雍承安走过去,亲自扶起了镇北将军。 又一一扫过其他将军,每个人都是满脸风霜的样子,皮肤粗糙黝黑。 “诸位将军,都辛苦了。” 雍承安心里有些感慨,这些人,都是大雍的功臣。 镇北将军哈哈大笑,“殿下,请吧。” 李澈也跟在镇北将军旁边,现在自然而然的占据了雍承安另一边的位置。 他忧心忡忡的问:“安安,我听说你前两天遭到了刺杀,没受伤吧?” 看他那样子,恨不得上手扒拉着看看。 镇北将军心头一跳,一巴掌拍在李澈后背,险些把他拍到地上。 “爹,你干嘛?” 李澈一脸懵,他也没干什么吧,他爹怎么乱打人啊! 雍承安大概知道点,估计是因为李澈对他的称呼。 他没说什么。 只是笑着回答了李澈的问题,“我没事,有轻风卫在,刺客很快就被解决了。” “那就好。”李澈也将他爹无缘无故打他一巴掌的事抛之脑后。 继续兴致勃勃的跟雍承安介绍起了北境大营。 他以前也来过几次,很熟悉这个地方了。 雍承安也认真的听着,时不时地点头或者应和一声让人知道他有在听。 镇北将军看着他俩的相处方式,心想,夫人当初将李澈留在京城的决定还挺正确的。 瞧瞧,李澈跟太子殿下关系多好,以后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边走边说很快就到了主营。 “太子殿下,您就在这个帐篷休息,若有需要,可以随时叫臣。”镇北将军说。 雍承安看了一圈,道:“我不住这个帐篷。” 镇北将军身后有不会掩饰情绪的将军当即挂脸了。 觉得这个太子殿下是个事儿精,都来了这里,还想住什么豪华宫殿吗? 雍承安没在意,只是说:“这里是将军您的帐篷吧?” “给孤在旁边找一个就好,不必占用主帐。” 镇北将军这会儿才觉得自己儿子夸太子殿下的那些话是真的。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镇北将军也没说什么。 当即喊人给雍承安安排了旁边的帐篷。 雍承安被送去休息,镇北将军他们就该干嘛干嘛。 李澈也蹭到雍承安的帐篷里和他一起躺在床上聊天。 聊着聊着,雍承安就像被催眠了一样,慢慢睡着了。 这两天一直在赶路,躺在床上放松下来一下子就来了瞌睡。 李澈见他睡着了立马闭嘴,轻手轻脚的下床出去了。 他睡不着,躺床上也躺不住。 还是不要打扰太子殿下睡觉了。 第103章 前后只跟他差了两天 雍承安在北境没有多待,休整一番之后就直接回了京城。 回到京城那日,是个好天气。 雍帝和皇后秘密出城,在京城外就接上了他。 雍承安一下马车,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干脆用跑的。 “父皇,母后!” 雍承安感动的扑到两人中间,也顾不得在场这么多人,直接伸出手把他们俩都抱住了。 离京这么些日子,他一直都很想雍帝和皇后,尤其是在玉泉县的时候,格外想念。 雍帝和皇后对视一眼,也都将他抱在怀里。 抱了一会儿,雍帝拍了拍他的后背。 “好了,再抱下去要天黑了。” “哪儿有这么快天黑?”雍承安虽然这样嘀咕着,但还是松开了手。 “走,回宫。” 皇后拍拍雍承安的手背,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慈爱。 一家三口一起上了马车,李澈和谢兴怀都识趣的下来骑马。 至于雍承平,一直都安安分分的待在自己的马车上。 这一路他都是如此安静,尽量让雍承安忽视他的存在感。 (我写着写着忘了二皇子也跟着去了,只能这么找补一下,不然改的话前面好几章都得改。) 进了京城李澈和谢兴怀就各回各家了。 马车一路驶进皇宫,一家三口齐聚乾坤宫。 雍承平没有这种特权,在宫门口就下了马车。 见自家殿下一直站在那儿看着雍帝他们的马车远去,他身边的小太监小心的说:“殿下,咱们回吧,娘娘一直惦记着您呢。” “走吧。”雍承平收回视线,抬脚往静嫔的宫殿走去。 在乾坤宫吃了顿饭之后,雍承安就回东宫休息了。 这次出去的目的达到了,雍承安紧绷了一路的心神一下子放松下来。 也不知是这次出巡太过劳累还是什么原因,雍承安回到京城的第二天就病倒了。 他昏昏沉沉的在床上躺了好几天,隐约听到雍帝在着急的问:“是不是被那次刺杀给吓到了?” 他人虽然昏沉着,心里却反驳,什么呀,他有那么胆小吗? 过了这么多天怎么可能还被吓着。 不过他心里的想法雍帝肯定是听不见的。 等雍承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了。 阿宝在脚踏上坐着发呆,雍承安动了动手指,轻轻咳嗽了一声。 阿宝这才回过神,惊喜的回身扑到床边,“殿下,您可算醒了!” 雍承安张了张嘴,已经很了解他的阿宝立马端来一杯温水。 “殿下,慢点喝。” 雍承安现在还没什么力气,阿宝托着杯子慢慢给他喂水。 一边喂一边跟他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 “……信王也来看您了。” “咳咳咳!” 听到信王这两个字,雍承安一口水呛到嗓子里。 他伏在床边咳得面红耳赤,阿宝手忙脚乱的给他拍着背。 面上还没反应过来,雍承安脑子已经疯狂转动起来了。 信王回京了。 按照阿宝的说法,信王是在前两日刚回来的。 也就是说,信王很可能是在云昭回府后就立马动身来京城的。 前后只跟他差了两天。 他一定发现了什么! 怎么办? 雍承安直直的看着地面,脑子里已经被这个消息搅成了一团浆糊。 “……父皇有来看我吗?他的态度是什么样的?”雍承安半晌才回神,问阿宝。 阿宝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如实回答。 “陛下当然有来看您,天天都来。” “态度就是很着急,很担心。” 看来信王还没有将狸猫换太子告诉雍帝。 也是,这件事他就是幕后主使,谅他也不敢直接告诉雍帝。 雍承安心下稍安。 “殿下您没事吧?可要再唤白太医来看看?”阿宝扶着他慢慢躺到床上,担忧的问。 “没事,你先下去吧,孤一个人待会儿。”雍承安闭上眼睛,疲惫地摇了摇头。 阿宝欲言又止,踌躇了会儿,还是出去了。 “殿下,奴才就在殿外候着,有事您就叫奴才。” 门被轻轻关上,雍承安猛的睁开眼睛。 他得搞清楚信王这次回京的目的是什么。 说不定不是他猜测的那样,信王只是恰好有事回京呢? 这个猜测说出来,雍承安自己都不相信,但是此时此刻,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 得知雍承安醒来的消息,雍帝和信王一起来看他。 雍承安面色如常的靠在床头,问信王:“皇叔怎么回京了?” 信王笑着道:“这才看到你,本王才惊觉很久没回京了,也该回来看看皇兄了。” “那皇叔怎么不跟我一起回京呢,还特意晚了两天,像是听到了什么消息突然决定回京一样。”雍承安也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说。 信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也算是你说的这种情况。” “本王是听到了你遇刺的消息才决定回京的。” “只是路上没有追上你。” 雍帝觉得他们的对话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 两人略坐了一会儿,雍帝想让雍承安好好休息,就起身准备和信王一起离开。 眼看着两人已经走到门口了,雍承安才开口。 “皇叔,等会儿,侄儿还有些事想要请教皇叔,不知皇叔可否为我解惑?” 雍帝回头看了雍承安一眼,又看看信王,以为他们是要说宁州海军的事。 只是嘱咐了的一句:“别太累了,好好休息。” “父皇慢走。”雍承安目送着雍帝出了门才将目光放到了信王身上。 信王任他打量,丝毫不慌。 “皇叔,父皇都走了,你就别装了吧?”雍承安嘴角挂着讽刺的笑容,不想再跟信王演戏了。 “太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本王怎么听不懂?”信王表情无辜,拉了张椅子坐在床前。 “云昭。”雍承安眼神紧紧的盯着他,吐出两个字。 尽管信王掩饰的很好,雍承安还是观察到了信王在听到云昭的名字时,眼睛稍微睁大了一点。 他或许没想到雍承安会直接说出云昭的名字。 但是雍承安就是要不按常理出牌,这样才能让信王露出破绽。 第104章 你的生母还在本王手上 “云昭?这是谁?”信王还在演。 雍承安厌烦的垂下眼,懒得再看他那副虚伪的样子。 “既然皇叔不知道,那孤就去问问父皇吧。” 信王脸上的笑意终于消失了。 他冷冷的看着雍承安,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一下子发生了改变。 如果说,方才的信王表现出来的一直是温和、无害的一面。 那现在的信王,就像阴沟里的毒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窜出来咬你一口。 雍承安像被他盯住的猎物一样。 “你都知道什么?”半晌,信王才开口。 这一刻,攻守交换。 占据上位的成了雍承安。 他抬起头,挑衅的冲信王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笑容。 “你猜?” 信王看了他半天,手已经攥成拳头了。 雍承安明显发现他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信王此刻在强忍怒火。 但是几息时间,信王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放松的靠在椅背上,脸上又挂起了平时的笑容。 “太子,不管你知道什么,你都不敢跟皇兄说。” 信王有恃无恐的笑了笑,手指在膝盖上轻点,这是一个放松的姿态。 “你怎么知道我不敢?”雍承安唰的抬起头,锐利的目光投向信王。 信王轻笑一声,起身慢慢走到床边,弯腰在雍承安耳边轻柔的说。 “那你现在就去告诉他啊,告诉他,你不是他的亲儿子,你只是一个冒牌货!” 雍承安藏在被窝下的手紧紧的抓着被子,瞳孔猛的一缩。 心脏砰砰砰跳动的声音仿佛带着他整个身体都在震动。 雍承安藏在被窝里的手慢慢摸索到枕头下,抓住匕首,毫无预兆的抵在信王脖子上。 与此同时,阿七现身,一柄长剑也悄无声息的抵在信王脖子上。 前后都是利刃,信王却丝毫不慌。 毫不畏惧的直起身,逼得雍承安不得不下床抬高了手。 “太子殿下,你确定要让别人听到你的秘密吗?”信王瞥了眼阿七,挑了挑眉。 “阿七永远不会背叛我。”雍承安冷冰冰的看着信王,握着匕首的手紧了紧,眼里闪过挣扎。 要不要一不做二不休现在直接将信王给杀了。 但是他不知道信王有没有后手,也不知道信王有没有在父皇和母后身边安排人。 如果信王出事,他父皇和母后可能也会没命。 雍承安不敢赌。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雍承安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将匕首放下,坐到床边。 阿七的剑依旧横在信王脖颈间,他稍微一动,就会身首异处。 “皇叔,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又是谁?” 雍承安问出了这两个问题。 信王视线落在他脸上,慢悠悠的说道:“太子殿下看看自己那张脸就该明白自己的身份吧?” 雍承安眉心一跳,他的脸与其说长得像雍帝,不如说长得像信王。 信王和雍帝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他们俩的孩子长得像再正常不过了。 “其实听到民间太子殿下聪慧过人的消息时,本王很欣慰,你不愧是本王的儿子,跟本王一样聪明。”信王看着雍承安,眼里有些许骄傲。 这些话像有魔咒一般钻进雍承安耳朵里,一直在他脑海里循环播放。 匕首落地的清脆响声让雍承安回过神,他呆愣愣的看着自己的空空如也的手心。 原来他真的是信王的孩子。 雍承安不知道此时该哭还是该笑。 他扯了扯嘴角,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明他之前也一直想知道自己的身世,现在知道了,却丝毫高兴不起来。 阿七听到这句话后,手都没有抖一下,只是眼睛快速眨了两下。 不管太子殿下是什么身份,他都是自己这辈子要效忠的对象。 雍承安胸腔剧烈起伏,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抬眼直视着信王。 “我才不是你的孩子。” 不知是不是话说开了的缘故,信王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样。 “你就是我的孩子。” 雍承安活了十四年,心里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升起无尽的暴戾情绪。 他想戳瞎信王的眼睛,不想让他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 “阿七,把他绑起来,嘴堵上!”雍承安忍无可忍,命令道。 阿七立马执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绳子,将信王绑在了椅子上,随后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散发着臭味的破布,准备塞进信王嘴里。 信王表情终于变了,他剧烈挣扎,嫌弃的仰头躲避着阿七的手。 “住手!” 信王隐隐崩溃,眼睁睁看着那块臭布就要挨到自己嘴唇。 他使劲挣扎,连人带椅子翻倒了。 他人已经倒了,阿七还是坚持不懈的蹲下身要把破布塞到他嘴巴里。 “雍承安!” 信王闭着眼睛气急败坏的大喊。 雍承安心情莫名好了点。 他给阿七使了个眼色,阿七立马丢了那块破布,丢的远远的。 他自己也嫌弃。 “哎呀,皇叔,你怎么躺在地上啊,孤方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怎么会真的堵上你的嘴呢?”雍承安表情无辜的蹲在信王旁边,脚还一不小心踩到了信王散落在地的头发。 信王挣扎着想要起身,头皮一疼,他表情都扭曲了几分。 雍承安脸上挂着明晃晃的坏笑,在告诉信王,他就是故意的。 信王喘着粗气瞪了雍承安半天,除了把自己瞪得眼酸,没有任何作用。 他怎么也没想到,雍承安会来这么幼稚的手段。 信王以为他和雍承安会好好谈判,再不济就是上威胁的手段。 哪儿像现在这样,他的生命没有任何危险,尊严却丢了个干净。 “本王好歹也是你父亲,你如今这样,像话吗?” 雍承安掏了掏耳朵,四处张望:“怎么突然听不清了,有人在说话吗?” 阿七配合的摇摇头,“没人说话。” 信王急火攻心,恨不得一口血喷在雍承安脸上。 半晌,他才阴森森的说:“你的生母还在本王手上。” 信王知道,雍承安是个重情义的孩子,见到了云昭却没有为了自己的地位而对他下手。 那么,他的亲生母亲,他自然也不会不管不顾。 第105章 根本不在乎太子之位 雍承安表情一变,一把揪住信王的衣领。 “她在哪儿?” 即使从未见过那个女子,但是雍承安很确定。 他的生母也很爱他。 信王勾起嘴角,一脸胜券在握的样子。 “这就是你对本王说话的态度?”信王瞥了眼雍承安揪着他衣领的手。 雍承安立马撒手,让阿七给他松绑。 信王揉了揉手腕,又整理了一下头发,这才慢悠悠的扶起椅子坐下。 信王一直没有开口,像是在等着什么似的。 雍承安拳头紧了紧,还是松开了。 “皇叔,方才是侄儿态度不好,你别跟我计较。” “本王是你父亲,怎么会跟你计较呢?” 信王缓缓笑了,用一副慈父的口吻对雍承安说。 “本王换孩子也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生活不好吗?” “以后皇兄驾崩,你就是皇帝,执掌天下大权,再无人敢忤逆你,这样的日子不好吗?” 雍承安强忍着内心的怒火,默不作声。 信王叹了口气,“罢了,你早晚有一日会理解本王。” 他永远都不会理解信王! 雍承安在心里冷冷的反驳。 “所以,我生母在哪儿?”他又问了一遍。 “她啊,自然在宁州。” “放心吧,好歹也是你的生母,本王不会亏待她的。”信王说的话不知真假。 雍承安没打算指望他说出口,他自己会派人去查。 到时候将他生母救出来后他立马跟信王翻脸。 但是现在还得忍忍。 雍承安深吸一口气,侧身,道:“皇叔既然没什么事了,就请回吧。” “孤身子不适,招待不了皇叔了。” “谁说本王没事?”信王没有起身要走的打算。 笑吟吟的看着雍承安,理所当然的说:“既然如今你我父子已然相认,那你就得听本王的话。” “凭什么!凭你脸大吗?”雍承安冷冷的刺了他一句。 信王满脸不赞同的看着他,“对长辈说话要有耐心。” “你我父子如今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不帮本王帮谁?” “这个世界上只有本王是真心希望你好的,你应该不想让皇兄和皇嫂知道他们养了十四年的孩子不是自己的吧?” “到时候云昭回京,你的身份,你的父皇母后,你的一切,都要还给他。” “流落在外十四年的亲子,与鸠占鹊巢的冒牌货,你觉得你父皇母后会向着谁?” 信王这话是明晃晃的威胁,意思是雍承安如果不听他的指令,他就会揭露这件事。 他以为雍承安很在乎太子之位,但是算盘打错了地方。 雍承安根本不在乎什么太子之位,他没打算要一直占着云昭的位置,如果云昭回来了,那他立马让位。 “好啊,那就去告诉父皇,届时,你也别想好过!” 雍承安根本不受他威胁,也露出一个笑容。 话语中满满的鼓动。 他倒希望信王直接去说出这件事。 但是信王也不敢。 他不知道在谋算什么,但是在原书中,这场换孩子的剧情是他十五岁时揭开的。 如今,还有一年。 信王又叹了口气,“你再这么顶撞长辈,你母亲就得吃点苦头了!”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雍承安深吸一口气,硬逼着自己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皇叔,方才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皇叔大人有大量,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那是自然。”信王恬不知耻的点头。 “既然要我听你的话,那我总该知道你为什么换了我和云昭吧。”雍承安想趁机从信王嘴里套话。 “换孩子自然是为了你过上好日子。”信王一脸真诚的胡诌。 “既然是为了让我过上好日子,那为什么还要留下云昭呢,将他杀了我才能高枕无忧。”雍承安挑了挑眉,眼里带着探究。 “他毕竟也是本王的侄儿,都是血亲,本王怎么下得了手。”信王说的义正言辞的。 都做出换孩子这事了,还装的这么无辜的样子。 真让人恶心! 雍承安面无表情的想。 “那不如将人交给我,我亲手送他上路!”雍承安继续试探。 “本王有本王的计划,你只需要执行就可以了。”信王没答应,整整衣裳,起身离开了。 雍承安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不停的思考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殿下。”阿七走到他旁边,有些担心。 雍承安闭了闭眼,伸手揉揉眉心,坐在床边,说:“孤没事。” “今天的事……” “殿下放心,属下一个字都不会透露出去!”阿七连忙单膝跪地,举着手跟雍承安保证。 他看向雍承安的眼神永远忠诚炽热。 雍承安淡淡的笑了一下,“孤让你留下自是信你的。” “你亲自带人去宁州查一查孤的生母,如果情况允许,将她带来京城。” “是。”阿七点头应下。 雍承安又觉得不保险,起身去了书房。 阿宝见状,连忙要跟进去伺候笔墨。 “让阿七来,你先退下吧。”雍承安脚步不停,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虽然他也很信任阿宝。 阿宝不可置信的看着阿七,他现在连自己的活都要抢了吗?! 但这是太子殿下的吩咐,阿宝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做。 阿七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加快脚步跟了进去,随手关上了门。 阿宝恶狠狠的瞪了门一眼,这是殿下的决定,但是他不会怪殿下,于是就怪上了阿七。 雍承安还记得自己幼时曾经闯进过一个废弃的宫殿,在梦中看到了疑似自己生母的人影。 他现在还隐约记得人脸,便画了下来。 “照着这幅画像找,但也不能完全倚仗画像,还是要查清楚。”雍承安把画卷递给阿七,阿七看了眼就记下来了,将画小心的卷起来。 “属下知道了。” “去吧。”雍承安摆了摆手。 阿七欲言又止的看着雍承安。 “你有话就说。” 雍承安现在没心思跟阿七玩你猜我猜的游戏。 “殿下,属下走了,信王对您下手怎么办?” 阿七在担心太子殿下的安危,他走了,谁来保护太子殿下? 虽然太子殿下身边的护卫和暗卫都很多,但是那些人都不知道殿下的秘密啊。 第106章 云昭的怀疑 “不用担心,他不敢。”雍承安这话说的很笃定。 信王的计划没成功之前,他是不会动他的。 而且这是在京城,信王胆子还没那么大。 不然他费尽心思筹谋这些事干嘛,他直接杀进京城篡位不就得了。 虽然雍承安还没搞明白信王的目的是什么,但是猜来猜去,只能想到信王就是为了皇位。 否则还能是因为什么,难道是他无聊吗? 阿七虽然还是担心,却也不得不离开。 这种隐秘的事殿下只有他一个能够用的人。 他不能辜负殿下! 阿七走后,雍承安又回了床上躺下。 今天这一天过得太精彩了。 他得缓缓。 不知道是不是信王今天提到了他生母的缘故,雍承安晚上罕见的做梦了。 梦中,是一个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在哭,嘴里一直在喊着:“我的孩子!” 雍承安直接被惊醒了。 他猛的睁开眼,手紧紧的抓着被子,喘着粗气。 半晌,雍承安才慢慢擦去额头上的冷汗。 侧身将被子完全拉到头顶,整个人都盖的严严实实的。 后半夜没有再做梦。 第二天雍承安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病情可能又加重了。 都怪信王! 雍承安在心里默默骂着他,要不是他,怎么会有这么多事,他晚上也不会做噩梦! 他躺在床上有气无力的叫着阿宝。 阿宝一进来看到他这个样子立马让人去喊了白泉来。 白泉把了脉之后有些无奈。 “殿下你原本就病着,昨晚是不是又着凉了?” 他谴责的看着雍承安,这次很明显是自己作的。 雍承安想起昨夜做噩梦后出了汗,但是他偷懒没换衣裳,直接又睡了。 作为一个患者,在这种时候面对医者总是心虚的,雍承安默默避开他的目光。 将被子拉到头顶,心里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白泉愣了一下,被逗笑了。 拉下他的被子,说:“殿下,别再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了。” 阿宝在一旁既内疚又懊恼。 都怪他没照顾好太子殿下。 殿下夜间出汗他都不知道。 雍承安蔫巴巴的,不用说,这个消息肯定瞒不住雍帝。 雍承安已经预见到了他即将被训的场面。 信王听到这个消息后,先是惊讶,再是不屑。 果真还是个黄毛小子,一点小事就把自己给吓病了。 没错,信王以为雍承安是被他昨天给吓到了,才病情加重的。 这次养病期间,除了雍帝和皇后,雍承安谢绝一切访客。 免得信王又跑过来,那他的病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 因为信王就是克他! 病好后,雍承安就想起了阿七。 这次是阿七带着几个暗卫出动,轻装上阵,日夜兼程。 雍承安估摸着他们此刻应该到了宁州。 这次去查雍承安生母的消息,雍承安特意让宁州那边潜伏的人员配合阿七他们。 …… 宁州。 阿七带着人并没有立马进城,而是找附近村庄的村民买了几套衣裳,再将脸一抹,乔装打扮一番,成了附近的村民。 低调的进了城。 一进城,几人就四散开来。 阿七单独带着一个叫谢五的暗卫,寻到了一家点心铺子。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红色的糕点吗?”阿七上前,装作普通顾客,说出暗号。 掌柜眼神立马变了,扫了一眼阿七和另一个暗卫。 脸上表情不变。 笑呵呵的说:“不知客官说的是哪种糕点?不如进来看看,小店糕点样式很多。” 阿七和谢五跟着掌柜进了店内,去了后面的厢房。 一路进去,掌柜关上门后,转身警惕的看着他们。 “客官家中有几个人?” “有八十一个兄弟姐妹。”阿七面不改色的应答。 确认了真的是自己人,掌柜这才放松下来。 又转身挪开了墙角的柜子,掀开地下的木板。 下面是一条暗道。 三人依次钻了进去。 地下四通八达。 将整个点心铺子下面都挖通了。 “主子有何吩咐?”掌柜问。 阿七将画像拿出来,让掌柜的看了几眼之后,立马收了起来。 “找一位与信王有关的女子,与画上相似的都要查。” “好,我会让人留意。”掌柜的点点头,记下了画像中女子的样貌。 交代清楚事情之后,阿七不再多留,带着谢五就出去了。 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掌柜身上,他自己也得四处查一查。 信王府内。 云昭待在自己院子里练武,但是很明显能看出来他心不在焉。 “公子有心事吗?”陈越见他收了剑,上前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云昭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低头喝水的瞬间,他飞快瞟了一眼陈越。 陈越是义父的人,他心中的疑虑,又怎么能说给他听呢? 云昭幼时有记忆起就住在信王府,吃穿用度无一不精。 信王对他很好,教他文治武功。 他享受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享受不到的生活。 按理来说他该满足的。 但是云昭心里却总是觉得空荡荡的。 信王对他虽好,却也不算亲近。 幼时云昭曾一度怀疑信王是他父亲,因为不知情的人见了他,都以为他是信王的儿子。 但是每次信王都会搪塞说是见他有缘,收养的义子。 云昭一直都以为是某种特殊的原因,让信王不承认他的身份。 直到上次见到雍承安,这世界上还有另一个与信王相似的人。 上次在山上蛮族的刺客来刺杀雍承安,那时候云昭就已经有些怀疑他的身份了。 回到信王府后,义父又在听他说了遇见雍承安的事情之后,匆匆回京。 云昭便怀疑,雍承安的身份不一般。 多方打听之后,他确认了雍承安的身份,他是当朝太子,信王的侄儿。 那他呢?他又是谁?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恰好与皇室长相相似的人吗? 还有太子,为何在山上对他的态度那么奇怪? 甚至第一次见面就给他送了两份价值不菲的礼物? 这些疑问一直盘旋在云昭心里。 第107章 秋猎 京城。 今年信王回京的时机赶巧了,正好在秋猎前。 雍帝便说今年秋猎让信王也去。 雍承安听说后,立马表示自己也要去。 他以往都是不去的,他骑射不算好,去了也只是干看着,还不如就留在京中。 但这次不同,信王也要去,雍承安不放心。 怕他暗地里下黑手,雍帝又不曾防备他。 “好,那就一起去。” 对于雍承安主动提出要去,雍帝是很高兴的。 收拾了几天,长长的队伍就出发了。 因为雍承安在队伍里,这次皇后也去了。 猎场就在京郊的皇家别苑。 那一片山都是在皇家别苑的范围内,山上平日里是开放的,周围的村民可以上山砍柴,但是每年一到秋猎的时候,就会封闭起来。 禁军会严密巡逻,绝不让一个人混进去。 从皇宫到别苑路程短,雍承安全程都是骑马过去的。 雍承安难得骑马,皇后特意让人给他做了几套新的骑装。 今日他穿的是一件红色的骑装,头发也高高扎起,唇红齿白,显得十分利落。 身下骑着一匹白色的马,一人一马都神气的不行。 此次也来了不少世家子弟,到达皇家别苑后,每个人都是跃跃欲试的样子。 恨不得时间立马快进到明天,冲进猎场里一展身手。 雍承安看了眼大家的表情,好奇的问旁边的谢庆:“他们怎么都这么激动?” 要说他是第一次来这皇家别苑,激动还说得过去,这些人往年每次秋猎都来了,还激动什么? “他们是在猜明日的彩头是什么。”谢庆眼里闪过笑意,低声跟他解释着。 原来,每次秋猎,猎物最多的那人,雍帝都会有赏赐,每次都是价值不菲的物品。 当然了,东西不重要,在雍帝面前露脸很重要。 这个不用谢庆说雍承安也知道。 雍帝已经离开了,其他人也都四散开来,已经有人闲不住,骑马去了猎场。 雍承安很佩服他们的体力,反正他是不行的,要回去休息了。 “你们不用陪着我,想去就去吧。”雍承安看见了谢庆和李澈还有柳照临眼中的向往,便主动说。 “那殿下你回去休息吧。”柳照临高兴的说。 很少看到他情绪这样外露。 可不是嘛,柳照临立志成为武将,但是在他祖父的眼皮子底下,这事是行不通的,他只能科举入仕,先进了兵部,然后再慢慢筹谋。 李澈和谢庆骑射功夫也都不错,平日里三个人都是精力旺盛闲不住的人,这当了官之后没以前自在,骑马的时间都没了。 这次出来可不得好好跑跑马,发泄发泄。 雍承安摆摆手,慢慢走进去。 谢庆三人目送着他走远,才调转马头准备去猎场。 李澈提议:“咱们来比赛吧,看谁先到猎场。” 话落,李澈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他刚勾起唇角,觉得自己赢定了的时候,两侧的谢庆和柳照临就已经追上来了。 显然,两人都了解他是怎样的人,在他话落的时候,三人几乎同时冲了出去。 李澈没忍住笑了,“哈哈哈!” 笑意顺着风飘的很远很远,依稀传到雍承安耳朵里。 皇家别苑建在山里,风景很好,雍承安带着阿宝慢悠悠的晃着。 也不急着回屋子。 可惜他的好心情很快被打破了。 前方出现了一个拦路的人。 是信王。 他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雍承安正想翻个白眼,口出恶言膈应膈应他。 刚张嘴就看见雍帝从旁边走出来了。 身后拖拖拉拉的跟着一大堆人。 原来不是信王一个人,只是其他人都被假山挡住了,他没看见。 雍承安庆幸自己还没来得及说话。 他露出乖巧的笑容,上前去行了个礼。 “父皇,你怎么没去休息?” “父皇不累,安儿累吗?若是不累就陪父皇逛逛,这别苑你还是第一次来吧。”雍帝朝他招招手,看见他的一瞬间,脸上就布满了笑意。 雍承安乖巧的蹭过去,特意选了雍帝另一边,跟信王隔开。 又对雍帝身后其他大臣点点头,算是打招呼了。 大臣们也都对他行了个礼。 “好。” 雍承安没那么累,更何况信王还在这里,他得防着点。 就这样,一大群人逛起了别苑。 雍帝温声给雍承安介绍着各个地方。 逛着逛着逛到了分给雍承安的院子,雍帝怕他累了,将他送了进去。 雍承安估摸着他父皇也要回去休息了,便没拒绝。 雍承安站在院子门口目送他们。 信王察觉到身后的视线,看似在看他们所有人,实际上那视线紧紧的钉在他身上。 信王勾了勾唇,他这个便宜儿子比他想的更有趣。 …… 第二日。 秋猎正式开始。 雍帝一声令下,大家就齐刷刷窜进了猎场。 没一会儿,马蹄声就听不见了。 雍承安今日也换了骑装,在马上慢悠悠的等其他人都进去了才准备出发。 雍帝也换上骑装,带着一队侍卫去了另一边,临走时,还嘱咐雍承安小心点,就在外围转转。 雍承安点头应下,他自己的水平自己心里清楚,肯定不会深入的。 这山林中的猎物都是被挑选过的,外围都是一些鸡啊兔啊,中间则是鹿、山羊这种,最深处则是体型更加大的动物,据说还有一头熊。 雍承安带着几个轻风卫,慢悠悠的在外围晃着,偶尔搭弓射几只兔子野鸡,十箭中了三四箭,他也不着急,就当来玩的。 临近午时,雍承安才射了三只兔子两只野鸡,都挂在侍卫的马后。 正好到了一条小溪旁边,雍承安觉得这地不错,便下马决定在这里用午膳了。 轻风卫人人都学了点厨艺,尤其是在野外烤东西,是他们最擅长的。 更何况还有阿宝在。 阿宝手艺不错,雍承安今日的午膳就是一只兔子,由阿宝来处置。 几个侍卫就自己动手,光靠雍承安打的那点猎物当然是不够吃的,他们自己也打的有。 雍承安就坐在溪边晒着太阳,时不时地将手伸到溪水里搅弄,玩的不亦乐乎。 “殿下,兔子好了,快过来吃吧。”阿宝已经烤好了,知道今天要烤东西,他调料带的充足。 第108章 身上被人做了手脚 阿宝在地上铺了一层毯子,雍承安直接席地而坐,津津有味的吃着阿宝烤的兔子。 吃饱喝足,雍承安直接躺下,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清风吹过,雍承安不知不觉合上眼睛,困意如潮水般袭来。 侍卫们也都各自在雍承安周围找地方坐着,时刻注意着周围的环境。 雍承安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睡着,半梦半醒之间,只听见阿宝尖利的声音。 “殿下小心!” 紧接着,雍承安就感觉有人把他提起来了,他一瞬间清醒过来。 一睁眼就跟老虎的血盆大口擦肩而过,腥臭味笼罩在鼻尖,他甚至清晰的看到老虎牙尖残留的血肉,也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其他动物的。 雍承安呼吸一滞,在这一刻,仿佛心脏都停止跳动了。 侍卫眼疾手快的在老虎扑过来之前将雍承安提着远离了原来的地方。 “走。” 雍承安立马做出决定。 跟这头老虎硬碰硬不是合适的选择,他的轻风卫每一个都很厉害,要是折在了老虎手里,那他得心疼死。 雍承安话音刚落,大家纷纷上马。 但是阿宝的马方才被老虎给咬死了,眼见大家都准备撤离,阿宝脸色惨白。 雍承安怎么可能丢下阿宝,骑马经过阿宝旁边的时候伸出手,用尽浑身力气,将他扯了上来。 “驾!” 一行人在山上疾驰,掀起万丈尘土。 老虎在后面紧追不舍,吼声响彻整座山。 林子另一边听到虎啸的人全都神情一变,这次秋猎不应当有老虎! 也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这么倒霉! 雍帝也听到了这声虎啸,仔细一看,是从外围传来的。 安儿还在外围! 雍帝脸色一变,一夹马腹就冲去了那边。 侍卫们纷纷跟上。 雍承安这边,快到猎场边缘时他突然调转马头,冲向了另一边。 他不能把老虎引到外面,母后和一众命妇都在外面坐着。 轻风卫也都调转马头跟在了他身后。 阿宝回头看了眼,老虎的状态似乎不对劲,瞳孔血红,紧紧的跟在他们身后,似乎不咬死人不罢休。 落在最后的轻风卫咬了咬牙,这样下去不行,他深深的看了一眼雍承安,勒紧缰绳,主动停了下来。 他已经做好了送死的准备,有他阻拦,殿下就能多一分生的希望。 “谢七!”其他人目眦欲裂,大喊。 “保护好殿下!”谢七冲他们露出一个极淡的微笑,拔剑盯着老虎。 就算逃不过一死,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去。 雍承安听到了后面的声音,却没有停下来。 他眼眶红了红,又逼着自己把眼泪压回去。 谢七主动断后,他不能辜负了谢七的一条命! 谢七做好了葬身虎口的准备,哪知老虎经过他旁边的时候看都不看他一眼。 谢七懵了。 反应过来后,连忙骑着马追在了老虎的后面。 甚至还甩了道暗器扎进老虎的屁股里。 老虎对天哀嚎一声,却一直没停下,丝毫不管身后的谢七,死死的盯着前方。 谢七瞬间反应过来,老虎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有人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谢七扯着嗓子大喊,“殿下身上有吸引老虎的东西!” 其他几人也都发现了,谢七掏出腰间的鸣镝向天空发射。 雍承安自然也听到了,暗骂一声,将缰绳交给了身后的阿宝。 他手忙脚乱的脱着身上的衣裳。 将衣裳扔下去之后,他本以为老虎会扑到衣裳那儿去。 谁知道老虎看都不看,直接踩过那身衣裳,一心一意的追着他。 难道问题不是出在衣服上? 雍承安没招了。 又将身上其他东西连带着束发的发带也都丢下去。 但老虎还是一直紧追不舍。 雍承安此刻头发散着,浑身上下只着一件里衣,在马上疾驰,头发四处飞舞着,像一个疯子一样。 雍承安在心里做着斗争,这最后一件要不要脱掉? 可是再脱下去他就要裸着了! 如果脱了之后老虎还是追着他,那他岂不是要裸着死去?! 雍承安光是想想就抗拒的不行。 里衣应该没问题,里衣这种私密的衣裳,向来是阿宝保管,如果被动了手脚阿宝一定看得出来。 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雍承安能想到的只有熏香,也只有这样,老虎才会一直穷追不舍。 眼看这样下去不行,轻风卫咬了咬牙,准备群起而攻之,就不信杀不了这只老虎! 雍承安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大声的喊:“谁都不准去送死!” 没办法,轻风卫几人只能掏出暗器,射向老虎。 老虎吃痛,不仅没停下,反而更快了。 “吼!” 它接连超过几人,直扑雍承安和阿宝。 “殿下!”轻风卫几人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喊着。 …… 猎场外。 皇后她们一众女眷,也都听到了虎啸,这声音,明显是追着什么人。 还没来得及紧张,就听见声音离她们越来越远。 但是提着的心丝毫没有放下,因为她们的家人还在猎场里面,难保不会碰上老虎。 皇后心也提起来,立马让侍卫去找找太子。 安儿也还没出来。 老天保佑,被老虎追的那个人千万不要是安儿! 皇后双手合十,默默祈求上天保佑。 雍承安没等到,倒是等来了雍帝。 雍帝带着人疾驰出来,直接到了搭的台子下面。 一停下他就焦急的在人群中找着雍承安的身影。 “安儿呢?”雍帝没找到,着急的问皇后。 皇后煞白着脸摇了摇头,“安儿没出来。” “去找!” 雍帝对着侍卫们怒吼。 这一波侍卫刚进去找,皇后派去的侍卫就跑出来了。 “陛下,皇后娘娘!” “被老虎追赶着的人很可能是太子殿下!” 这一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皇后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幸而被旁边的宫女扶住了。 雍帝也心神一震,下意识就要冲进去自己去救雍承安。 与此同时,一声响亮的箭鸣声从猎场深处射出。 第109章 深坑 “是轻风卫的鸣镝!”不知何时从林子里钻出来的李澈指着天空大喊。 雍帝顾不得其他,只是回头看了眼皇后,说:“朕一定会把安儿带出来的!” 话落,雍帝就一夹马腹,冲了出去。 他冲出去的太突然,禁卫军都没反应过来。 没能拦下他,只能追在雍帝身后进去了。 谢庆、李澈和柳照临也都各带一队人马进去找了。 太子殿下他们肯定不会待在原地,现在只能从发射出鸣镝的地方向四周扩散开来找。 雍帝一马当先,焦急的不行。 眉头深深皱着,不停在心里祈祷雍承安没事。 “陛下,这是太子殿下的衣裳!” 身后跟着的禁军眼尖的看到了地上的衣服。 是雍承安今天穿着的那件。 “吁!” 雍帝掉转马头,禁军已经下马将衣服捡起来了,举着给雍帝看。 雍帝拿起衣服闻了闻,什么情况下才会让安儿在逃命的时候丢下衣裳呢? 雍帝眼神幽深,是有人在安儿身上动了手脚,才会吸引到老虎。 不出意外的话,前面应该还有安儿身上的东西。 雍帝就怕幕后之人不是在雍承安衣裳上动的手脚,是在他身上动了手脚。 果不其然,他们沿着痕迹一路追过去,沿路都有雍承安身上的东西。 禁军一路捡,直到前方,再也没有东西。 前面这块地方,地面上有深深的抓痕,低矮的树木都被压倒。 地上有几滩血,不知道是谁的。 胡达下马,伸手摸起地上的血闻了闻。 “陛下,血迹很新鲜,闻着不像人血。” “四处搜搜,务必要找到太子!” 雍帝骑在马上,身上的气势让马儿都不安的抬了抬蹄子。 “是!”禁卫军们四散开来。 现在这片林子里安静的可怕,也听不到老虎的叫吼声了。 雍帝不知道这算是一个好消息还是一个坏消息。 …… 在老虎扑过来的时候,雍承安脑子里是懵的。 但他的身体仿佛跟他的脑子分开了一样,有了自己的想法。 余光瞥到旁边是一个小坡,雍承安拉着阿宝就朝那边滚了下去。 阿宝反应也很快,尽量护着雍承安的脑袋。 说是小坡,其实这个坡的长度很长。 雍承安不记得他们滚了多少圈,滚得他七荤八素,脑子晕乎乎的。 他余光看见谢七他们已经跟老虎干上了。 就在雍承安感慨自己命不该绝的时候,底下一个深坑出现在了他的视线范围内。 雍承安瞳孔震动,他有这么倒霉吗? 没被老虎咬死,现在要摔死了。 阿宝也看见了这个深坑。 在掉下去的一瞬间,他一只手抓着雍承安,另一只手在崖壁上的藤蔓处胡乱扯着借力。 庆幸的是,这个深坑是自然形成的,周围长满了无数藤蔓树枝。 虽然深,但是有了阿宝一路上扯着各种能扯的东西借力,再加上最后落下时,阿宝抱着雍承安翻了个身,自己在下面给他当了肉垫。 阿宝重重的落在地上,呛了一口血出来。 血溅在雍承安脸上,他下意识闭了闭眼,偏过头去。 “阿宝!” 雍承安反应过来后,顿时着急的手足无措。 他从阿宝身上翻下来,只觉得腿上一阵钻心的疼痛。 低头看过去,不知是不是在翻滚的过程中被石子划破了,很深的一道口子,不停的在流血。 但是雍承安顾不得自己的伤了。 现在最需要担心的是阿宝,他躺在地上,眼神有些涣散。 “阿宝,你怎么样?”雍承安慌乱的手都在抖,声音哽咽,但是他不敢碰阿宝。 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他几乎毫发无伤,都是因为阿宝一直护着他。 他不懂医术,不敢随便碰阿宝。 阿宝在地上躺了一会儿,眼神渐渐聚焦。 “殿下,奴才没事。” 阿宝尝试着想动一动,却没力气。 “你别动,千万别动!”雍承安着急的轻轻按着他的肩膀,也不敢用力。 “殿下,奴才命硬,真的没事,您没事吧?”阿宝虽然动弹不得,眼神却着急的在雍承安身上扫视。 雍承安再也忍不住,偏过头去,眼眶红了。 他抬手胡乱的擦了擦脸,声音有些哑。 “我没事,你把我保护的很好。” 阿宝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就好。” 雍承安收拾好情绪,判断出阿宝现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只要谢七他们快点找过来。 他坐起身,借着另一条没受伤的腿的力道,慢慢站起来。 “阿宝,你好好躺着别动。” 雍承安拖着受伤的腿走了几步,仰头向上望去。 刺眼的光线让他忍不住抬手遮了遮眼前。 雍承安眯着眼睛估算着这个坑的高度。 大概有二十米深,洞口也都长满了树枝藤蔓。 交织在一起,将光线遮掩了大部分,只透出些微的光来。 雍承安没敢走远,看了看坑内的情况之后,就回到阿宝身边坐下了。 他安慰着阿宝,“放心吧,谢七他们很快就会找过来。” 其实这话雍承安自己也有点不太相信。 那个老虎很明显不对劲,应该是被人下了药。 整只虎看着很狂躁,杀伤力是平时的几倍。 不知道谢七他们打不打得过。 不过雍承安这个担心就是多余的了。 谢七他们之前朝那只老虎射了许多暗器,但是老虎丝毫不管身上在流血的伤口一直追着雍承安跑。 老虎失血过多之后,谢七他们也缠斗了好一会儿才将他解决掉,每个人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轻重伤。 顾不得身上的伤口,一解决完老虎,谢七他们就找过来了。 顺着痕迹过来一看,底下是一个深坑。 谢七他们对视一眼,心里都有些发颤,这么深的坑,太子殿下和阿宝还活着吗? 谢三咬了咬牙,趴在坑边朝着底下大声喊:“殿下,你们在下面吗?” 雍承安将身上干净的里衣撕了点,包扎好自己的腿和阿宝的手之后,就百无聊赖的等着。 听到谢三的声音后,他眼睛一亮。 深吸一口气,大声回应。 “在!” “谢三!我们在下面!” 第110章 救回 听到雍承安的声音从坑底传来,几人都眼前一亮,脸上放松的笑了笑,太好了,太子殿下还活着! “殿下,坚持一会儿,我们现在去找人!” 谢三有条不紊的吩咐几个伤重的,现在赶紧出去找人。 他和谢七是伤的最轻的。 这个坑按照谢三和谢七的功夫,可以下去。 虽然现在不能将太子殿下和阿宝带上来,但是起码可以下去看一下他们的伤势。 而且谁也不可能保证下面有没有毒蛇什么的。 受伤重的已经往回走去找人了,谢三和谢七对视一眼,扯着藤蔓就开始往下攀爬。 雍承安在地下坐着也松了口气,开心的跟阿宝说。 “阿宝,再坚持一会儿。” 坑这么深,没有绳子是上不去的。 雍承安也很理解谢七他们。 老老实实的在下面等着。 只是没一会儿,他就看见崖壁上有两个身影慢慢往下挪动。 雍承安认出了那是谢三和谢七,他不敢吭声,怕惊动了他们,手一滑直接掉下来了。 直到谢三和谢七安全落地,雍承安才重重的松了口气。 看着他们俩在那儿什么保护措施都没有,直接徒手爬,雍承安紧张的仿佛那个随时会掉下来摔得粉身碎骨的人是自己一样。 “太子殿下,您没事吧?” 谢三和谢七第一时间就向雍承安奔过来。 看到雍承安小腿染血,谢三立马掏出随身携带的止血药,给雍承安处理起来了。 “孤没事,你们快看看阿宝!”雍承安着急道。 谢七已经上手检查上了。 “手断了,腿也断了,其他的没什么大问题,一点内伤,修养几个月就好了。”谢七做出简单的诊断。 没生命危险就好,雍承安松了口气。 谢七他们都学过简单的接骨术,他直接咔咔咔三两下就把阿宝的手和脚都接上了。 雍承安看着都疼,阿宝却一声不吭。 只是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老虎死了吗?”处理好伤口,雍承安才有心思关心别的。 “死了。” “属下让受伤严重的回去叫人了,还有人守在坑边。”谢三说。 那就是没有人死亡,这个结果雍承安还算满意。 “对了,你们检查一下孤身上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雍承安又想起了这件事。 他身上的衣裳都脱的差不多了,结果老虎还是追着他。 “殿下,冒犯了。”谢三上前,托着雍承安的手凑近闻了闻。 谢三皱眉,有摄虎香的味道,但是很浅。 他又仔细闻了闻,最后把目光定在雍承安头发上。 谢三挑起一缕头发,仔细闻了闻。 确定问题就是出在头发上。 “殿下,您的头发上有摄虎香的味道。” 雍承安表情一沉,怪不得老虎一直追着他不放。 在他的头发上做手脚,就算他发现了也没法及时处理。 不用想雍承安就知道这事是信王做的。 除了他没人会一直害他。 而且在他头发上做手脚也很容易,只要在经过他旁边的时候将摄虎香洒在他头发上就可以了。 雍承安连这人是谁都查不出来。 秋猎场上的人来来去去,那么多,他防都防不过来。 四人在坑底又等了一会儿,雍帝和其他人就找过来了。 他们找到有血迹的位置时,正好撞见了回去求援的轻风卫其他人。 听到太子殿下掉进了坑里,没有生命危险。 雍帝才狠狠松了口气,带着绳子立马去了那个坑边。 雍帝直接派下去了两个轻功好的禁军,腰上绑着绳子,降到底下。 谢三和谢七分别把雍承安和阿宝放到他们背上,然后拽了拽绳子,上面的人就知道该往上拉了。 谢三和谢七还有力气,将绳子绑在自己身上,爬了上去。 “安儿!” 雍帝眼神一直紧紧的盯着坑底,直到雍承安被拉出来。 此时他浑身上下狼狈不堪,上身的里衣已经没了一半,余下的布料也从白色变成了灰色。 脸上,身上露出的皮肤都有不同程度的擦伤,最重要的是小腿上有一片血迹。 雍承安刚被拉出坑底,光线刺得他没忍住闭上了眼睛。 还没睁开眼,脚刚落地,人就被雍帝紧紧抱住了。 听出了雍帝声音里的后怕,雍承安抬手拍了拍雍帝的后背。 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只有紧紧的拥抱,才能让雍帝心安下来。 抱了十几秒,雍帝才放开他,视线精准锁定在雍承安的小腿上。 他不顾帝王的面子直接蹲下身,掀起雍承安的裤腿。 抬手轻轻的碰了碰。 “腿是不是受伤了?” “被石子划了一道而已,不疼的。” 雍承安不想让雍帝为他担忧难过。 这儿也不是久留的地,雍帝脱下自己的外袍,披在雍承安身上。 直接把他举起来放到了马上,随后自己也跨上去。 这里已经是猎场的深处了,保不齐有其他动物闻到血腥味找过来。 得快点离开。 顺利找到太子,大家都松了口气,纷纷上马离开了这个地方。 出了猎场之后,雍承安又接受了一波皇后的眼泪攻击。 腿上的伤口被重新上药包扎。 雍承安动了动手,想要简单的擦一擦身上的灰尘,然后换身衣服。 他左右看了看,屋子里其他伺候的小太监都不在。 “父皇,我屋子里的人呢?我想换衣裳。” “父皇给你换。” 雍帝在听到雍承安遇险的第一时间就知道,这是有预谋的。 他立马让人将雍承安屋子里伺候的人全都押下去,看管起来了。 此时屋子里自然没有伺候的人了。 “可是我还想洗个澡。” 雍承安神色纠结,又有点抗拒。 他这么大的人了,让父皇给他洗澡换衣裳不太好吧? 这样也太奇怪了吧。 雍帝思考了一会儿,转身出去了。 雍承安松了口气,以为他要去找别的小太监来伺候他了。 结果没一会儿雍帝就带着谢兴怀回来了。 “不是要洗澡吗?父皇和你舅舅一起帮你。” 雍帝现在看谁都有可能是要害雍承安的人,可不敢让别人随便靠近他了。 第111章 本王手里不止一张牌 雍承安一脸抗拒,他纠结了一会儿,弱弱的说:“我不洗澡了,就擦一下吧。” 雍帝知道他是害羞了,少年人面皮薄,雍帝也没拆穿。 不洗澡也好,他身上不少擦伤的地方,还是不碰水好的快。 让人端上来一盆温水之后,雍帝将棉布打湿,递给雍承安。 末了,雍帝还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自己来可以吗?” “我可以,父皇你们出去吧。”雍承安点头如捣蒜,他伤的是腿又不是手。 雍帝便和谢兴怀一起出去了,两人守在雍承安屋子外当门神。 “安儿屋子里的人查出什么问题没有?”雍帝问谢兴怀。 谢兴怀摇了摇头,“没有。” “谢三说太子殿下的头发上被洒了摄虎香,随便一个经过他旁边的人都有可能。” 这个是真不好查。 “那便从老虎入手,朕就不信了的,这么大一头老虎,能够悄无声息的运到猎场来还无人发现!”雍帝冷哼一声,今日敢谋害太子,明日是不是就敢篡位了! “是。”谢兴怀低低的应了一声。 一滴雨突然落在谢兴怀脸上,他仰头看了眼天空,下雨了。 下雨天,猎场的血恐怕流的更多了。 雍承安简单用沾水的棉布擦了擦身上,又给自己换了身衣裳,这才叫雍帝和谢兴怀进来。 进来的却是皇后一个人。 “母后,你怎么来了?”雍承安有些惊讶。 “傻孩子,你这说的什么话,你受了伤,母后当然要来看你。”皇后坐在床边,伸手抚了抚雍承安的脸颊,眼里满是疼惜。 方才她没来是在安抚众位命妇,今日猎场出现老虎,许多人都吓到了,她身为皇后,理应安抚众人,这是她应尽的义务。 当然了,也是因为雍承安并没有受特别严重的伤,否则皇后早就丢下她们,回来守在雍承安身边了。 雍承安弯了弯眉眼,侧头在皇后肩膀上蹭了蹭。 窗外雨声淅沥,雍承安靠在皇后肩膀上,自然而然的想起了他的生母。 也不知道阿七找到人没有。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又想起了云昭。 云昭的长相中能看出与皇后有相似的部分,传承了谢家人一贯的好相貌。 在短短几个时辰的相处中,雍承安能看出云昭这个人谦逊、有勇有谋、不贪攻冒进、锋利却懂得收敛自身的锋芒。 他被信王教养的很好。 根据雍承安手中的情报,结合原书。 云昭对信王很敬重,将对方当做父亲一样的存在。 不知将来事情暴露之后,他该怎么面对信王? “母后,如果一个人对你既有恩也有仇,那该怎么办?”雍承安苦恼的问。 皇后认真想了一下,“那要看恩仇在他心里各占多少。” 雍承安还想说,又觉得没必要,他又不是云昭,也弄不明白他心里的想法。 反正不管如何,他不会让人伤害雍帝和皇后的,即使是云昭也不行。 雍承安觉得,他是时候让皇后知道点信王的真面目了,起码要让她提防起来。 “母后,这次我被老虎追,我感觉是皇叔干的。”雍承安在皇后耳边小声说。 皇后瞳孔一缩,下意识抓紧了雍承安的手。 她看了眼门外,也低声问:“你怎么知道是他?” 皇后没有丝毫怀疑雍承安是在瞎说,即使他说的再离谱,皇后也会毫不犹豫的相信。 雍承安也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会想要告诉她。 “母后,你相信我吗?”雍承安不答反问。 他怎么知道的现在还不能告诉皇后。 “相信。” 皇后看了他一会儿,见他神情严肃认真,毫不犹豫的点头。 “那母后以后要保护好自己,要防着点身边的人。”雍承安弯起嘴角,为皇后毫不犹豫的信任而高兴。 “好。” 皇后见他不想说,也没逼他。 以后安儿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跟她说。 “你父皇那边先瞒着,没有证据他怕是不会信的。”皇后生怕雍承安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怀疑也跟雍帝说了。 雍帝和信王感情很深,如果雍承安贸然去说,他肯定不信。 “我知道。” 现在还不是时候让雍帝知道,雍帝跟皇后不同。 皇后是无条件信任他。 皇后走后,信王来探望他了。 雍承安让人放他进来。 二人谁都没有先开口,信王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扫视了一圈雍承安,在看到他只有腿上受了伤的时候,似乎有些失望。 “你倒是命大。” 信王嗤笑一声,语气不明。 “皇叔为何又对孤下手?我们不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吗?”雍承安表情不变,信王总时不时地来这一出也很烦。 雍承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要杀他,什么时候是给他一个教训。 就像这次,雍承安猜测信王不是想要他的命,但是谁也控制不了老虎的行为,谁知道会不会哪里出了差错,导致他葬身虎口呢? “安儿,你实在是不乖,派人去宁州想干什么呢?” 信王起身,走到雍承安面前俯身,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皇叔说的什么话,孤听不懂。” “听不懂就算了,这次只是一个小小的教训,安儿下次可要听话。”信王直起身,亲昵的揉了揉雍承安的头发。 雍承安咬牙,恨不得立马把他的手拍下去。 临走前,信王回头,冲雍承安挑了挑眉,“对了,本王手里可不止这一张牌。” 门一开一关,徒留雍承安垂首思索信王话中的意思。 按照信王的性格,不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生母身上,万一他是个冷酷的人,不管那个女人的死活,那信王的计划不就功亏一篑了。 如果他是信王,一定会在自己身上动手脚。 还有什么,能比毒更好的控制他人? 但是雍承安身为太子,平时的吃穿都有人试过毒,且都是他自己的人负责,应当不会被人动手脚。 蓦然,雍承安想到了那年落水后信王送来的保命药丸。 他睫毛颤了颤,忽然觉得浑身不舒服。 “谢三,叫容莺来一趟。” 雍承安扯着嗓子喊。 在毒术这方面,容莺比白泉擅长多了。 雍承安惜命,有问题就要赶紧解决! 他可不想受制于信王! 第112章 云昭主动伸出援手 容莺听太子殿下说他很可能中了毒,细细的把脉过后却并没有发现。 她皱眉,问:“殿下,您是哪里不舒服?” 说不定她能通过症状反推出中的是哪种毒。 哪里不舒服? 雍承安感受了一下,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他倒在床上,抬起另一只手捂着额头,有气无力的说:“孤哪里都不舒服。” 只要一想到信王给他下了毒,他就遍体生寒,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丢了小命。 容莺又仔细把了脉,甚至还用银针扎了几下。 银针将血珠带出来,容莺伸出舌头舔了舔,仔细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感觉出有什么毒。 她如实说:“殿下,属下并未发现您身体里有毒。” 雍承安被她的操作看得愣了下,半晌,才说。 “那可能是还没发作。” 容莺现在已经看清了,太子殿下现在没事,只是心理原因。 她给雍承安开了个安神方子。 “殿下,属下先给您煎一碗安神汤,至于毒,等属下回去再查查。” 容莺并不觉得太子殿下是信口开河的人,他说自己中了毒,那必然是中了毒,只是她现在学艺不精,没能查出来。 雍承安有些失望的收回手,他就知道是这样。 能那么轻易地查出来就不是信王了。 也或许他根本没中毒,只是信王放的烟雾弹。 雍承安叹了口气,神色恹恹的躺在锦被里。 这副样子看的容莺心里愧疚极了,她下定决心,回去就把书翻烂! 喝了安神汤之后,雍承安焦虑的心情好了很多。 今天一天经历的事情也很刺激,他喝完安神汤就睡着了。 …… 宁州。 阿七带着谢五几人狼狈的逃窜,身后是信王府的侍卫在穷追不舍。 几人没有逃进他们在宁州城里的暗桩那儿,那样只会暴露更多的人。 几人跳进了一个没人的屋子。 谢五神色内疚的看着阿七的伤。 “阿七哥,对不起啊,都是我害得你受伤。” 要不是阿七给他挡了那一剑,他估计就没命了。 “没事。”阿七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上的伤口,没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当务之急是要尽快脱身。 信王府的人像是有狗鼻子一样,不管他们跑到哪儿都能追过来。 “先包扎一下吧。”谢五拿出随身携带的伤药,给阿七上药包扎。 “阿七哥,他们又追来了。” 谢十三从院子门口的缝隙看到信王府的侍卫在到处找人,顿时跑回去紧张的说。 “走。” 阿七带着几人从后门逃跑。 边跑路边想对策,难道他们就要这样狼狈的退出宁州城吗? 为了不引人注意,他们走的都是偏僻狭小的小巷子。 正跑着呢,一个瘦小的人影突然窜出来。 阿七以为是追兵,正准备拔剑解决了他,定睛一看,是个小乞丐。 那小乞丐也看见了阿七他们手里的剑。 虽然有些害怕,但他还是鼓起勇气跑过来,将一张纸条远远的丢到他们面前后,转身就跑。 阿七捡起来打开一看,上面写了一个地址,还写着这里不会被信王府侍卫搜查。 其他人凑过来也看到了。 “阿七哥,要去吗?” 阿七咬了咬牙,看了眼身后即将追查过来的追兵,“去!” 如果是信王府的人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没必要兜这么大的圈子抓他们。 阿七想去赌一赌。 一路小心到了纸条上的地址,阿七让其他人先在远处等着。 他一个人摸过去先看看情况。 万一真的有诈,不至于全军覆没。 阿七轻巧的跃上墙头,正准备跳下去就跟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 阿七惊得差点没从墙头上掉下来。 居然是他?! 云昭先是一愣,然后笑了笑,“你还要在墙头蹲着吗?” 阿七作为雍承安身边唯一的知情人,自然知道云昭是谁。 他吹了个口哨,才从墙头蹦下来。 这是他和谢五他们约好的,如果没问题就吹口哨,他们就可以过来了。 “云公子,这是你的屋子?” “是。” “放心吧,这里很安全,整个信王府都知道这是我的地方,他们不会来这里搜查。”云昭点头,看着墙头接二连三蹦下来的人。 面对云昭,阿七莫名有些尴尬。 “你们放心在这里住下吧。”云昭扫了一眼他们。 前几日王府突然戒严,云昭问了陈越,他说是府中有刺客,想来这刺客就是阿七他们了吧。 “云公子,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阿七怀疑云昭公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他好像一点也不意外在宁州看到他们。 估计也猜到了殿下的身份。 “因为我也有想知道的事情,而这些事情,只有你的主子能告诉我。” 云昭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 “云公子想知道什么,我可以去信问问我家公子。”阿七觉得这些事不管怎么样,都得跟太子殿下汇报一下。 由太子殿下来定夺哪些是能透露给云昭公子的。 “不急,你们先安顿下来吧。” 云昭说完,抬脚离开了。 谢五好奇的凑到他边上,猛盯云昭的背影。 “阿七哥,他是谁啊?” “这里安全吗?” “不该问的别问,这里很安全。”阿七一把推开谢五的脑袋,转身进屋了。 阿七愁啊,他不知道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要怎么跟太子殿下说。 他们追查了半天,才锁定了一个曾经被信王府送出去的疯妇,查着查着。 居然查到了当初他们进宁州前落脚的那个村子,就是当初他们走之前扑到马车前那个疯女人。 她很有可能就是太子殿下要找的人。 阿七也明白她的身份。 正因如此,他才不知道要怎么跟太子殿下说。 母子俩本来早就可以见到,却阴差阳错。 阿七一个局外人听了都觉得心里有些酸涩,更别提太子殿下这个当事人了。 而且如今也不知道是他们哪里暴露了,信王府的人居然提前将人转移回了王府。 王府守卫森严,他们根本闯不进去。 本来想悄悄进去将人带出来,谁知信王府早有防备,不仅没救得了人,还暴露了他们自己。 遭到信王府追杀。 第113章 劫人 阿七站在桌子前思考良久,才提笔写了一封信。 用宁州城里的暗桩将信送回京城。 接下来几天,阿七他们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 整个宁州城里都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信王府的侍卫以为他们已经撤出了宁州,便没再满城搜捕。 阿七几天后接到了雍承安的回信。 这次来了两封信,一封指明要给云昭。 按照雍承安信上所说,他要让阿七与云昭合作,将他生母救出来。 阿七一个人又潜入了信王府,去送这封信。 云昭一进来,就察觉到了屋子里还有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不动声色的四处看了一下,一眼就锁定了房梁上垂下来的衣角。 这种布料,是阿七身上的。 “你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云昭故意露出困倦的神色,将小厮赶了出去。 小厮虽然也有功夫在身,但是比不上云昭,没察觉出屋子里还有一个不速之客。 点点头,将门带上出去了。 云昭没有动,静静的等小厮走远。 才仰头对着上面说:“出来吧。” 阿七这才翻身而下。 他故意露出气息就是为了让云昭将身边的人支走。 “云公子,这是我家公子的回信。” 阿七将怀里的信拿出来递给云昭。 云昭拆开信封,仔细的读了一遍。 上面说只要他帮阿七救出一个人,他想知道的一切都能告诉他。 云昭很意外太子殿下这么容易就答应了他的条件。 不过也没多想,看来是要救的那个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好,我答应了。”云昭应下了雍承安的请求。 “那你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吗?”云昭问。 阿七面色不变:“云昭公子,我家公子说了,您想知道的问题不能写在纸上,等您去了京城,他会一五一十的都告诉您。” 话落,阿七有些紧张的看着他,生怕他翻脸不同意。 因为信王是不可能放他去京城的。 太子殿下算盘打的响亮,不就是想空手套白狼吗? 不知道云昭公子有没有看出来? 云昭认真的想了想,点头应道:“好。” 阿七松了口气,还真的同意了。 太子殿下果然料事如神。 “云昭公子,我们要救的人是半个月前进入信王府的。” 云昭皱眉,半个月前居然有人进了信王府,他却毫不知情。 “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住在哪里?” “是一名女子,这是画像。”阿七又拿出那幅画像。 云昭认真盯着画像看了一会儿,突然开口问:“她是你家公子的什么人?” “她对我家公子来说很重要,而信王一直用她威胁我家公子。”这话也是雍承安让阿七说的。 现在云昭已经对信王起了疑,而且云昭骨子里是一个很正派的人。 雍承安赌他不会看着一个弱女子被当做威胁的筹码。 云昭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我会查探到她所在的位置,等摸清了换防,我们里应外合,便可将人救出去。” “你回去等我消息吧。”云昭说。 阿七点头,悄无声息的出了信王府。 云昭在房间里坐了会儿,立马起身去府中闲逛。 对外就是说读书累了,出来走走。 走到后院东南角的时候,云昭明显感觉侍卫都紧张起来了,似乎不希望他往那边去。 他瞥了那侍卫一眼,意味不明的问:“那个院子住的是谁?” “是王爷新纳的妾室。”侍卫紧张的说。 云昭有些想笑,信王不在府中,府中的人敢不经过他同意给他纳妾吗? 要说这事发生在别人府里他信,在信王府里是不可能的。 云昭又看了那院子一眼,看来就是这里了。 他走到不远处的石桌前坐下,似是走累了。 就这么歇着了。 甚至还要了一壶茶,边喝边在心里默默计算那个院子门口侍卫换班的时间。 陈越听到其他侍卫的禀告,匆匆找过来了。 “公子。” “怎么了?” 云昭慢悠悠的抬眼,明知故问。 陈越随便找了个借口,云昭顺势跟着他走了。 换防的时间他已经记住了。 陈越走在他后面,悄悄觑了眼他的神色,见他没怀疑,松了口气。 是自己多疑了,公子什么都不知道,估计也只是恰好走到了这里。 当晚,子夜时分。 云昭换上一身夜行衣,避开守卫,悄悄出了王府,往阿七他们落脚的那个院子去。 幸好自己当年习武的时候不曾偷懒,云昭在心里默默的想。 云昭在那个院子待到快天亮才回去。 没有惊动任何人。 云昭找到信王府的管家,说他后日要宴请好友,让管家准备准备。 管家见怪不怪,以往云昭公子也在府中宴请过几位好友,所以他丝毫没有怀疑。 很快到了第三天下午,云昭的好友陆陆续续来了。 他将宴席安排在了后花园里,离东南角那个院子也挺近的。 云昭和好友们在那里行酒令,喝了一个多时辰,才上菜。 云昭撑着脸,眼神迷离,似乎是醉了。 只要有外人在场,陈越就一定会待在云昭旁边保护他。 陈越是信王的心腹,武功高强,得想个法子把他支开。 “陈越。” 云昭跌跌撞撞的站起来,指着陈越说:“去将本公子那块麒麟玉拿来。” 说完,他又跑到一个好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徐兄放心,上次说好了将那块玉给你,我可不是说话不算数的人!” 陈越犹豫了一会儿,云昭立马瞪了过来,有些生气。 “本公子使唤不动你了是不是?” “属下这就去。”陈越压下心中的不安,再次看了一眼周围,没什么异常。 公子喝醉了,跟平日里讲理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还是不要违背公子的命令。 陈越转身去了云昭的院子。 他本想快去快回。 岂料,他回去的路上就见府中侍卫匆匆往那个方向跑去。 “出什么事了?” 陈越随手拽住一个侍卫,问。 “有刺客来劫人!” 陈越的心立马提起来了,那个女人在那儿,公子也在那儿! 陈越本想先去东南角的院子,但又想起了醉酒的云昭。 咬了咬牙,还是朝云昭的方向跑过去了。 第114章 里应外合 东南角的院子乱起来的时候云昭毫不意外,他那天半夜出府将府中地形图画给了阿七,换防时间也告诉他了。 甚至这场宴席也是为这一刻准备的。 乱起来的时候,陈越不在,其他侍卫不敢擅自离开。 云昭公子还醉着呢,若是在他们离开后公子出了什么事,那他们的小命就不保了。 听着东南角的动静越来越大,兵器碰撞的声音也越来越近。 云昭也情不自禁的紧张起来。 阿七他们几人都蒙着脸,带着一个女人边战边退。 远远的,他与云昭对上了一眼。 “拦住他们!” 陈越远远的跑过来,大喊道。 顿时,云昭身边的侍卫就都冲那边去了。 云昭一惊,看了眼马上要过来的陈越。 一咬牙,也跟着侍卫们一起跑过去了。 “哪里来的刺客敢在信王府撒野?”云昭怒喝一声,顺手抽走了旁边侍卫的剑。 上前就与阿七打起来了。 “公子!”陈越大惊失色,心一沉。 心里又急又气,公子偏偏在这个时候喝醉了! 与阿七交手的瞬间,云昭焦急的低声道:“挟持我,快!” 阿七不再犹豫,看了眼周围房顶上即将射下来的箭,一把将云昭扯了过来,手中的剑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都住手,否则你们公子的命就别想要了!”阿七高声道。 “住手!”陈越瞪大眼睛,对着屋顶大喊,生怕慢了一步,箭就冲着云昭射下来了。 心中的火气旺盛的恨不得将人给点着了。 这一招效果很好,所有人都不敢动了。 阿七勾唇笑了笑,挟持着云昭一步步的往后退。 “你们先走。” 阿七对谢五他们说。 当务之急,是先将夫人带出宁州。 谢五对他点了点头,他们早就商议好了,留几个人断后,另外的人带着夫人立马出城,一刻也不能停留。 现在的情况比他们讨论的要好很多,起码云昭在他们手里。 信王府的侍卫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谢五他们带着元娘很快出了信王府,一路马不停蹄的跑出城。 阿七也挟持着云昭上了马,去追赶他们了。 “追!” 陈越一挥手,侍卫们纷纷上马,追在阿七身后。 此时城门已经关闭了,但是有云昭这个人质在手,这些都不是问题。 出了城,谢五他们先走。 阿七特意等了一刻钟,才抬头对陈越说:“别追了,等我的人安全了,我自会放了你家公子!” 说完,一夹马腹,带着云昭疾驰而去。 陈越沉着脸坐在马上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陈统领,不追吗?”有侍卫问。 “追什么追,公子还在他手上,你是想让公子受伤吗?”陈越不耐烦的一个眼刀甩过去。 他此刻心情糟糕极了,已经能预见到王爷回来后大发雷霆的样子了。 不仅丢了钳制太子殿下的人质,还让公子被劫持了。 等王爷回来,他一顿责罚是少不了的。 虽然说这次的事故很大原因是因为公子,但是王爷可不会罚公子,只会罚他们。 阿七一路追上谢五他们,在宁州城外二十里的地方才停下。 云昭从阿七的马上跳下来,“你们快走吧,他们很快就会追过来。” 阿七看了眼谢五:“给云昭公子留一匹马。” 此地距离宁州城二十里,云昭要是走回去得走到第二天了。 “不用,留了反而让人怀疑,你们快走吧,王府的侍卫很快就会招过来的。”云昭再次催促他们。 阿七点点头,“云昭公子,保重!” “驾!” 一行人疾驰而去,马蹄掀起阵阵灰尘。 云昭侧头避了避。 又看了眼自己身上干干净净的衣裳,想了想。 躺在地上打了个滚。 原本精美的华服瞬间变得灰扑扑,云昭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下好了。 他没忘记自己现在还醉酒的人设,在路边草丛里找了个位置躺下来装晕。 还不到一刻钟,陈越就带着人追上来了。 一眼就看到了倒在路边草丛里的云昭。 那一刻,陈越心都凉了,公子要是死了,信王府所有人都得陪葬! 下马的时候,陈越脚步都踉跄了一下。 他拨开草丛,看到云昭面色的那一瞬,松了口气。 “公子,公子,醒醒!” 陈越将云昭扶起来晃了晃。 云昭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似乎有些没反应过来这是哪儿。 “陈越?我怎么在这儿?”云昭捂着额头,不甚清醒的问。 陈越没回答,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地上的马蹄印。 此刻再追已经来不及了。 “公子,回府吧。”陈越面色恭敬的将云昭请上了马。 大队人马打道回府。 阿七他们不敢停歇,一直到下一个城池才去了暗桩那儿短暂休整。 并去信一封给雍承安。 信上写:“已成功救出夫人,即刻归!” …… 京城。 雍承安和信王几乎是同时收到来自宁州的传信。 雍承安是松了口气,高兴的请了谢庆他们三人来东宫庆祝。 他这边热热闹闹、开开心心的。 信王那边就不怎么好了,听说还砸了一个屋子。 他越不开心雍承安就越开心。 谁让信王三番两次对他下手的。 这次秋猎之行,在雍承安受伤后就匆匆结束了。 雍帝查来查去,也只查到了京城里一个小世家头上,他们家说是不满雍承安当太子,想要扶持有他家血脉的皇子上位。 至于有他家血脉的皇子在哪儿? 呵!还没出生呢! 帝王一怒,流血千里。 那个小世家全族抄家灭族。 就连宫里那个怀了皇嗣的妃嫔也不能幸免。 虽然仗着肚子里的孩子,没要了她的命,但是人已经被打入冷宫了。 等孩子生下来后立马一杯毒酒送走。 这就是她的命运。 只是,她没能撑到那时候。 刚进冷宫的第二天,就悲伤过度,流产了。 这悲伤过度的水分有多大,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皇后出手了。 雍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皇后发泄。 不过一个未出世的孩子,如何比得上雍承安。 第115章 次次喝避子汤 阿七回京那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悄无声息的就进了宫。 “殿下,幸不辱命,属下已成功将夫人救出。”阿七单膝跪地,抱拳禀告着。 “你做的很好。”雍承安亲自扶他起来。 “她……怎么样?”雍承安迟疑半晌,问道。 “夫人很好,只是神智有时不清醒。”阿七觑了眼他的神色。 试探性的问:“殿下可要出宫见夫人一面?” “……不必了。”雍承安垂着眼,睫毛颤了颤,还是拒绝了。 可能是近乡情怯吧,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也不知道要怎么跟她说自己的身份。 “让容莺去给她看看,若是能治就治好她。”雍承安望着门外的天空,心里又酸又涩,像是有一只手在肆意揉捏他的心脏一样。 “是。”阿七抿了抿唇,没再多说什么。 如果他是太子殿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生母。 阿七下去后,雍承安一个人在书房里枯坐了两个时辰。 简单用了点午膳后,他就一个人出了东宫,明面上没让任何人跟着。 雍承安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只是凭着心里的想法走着走着,就到了乾坤宫。 乾坤宫里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雍承安没看到皇后的身影,这个时间点她应该是在后殿处理后宫的事务,看账本等。 雍承安站在乾坤宫宫墙下面,慢慢蹲下身直接坐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是在他五岁那年,大冬天的落水后。 担心他活不下来,皇后身边的宫女劝她再生一个,若是雍承安有个万一,皇后膝下也不至于没有嫡子。 若是雍承安好好的,多一个同母的兄弟对他来说也是助力。 雍承安当时也是无意间听到的,但是皇后狠狠训斥了那个宫女,还将她逐出宫去。 她说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要雍承安这一个孩子。 皇后觉得雍承安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她再生一个,安儿会不会觉得她这个母后都放弃他了? 而且生了第二个孩子后,皇后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忽视雍承安。 光是想想,皇后心里就受不了。 她宁愿次次喝避子汤,也要保证雍承安的安全感。 此后这么多年,皇后说到做到,一直没有再要第二个孩子。 就算是雍承安故意说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皇后也没有答应。 她对雍承安的爱超越了绝大多数母亲。 雍承安不敢想日后皇后得知了他不是她的孩子后,会有多崩溃。 现在他的生母被带来了京城,雍承安不愿去见她,却也不敢去见皇后。 他坐在墙根下出神,眼神无焦距的看着地面发呆。 阳光也没有照射到他,在他脚前方形成了一个分界线。 前面,是光明灿烂,他所在的地方,是阴影笼罩。 直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他眼前。 “安儿怎么坐在这儿?”雍帝弯腰,两只手钳住雍承安的手臂,稳稳的将他拉了起来。 雍承安愣愣的抬头,脸上一瞬间挂上了平日里那种笑。 “父皇,我走累了,坐下歇一会儿。” 雍帝看着他脸上灿烂的笑容,心想,自己是不是年纪大了,怎么看什么都有一股萧瑟之意。 方才安儿坐在那儿,好像浑身都在散发郁气。 现在起来后站在阳光底下,那股郁气又消失了。 果然是他看错了,雍帝心想。 “都到门口了怎么不进去歇?身边怎么也没个伺候的宫人?”雍帝不赞同的看着他,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蹭到的灰尘。 “阿宝不在,其他人我不习惯,就没让他们跟着。”雍承安扬起笑脸,拉着雍帝往乾坤宫里走。 “不习惯也得让人跟着啊。”雍帝继续嘀咕。 父子二人一同进了乾坤宫,看到皇后时,雍承安熟练的扬起笑脸。 “母后。” “安儿来了,都瘦了。”皇后疼惜的摸了摸雍承安的脸。 “没瘦,是长高了。”雍承安站直身子,站到雍帝旁边,昂着头让皇后看。 “母后,你看,我是不是和父皇一样高了?”他故意昂着头,踮着脚。 皇后没明说,只是笑着道:“再过两年,就该跟你父皇一样高了。” 雍承安撇撇嘴,雍帝则得意的看了他一眼。 想跟他一样高,还有的长呢。 一家三口一起用了晚膳,雍承安才离开乾坤宫。 刚出宫门,他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什么时候,他也学会了在父皇和母后面前演戏? 雍承安站在黑暗里,回身看了眼灯火通明的乾坤宫。 给他掌灯的太监低垂着眉眼,老老实实的等着。 半晌,雍承安才抬脚回了东宫。 一觉睡到天明。 雍承安派人给谢兴怀递了信,说要去府上找他。 谢兴怀当即从衙门跑回去,直接翘了班。 碍于他是雍帝的小舅子,太子的舅舅,无人敢说什么。 谢兴怀大摇大摆的从衙门跑回家了。 一进门,谢贤就提着棍棒沉着脸站在他府门口等他。 待他一进来,谢贤一声令下:“关门!” 门刚关上,谢贤手里的棍棒就落下来了。 谢兴怀被他打的抱头鼠窜,“爹啊,爹!您这又是闹哪一出啊?” 谢庆如今已经入仕,谢贤就递交了致仕的折子,不过被雍帝拒绝了。 这是惯有的流程,要三递三拒,以示雍帝对他这位老臣的不舍。 谢贤如今就每天待在家里跟老妻一起侍弄花草,喝喝茶,悠闲的很。 看到谢兴怀大摇大摆的从衙门回来他就压不住脾气,提着棍棒在门口准备教训他。 “大白天的你就这么回来了?告假了吗?”谢贤别看年纪大了,身体可硬朗的很。 打的谢兴怀躲都没地躲。 “爹爹爹!是太子殿下约我有要事商议!这会儿他都要到了!”谢兴怀终于听明白了他爹这是来哪一出。 赶紧嚷嚷出来。 听到是太子殿下要来,谢贤顿时停下了动作,白了他一眼。 “你不早说!” 他丢下棍棒,指挥着家丁。 “快开府门!准备迎接太子殿下!” 谢兴怀看的目瞪口呆,他爹这变脸的技术也是一流的。 学不来,学不来! 第116章 母子相见 该来的总是会来,该面对的事情也终归要面对。 雍承安心里明白这个道理,他坐在马车中闭目养神。 阿七坐在车架上赶车,心想,太子殿下这是要去见那位夫人。 去忠勇侯府见谢世子只是个幌子。 雍承安在忠勇侯府略坐了一会儿,就接上谢兴怀去了城中一处临河的酒楼。 “殿下,您找我来是有什么事?”谢兴怀跃跃欲试,以为是要着手开始对付信王了。 毕竟上次在猎场,信王把太子殿下坑的不轻,险些丢了命。 怎么说都得报复回去吧? “找你来,是想问问有什么办法能让信王回宁州。”雍承安这次出来的目的就不是他,只能随便扯个理由。 “臣觉得可以……”谢兴怀想了想,说的兴致勃勃。 雍承安不忍心打断他,思绪已经跑远了,时不时地点头赞同他的想法。 “舅舅,孤还有点别的事,你就待在这儿,等孤回来。” 过了一刻钟,雍承安打断了他。 “好。”谢兴怀愣愣的点头。 看着雍承安换了身衣裳,被阿七带着从后窗跳下去了。 这后面是一条河,路很窄,基本没人经过。 谢兴怀赶紧关上窗户,又让他的贴身管家守着门别让人进来。 他灌了杯茶让自己冷静下来,不知道太子殿下去干嘛了。 孩子大了啊,也有瞒着他的事了。 谢兴怀心中淡淡的忧伤。 雍承安这边。 他跟着阿七,走的尽是小巷子,到处穿来穿去,转的他晕乎乎的,已经完全不记得路了。 七拐八绕走了一刻钟,才到一处僻静的小院子。 “殿下,人就在里面。”阿七推开门,让开位置。 院子里有轻风卫守着,见到雍承安来都起身离开,去了院子外守着。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心脏不自觉剧烈跳动起来。 仿佛被屋中人牵引着。 也不知血缘是否真的那么奇妙,屋子里原本安静发呆的女人突然起身,打开了门。 雍承安抬眼望去,屋子里的女人无疑是美的。 她穿着一身白衣,头发散着,目光灼灼的盯着雍承安,眼也不舍得眨。 跟雍承安眼神对上的瞬间,她跑过来一把抱住雍承安,抱的很紧很紧,恨不得将雍承安融入她的骨血中。 他原本就是她骨血中的一部分。 “孩子,我的孩子……”元娘低声喃喃着。 雍承安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的大颗大颗落下。 他几乎要以为元娘认出了他,知道他是她的孩子。 但是当雍承安准备将手落在元娘背上时,元娘突然放开了他,转身又跑进了屋子里坐着。 雍承安看着她清澈的眼眸,明显还是不清醒。 心底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 “阿七,怎么没人给她梳洗一番?”雍承安现在才看仔细,她身上的衣裳皱皱巴巴的,也不知道穿了几天了,头发也乱糟糟的。 也幸亏有那张脸撑着,不然这样子说是乞丐也有人信。 “殿下,此处看守的轻风卫都是男子,不太方便。”阿七有些尴尬的说。 他们都是把水给打进去,让那位夫人自己洗漱。 但是那位夫人神智时好时坏。 “轻风卫中不是有女子吗?”雍承安问。 “属下想着,夫人身份贵重,不易过多人知晓她的存在。” “这院中的人都是属下精心挑选的,绝对忠于殿下!” 阿七仔细解释着。 雍承安沉默了一会儿,“去买一个奴婢来伺候她。” “是。”阿七记在了心里。 雍承安最后深深的看了云娘一眼,才转身离开。 与来时一样,他跟在阿七身后左拐右拐,拐回了那个临河的酒楼。 阿七一手抓着雍承安飞身而上,另一只手叩了叩窗户,三长一短。 这是跟谢兴怀约定好的暗号。 窗户立马打开,谢兴怀伸手将雍承安扯进去了。 阿七随后翻身而入,关上了窗户。 三人谁也没有注意到,河边柳树垂下的枝条挡住了一艘小船。 船上的少年惊讶的张大嘴巴,看着他们这一番动作。 他不认识这几个人,不过想也知道,定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还是安分点,当没看见的好。 回到酒楼后,雍承安坐了一会儿,就跟谢兴怀一起回去了。 …… 信王在京城的府内。 他坐在椅子上,听着暗卫禀告雍承安的动向。 听着听着,他打断了暗卫。 “你刚才说他们去了哪座酒楼?” 暗卫一愣,正要说名字,突然想起这座酒楼后方是临河的。 他们只守住了前门,没看住后面。 信王面无表情的摆了摆手,“行了,以后不用盯着他了。” 信王估计他短时间内不会再去见云娘了。 这个筹码已经彻底失去了。 不过没关系,他手里还有能够拿捏雍承安的东西。 “谁让你不老实呢?”信王喃喃自语,眼里闪过森森寒意。 他原本不想对雍承安下这样的狠手的,毕竟雍承安身体里流着他的血。 但他实在是太不乖了。 “备车,去东宫!” 信王起身,衣角被风掀起一个卷,狠狠的拍在门框上。 雍承安前脚刚回到东宫,信王后脚就来拜访了。 他来干什么? 雍承安眼神闪了闪,不确定信王是不是发现了他去了哪里。 转念一想,觉得不可能。 他和阿七足够仔细,阿七也说了,身后没人跟踪。 “请皇叔进来。” 不管信王是来干嘛的,雍承安都不怕他。 现在信王手里已经没有能威胁到他的东西了。 反而是他可以威胁信王了。 信王若不想他将事情捅到雍帝面前,就只能乖乖的被他拿捏。 雍承安坐在椅子上等着信王进来。 信王一进来就恭喜起他了。 “恭喜太子殿下,得偿所愿!” 信王似笑非笑。 雍承安轻轻笑了一声,跟他对视一眼,双方都心知肚明在说什么。 “皇叔有事吗?”雍承安态度嚣张的靠在椅子上,手指点了点。 “太子殿下还记得本王上次说的话吗?”信王脸上带着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样子。 雍承安皱眉,上次说的话? 还没等他想起来,心口一阵钻心的疼痛。 雍承安被这疼痛弄得猝不及防,直接疼的从椅子上翻下去了。 第117章 不是中毒,是中蛊! “啊!”雍承安蜷缩在地,手紧紧的抓着胸前的衣裳,仿佛这样就能减轻点疼痛。 额头上的冷汗几乎是一瞬间就下来了,糊住了雍承安的眼睛。 阿七瞬间从房梁上翻下来了。 着急的查看雍承安的情况。 “殿下,殿下!” “你怎么了?哪里疼?” “唔!”雍承安死死咬着嘴唇,不然他怕自己会疼的大喊大叫。 到时候,整个东宫都能听到这动静。 雍承安回答不了阿七,他现在根本不敢张嘴。 阿七急得团团转,一咬牙,抽出腰间的匕首横在信王脖子上。 “解药拿来!” “否则杀了你!” 阿七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能想到的可能就是信王给太子殿下下了毒。 这么短的时间内,太子殿下也没有任何入口的东西,难道是气味? 信王轻蔑的抬眼,看着阿七,仿佛在说你敢杀我吗? 阿七确实不敢杀他,只能用愤怒的目光盯着他。 “阿七……”雍承安嗓音又哑又轻,虚弱无力的感觉,近乎气音了,但阿七还是听到了。 阿七立马收了匕首,跪在雍承安旁边扶着他。 “殿下你怎么样?”阿七眉头紧紧皱着,视线落在太子殿下脸上就觉得刺眼。 雍承安脸色苍白的可怕,浑身都是汗,整个人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好在这波疼痛已经过去了。 “太子殿下,以后要听话,好吗?”信王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雍承安这副狼狈的样子。 “皇叔,侄儿以后什么都听你的,求皇叔将解药给我。”雍承安敛下眼中的杀意,示弱般伸手抓住了信王的衣摆。 他微微仰头,脸上是刻意装出来的害怕。 “这毒,没有解药。” 信王附身,慢条斯理的将自己的衣摆从雍承安手中抽了出来。 “不过你不用担心,只要你忠于本王,这毒就永远不会发作。” 阿七紧紧握着拳,低着头不去看信王那副得意的嘴脸,不然他怕自己不管不顾直接把信王给捅死。 雍承安垂着眼,声音虚弱无力:“侄儿自当听皇叔的话。” 信王勾唇得意的笑了笑,转身扬长而去。 雍承安撑着身子从地上坐起来,阿七紧张的扶着他。 “殿下。” “阿七,你去将白泉和容莺都找来,不要声张,这件事我不希望还有第四个人知道。”雍承安喘了口气,被阿七扶着慢慢坐到椅子上。 “是。” 阿七有些不放心的看了雍承安一眼,压下内心的急躁,去把白泉和容莺都找来了。 容莺来不会引起注意,倒是好办。 但是白泉是太子殿下专属的太医,他被叫来东宫,雍帝和皇后肯定会知道,说不准以为是雍承安不舒服,万一过来了就完了。 阿七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到太医院的门口,当着所有人的面跟白泉说:“阿宝发烧了,太子殿下让属下来请白太医。” 白泉隐隐觉得不对劲,阿宝的伤分明已经好了,接下来就是静养了,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但白泉没有多说,提着药箱就跟在阿七后面走了。 路上,阿七越走越快。 “是不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经过无人处时,白泉压低声音问。 阿七看了他一眼,默然了。 白泉也不耽搁,加快脚步。 没一会儿就到了东宫。 白泉进去前特意看了一眼,大白天的,殿门关着,门外一个伺候的太监都没有。 他们和容莺前后脚到。 一进去就看见太子殿下脸色苍白的倚在床头,容莺正在给他把脉。 “白太医来了。”雍承安掀起眼皮,虚弱的跟白泉打了个招呼。 “太子殿下这是怎么了?” 白泉放下药箱,挤到床边,先观察了一下雍承安的脸色。 阿七解释道:“方才信王来过,不知何时给太子殿下下了毒,毒发的时候很痛苦。” 白泉莫名觉得不对,他虽然不太懂毒术,但是下毒总得有一个介质吧。 按照阿七说的,信王应该没有接触到太子殿下,那毒是怎么下的? 难不成他会隔空下毒? 容莺收回手,皱着眉对雍承安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你没有中毒。” 雍承安还没说什么,阿七就下意识反驳。 “怎么可能,殿下方才的样子你们没见到,肯定是中毒了!” “是不是你学艺不精?” “白太医,您给太子殿下看看!” 阿七不容反驳的把容莺拉过来给白泉腾位置。 太子殿下的身体,白太医最了解。 容莺狠狠瞪了阿七一眼,居然敢说她学艺不精! 看在太子殿下的份上不跟他计较! 白泉也把了半天的脉,也摇摇头。 “我的结果也是没有中毒。” “你再仔细跟我们说说当时的情况,从信王进门说起。” 阿七冷静下来,仔细回忆起从信王进门后的种种情形。 认真的说出了每一个细节。 “等等,你是说,信王从头到尾都没有碰到过太子殿下?” “而且太子殿下在这段时间里也没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白泉抬手让他闭嘴,拧着眉问。 “是。”阿七很肯定的点头。 “信王走之前还说这毒没有解药,只要太子殿下听他的话,就永远不会毒发。”阿七情不自禁的看了眼雍承安。 又想起了雍承安那狼狈的样子,心里已经把信王大卸八块了。 太子殿下这般光风霁月之人,本来永远也不会有那种狼狈的样子! 都拜信王所赐! 白泉想了半天,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太子殿下确实没中毒。” “而是中蛊了!” 听到他的猜测,雍承安睫毛颤了颤,又看向容莺。 容莺恍然大悟,一拍手掌。 “是了,这世上任何毒我都查得出来,唯独蛊虫,极难察觉。” “容莺姑娘,对蛊虫我不太了解,也只是听说过,你见多识广,知道什么吗?”白泉问。 他虽然知道蛊虫这么个东西,但现代社会也没见过。 古人见多识广,容莺又一直研究毒术,说不定她见过呢。 第118章 主动请缨去南疆 容莺遗憾地摇了摇头。 “我也只在书上看到过。” “蛊虫大多出自南疆,在我们这里很少流传。” “若殿下真的是中了蛊,怕是不好解。” 容莺说完,几人都沉默了。 是啊,他们都不了解蛊虫,也不知道要怎样解除。 “太子殿下,您能描述一下当时的感受吗?”容莺不想这么轻易放弃,追问道。 雍承安点点头,他觉得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疼痛。 “当时,心脏突然开始疼起来了,细细密密的疼。” “就像有虫子在啃食心脏一样。” 容莺眼前一亮,“我知道了,是蚀心蛊!” “你知道这种蛊虫?那怎么解知道吗?”阿七焦急的追问着。 “我曾经在书上看见过,噬心蛊分为母蛊和子蛊,只要吹动母蛊,子蛊就会暴动,会慢慢的啃食宿主的心脏。” “直到宿主死亡。” 阿柒不耐烦的说:“你到底知不知道怎么解?” 容莺白了他一眼,“你别急呀,我这不是正要说嘛!” “想要解决蛊虫,只有两个方法。” “一是宿主死亡,蛊虫自然也会死。” “二是母蛊死亡。” 阿七面色一喜,高兴地望着雍承安。 太好了,有办法了! 现在他就等着太子殿下下令,他就带着整个轻风卫,闯进信王府,杀了母蛊。 容莺继续道:“按照当时的情景,母蛊应该就在信王身上。” “那还等什么?殿下,您下令吧,属下拼了这条命也会杀了母蛊的!”阿七着急的望着雍承安,等他下令。 雍承安还没说什么,容莺先叹了口气,“现在我担心的是,信王为了母蛊不出意外,肯定会无所不用其极的将它保护起来。” 而最安全的地方,就是他自己的身体。 “他把母蛊放在了自己体内。”雍承安抬眼,笃定的说道。 容莺点点头,“属下也是这么想的,没有什么地方比他自己的身体更安全了。” “除非杀了他,否则我们就没办法解除殿下身上的蛊虫。” 偏偏信王不是那么好杀的。 气氛一时间僵持住了。 “你们都下去吧,孤休息一会儿。”雍承安淡淡的开口。 “殿下……”阿七神色犹豫,不想出去。 “出去。”雍承安疲惫的闭上了眼。 阿七咽下嘴里的劝说之语,被容莺拉下去了。 白泉没走。 他静静地站在床边。 雍承安睁眼,无奈的望着他,“你怎么还不走?” “太子殿下,这些年你喝的每一份药都是由我煎煮的,不可能有问题。” “是当年落水后信王拿来的那颗药吗?”白泉问。 “是吧。”雍承安其实很确定,就是当年信王拿来的药有问题。 里面包裹着一只小小的蛊虫。 “殿下,都怪我,是我当年没能查出来药有问题。”白泉垂头丧气的。 他明明知道信王有问题,却还是让殿下吃了他的药。 “不怪你,信王手段隐秘,谁又能查得出来呢?”雍承安安慰道。 他真的不觉得这是白泉的错。 要怪只能怪信王。 现在雍承安怀疑,当年他落水,或许也是为了今日的蛊虫铺路。 当年他不理解,信王为什么要设计只有五岁的他落水。 他曾以为是信王多疑。 现在看来,让他落水只是为了名正言顺的让他吃下含有蛊虫的丹药。 “殿下,有容莺姑娘在您身边,我想去南疆一趟。”白泉一脸坚定的说。 南疆是蛊虫的发源地,说不定那里有别的方法能解了太子殿下身体里的蛊虫。 无论如何,他得去看看,不能留在京城坐以待毙。 “南疆危险重重,你想好了吗?”雍承安看得出来,白泉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想好了。”白泉重重的点头。 白泉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雍承安受制于信王。 东宫里有容莺在,他也不怕自己离开后太子殿下生病了没法治。 南疆,他去定了。 “好,那孤让人为你准备一匹好马。” 雍承安点点头,白泉的这份心意,他记在心里了。 “白太医,你要保重,孤在京城等你带着好消息回来。” “殿下放心,我一定会带着解蛊虫的方法回来的!” 白泉拜别雍承安,就回府收拾东西出发去南疆了。 对外雍承安就说,白泉家中急信,他回老家去了。 其他人也没怀疑。 雍帝和皇后也不曾怀疑。 白泉走了,容莺找人买了几只蛊虫,一直在研究解蛊之法。 雍承安一个人待的总是心烦意乱,一想到自己心脏上趴着一只小虫子,随时能啃噬他的心脏,他就浑身不舒服。 可能是内心太焦虑害怕了,雍承安又病了。 且这次拖拖拉拉一个月都没好,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衣裳都不合身了,穿在身上晃晃荡荡的。 雍帝和皇后愁的吃不下饭,太医院的太医一波又一波的来了。 只说太子殿下是简单的风寒,但是病中忧思,所以才一直没有好转。 雍帝和皇后一直问他心里有什么事,雍承安却没法说,只说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弄的雍帝都怀疑起了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庸医。 阿七知道除了他之外,谢兴怀是知情人之一,除了不知道真假太子之外,信王的事他也都知道。 便让人将谢兴怀请进了东宫。 有个人陪太子殿下说说话也是好的,让殿下发泄一番,总这样把事情憋在心里也不是事。 谢兴怀见到雍承安现在的样子也很惊讶。 怎么短短一个月人就瘦成了这样,而且满面愁绪,浓的化都化不开。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 “舅舅,你来了。” “坐。” 雍承安让他坐下,又看了眼阿七。 阿七自觉出门守着,不让任何人靠近。 “信王给我下了蛊虫,母蛊在他身体里,除非杀了他,否则蛊虫就解不了。” 谢兴怀坐稳后,雍承安就直接说出了这件事。 说完,他有些忍不住,红了眼圈。 他一直憋在心里也很难受,虽然能跟阿七和容莺说。 但是他们俩跟谢兴怀是不同的。 谢兴怀是他的舅舅,是他的亲人。 在亲人面前,是可以脆弱的,可以流泪的。 第119章 雍承安的分量比信王重的多 “什么?!” 谢兴怀惊得直接起身,椅子都被他踢倒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看见雍承安红了的眼圈。 顿时心疼的大步上前,把雍承安揽在怀里。 “不哭了,舅舅在这儿呢。” 谢兴怀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个孩子呢。 遇到难过的事也会找长辈哭诉。 雍承安刚才没控制住情绪,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谢兴怀的怀抱很温暖,很宽厚。 靠着他,雍承安仿佛没那么害怕了。 “信王还说只要我听他的话,蛊虫就永远不会发作。”雍承安吸了吸鼻子,像一个受了委屈向长辈告状的小孩一样。 “他为什么要你听他的话,他想干什么?”谢兴怀又急又气。 心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信王究竟要干什么,难不成是志在皇位? “他在计划某件事,我知道一些,其中就包括一个大秘密。” 雍承安抬起头,擦干眼泪,声音压得很低。 “什么秘密?” 谢兴怀赶紧追问,知道了这个秘密说不定就能拿捏住信王。 “这个秘密跟我也有关系。”雍承安仰头,紧张的看着谢兴怀。 他手心不知不觉冒出了汗,心脏也收紧了。 “跟你有关?”谢兴怀脑子转的很快。 太子殿下握着这么秘密却没有告发,难道这个秘密对他而言也是不利的? “这个秘密对你不利,是吗?” 谢兴怀紧紧的盯着雍承安。 雍承安垂下眼,哑着嗓子答:“是,这个秘密一旦暴露,我所有的一切都会失去。” 谢兴怀想破了脑子都想不出来什么秘密能够让雍承安失去一切。 “那你现在要把这个秘密说出来吗?” 雍承安抬眼,定定的看了他半天。 才坚定又缓慢的摇头。 “不!” “我不想说出来,起码,不是现在。” 等他清除了信王这个祸害,自然会让一切回到原本的样子。 雍承安本以为谢兴怀会追问,但是他没有。 只是说:“不想说就不说。” “但是蛊虫的事情,我觉得你应该告诉陛下。” 雍承安猛地抬头,眼睛因为惊讶微微睁大。 告诉父皇? 他会信吗? “殿下,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聪明,很独立,很多事情你宁愿憋在心里也不愿意告诉陛下和皇后娘娘。” “但是你也才十四岁,有解决不了的事情还是可以求助他们的,你不需要那么懂事的。” 谢兴怀眼里都是疼惜,他真的觉得太子殿下太过懂事了。 换成任何一个像雍承安这样被千娇百宠着长大的孩子,不变成纨绔都是好的了。 但偏偏雍承安还格外懂事。 “殿下,试着去求助他们吧。” “信王如今敢给你下蛊,难保明日不会杀了你。” “他如此嚣张,不就是仗着陛下信任他吗?” “那我们便在陛下面前揭穿他的真面目。” “我相信,在陛下心中,你的分量丝毫不输信王。” 甚至,雍承安的分量要比信王重的多。 谢兴怀扳正雍承安的肩膀,俯下身,诚恳的说:“殿下,去告诉陛下吧,我会给你作证的。” “可是……” 雍承安有些犹豫,他不知道信王暴露之后会不会狗急跳墙,对雍帝和皇后下手。 “殿下,你在犹豫什么?” 谢兴怀有些着急,现在这个场面完全不是雍承安能控制得住的。 信王是个很危险的人。 雍承安再这么跟他对峙下去,难保不会丢了性命。 信王根基深厚,只有陛下,可以解决信王。 “信王可能在父皇和母后身边也动了手脚,我担心他们会出事。”雍承安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在乎的东西太多,就容易被别人抓住软肋。 信王什么都不在乎,毫无弱点,雍承安没有可以威胁到他的事。 就连一手养大的云昭,他也未必放在心里。 “如果殿下你担心这个,就更应该去告诉陛下他们,让他们提防起来。” 谢兴怀眉头皱着,信王在陛下身边一定安插了人手。 只要他们速度够快,将人连根拔起,就能打信王一个措手不及。 雍承安被他说动了,眼神都坚定起来了。 “舅舅你说得对。” “走,现在我就去告诉父皇!” 说走就走,雍承安和谢兴怀匆匆去了太极宫。 只是,雍承安没注意到,他们刚出东宫的门,一只信鸽就从东宫飞出去了。 到了太极宫,并未通报,雍承安就带着谢兴怀闯进去了。 “父皇!” “臣参见陛下。” 谢兴怀可不敢没大没小,老实的行礼。 被叫起后他站在雍承安身后,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好像在说,别怕,舅舅一直在你身后。 雍承安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这是怎么了?”雍帝奇怪的看着他们的眉眼官司,摸不清头脑。 深吸一口气,雍承安望着雍帝,开口了:“父皇,我……” “啊!” 剩下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胸口那阵钻心的疼痛再次袭来,比上次在东宫时还要疼。 雍承安疼的弯下腰,踉跄两下,控制不住的倒下。 雍帝和谢兴怀一前一后,慌乱的扶住他,怒吼着:“叫太医!” 雍承安心脏传来剧烈疼痛,感觉天旋地转,耳鸣的厉害,什么都听不清了。 倒下后,身边每个人脸上最后的表情都清楚的映在他脑海里。 雍帝的惊慌失措,谢兴怀的担忧愤怒,还有殿内宫女太监们的各种表情。 雍承安晕过去前最后一个念头是,父皇身边果然有信王的眼线。 他刚要说出口,信王就催动了蛊虫。 为的,就是让他闭嘴。 可他,偏偏不想闭嘴! 有本事信王就弄死他,否则他一定要告诉父皇! 雍帝只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安儿和谢兴怀一起来找他,似乎要说什么重要的事。 只是,刚开口安儿就莫名晕过去了,还死死的揪着胸口的衣裳,仿佛心脏疼一样。 雍帝立马慌了,整个太医院的太医都被他叫来了。 轮流给雍承安诊脉。 皇后也被惊动了。 三人焦急的守在床边,等着太医的诊断结果。 第120章 蛊虫再次发作 十几位太医都皱着眉,轮流给雍承安把脉。 雍帝见他们还要一些时间,便问谢兴怀。 “你今日和安儿一起来,是出了什么事?” 谢兴怀张了张嘴,本来准备如实说出来。 但他刚张开嘴,床上的雍承安就闷哼一声,眉头紧紧皱起,仿佛睡梦中还在承受着疼痛。 谢兴怀忽然就说不出口了。 到了这一刻,他才明白雍承安为什么处处谨慎小心,却又不敢告诉雍帝和皇后。 信王的手,实在伸的太长了。 他们刚到太极宫,准备揭穿他的真面目。 下一秒,雍承安体内的蛊虫就发作了。 这是一个警告,既是给雍承安的,也是给谢兴怀的。 谁敢保证,如果谢兴怀说出了原本要说的话,雍承安体内的蛊虫会怎么样? 会不会再次发作,一次比一次严重? 谢兴怀咽下原本要说的话,只是摇了摇头。 “太子殿下没什么事,只是有些想您了。” “臣今日恰好进宫探望太子殿下,便陪他一起来了太极宫。” 谢兴怀的说辞没有问题。 按理来说,雍帝不该怀疑的。 但是他偏偏看见了谢兴怀瞥向雍承安的那一眼。 之后他的嘴型就变了。 至于他原来想说什么,雍帝无从得知。 眼见从谢兴怀这儿问不出什么,雍帝心烦意乱的在殿内走来走去。 “怎么样了?你们这么多人都不能给朕一个结果吗?都是庸医吗?” 雍帝只能把气都撒到太医身上。 宫里的这些太医都是什么样子,他再清楚不过了。 真本事是有的,就是太过谨慎小心。 都拖拖拉拉的不愿意跟他说实话,非要等着他点名,点出一个倒霉鬼来。 “你,说说太子殿下是什么情况?为何会突然晕倒?”雍帝随手指了一个太医。 那太医视死如归的看了一眼同僚们,上前弯腰拱手道。 “回陛下,太子殿下……” “如何?”雍帝不耐烦地问。 “太子殿下,似乎得了心疾之症。” 太医一咬牙一闭眼,说出了他们共同推测的结果。 为了避免雍帝迁怒他一个人,他连忙补充道。 “这是臣与其他人共同得出的结论。” 如果真要迁怒的话,好歹同僚们能帮他分担分担。 其他太医一听,都幽怨的瞪向他。 这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但是他不痛不痒,丝毫不心虚。 他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大家都不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突然心脏疼,甚至晕倒。 只能推测他是患了心疾。 “心疾之症?”雍帝气笑了。 “你们是说,太子无缘无故的患上了心疾?” 雍帝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 他还从未听说过有谁的心疾是后天形成的。 他也不是没见过患有心疾之症的人,只是那些人都是从娘胎里出来就有这种病。 雍承安好端端的长到了十四岁,他们跟他说他患上了心疾。 雍帝怎么可能相信! 皇后嘴里喃喃着什么,摇头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 谢兴怀赶紧上前扶住她。 心里憋屈的不行。 这种明明知道真相却不能说出口的感觉,真难受。 只是他现在投鼠忌器,雍承安的命捏在信王手上,他没办法。 “陛下息怒!”太医们纷纷跪在地上,欲哭无泪。 “都是一群庸医!”雍帝喘着粗气,袖子一挥,满桌茶盏落在地上,碎成一堆。 雍帝叉着腰,左右走了两圈,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白泉现在不在,还有谁能够给安儿看诊呢? “安儿的东宫里是不是有一个女医?” 他记得那孩子是安儿从外地带回来的,似乎在医术上天分很高。 雍帝也不知道天分很高是有多高,但是应该比太医院的这些太医们都厉害。 “是有一个,叫容莺。”陈福赶忙回话。 “去将她叫来。” 雍帝已经对太医院的太医们不抱希望了。 陈福赶紧带着人亲自去东宫请容莺了。 谢兴怀在心底叹了口气,将容莺请来也没用。 他猜容莺应该也知道雍承安中了蛊虫。 没有雍承安的准许,她来了也不会跟雍帝说实话的。 就看她会编个什么样的理由了。 容莺很快来了,当听到雍承安捂着胸口晕倒后,她就意识到,是蛊虫又发作了。 容莺装模作样的给雍承安把脉,检查了一下身体,又问了雍承安今日喝了什么药。 最后得出结论。 “太子殿下前几日喝的药与今日的药,其中有两味相冲,加上太子殿下今日可能走得太快了。” “才会引起不适。” 这番话,容莺说的面不改色。 且条理清晰,仿佛真的是这么回事儿。 要不是谢兴怀知道真相,恐怕也要被她唬过去。 没看雍帝和皇后都信了吗? 太子殿下身边的人,还真是个个都是人才啊。 谢兴怀感叹道。 不经意间与容莺对上视线,两人都心照不宣。 雍帝松了口气。 又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地上还跪着的太医们一眼,看看,人家一个女子,比他们厉害多了。 皇后着急地问:“那太子何时会醒?” “再有一刻钟,太子殿下应当就会醒来。”容莺恭敬的回道。 “太子这种情况,可需要喝药?”雍帝问。 “不必,相冲的药性已经被太子殿下吸收掉了,已经无碍了。”容莺摇摇头。 容莺给出了一刻钟的时间。 雍帝和皇后便守在床边等着雍承安醒来。 一刻钟后,雍承安果然醒过来了。 谢兴怀也连忙挤过来。 看到雍承安真的醒了,且脸色也没刚才那么苍白后,狠狠松了口气。 幸好太子殿下没出什么事。 不然他心里要内疚一辈子。 毕竟是他提议让太子殿下告诉雍帝的。 雍承安一睁眼就看到三个凑的极近的脑袋。 他被吓了一跳。 “父皇,母后,舅舅。”雍承安挨个叫人。 “诶,父皇在这儿呢。”雍帝温柔的应了一声。 没等雍承安说话,他就一股脑的将容莺方才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雍承安顿时安心了。 他正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症状呢。 第121章 这痕迹,像是被掐出来的 这下好了,不用愁了。 雍承安隔着人群向容莺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又扫了一眼殿内的宫女太监们。 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人是信王的眼线。 信王妄想用这种方法堵住他的嘴,简直是异想天开。 他是一定要告诉父皇的。 只是怎么告诉成了一个难题。 要让信王认为他已经被蛊虫折磨的疼怕了,不会再想着告诉父皇了。 然后再隐秘的告诉父皇。 关键是要绕过信王的眼线,且不引起他的怀疑和注意。 最近这段时间肯定是不行了。 刚经历过今天的事,信王肯定盯他盯得紧紧的。 只能过段日子再说了。 “父皇,母后,我没事了。” “你们别担心。” 雍承安伸出手,依次揉过雍帝和皇后的眉间。 他们的眉头都是紧紧皱着的,就算雍承安现在醒过来也没有放松。 被雍承安的手一揉,雍帝和皇后都舒展了眉心。 心里又软又暖。 “安儿今日受苦了,都是这群庸医,给你开的什么药!”雍帝想起来就生气,一个眼刀狠狠的飞过去。 “谁开的药,谁自己站出来,重打三十大板,滚出太医院!” 雍帝动了怒。 开药方的两位太医脸色一白,拼命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啊!” 他们记得前后两副药方并没有相冲的药啊。 谁知道太子殿下为何会晕倒? 这简直是无妄之灾啊。 雍承安也明白,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无辜的太医受这个罪。 “父皇,他们也是不知情,这次就饶了他们吧!”雍承安忙给他们求情。 看着雍承安恳求和不忍的眼神,雍帝心里一口气堵住,还是饶了他们。 “罚俸半年,滚下去!” 雍帝不耐烦的说。 也懒得看他们。 这两个太医倒是识趣,跪在地上给雍承安磕了个头:“多谢太子殿下!” 雍帝见他们还算知恩图报,怒气稍减。 雍承安有些心虚,心想着,得派人给这两位无辜的太医送点银钱,以弥补被扣掉的半年月俸。 殿内无关人等退下去后,雍帝又坐到床边。 后怕的问:“身上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真的没事了。”雍承安摇摇头,蛊虫不发作,他就好好的,啥事也没有。 几人说了会儿话,雍帝就和皇后一起出去了,想让雍承安好好休息。 也没让他回东宫,就在太极宫休息。 谢兴怀还不想走,他得留下来跟太子殿下商议对策。 但是雍帝可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打扰雍承安休息,人都走出去了,发现谢兴怀没跟出来,硬是又进来把他拉出去了。 谢兴怀:“……” 他赶紧给雍承安使了个眼色,待会儿他再偷偷溜进来。 雍承安了然的轻轻点头,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 等雍帝和皇后各忙各的去了,谢兴怀就偷溜进去。 侍卫们也没有阻拦,都知道谢兴怀是谁,敢拦他,明日这职位就得丢了。 谢兴怀光明正大的走进去。 一听到脚步声,雍承安就睁开了眼睛。 “舅舅。” 雍承安醒来后看雍帝的表情就知道,谢兴怀应该没说出口。 谢兴怀坐到床边左右看了看,虽然殿内没人,但保不齐外面就有人偷听。 他俯身凑到雍承安了耳边,小声说:“殿下,这件事我们应该从长计议。” “现在陛下身旁恐怕都是信王的眼线,今日你我刚进太极宫,蛊虫便发作了,未免也太巧了。” 雍承安微微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是得寻个隐秘的时机偷偷告诉父皇。” “若想让父皇知道真相,得先把他身边信王的眼线都剔除了。” 雍承安同样小声的说。 “殿下,你这些日子就好好休养。” “等身体养好了我们再商议具体该怎么做。” 谢兴怀拍了拍雍承安的肩膀。 “好。”有了谢兴怀这句话,雍承安心里像是有了底一样。 他知道,他身后不是空无一人。 这就够了。 送走了谢兴怀之后,雍承安躺在床上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两个时辰后。 还未睁眼,雍承安就察觉到了一股玩味的视线落在他脸上。 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信王! 他唰的睁开眼,偏头望过去。 果然是信王。 他正坐在椅子上,嘴角含笑的盯着雍承安。 “太子醒了,怎么样,心脏还难受吗?” 雍承安厌烦的别过头去,压根不想看见他。 一见到信王,他心口就一股郁气,散也散不掉。 见雍承安不理他,信王也不恼,走到床边坐下。 “太子殿下以后可别再说不该说的话,也别做不该做的事,本王保证,你身上的毒好好的。” “呵!” 雍承安扭头,冷笑道:“什么是不该说的话,什么是不该做的事?” “我告诉你,就算死,我也要在父皇面前揭穿你的真面目!” 雍承安冷冷的盯着信王。 反正信王现在也不会杀了他,无非是受点罪。 信王表情一变,出手迅疾,掐住了雍承安的脖子。 面目有些扭曲。 “本王警告过你了,若是还不听话,本王不介意杀了你!” 说着,信王手稍微一用力,雍承安就喘不过气了。 尽管如此,他还是用挑衅的眼神看着信王。 背在身后的手摸到雍帝平时枕的玉枕。 用力一推,将它推到地上。 发出一声脆响。 殿外的侍卫听到动静,立马进来查看。 信王迅速收回手。 假装没事人一样,弯腰捡起玉枕拍了拍,才放在床上。 “这里无事,太子不小心碰掉了玉枕,你们下去吧。”信王面不改色的说。 雍承安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侍卫有些犹豫,他总觉得太子殿下和信王之间的气氛有点怪,不知道自己的要不要出去。 就在这时,雍帝来了。 见此,侍卫就退下了。 雍帝一进来就发觉了奇怪。 “安儿,醒了,身上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雍帝慢慢走近。 “父皇,我脖子疼。”雍承安仰着头把脖子露出来给雍帝看。 雍帝眼神一凛,这痕迹,像是被掐出来的。 “脖子是怎么回事?”雍帝怀疑的扫了眼信王,殿内除了雍承安就他一人。 信王意识到雍帝的视线后摇了摇头,像是现在才注意到雍承安脖子上的红痕似的。 “是啊,太子殿下,脖子上的红痕是怎么造成的?” 信王一脸关切的反问雍承安。 雍承安看了他一眼,对着雍帝说:“是皇叔掐的。” 雍帝心脏一紧,视线立马投向信王,眉头紧紧皱着。 信王一脸无辜冤枉的表情。 “太子殿下,你这玩笑可开大了。” “皇兄,这段日子太子一直病着,可别让您也染上病了。” 雍帝并没有理会信王这话,又问了一遍雍承安:“安儿,你脖子上到底是什么回事?” “真是你皇叔掐的?” 雍承安和信王之间虽然怪怪的,但是雍承安方才那句话像是开玩笑似的。 雍帝也分不清他到底是开玩笑还是说的真话。 雍承安眼神闪了闪,看了眼雍帝皱着的眉头,突然笑了。 “父皇,儿臣只是开个玩笑。” “你还当真了?” 雍帝没忍住瞪了他一眼,这孩子,这是能拿来开玩笑的吗? 不过雍帝直觉信王和太子好像互相不喜对方。 这俩人之间一定有事。 “脖子上可能是被飞虫咬了吧。”雍承安故意挠了挠脖子,又一道红痕出现。 信王之前掐他脖子的时候也不是想要他的命,更不想让旁人发现,控制着力道。 所以雍承安脖子上的痕迹不算多,硬要说是虫子咬的也说得过去。 “行了,醒了就回东宫。” “你赖在这儿父皇怎么睡觉?” 雍帝伸手拉雍承安,赶他走。 “那我就跟父皇一起睡,像小时候那样!”雍承安顺势爬起来,故意整个身体都压在雍帝背后。 雍帝抬手轻轻拍了他后背一下,语气含笑:“那可不行,你睡姿不好,朕不跟你一起睡。” “哪儿有!”雍承安理不直气不壮的反驳。 信王就这么看着父子俩亲近,眼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脸上倒是一直含着笑意。 说笑归说笑,雍承安还是回了东宫。 路上,雍承安的脸比昏暗的天色还要阴沉。 信王在太极宫说让雍帝保重身体,可别像他一样染上了病。 雍承安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给雍帝也下了蛊虫? 这也是雍承安改口的原因。 回了东宫他就亲自去找了容莺。 他让容莺先不急着找解蛊的方法,先看看有什么方法能测试人体内有没有蛊虫。 容莺没有多言,利落的应下了这份差事。 解蛊的方法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测试蛊虫的方法她肯定能找到! 太极宫。 雍承安走了之后,信王本想告退。 却被雍帝留下来用晚膳了。 信王不意外,他知道今日太子的那句话还是在陛下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不过他丝毫不慌,太子手上什么证据都没有,陛下若要查也不会查出什么证据。 怀疑,也只是怀疑。 酒菜上桌后,雍帝亲手给信王倒了杯酒。 “你我兄弟有多久没单独用过膳了?今日,喝几杯吧。” 信王没有推辞,与雍帝推杯换盏起来。 期间,两人聊了许多幼时的趣事。 雍帝越聊越开心,甚至因着酒意,手舞足蹈的,像是回到了小时候那般。 信王也一直在笑,这笑意,与平日里的笑有些不同。 “臣弟还记得,幼时皇兄待我极好,我犯了错都是皇兄帮我顶罚。” “是啊,一转眼我们都老了,连安儿都这般大了。” 雍帝似乎有些醉了,拍拍信王的肩膀,笑着说:“安儿已经十四了,再过几年,朕就退位给安儿,到时候,也去宁州、北境看看我大雍风光!” “好啊,到时候臣弟陪着皇兄一起,走遍大雍!”信王也眼神朦胧,举杯说着。 “你不行!” “等朕退位,你得帮着安儿,镇一镇朝中那帮大臣!”雍帝摇摇头,已经醉的不轻了。 说完后,他就两眼一闭,趴在桌面上醉晕过去了。 信王也有些神志不清醒,伸手扯着他的衣服晃了晃。 “皇兄,皇兄?” 雍帝静静地趴着,呼吸匀均。 信王原本朦胧的眼神清明了不少,他看了眼趴在桌子上的雍帝,有些沉默。 片刻后,信王重新恢复成醉酒的状态,踉踉跄跄的起身去拍门。 “来人,陛下醉了!” 陈福很快带着宫人鱼贯而入。 带着他的小弟子扶起雍帝,又指了两个小太监把信王送到另一处宫殿,也是他当皇子时在宫内的居所。 信王嘴里说着听不清的醉话,被两个小太监扶走了。 陈福刚将雍帝扶到床边,就看见雍帝眼皮动了动。 他使了个眼色,把殿内其他人都赶出去。 看到人都出去后,才小声说:“陛下,人都出去了。” 雍帝这才睁开眼,眼里并无半分醉意。 他靠在床头,半天没说话。 陈福也不敢说话。 陛下今日不对劲,他要是乱说话,说不准陛下就生气了。 半晌,雍帝视线才落在实处。 他问陈福:“你觉得信王怎么样?” 陈福脸色一变,惶恐的跪下,“陛下,奴才不敢说。” “朕让你说就说,朕要听真话。”雍帝不耐烦的道。 陈福想了下,道:“信王待人和善,如沐春风,宫里上上下下都觉得信王是个好人。” 陈福摸不准陛下怎么回事,便巧妙的只说了宫里人认为信王是个好人。 雍帝瞥了他一眼,倒是会混淆他的话。 “信王如今,连朕都看不透了。”雍帝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很复杂。 雍承安的话到底是在他心里留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想,这些年他都忽视了信王,已经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的人了。 雍承安和谢兴怀的反常也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你下去吧。”雍帝摆摆手,让陈福下去了。 陈福躬身应是,脚步放轻,下去了。 雍帝躺回床上,说了一句:“暗一,去查查信王。” “再查查……谢兴怀。” 房间里静悄悄的,但雍帝知道,他的暗卫已经去了。 第122章 太子中毒1 (昨天欠的两千字已经补在上一章了,大家刷新一下。) 半月后,容莺成功在一本古书上,翻到了能让蛊虫躁动的一种草药。 她将这个发现禀告给了雍承安。 “蛊虫躁动,会对宿主怎么样?”雍承安沉默半晌,问。 “蛊虫躁动,宿主会感到身体不适,但于生命无忧。”容莺答。 雍承安让容莺将这种草药的样子画下来,派轻风卫去找。 这种草药很常见,也很不起眼,轻风卫找了两天就找到了。 容莺将草药处理成药汁,交给了雍承安。 “殿下,将这药汁滴在饭菜里,无色无味。” 从雍承安让人去找草药的时候,容莺就知道他决定用这个草药来验证了。 雍承安收好药汁。 又过了两日。 雍承安让人去请了雍帝和皇后过来东宫一起用膳。 还将谢贤、谢兴怀、谢庆祖孙三人都叫来了。 理由是庆祝他身体康复。 大家自然无有不应,都来了。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 只有谢兴怀,时不时的瞅雍承安一眼。 他琢磨着,这顿饭没这么简单。 但是谢兴怀也没想到,吃着吃着,雍承安突然就倒下了,神情痛苦。 这副样子很像之前蛊虫发作时候的样子, 谢兴怀一惊,暗骂信王是不是有病,这次他们什么都没干,他莫名其妙就让雍承安体内蛊虫发作。 其余人也都纷纷扶人的扶人,喊太医的喊太医,都紧张的围在雍承安身边。 谢庆也惊的椅子都踢倒了,他看了眼晕倒的雍承安,又看了看桌上的饭菜,突然大喊一声。 “饭菜里有毒!” 雍帝眼神一凛,侧头直直地看向那桌饭菜。 心里惊疑不定,若是饭菜有毒,他们都吃了,为何都没事,只有雍承安出了事。 “来人!将现场看管起来!”雍帝立马让禁卫军将这桌饭菜和殿内的所有人团团围住。 他现在没心思查毒是哪儿来的。 雍帝的全部心神都挂在了雍承安身上。 谢贤见状,主动担起了查探的任务。 容莺赶在太医院的太医到来之前匆匆过来。 查看了雍承安的症状,把了脉之后,容莺笃定地说:“太子殿下是中毒了,只是这毒素很浅,许是吃的不多。” “吃下解毒丸就能醒过来。” 说完,容莺从药箱里拿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就要往雍承安嘴里塞。 “等等!”雍帝喊住了她。 眼神怀疑的扫过那颗小药丸。 容莺手一顿,心中明了。 将那颗小药丸塞进了自己嘴里咽下去。 反正这是安抚蛊虫的药,也没毒。 吃一颗也无妨。 然后又倒了一颗塞进雍承安嘴里,这次雍帝没阻止。 吃过药丸后,雍承安没一会儿就醒来了。 这时太医院的太医们也都赶到了。 见太子殿下此时已经不需要他们了,便个个装的跟鹌鹑似的,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生怕被雍帝注意到,又是一顿痛骂。 容莺见此,得意的挑了挑眉。 看她时机掐的多准,正好在太医到来之前,让太子殿下醒过来。 就算他们现在要给太子殿下把脉,什么都没把出来,也可以说是因为他的毒已经解了。 没人会知道,雍承安根本没中毒。 “太医来了没有?看看饭菜和碗筷!”雍帝眼神一扫,看到缩在角落的太医就来气。 来的几个太医忙不迭上前检查饭菜和碗筷。 容莺待着没动。 下在饭菜中的药汁,无色无味,又没有毒,是不会被查出来的。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 是雍承安的碗筷被下了毒。 难怪其他人都没事,只有雍承安出了事。 雍帝眼中闪过一丝幽冷,怒道:“彻查此事,无论是牵连到谁宫中,都不许留情!” 他倒要看看是谁在东宫敢谋害太子! 容莺和雍承安对视一眼,见没她的事了,便背着药箱离开了。 接下来就是太子殿下的事了。 “父皇,是谁要害我?”雍承安坐在椅子上,虚弱害怕地问。 雍帝心疼的摸了摸他的脸。 “安儿放心,父皇一定会查出来。” 第123章 太子中毒2 皇后也一言不发,紧紧的握着雍承安的手,像是害怕失去他一样。 雍承安心一软,安抚的拍了拍皇后的手,呼出一口气。 虽然这一出会让雍帝和皇后担惊受怕,但是如今检测出他们体内都没有蛊虫。 这对雍承安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信王上次还语焉不详的,误让雍承安以为雍帝体内也被他下了蛊虫。 从而又变得畏首畏尾。 现在好了,借着这次的事件,他不仅查出了父皇他们体内没有蛊虫,还可以除掉一些信王在宫里的人手。 太子中毒,首先要彻查的就是东宫内部的人员。 雍帝雷厉风行的彻查了东宫所有人,最后将目光锁定在一个洒扫的老太监身上。 这人平时很不起眼,没什么人注意到。 但是禁军却在他屋内搜出了几张100两的银票。 被带到雍帝面前时,这个老太监还在喊冤枉。 “是谁指使你给太子下毒的?”雍帝眼神锐利如刀,冷声质问。 “证据确凿,还敢隐瞒!” “以为你不说,朕就查不到吗!” 雍帝一拍桌子,茶盏被震得落到地上,成了碎片。 那老太监见此,还是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却露出痛苦的神色。 片刻后,就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胡达上前摸了摸他的脖颈处。 对着雍帝摇摇头,意思是这人已经死了。 “以为自尽就能保住身后的人吗?真是笑话!” “胡达,查出宫中所有与他有过接触的人,全都抓进诏狱严审!” “是!” 胡达领命,让人拖走了老太监的尸体。 雍承安见状,满意的垂下眼。 现在所有人都会以为这个老太监是畏罪自杀,是他早就服了毒。 不会有人想到这毒是容莺下到他杯子里的。 太子中毒一事,让满宫都风声鹤唳。 禁军天天穿梭在各个宫殿抓人。 还真让他们抓到了不少与那个老太监有来往,形迹可疑的人。 这些人听到那个老太监给太子下毒,被发现后畏罪自杀,都信以为真,也纷纷服毒自尽了。 他们是不会出卖背后的主子的。 这些人都是信王安插在宫里的。 如今表面上的人已死,暗地里藏得深的人更加不敢动弹了。 又过了些天,这件事指向一个妃嫔。 她承认是自己指使人给太子下毒的,被雍帝抄了九族。 此事就到此为止了。 事情了结后,信王在宫中的其他暗桩才敢给他送出消息。 言明是那个妃嫔指使人给太子下毒。 信王深信不疑,暗骂那妃子沉不住气。 险些坏了他的计划。 信王丝毫没有怀疑这背后是雍承安捣的鬼。 那个妃嫔也是信王安插的人,但她以为是信王指使人给太子下毒。 为了不暴露信王,那个妃子只能认下了所有罪过。 而信王,就这么被绕进去了。 事后,谢兴怀找到雍承安,问了这次事情的经过。 听了雍承安说完后,谢兴怀不由得感慨。 太子殿下真是聪明,利用了人心。 目前看来,只有雍承安一个人体内有蛊虫,事情就好办多了。 谢兴怀摩拳擦掌,正准备和雍承安商量怎么收拾信王。 就算不能让他怎么样,膈应膈应他也是好的。 但没想到,没两天信王就回了宁州。 雍承安和谢兴怀都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走了。 而且据暗卫来报,信王走的很是匆忙。 就像宁州出了什么事一样。 雍承安紧跟着信王身后,派了人去宁州。 他有种直觉,信王匆匆回宁州,跟云昭脱不了关系。 他确实没猜错。 是云昭出了事,信王才会如此匆忙的回去。 日夜兼程,一到宁州,信王就直奔府中云昭的住处。 路上,管家跟他禀告:“公子已经四日水米未进了。” 信王又惊又怒,走路带风。 “他不吃你们不会把他打晕了灌进去吗?!” 管家不敢反驳,公子可是王爷看重的人,他们怎么敢这样对他。 第124章 我的身世 来到云昭的院子,信王用力踹开门进去。 就看见云昭虚弱的躺在床上,这么大的动静,他也没睁眼看看。 信王知道他没睡,走到床边,冷声道:“本王从小就是这么教你的吗?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云昭听出信王的声音,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他看了信王半天,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言下之意,他连父母都没有,又何必爱惜自己的身体。 信王被气笑了。 “本王养了你这么多年,还不够格当你父亲吗?” “父亲?”云昭讥讽的笑了。 抬眼,直直的与信王对视。 “太子殿下都与我说了,我的身世,你还要隐瞒吗?” 信王一愣,随即是翻涌的怒气。 太子居然敢将这件事告诉给云昭! “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云昭躺在床上,虽然虚弱无力,却还是撑着身子,期盼的看着信王。 希望能从他嘴里听到自己的身世。 “本王说了,你是本王捡来的弃婴,你的身世,本王也不清楚!”信王淡淡道。 云昭扯了扯嘴角,失望的垂下眼。 又躺了回去,闭上眼睛,一副拒绝继续交流的样子。 “你是要用自己的身体来威胁本王吗?” 信王见他又闭上了眼,气的忍不住上前一步。 云昭不语,仿佛没听见。 “来人,拿粥来。” 信王眼里闪过一丝狠戾,不吃是吧? 今日,他灌也要给他灌进肚子里! 小厮赶紧去厨房端来了一直温着的粥。 信王一手端碗一手掐着云昭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 将粥往他嘴里灌。 云昭不停的挣扎,但是他已经几天没吃饭,浑身虚弱无力,信王一只手就能制住他。 “咳咳!” 云昭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子推开了信王,伏到床边咳嗽。 他此时的样子很狼狈,嘴角胸前都是粥,嘴唇周围的皮肤都被烫红了。 那粥虽是温的,泼到皮肤上也有些烫,信王又粗暴,弄的他半张脸都沾着粥,狼狈的不行。 信王冷眼看着。 等他咳完,继续上前要把粥灌进他嘴里。 云昭抬眼,冷冷的看着信王。 信王脚步一顿,突然抬手劈在他后颈。 云昭被打晕了,软软的倒在床上。 管家全程大气也不敢出的站在一旁看着。 “给公子收拾一番,再拿碗粥过来给他喂下去。” 信王将手里的碗放下,接过管家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手。 “是。” 管家立马下去安排了。 信王站在原地看了云昭半天,才抬脚离开。 出门后,他回头又看了眼。 眼里闪过幽深的光,怎么一个两个的,都不乖呢? …… 云昭傍晚才醒过来。 醒来时,后颈隐隐作痛。 他皱眉抬手摸了摸,回忆起是信王把他打晕了。 再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力气也回来了。 定是他昏迷的时候被喂了食。 云昭气急,懊恼的捶了下床。 他没想到到这个地步了,信王还不跟他说真话。 虽然太子殿下什么都没跟他说过,但不妨碍他可以诈信王。 信王离开宁州的这些日子,云昭查到了许多奇怪的事。 比如那个被阿七他们救走的女人,比如他根本离不开宁州城。 在帮阿七他们救了人之后,又查到了这些奇怪的事,云昭就想上京去找太子殿下解惑。 但是他根本出不了宁州城。 一到城门口就有人把他拦下,然后王府的侍卫就立马过来将他请回府了。 云昭问过为什么不让他出城,管家给出的解释是,王爷说过,宁州城外危险,为了他的安危,不能出去。 云昭根本不信这个理由。 但他又没办法。 他听到管家说已经给信王传信了,他很快就会回来。 云昭立马想出了一个新的办法。 他绝食,然后用太子殿下来诈他。 云昭看得出来,信王很看重他。 虽然不知原因,但他知道,信王不会希望他死的。 可惜他失算了,信王居然打晕了他再灌吃食。 这让云昭很挫败。 现在他已经不想着绝食了,都没用了还为难自己的身体干嘛。 如今他算是被软禁在院中了,门外有两队侍卫轮流看守,他是出不去了。 第125章 旱灾 信王回了房间还是气的不轻。 抬脚踹了一个凳子,又砸了博古架上的花瓶瓷瓶。 下人们都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发泄一番之后,信王唤来了暗卫,“近日朝廷那边可有发生什么大事?” 暗卫回想了一下近日各地送上来的消息汇总,有些迟疑。 “朝廷没有什么大事,只是安南府爆发了旱灾,消息现在还未传到京城。” “旱灾?”信王一愣,随即笑了。 暗卫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安静的等待着信王的吩咐。 “既然如此,给朝中的人传信,等消息传到京城后,想办法让太子去赈灾。” 信王心情又好起来了。 这可真是老天爷也在帮他啊,正想着如何教训太子呢,安南府的旱灾就来了。 也该让太子去吃吃苦头了。 “是。”暗卫不敢耽搁,立马把消息传回了京城。 几日后,安南府旱灾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朝堂上为谁去赈灾,吵翻了天。 信王手下的人也收到了消息,让他们想办法推太子前去赈灾。 这可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啊。 他们正担忧自己会被雍帝点去赈灾。 因为安南府的灾情已经到了瞒无可瞒的地步,才会爆发出来。 土地干旱,百姓们无粮可吃。 当地官员不作为,不想着赈灾,反而只顾享乐。 灾民们受不了压迫,纷纷揭竿而起,冲进府衙,抢了官府的存粮,又将安南府府衙里大大小小的官员给活生生打死了。 官府的存粮吃完后,又接连抢了几个富商、世家豪族的存粮。 现如今他们已经占据了安南府。 俨然成了一股暴民。 这股力量不可小觑。 甚至周边几个受灾的府也被波及到,有人想学安南府的灾民揭竿而起,幸好被当地官府镇压下去了。 现在这种情况,谁都知道,去了安南府就是个死。 自然没人愿意白白送了命。 但不论如何,总要有人去。 这几天朝堂上吵翻了天,就是在吵这个。 今日的朝堂上,却有人站出来举荐了太子前去赈灾。 “臣认为此次赈灾人选,非太子殿下莫属。” “太子殿下身份贵重,前往赈灾,更能让那群灾民看到朝廷的决心,让他们知道朝廷没有放弃他们,便可不费一兵一卒,平息这场暴乱。” 这人还在侃侃而谈,丝毫没注意到周围同僚们怪异的眼神,以及骤然安静下来的氛围。 雍帝在龙椅上,越听脸色越沉。 扶手上的龙头都要快被他捏碎了。 “够了!”雍帝将桌子上的镇纸直接朝他扔了过去。 雍帝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又带着怒火。 镇纸直接被扔到了这人的额头上,顿时,血流不停。 这人一瞬间倒了下去。 也不知是晕了还是死了。 “陛下息怒!” 满朝官员顿时跪下来,让雍帝息怒。 他们也想知道,是谁给这人的胆子敢提议让太子殿下去赈灾。 他是九族都不想活了吗? 朝中另外几个信王的人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现在这种情况,想要硬逼着雍帝让太子去赈灾,靠他们几个肯定是不行的了。 如果只有他们几个人,恐怕也要落的跟地上躺着的这位一个下场。 提议让雍承安与赈灾的那个官员还晕在地上,血不停的流,已经染红了他身下一片地砖。 没人敢为他求饶。 雍帝眼神如有实质的在满朝官员身上扫过。 他什么都没说,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却让大家的头更低了。 陈福看着甩袖离去的雍帝,大声喊了句:“退朝!” 就匆匆追着雍帝走了。 雍帝一走,满朝官员才敢爬起来。 有几个人甚至腿都软了,互相搀扶着才起来。 散了朝,禁军就进殿了。 “胡统领,这人没气了。” 还未走出大殿的众人脚步一顿。 忍住回头看的冲动,都不着痕迹的加快了脚步,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胡达摆了摆手,让人把尸体拖下去。 心道,陛下很少在朝堂上动怒,也不知这人说了些什么。 惹得陛下扔镇纸砸他,还那么倒霉的没命了。 雍帝怒气冲冲的回了书房,摔了一套茶盏。 陈福让所有人都下去,自己小心在一旁伺候着。 半晌,雍帝的声音才在殿内响起,带着说不清的寒意。 “陈福,你说,方才那人是受谁指使的?” 陈福愣了下,躬身小心的回答:“奴才也不知道。” 雍帝没再说什么,殿内就此安静下来。 谢兴怀从太极宫出来后,脚步一转,去了东宫。 有人推荐太子去赈灾,这事虽然没成,但他得去跟太子殿下通个气。 “舅舅,你怎么来了?” 雍承安有些意外,他前两天得了风寒,雍帝便让他休息几日,免了他的早朝。 见到谢兴怀这个点过来他还很意外,抬头看了眼天色,这是刚下早朝就来了啊。 “太子殿下。” 谢兴怀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才走近,说:“今日早朝,有人举荐你去安南府赈灾。” 安南府的灾情雍承安也听说了。 这几日朝堂上因为这件事吵的凶。 大家都想举荐自己的政敌去赈灾,最好去了就别回来了。 天天吵也没吵出个结果。 雍承安估摸着再吵下去,这两天雍帝就要指定人去了。 却没想到有人举荐他去。 “是谁?” 雍承安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 “是吏部的一个郎中。”谢兴怀说。 “之前我查到的与信王有往来的人中,就有他。” 雍承安眉目微动。 看来,想推他去赈灾的人就是信王了。 也不知他又哪里得罪信王了。 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雍承安脸色未变,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殿下,您不担心吗?”谢兴怀忍不住好奇。 “有什么可担心的。” 雍承安自信道:“他们闹的再凶,父皇也不会让孤去的。” 当然了,他也惜命,不想去送死。 第126章 歌颂太子 也是。 谢兴怀眉头松开。 有些感慨:“也不知这次谁会被派过去。” 像他这样有家世背景的自然不怕,那些没背景又没靠山的人也就惨了。 往年这样的事多是他们去的。 今年也不知是否还是这样。 去赈灾,能回来,就是天大的功劳,回不来的,就是赈灾不利,什么奖赏都没有。 只能是白白送了命。 “还有哪些是信王的人,你把名单给孤,孤去向父皇推荐推荐。”雍承安笑的像只算计人的小狐狸。 谢兴怀忍俊不禁,立马绕到书桌后把名单给写下来了。 雍承安看着纸上的十几个名字,都是中高层的官员,倒是没有几个尚书。 也不知是藏的太深,还是真的清白。 雍承安手指悬在上空,最终点了点户部侍郎张元白的名字。 雍承安收好这张纸,“就他吧。” 事不宜迟,雍承安立马起身准备去太极宫。 谢兴怀则是去官署,与他同行了一段路,就分开了。 “陛下,太子殿下来了。”陈福听了外面小太监的禀告后,开口道。 “让他进来。”雍帝抬起头,等着雍承安进来。 “父皇。”雍承安脚步轻快,脸上带笑。 雍帝一见了他,便觉得心情好了几分。 “安儿来了,可是听说了今日朝堂之事?” “嗯,听说了。” 雍承安熟门熟路的往雍帝旁边的椅子上一坐,这是他的专属座位,每回来都是坐这儿。 “父皇,你可是还在为赈灾的人选忧愁?” 雍承安刚坐下没多久,就起身在雍帝身后给他按起了头。 “是啊。” 雍帝也为难,朝堂上除了少数个别人之外,都是栋梁之才,他也不舍得人折在了安南府。 但安南府的事也不能不管。 再拖下去,事态就要更严重了。 “我倒是有个推荐的人,户部侍郎张元白。” “父皇觉得他怎么样?” 雍帝一顿,拉下雍承安的手让他坐下。 然后才仔细看他的神色。 “怎么会想到这个人呢?” “张大人在户部的每一笔账都没算错过,又是从兵部升上来的,他去赈灾,再合适不过了。”雍承安一本正经的说着瞎话。 雍帝思索着点了点头,“也好。” 雍承安眼睛一亮,“既然人选解决了,父皇也不要皱眉了。” “好,听你的,不皱眉。”雍帝眉心松开,脸上也挂上了笑容。 他与雍承安一起用了膳,又关心了几句他的身体,才放他离开。 雍承安一走,雍帝嘴角的笑容就下去了。 他在宣纸上写下“张元白”三个字,又写下“信王”这两个字。 将他们圈在了一起。 无声的叹了口气。 今日安儿提出让张元白去赈灾,是巧合吗? 前些日子,雍帝的暗卫才查出信王在朝中安插了不少人手,张元白就在其中,还有今日死的那个官员,也在其中。 雍帝知道,没有信王的授意,他手下的人肯定不会推荐太子去赈灾。 真正想让太子去赈灾的人,是信王。 他到底要干什么呢? 雍帝觉得,他看不透信王了,也看不透安儿了。 安儿长大了,有了许多要瞒着他的秘密。 尤其是与信王之间,绝对没那么简单。 单说谢兴怀,他常年派人盯着信王的动向,还在海军中安插了不少人,更是培养了轻风卫诸多人手。 这些,也同样是他的太子授意的。 但是更多的,雍帝就不知道了,他的暗卫还在查。 雍帝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安儿为何不要他培养的人手? 是觉得他培养的人手会向他告密吗? 还是说,安儿要做的事情,不能让他这个父皇知道? 这让雍帝很挫败,觉得安儿跟他离心了,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 雍帝又叹了口气,没再多想。 准备明日就下旨让张元白带人去安南府赈灾。 傍晚,谢兴怀下值回家的路上,听到京中百姓都在谈论安南府的灾情。 消息传到京中也有几日了,百姓们知道了也不奇怪。 但是谢兴怀细听,却是听到他们在说陛下体恤百姓,派太子亲自赈灾。 谢兴怀隐隐觉得不对,当即喊了停车。 下了马车,谢兴怀没让人跟着,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走。 他发现,街上大多数人都在谈论太子去赈灾一事。 越听,谢兴怀心就越凉。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出消息,让百姓们以为雍帝派了太子去赈灾。 此时百姓们的夸赞声有多大,后面发现去赈灾的人不是太子,他们的谩骂就有多大。 届时,太子在民间的声誉一落千丈。 大家想起他,都会说他贪生怕死,既想要好名声又不愿去赈灾。 信王这是要用舆论逼雍帝不得不派太子去赈灾啊! 谢兴怀走了半天街,都是在说这事。 甚至还听到有学子写诗歌颂太子的英勇壮举。 他转身就上了马车。 “快,去宫里!”谢兴华急切道。 此时宫门已经关闭了,谢兴怀顾不得那么多,直接拿着忠勇侯府的令牌求见陛下。 今日这事情不告诉雍帝和太子,明日会发酵的更大。 雍帝听到谢兴怀求见,也是很惊讶。 但还是让人将他放进宫来了。 谢兴怀一路上都走的很急。 到了太极宫前才平复了下呼吸。 “臣参见陛下!” 他被引进去行礼。 “这是怎么了,有什么天大的事值得你现在进宫?”雍帝语气有些不解。 “回陛下,臣回家的路上,听到百姓们在歌颂太子。” “这不是好事吗?”雍帝脸上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谢兴怀深吸一口气,“他们歌颂的,是太子英勇无畏,去安南府赈灾一事。” 雍帝脸上的笑容消失。 “暗一,去查查是谁传出的消息!” 雍帝心里已经有了怀疑的对象,就是信王。 这些日子,也就只有今日,他的人提了让太子去赈灾的消息。 除了他,雍帝想不到还有谁会传这样的消息。 明明赈灾的人选还没定,民间却传出了这样的消息。 不就是想把太子架起来,逼得他不得不去安南府吗? 他绝不会让太子去安南府! “陈福,去张元白府上传旨,着他为钦差,前往安南府赈灾!” “记住,从主街上绕过去,边走边喊圣旨的内容!” 第127章 儿臣愿前往安南府赈灾 当天傍晚,圣旨的内容从宫门口一直念到张元白府上。 大半个京城都听到了圣旨的内容。 让户部侍郎张元白前去安南府赈灾。 百姓们摸不着头脑,不是说去赈灾的人选是太子殿下吗,怎么又成了张大人? 到底他们的消息来源也不准确,这可是圣旨,当然要相信圣旨的内容。 大部分百姓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正朝廷不管派谁去赈灾都跟他们没关系。 第二天一早,谢兴怀走在街上,风向又变了。 今日他们讨论的是,太子殿下贪生怕死,要让张大人替他去赈灾! 京城最热闹的茶楼内,一楼挤满了人,都在听其中一个男子说此次赈灾人选的事。 “其实啊,刚开始赈灾的人选是太子殿下,只是太子殿下贪生怕死,不敢去了。” “就让户部的张大人去,他呢,既得了好名声,又不用去安南府受苦。” “原来是这样啊,这太子殿下也太贪心了吧。” 还真有百姓信了,都边叹气边摇头。 谢兴怀气的脸都红了,“来人,把这些胡说八道的都给本官抓起来!” 侍卫们纷纷出动,把明显是在煽动百姓情绪的几个人都抓起来了。 不明真相的百姓们看了,都害怕的躲回了屋内瑟瑟发抖,生怕把他们都在抓进大牢了。 谢兴怀气势汹汹的又进宫了。 “陛下,民间有人故意传太子殿下贪生怕死,既想得好名声又不愿去吃苦。” “臣抓了几个人,但是谈论这事的人太多了,根本抓不过来。” 谢兴怀义愤填膺的告着状,恨不得立马冲去宁州把信王揍一顿。 “真是反了!”雍帝猛的一拍桌子, “陈福,让张元白即刻出发前往安南府赈灾,让京兆府的衙役去街上巡视,谁再敢讨论此事,就抓进大牢!” 雍承安刚踏进太极宫就听到这句话。 他脚步一顿。 “父皇,舅舅。” “安儿,你怎么来了?”雍帝猜到他应该是听说了民间的传闻。 “父皇,儿臣愿前往安南府赈灾!”雍承安后退一步,弯腰行礼,语气坚定。 “不行!” 雍帝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安南府如今已是人间炼狱,去不得啊!” “父皇,如今百姓们议论纷纷,我若不去,名声就毁了。” 雍承安平静的阐述事实。 “日后,他们怕是不会认我这个太子。” “你是朕亲封的太子,何须他们来承认?”雍帝皱着眉,从桌子后走出来。 “安儿,真的不能去,你若在京中待的无聊,可去附近州县走走,散散心,但是安南府,不能去!”雍帝语气不容拒绝。 “父皇……”雍承安还想说什么。 雍帝已经不想听了。 “陈福,将太子请回东宫。” 说完,雍帝转身,背对着雍承安。 陈福为难的走到雍承安旁边,“请吧,太子殿下。” 雍承安叹了口气,看了雍帝一眼,转身跟陈福走了。 谢兴怀在一旁大气也不敢喘,虽然雍帝没发怒,但是比发怒还可怕。 不过太子殿下为何非要去安南府呢? 不去的话,虽说名声会受损,但等过后干几件事积攒点功绩,在百姓心里,这事也就过去了。 毕竟也不是他们所在的地方受灾。 他们没必要为别人一直想着太子殿下这点事。 谢兴怀站了半天,腿都站酸了,他只敢原地挪动两步放松放松。 也没敢出去。 “谢兴怀,你去劝劝太子。” 半晌,雍帝才道。 “是。” 谢兴怀得到指示,立马跑出太极宫了。 他也想知道,太子殿下为何非要去安南府! 雍承安前脚刚回东宫,谢兴怀后脚就追来了。 “舅舅,你也是来劝我的?”雍承安不意外他的到来。 “是啊,安南府现在真的很危险,你别一时意气,去了那儿真的会送命的!”谢兴怀苦口婆心的劝着他。 以为他是被民间的那些话气的,才执意要去安南府证明自己不是贪生怕死之人。 “我没有一时意气。” 雍承安当然不可能赌气跑过去送死。 “你看看这个。” 他从书桌下方暗格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谢兴怀。 谢兴怀打开一看,这是白泉让人送来的信,信上说他已经到了南疆,找到了另一种解蛊的方法。 只是这法子需要雍承安本人到场。 谢兴怀心中一喜,“他真找到了解蛊的方法?” 这下好了,只要解了蛊,太子殿下再也不用受制于信王了。 到时候,就是收拾他的时候了! 雍承安点了点头,“所以这次赈灾就是机会。” “安南府南边就是南疆,我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过去一趟,应该用不了几天。” “解了蛊就回来,我回来后,就是与信王清算之时!” 雍承安嘴角带笑,对这次解蛊志在必行。 “那好吧,可是安南府危险重重,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谢兴怀忧心忡忡,要不是必须本人亲自到南疆,他恨不得代雍承安去。 “放心吧,我会带足够的护卫,不会有事的。” 这条命,雍承安很珍惜。 “舅舅,父皇那边,就拜托你去帮我说啦!”雍承安笑眯眯的。 “好……啊?”谢兴怀稀里糊涂没听清就答应了,反应过来后头摇的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要是去说,陛下不得打死我!”谢兴怀一脸惊恐,他要是支持太子殿下去赈灾,还去帮他劝陛下同意,陛下真的会打死他的! “舅舅——”雍承安拖长语调,两只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他,亮晶晶的,像小猫一样。 “不行!” 谢兴怀移开视线,坚定拒绝。 “舅舅,我真的是没办法了才让你去说的。” 说着,雍承安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东宫门口。 谢兴怀不知道他要干嘛,也起身跟着。 到了东宫门口,侍卫立马伸出手拦住了雍承安。 “太子殿下,陛下有令,没有他的允许,您不能出东宫。” 雍承安无奈的对谢兴华摊摊手,就像在说,你看? 他压根出不去东宫。 估计什么时候赈灾的队伍出发了,他什么时候才能出去。 第128章 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谢兴怀沉默了。 一刻钟后,他悲壮的身影走出了东宫。 几步路,被他走出了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架势。 雍承安收回视线,并不怎么担心。 就算舅舅劝说不成功,他也还是会去的。 因为信王不会放过他。 他手下那些人一定千方百计都会让他去。 雍承安就在东宫等消息就行了。 太极宫。 看着去而复返的谢兴怀,雍帝以为他是劝动了雍承安。 “怎么样,是不是劝好安儿了?” 谢兴怀:“……” 这要他怎么说? 说他被太子殿下策反了,现在是来劝说陛下同意的? 谢兴怀清了清嗓子。 特意往后退了几步。 “陛下,臣认为,太子殿下去赈灾也并无不可。” 话音刚落,雍帝桌上的一叠奏折就向谢兴怀飞过来了。 砸的他抱头鼠窜。 “朕让你去劝太子!你反倒被太子说服了来劝朕?!”雍帝嗓门大的惊人,震得谢兴怀耳朵疼。 尤不解气,雍帝起身,到谢兴怀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 “太子是你亲外甥,你居然想让他去送死!” “你安的什么心!你还是他亲舅舅吗?” 谢兴怀抹了把雍帝喷到他脸上的口水,闭了闭眼。 “陛下,太子殿下此次若是能办好这件事,便是天大的功劳,日后登基也会顺利很多,朝中大臣都会服气。” “这于太子殿下大有益处啊。” “废话!” 雍帝气的抬脚就踹,方才的奏折谢兴怀还敢躲一躲,这一脚他不敢躲。 硬生生被雍帝踹倒在地。 “朕不知道这事办好了是一桩大功绩吗?” “关键是,这事有那么容易解决吗?” “你到底是何居心!” 谢兴怀躺在地上懒得起来了,眼神飘忽,生无可恋。 任由雍帝指着他骂。 随便骂吧,他不反抗了。 躺平任骂。 雍帝不重样的骂了他一刻钟,最后才气喘吁吁的端起桌上的茶一饮而尽。 谢兴怀以为他骂完了,刚想从地上爬起来告退。 就听见雍帝冷不丁问:“你实话告诉朕,太子为何要去安南府,与信王有关吗?” 谢兴怀脚下一滑,又躺了回去。 他闭着眼睛,睫毛疯狂的颤动,陛下怎么会这样问,他都知道些什么? “爱卿是在想朕查到了多少吗?” 雍帝幽幽的声音在谢兴怀耳边响起。 他蹲在谢兴怀旁边,看着他眼皮子下眼珠不停的动。 谢兴怀心尖一颤,死死闭着眼,只要他不睁眼,就没听到陛下的话。 雍帝见此,冷笑一声,伸手扒拉开他的眼皮。 四目相对,谢兴怀尴尬的扯了扯嘴角。 “爱卿还没回答朕的问题呢?” “你是自己说,还是朕来替你说?” 在谢兴怀心里,雍帝是个精明能干的帝王,从来不干没准备之事。 他这样说,表明他查到的东西不少。 但是他也不能背叛太子殿下啊! 谢兴怀神情挣扎。 被雍帝的视线盯着,他半晌才含含糊糊的说。 “太子殿下这次不是去安南府,他去的地方在更南边。” 雍帝心里一动,“他去更南边干嘛?” “陛下,这个我真的不能告诉你。”谢兴怀摆烂了,他只能说这么多。 雍帝还想逼问,被谢兴怀下一句话堵回去了。 “告诉您了,太子殿下就有危险。” 雍帝狠狠瞪了他一眼,不耐烦的摆摆手。 “滚吧!” 得嘞。 谢兴怀一溜烟爬起来,像是后面有鬼在追一样,飞快逃离了太极宫。 雍帝沉思半晌,拿出了大雍的舆图看了起来。 这是雍帝派人走遍大雍每一寸山河,历经十年才画下来的。 虽说是大雍的舆图,但与大雍相邻的几个小国的大致位置也画了下来。 安南府的更南边,就只有南疆了。 雍帝手指在南疆的版块上点了点,安儿去南疆干什么? 而且,什么叫告诉了他,安儿就会有危险? 是谁在威胁安儿,信王吗? 雍帝陷入沉思,久久未曾动弹。 …… 赈灾车队早已准备好,只等人选下来,便可出发。 圣旨一下,张元白即刻带队出发了。 京中百姓人人看见是张元白带着赈灾车队出京的。 一时间民间关于太子的猜测满天飞。 虽不敢明着说太子的坏话,却有文人学子写诗作赋,暗地里讽刺太子是个贪生怕死的小人。 雍帝让人抓了一批又一批的人。 可惜没用。 民间的这把火越烧越旺。 甚至有学子组队游行,在宫门口抗议。 言明,太子殿下如此贪生怕死,又贪图好名声,请求陛下废太子。 雍帝大怒,想要把这帮闹事的人全都关进大牢,却被匆匆赶来的诸位大臣劝阻了。 这样不仅不能平息民怨,反而会激的百姓更加愤怒。 “你们一个个的都在逼太子去赈灾吗?!”雍帝随手扔下砚台,一个倒霉蛋被砸中了衣裳,染了满身墨痕。 “陛下息怒,臣等并未如此想!”大臣们纷纷跪下。 雍帝今日一连气了几次,此时怒气一上来,头晕眼花。 不由得扶着桌子晃了晃。 “陛下,快叫太医!” 陈福快步上前扶住雍帝。 大臣们也都惶恐的上前围着雍帝,生怕他们将人气出个好歹,那他们就是千古罪人了! 皇后也听说了此事,坐不住了。 去东宫找雍承安说话。 “安儿,你别怕,你父皇不会让你去赈灾的。”皇后进来第一句话先安抚雍承安。 雍承安抿唇浅浅的笑了下。 “母后,你不用担心。” “这次赈灾,我也想去。” 皇后着急的问:“为什么啊,为什么要去?” 明明已经派了其他人去的。 他是太子,身份贵重,如何能去涉险呢! “母后,我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雍承安目光不舍的看着皇后,这趟回来,他就要把身份还给云昭了。 以后,怕是见不到父皇母后了。 “安儿,母后不同意!”皇后被雍承安的目光看的有些莫名焦躁。 雍承安叹了口气。 “母后,如今民间百姓怨气之大,我必须去,才能平复百姓们的怨气。” 第129章 出发 皇后沉默了。 事关储君声望,不得不去。 但她作为一个母亲,怎么舍得自己的孩子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安儿,还有别的办法啊,此事不一定要你亲自去的!” “可以再派一个人代表你,就说你病了,无法起身。” 皇后紧紧抓着雍承安的衣袖,眼神慌乱无措。 雍承安沉默不语。 只是静静的看着皇后。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皇后抿了抿唇,不死心的问。 雍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俯身抱住了皇后。 不知不觉,他已经长得比皇后高了。 “母后,我会平安回来的。”雍承安脑袋搭在皇后肩膀上蹭了蹭。 皇后抬手悄悄擦去眼角滑落的泪。 又轻轻拍了拍雍承安的后背,“好,母后等你回家。” 雍承安唇角微微翘起,回家,他一定会回家的。 最终,雍帝还是下旨让太子再带一队人马和物资前往安南府赈灾。 在外人看来,这是民间百姓们逼迫的结果。 实际如何,只有雍帝自己知道。 他知道安南府很危险,但如果雍承安不得不去的话,那他能做的,就是为他的安全负责。 出发前一天晚上,雍帝来到东宫。 将一块虎符交给了雍承安。 “安儿,你此去危险重重,这块兵符你拿好。” “出了京城先去南岭调兵,让他们随你一起去安南府。” “南岭的主将窦信,是你外祖父的学生,你不用担心。” “起码要调一万将士保护你,这样父皇和母后才能放心。” 雍帝细细嘱咐,恨不得把能想到的所有需要注意的点都告诉他。 “父皇,我记住了。”雍承安捏紧虎符,他自然也是惜命的。 安南府如今怕是都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了。 说是人间炼狱也不为过。 雍帝这天晚上跟雍承安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话,从他幼时刚出生一直说到现在。 雍承安就静静的听着。 有些很小的事情他都没有印象了,雍帝却记得一清二楚。 雍帝很晚才从东宫离开。 他走后,雍承安没有休息,反而坐到了书房。 自己磨墨提笔写了一封信,不知不觉就写了几张纸。 塞在信封里厚厚的一摞。 写完信,雍承安也没回去休息,在书房坐着发呆。 “殿下,去休息会儿吧。”阿宝敲敲门,声音很低,似乎怕吵到他。 这次去赈灾阿宝也会跟着一起去。 之前秋猎时阿宝受伤不轻,在床上躺了几个月才好。 本来雍承安不准备带他去,但是阿宝执意要跟着去。 并且给出了雍承安不能拒绝的理由,他的家乡在安南府隔壁的兴庆府,他也许多年未回去了。 阿宝用这个理由,雍承安就没法拒绝了。 只能同意他也跟着。 “殿下?”阿宝见书房里迟迟没有动静,又敲了敲门。 雍承安回神,起身去开了门。 阿宝想要接过雍承安手里的信,被他避开了。 “孤自己拿着就行。” 阿宝提着灯在前面为雍承安引路。 在床上躺了不过两个时辰,雍承安就被阿宝叫起来了。 用过早膳后,他们就准备出发了。 雍承安将信交给了谢兴怀,嘱咐他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就把这封信交给雍帝和皇后。 他在信里写明了自己和云昭的身份,指出了幕后黑手信王,让雍帝提防信王,如果可以,最好将他除掉。 雍帝带着文武百官在宫门口送他。 雍承安骑在马上,朝雍帝和皇后挥挥手,不舍得看了他们一眼,随后转身一夹马腹。 一直到走出雍帝和皇后的视线范围内,他都没有回头。 出了京城,雍承安从马上转移到马车里。 刚进去,就听见了后方传来的马蹄声。 “驾!” “吁!” 雍承安打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很惊喜的说:“你们怎么来了?来送我吗?” 是谢庆,柳照临和李澈三人。 阿宝适时的挥手让车队停下来了。 “殿下,我们来送你。”谢庆抿了抿唇,有些不舍。 李澈也闷不吭声,脸上的表情不怎么高兴。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塞给雍承安。 “殿下,一路小心。” 雍承安打开盒子一看,哭笑不得。 李澈给他塞了一叠银票,看这厚度,恐怕有几万两。 “谢谢你们。”雍承安心里暖暖的看着他们。 人生有这么三个好友,他已经知足了。 柳照临一直没说话,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没有半点不舍。 雍承安瞪了他一眼,“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柳照临摇摇头,“没有,路上有的是时间说话。” 雍承安:“?” 这是什么意思? 看出他疑惑的眼神,谢庆解释道:“他去求了陛下,此次赈灾与你一起去。” “陛下同意了!” 雍承安有些不赞同,但是看到柳照临淡淡的眼神,他又闭上了嘴。 也罢,柳照临武艺高强,这次出行又有这么多侍卫,到了南岭,还有军队保护,出不了什么事。 再不舍,分离也迟早会到来。 谢庆和李澈依依不舍的看着远去的车队,以及马车旁边柳照临的身影。 唉,其实他们三人本来打算跟太子殿下一起去安南府的。 奈何陛下只同意了让柳照临去,让他们俩别去添乱,就留在京中。 不就是柳照临武艺高强嘛,他们也只差了亿点点啊! 毕竟柳照临这人,是真喜欢习武,他们只是强身健体,只求危难之际有点自保之力。 跟柳照临比不了。 …… 从京城到南岭,有一千多里的路程。 他们是去赈灾的,自然不可能在路上慢悠悠的走着。 日夜兼程的赶路,总算在一个月后赶到了南岭。 翻过南岭,就是安南府了。 雍承安下了马车,活动活动胳膊腿,坐了这么久的马车,他腰酸背痛。 浑身都难受,恨不得接下来的路程走过去! 车队在南岭休整一番,雍承安派了一队轻风卫先去安南府探路,他则去了南岭军中。 窦信早就得到了雍帝的命令,说是太子殿下要来。 他估摸着日子,每天派人在军营门口等着。 这天,终于等到了太子殿下。 窦信赶紧带着副将来门口迎接太子殿下。 “臣窦信,参见太子殿下!” 窦信是武将,嗓门大的很,喊的这一声都把周围树上的鸟儿震跑了。 “窦将军免礼。”雍承安面色不变。 第130章 陆大人是个好官啊 到营帐里坐下后,雍承安问。 “窦将军可知安南府如今的情况?” 窦信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把雍承安都看晕了。 这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啊。 “太子殿下,臣驻守南岭,没有陛下的命令不得擅离职守,因此,对安南府的情况不是很清楚。” “只知道安南府自一月前就已经关闭了城门,城外也不见流民。” “前些日子,臣派斥候去打探消息,意外救下一个从城里逃出来的,流民,现如今他就在军中,太子殿下有什么想问的可问他。” 窦信仔细解释着。 雍承安点点头,“把人带上来吧。” 也不知张大人他们现在如何了? 有没有控制住安南府的情况? 很快,一个骨瘦如柴的男人被带了上来。 他身上穿着不合身的衣裳,两颊都瘦的凹陷下去了,乍一看,挺吓人的。 见到营帐里这么多人,男人有些紧张,头也不敢抬。 窦信虽然看着粗枝大叶的,但这种时候还挺理解他的。 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怕,这是太子殿下,是来安南府赈灾的,你把安南府现在的情况说一下。” 男人咽了咽口水,听到雍承安是来赈灾的,眼睛里莫名流露出一种既期待又害怕的神色。 “草民叫阿大,是安南府里的一名货郎,旱灾发生后,刚开始我们还能吃得上官府的赈灾粮,可是后来粮食越来越少,到最后,粥里只有几粒米。” “有人说是贪官贪了我们的粮食,好多人都聚集在一起闯进官府,杀了那些官员。” “可是,仓库里并没有粮食!” “后来……” 阿大咽了咽口水,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恐惧。 声音嘶哑尖锐。 “他们把陆大人身上的肉割下来吃了!” “陆大人是个好官啊!他不是不发粮食,是粮库里没有粮食了!” “他也在跟我们一起挨饿,他是个好官啊!” “求太子殿下为陆大人报仇啊!” 阿大泪流满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他们都该死啊,不该听信别人的挑拨,认为是陆大人把粮食藏起来了。 雍承安听的喉头哽住,眼眶泛红,手紧紧的捏成拳头。 现在全天下都说安南府的知府是个贪官,所以才导致了安南府的这场劫难,现在却有人告诉他,陆大人是个好官。 没听到阿大的话之前,雍承安也以为安南府的暴动是知府贪了百姓的粮食导致的。 现在听到阿大这番声声悲切的说法,雍承安沉默了。 柳照临也露出不忍的神色,红了眼眶,没忍住落了两滴泪。 他上前几步,将阿大扶起来。 “你放心,如果陆大人真的是个好官,那太子殿下必定会还他清白的!” 阿大哑着嗓子道谢后继续说。 原来,那些挑拨他们,带他们冲进府衙的人根本不是什么百姓,他们是山上的土匪! 趁着天灾,下山烧杀抢掠,打死了府衙的官员,还把安南府变成了人间地狱。 原本就算再饿,也没人想着吃同类的血肉。 但是那些土匪们将整个府衙的官员们都煮了吃,越来越多的人学着他们的样子,只为了自己能够活下去。 那些比他们弱小的,都成了刀下亡魂。 土匪手下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完全占据了安南府。 雍承安怎么也没想到,安南府的情况是这么形成的。 若没有那群土匪,这就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旱灾,或许会死一些人,但朝廷很快就会派人来赈灾。 这场劫难本不该如此惨烈! “阿大,你是几天前从安南府逃出来的?”雍承安问。 他原本想,将安南府的事情交给柳照临来办,他直接去南疆解蛊。 现在看来,暂时走不了了。 “三天前。”阿大回答。 三天,应该差不多。 “你出来的时候可有在城里见到赈灾的队伍?” 张元白比他的队伍早走两天,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他们的踪迹,想来已经到了安南府。 “赈灾的队伍?我没看到。”阿大毫不犹豫的摇头。 安南府自从落到土匪手里之后,城门紧闭,任何人都不能进出。 更何况是官府的赈灾队伍,那么多人如果进了城,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 雍承安皱起眉,没看到,是出了什么意外吗? 他倒不是担心张元白,而是担心队伍里的其他人。 窦信插嘴道:“是有一支赈灾的队伍,五天前从南岭过去了。” 按理来说应该到了安南府。 南岭到安南府只有短短三十里路程,早该到了的,阿大却说没看见过。 雍承安和柳照临对视一眼。 要么,是张元白看到安南府的情况,带着赈灾的队伍躲起来了。 要么,是被安南府内的土匪发现了行踪。 如果是第一种情况,那至少性命无忧。 如果是第二种情况,只怕他们凶多吉少了。 雍承安压下心里的担忧,让人带阿大下去休息。 人一出去后,雍承安立马拿出虎符。 “窦信听令,即日起,军中将士听孤的命令,随孤一起去安南府剿匪!” 窦信一惊,没想到陛下将虎符给了太子殿下,他来不及多想,单膝跪地,“臣听令!” 说实话,南岭虽然离安南府很近,但双方互不干涉,窦信也没想到安南府内居然是这种情况。 他先前也跟大家一样,觉得陆大人是个贪官,死了活该。 现在,心里内疚的跟什么似的。 听到太子殿下要去剿匪,没有半点不乐意。 恨不得立马手刃土匪,向陆大人赔罪。 说是要剿匪,但没那么快。 城内百姓众多,如果他们大军围城,难保城内的土匪不会用百姓来威胁他们。 还得从长计议。 阿大说他是从一个地道里逃出安南府的。 雍承安看过书,安南府地质松软,地下并无坚硬的石头,可以从地下挖一条通道潜入安南府。 第131章 张元白的踪迹 雍承安没敢耽搁时间,当天就带着三百人去安南府外十里地的山林中挖地道了。 三百人不停歇的挖,挖了几天才挖进安南府。 “太子殿下,通了!” 地道里钻出来一个灰头土脸的将士,满脸喜悦。 雍承安笑了,撩开衣摆准备下去。 被窦信拦住了。 “太子殿下,等等,我先带人去看看情况,等安全了您再进去。” “好。”雍承安想了下,点头同意了。 窦信带着十几个人,钻进去了。 其他人就守在周围警戒,雍承安和柳照临都守在洞口,着急的等着。 阿七在周围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才守在雍承安旁边。 安静的等着。 “殿下,坐下休息会儿吧。” 阿宝不知从哪里找出两个凳子,放在雍承安和柳照临身后。 雍承安侧头对他笑了笑,坐下歇息了。 他之前派去探路的轻风卫也回来了,他们根本进不去府城。 只能在外面打转。 现在全部的希望就在这个地道上面了。 希望窦将军他们平安回来吧。 雍承安他们在这里等了几个时辰,窦信才终于带着人出来了。 每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脸上黑漆漆的不知道是土还是什么,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了。 看着像难民一样。 “窦将军,怎么搞成这样了?”雍承安伸手拉了窦信一把。 窦信摸了把脸,“没事。” 为了方便融入人群,他们故意把脸弄脏,又从无人的屋子里顺了几件破破烂烂的衣裳。 城外的这个地道,终点是通向一个小院子,幸好里面没人住。 “走,回营地再说。”窦信拍了拍雍承安的肩膀,左右看了看,率先往前走。 雍承安他们立马跟上。 回到营地后,雍承安迫不及待的问:“安南府的情况怎么样?” “里面跟阿大描述的差不多,百姓们都像行尸走肉一样,整座城安静的仿佛没有人一样。”窦信叹了口气,安南府简直成了地狱。 难民们都挤在大街上,丝毫不在乎自己旁边躺的是谁。 每个人都骨瘦如柴,双眼无神,都已经麻木了。 窦信他们没敢走远,只是看了附近的几条街,远远的看了一眼府衙,就承撤退了。 土匪应该是藏在府衙里面,因为整个安南府里面,只有府衙是欢声笑语,门口守着的男子都壮硕的仿佛跟其他百姓是两个地方的人一样。 “窦将军,依你看,我们该怎么解决这些土匪?”雍承安虚心请教,他不懂兵法,还是得听专业人的建议。 窦信很意外,他本来以为这位太子殿下会全权处理这件事,没想到他还会问他的意见。 见他不是在客套,窦信也就放心了。 他拿出安南府的地图,指着府衙的位置说:“府衙距离我们挖的地道只有几条街的距离,据我观察,土匪们都在府衙里,周围的百姓们看到我们像没看见似的,已经麻木了。” “我们可以先派部分人从地道进去,然后再打开城门,让大部队进城,一举拿下土匪!” 雍承安点了点头:“窦将军,那一切都交给你来指挥。” 他就不添乱了。 “好。”窦信也很爽快的应下了。 “那就三日后行动。”窦信说。 在此之前,他们得弄清楚土匪的数量以及分布情况。 还得查清楚前一批赈灾队伍去了哪儿。 窦信将这些一说,雍承安和柳照临就自告奋勇。 “查另一批赈灾队伍的事就交给我们吧。” 他们别的帮不上,这个还是能干的。 就这样,兵分两路。 窦信特意挑选身材瘦弱的将士,让他们依次从地道潜入安南府,混入难民中,查探消息。 雍承安和柳照临则带着轻风卫在附近寻找张元白他们的踪迹。 “殿下,你觉得他们会在哪儿?”柳照临问。 这漫无目的的,怎么找啊。 “应该是躲起来了。” 信王手下这些暴露的人早就被谢兴怀调查的清清楚楚了。 张元白是个贪生怕死的人。 如果只是简单的旱灾,那他不会怎么样,但是土匪占领了安南府。 依照张元白的性子,估计早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仔细找,车队那么多人,孤不信一点痕迹不留。”雍承安眼里闪过寒意,如果张元白真的躲起来了,那回京后等着他的也是死罪。 轻风卫能人众多,擅长追踪的人很快就有了发现。 “殿下,是往那个方向去了。”阿七说。 地上的马车印虽然多,但只有那个方向的马车印最重。 符合粮车的重量,其他的痕迹都比那个浅,应该是用空车故意留下的,好扰乱别人的视线。 “走。”雍承安轻轻踢了下马腹,在轻风卫的保护下往那个方向去。 这是跟安南府完全相反的方向。 追了十余里,痕迹消失在了一座山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片竹林,都已经干枯倒下了。 雍承安若有所思的看了眼竹林里面,“阿七,去里面看看。” 阿七挥了挥手,一名轻风卫主动进了竹林。 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殿下,里面有粮车,一共五十七辆。” 张元白出京时,装了八十车的粮食,现在这里面只有五十七辆。 剩下的粮食呢? “上山,把张元白给抓下来。”雍承安看向前方的山林,语气淡淡的。 阿七侧头,十几个轻风卫就上了山。 张元白也是个文人,抓他不需要太多人。 “阿七,你不用这么紧张。”雍承安目光扫过阿七时刻紧绷的身体,有些无奈。 自从来了这里,阿七一直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晚上睡觉也是在雍承安营帐里打地铺。 “殿下,您的安全最重要。”阿七依旧不放松,眼神警惕的在周围扫来扫去。 雍承安扯了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又将目光放在山上,静静的等着。 没过多久,山上传来兵器碰撞的声音,很快又消失了。 没一会儿,张元白就被押着,狼狈的被丢在雍承安面前。 在看到雍承安的那一刻,张元白瞳孔一缩,心中明白,他完了! 第132章 进城 “张大人,好久不见了,这段时间过得好吗?”雍承安挑了挑眉。 张元白整理好衣裳,跪在地上,心里还存着侥幸。 “太子殿下,您可算来了。” “臣本来奉命去安南府赈灾,只是安南府如今已被土匪把持,臣进不去,又被土匪追杀,只能躲在山上。” 张元白一番话说的很是无辜。 “你运过来的粮食呢?”雍承安懒得揭穿他的瞎话。 他现在只关心剩下的二十三车粮食去哪儿了? “粮食一部分被土匪抢走了,另一部分被臣藏在竹林里了。”张远白指了指旁边的竹林。 转头又向雍承安哭诉起来了。 “殿下,臣知道是自己办事不力,只是安南府的土匪实在过于凶残,他们像饿狼一样盯上了这批粮食,臣有罪,不该让他们抢走了部分粮食!” 雍承安静静的看着他表演。 如果真的是安南府内的土匪出来抢了他的粮食,那他怎么还能安然无恙呢? 看着明显好吃好喝,气色比他都好的张元白,雍承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说的是假话。 “带走。” 他挥了挥手,立马有人上前将张元白扯上马。 带着剩下的粮食,一行人调转方向回了南岭。 回到营地后,雍承安直接让人把张元白绑起来。 “孤再问你最后一遍,剩下的粮食去哪儿了?” 张元白剧烈挣扎着。 “殿下,您不信臣?” “那粮食真的是被土匪给抢了啊!” 阿七见他一直在说废话,唰的一声抽出剑,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阿七平日里很爱惜自己的武器,剑擦的锃光瓦亮,散发着幽幽的寒光。 张元白咽了咽口水,往后蛄蛹了一点。 “你想干什么?” “太子殿下问你话,你就如实回答,不然……”阿七手中的剑在他脖子处比划了一下,似乎在想从哪里下手。 张元白还是那套说辞,他不信太子殿下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敢对他下手。 阿七看了眼雍承安的神色,手中剑飞速在张元白颈侧划过。 张元白魂都飞了,冰凉的剑身在他脖子上划过,让他下意识尖叫,伸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他颤颤巍巍的把手拿下来一看,一手的血。 阿七下手很有分寸,没要他的命,只是划破了皮。 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张元白心脏砰砰砰直跳。 “张大人,下一次,我的力道就不是这么小了。”阿七又将剑重新架上去,淡淡的警告他。 张元白被吓破了胆,跌坐在地,慌张的喊着:“我说,我说!” “剩下的粮食,被我卖了。” 他一咬牙,全说出来了。 原来,来的那天,刚到安南府城门口,他们就发现城墙上守着的是土匪,且土匪已经发现了他们。 随行的部分将士为了掩护他们带着粮食逃走,被土匪杀了。 张元白吓坏了,带着人逃到了山上。 安分了两天,见土匪没有追过来,他就起了歪心思。 将二十三车粮食卖给了其他府的富商,富商收了粮,再高价卖出。 张元白打的好算盘,卖了粮食后又贿赂了随行的其他人员,让他们统一口径,说那二十三车粮食是被土匪抢走了。 实际上是被他卖了,银子全进了他的口袋。 雍承安越听目光越冰冷,看着张元白的目光像在看一个死人一样。 等他全部说完,雍承安给了阿七一个眼神,阿七立马上前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出去了。 张元白松了口气,以为是把他拖下去关起来。 只要能回到京城,信王会救他的。 顶多就是贬官,到时候再运作一番,贬到一个富庶的地方,后半辈子照样过得很快活。 但是他丝毫没想到,一出营帐,阿七就一剑抹了他的脖子。 “嗬嗬……”张元白瞪大双眼,不甘心的看着阿七,轰然倒地。 阿七甩了下剑身上的血,剑又重新变得干干净净了。 还想活着回到京城,想得美! 阿七嘲弄的看着地上的尸体,挥挥手让人把他拖出去扔了。 雍承安一开始就没打算留着张元白的命。 一是,张元白是信王的人,平日里也是个贪官,死了也不可惜。 二是,张元白敢对赈灾粮动手脚,不杀了他,等他回到京城后继续享福,那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其他人不都有样学样吗? 反正贪了赈灾粮也不会丢命,他们就会是下一个张元白。 “太子殿下,城内的人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攻进去。”窦信前来告知雍承安。 “好,那便明日一早,进城!” 雍承安目光坚定,这里的事情早点解决,他也能早点去南疆。 “是。” 第二天一早。 城内的土匪还在睡梦中,守着城门口的土匪也在打着哈欠。 就不知不觉被窦信的人抹了脖子。 悄无声息的拖到一旁。 很顺利的就打开了城门。 窦信在前,雍承安在后,一行人带着大队人马进了城。 窦信带着其他人去包围府衙,柳照临带着部分人去城中其他地方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雍承安则留在这里安抚难民。 大街上随处可见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难民,他们就坐在街边,安静的仿佛这是一座空城。 整座城都透露着一股死寂的气息。 看到这一大队人马悄无声息的进城,似乎是朝廷的人。 百姓们都抬起头,沉默的看着他们。 “大家不用怕,这位是太子殿下,前来赈灾的!” “城内的土匪你们也不用怕,他们已经被窦将军的人马包围了。”阿七大声解释着。 百姓们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朝廷来人了! 来的还是太子殿下,他们有救了! “我们带来了粮食,大家都可以过来排队领吃的!” 轻风卫几个人自发组织着百姓们去边上排队。 那里已经在搭赈灾棚了。 米粥早就熬好了,现在直接端上来就可以给难民发放了。 刚开始只有零零散散的两三个人去排队,其他人都在警惕的观望着。 当看到他们真的喝到了白粥,其他人争先恐后的跑过去排队。 生怕轮到自己的时候就没了。 第133章 南疆圣物 雍承安站在原地静静的看了一会儿。 百姓们喝到粥的那种喜悦,直白的被表现出来了。 这边欢声笑语,府衙那边刀剑相向,血流成河。 土匪们有点实力,但不多。 跟窦信手下的军队没法比。 轻轻松松就被碾压了。 “殿下,你在想什么?”柳照临走到雍承安身边,轻声问。 “没什么,只是觉得……”这个时代的百姓,太难了。 一场天灾加人祸,就什么都没了。 “照临,剩下的事交给你,你能做好吗?”雍承安转头鼓励的看着他。 “能。”柳照临轻轻点头,虽然他没赈过灾,但来之前他也做过功课的。 请教了好几个有赈灾经验的大人。 “那安南府就交给你了。”雍承安抬手,在他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 柳照临却觉得重若千钧。 从此刻起,他肩上扛着整个安南府。 “殿下,您要去哪儿?”柳照临没忍住问。 “我要去南疆。” 雍承安眺望远方,那边,是南疆的方向,也是他的新生。 柳照临张嘴还想问去南疆干什么,但最终没问出来。 他觉得,太子殿下不会说的。 “殿下,我等你回来。” “好。”雍承安扬起唇角,轻轻笑了。 事不宜迟,雍承安准备明日出发。 府衙里的土匪已经全部被窦信清除了。 雍承安和柳照临入住府衙。 第二天,就传出了雍承安感染风寒的消息。 窦信得知后,想要前去探望,却被柳照临拦下了。 他笑的温和,“窦将军,殿下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有医者在身旁照顾,咱们就不要去打扰太子殿下了。” “安南府如今百废待兴,正需要我们呢,让殿下安心养病吧。” “好。”窦信虽然觉得不对劲,却也没追究。 以为太子殿下是真病了,听说太子殿下自幼就身子不好,如今在安南府折腾这么久,病了也是正常的。 另一边,雍承安带着阿七,阿宝还有容莺,以及上百轻风卫,一同前往南疆。 他们伪装成大雍前往南疆做生意的商队。 低调的入了南疆。 身上的服饰也都换成了南疆本地的。 幸好大雍人和南疆人在面容上分不清,否则几个截然不同的面孔入城,定然会引人注目。 阿七找了家客栈,将所有的房间都包下来了。 休整一番后,轻风卫就出去找白泉了。 半个时辰后就将他带到了雍承安的面前。 “太子殿下!” 见到雍承安,白泉很高兴,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白太医,好久不见,你在南疆还好吗?”雍承安眼神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 白泉估计在南疆混的极好,都长胖了一些。 “嘿嘿。”白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过的自然挺好的。 见雍承安想知道,白泉滔滔不绝的说起了自己来南疆这段时间的经历。 阿七见他们说了这么久还不说解蛊的方法,都有些着急了,恨不得插嘴替雍承安问。 还好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他一个。 容莺打断他们的对话,着急的问:“白太医,你信中说的解蛊方法是什么?” 白泉意犹未尽。 “南疆是蛊虫的发源地,你们知道蛊王吗?” 三人都摇摇头。 没听说过,就连蛊虫,若不是雍承安中了,他们也没听说过。 毕竟,京城离南疆实在是太远了。 除了一些商人会来这里交易之外,几乎可以说与大雍全无往来了。 “蛊王是从万千蛊虫中厮杀出来的那一只,能解所有的蛊虫。” “有了蛊王,解除殿下心口的蛊虫就轻而易举了!”白泉兴奋的拍了拍大腿,这可是他多方打听证实了的情报。 绝对错不了。 阿七和容莺都一脸期待的看着他腰间的袋子。 “蛊王呢?” “这个……” 白泉动作一顿,讪讪道:“蛊王自然是在圣女手里,我哪里接触的到。” 阿七失望的叹了口气,“还以为你拿到蛊王了呢。” 容莺也大大的叹了口气。 “你以为蛊王是那么好拿的!” “蛊王与圣女一样,都是南疆的圣物,保护他们的人多的数不过来。” 白泉也叹了口气。 他打听到这个消息后,不是没想过办法接触圣女,但是连圣女周身五丈他都靠近不了。 更别提拿到蛊王了。 “那现在有什么办法?直接去抢吗?”容莺发愁道。 这次来南疆,带了一百多轻风卫,也不知道能不能抢到蛊王。 “那可不行!”白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我们要是抢了蛊王,会遭到全南疆追杀的!” “到时候别说解除殿下身体里的蛊虫了,恐怕我们每人身上都要多几只蛊虫。” 白泉打了个寒颤,似乎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容莺烦躁的抓了抓头发。 她可不想这一趟白跑,她一定要治好太子殿下! “办法也不是没有,只是可能需要太子殿下牺牲一下自己了。”白泉摸了摸下巴,看向雍承安的眼神很是诡异。 雍承安身子抖了抖,他原本只是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不知道怎么莫名其妙就要他牺牲自己了。 白泉解释道:“南疆圣女每年都会抛绣球招亲,但年年都不满意,今年的绣球招亲就在三日后,以殿下的容貌,若是去参加,定会让圣女满意。” 阿七手臂一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这不就是让殿下出卖色相吗? 不行!绝对不行! “不行!” “殿下身份贵重,如何能去抢绣球?”阿七拧着眉。 “我代替殿下去,实在不行,还有轻风卫这么多人呢!” “那圣女总能看上一个吧。” 阿七已经决定了,大不了牺牲一个兄弟,只要能让圣女把蛊王借他们一用,她看中了轻风卫中的谁都可以,哪怕是他! “你们长得有太子殿下好看吗?” “你以为那圣女为什么一直没嫁出去,不就是那些人的容貌没入她眼。”白泉翻了个白眼。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接近圣女,他也不会出此下策,让太子殿下亲自出马。 第134章 还是要出卖色相啊 雍承安扶额,任由他们争吵。 他内心也在挣扎。 要是他真的去抢绣球了,说好听点,这是为了活命。 说难听点,就是出卖色相,欺骗人家女子的感情! 阿七还在跟白泉吵:“总之,不能让太子殿下去冒险,万一被圣女发现了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白泉气呼呼地灌下一杯冷茶。 “我去偷!”阿七眼神坚定,试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没有别的办法呢。 “好了,别吵了。”雍承安揉了揉眉心,不管怎么说,这蛊王他是一定要拿到手的。 “阿七,你先带几个轻功好的,看看能不能将蛊王偷出来。” 如果能偷出来最好,用完了再还回去。 如果不能,恐怕真的要尝试白泉说的方法了。 好在,还有三天的时间。 “是。”阿七抱拳领命,转身离开了房间。 白泉叹了口气,他觉得阿七他们肯定偷不出来。 据他猜测,蛊王应该是被圣女随身携带着。 除了她,没人能接触到蛊王。 容莺坐在白泉旁边,兴致勃勃地问他:“白太医,你跟我讲讲,蛊王到手后,该怎么做,才能解除太子殿下体内的蛊虫呢?” “只需将太子殿下胸口划开,再将蛊王放置在胸口,太子殿下体内的蛊虫自然会顺着蛊王的方向爬出来。”白泉手舞足蹈的给他比划着。 “那蛊王要是顺着伤口也钻进太子殿下体内了怎么办?”容莺疑惑的问。 “将蛊王放入琉璃瓶中不就行了。”白泉一脸你怎么这么笨的表情看着容莺。 容莺:“……” 是哦,这么简单的办法他怎么没想到。 雍承安在一旁慢悠悠的喝茶,半点不慌的样子。 好似对阿七他们胸有成竹。 三人在房间里等了大半天,直到夜幕降临,阿七和其他几个轻风卫才狼狈的回来了。 “殿下,属下没能拿回蛊王。”阿七低着头,扑通一声跪下,不敢看雍承安的眼睛。 其余人也个个垂头丧气,跪在阿七身后。 他们身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看来是发生了一场恶战。 雍承安眼神一个个的看过去,被他看到的人身体更加紧绷,头也垂的更低了。 “人没事就好,起来吧。”雍承安没想象中失望,可能他本来就觉得没这么容易拿到蛊王吧。 只要阿七他们没受重伤就好。 阿七抬起头,眸色沉沉,他抿了抿唇,太子殿下总是这样,他们的命在他眼中比拿到蛊王更重要。 这样好的太子殿下,让他们怎能不忠心! “起来吧。”雍承安又重复了一遍。 “谢殿下。”阿七知道雍承安的性子,知道他真的不怪他们,干脆利落的起身。 “身上的伤都过来看看。”正好这里有两个顶尖的医者。 雍承安向他们示意。 几人便乖乖排队,由白泉和容莺为他们处理伤口。 显而易见的伤口处理完之后,白泉多嘴问了句:“身上其他地方没受伤吧?” 阿七摇了摇头,“没有。” 他身后一个看起来年纪很小的轻风卫张了张嘴,又在阿七的眼神下不情不愿的闭上了。 “你有话要说?”雍承安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皱眉,直接问他。 “殿下,七哥为我挡了一下,好像有一只蛊虫顺着他的伤口爬进去了!” 谢十九担忧的望着阿七手臂上的伤口。 那只蛊虫就是从这里爬进去的。 当时他亲眼看见那个圣女拔开手中的琉璃瓶,里面一个小虫子飞速冲他肩膀上的伤口而来,是阿七把他推开,挡了一下。 那个小虫子落在阿七手臂上的伤口处,立马顺着伤口爬进去了。 “什么?!” 白泉一惊,手一抖。 这下好了,太子殿下体内的蛊虫还没解呢,阿七体内又来一只。 出师不利啊! 不过没关系,只要有蛊王,来多少只都能解! “你现在有没有不舒服?”白泉和容莺一人抓一只手,屏气凝神的把脉。 阿七仔细感受了一下,他身上除了受伤的地方疼,其他的并无异状。 “没有。” 要不是他也亲眼看着小虫子钻进他伤口里,恐怕也要以为没这回事了。 “能看出阿七体内的蛊虫是哪一类吗?”雍承安担忧的问。 他体内的蛊虫暂时没问题,就怕阿七体内的是让人立马毙命的。 两人都摇了摇头,把脉是把不出来的。 但是从他回来到现在,都没出事,应该暂时没事。 两人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雍承安这才松了口气。 “容莺,之前的药汁还有吗?”雍承安问。 容莺明白他说的是哪种药汁,能让蛊虫暴动的,之前用过一次的。 剩下的容莺都收在自己的药箱里了。 这次出门,她觉得可能会用上,就带着了。 “有。” 容莺拿出来,一个杯子里倒了一滴,让阿七他们都喝下。 也好确认到底有几个人中了蛊虫,万一也有人像阿七一样中了蛊虫,只是自己没发现。 这药汁就能帮他们检测。 最终,确认了只有阿七中了蛊虫。 “都回去好好休息吧,准备三天后抢绣球。”雍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还是要去出卖色相啊! 希望圣女看得上他这张脸吧。 雍承安怀着这样的想法,进入梦乡。 时间很快来到三天后。 绣球招亲当天。 地点在南疆圣女住的那栋竹楼。 还没到时间,竹楼下方已经挤满了看热闹的人群。 每个人都喜气洋洋的,甚至还打起了赌,赌圣女今年有没有看中的人。 雍承安被阿七他们围在中间,静静的听着周围的声音。 从这些声音里,他拼凑出一个形象。 一个脾气阴晴不定,喜欢看美人的圣女。 一阵铃铛声传来,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圣女出现了。 她身着一袭红纱,雪白的皮肤若隐若现,光着脚,脚踝上绑着小小的铃铛,走一步,响一下。 是一个美得雌雄莫辨的美人,眉眼间皆是诱人的风情。 雍承安抬头静静的看着,怪不得圣女喜欢看美人,她自己都长得这么好看。 许是察觉到了这道与周围的狂热眼神不同的,圣女低头,冲雍承安缓缓勾起唇角。 第135章 条件是,你留下做我的夫君 雍承安也扬起唇角对着她笑了笑。 圣女旁边的侍女说了几句话,就开始了抛绣球。 阿七他们都眼神紧盯着绣球,随时准备出手抢夺。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圣女抛绣球之前,朝雍承安这边看了一眼。 下一秒,绣球朝着雍承安这边飞过来了。 几个轻功好的轻风卫一跃而起,目标明确。 但南疆也是卧虎藏龙,在场有功夫的人不在少数,绣球在众人手里飞来飞去。 人群挤成了一团,雍承安被几个人牢牢的护在中间,不让别人碰到他一丁点。 绣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从这个人手里飞到那个人手里。 阿七瞅准时机,踩在其他人肩膀上再次一跃而起,将绣球拍下去。 正好落在雍承安怀里。 雍承安勾唇笑了笑,抱着绣球冲竹楼上的圣女示意。 圣女一直倚在栏杆上,见此情形,挑了挑眉,看了身后的侍女一眼。 侍女站出来,高声道:“绣球被这位公子抢到,圣女请公子上楼一叙。” “唉,又没抢到!”其他人捶胸顿足的,羡慕的看着雍承安。 这人是有备而来啊,抢个绣球还带这么多护卫帮着抢。 依照今年这位的长相,估计圣女看得上。 雍承安在阿七他们的护送下,上了竹楼。 其他人见没热闹可看了,纷纷散去。 一进竹楼,方才二楼的那个侍女就在等着了。 她引着雍承安上二楼。 雍承安步子不急不缓,还有闲心四处打量这座竹楼。 上楼梯上到一半,阿七眼尖的瞥到什么,一把将雍承安拉到身后,手中的剑也已出鞘。 “公子小心!” 雍承安身子晃了晃,站稳后才看清前面是个什么东西。 几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手指粗细,盘旋在楼梯上拦着路。 这颜色,一看就有毒。 其他轻风卫也都警惕的握紧了手里的武器,随时准备杀了这些蛇。 侍女淡淡的看了眼阿七手中的剑,吹了个口哨,小蛇就慢慢退去。 “公子不必害怕,这些是圣女养的小宠物。” 雍承安拍了拍阿七的肩膀,继续往上走。 上了二楼,豁然开朗。 竹楼中间垂着一层红纱,后面有一张床,床上坐着一个人,若隐若现的。 侍女抬手拦下了阿七他们。 “你们在此等候,圣女只让这位公子前去。” 阿七他们自然不愿意。 殿下没有武功,独自一人跟那个圣女相处,出事了怎么办! “公子……” 雍承安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阿七他们。 “你们在这儿等着。” 再不情愿,雍承安发了话,阿七他们也只能停下。 绕过红纱,雍承安走到圣女身前站定。 “坐。”圣女自来熟的拍了拍她身旁的位置。 雍承安从善如流的坐下,怀里还抱着那颗精美的绣球。 雍承安准备如实说出他想要借蛊王一用。 现在已经成功接触到圣女了,雍承安没想欺骗她感情。 “圣女……” 刚张嘴就被打断。 圣女笑吟吟的看着雍承安:“叫我阿诺,你叫什么名字啊?” “承安,我的名字叫承安。”雍承安照旧只说名,雍是国姓,说了姓相当于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出门在外,他自然不会暴露身份。 “承安,好名字。”阿诺赞赏的点了点头。 “你是大雍人吧。”阿诺这句话说的很笃定。 雍承安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破绽,他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没错啊,跟南疆人的并无不同。 圣女是怎么知道的呢? 莫非他们早就被盯上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阿诺笑着解释:“南疆要是有你这么好看的男子,我不会不知道。” 雍承安心情复杂,这解释也太草率了吧。 “阿诺,我抢下绣球只是为了见你一面,有事相求。” 雍承安认真的看着她。 他会用利益说服阿诺将蛊王借他一用。 这两天雍承安也上街逛了逛,南疆的经济比不上大雍,街上卖的东西都是很普通的。 甚至是大雍人看不上的。 少数几种来自大雍的物件都要价很高,南疆百姓们所穿的衣物也都是用的最普通的麻布,生活用品也都很简陋。 大雍的商队偶尔才会来南疆,因此对他们本地经济并无帮助。 若是阿诺能够将蛊王借给他,他回去后,会推动大雍与南疆通商。 他相信,身为南疆圣女,阿诺不会错过这次机会的。 “什么事?让我猜猜。” 阿诺眉眼弯弯,俯身靠近雍承安,手也放在他胸膛上摸来摸去。 雍承安有些不自在的往后仰。 阿诺像是没看见一般,越靠越近,脑袋都要挨着雍承安的脑袋了。 “你是为了蛊王来的。”她吐气如兰。 雍承安身子一下子僵住。 他眨了眨眼,伸出一根手指抵在阿诺肩膀上把她推了回去。 “阿诺是怎么知道的?” 阿诺神色不变,被推开了也没再靠近他。 “三天前,有一伙人闯进来想要偷走我的蛊王,我便下了一只追踪的蛊虫在他身上。” “那个人,就在那里。”阿诺笑意吟吟,手指对着阿七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雍承安也没想到还有这种功效的蛊虫,看了眼阿七他们。 干脆的承认了。 “是我的人干的,圣女,我很抱歉。” “我只想借用一下蛊王,条件任你开。”雍承安实话实说。 “借蛊王做什么?” 阿诺上下扫视了一眼雍承安,突然说:“是你中了蛊。” 雍承安意外,这也能看出来吗? “是我。” 阿诺:“想要蛊王,可以。” 雍承安一喜,“你答应了?” “条件是,你留下做我的夫君。”阿诺好整以暇的看着雍承安,似乎很期待他的反应。 雍承安笑意一僵。 这个绝对不行哇! “圣女,我很有诚意的,你换一个条件,我能做很多事的,比如,促进大雍与南疆通商,届时,南疆将变得更加富庶繁华。”雍承安暗戳戳的提醒。 “南疆怎样,与我何干?”阿诺眉眼间闪过一丝厌恶,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雍承安。 “我对你更感兴趣。” 第136章 成功解蛊 雍承安咽了咽口水。 干笑道:“圣女,你别闹了。” 他看的出来,圣女看他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爱慕,只有兴趣。 她只是没见过雍承安这样的人,对他感兴趣,就想逗逗他。 “没意思。”阿诺撇了撇嘴。 雍承安静静的看着她,等着她提出条件。 “我暂时还没想好要提什么条件,先欠着。” “蛊王我可以借给你。”阿诺说。 “好,多谢圣女。”雍承安虽然有很大把握能说服阿诺,但听到她愿意借蛊虫的这一刻还是很高兴。 白泉他们也听到了,互相对视一眼,太好了,太子殿下有救了! 白泉恨不得现在就拿到蛊虫。 一群人目光火热的盯着红纱后的人影。 阿诺察觉到了这些目光,没忍住笑了一下。 “小公子手下的人还真是为你着想啊。” “那个谁,过来,我先解了你体内的蛊。”阿诺勾勾手指。 阿七看了一眼雍承安,抬脚走过来了。 阿诺从腰间拿下一个布袋子,打开后,一只小小的虫从里面爬出来,乖巧的待在阿诺手心,一动不动。 紧接着,阿七闷哼一声,感觉体内有虫子在爬。 他撩开衣袖,手臂上还没愈合的伤口处爬出来一只小虫。 阿诺伸手把小虫捏到了布袋子里。 “好了。” 她拍拍手,邀功似的微抬下巴看着雍承安。 雍承安福灵心至,夸赞道:“阿诺你真厉害。” “那是,我可是圣女!” 阿诺得意的扬起唇角。 不知为何,虽然她此刻在笑,雍承安却觉得这笑容不是真心的。 她不想当这个圣女吗? 白泉和容莺见这么久了还没把蛊王拿出来,有些着急,这圣女不会反悔了吧。 “圣女,不知何时能见到蛊王?” “急什么?”阿诺不耐烦的看了他们一眼。 转头对上雍承安时又是一副笑脸。 “你准备什么时候用,到时候我亲自把蛊王给你送过去。” “蛊王毒性重,除了我能碰,其他人要是被它咬上一口,顷刻毙命。” 阿诺这话倒真不是故意吓他们,蛊王只认她一个人,见了旁人都要咬上一口的。 雍承安也不了解解蛊对时间地点这些有没有要求,他转头看向白泉。 白泉立马上前道:“越快越好。” 迟了,他怕信王发现了他们在南疆。 南疆这个地方,信王应该比他们熟。 知道他们来了这儿,就知道他们是来干嘛的。 万一信王狗急跳墙,直接催动蛊虫要了太子殿下的命怎么办! 雍承安没说话,默认了越快越好。 “那就现在解蛊吧,就在这里。”阿诺直接说。 她漂亮的眼睛直直的看向雍承安,似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阿七张了张嘴,刚要说不行,这里不是他们的地盘,怎么能让太子殿下在这里解蛊呢? 雍承安没想那么多,阿诺既然答应了帮他解蛊,就不会害他。 而且,他见到阿诺的第一眼就觉得很眼熟。 莫名觉得她对他们没有恶意。 雍承安都答应了,阿诺自己又反对了。 “算了,还是去你住的地方解蛊吧。” 免得被其他人看到,又要说她了! 阿诺撇撇嘴,想到那几个老东西就头疼烦躁。 恨不得让小金立马把他们都咬死! 小金就是阿诺手中的蛊王,是一只金蚕,胖乎乎的,看起来很可爱。 雍承安有些莫名,还是点头说好。 “那就走吧。”阿诺说着,牵起雍承安的手,拉着他就走。 雍承安低头看了眼,阿诺的手倒是跟她的身形不符,像男子的手一样。 雍承安脑子里莫名闪过这个念头,但他一看阿诺纤瘦的体型,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除了手比较大,像男子的手,其他地方阿诺都是女子的样子。 白泉他们看着圣女牵着他们太子殿下的手,亲亲密密的从他们面前走过。 心里都说不上是什么感受,憋屈的很。 为了蛊王,太子殿下受了如此大的委屈! 都怪他们没用,偷不到蛊王! 雍承安倒是没觉得委屈,牵个手而已,又不是要牺牲肉体。 只要能解蛊,阿诺想牵多久就牵多久。 雍承安淡定的和阿诺手牵着手走回了客栈。 南疆认识圣女的人不在少数,见到这副场景都指指点点的说着什么。 雍承安听到有人说他是抢到绣球的人,说看来圣女很满意他等等这些话。 一路招摇到客栈,进去后阿诺才松开雍承安的手。 “躺下吧,把衣裳脱了。” 阿诺站在床边,示意雍承安脱衣服。 迟来一步的阿七白泉他们一进来就听到这句话。 虽然知道圣女这样说只是为了引出蛊虫,但还是很诡异。 雍承安顿了顿,看了眼阿诺和容莺,他还从来没在女子面前光着身子过。 小时候不算。 但是雍承安知道,阿诺和容莺都不会出去的。 阿诺就不用说了,蛊王只认她,她必须在场。 而容莺,蛊王这种东西她怎么可能错过。 无奈,雍承安只好在阿宝的帮助下脱掉上身的衣裳,平躺在床上。 见他躺好了,阿诺拔出腰间的匕首,就要向雍承安胸口划去。 阿宝手快的捏住她的手腕,“等等!” “阿七统领,你来吧。” 万一这圣女下手没个轻重…… 还是阿七来吧。 阿诺翻了个白眼,又把匕首插回去了。 阿七上前,也抽出匕首,在雍承安心口轻轻划了一刀。 鲜血顿时争先恐后的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棉被。 阿诺不知从何处掏出蛊王,一只金蚕。 将金蚕放在手心,慢慢靠近雍承安心口。 “唔……”雍承安闷哼一声,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身下的被子。 他感觉心口传来一股撕裂般的疼痛。 疼得他眼冒金星,额头瞬间出了许多冷汗。 阿七等人都紧张的看着,恨不得现在躺在床上受苦的是自己。 “啊!” 雍承安又是一声惨叫。 心口那道伤口处鼓动了一下,一只小虫慢慢爬出来,被阿诺手心里的金蚕一口吞了! 雍承安松了口气,无力的瘫在床上。 白泉激动的直掐阿七的手,成功了! 成功解蛊了! 第137章 母蛊反噬 蛊虫被小金一口吞下时,远在宁州的信王心口一疼,一口鲜血喷了出来,鲜血中夹杂着一个黑色的小虫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管家慌乱的扶着他,“王爷?” “快去叫大夫!” 子蛊死亡,母蛊反噬。 信王直接晕过去了。 整个信王府顿时乱作一团,他们都以为是有人给信王下了毒,整个王府被严查。 云昭站在门后听到外面混乱的动静,唤来了小厮。 “外面怎么了?” 信王虽然将他软禁了,却没说不能出房间,只要不出院子就行。 云昭被关着,整日没事干,常待在院子里看天空。 今日正好这个时候,听到了外面的嘈杂声响。 小厮能够自由出入,见公子好奇,出去打探了一番。 “公子,是王爷中毒了。”小厮神情凝重,要知道,信王府守卫森严,能够潜进来悄无声息的给信王下毒,此人是个高手。 搞不好还在信王府。 “公子,咱们还是进去吧。”小厮催促。 万一给王爷下毒的人还没走,盯上公子就遭了。 听到信王中毒,云昭心神一震。 即使他已经跟信王闹成这样了,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心底浮现起来的还是担忧。 云昭上前两步,推开院子门。 门口的守卫抬手拦下他。 “公子,没有王爷的吩咐,您不能出去。” “让开!”云昭冷着脸呵斥。 “我去看王爷,怎么,这你们也要阻拦吗?” 毕竟这么多年的感情,云昭不可能对信王中毒无动于衷。 两个侍卫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最后还是让开了。 云昭抬脚,越走越快,最后跑起来了。 方向,正是信王的卧房。 信王房中,管家、府医、侍卫长齐聚一堂。 都心焦的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信王。 云昭的脚步声惊动了他们。 房内的几人都恭敬的对云昭行礼,对他出现在这里毫不意外。 “公子。” “义父怎么样了?”云昭握着拳,眼神紧紧的盯着床上的人。 府医摇了摇头,皱着眉很是费解:“王爷并未中毒,吐血不知是何缘故。” 不是中毒就好。 云昭松了口气。 就在他们交谈的间隙,信王已经醒过来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表情担忧的云昭。 弯唇一笑,朝他招招手,“昭儿,过来。” 信王这态度,仿佛他们之前的龃龉都不存在一样。 云昭抿了抿唇,慢慢走到床边。 管家见状,带着其他人悄悄退下去了。 “可是还在怪本王?”信王看着云昭这别扭的样子,叹了口气。 “没有。”云昭声音很低,也没有抬眼去看信王。 “昭儿,本王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本王不会害你的。”信王目光幽深,又叹了口气。 云昭没说话。 “好了,昭儿,你先回去吧,院子外的守卫让他们撤了。” 信王疲惫的闭上眼睛,这意思是解除了云昭的禁足。 云昭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上前给信王掖了掖被子,“义父,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信王没作声。 等云昭出去了,才睁开眼睛,望着上方的营帐无声冷笑了一下。 太子,真是好样的! 只有子蛊非正常死亡,母蛊才会反噬宿主。 信王得到的消息是,太子去了安南府就病了,一直在府衙养病。 他原本以为是真的,现在看来,养病是假。 去了南疆才是真! 居然还被他找到了解蛊的方法,真是老天爷都在帮他啊。 信王唤来暗卫,吩咐了几句话。 …… 南疆。 雍承安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仿佛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被挪开了。 从此,他不再受制于人了。 雍承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白泉连忙挤过来为他包扎伤口。 包完后阿宝上前接手,给雍承安穿好了衣裳。 一切妥当之后,雍承安下床,向阿诺行了一礼。 “阿诺,多谢你!” “不必。”阿诺没想到雍承安会行如此大礼,赶紧躲开。 她帮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的。 所以,扯平了。 “阿诺,今日之恩,我记下了,日后若有所求,只要你开口,我定会帮你。” 雍承安郑重的说。 脸上始终带着笑。 “我也记下了。”阿诺点点头,她已经想好了要干什么了。 这时,外面一阵嘈杂。 紧接着,几个中年妇女推门而入。 走到阿诺面前,态度恭敬却强硬的说:“圣女,您出来的时间够久了,请跟我们回去。” 阿诺冷下脸,不悦的看着她们。 这几人也丝毫不退让,跟阿诺对峙着。 最后还是阿诺败下阵来,她强忍着内心的厌恶,快了,她快要离开这里了! 再忍忍! 这样说服自己之后,阿诺才抬脚准备同她们离开。 “等等,这位公子也要跟我们一起去。” 阿诺脚步一顿,漂亮的脸上浮现出恼怒,“你们别太过分!” “怎么,这位公子不是圣女选定的夫君吗?”其中一人似笑非笑的看着阿诺。 阿诺咬牙,说不出话来了。 雍承安看出了点门道,主动说:“我去。” “不过,我的护卫也要跟着保护我。” “好。” 雍承安走到阿诺身旁,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一行人跟着这几个中年妇女去了另一栋更大的竹楼。 这里比较偏僻,且一路都是往上走的。 雍承安若有所思,回头望了一眼。 这栋竹楼,在整个南疆的最高点,可以望见整个南疆。 与此同时,下面的其他人也都可以看见这栋竹楼。 “圣女,公子,请吧。”中年妇女让开位置,等他们进去后就离开了。 雍承安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阿诺,本来想说些什么。 却无意间看到阿七递过来的眼神,那意思是,周围有人在监视他们。 且不止一个。 雍承安从二楼往外看了几眼,什么都没看到。 但他丝毫不怀疑阿七的感知,他说有人,那就一定有人。 这些人是在监视他们,还是在监视阿诺? 第138章 说不上谁更可悲 阿诺也看到了雍承安莫名往外看的那几眼。 心中明白他定是发现了那些监视的人。 “你们不用担心,那些人是监视我的,跟你们无关。”阿诺开口,想让他们安心。 雍承安将目光移到她身上,挑了挑眉。 “他们为什么要监视你?” 阿诺不是圣女吗? 据他所知,在南疆,圣女和蛊王地位崇高,按理来说应该人人敬畏。 但今日见到的那几个中年妇女,对阿诺的态度看似恭敬,实际上可以看出来,在双方的交谈中,占据主导地位的是那几个中年妇女。 雍承安猜她们应该是长老之类的人物。 “因为他们怕我跑了呗。”阿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讥讽的笑容。 雍承安若有所思,看来,阿诺身上的秘密不少啊。 不过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谁知道他们的话会不会被其他人听去。 毕竟蛊虫的存在就已经够让雍承安觉得匪夷所思了。 气氛一时沉寂下来。 阿诺让人带雍承安他们去分房间,接下来几天,他们估计都要住在这里了。 晚上,门口的人送来丰盛的饭菜。 雍承安他们却没敢吃,让容莺挨个检查了一遍才敢下筷子。 用完膳后,阿七低声跟雍承安说。 “公子,咱们还是尽快回去吧,迟则生变。” 还不知道能瞒信王多久,虽然太子殿下如今已经解了蛊,但人还在外地,就会有危险。 只有回到了京城,那些想对太子殿下下手的人才会不敢动手。 “好。”雍承安也想早点回去。 但是阿诺帮了他这么大的忙,眼看着阿诺在南疆的处境并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他也想帮帮阿诺。 雍承安决定晚上就去找阿诺聊聊。 夜深人静之后,雍承安悄悄离开了房间。 凭着白天的记忆,找到了阿诺的房间。 他没准备从门那儿进去,阿诺的房门正对着竹楼的前面,有人进去一眼就能发现。 窗户则是在侧边,雍承安左右看看没人,便抬手轻轻敲了敲窗户。 “谁!”阿诺很警觉,雍承安手刚落下她就发觉了。 “是我。”雍承安压低声音。 阿诺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同样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才让雍承安进来。 要翻窗户这事雍承安来的路上就想好了。 他一撸袖子,两手一撑,想一下子翻过去。 但是…… 他高看了自己这手无缚鸡之力的身子。 卡住了。 阿诺似乎笑了一下,但很快憋住了。 雍承安咬了咬牙,也不管姿势好不好看潇不潇洒了,手脚并用翻了进去。 阿诺一把将他拉过来,又关上了窗户。 “承安,你来找我有事吗?” 屋子内没点烛火,有些看不清楚。 阿诺牵着雍承安的手把他引到床边坐下。 黑暗的环境,让他们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很大程度上让人放松了心神,敞开了心扉。 “阿诺,我来是想问问你,你的条件是不是离开南疆?” 雍承安很聪明,从南疆那些长老们对阿诺的态度,以及她自己面对那些人隐隐厌恶的感觉,他就能猜到,阿诺这个圣女恐怕也不是她自己想当的。 她想要的,应该是自由。 “是,我想离开南疆,再也不回来了!” 虽然看不清阿诺的表情,但雍承安能听出来她语气中隐隐的激动与向往。 雍承安能看出她心中所想,这一刻,阿诺有种冲动,想要把自己的事情向他倾诉一番。 “你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雍承安微微睁大眼睛,身子都坐直了几分。 “想。” 他愿意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 阿诺的秘密,想来就藏在她的故事中了吧。 “我其实不是南疆的人,我应该是大雍人。” 阿诺缓缓讲着自己的经历。 “幼时被拐卖到南疆来,被一个蛊师买下,他教我本领,养我长大。” “幸运的是,我在养蛊上有几分天赋,按照他的话来说,大概就是天生的蛊师吧。”阿诺自嘲的笑了笑。 “后来,上一任圣女选拔继任者,蛊师将我送过去了。” 说到这儿,阿诺停了下来。 雍承安等了半天,都没见她接着开口。 便想,接下来的话,或许是阿诺的心理阴影,也是她最大的秘密,所以她说不出口。 每个人都有最不堪不想被旁人知道的秘密,就比如他,不想让人知道他是假太子,至少现在还不想。 “没关系,不想说可以不说,每个人都有秘密。”雍承安安慰道。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就不适合被太多人知道。” “埋藏在心底自己知道就好了。” 阿诺笑了笑,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我没事,我想说出来。” “憋了这么多年,我也想有个人能够倾诉一番。” “你知道南疆的圣女是怎么选出来的吗?” “不知道。”雍承安诚实的摇摇头。 “圣女的选拔就是一场大型的养蛊,所有想当圣女的,都会被丢到一个魔窟中,里面是无数蛊虫。” “我们不仅要在无数蛊虫下活下来,还要除掉身边的所有对手。” “只有最后活着爬出来的人,才能成为圣女,也会百毒不侵。” 因为在魔窟中,就已经中了无数种毒了,生生被毒成了百毒不侵之体。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为圣女。 她养的那只蛊王小金,也是如此厮杀出来的。 有的时候阿诺也会想,她和小金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产物。 说不上谁更可悲。 如果有可能,阿诺希望自己跟小金一样,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虫子。 不知道,就不会有这么多痛苦了。 “成为圣女后,第一件事,我就杀了那个养我的蛊师。” 阿诺无声的笑着,那天,是她这么多年来,最畅快的一天。 她还记得蛊师被她养的那些小宠物们一口一口撕碎的样子,好看极了。 雍承安沉默了。 虽然阿诺没有说她在蛊师手下过的是怎样的生活,但想来不会很好。 甚至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 否则她不会杀了那个蛊师。 这世间,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任何事,有因便有果。 蛊师的死,就是果。 第139章 那不是我的位置,占了我心不安 “你不会觉得我冷血残忍吗?”阿诺见雍承安没有对她这句话发表什么意见,不由得问。 “不。”雍承安缓缓摇头,虽然看不清,但他还是转头,认真的看着阿诺,“我觉得你做的对。” 信王给他下了蛊,他就每时每刻都在想着杀了他。 阿诺被迫参与圣女的选拔,在无数蛊虫与人中间厮杀活下来。 她想杀了蛊师,是人之常情。 蛊师能把她送去当圣女,想必幼时也对她不好。 一个蛊师,折磨人的手法无非是下蛊。 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雍承安感同身受。 阿诺笑了,也转头认真的看着雍承安。 “承安,谢谢你。” “我知道,你在大雍的身份应该不低,我想你帮我摆脱掉南疆的追杀。” “我想要自由。” “这就是我的条件。” 雍承安点头,“好,我答应你。” “明日,你就跟我们一起离开,我保证,南疆的人不会再来打扰你。” 雍承安作为大雍太子,有说这句话的资格。 只要他想,南疆的人没有资格进入大雍的土地。 所有来追踪阿诺的人,都会被拦在大雍外。 不能踏入一步。 此后,阿诺就自由了。 阿诺轻轻笑了一声,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很多。 她往后躺在床上,拍了拍自己身旁的位置。 “我都说了我的故事了,你的呢?” “你想说吗?” 雍承安纠结的看了眼她旁边的位置,说不说故事的其次,他躺在阿诺身边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他也坐累了,确实很想躺下来。 “躺下吧,我对你没有非分之想。”阿诺好似看穿了他心里在想什么,翻了个白眼。 雍承安有些羞惭,他也没这么自恋。 好吧,他是有些不好意思。 但是仔细想想,他跟阿诺,现在也算的上是朋友了。 这般想着,雍承安也躺下来了,还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 “你的故事,你想说出来吗?”阿诺问,并没有强求他的意思。 只是,她自己作为一个心里憋了很多事的人,看得出来,雍承安跟她一样,心中压了不少事。 今日她说出了这些压在她心底的事,整个人都轻松了很多。 她想让雍承安也试试。 有人倾听,会好很多。 雍承安沉默了许久,他的故事…… 或许真的在心里憋了太久,又是在今晚这样的情况下,雍承安也有了想要倾诉一番的想法。 其他事情他都可以跟舅舅说,但是他是假太子这件事,他说不出口。 他不敢保证舅舅知晓后,会怎么样。 即使原书中,谢贤和谢兴怀知道假太子的身份后,对他依旧如初。 雍承安却不敢赌,很多事已经跟原书中不一样了。 即使他有着上帝视角,也不敢保证所有的事都会按照原书中发展。 人心,是这世上最复杂的东西。 “我家中显赫,我是家中嫡长子,家中资产日后都会是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很喜欢我,其他亲人也都很喜欢我,所有兄弟姐妹得到的爱加起来也没有我一半。” “所以你在害怕什么呢?”阿诺不知道有这样的条件,承安还在害怕什么。 明明他得到了世界上所有人都梦寐以求的爱。 却还是在担忧,在害怕。 是啊,他在害怕什么呢? 雍承安情不自禁的笑了出来,笑完后,心中却彷徨不安。 “我幼时无意中发现,我不是父亲母亲的孩子,有人故意将我与那个孩子对换了。” 这下阿诺明白了,他是个假的,害怕真的回来了,自己会被亲人厌弃。 他这次来南疆就是为了解蛊,想必也是家中某个人给他下的蛊。 “后来,我发现,我的亲叔叔,实际上是我的亲生父亲,而我的生母,被他用来威胁我,我体内的蛊虫,也是他给我下的。” 阿诺听的瞠目结舌,承安的生父到底想干什么? 换孩子不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过上好日子吗? 怎么听起来,他的生父,压根不是为了让他过好日子,才调换孩子的。 “那那个真的呢?”这一大堆事,阿诺听的晕头转向的。 “他被我的生父养大,文韬武略,无一不精。” 阿诺更晕了,这不知情的,还以为那个真的才是承安生父的孩子呢。 “你以后该怎么办?”阿诺情不自禁的代入自己,如果是他,一定会想那个真的永远都不要出现。 必要时候,她还会下手,除了对方。 这样就能永无后顾之忧。 雍承安呼出一口气,下定决心:“这次回去后,我会向父亲母亲坦白。” “那不是我的位置,占了我心不安。” 阿诺听的目瞪口呆,她本以为就算不杀了对方,也得打断对方的腿,不让他出现在承安亲人面前。 没想到,承安还要主动揭露这件事。 阿诺憋了半天,才来了一句:“你真善良。” 她是真心实意觉得承安是个善良的人。 或许是因为他从小得到的爱意很多,所以他才会养成这样一个善良的性子吧。 雍承安笑了笑,善良吗? 他不觉得自己善良,只是觉得,不是他的东西,占了也永远不会属于他。 或许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更何况,还有信王在一旁虎视眈眈,他没法看着信王威胁到父皇母后的生命。 雍承安说出来后,心里轻松了很多。 而且阿诺是个完全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这让雍承安更加无所顾忌了。 “你今天可以先收拾一下要带走的东西,明日我们直接走。” 要出其不意的离开,否则南疆的人要是有了防备,他们就算能离开,也不太轻松。 “好。”阿诺点头应下。 刚要再说话,就察觉到了什么。 眼神一凛,抬手掀起被子将自己和雍承安都裹了进去。 并且一个用力,雍承安就莫名其妙的压在了她身上。 雍承安大惊,手忙脚乱的正想起来,却突然一怔。 怪异的看着阿诺。 阿诺没工夫理会他,全神贯注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第140章 我和我未来夫君半夜偷情 “咚咚咚。” 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响起:“圣女,我可以进来吗?” 说完,没等阿诺同意,外面的人就直接推门进来了。 手里还端着一个烛台。 阿诺神色不悦的看着闯进来的人。 皮笑肉不笑的问:“许长老半夜闯进我的房间是有什么事吗?” 许长老眼神扫了一圈,似乎有些意外。 “听到圣女房内有动静,担心有人刺杀圣女。”许长老淡淡的给出自己的解释。 阿诺毫不掩饰的翻了个白眼。 “现在许长老看到了,房内的是我未来夫君,没有许长老以为的什么刺客。” 阿诺戏谑的笑了笑,“怎么,我和我未来夫君半夜偷情,许长老也要看吗?” 雍承安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但还是配合的将被子又往自己身上扯了扯。 望着许长老,眼中尽是不悦,“你们南疆的人癖好都这么奇特吗?” 雍承安眼神隐隐泛冷,上位者的气势展示得淋漓尽致。 许长老一僵,被震慑住了。 “哪里,我只是担心圣女的安危,既然无事,便先下去了。” 说完,许长老转身出了房间。 离开的脚步声响起。 但雍承安和阿诺都还没有说话。 许长老吹灭烛火,悄无声息的又回到房门口,侧耳倾听。 半晌,她才转身离去。 看来这位接了绣球的公子不是个普通人。 对于这种无法掌控的人,许长老觉得要么杀了,要么驱赶出南疆。 但是雍承安身边的那些人,许长老那天都看见过,个个都是高手。 想要留下他们恐怕不容易。 “走了吗?”雍承安用气音小声在阿诺耳边问。 阿诺侧了侧头,脸上有些不自在。 “走了。” 雍承安松了口气,手一松,从阿诺身上翻到旁边躺下了。 房内气氛一时凝固住了。 “阿诺……你是男是女啊?”雍承安吞吞吐吐地问。 皆因刚才情急之下,阿诺将雍承安扯到她身上时,雍承安一不小心没撑住,直接压了上去。 阿诺胸膛平坦,跟白日完全不一样。 总不能白天还有的东西,晚上就消失了吧。 这一看就有问题。 雍承安也不是傻子,轻易便猜到了男扮女装这个选项。 “哈哈。” 阿诺轻笑一声,嗓音都变成了完全的男声声。 雍承安满脸惊恐的看着他。 连声音都是假的。 不会连脸都是易容的吧? 阿诺似乎看见了雍承安脸上的表情,又闷笑一声。 翻了个身,精准的捉住雍承安的手腕。 直直的往自己胸口摸去。 “你觉得我是男是女?” 雍承安表情崩溃,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阿诺力气很大,他挣脱不开。 只能被迫在阿诺胸口上摸了摸。 “男的男的,你是男的!”雍承安闭着眼睛,小声急切的喊着。 阿诺又笑了一声,似乎觉得他的反应很好笑,松开了他的手腕。 雍承安迅速缩回手,放在被子里。 闭着眼睛不想面对现实。 眼睫毛颤个不停。 “我有这么可怕吗?”阿诺纳闷的嘀咕。 雍承安没睁眼,但他感觉到阿诺身子撑在他上方。 他更不想睁眼了。 “喂,承安?”阿诺伸手晃了晃他。 雍承安不为所动,尽职尽责的扮演一个装睡的人。 阿诺突然叹了口气,“你也知道,圣女只能是女子,我却是男子,收养我的蛊师为了让我当上圣女,从小就让我扮作女子。” “我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用自己本来的面目视人了。” 他的男声嗓音低哑,是长久没用本来的音色发音所致。 语气中的落寞再配上他的话,听的雍承安没忍住心软了。 要是他从小被逼着装成女子,他估计要变态了。 雍承安颤颤巍巍的睁开了眼,抿了抿唇,安慰道:“等明日我们离开了,你就可以恢复男子身份了。” 说完,雍承安担心这么多年的女子扮下来,阿诺已经习惯了。 又补充了一句:“到时候你想穿男装就穿男装,想穿女装就穿女装。” 他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阿诺的。 “承安,你真好。”阿诺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雍承安。 雍承安有些不习惯的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以后你可以把我当成你兄长。” 看在阿诺帮了他这么大忙的份上,他以后都可以照拂阿诺。 “兄长就不必了。” 阿诺坐起身,骨头咔咔作响。 在昏暗的月光下,雍承安清晰的看到,他整个人身量宽了一圈,人也长高了许多。 雍承安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缩……缩骨功? “这是缩骨功吗?”雍承安实在好奇,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阿诺的肩胛骨。 “是,没想到你连缩骨功都知道。”阿诺很惊奇,会缩骨功的人很少,知道的人也很少。 他看承安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居然也知道缩骨功。 雍承安干笑一声,他总不能说是在里看到的吧。 “你一直缩着身形,骨头不难受吗?” “难受啊,我只有晚上睡觉的时候才能偷偷摸摸的恢复到原本的样子。”阿诺叹了口气,垂下眼。 雍承安听着都要窒息了,也难怪阿诺想要自由。 如果是他,他也想逃出这个地方。 “见过你男装的人多吗?”雍承安看着阿诺高大的身形,心念一动。 “没有,只有收养我的蛊师知道我是男子。”阿诺似乎也明白了雍承安想干什么。 雍承安扬起唇角,势在必得的说:“明日,你穿男装跟我们一起离开。” 她们不会想到,她们的圣女是个男的。 雍承安就是要在她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的带着阿诺离开。 “好。”阿诺光是想想就很激动,他明日要穿回男装光明正大的从南疆离开。 “很晚了,休息吧。” 雍承安躺下去,把被子往上扯了扯,睡意立马袭来。 现在知道阿诺是男子,他就能心安理得的跟阿诺躺在一张床上了。 阿诺也躺下,却始终睡不着。 雍承安呼吸均匀,明显已经睡熟了。 阿诺望着帷幔出神,明日,他真的能离开南疆吗? 第141章 安南府爆发了瘟疫 第二天。 阿七他们都神色扭曲的看着雍承安和阿诺从一个房间里走出来。 虽然这是阿诺的房间,但他们更相信是阿诺强行将太子殿下掳进去的,而不是太子殿下主动走进去的。 雍承安神色如常的跟他们打招呼:“早。” 几人纷纷回应,眼睛却一直有意无意的瞟向雍承安和阿诺。 雍承安假装没看到,阿诺更是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用完早膳,雍承安就将容莺叫到了阿诺的房间。 阿诺骨头一阵噼里啪啦的响,整个人瞬间高大起来。 容莺默默合上自己的下巴,还真是长见识了。 “容莺,你帮他把容貌改变一下。” 容莺研究毒术,手里稀奇古怪的东西很多。 只见她打开药箱,拿出一些东西,很快折腾出了几片薄如蝉翼的东西。 “闭上眼睛。” 容莺将这些东西贴到阿诺脸上,没一会儿,阿诺的脸就变了。 脸型什么的还是差不多,只是没那么显眼了。 变得普通了一些,没那么好看了。 饶是雍承安已经见过几次了,再次见到还是很惊奇。 阿诺站到镜子前面,有些不习惯的摸了摸脸。 镜子里的人,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他。 雍承安让阿七拿了身他的衣裳过来,让阿诺换上。 混进轻风卫里,谁也看不出来。 雍承安打开门,喊了一声:“阿七。” “公子。” 阿七迅速跑过来,余光扫了眼躲在门后的阿诺,瞳孔一缩。 他之前就觉得阿诺身上有一股违和感,现在才知道这种感觉是怎么来的。 合着这圣女是个男的啊! “叫所有人集合,我们要走了。”雍承安淡淡的吩咐。 “是。” 阿七吹了个口哨,所有轻风卫都到这边来集合。 阿诺趁机从门口出来,悄无声息的站在了轻风卫中间。 他们也都有意无意的把阿诺围在中间。 一行人直接从竹楼离开。 他们人多势众,外面监视的人也不敢直接过来拦下他们。 一刻钟后,得到消息的长老团才匆匆赶来。 “公子这是要走了吗?”还是昨晚那个许长老打头阵,她们匆匆追过来,呼吸都乱了。 “是啊,本公子回去拿聘礼,要娶圣女,没有聘礼怎么行呢?”雍承安故意这样说,边说边看她们的表情。 许长老跟他说话的时候,其他人已经依次在人群里看了一圈。 雍承安知道她们是在看阿诺有没有混进来。 “公子如此看重圣女,是圣女的荣幸。”许长老一直拉着他说话,就是想拖延时间,好让其他人看清楚这群人中有没有圣女。 也是在等竹楼那边去查看的人。 可惜,竹楼那边,容莺留了点小东西,进去的人都会昏迷。 等长老们返回竹楼亲自去看,他们早就走远了。 “长老们可是想看看圣女有没有跟我一起走?”雍承安似笑非笑,直接点破了她们的想法。 许长老脸色一变。 “公子怎么会这样想?” “哦,那可能是本公子误会了吧。” 雍承安意味深长的笑着说:“昨晚许长老闯入圣女的房间,今天又怀疑圣女跟我一起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你们的囚犯呢。” “公子想多了,我们只是担心圣女的安危。” “大家都把头抬起来,让许长老好好看看,咱们中间有没有圣女!”雍承安阴阳怪气的翻了个白眼。 轻风卫们齐刷刷的抬起头。 人群里只有容莺一个女子,许长老定定的看了她半天,才移开视线。 这个人是一直在的,不可能是圣女伪装的。 剩下的人,都是货真价实的男子。 身形就不对。 许长老松了口气,把路让开。 “公子,你们可以离开了。” “走。”雍承安似乎懒得跟她纠缠,大手一挥。 一行人大摇大摆的离开了南疆。 到了客栈,骑上马就飞奔离去。 许长老她们等了半天也没见去竹楼查看消息的人回来,对视一眼,肯定是出事了。 几人飞奔向竹楼,一进去,就看到倒了一地的人。 “捂住口鼻!”许长老大惊,捂住自己的口鼻,快步去圣女的房间查看。 房间里空无一人。 “快去追回圣女!” 许长老一瞬间就想到了雍承安的队伍。 也只有他们能够将圣女带出去。 雍承安他们的马都是一日千里的好马,等许长老她们反应过来去追的时候早已经追不上了。 出了南疆,阿诺一夹马腹,边骑马边哈哈大笑。 他终于自由了! 雍承安也情不自禁的扬起唇角,他的自由也即将来临。 走了几天,队伍终于到了安南府外。 “殿下,情况不对。”阿七警惕的勒紧手中的缰绳。 安南府按理来说现在已经走上正轨了。 在慢慢恢复生机。 但是此刻,安南府大门紧闭,周围荒无人烟。 “阿七,去敲门。”雍承安神色凝重。 有窦信的大军在此,安南府难道又出了其他事吗? 阿七上前敲响了城门。 门没开。 但是上方的城墙上探出几个脑袋。 雍承安仰头一看,其中一个,正是柳照临。 “殿下!”柳照临看见雍承安,激动的朝他挥挥手。 他们都蒙着面。 雍承安不想扯着嗓子喊,便让阿宝代劳。 “柳公子,城门为何紧闭?” 柳照临方才见到人的喜悦一扫而空。 他回头看了眼城内的情形,眸中哀伤。 他只庆幸,瘟疫发生时,太子殿下不在城中。 “安南府,爆发了瘟疫。” 怎么会? 雍承安眼里闪过错愕。 安南府是旱灾,一般水灾雪灾尸体处理不当,容易滋生细菌,形成瘟疫。 从没听说过旱灾也会产生瘟疫。 这时,雍承安脑海里突然想到阿大说的,那群土匪将陆大人身上的肉割下来吃了。 城内不少百姓都亲眼见证。 粮食短缺,难保不会有人有样学样。 饿极了,人什么都想吃。 哪怕是同类。 恐怕,城内跟土匪一样的人有不少。 他们喝人血,吃人肉。 同类相食,发生瘟疫也不是不可能。 明明是炎炎夏日,雍承安却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第142章 他不可能弃他们于不顾 “殿下,你先退回到南岭,别进来。”柳照临扯着嗓子喊。 雍承安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旁边又冒出一个脑袋来。 比柳照临的脑袋大一圈,雍承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窦信。 窦信也被困在了安南府。 “殿下,您先回南岭,安南府的事情你不要管了。”窦信嗓门一如以往的大。 前几天刚爆发瘟疫时,窦信就嚷嚷着要将太子殿下送出安南府。 但是柳照临吞吞吐吐,一直拦着他,不让他去见太子殿下。 窦信一下子就想到了不好的地方,太子殿下一到安南府,就称病闭门不出,莫不是早已患上了瘟疫? 他当即顾不得许多,推开柳照临,硬是带着人闯进去了。 房间内空无一人,窦信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太子殿下压根儿就没在安南府,柳照临一直帮他瞒着。 “太子殿下去哪儿了?”窦信焦急地伸手钳住柳照临的肩膀。 柳照临面色不变,只说:“太子殿下有要事处理,不便被人知道。” 窦信瞪着他,企图用自己的气势逼迫他说出来。 柳照临丝毫不怕,平静的跟窦信对视着。 窦信见状,也只能压下心底的不满,看来从这小子这儿是问不出什么来的。 算了,只要太子殿下不在安南府内,是安全的就可以了。 至今窦信还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去了哪。 但是如今的安南府是万万不能进的。 好在安南府内的将士不算多。 处理了土匪后,一部分将士就回了南岭。 不幸中的万幸是,这批回到南岭的将士们没有染上瘟疫。 他们算是走的及时,如果再晚一天就谁都出不去了。 雍承安抬头,皱着眉,久久不曾收回视线。 瘟疫雍承安就算没有经历过,却也知道在古代,哪一场瘟疫不会死成百上千的人。 如果城内只有百姓的话,雍承安想,他不会这么慌。 可偏偏柳照临被他留在了安南府,还撞上了这场瘟疫。 如果柳照临因此出了什么事,雍承安觉得他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的。 他捏紧缰绳,立在城墙下不愿离开。 “殿下,走吧,就算你想做些什么,也得从长计议。”阿宝很了解雍承安,知道他是放心不下柳照临,耐心的劝着。 雍承安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柳照临身上。 因为蒙着面,雍承安只能看到他的眼睛以上部分。 柳照临眉头紧紧的皱着,目光也一直放在他身上,显然也在为他担忧。 “殿下快走吧,不用担心我。” 柳照临再次劝说。 “殿下,走吧。”阿七也驾着马,慢慢靠近。 手心紧张的出了汗,他想着,若是太子殿下执意要进去,那他就不得不以下犯上,打晕太子殿下,将他带走了。 他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太子殿下去以身犯险的。 “走!”雍承安深深的看了一眼城墙上的柳照临和窦信,调转马头,疾驰离去。 柳照临松了口气,面巾下的脸露出笑容。 一行人安静的回了南岭。 雍承安一到南岭,就召集了军中副将医师等人,阿诺自然的跟了进去。 阿七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拦他。 他毕竟当了这么多年的南疆圣女,见多识广,说不定有解决瘟疫的方法。 军中已经得到了窦信传回来的消息,知道安南府爆发了瘟疫。 但是他们不知道太子殿下不在安南府中,此刻见到他还有些惊奇。 大家都不是蠢的,随便想想就知道,太子殿下根本就不在安南府。 也是阴差阳错逃过这一劫了。 “诸位,如今安南府爆发了瘟疫,窦将军也被困在了城内,大家有什么好的办法吗?” 雍承安鼓励般看向大家。 集思广益,比他一个人在那儿乱想要好。 “太子殿下,瘟疫自古以来的解决方法只有一个。” “那就是关闭城门,舍弃一城的百姓。” 一个副将毫不犹豫的说。 只有这样,瘟疫才能彻底隔绝。 以免波及到其他府城。 用少数人的牺牲来换取大部分人的安全,这是发生瘟疫后一贯的做法。 整个大雍的百姓与安南府的百姓相比,孰轻孰重,相信太子殿下心中自有计较。 “不行!”雍承安拍了下桌子,冷冷的看了一眼提出这个建议的副将。 他不知道这个人是真的这样想,还是只是想借这次瘟疫除掉窦信。 但是柳照临是跟着他来安南府的,窦信也是因为他才会去安南府。 他不可能弃他们于不顾。 “太子殿下,瘟疫未必没有解决的办法,听闻太子殿下身旁有两位京城来的医者,若是能和我们一起研究瘟疫的解药,或许能成功。”一名老军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 他爱医成痴,白泉和容莺的名号他早就听说过。 一直想与他们交流一下医术。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太子殿下出远门,这两人肯定会跟着。 现在正是个交流的好机会。 “好。”雍承安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白泉和容莺。 两人都没推辞。 身为医者,试都没试就让一城的百姓去送死,他们做不到。 几人去了一旁低声讨论。 雍承安收回视线,看了眼几个一言不发的副将。 烦躁的让他们都下去。 什么都不说,是觉得这一城的百姓没必要救吗? 雍承安心里对他们的印象跌到谷底。 他又看了眼还在讨论的几人,悄悄起身出去了。 走了很远,一直到了营地的边缘,雍承安才停下来,望着天空发呆。 “殿下?”身后传来阿诺的声音。 雍承安回过神,转头看向他。 这才想起,阿诺一直跟在他身旁,此时对他的身份已经是心知肚明了。 “原来你是大雍的太子。”阿诺很是稀奇的绕着雍承安转了一圈。 雍承安揉揉眉心,“我跟你说过的,很快就不是了。” 阿诺一哽,更加替他不甘心了。 他可是太子殿下啊,如此尊贵的身份,又有万千宠爱,却还是要把这一切还给那个真太子。 也是,这样才是他认识的雍承安。 会因为他几句话为他感到难过。 善良的不像是皇室会养出来的人。 第143章 太子遇刺失踪 阿诺半是感慨半是羡慕的说:“安南府的百姓们遇到了你,是他们的幸运。” 否则换一个心狠的来,直接关闭城门,断粮断水,等人都死绝了再打开城门清理尸体。 这是最保险最不容易出错的方法。 雍承安叹了口气,为安南府内的百姓发愁。 可惜他不懂医术。 “阿诺,你会医术吗?”雍承安问。 “会啊。”阿诺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你知道瘟疫怎么治吗?”雍承安双眼亮晶晶的看着阿诺。 阿诺翻了个白眼,“不知道。” 他是会医术,但学的最好的还是蛊术。 雍承安失望的垂下眼,是他想当然了。 这世界上的事不是每一件都能迎刃而解。 “不过,我愿意跟他们一起研究治疗瘟疫的方法。”阿诺面上满不在乎的说着。 实际上眼神偷偷瞟向雍承安。 “阿诺,谢谢你!”雍承安激动的抬手抱了他一下。 阿诺掩藏在衣领下的脖颈泛着红,他嘴硬的说:“你记住你说的话,不能让南疆的人找到我。” “好,有我在,南疆的人不会找到你的。”雍承安再次认真的许诺。 阿诺轻哼一声,转身去了军医帐。 几种不同的思想碰撞在一起,还真的被他们找出了几种方法。 就是没经过实验,不知道可不可行。 雍承安带着人又去了安南府城墙下。 远远的看到他出现,城墙上的守卫就去喊窦信和柳照临了。 柳照临一看到雍承安就皱起了眉头,殿下怎么又来了? “窦将军,军医和孤身边的太医找出了几种方法,或许对瘟疫有用。”雍承安大声喊。 窦信和柳照临听了,先是一喜,而后就是担忧。 他们召集了安南府内所有的大夫,将得了瘟疫的百姓和没得瘟疫的百姓分开安置,但城内死去的人还是一天比一天多。 所有能试的药方都试过了。 没有一张方子是有用的。 太子殿下身边的医者医术定然是要比安南府内的大夫高的,只是光有药方的话,开出药方的大夫不在旁边看顾着,也不太行。 最好的办法就是雍承安将白泉他们送进来。 只是这样他们也出不去了,还会有感染的风险。 雍承安的本意是看看能不能将试药的百姓抬到城门后面,搭个棚子。 白泉他们就住在城门外,隔着城门随时调整药方。 雍承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窦信和柳照临一听,觉得可行。 便同意了。 在得了瘟疫的百姓中选十名自愿试药的,抬到城门口临时搭建的棚子里。 白泉他们就隔着城门给这十名百姓看起了诊。 雍承安第二天也搬来了城门外。 阿宝他们怎么劝都没用,只好大家一起搬过来了。 城内的百姓们没多久就听闻了太子殿下心系百姓,不顾自身安危,搬到了城门口,还带着自己身边的太医给他们开新的药方。 大家感动的不行,明明太子殿下可以直接离开的,谁也不会说什么。 毕竟这年头,人人谈瘟疫而色变。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要留在城里等死了,好不容易熬过了旱灾,却要死在瘟疫上。 许多人绝望的都想要自尽了。 听到这则消息后,纷纷痛哭。 有这样的储君,是大雍的幸运。 身为大雍的百姓,他们也很幸运。 雍承安自然不知道城内的这些事。 这些话是柳照临有意传出去的。 太子殿下本来就心系百姓,这些事都是真的。 只是太子殿下为人低调,他却不想让太子殿下的功劳被埋没。 即使最后这一城百姓还是没有救回来,也没人可以指责太子殿下。 他能做的都做了,已经尽力了。 又过了半个月,白泉他们日夜不眠,不停的调整药方,总算是实验出了一种能够根治瘟疫的药。 第一个试药的病人完全好起来的那一天,整座安南府内都爆发出了欢呼声。 百姓们眼里都流露出对生的渴望,他们有救了!不用等死了! 雍承安听着城内的欢呼声,也松了口气,情不自禁的扬起唇角。 虽然他没帮上什么忙,但这些天也一直提心吊胆的。 整个人都清减了几分。 如今,瘟疫也快要解决了。 他可以回京了。 暗处。 信王府的暗卫潜伏在树林里。 看着城门口那些棚子,眼神锁定在雍承安身上。 隔得这么远,百姓们的欢呼声连他们都听到了。 “明日便动手。”暗卫首领眼里闪过一丝狠戾,再拖下去7,最好的时机就要错过了。 “是。”他身后众多暗卫都齐刷刷的点头,脸上面无表情,眼里也没什么情绪。 仿佛自己要杀的不是当朝太子,而是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 信王意识到蛊虫被雍承安解开后,意识到他这次回京就会将自己的身份告诉雍帝。 顿时起了杀心。 觉得雍承安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底线,留他不得了。 正好,此次在安南府,就是一个动手的好时机。 暗卫们日夜兼程赶过来后,正好碰上安南府爆发瘟疫。 为了不白白送命,他们在安南府外潜伏起来了。 本来是想看看能不能等到太子命丧瘟疫的消息,没想到蹲了两天,看见太子从安南府外面赶回来。 他们立马跟上了太子,想要伺机刺杀,却一直没有机会。 雍承安待在南岭,重兵把守,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刺杀他。 后来雍承安又去了城门口,同样不好刺杀。 明日,是最后的机会。 雍承安将去亲自押送一批草药,信王府的暗卫们准备明日就动手。 第二天,雍承安带着阿宝阿七他们,心情颇好的从隔壁府买了一批草药,运到安南府。 这次的药,差不多够整座城的百姓治好了。 等送完这批草药,他就回京,将信王做的事都一五一十的告诉父皇。 雍承安觉得不能在安南府久待,久了信王会怀疑的。 他回京后,这里的事情还是交给柳照临,相信他能干的很好。 …… 半个月后,太子遇刺失踪的消息传到了京城。 第144章 太子遇刺失踪,南岭军中叛变 京城。 雍帝今日一早便觉得心慌,他摸了摸心口的位置,心想,安儿前几日来信,说即将回京。 等安儿回来,他定要好好教训他一回,瘟疫这么大的事他也敢掺和。 在安南府瘟疫刚爆发的时候,柳照临就给京中去了信。 雍帝第一时间关心的是雍承安,看到信中写他恰好出去了,瘟疫爆发时不在安南府时,才松了口气。 当天,雍帝就八百里加急,下旨让雍承安立马回京,安南府的事他会另外派人过去。 但是雍承安不愿意回去,柳照临还在安南府内,他是不可能丢下他一个人回京的。 而且,若是他回去了,雍帝再派人来,还不知要何时才能到。 等人到了,估计安南府的人也就死光了。 就算侥幸活到钦差来了,也不一定能得救。 种种思量之下,雍承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回京,反正他就在安南府城外, 不会有危险的。 幸好安南府的瘟疫控制住了。 雍帝又去信催促了一番,雍承安也答应的好好的,立马回来。 算算日子,这两日应该就到了。 正在上早朝,太极宫大殿门口一阵喧闹。 雍帝不悦的皱起眉,陈福立马唤来一个小太监,让他出去看看是谁在闹。 小太监悄悄地从旁边出去,很快又慌乱的直接从大殿中间跑了进来。 两侧的官员们看着一个太监居然从他们中间跑过去了,皆是皱起眉头。 小太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惊恐的说:“陛下,太子殿下……失踪了!” 雍帝眼皮一跳,手死死捏着龙椅的扶手,像是要把它捏碎,“你说什么?” 小太监张了张嘴,他刚听到这个消息就跑进来了,没顾得上问细节。 不过太子殿下身旁的轻风卫回来了一个人,他肯定知道细节。 雍帝正要细问,就见大殿门口又走进来两人。 其中一人一身黑色劲装,年岁不大,脸色苍白,身上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伤口众多。 脸上也有没洗掉的血污。 旁边是扶着他的禁卫军,也是满身狼狈,不过他比旁边的谢十九要好很多,起码能够自己站稳。 谢十九却是需要他扶着才能站稳。 两人来到大殿中央,谢十九身子晃了晃,一下子倒在地上。 他抬眼,艰难的爬起来跪好。 “陛下,属下谢十九,是轻风卫中的人,太子殿下遇刺失踪,南岭军中部分人叛变了。” 说完,谢十九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他身上的伤口经过这一番动作,又崩开了,血流了出来。 雍帝惊惧交加,指着谢十九大喊:“快,将人抬到偏殿,传太医!” 今日的早朝匆匆散场。 谢兴怀没有离去,脚步一转,也去了偏殿。 雍帝此刻正在盘问那个与谢十九一同回京的禁卫军周遇。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谁刺杀太子?南岭军中叛变与太子失踪有何关系?” 周遇一脸为难地摇摇头。 他什么也不知道。 当初太子殿下带了一部分人去护送草药。 留下一些人在城门口接应。 他就是在城门口接应的人之一。 那天他们等了许久,没等来太子殿下,反而等来了他的求救信号。 他们匆匆拿起武器,就朝那个方向过去了。 只是还没靠近,就撞见了满身是伤,跌跌撞撞往他们这边跑的谢十九。 “太子殿下在那边,快去救他。”谢十九气若游丝的说了这一句话,就晕过去了。 他被留下照顾谢十九,其他人都追过去了。 周遇本想带谢十九回城门口,让白泉他们给他看看伤。 但是还没走多久,谢十九就被马儿颠簸醒了。 他死死抓着周遇的手,让他转道,立马回京城。 周遇明白,定然是发生了更严重的大事,需要谢十九回京报信。 他只能匆匆给谢十九包扎了一下伤口,两人就骑着一匹马上路了。 还没出南岭,就有几个蒙面黑衣人来杀他们。 很明显是要阻拦他们回京。 周遇功夫不错,不然也不会在众多禁卫军中被选中这次跟在太子殿下身边。 但纵使他武功不错,也难敌几个同样武功高强的人。 还是谢十九撑着受伤的身子,用暗器解决了两个人,周遇才杀了剩下的人。 两人身上都带着伤。 却一刻也不敢停留,日夜兼程,跑死了几匹马。 路上只有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眯了一刻钟。 才能在短短半个月内赶到京城。 进了太极宫,见到雍帝说出了那句话后,谢十九心里的那口气就散了,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周遇伤势比他轻,还撑得住。 但是他知道的不多。 雍帝纵使着急,却也只能等着谢十九醒过来。 “他怎么样?何时能醒?”雍帝焦躁的在原地走了两圈。 太医本想说他伤势过重,估计得睡个几天才能醒过来。 但是见雍帝眼里仿佛喷着怒火,一副床上这人要是醒不过来,他的小命难保的样子。 太医在心中默默给床上躺着的这位道了个歉,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说:“一刻钟后就醒。” 一刻钟自然是醒不了的,但是太医给他喂了强行唤醒人的药,这种药对身体有一定的损伤。 但雍帝如此着急,他也只能对不起床上这位兄弟了。 谢兴怀悄悄的走进来,站在雍帝身旁。 雍帝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接着盯床上的谢十九了。 床上这人谢兴怀认识,是谢十九,才十七岁,是个学武的天才。 记得当初他刚进轻风卫的时候,高兴的给自己送了一份礼。 谢兴怀默默的数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口。 越数心越凉。 谢十九受了这样重的伤,都要跑回京城,雍承安此刻究竟怎么样了? 还没到一刻钟,谢十九睫毛就颤了颤,嘴里喃喃着:“去救太子殿下,去救太子殿下……” “谢十九,醒醒!”谢兴怀上前几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脸。 谢十九猛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陛下,快派人去救太子殿下!” 他一看到雍帝就挣扎着想下床。 这一挣扎,身上的伤口又崩开了,刚缠上的绷带又浸出血来。 谢兴怀皱着眉,按住他不让他动。 “你冷静点,好好说说,太子殿下怎么了?” 可别激动,再晕过去了,那他们就真得急死了。 第145章 这封信 谢十九心急如焚,语速飞快的说了简单的经过。 “那日我们运送药草回安南府的路上,被一伙儿来路不明的人袭击了。” “他们人数众多,我们渐渐不敌,发射了求救信号。” “南岭军中的陈副将带着一千将士来了,我们本以为得救了,陈副将却突然将刀对准了太子殿下。” 当时大家都没反应过来,谁也没想到陈副将会突然叛变。 即使阿七哥飞快的推开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的手臂上还是被砍了一刀。 谢十九死死咬着牙,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才骤然松开,接着说。 “陈副将他们全都叛变了,他们与来刺杀太子殿下的那些人是一伙的。” “阿七哥他们护着太子殿下撕开了一个缺口,我们护送着太子殿下跑了十里路,太子殿下让我回京报信。”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谢十九心中明白,太子殿下恐怕凶多吉少了。 一千将士,外加那伙来历不明的高手,即使太子殿下他们一时逃了,后面也会被追上的。 雍帝承受不住,往后跌了一步,被谢兴怀及时托住。 雍帝眼前阵阵发黑,光是听谢十九说的,他就能想象出当中凶险。 “陛下,南岭军中情况不明,窦将军还被困在安南府,请陛下派大军前去安抚军中。” “找回太子殿下!” 谢十九知道太子殿下要他回京就是要他将南岭军中叛变的消息带回来,好让雍帝有所防备。 谢十九咬着牙,眼前渐渐模糊。 当知道要选一个人回京城报信的时候,轻风卫的兄弟们不约而同的将他推了出来。 因为他们知道,留在太子殿下身边,死路一条。 那些人的主要目标是太子殿下,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卫不是他们的目标。 就算派人去追杀也不会派太多人,谢十九只要能撑过去,就能活着回到京城。 唯一一个活命的机会,被他们让给了谢十九。 他们说他年纪小,又机灵,跑得快,一定能将消息带给陛下的。 他如愿把消息带回来了,不知道阿七哥他们和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雍帝强忍着悲伤,一条条命令下去。 谢庆和李澈加上兵部侍郎左霄立马出京,前往安南府了。 他们足足带了五千人。 另外,雍帝还给了一块如朕亲临的金牌给谢庆,给予他调动周围所有府城兵力的权力。 对于南岭,雍帝心里是相信窦信的,窦信对忠勇侯的衷心高过对雍帝的衷心,雍承安是忠勇侯的外孙,雍帝相信窦信不会对他下手的。 但是军中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窦信被困在安南府中,军中成了什么样子,还听不听他这个主帅的话,谁也不知道。 雍帝告诉谢庆,若是南岭军中所有人都叛变了,那就调集附近府城所有兵力,将南岭军中所有人都杀了。 一条条命令实施下去,雍帝回了书房。 刚一进去,他就眼前发黑,险些栽倒在地。 陈福惊慌的扶着他,刚要喊太医,就被雍帝阻止了。 “不要声张,扶朕去床上躺会儿。” 雍帝声音有些虚弱。 喉间隐隐有血腥味。 雍帝躺在床上后,拿出手帕吐出一口血。 陈福更担心了,急得团团转,他就知道,太子殿下出事,陛下的魂也跟着没了一半。 偏偏还不能喊太医。 南岭军中生变,太子殿下又遇刺失踪,若是再传出陛下吐血晕厥的消息,周边小国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出兵大雍,搏一搏这破天的富贵。 届时,内忧外患。 所以雍帝不能倒下。 谢兴怀从偏殿出来后,就立马回了趟家。 忠勇侯府已经得到了消息。 准确来说,随着早朝结束,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太子殿下遇刺失踪的消息。 南岭军中叛变的消息倒是被那么多人知道,只在王公贵族之间流传。 谢贤正要进宫去问问雍帝,就看见谢兴怀脚步匆匆的往书房走去。 他赶紧追上去,“你刚从宫里出来,太子殿下究竟怎么样了?” 谢兴华脚步不停,脸上的表情很难看,“爹你先别问了,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你等我回来再说。” 谢贤不知道有什么事情是比太子殿下遇刺失踪还要重要的,他刚要张嘴再问。 谢兴怀就进了书房。 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险些打到他的鼻子。 谢贤眼快的撤回了自己的脸。 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吹胡子瞪眼的,这个逆子! 他等不及问谢兴怀了,与忠勇侯夫人一起急匆匆的进宫求见皇后了。 谢兴怀进了书房就打开暗格,翻出了太子殿下去安南府前给他的一封信。 太子殿下送来这封信时说了,若是他在安南府出了什么事,就让他打开这封信,看完后再给雍帝和皇后送去。 当时太子殿下的语气很凝重。 谢兴怀当时没放在心上,现在看来,太子殿下早知道自己在安南府会出事。 谢兴怀抽出信纸,本想一目十行的快速掠过。 “这不可能……” 谢兴怀神色惶然的摇摇头,嘴里一直喃喃着:“不可能!假的,一定是假的……” 雍承安居然在信中说他不是雍帝和皇后的孩子,他们真正的孩子另有其人。 谢兴怀知道,除了信王的事情之外,太子殿下还有事情瞒着,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大事! 信中还说,他的生父就是信王,而他们在宁州外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云昭,才是雍帝和皇后的亲生孩子。 谢兴怀看完信后,第一想法是烧了这封信,不能让雍帝和皇后知道。 在他心里,雍承安就是他的亲外甥。 他接受不了,有一个陌生人会来代替雍承安的位置。 但这是雍承安留下的信,他说了如果出了什么事,务必要将信交给雍帝和皇后。 谢兴怀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下定了决心。 第146章 中箭,大河村 即将到达南岭的地界,雍承安心情很好。 把这批草药送过去他就回京。 车队刚到一条小道上时,突然窜出来许多蒙着面的黑衣人。 招招凌厉,奔着要他们命来的。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雍承安都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觉得一切发生的太快了。 毫无预兆。 陈副将叛变,阿七他们拼死撕出一个口子,护送着雍承安逃走。 雍承安眼睁睁的看着剩下自愿留下拖着敌人的几十名轻风卫一个个的倒下,眼前渐渐模糊。 此刻也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雍承安身边现在只剩十几人了。 身后的追兵还在穷追不舍。 雍承安他们一行人骑着马在前面跑,身后时不时的射来冷箭。 尽管阿七他们已经尽力躲开,却还是不断的有人中箭。 “咻!” 一支箭狠狠射进雍承安肩膀里。 他闷哼一声,被这疼痛弄的险些从马上掉下去。 “殿下!”阿七目眦欲裂,速度慢下来了一点。 “我没事,快走。”雍承安顾不得肩上的插着的箭,脸色苍白,努力用另一只手控制着马儿。 阿七控制着马,稍微落后雍承安一点,拔出剑唰的一声砍断了他肩膀上的箭身,箭头还在雍承安身体里。 时间紧迫,也只能暂时这样了。 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太被动了,迟早会被追上的。 阿七咬牙,做了个决定。 看了眼谢十六,说:“十六,待会儿经过林子,你找机会带殿下跳马,我们引开追兵!” “殿下,将外衫脱下来。” 雍承安知道阿七是想让别人穿上他的外衫,装作他吸引那些人的视线。 他只犹豫了一下,就咬着牙快速脱下外衫,手臂上草草包扎的伤口又开始流血,中箭的位置也在流血。 拐过一个弯,身后黑衣人的视线正好被遮挡住了。 另一名轻风卫快速穿上雍承安的外衫,他们在马上,速度又快,不靠近,根本发现不了这是轻风卫假扮的雍承安。 谢十六从马上飞扑下去,经过雍承安身边时,将他揽在怀里,两人一同从旁边的小山坡上滚了下去。 阿宝也快速跳下马,翻滚下去。 三人刚刚滚下去,黑衣人就出现在了他们视线里。 雍承安已经快睁不开眼了,眼前一片眩晕,谢十六在他身旁已经握紧了手中的剑,另一只手上的小巧的箭弩也随时准备着。 阿宝将雍承安护在身下,担心殿下无意识发出痛呼声,便在心里道了声得罪,抬手捂住了雍承安的嘴。 好在,黑衣人没发现他们,眼里只有前面的轻风卫。 黑衣人的队伍刚走,阿宝就背上雍承安,跟在谢十六身后钻进了林子。 雍承安已经晕过去了。 阿宝方才跳下来的时候其实扭到了脚,但是他一声不吭,背着雍承安走的稳稳的。 走了大半个时辰,谢十六才停下来。 阿宝将雍承安小心放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现在怎么办?殿下的伤口需要处理。” 箭头还插在雍承安肩膀上,他身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 谢十六看了眼附近,他们现在已经进入林子深处了。 虽然说黑衣人一时半会儿不会追过来,但这里也不安全。 谢十六拿出止血药,打算先把箭头拔出来,给殿下上药。 “我来吧。”阿宝连忙接过药粉,熟练的拿出匕首挑出雍承安肩膀上的箭头,给雍承安伤口处上药包扎。 他上次在秋猎里与太子殿下一起跌入坑洞里,被救后,阿宝就向容莺请教了医术,平时自己没事的时候也抱着医书在看。 就怕出现上次那种情况自己束手无策。 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谢十六见他动作熟练,心里也算是松了口气。 他没想到阿宝也会跟着跳下来。 也还好阿宝跟着跳下来了,不然他一个人,带着晕厥的太子殿下,遇到危险了肯定会畏首畏尾的。 这样也好,阿宝可以照顾太子殿下,他专心警戒。 “十六,我们接下来去哪儿?”阿宝处理完雍承安的伤口后,见谢十六一直警惕的看着四周,问。 他心里有些想法,只是不知道谢十六是怎么想的。 “先在附近找一个偏僻的小山村,先躲着,等殿下伤养好了再说。”谢十六早就想好了。 陈副将都能叛变,谁知道附近州府其他官员会不会也叛变,他们如果去求助这些人,说不定是羊入虎口。 谢十六觉得要先躲着,等着陛下派人来,他现在谁也不相信了。 阿宝心中一喜,谢十六的想法与他不谋而合。 “我家就在附近的应州府下的大河村,那里去县城都要走两个时辰,行路困难。” “我们可以去大河村,我家的房子还在,村里人也都认识我,我回村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要是他们去一个陌生的村子,谁知道那些黑衣人会不会搜过来,一问知道村子里有陌生人,那他们就危险了。 谢十六沉思半晌,才点头:“好,去大河村!” 阿宝背起雍承安,在前面带路。 此地距离大河村有些距离,他们专挑山林小路走。 一路翻山越岭,饿了谢十六就打几只兔子吃吃,雍承安一直没有醒过来。 谢十六和阿宝有些担心,摸了摸他的额头,没有发热。 得走快点了。 两人闷头赶路,一天后终于走到了大河村所属的县城,云溪县。 谢十六带着雍承安待在县城外的破庙里,阿宝独自一人进了县城去买一些药和衣物吃食。 半个时辰后,阿宝就提着东西回来了。 给了六文钱,三人坐上了去大河村的牛车。 车上都是不认识的村民。 好奇的看着这三个陌生人。 谢十六低着头,把雍承安往他这边揽了揽。 他们三人此时都做了伪装,把脸涂黑了。 衣裳也换成了百姓们最常穿的粗布麻衣。 当然,雍承安的里衣还是阿宝买的棉布。 外面装装样子就行。 一个中年妇女盯着阿宝看了半天,就在谢十六心里发紧,觉得他们是不是暴露了什么的时候。 她突然开口:“你是村东头牛大力家的阿宝吧?” 阿宝抬起头,仔细打量着这妇人,有些犹豫的说:“您是?” 他有十几年没回来了,村子里的人都忘得差不多了。 “我是你翠花婶啊!”妇人一拍大腿,兴奋的说,“小时候你经常跟我家铁牛玩呢!” 阿宝从脑海深处找出点模糊的记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这些记忆对他来说好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了,但是一旦回到家,这些记忆像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冒出来了。 “翠花婶,好多年没见了。”阿宝笑了笑。 “可不是嘛,你一走就是十几年,你娘都老了。”翠花婶感慨道。 当年牛大力家也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人家,日子过得好好的,可惜,牛大力上山砍柴的时候被野猪给撞了,家里银子都搭进去了,也没能治好,还是去了。 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去了,剩下牛阿宝和他娘,他弟弟,孤儿寡母三个人生活艰难。 但是老天爷并没有因此可怜他们,牛阿宝的弟弟又病了。 为了让弟弟活下去,牛阿宝主动联系人把自己给卖了,后来辗转反侧进了宫当太监。 刚开始进宫那两年,他过得也很不好,直到后来救了太子殿下,被调到东宫做事,日子才慢慢好起来。 也重新跟家里联系上了,阿宝平日里攒下的银子也会托人送到家中。 只是这十几年,从来没有回来过。 京城距离应州府千里之遥,他又在太子殿下身边伺候,身不由己。 “我娘和我弟弟,他们还好吗?”阿宝踌躇着问。 “好着呢,你家现在都盖上了青砖大瓦房了,你弟弟也娶媳妇了!”翠花婶羡慕的说。 也不知道阿宝在外面干什么,赚那么多银子,现在他家又是村子里数一数二的人家了。 “阿宝啊,你在外面干什么呢?能不能给铁牛也介绍个活啊?”翠花婶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 阿宝有些想笑,介绍什么,介绍他进宫当太监吗? “也没干什么,就是伺候有钱人家的公子。” 阿宝敷衍过去。 “那这两人是谁啊?”翠花婶没信他的话,只以为他不愿意说。 看阿宝这身上的气势,跟她们这些乡下人截然不同,还说是个伺候人的,骗鬼呢。 翠花婶在心里撇了撇嘴,又盯上了雍承安和谢十六。 这俩人看着也不是普通人,尤其是中间这个闭着眼睛的,虽然皮肤有些黑,但还是能看出来,长得俊着呢。 “他们是我朋友,是府里的护卫。”阿宝面不改色的胡诌。 谢十六淡淡的瞥了她一眼,他是杀过许多人的,这一眼,把翠花婶看的心惊肉跳。 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们了。 心里嘀咕着,这护卫可真厉害,一个眼神她都要吓死了。 牛车颠簸来颠簸去的,谢十六尽量稳住雍承安的身体,都这样了,他也没醒过来。 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大河村。 谢十六背着雍承安,阿宝在前面辨认路。 十几年不回来,他家又大变样了,他也只能凭着记忆往里走。 “阿宝,你家还在原来那个位置,你娘说怕你回来找不到家,就没挪地,你还知道在哪儿不?”翠花婶从后面追过来,热情的说。 阿宝顿了一下,有些惊讶,但还是说了一句:“多谢,我知道怎么走。” 他看得出来翠花婶刚才是不高兴了,不过阿宝也没在意,这些年见识的多了,这些事在他眼里都不是事。 但他没想到翠花婶都生他气了,却还是担心他找不到家的位置,要来给他指路。 翠花婶脸红了一下,因为皮肤黑有些不明显。 她摆摆手:“嗐,这有什么好谢的,大家都是一个村儿的。” 阿宝冲她点点头,转身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越往前走,心里越紧张。 近乡情更怯,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终于,阿宝在自己家原来的位置看到了一座青砖大瓦房。 这样的房子,放在京城里没什么,随处可见。 但是在这个小山村里,就非常气派了。 阿宝站在门口定定的看了会儿,才上前敲门。 “咚咚咚!” “谁啊,来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 阿宝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这是他娘的声音! “你是……阿宝?”妇人打开门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嘴唇不由自主的颤抖着,眼泪也一下子落下来了。 “娘,是我,我回来了。”阿宝弯起嘴角,后退一步,跪在地上,重重的磕了个头。 谢十六看到这副场景,有些羡慕,他们轻风卫中的人大多是孤儿。 都是被捡回来的,只有少数几个人是买的。 他们都不知道自己家是哪儿的,也没有家人。 平时不觉得,今天看到阿宝和他娘见面的场景,心里也会觉得羡慕。 “娘的阿宝啊!你终于回来了!”周氏哀嚎一声,也跪倒在地,把阿宝抱在怀里抱头痛哭。 谢十六没忍住红了眼眶,他虽然没有家人,但是阿七哥他们就是他的家人,轻风卫的每一个人都是他的家人,也不知道阿七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母子俩抱头痛哭了一会儿,阿宝就推开周氏。 “娘,先让我们进去。” 阿宝起身,扶着谢十六背上的雍承安,小心翼翼的往里走。 周氏看见了这个昏迷不醒的人,什么都没问,只是引着他们往屋子里走。 边走边说:“阿宝,这是用你送回来的银子建的屋子,娘给你留了一间最大的。” 阿宝心里有淡淡的暖流淌过,他没想到娘居然一直想着他。 阿宝摸了摸床板,有些硬,但床上的被子都是晒过的,随时都可以用。 阿宝将盖的那床被子铺在床上,才轻手轻脚的将雍承安放上去。 “娘,还有被子吗?” 这床板这么硬,太子殿下又受了伤,得多垫两层被子。 盖的被子也得有。 “还有,娘去给你拿。”周氏看着阿宝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不由自主的猜起了床上人的身份。 第147章 不能委屈了太子殿下 (补到上一章了) 周氏又抱了一床被子过来,阿宝将被子抖开盖到雍承安身上。 正准备给雍承安换药,突然想起他娘还在屋子里。 阿宝手顿了顿。 “娘,您能去帮我烧点热水吗?” 这两天太子殿下跟着他们奔波,也没时间给他擦洗一番。 太子殿下最是爱干净了,要是醒来发现自己身上这么脏,肯定不高兴。 “好,娘这就去。”周氏答应下来,转身匆匆出去烧水了。 谢十六警惕的走到门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确定周氏真的离开了,这才回到床边。 “给公子换药吧。”阿宝看了眼谢十六,示意他上前扶着太子殿下。 谢十六将剑放下,扶着雍承安坐起身来。 阿宝小心翼翼的将他上身衣裳脱去,太子殿下身上的两处伤口都不太好,有恶化的迹象。 特别是肩膀上的伤口,是一道贯穿伤。 他们带的药也快用完了。 阿宝小心翼翼的给雍承安重新上药包扎。 然后才将他放平躺下。 刚上完药,周氏就敲了敲门,“阿宝,娘进来了?” “进来吧。”阿宝头也不抬,专心致志的给雍承安掖被子。 “热水来了,阿宝。”周氏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瞟了一眼床上的雍承安。 嗅到了一股很大的药味,又无意中瞥见谢十六放在床边的剑,手抖了一下,盆里的水抖出来了一点。 谢十六察觉到了,将剑拿起来依旧背在身后。 周氏猜测阿宝要热水可能是想擦洗一番,就多备了几块布。 阿宝看了眼搭在盆边的这几块布,都是用过的,他和谢十六用没事,太子殿下怎么能用这样的呢? “娘,有新的吗?”阿宝抬眼,问。 周氏也注意到了他的眼神,有些手足无措。 “家里没有新的了。” 阿宝也没想的这么细,在县城的时候也没买。 谢十六见状,从阿宝买的那堆东西里找出一件棉布里衣,撕了一块,浸在水里。 拧干后递给阿宝。 阿宝又看向周氏,虽然没说话,但是周氏莫名看懂了他眼里的意思,是让她出去。 周氏慌乱的出去了,轻轻关上门,喊了一句:“阿宝,有事你再叫娘啊。” 阿宝答应了一声。 跟谢十六两人又是一番合作,给雍承安擦了擦身子。 脸也擦干净了,露出他本来的面貌。 一番忙活后,阿宝才出去倒水。 “十六,你守在公子身边,我出去一下。” 谢十六没说什么,只点了点头。 阿宝十几年没回来,跟他娘应该有很多话要说。 左右现在已经安全了。 阿宝刚出房门就看见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很慌乱的周氏。 他轻轻叫了一声:“娘。” “诶。”周氏下意识应了一声,笑着迎上来。 她拉着阿宝走到墙边,看了眼房间。 “阿宝,里面那两个是什么人啊?” 阿宝也看了眼房间的位置,说:“他们也是府里的小厮护卫,我们是被公子派来应州府办事的,路上遇到了山匪,其中一个人受伤了,就在大河村休息一阵子。” 周氏一听到山匪二字,就紧张的拉着阿宝上上下下的看着,担心他也受伤了。 “娘,我没事。”阿宝心里暖洋洋的,任由周氏检查着。 看阿宝确实没事后,周氏才松了口气。 “阿宝,你现在……是在哪里做事?”周氏犹犹豫豫的问,这些年她虽然能收到阿宝托人送回来的银子,但却一直不知道阿宝在哪里。 她也不敢问,怕给阿宝添麻烦。 “我在京城里给大户人家的公子当小厮,公子很和善,对下人都很好。” 阿宝安抚的拍了拍他娘的肩膀。 周氏很着急,“那公子派你们出来干活,你们待在这儿能行吗?会不会耽误了公子的活?” 阿宝笑了一声,“放心吧娘,我们是干完了活才过来的,离回京还有段日子,不着急。” “那就好。”周氏松了口气。 说完了这些后,母子俩面面相觑,没什么话可说了。 阿宝离家太久,明明是最亲近的人,此刻却无话可说了。 阿宝能感觉到周氏的尴尬,心里有些难受,却还是找了个话题。 “弟弟呢?我听说他成亲了?” 提到他弟弟,周氏脸上自然而然的出现了笑容。 “是啊,你弟弟去年成亲了,娶的是邻村的许春花,他们俩今天去地里了,晚点就回来了。” “那就好。” 阿宝这辈子是不可能成亲了,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 还好弟弟已经成亲了,他们家的血脉没有断绝。 “阿宝,娘晚上给你做你爱吃的菜。”周氏看着阿宝,笑的慈祥。 “好。”阿宝点点头。 又跟周氏说了会儿话,直到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才转身进了房间。 他得好好清点一下看还缺什么,下次去县城的时候好一起买回来。 他们马也丢了,不一次性买回来,走去县城要好久。 他们起码要在这里待半个月,生活用品得买全了,不能委屈了太子殿下。 …… 周氏下午又忙着去同村其他人家买了两只鸡,准备炖了给阿宝吃,本来打算只买一只的,但想到他还有两个朋友,就咬咬牙买了两只。 一只晚上吃,一只明天吃。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家家户户顶上都冒起了炊烟。 牛阿福和媳妇许春花也从地里回来了。 还没到家就闻到了炖鸡的香味。 两人对视一眼。 “媳妇,这谁家在炖鸡啊?我怎么闻着这味儿像是从咱们家飘出来的?” 许春花使劲闻了闻,咽了咽口水,“我闻着也是咱家飘出来的。” 这不年不节的,娘还炖鸡了? 两人加快脚步,越靠近自家,这炖鸡的香味就越浓。 “娘,今天什么日子啊,你还舍得炖鸡了!”牛阿福笑着推门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院子里站着的男子。 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落了地,他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阿宝看着弟弟熟悉又陌生的脸,有些感慨,都长这么大了啊。 “阿福。”他笑着喊他,一如当年。 第148章 殿下,您终于醒了 “哥!”牛阿福哭嚎一声,扑上去抱着牛阿宝,哭得撕心裂肺。 “哥啊,你终于回来了!” 阿宝也红了眼眶,任由他抱了会儿。 抬手拍拍他的肩膀。 “好了,你都成亲的人了,还哭成这样子,让弟妹看了都要笑话你了。” “春花才不会笑我。”牛阿福抹了把脸。 许春花见兄弟俩提到她,也赶紧上前,对着牛阿宝喊了声哥。 她方才一直在悄悄打量着牛阿宝。 许春花老早就知道牛阿福还有个哥哥幼时主动把自己给卖了,不知道给卖到哪里去了,但是从前几年开始,一直托人给牛阿福和周氏带银子回来。 村里人都说牛阿宝肯定是找了个厉害的活儿干,才能赚这么多银子。 言语间对牛阿福很是羡慕。 但是牛阿福每次听到这样的话都会生气。 他觉得要不是因为他生病了,他哥也不会把自己给卖了。 现在他哥还不知道在哪儿受苦受难呢,村里这些人却说的好像他哥是去享福了似的。 阿宝第一年托人带银子回来后,牛阿福第一时间想的是,他哥赚了这么多银子,该有多辛苦啊。 牛阿福不止一次看到他娘,抹着眼泪,望着他哥托人带回来的银子出神。 他知道他娘是想他哥了。 现在他哥终于回来了,他们这个家才算是真正的团圆了。 “哥,这是春花,我媳妇。”牛阿福擦了擦眼泪,给他哥介绍着。 转头又给许春花介绍起了他哥,“这是我哥,牛阿宝。” “大哥,阿福和娘一直惦记着你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许春花笑着说。 属于牛阿宝的那间屋子,门嘎吱一声打开。 谢十六从里面出来,正准备去找阿宝。 见到这个场景,脚步一顿。 “怎么了?”阿宝有些紧张,以为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 探头往屋里看着。 这一看就跟刚醒过来的雍承安对上了视线。 雍承安弯了弯眼睛,虚弱的笑了笑。 阿宝眼睛一亮,激动的抓着谢十六的胳膊。 太子殿下终于醒了! 他语速飞快的让谢十六去厨房端碗鸡汤过来。 自己则是进了屋,把门关上,快步走到床边。 牛阿福和许春花面面相觑,这……这是什么情况? 屋内,阿宝激动的蹲在床边。 声音压低,近乎气音了。 “殿下,您终于醒了!” “这是哪?”雍承安嗓子还有些哑,他刚才醒过来的时候就观察过了,这似乎是在农户家里。 “殿下,这是我家,你放心,这里很偏僻,也很安全,他们找不过来的。”阿宝边倒水边说。 他家也没有茶壶杯子,喝水都是用的碗。 阿宝知道太子殿下醒过来肯定会渴,早就用碗倒好了一碗水。 现在已经晾凉了,又往里掺点热水。 他扶着雍承安小心翼翼地坐起来,将碗送到他唇边。 雍承安嗓子渴的都要冒烟儿了,都这个地步了,他也不会讲究什么,就着这个碗,咕噜咕噜喝了起来。 喝完一碗水,雍承安脑子才转动了一下。 “你刚才说这是你家?” 从京城出发时,阿宝就是用的他家在安南府附近这个借口借此跟来,雍承安还以为他是随便编的一个借口。 没想到他家还真在这附近啊。 “是我家。”阿宝点了点头。 不等雍承安问,就把自己家的情况仔仔细细说了一遍。 雍承安听完后点了点头。 在这里藏着,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门又被打开,谢十六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 “殿下,喝碗鸡汤吧。” 谢十六端着碗,小心翼翼的走到床边。 阿宝接过鸡汤,用勺子一下下的喂给雍承安。 谢十六就站在一旁看着。 这鸡汤炖出来有很多油,他方才耽搁了一会儿,就是在厨房用勺子把油撇出去了。 周氏和牛阿福许春花都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的动作,不过三人也没说什么。 谢十六就当做不知道,专心致志的撇油。 忙活了一会儿,才得到这碗没有油的清澈鸡汤。 雍承安喝完鸡汤后,疲倦感又上来了。 他被阿宝和谢十六扶着躺下去。 “你们也去用膳吧,不用管我了。” 这怎么行?阿宝皱了皱眉。 他是打算和谢十六轮流去吃饭,不管怎么说,都得留下一个人守着太子殿下。 谢十六主动说:“你先去吃饭吧,我守着殿下。” 雍承安突然睁开眼,“别叫殿下。” 会暴露身份的。 谢十六顿了顿,从善如流的改口。 “我守着公子,你先去吃吧。” 阿宝也没有跟他争,“那我先去给你盛点饭菜端过来,然后再去吃。” 谢十六点了点头。 雍承安没管他们怎么商量的,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虽然很累,但是他睡不着,肩膀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扯着他的神经一跳一跳的。 让他难以入眠。 阿宝出去又进来又出去。 雍承安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他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饭桌上,周氏和牛阿福许春花都没动筷,他们要等着牛阿宝回来了一起吃。 “怎么都不吃?娘,你们不用等我,下次就先吃。”阿宝快速走到桌旁坐下。 “没事,娘等你,咱们是一家人。”周氏慈祥的笑了笑,这才动筷,给阿宝夹了一大块鸡肉。 牛阿福也不甘示弱,给阿宝夹菜。 方才牛阿宝在屋子里的时候,周氏已经跟他讲过家里另外两个人的身份了,是跟他哥一起来应州府办事的。 其中一个还是个护卫,身上还背着一把剑,看着就不好惹的样子。 牛阿福和周氏对视了一眼,周氏用眼神催促他,他才问。 “哥,你下次还回来吗?” 阿宝筷子一顿,没说话。 等陛下派的人来了,他们就要回京了,以后恐怕也没机会再回来了。 等他以后年纪大了,或许会向太子殿下求一个恩典,回到家乡来养老。 周氏和牛阿福见他一直不说话,也就明白了。 眼里闪过一丝失望,不过又很快振作起来。 现在与其担心以后能不能再相见,还不如好好把握这次相处的时间。 第149章 倒霉的右手 好不容易团聚的一家人温馨的用完了这顿饭。 晚上,阿宝和谢十六就在雍承安躺的那间房里打地铺。 好在现在天气不算冷,可以将就一下。 其实家里不是没有别的房间,但阿宝和谢十六都不愿意去别的房间住。 宁愿在雍承安躺的房间里打地铺。 周氏劝了又劝,见他们坚持,也只能给他们多铺一床被子在地上。 周氏和许春花牛阿福一人抱着两床被子轻手轻脚的走进来。 在离床边不远不近的地方,给他们铺好了地铺。 铺的时候,许春花偷偷抬眼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眼里闪过惊艳。 以她的角度只能看到小半边侧脸,但仅仅只看这小半边侧脸,就能看出床上躺着的这位是个美人。 皮肤也白,看着像一个贵公子似的。 大哥还说这也是他伺候的那家府上的小厮。 京城贵人家的小厮也长得这么好看,这么贵气吗? 阿宝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借着上前帮忙整理床铺的功夫,有意无意的挡住她的视线。 铺好了地铺,三人轻手轻脚的又出去了。 阿宝和谢十六默契的轮流守夜。 即使这里是牛阿宝家,他们也不会放松警惕。 现如今太子殿下身边只有他们两人,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 这边,牛家三人出了屋子,就聚在一起说话。 “娘,你确定那个躺着的人也是小厮吗?”许春花迫不及待地问。 她敢肯定,那人绝对不是什么小厮。 周氏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大哥说他是小厮。” “你们看大哥那小心伺候的样子,说床上躺着的那人是他伺候的公子哥还差不多。”许春花又道。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看他们的样子,明显是暂时落了难。 他们要是把床上躺着的那位公子伺候好了,等他离开的时候,说不定会随手赏点什么给他们。 “行了,别讨论了。” “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是大哥带来的人,我们就要好好对人家。”牛阿福板着脸打断她们的话。 “走了走了,回去睡觉。”他推着许春花的肩膀往房间走。 边走边回头嘱咐周氏,“娘,您也早点休息。” “诶。”周氏应了一声,也抬脚慢悠悠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第二天一早,阿宝和谢十六就爬起来了。 牛家人也都起来了。 周氏和许春花正在厨房里做早饭。 雍承安还没醒,阿宝和谢十六也没准备把他叫起来。 他们先用过早膳,给雍承安留了一份温在锅里。 刚吃完早饭,村子里的人就来了。 经过昨天一天的发酵,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牛家的阿宝回来了。 大家都到牛家来凑热闹。 围着阿宝像是看什么稀奇的东西一样。 七嘴八舌地问着各种各样的问题。 谢十六早在听见动静的时候就已经躲回了房间。 此刻正趴在门缝上,悄悄观察着外面的情景。 阿宝被围在中间,只能无奈的一个个回答他们的问题。 基本全都胡诌过去。 “阿宝,你在京城里干什么呀?赚的银子多吗?” 阿宝:“在给人当小厮,伺候人的。” “伺候的是谁呀?” 阿宝面不改色,“伺候的是大官家的公子。” 来来回回阿宝都是在胡诌,绕圈子。 反正他们也听不出来。 外面吵吵嚷嚷的,雍承安终于被吵醒了。 他还是第一次被这种声音吵醒。 “外面在吵什么?”雍承安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糊糊的问。 他现在还没清醒过来,以为自己还在东宫的大床上。 心想,谁这么大胆子,敢在东宫里吵吵嚷嚷的。 “公子,外面是一些村民。”谢十六三两步走到床边,将雍承安扶起来,靠在床头。 “公子饿了吗?”谢十六话音刚落,就听见太子殿下肚子里咕噜叫了一声。 雍承安脸微微红。 谢十六表情不变,像是没听到似的。 “属下这就去将早膳端来。” 他将门打开一条缝,在地上找了个小石子弹出去,正好弹到阿宝的小腿上。 阿宝抬头望过来,一下子就明白他的意思了。 肯定是太子殿下醒了,醒了就要洗漱用膳。 院子里这么多人,不太方便。 “娘,我饿了,什么时候用早膳啊?”阿宝提高声音,问人群里的周氏。 “啊?”周氏有些懵。 旁边有人在问:“你们还没吃早饭呀?” “对,正准备吃呢。”周氏虽然不明白阿宝为什么要这样说,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下来了。 听到他们还没吃饭,村里的人都打声招呼,陆陆续续的散了。 总不能留在别人家,看着别人吃吧。 那多不礼貌。 人一走,阿宝就上前将院子门关上了。 他想着今日阳光不错,太子殿下也躺了许久,用完膳可以出来走走。 谢十六打开房门,去厨房端来了为雍承安预留的早膳。 早膳就是简单的粗粮粥,加一点咸菜。 牛家就是普通农户,虽然有阿宝在京中时不时的给他们寄银子。 但是周氏没舍得将这些银子都用了。 骨子里还是节俭的,平日里吃穿用度都跟村子里其他人家没什么两样。 唯独这栋青砖大瓦房,是想着牛阿福要成婚,而且以后牛阿宝回家来了也可以住,所以才建的。 看到这样的早膳,雍承安也没失望。 正好他如今受了伤,得吃清淡点。 喂雍承安喝完粥后,阿宝提议:“公子,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在院子里走走?” 雍承安侧头从未完全关闭的门中间往外瞄了一眼,天气确实挺好的。 “那就出去走走吧。” 雍承安被阿宝和谢十六伺候着穿上外衣。 他比较倒霉,手臂上的划伤和肩膀上的箭伤都是在右手。 现在整个右手连着肩膀一整片都不能动。 一动伤口就一阵阵疼。 谢十六扶着左手,阿宝扶着右手,阿宝比较细心。 三人就保持这样的姿势,慢腾腾的往外挪着。 一出门,雍承安就闭了闭眼,阳光正好,空气中的味道也十分好闻。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在院子里走着。 第150章 没银子了 牛阿福已经去地里了,周氏和许春花留在家里做家务。 见到雍承安出门走动,都抬眼好奇的打量着他。 雍承安察觉到她们的视线,友好的冲她们笑了笑。 婆媳俩也慌忙的回他一个友好的笑容。 周氏心想,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小厮。 昨天来的时候脸还是黑的呢,今天就白成这样了。 再看她儿子小心翼翼伺候的样子,心里也有了猜测。 扶着雍承安在院子里走了一会儿,阿宝就去给他煎药了。 他昨天在县城里买了几贴药,够喝几天的了。 走了一会儿,雍承安被谢十六扶着慢慢坐在院子里一个躺椅上。 他小心翼翼的靠上去。 缓缓呼出一口气。 心里估摸着谢十九现在应该在去京城的路上了,希望一切顺利吧。 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左右父皇派来接他的人就应该到了。 “小公子,吃点果子吧。”周氏局促的把手在衣裳上擦了擦,端着一碗红色不知名的小果子过来。 雍承安回神,探头看了一眼。 “这是什么果子啊?” 边说他边伸手拿了一颗,他都没见过这样的果子。 “这是野生的果子,小公子你应该没见过,不过味道还行,很甜的。” “我们家也没什么好东西招待您,这果子您尝尝好不好吃,喜欢吃的话,我让阿福再去摘。” 周氏面对雍承安的时候,显得很拘谨。 雍承安看了一会儿,张嘴咬了一口。 谢十六一惊,伸手就准备从雍承安嘴里把这个果子抠出来。 野生的东西,也不知道有没有毒,太子殿下就这样往嘴里塞! 他本以为太子殿下只是好奇,拿着看看,哪知道他还真往嘴里塞了。 雍承安仔细品尝了一下,笑眯眯的对周氏说:“很好吃,谢谢大娘。” 周氏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小公子您喜欢就好。” 周氏其实是抱了讨好雍承安的心思的,她讨好雍承安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让雍承安对阿宝好一点。 “喜欢的。”雍承安又咬了一口,嚼嚼嚼。 这果子其实甜味只有一点,远远比不上他在宫中吃的那些,但是这已经是这个家里能拿出来最好的东西了。 “大娘,你不用叫我小公子,我是阿宝的朋友,你叫我小安就行。” 雍承安可不想引来村子里其他人异样的眼神。 他现在的身份是跟阿宝在一个府里干活的小厮。 “好,那大娘以后就叫你小安。”周氏露出一个自然又热情的笑容。 很奇怪,她之前明明是觉得这个小公子身上的气势很可怕,让她不由自主的就紧张起来了。 现在说过几句话之后,她又觉得这小公子很和善,心里的紧张不知不觉就散了。 阿宝熬完药出来正好听到这句话,他脚步一顿,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这只是假装的,但是太子殿下说他是他的朋友,阿宝还是很开心。 他端着药过来,“公子,喝药了。” 这药方是阿宝自己开的,他跟着容莺学到了很多,这一道方子就是补气血的。 太子殿下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 “娘,您先去忙吧。”阿宝将药递给谢十六后,又接过周氏手里装小果子的碗。 周氏立马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要说悄悄话了。 她不能听。 看着周氏走了之后,阿宝才说:“公子,我们得再去一趟县城,很多东西都没有。” 他和谢十六可以将就,殿下不行。 “那就去吧。” 雍承安一口气喝完那碗药,心想,现在要是有一个蜜饯就好了。 “阿宝,你去县城的时候给我买点蜜饯回来吧。” 这药他还得喝很久,每天这么苦下去雍承安觉得不行。 “好。”不用雍承安说,阿宝就注意到了。 下午,阿宝就在清点屋子里还缺些什么。 点来点去,缺的东西还挺多的。 首先,得买两床软一点的被子。 家里的这些被子都是盖了好多年的,都有些硬了,保暖性也差了很多。 太子殿下有伤在身,不能睡这么硬的被子。 夜里温度低,着凉了就完了。 “明日我就去买回来,你先将银子给我吧。”阿宝冲着谢十六伸手。 逃亡路上匆忙,阿宝装银子的荷包不知道在哪儿丢了。 昨天买东西都是从谢十六那儿拿的银子。 此刻自然也要从他这拿银子。 谢十六点了点头,伸手在怀里摸了摸。 摸了半天,他表情僵住了。 “怎么了?银子呢?”阿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谢十六身上的银子不会也掉了吧。 谢十六懊恼的闭了闭眼,他没银子了。 平日里出门,他们也没什么花钱的地方,身上银子就带的不多。 他身上仅剩的几两银子已经花的差不多了。 谢十六从腰封里掏出仅剩的二两银子。 “我只有这么多了。” 主要是昨日阿宝买了两身比较好的里衣,又买了那许多东西。 谢十六平日里也不是个缺银子的人,他们轻风卫月俸还挺高的,这也导致了他没省着花的概念。 昨日也没想到这一点上。 现在就剩二两银子了。 阿宝叹了口气,伸手把这二两银子拿过来。 雍承安在一旁听了半天,不就是银子嘛。 他虽然没有银子,但是他有玉佩啊! 可以拿去换银子! “阿宝,拿着这块玉佩去换点银子。”雍承安将枕头下的玉佩扔过去。 阿宝赶紧接住,这要是摔碎了,把他卖了也赔不起。 “不行,这玉佩太贵重了,难保敌人不会顺着玉佩追查过来。”谢十六头摇的像拨浪鼓。 云溪县是个小地方,当了这么贵重的一块玉佩的话,肯定会引起注意的。 希望又破灭了。 阿宝在心里又叹了口气。 雍承安也叹了口气,这不就相当于面前有金山银山,他却不能花吗? “十六,你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换钱的?”阿宝眼神落在谢十六身上,企图看出来他身上有什么既可以当掉又不会引人注目的东西。 谢十六在身上摸索着,摇了摇头,“没有。” 第151章 他想,他是不是不该现在来 谢十六和阿宝面面相觑,这下怎么办? 陛下的人找过来最少也要一个月吧,难道这一个月就一直让太子殿下跟着他们一起吃苦吗? “没事,没银子有没银子的活法。”雍承安见他们俩垂头丧气的样子,安慰起来了。 “民间那么多百姓,四两银子够一个五口之家用一年的了。” “咱们还有二两,用一个月够了。” 雍承安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 现在逃亡在外,命保住就不错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 也只能这样了。 阿宝无奈的看了眼手中的银子。 他还有个办法,只是先不说出来,免得没成功殿下和十六又失望了。 “公子早点休息吧。”阿宝伺候着雍承安躺下后,自己又出门了。 他敲响了周氏的房门。 “谁啊?” 周氏已经睡了,屋子里窸窸窣窣了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 “娘,这么晚了,打扰你了。”阿宝有些歉意的说着。 “阿宝,有什么事吗?”周氏拉着阿宝进去,又把门给关上了。 “怎么穿这么少啊,冷不冷?”周氏摸了摸阿宝的衣裳,夜间温度还是有点低的。 “娘,我不冷。” 阿宝摇了摇头,想起自己的目的。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他还是直接问了出来。 “娘,我之前托人带给您的银子还剩多少?” 这话一出,阿宝自己脸都羞红了。 他这银子原本是孝敬娘的,现在却要要回去。 周氏倒是没想那么多。 听到阿宝问起,就从床底下拖出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都是银子,已经把箱子放满了。 “你看,你给娘的银子除了建房子用了点,其他的都在这儿了。” 周氏献宝一般把银子往阿宝面前推了推。 阿宝哑然,眼眶渐渐红了。 他从五年前开始,每年托人给娘送二十两银子,五年下来有一百两了。 建房子用了五十两,这箱子里还剩五十两。 “银子都在这儿呢,你要用就拿去吧。”周氏很痛快的说。 她从来没想着要占据这些银子,阿宝托人给她送银子,是孝顺,这份孝心她收着,但是她现在毕竟跟阿福和春花住在一起。 不能用这份银子,否则后面阿福和春花都习惯了用阿宝送回来的银子。 万一阿宝没再给银子了,反而会闹的兄弟不和。 所以从一开始阿宝托人送银子回来的时候周氏就跟牛阿福说清楚了,这是阿宝孝敬她这个娘的,不代表他要把阿福这个弟弟一起养着。 阿宝为了阿福的药钱把自己给卖了已经对他够仁义的了。 他现在好起来了,不代表要一辈子帮衬阿福。 许春花进门的时候,周氏也跟她说的很清楚,让他们夫妻俩都不要惦记阿宝送回来的银子。 就连这栋青砖大瓦房也是阿宝的,他们俩只是暂住。 “娘,这事要不要跟阿福还有弟妹说一声。”阿宝抱着盒子,心里觉得有些对不起他娘。 这些银子他娘都没用,不用想也知道,是想给他留着,万一哪天他被主家赶回来了,也不至于穷困潦倒。 “不用,这是你的银子,你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跟他们俩没关系。”周氏大手一挥,洒脱的很。 “好了,你没事了吧,没事就出去吧,很晚了,早点休息。”周氏将人送到门外,絮絮叨叨的嘱咐了一番。 “娘,您也早点休息。” “等我回京,我会再托人给您送银子回来的,到时候,您该花的花,你儿子我月俸很高的!”阿宝忍不住拍着胸脯说。 阿宝作为太子身边的大太监,一个月有八两银子的月俸,再加上平日里太子殿下的一些赏赐什么的,他一年能有一二百两的银子。 这还没算那些不能换成银子的东西。 一年给家里二十两银子,对阿宝来说,九牛一毛。 不是他小气不愿意多给,是因为财不外露,阿宝担心银子给多了,他娘和他弟弟会被人盯上。 为了点银子万一丢了命就不划算了。 他算过的,二十两银子可以让他娘和他弟弟过得很好。 但是他没想到除了建房子,周氏一分没花,都给他留着。 “好。”周氏笑呵呵的点头,孩子孝敬她呢,这是好事。 阿宝抱着箱子转身回房了,进门前,还是没忍住回头看了眼周氏。 周氏还站在房门口目送着他,身影比十几年前佝偻了许多。 雍承安已经睡着了,阿宝轻手轻脚的躺回地铺上,将箱子放在一旁。 谢十六没睡,他在守夜。 见阿宝抱着箱子进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多看了一眼。 习武之人耳聪目明,他听到了阿宝和周氏说话的动静。 心想,看来这箱子里装的是银子。 这下好了,太子殿下不用受苦了。 …… 京城。 谢兴怀怀里揣着那封信,脚步匆匆的又进了宫。 太极宫外,陈福在外面守着,脸上的表情有些忧心。 “陈公公,陛下可在里面?”谢兴怀一阵风似的飘过来。 “在呢,世子爷您直接进去吧。”陈福正愁没人去劝劝陛下呢,谢兴怀就来了。 他抓着谢兴怀的衣袖,错身的瞬间,低声说了句:“陛下方才吐血了,没叫太医。” 说完,手就松开了。 谢兴怀愣了一下,很快调整好表情。 脚步不停,直接进去了。 他想,他是不是不该现在来? 陛下本就为太子殿下的失踪而忧心,还吐了血。 他现在再带来这个消息,陛下不会直接晕过去吧? 谢兴怀进去是进去了,但是没到里边去。 他在外面走来走去,时不时地摸摸怀里那封信,心里又纠结起来了。 陛下要是知道了安儿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不会就不让人去救安儿了吧? 不会的不会的,陛下养了安儿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 肯定不会的! 虽然心里这么宽慰着自己,但谢兴怀还是很慌。 雍帝可是帝王啊,要是知道自己寄予厚望的太子是个假的,震怒之下会做出什么? 他脑海里浮现出雍承安的脸,又浮现出云昭的脸。 现在想想,怪不得他觉得云昭眼熟,可不就是长的有点像他妹妹嘛。 自己这个猪脑子,当时还猜他是信王的私生子。 怎么想的啊! 谢兴怀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表情懊恼。 “来了就进来。”雍帝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听不出情绪。 第152章 若安儿谋反,朕会退位给他 谢兴怀一咬牙,又摸了摸信,迈步进去了。 大不了他自己去救太子,以后他也养着安儿! “你鬼鬼祟祟的在门口干什么?”雍帝躺在软榻上,闭着眼睛,眉头紧皱着。 谢兴怀:“……” 他鬼鬼祟祟? 谢兴怀咽了咽口水,想着总不能直接说这封信的存在吧。 得循序渐进。 他脑海里冒出方才陈福跟他说的话。 “陛下,臣听说您吐血了,还不叫太医。” “身体最重要啊,陛下,不能讳疾忌医。” 谢兴怀不走心的安慰着。 “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你无需操心。”雍帝语气不变,依旧闭着眼睛。 “哦。”谢兴怀敷衍的应了一声,心里还在想着他该怎么开口。 半晌,他站在那儿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怎么开口,都没注意到雍帝何时睁开了眼睛。 要不是没听到脚步声,雍帝都以为他走了。 怎么感觉谢兴怀对他的关心这么敷衍? 雍帝直直的盯着谢兴怀,看他什么时候才能反应过来。 谢兴怀回过神来,察觉到雍帝的视线,下意识跟他对视上了。 他顿时一慌,想到自己来的目的,就更慌了。 “陛下,您盯着臣干什么?”谢兴怀干巴巴的笑了一声。 “你在紧张什么?” 雍帝换了个姿势,让自己躺的更舒服,眼神狐疑的盯着谢兴怀。 谢兴怀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的? 谢兴怀心一横,决定先试探一下陛下对太子殿下的容忍到了什么程度。 “陛下,如果太子殿下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您会原谅他吗?” “什么错误?他是朕的儿子,犯了错朕自会为他兜底。”雍帝这话说的理所当然。 谢兴怀苦着脸,他可没听岔,这话的前提是雍承安是雍帝的儿子。 可他不是啊! “陛下,您先回答臣的问题,假如太子殿下犯了很严重的错误,严重到您想废了他的太子之位的程度,您会原谅他吗?” 谢兴怀又重复了一遍。 雍帝冷笑一声,有些不耐烦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严重到朕想废了他的太子之位?” “你是在帮他筹备谋反吗?” 除了谋反,雍帝想不出严重到想废太子的错误是什么样的。 但是他相信安儿不会谋反,他也不会废了安儿。 听到谋反两个字,谢兴怀眼睛唰的睁大,头摇个不停。 这么大个锅,可不兴让他背啊! “假如太子殿下谋反,您会怎么样?” 谢兴怀觉得,真假太子的事跟谋反也差不多严重了。 雍帝要是连太子殿下谋反都能轻轻放下,那假太子的身份,他应该也不会过多计较。 谢兴怀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紧张的等着雍帝回答。 雍帝垂下眼,还真的设想了一番。 如果安儿谋反,那一定是他晚年昏庸,猜忌安儿了。 历史上,许多英明神武的帝王都会变得昏庸起来,开始猜忌年轻力壮的太子。 雍帝也不敢保证自己老年会怎么样。 但是现在的雍帝敢保证,如果安儿想要这个皇位,那他可以随时退位,把这个位置让给安儿。 反正最后,安儿都是要继承他的位置的。 只不过早一点晚一点的区别罢了。 “若安儿谋反,朕会退位给他。” 谢兴怀眼皮跳了一下,连谋反都能忍,稳了! 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怀里的信。 “陛下,这是太子殿下出发前留给臣的信,他说若是他出了什么事,就让臣打开这封信,并送给您和皇后娘娘。” “您,要看看吗?”谢兴怀弯着腰,将信往前递了递。 雍帝看着谢兴怀这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又看了眼他手中的信。 信中写了什么,让他这副样子? 雍帝起身,抬手想要去拿信。 手还没碰到信呢,谢兴怀就直起腰后退了几步。 雍帝不悦的看着他,谢兴怀在搞什么,耍他玩吗? 谢兴怀有些紧张,手脚发虚:“陛下,臣建议先请一个太医过来候着。” 万一雍帝出什么事,也好及时抢救。 “请什么太医,将信给朕。”雍帝伸着手,往前走了几步。 谢兴怀没忍住,抱着信又后退了几步。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了。 谢兴怀深呼吸了几下。 雍帝闭了闭眼,凉凉的视线落在谢兴怀身上。 “将信给朕,不要让朕再说第三遍。” “陛下,真的要请一个太医过来啊,臣都是为了您好!” 谢兴怀坚持要请太医过来。 雍帝自觉自己看透了他,什么重要的信,怕不是谢兴怀自己编出来的吧,就是为了让他看太医! 想通了这一点,雍帝又走回软榻旁坐下。 “你直接将信的内容念出来。” 他才没兴趣跟谢兴怀在这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谢兴怀心累,陛下怎么就是不信呢! 这信陛下看了保证会吐血,到时候再晕过去了,他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想到这里,谢兴怀直接往殿门口跑去,冲着门外喊:“陈福,去请一个太医过来。” 喊完话,谢兴怀又乖乖回到软榻前站好了。 雍帝拿他没办法,只能冷冷的瞪了他一眼,眼不见心不烦的闭上了眼睛。 总不能为了这点小事把人拖出去打板子吧? 一刻钟后,太医气喘吁吁的赶来了。 谢兴怀让他站远点,太医虽然疑惑,但见陛下都没说什么,也就退到远处了。 就这样,谢兴怀还是不放心,特意站到太医那个位置往雍帝那边看。 发现看不清后才放下心来。 一步一步,视死如归一把拿着信走向雍帝。 “陛下,您自己看吧。” 他闭着眼,一把将信递了出去。 雍帝白了他一眼,将里面的信纸抽出来。 他倒要看看,谢兴怀在搞什么鬼! 雍帝眼神落到信纸上,刚看了两行字,手就抖的不成样子,信纸悄然落地。 雍帝神情似惊似骇,瞳孔骤缩,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 第153章 上面的血迹还没干透,红得刺眼 谢兴怀心都提起来了,信纸一落地,他就立马伸手把它抓了回来。 还不忘看了眼太医的反应。 太医低眉顺眼的站在那里,什么反应都没有。 谢兴华拍拍胸脯,松了口气,这才把目光放在雍帝身上。 雍帝除了方才手抖抖落了信纸之外,就没有其他反应了。 整个人安静的厉害,他垂着眼还保持着方才那个动作。 越是平静谢兴怀心里就越打鼓一般。 “陛下?”他唤了一句。 “您看清了吗?”谢兴怀没忍住问。 雍帝闭了闭眼,“下去!” 这话是对谁说的再明显不过,太医行了个礼,悄悄退下了。 太医一出去,雍帝再也忍不住了,抬手捂在嘴前,呛出一口血。 “陛下!” 谢兴怀魂都吓飞了。 连忙上前扶着雍帝。 雍帝又咳了一口血出来,身子晃了晃。 染血的手死死的抓住谢兴怀的手腕,眼皮在微微抖动,里面的情绪似深海,谢兴怀看不懂,却仍觉心里一凉。 “这封信,当真是太子留给你的?” 谢兴怀张嘴,刚要说话。 就被雍帝打断。 “你可要想好了,拿这种事开玩笑,欺君之罪,足够你满门抄斩!” 最后几个字雍帝咬字格外重,眼神也死死的盯着谢兴怀。 谢兴怀手腕动了动,他觉得自己手腕上的骨头要被陛下捏碎了。 “陛下,这封信确实是太子殿下出发前留给我的。” 谢兴怀深吸一口气,同样认真的看着雍帝。 雍帝手紧了紧,又松开。 “将信拿来,朕再看看。” 谢兴怀看了眼他的反应,犹豫着将信纸递给他。 雍帝仔细看了起来。 方才他只看了前两句就没忍住气急攻心,吐血了。 现在再看剩下的,雍帝只觉得满心悲切,眼眶不知不觉红了。 安儿怎么会不是他的孩子呢? 明明那就是他的孩子啊! 他养了十五年,他所有的爱都给了这个孩子。 现在却告诉他这不是他的孩子。 信中写了信王故意换孩子的事,还写了他给雍承安下蛊的事。 雍帝看完这些后,心里的感觉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觉得一片茫然。 举目望去,殿内四处都有雍承安的身影,幼时他在龙椅旁边乖乖玩耍的场景,少年时一同处理政务的场景。 “父皇,父皇!”雍帝眼前出现雍承安笑着喊他的样子。 他没忍住伸手,想要把自己的孩子带回家。 手刚伸出去,雍承安的身影突然离得很远,他脸上的表情也变了,变得很悲伤,眉间都是浓重的化不开的愁绪,想哭哭不出来的样子。 “父皇,我不是你的孩子,我们的父子缘分,就到这里了,再见了父皇。” 雍帝往前走了两步,心中升起怒意,不准! 他是帝王,没有他的允许安儿不准走! 雍帝在谢兴怀惊慌的眼神下慢慢倒下,一阵天旋地转,眼前最后浮现出的,依然是雍承安的身影。 “太医!快叫太医!” 谢兴怀看着陛下看完信后像是疯了一样往前走了两步,还伸手,像是面前有个人一样。 手刚伸出去,人就又喷出一口血,染红了信纸。 谢兴怀惊恐的喊着太医,他手搭在雍帝脉象上,感觉这脉跳动的越来越慢,就好像要气绝身亡了一样。 这般紧急的情况下,谢兴怀还不忘将信纸折叠塞进袖子里藏好。 殿外的太医和陈福一起进来,一进来就看见陛下躺在软榻上,胸前都是血,脸色苍白。 这副气若游丝的样子让两人心头一跳。 太医赶紧去抢救。 陈福则把谢兴怀拉到一边,着急又惊慌的问:“世子爷,您跟陛下说了什么?” 怎么把人刺激成这样了! 谢兴怀抿着嘴,不言不语,心里也有些难受。 既是替太子殿下难受,也替陛下难受。 太子殿下究竟是何时知道他不是陛下的亲子的? 他知道的时候肯定很害怕吧,又是做了怎样的心理建设才愿意主动将身份告诉他们呢。 怪不得他这几年总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心里压了这么大一个秘密,晚上恐怕连觉都睡不好吧。 还有陛下,他心里又是怎么想的呢? 谢兴怀一直都知道,雍承安在陛下心里是不一样的,是唯一一个得到了他全部父爱的儿子。 自己作为安儿的舅舅,尚且接受不了这个真相,陛下呢,他又怎么接受的了? 谢兴怀出神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时候,得到消息的皇后和忠勇侯已经匆匆赶来了。 太极宫这么大的动静,是瞒不住的。 “怎么回事,你对陛下说了什么?”皇后一把攥住谢兴怀的衣袖,疾言厉色。 这还是皇后第一次用这样的态度对谢兴怀。 谢兴怀看到她,又想起了雍承安的话,他说这封信是给雍帝和皇后两个人的。 现在谢兴怀犹豫了,这封信,要给皇后看吗? 陛下尚且承受不住,作为一个母亲,皇后看了,怕是要疯吧。 “你说话啊!”皇后见他一直不说话,急了,没忍住推了他一把。 美眸中含着的泪水终究是落了下来。 儿子失踪,丈夫如今又成了这样,皇后再也坚持不住了,掩面哭泣起来。 “妹妹,对不起。”谢兴怀哑着嗓子说。 谢贤早就忍不住了,这会儿看着一向坚强的女儿都哭了。 直接上前,一把攥住谢兴怀的衣领,厉声呵斥,“你给陛下看了什么东西?” 谢贤看的分明,在府中时,谢兴怀是在书房找了什么东西带进宫来。 他前脚刚进来,后脚陛下就成了这样。 定是谢兴怀带了什么东西,让陛下看了之后受了刺激。 “没什么东西。”谢兴怀没想到他爹这么敏锐,打死不认。 “哥,你带了什么东西,你拿出来啊。”皇后放下手,也过来扯着他的袖子哀求。 她想知道,陛下到底是看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的! 谢兴怀脸色一变,皇后拽着的那只袖子,正是他藏信的袖子。 皇后也察觉到了袖子里有什么东西,伸手去拿。 谢兴怀猛的抽回手,袖子里的信却已经被带出来了。 掉在地上。 上面的血迹还没干透,红得刺眼。 三人的视线同时落在地上的信纸上。 第154章 染上了淡淡的白霜 皇后、忠勇侯、谢兴怀同时伸手去捡这封信。 皇后距离最近,手快的捡到了。 谢兴怀一慌,伸手就抢过来了。 皇后和谢贤还没反应过来,谢兴怀就已经把信纸塞到嘴里,远远的跑开了,边跑边嚼。 硬是把信纸给吞下去了。 他想好了,这件事暂时不能让皇后知道。 她要是知道了,绝对受不住。 现在陛下也倒下了,皇后绝对不能再倒下。 若皇后倒下了,日后这件事暴露出来,其他皇子难免蠢蠢欲动。 不论这个太子之位最后还是不是雍承安的,都轮不到他们觊觎。 皇后好好的,就能镇住后宫这堆牛鬼蛇神。 别看她们这些年都安安分分的,那是因为她们知道陛下心里只有雍承安一个儿子,有他在,太子之位就永远是他的。 若这事将来暴露出去,这些妃嫔皇子们肯定觉得,宫外那个真太子上不得台面,假太子也废了,皇位还不是他们的。 “谢兴怀!”谢贤怒吼,好歹还记着这是太极宫,控制了音量。 皇后莫名心慌,觉得谢兴怀吃掉的那封信一定是一个重要的东西。 “你吃的什么?!” 上面还染着没干透的血,是陛下晕倒前拿在手里的东西。 皇后也不是个蠢人,谁的信能让陛下情绪这么激动? 又是谁不在京城,所以才留了一封信? 稍微一想就明白,肯定是安儿留下的信。 “是不是安儿留的信?”皇后语气哽咽。 谢兴怀已经被谢贤揪着耳朵提过来了。 他闭着眼睛摆烂,反正信他已经吃了,有本事刨开他的肚子挖出来。 “陛下醒了!”太医惊喜的喊着。 皇后和谢贤顿时顾不上谢兴怀了,都挤到床边紧张的看着雍帝。 “你们在闹什么?”雍帝还没睁开眼就听到了谢贤的怒吼声,吼得还是 谢兴怀。 他一提,皇后的注意力又回到了那封信上面。 “陛下,你为何会晕倒?” 太医说雍帝是大悲之下引起的气血攻心,他用银针刺穴,雍帝现在才清醒过来。 人醒过来了就没事了。 “陛下务必要保重身体,静养心神,避免再度悲恐或暴怒。”太医小心的嘱咐。 他不知道皇后娘娘提起这事会不会让陛下再次气血攻心,只能随时注意着。 “朕没事。” 雍帝闭了闭眼,嗓子有些哑,身上染了血的衣裳还没来得及换下。 皇后自然不信。 “陛下,您别瞒了,那封信的事臣妾都知道了!”皇后泪水涟涟,伤心的看着雍帝。 雍帝唰的一下睁开眼睛,她知道了?! 谢兴怀在皇后后面拼命的摇头,陛下别信啊,皇后诈你的! 雍帝心里松了口气,想到那封信的内容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一想到雍承安,心里的悲伤更是像潮水一般要将他溺毙了。 雍帝眼眶不知不觉又红了。 他眨了眨眼,镇定的对皇后说:“什么信?朕是被谢兴怀气晕的。” 谢兴怀:“……” 行吧,你看这个锅,它又大又圆,简直是为他量身打造的! 皇后察觉到不对,回头一看,谢兴怀果然站在身后,定是他给陛下使了眼色。 皇后又急又气,忍不住喊了一声:“兄长!” “陛下,臣知错,臣不该胡言乱语,请陛下责罚!”谢兴怀很配合的跪下请罪。 “知错就好,罚你半年俸禄。”雍帝闭着眼,一脸疲惫的样子。 “陛下!”皇后气的不行,喊了他一声。 雍帝没理她,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 谢贤扯了扯皇后,“陛下累了,咱们走吧。” “本宫留下来照顾陛下。”皇后坐在床边,一动不动。 她就在这儿守着,看陛下能装到几时! “朕这儿不需要人照顾,皇后,你回去吧。” 雍帝睁开眼,眉眼间是淡淡的疲惫。 不知为何,看到雍帝的眼睛,皇后忽然就说不下去了。 夫妻二十年,陛下眼中从未出现过这样的神色,仿佛很累。 这种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里的累。 皇后捏着衣袖坐了会儿,伸手握了握雍帝的手。 “陛下,有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的,我们是夫妻啊。” 皇后俯身,温柔的用额头碰了碰雍帝的额头。 雍帝眼底明明是红的,却还强迫自己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朕知道了,你回去休息吧。”雍帝也用力握了握皇后的手。 皇后依依不舍的起身,回去了。 谢兴怀也跟在她身后,慢悠悠的走着。 等到分开的时候,他又转身想回太极宫。 却被谢贤一把拉住,“干什么去?” 谢兴怀心虚的笑了笑,“爹,陛下是被我气成这样的,我有义务去照顾他!” 谢贤看了他半天,谢兴怀心中已经想好了许多说服他的话。 谁知谢贤很轻易的就答应了。 “去吧。” “那我去了?”谢兴怀试探性的迈出脚步。 谢贤没有阻拦,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着他越走越快的背影。 谢兴怀和陛下到底瞒了什么呢,那封信上又写了什么? 谢贤眼眸幽深,他忽然觉得,有必要了解一下他这个儿子这些年都在干些什么了。 在太子出生后,谢贤就慢慢将手中的权力转移到谢兴怀手中。 他老了,日后能辅佐太子的是谢兴怀,所以谢贤慢慢退出官场,连忠勇侯府的权力也都给了谢兴怀。 这些年他不是不知道谢兴怀一直在折腾些什么,但是从来没管过。 谢兴怀又回到了太极宫。 脚步声一响起,雍帝就睁开了眼。 “来了。” 雍帝早料到他不会走的。 “陛下,那封信臣已经吃了,没有告诉皇后娘娘。”谢兴怀低着头,有些踌躇,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对不对。 但是他不后悔,他妹妹如果真的看到这封信,真的会受不住的。 “你做的很好。”雍帝赞同道。 谢兴怀松了口气,抬起头。 刚想说些什么,目光一凝。 落在了雍帝耳后的位置,那里的头发,不知何时染上了淡淡的白霜。 昨日还没有的。 第155章 富商寻子,画像 谢兴怀一时怔在原地,目光定定的落在雍帝耳后的位置。 心头像是梗了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雍帝察觉到他的视线,伸手摸了一下头发,心里也猜到了什么。 雍帝满不在乎的笑了笑。 谢兴怀连忙收回视线,垂着眼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掉头回来之前原本是想着劝劝雍帝,但是现在这样子,该怎么劝。 陛下因为此事,忽生华发,心中悲切可想而知。 那些准备好的劝慰之语都说不出口了。 “你回去吧,那封信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信中所写的事也不要向旁人透露分毫。”雍帝疲倦的闭上了眼睛。 短短半天时间,他像是老了好几岁似的。 “是。”谢兴怀默默的退下了。 太极宫里空荡荡的,安静的可怕。 雍帝在床上靠了会儿,就起身去到书案后,提笔写了什么东西。 …… 京城发生的一切,远在大河村的雍承安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醒过来的时候,阿宝已经跟牛阿福一起去了县城。 要买的东西很多,阿宝自己一个人拿不了,谢十六又不能离开雍承安身边,他只好叫上牛阿福一起去。 县城里。 阿宝买了大包小包各种东西,还买了两床棉被。 牛阿福跟在他身后领东西,欲言又止。 看的咋舌,他哥买东西都不看价格的吗? 这银子像流水一样,怎么这么不经花呢? 东西太多,阿宝特意包了回去的牛车。 “哥,可以了吧?”牛阿福艰难的抱着两床被子,其他零碎的小东西都是由阿宝提着的。 “走吧,先放到牛车上。” 阿宝看了眼手中提不下的东西,决定先放到牛车上,再去买其他的。 要买的东西多着呢,既然手上有了银子,阿宝就想一次性把东西买全。 首先,家里的米得买,不能让太子殿下一直吃粗粮。 还有肉也得买。 还有补身体的药,也得多买几包。 牛车在县城有统一停靠的地方,只不过要交三文钱。 大多数人都会交这个钱,因为停靠的地方就在官府旁边,还有两个衙役守着,不会丢了。 路过官府的时候,牛阿福踮着脚看了一眼,兴致勃勃的跟阿宝说:“哥,你识字吗?” “识字。”阿宝原先是不识字的,进了东宫后才有机会识字。 “那哥,我们放下东西就去旁边看看吧,那里好多人,不知道官府又贴了什么告示。”牛阿福听到阿宝识字,眼前一亮,与有荣焉的说着。 每次官府贴的告示,他们村都是最后才知道的。 一是离得远,来一次县城不容易,大家平时没什么重要的事都不来的。 二是来了也没用,他们村只有村长认识一点字,其他人都大字不识一个。 阿宝没有拒绝他,反正时间很充裕,看看也无妨。 他也可以从官府的公告里看看有没有京城的什么消息。 放下东西,兄弟二人就挤过去了。 人堆里讨论的热火朝天的,阿宝扫了一眼,是一份寻人启事。 说是应州府的一个富商的儿子赌气离家出走,这儿子十四五岁的样子,容貌俊美,长的一副神仙面。 富商说若是谁能替他找到儿子,愿以千两白银相赠,提供线索者,十两白银。 旁边还贴着画像,应该是富商儿子的画像。 阿宝原本没有在意,只是略微扫了一眼。 牛阿福却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他不识字,只能看看画像,想着万一哪天自己碰见了,说不定能赚到这个银子呢。 这一看,越看越觉得眼熟。 他扯了扯阿宝的袖子,激动的说:“哥,你看这画像!” 阿宝转头又仔细的看了看,心一惊。 这画像上的人,跟太子殿下有五分相似。 什么富商寻子,分明就是追杀他们的人搞出来的,就是为了找出太子殿下的藏身处。 千两白银,在这个小地方没有人抵得住这个诱惑。 若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发现了太子殿下与画像长得像…… “走,别看了!”阿宝脸色很难看,拉着牛阿福就出去了。 牛阿福原本还想再待一会儿,他好仔仔细细的把画像记清楚,免得之后遇见了认不出来。 但是见他哥的表情不对劲,就闭嘴了。 走了一会儿,牛阿福还是忍不住说:“哥,那画像上的人好像跟你一起来的那个人啊。” “像什么像!以后这样的话不许再说!”阿宝停下脚步,语气严肃的呵斥。 牛阿福懵住了,他哥为什么这么生气?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明明就是很像啊! 牛阿福在心里默默反驳。 阿宝铁青着脸带着牛阿福去买了剩下的东西,装到牛车上就回去了。 原本还想逛逛的心情荡然无存。 回到大河村,阿宝和牛阿福跳下牛车开始往屋里搬东西。 开院子门前阿宝还特意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和谢十六都不在院子里。 他松了口气。 搬了一趟东西后,就进了房间。 “公子,这些日子您尽量别出去,不要让人看到你的脸。”阿宝一进去就关紧了门,紧张的跟雍承安说着。 “怎么了?”雍承安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 阿宝是在县城看到了什么吗? “官府贴了个告示,替一富商寻找离家出走的儿子,赏银千两,还贴了画像。” 阿宝脸色难看至极,一字一句的说着:“那画像,与您有五分相似!” 雍承安长相出众,即使那画像只有五分相似,在人群里也极为显眼。 玉溪县是个小县城,大河村更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子,出现了一个如玉一般的人物,人人都会多看上两眼。 太子殿下只要一露面,所有人都会记住他的脸。 难保不会有人看到过县城里那张画像,再联想到太子殿下身上,会引来追杀的人的。 雍承安一听就明白了,真奸诈啊! 居然用这种方法来找他的踪迹! 如果不是阿宝家在这里,那他们无论躲到哪里,都会被想要赏金的人告发。 雍承安相信,这样的告示,整个应州府、安南府下面大大小小的县衙都贴的有。 信王这是要他无处躲藏啊! 第156章 发热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间凝滞了。 谢十六摸了摸背后背着的剑,忍不住说:“晚上我去县城将画像撕了!” “不能撕!”雍承安下意识的阻止。 “撕了只会让人注意到玉溪县。” 信王的人很轻易的就可以猜到他藏在玉溪县了。 撕了才真正会引来杀身之祸。 “公子……”谢十六没办法了,撕又不能撕,留着也不是个办法。 太子殿下只要留在这个村子里,除非永远不出屋子,否则迟早有暴露的风险。 就算不出屋子,也会被找到。 如果他是追杀他们的人,第一步是张贴告示,第二步就是一个县城一个县城的找人。 信王的人迟早会找过来的。 阿宝也想到了这一点。 见雍承安皱着眉头,阿宝安慰道:“公子放心,咱们起码能藏半个月。” 半个月后,等太子殿下身上的伤好一点了,再做打算。 雍承安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他不能连累了大河村的村民,更不能连累了阿宝的家人。 他们好心收留他,不能为他们惹来杀身之祸。 “公子,您看,我买了两床被子,铺到床上软软的,您也好休息。”阿宝不想让太子殿下一直为这件事发愁,故意转移话题。 雍承安摸了摸棉被,虽然他不知道这样一床被子要多少银子,但应该不是他们那二两银子能买到的。 “你哪儿来的银子?”雍承安问。 “是我前几年托人带给我娘的,她都留着,没用。”阿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雍承安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心里决定,等他脱险,一定要好好感谢一下阿宝的家人。 当天晚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阿宝带回来的这则坏消息,雍承安发烧了。 是谢十六守夜的时候听到他的呼吸声突然变重了。 他伸手摸了摸太子殿下的额头,一片滚烫。 谢十六慌了一瞬,很快镇定下来。 太子殿下肩膀上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发热是迟早的事。 只是之前他们在山林里穿梭的那两天都没有发热。 到阿宝家安顿下来的这两天,也没有发热,谢十六就松懈了几分。 哪知今天晚上突然来了个猝不及防。 不过幸好阿宝买的有退烧的药。 谢十六推醒阿宝,“醒醒,公子发热了,我去烧水,你去煎药。” 阿宝一下子清醒过来,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雍承安的额头,又给他把了把脉。 “把公子的衣服脱了,看看伤口是不是恶化了。”阿宝让谢十六过来辅助他。 两人合力把雍承安的衣裳脱了,纱布也解开,看了看伤口的情况。 伤口还是那样子,没有恶化。 阿宝松了口气,不是伤口恶化导致的发热就好。 “我去煎药,顺便烧水,你留在这里照顾公子。” 虽然只是一小会儿,阿宝都不想让太子殿下身边没人。 县城里已经出现了太子殿下的画像,现在每时每刻都要格外小心。 “好。”谢十六想了想,点头应下。 阿宝去了厨房烧水煎药。 他动静不算大,却还是把周氏他们吵醒了。 周氏披了件衣裳,寻着烛火找到厨房。 阿宝听到脚步声,神色懊恼的回头:“娘,我吵醒你了吗?” “阿宝,怎么了,你饿了吗?”周氏摇了摇头,问。 她一到厨房门口就看见阿宝在烧火。 “没有,我烧点水,再煎个药。”阿宝摇了摇头。 “娘,你去休息吧,我声音小一点。”阿宝有些愧疚,没打算把全家都折腾起来。 “没事,娘年纪大了,觉少。” “你不是要去煎药吗,娘来烧火,你去煎药。”周氏把阿宝赶到旁边,接替了烧火的位置。 “好。”阿宝也没有推辞。 熟练的找出小药罐开始煎药。 厨房里安静的只有药罐里咕噜咕噜的声音,还有灶房里柴火烧的炸裂声。 火烧的大,热水很快就烧好了。 阿宝找了个盆装上端去了房间。 谢十六用这些热水给雍承安擦了擦脸和手脚。 阿宝转身又回了厨房去看着药。 周氏见他一通忙活,嗅着空气中明显的草药味,问:“阿宝,这是什么药啊?” “治发热的。” “是屋子里那位小公子发热了吗?”周氏又问。 阿宝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周氏看着十几年没见的儿子,此时眉头紧皱,显然是在为屋子里那位小公子担心。 周氏在心里叹了口气,她现在一点也不了解阿宝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干什么,到底是十几年没见,生疏了。 “阿宝,屋子里那位小公子不是小厮吧?”周氏还是没忍住,问出了这句话。 阿宝也不意外她看的出来,只要有眼睛的都可以看出来,雍承安不可能是什么小厮。 “他是我伺候的公子。”阿宝想起这些年太子殿下对他的好,忍不住想要跟周氏倾诉。 想要他娘知道,他这些年过得很好。 “我刚进府的时候犯了个错,管事的要打死我,是公子路过救了我,后来我就到了公子身边做事。” “公子对我很好,他对每个下人都很好,很和善。” 阿宝提到雍承安眼睛就亮晶晶的,他坚定的说。 “我这辈子都要效忠在公子身边!” 周氏听的欲言又止,她想要阿宝攒够了银子为自己赎身,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阿宝看起来对那位公子很忠心,他不一定愿意离开那位公子身边。 “好,既然人家对你好,那你就要好好干活。”周氏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让阿宝好好干活。 “娘,等我再攒点钱,把你和阿福他们接到京城去好不好?”阿宝惴惴不安的看着周氏,说。 他原先是没有这个想法的,只是,这次回家,和家人相处的短短几日,勾起了他心里这么多年的念想。 他也想要家人在身边,即使不能日日相见,可是隔得近,想念娘和弟弟了,就能去看看他们。 不像现在,他在京城,娘和弟弟在大河村,相隔千里,这次一别,恐怕日后再也见不到了。 娘年纪大了,他不想以后再也见不到娘了。 第157章 大力镇压 周氏眼眶一红,低头掩饰性的擦了擦眼睛。 “娘就不去给你添乱了吧,你把银子留着日后娶妻生子。” 周氏不是不心动,但是她和牛阿福什么都不会,去了京城吃喝从哪儿来? 什么都靠阿宝,阿宝压力该有多大。 阿宝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娘说他以后不可能成婚生子的,他是个太监啊。 想了想,阿宝委婉的编了个借口。 “娘,我之前伤了身子,这辈子都无法有子嗣了,我也不准备成婚。” 周氏一下子急了,“这是怎么回事,找大夫看过吗?” 阿宝抿了抿唇,认真的点头:“看过,大夫说了,以后我不会有子嗣的。” “所以,娘,您和阿福以后就进京陪我吧,我还等着阿福的孩子以后给我养老呢。” 阿宝觉得,他回去把这些年攒下的银钱拿出来,可以在京城买一个小宅子,再攒攒,买一个小铺子,也好让他娘和弟弟每个月有进账。 以后,他们家也能在京城扎根下来了。 阿福的子孙后代跟他们就完全不一样了。 周氏听完,心疼的流下了眼泪。 她伸手,猝不及防的将阿宝抱在怀里哭了起来。 “我的儿啊,你受苦了……” 周氏无法想象,阿宝是怎么伤了身子的,他这些年肯定过得很苦,毕竟干的是伺候人的活。 阿宝有些不习惯的抬手,在周氏背后拍了拍。 心里软成一摊水了。 “娘,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一家人好好的。” “等我再攒点银子,就把你们都接去京城。” 周氏这回没再推辞了,她抹了抹眼泪,点头说:“好,娘等着你接我们去京城。” 阿宝笑了笑,见她情绪平复了,就转身继续盯着药罐了。 等药熬好了,阿宝让周氏回去休息,现在已经没什么事了。 阿宝小心的把药盛出来端回了屋子。 “公子醒醒,喝药了。” 谢十六将雍承安扶起来靠在他身上,轻轻叫了几声。 雍承安烧的迷迷糊糊的。 耳边听到的声音都不真切,仿佛蒙了一层雾似的。 他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他嘴唇上,雍承安下意识的张嘴,一口苦汤药就灌了进去。 尝到苦味后,他脸都皱成一团。 任由谢十六和阿宝怎样劝哄,都不肯再张嘴了。 病中意识不清醒的人就是这么难搞。 雍承安尤甚。 阿宝放下汤匙,愁得不行。 “这可怎么办啊?公子不张嘴。” 谢十六在心里默默道了声冒犯了,不张嘴有不张嘴的喝法。 他伸手掐住雍承安的下颚,强迫他张开嘴,对着傻眼的阿宝说:“快喂!” 阿宝赶紧舀一勺汤药,灌进雍承安嘴里,谢十六再将他嘴合上,稍微一抬,汤药就顺着喉咙流下去了。 就这么配合着,可算是将一碗药灌下去了。 喂完药,阿宝和谢十六都出了一身汗。 其实中途雍承安是想反抗的。 但奈何意识不清醒,一边肩膀还受了伤,被谢十六大力镇压了。 两人后半夜都没再睡,时不时的给雍承安换一下额头上敷着的帕子。 直到天色将明,雍承安的烧才稍微退了点儿。 总算没那么烫了,阿宝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日子,雍承安一直昏昏沉沉,缠绵病榻,每天躺在床上,都没有力气出去走动。 …… 安南府。 白泉和容莺还有阿诺三人一直驻扎在安南府外。 那天城门口接应的人一去不回。 三人心中都担忧的很。 等了半天,才有十几个人浑身是伤的逃了回来。 从他们口中,白泉得知太子殿下被一伙不知从哪儿出来的人刺杀,现已失去了踪迹。 并且南岭军中的将士也帮着那伙黑衣人,对他们痛下杀手。 白泉听完,不假思索地对所有人说:“快撤到城内!” 若他猜的不错,那会儿人很快就要杀过来了。 这种行事作风,白泉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信王干的。 问题是他为什么突然要对太子殿下下杀手呢? 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信王下了这个决定。 白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在脑子里疯狂想。 解蛊! 一定是信王知道太子殿下解蛊了,以后就不受他控制了,才会狗急跳墙! “阿诺,殿下体内的蛊虫解除之后,给他下蛊的人会有什么反应?” 阿诺虽疑惑,却还是如实相告。 “承安体内的是子蛊,子蛊非正常死亡,母蛊也会死亡。” “那如果母蛊也是种在人体内,那人会发现是子蛊死亡吗?”白泉死死的抠着阿诺的肩膀。 他听太子殿下猜测过,母蛊是被信王种在自己体内了。 “当然会,子蛊死亡,母蛊会反噬宿主。” 白泉手重重的落下,失魂落魄的往后退了一步。 是了,母蛊反噬,所以信王才会知道太子殿下身体里的蛊虫已经解了,才会派人来刺杀他。 白泉在心里责怪着自己,为什么当时不多问一句? 如果他能多问一句,太子殿下就能有所防备,今天的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 一行人收拾东西,全都进了安南府。 此刻城内还有很多人身上的瘟疫没有根除。 但他们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信王一定会截杀所有知情者,防止有人跑回京城报信。 他们现在只能进安南府。 果不其然,在他们进去没多久,那会儿黑衣人就追过来了。 为首的人冷冷的盯着城门看了一会儿,才下令离开。 手下人不解地问:“咱们不杀进去吗?” “窦信那个老匹夫在城内,还有他手下的几十人,进去了,便是他杀我们。” 更何况城中瘟疫还没完全根治,他们若进去了,染上瘟疫,安南府内的人可不会救他们。 “走,我们的目标是太子!” 黑衣人调转马头,从安南府城门外离开了。 城内。 窦信听完这些逃回来的禁军说的话,气愤的一拍桌子。 直接将桌子给拍裂了。 “军中竟有人敢叛变!” “你们可看清了,是何人领兵?” “是陈副将。” 窦信心中像有一把火在烧似的,陈副将真是好样的,平日里装的一副忠君爱国的样子。 现在却干出刺杀太子这种谋逆大事。 也不知军中其他人怎么样了。 第158章 试探王副将 “窦将军,陈副将手下有多少人?军中其他人可靠吗?还望你如实相告。” 白泉语气凝重的问他。 若是南岭军中所有人都叛变了,那太子殿下恐怕难以逃脱。 “陈副将手下只有一千人,我窦信拿性命担保,营中其他兄弟是无辜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窦信举手发誓般说着。 “窦将军,今夜你就出城回南岭,动用余下兵力清除刺客,并寻找太子殿下的踪迹。” “太子殿下就拜托给您了!”白泉深深的拜下。 太子殿下从京城带过来的这些人,一半被他带着去押送草药了,此刻恐怕也是生死未卜。 另一半留在城门口的去接应他们的时候又折损了一大半,只逃回来了十几个人。 现在白泉手中可用的人不足一百。 单靠这点人手,想救回太子殿下,无异于痴人说梦。 如今能指望的只有窦信了。 “好,我定救回太子殿下!”窦信抱拳弯腰,眼中都是愧疚。 是他识人不清,才害了太子殿下。 当天晚上,趁着夜色,窦信带着十几人从地道里回了南岭。 保险起见,他们没有直接回军中,而是潜伏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 营中的守卫森严了很多。 巡逻的时间几乎没有空隙。 “你们在这里等着,我潜进去看看。”窦信回头,低声对身后的兄弟们说。 “将军小心。” 他身后的将士们也没有阻拦,将军的武功是他们所有人当中最高的,也只有他能够悄无声息的潜入大营。 今夜无星无月,周边暗的伸手都看不见五指。 窦信悄悄地摸进了营中。 在营中,他最信任的一个副将姓王。 跟他一样,都是忠勇侯手下出来的。 窦信悄悄摸到了王副将的营帐旁。 侧耳静静的听了片刻,营帐里有平稳的呼吸声,王副将应当是睡了。 窦信握紧手中的匕首,从背面将营帐划出一个口子钻了进去。 他脚步放得很轻,但床上的王副将还是警觉地睁开了双眼。 王副将抽出枕头后的匕首就要杀了来人,但窦信比他更快。 瞬间反制了王副将,并将匕首架在了他脖子上。 窦信故意压着嗓子,粗声粗气的问:“主子让你们去刺杀太子殿下,为何不去?” 王副将愣了一下,冷笑道:“有本事你就杀了我,我绝不当乱臣贼子!” “怎么,陈副将没跟你说他得到的好处吗?若你投效我家主子,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封侯拜相也指日可待。” “明明你与窦信一起当的兵,他是正将,你却只是个副将,你甘心吗?” “少挑拨离间了,要杀就杀。”王副将冷笑一声,毫无预兆地将脖子往匕首上撞去。 他宁死也不会遂了这些乱臣贼子的心! 窦信冷汗都出来了,飞速撤了匕首,却还是在王副将脖子上留下了一道不浅的伤痕。 他与王副将相交几十年,最是了解他的为人。 此刻他十分清楚,王副将并没有跟陈副将同流合污。 他宁死都不当乱臣贼子。 窦信松了口气,他就怕王副将一时糊涂,被别人诱惑了。 身为好友,窦信不希望王副将是他的敌人。 窦信的收手,让王副将也察觉到了不对。 他眯着眼睛仔细的感受了一下这个身形。 “将军?是你吗?” 方才太过紧张,心神都落在了那个匕首上,王副将此时才察觉出面前这人有些熟悉。 “是我。”窦信轻咳两声,恢复了本来的嗓音。 “太好了,将军,您没死!”王副将激动地抱着窦信拍了拍。 窦信轻咳一声,点燃了营帐内的烛火。 “行了,过来坐下,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 尽管窦信收手很快,王副将脖子上的伤口还是很深,他当时是抱了必死的心撞上去的。 王副将完全不在意自己脖子上的这点伤。 窦信边给他包扎边听他说。 “将军,昨日陈副将那个龟孙子带着人出了营帐,再也没回来,属下察觉不对,派了斥候悄悄跟上去,发现陈副将他居然带着人追杀太子殿下!” “属下担心打草惊蛇,又怕军营里还有他的人,就没敢轻举妄动。” 窦信拍了拍他的肩膀,欣慰道:“你做得很好。” “明日,我会带军中最忠心的人去找太子殿下,你留在营里,找出营中的叛徒。” “找出来后不必过问我,直接就地斩杀!” 窦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不管是谁胆大包天,想要刺杀太子殿下,牵扯到他的将士们,就是不行。 窦信知道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哪怕军中其他人是无辜的,他们也会被牵连。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找回太子殿下。 “是。”王副将抱拳领命。 第二日,窦信点了自己最信任的几个小队,带着人沿着安南府一寸寸的往周边府城找太子殿下的踪迹。 找了好几天却一无所获。 还有陈副将和那伙儿黑衣人的踪迹也没有找到,他们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窦信心急如焚,太子殿下到底去哪儿了呀! 手下的军师出了个主意。 “将军,咱们这样找,是没办法很快找到太子殿下的,属下有个法子。” “咱们可以让官府张贴告示,发一则寻人启事,就说是富商家中儿子离家出走,若找到人,以千两白银酬谢。” “如此这般,定能找到太子殿下的踪迹!” “又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窦信一拍大腿,“好,你这个主意好,就照你说的办!” 窦信立马吩咐下去,周边各府县纷纷贴上了这则寻人告示。 告示一连贴了半个月,却没有一点太子殿下的踪迹。 很多提供消息的人带来的都是假消息,真消息是一点也没有。 窦信越来越着急,若是在京中来人之前,他还未找回太子殿下,恐怕他们整个军中都要受到责罚了。 只是窦信不知道,他干的这事被雍承安误以为是信王手下的人干的。 躲得更严实了,每天躺在床上养伤,连门都不出了。 第159章 他们要早做打算 雍承安一连在屋子里窝了半个月,整个人都快捂得发霉了。 阿宝也心疼他只能待在屋子里,但是村子里人来人往,阿宝家每日都有人来。 唯一没人来的时间段是村民们早上去地里的时候,但那个时辰雍承安还没醒呢。 “公子,今日可以出门在院子里走走。”阿宝一早就告知了雍承安这个好消息。 今天他娘要去县城买东西,村子里与他娘交好的几位婶娘也都要去县城,所以今日没人来他家串门。 阿宝提前把前后门都关上了,这才和谢十六一起扶着雍承安出了门。 在院子里转着圈的走。 牛阿福和许春花这么些日子也看明白了,这位公子一身贵气,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这样的大人物,他们一辈子都未必见得到一次,因此在雍承安面前他们都战战兢兢的。 生怕哪里得罪了他,他一个不高兴就拿阿宝撒气。 雍承安要是知道他们心里在想什么,肯定要叫冤,他为人最是和善了。 谁见了不说一声好。 “公子,您肩膀上的伤已经开始愈合了,这些日子睡觉可得注意着点,别压着这边肩膀了。”阿宝絮絮叨叨的说。 “知道了。”雍承安也不觉得聒噪,他自己睡觉不怎么老实。 这些天多亏了阿宝和谢十六轮流守夜,见到他要翻身压着右边肩膀了,就默默的把他按回去。 否则雍承安肩膀上的伤口还好不了这么快。 牛阿福和许春花在一旁洗衣裳的洗衣裳,劈柴的劈柴,雍承安他们三人就在院子里慢慢散步。 互不打扰,却又意外和谐。 雍承安看着天边云卷云舒,微风和煦,阳光正好,心里惬意的很。 若是现在不是在被追杀,他定要在这里住上几个月。 村子里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每次村子里与周氏交好的婶娘来寻她说话的时候,雍承安总是竖着耳朵听。 村子里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事,妇人们就聚在一起说说东家长西家短的,雍承安每次都听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她们是在屋子里说的,雍承安听不到,还让阿宝去问问他娘,再由阿宝转述给他听。 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雍承安就没力气了,额头上也微微出了汗。 阿宝拿帕子沾了水给他擦了擦,又把他扶到躺椅上躺着。 这躺椅是阿宝特意让人做的,样式仿照东宫中的那把,只是木料没得比,用的只是普通木材。 阿宝家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榆树,枝繁叶茂的,这个天,把躺椅放在树下,微风吹过,舒服的很。 雍承安躺在树下,闭着眼睛昏昏欲睡。 也不知是不是受伤了的原因,雍承安这些日子总是睡不够,每天两眼一闭就是睡。 他们不敢请大夫,就由阿宝给他把脉。 身上的伤也是由阿宝来治的,他们俩一个只会处理简单的伤口,另一个只学了医术的皮毛,竟也让雍承安伤口慢慢好转了。 阳光洒在雍承安脸上,鼻梁高挺,唇色淡红,衬得那身皮肉更加泛着微微的光泽,像是上好的玉石,炫人心神。 即使穿着最普通的棉布衣裳,也像是矜贵的小公子。 从后院绕过来的女子看呆了,手中的篮子什么时候落地了都没察觉。 这道响声同时惊动了院中的所有人。 谢十六眼神迅速锁定来人,手已经放在剑柄上了。 雍承安也睁开眼抬头望去,是一个小姑娘,看着也就十五六岁,模样清秀,看打扮,是村子里的人。 “我……我是来找春花姐上山挖野菜的。”小姑娘见一院子的人都盯着她瞧,目光不善,急得快哭出来了。 在厨房边洗衣裳的许春花听到动静也急急忙忙的出来,边走边在身上擦手。 “小婷,怪我忘了跟你说,今日家里有客,你改日再来吧。” 许春花自然知晓自家大哥似乎不愿意让人看到那位小公子,忙拉着小婷的手把她又从后院的门送出去了。 阿宝盯着牛阿福,牛阿福默默解释:“她是村西边赵阿奶的孙女,与春花关系不错,经常来找她。” 谢十六皱着眉,那人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脸,不会也看过县城张贴的告示吧。 不管怎么说,这里都不安全了,有暴露的风险。 他们要早做打算。 雍承安默默叹了口气,起身想回屋子里,在外有风险,他还是乖乖的待在屋子里吧。 “公子,您躺着别动,我去把门锁上。” 阿宝抬手制止了他,殿下在屋子里闷了半个月了,好不容易出来晒晒太阳,这还没多久呢。 看他的表情也是不愿意这么早进去的。 阿宝把前门锁上了,许春花见状,又转身去把后门给锁上了。 这下子安全了。 雍承安从善如流的又躺下了。 一直在院子里待到周氏回家,敲了院子门,他才回了屋子里。 …… 村西头赵阿奶家。 小婷回去后一直魂不守舍,一想到阿福哥家的那个客人就红了脸。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小公子。 屋子里传来几声咳嗽。 “咳咳咳!” “小婷,是你回来了吗?”赵阿奶的声音从里屋传出来。 小婷忙放下心里的胡思乱想,应了一声就往里屋走。 “奶奶,您今日好点了吗?”小婷蹲在床边,担忧的问。 “奶奶没事,一把老骨头了,你不用为奶奶担心。”赵阿奶说着,又捂着嘴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 “奶奶!”小婷慌忙给她拍着背,又端起水喂她喝。 她与奶奶相依为命,看着奶奶这样子,小婷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明日我去县城给您买几包药。” “浪费那个钱作甚,奶奶年纪大了,不要浪费银子,把银子留着,日后都是你的嫁妆。”赵阿奶慈祥的看着小婷,抬起粗糙的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才不是浪费银子呢。”小婷抿唇,反驳了一句,心里决定了,明日一定要去县城买药了。 奶奶从两个月前就咳起来了,一直到现在,还在断断续续的咳着。 小婷这两个月一直在赚银子,每日上山找山货,挖野菜,现在已经凑够了买药的银子。 阿宝特意问了小婷识不识字,得到不识字的答案后他松了口气。 就算小婷去了县城,她也看不懂官府门口的告示,而且村子里的人买东西一般是去西边的集市,那边的东西要稍微便宜一点。 如无意外,小婷都不会往官府那边走。 第160章 差役上门 翌日,小婷四更就爬起来了。 把家里剩下的山货收拾收拾,背上大背篓,踏上了去县城的路。 现在天边也才微微泛起一丝白,小婷却不怕,这条路她走了许多年了,每次去县城都是走着去的。 这样的天色早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她心里想着去了县城给奶奶买了药她就能好起来,一想到这个,她就一点不觉着累了。 山路难行,小婷又背着一个比她人还要重的大背篓,走走停停,到县城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城门也早就开了。 她先是去卖了山货,才去药铺抓药。 从药铺出来后,小婷听到路边的人谈论说起县衙贴的寻人告示,说是找到了人就有一千两银子拿。 他们将那画上的公子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说他怎样怎样好看。 小婷却想起了阿福哥家的客人,那也是个十分好看的公子。 那样的人,根本不是她们这个小地方能养出来的。 也不知心里抱了怎样的念头,小婷转身去了县衙旁边,准备看看那幅画。 一看到贴着的画像,小婷就惊讶的张大了嘴,这画上的人不就是阿福哥家的客人吗? 她左右看了看,踌躇半晌,还是凑到看管牛车的差役旁边,讨好着问:“官兵大哥,那告示上写的什么啊?” 差役态度不算差,跟她念了一遍告示上写的东西。 县令很重视这公告,他们这些差役知道的也不多,只知道这画像上的人不是什么富商之子,是个大官的儿子呢。 多一个人知道也就多一分找到的可能。 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要是他们找到了,那不就发财了! 小婷听的两眼发亮,心动的很。 那可是一千两银子啊,要是有了这一千两,她就带着奶奶到县城住,后半辈子也不用发愁了。 她想,就试试。 若是那个客人真的是这上面要找的小公子,那她就有一千两了,若不是,她也没损失。 “官兵大哥,我见过那画像上的公子。”小婷抿了抿唇,捏紧了背篓的绳子,鼓起勇气说。 差役原本漫不经心的态度一扫而空,唰的站起身:“你真的见过?” 小婷以为他是不信,忙不迭的点头。 “真的,那位公子生的如此好看,见过就不会忘记,就是他。” “他在哪儿?” 差役拉住准备去县衙里报信的同僚,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 若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他只需要和身旁的同僚分这银子。 若是告诉了其他人,那就一分钱得不到了。 哪个更划算他还是知道的! “在大河村,我可以带你们去!”小婷眼前一亮,主动说。 “好,你稍等一会儿。”差役转头对着同伴耳语了几句,同伴点点头,很快跑进县衙,给自己和外面的差役告了假。 就跟着小婷一起回了大河村。 嫌走路太慢了,两名差役是坐牛车回去的,还好心的把小婷的那份也付了。 到了村里还得这小姑娘指路。 若是真的,那到时候这赏银也不是不能分几两给这小姑娘。 差役心里的算盘打得响亮。 牛车晃晃悠悠的到了大河村。 小婷在前面带路,三人很快到了牛阿福家。 在农村,家家户户白日基本上不关门的,牛阿福家现在是个例外。 原本他家也是不关门的,自从阿宝回来了就日日关着门。 不过这也阻止不了村民们来他家串门。 “来了!”每日都有人敲门,周氏都习惯了。 笑容满面的跑过来敲了门,看到小婷身后的两个差役时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自古民不与官斗,周氏见到官兵腿肚子就发软。 “两位官爷,可是有什么事?”周氏强撑着笑脸,手捏着门边,捏的紧紧的。 阿宝以往的紧张样子浮现在她心里,她害怕这些官兵是来抓阿宝他们的。 差役并不搭理她,兀自往里走着。 “官爷!官爷!你们这是干什么啊?”周氏急急忙忙的跟上,大喊着。 牛阿福和许春花也听到动静出来了。 差役扫了一眼他们,“你们家就三个人吗?” 周氏脸色发白,惶恐不安,不自觉看了眼阿宝的房间。 差役自然注意到了这视线,对视一眼,往房间走着。 牛阿福大步向前,拦在房间门口,小心翼翼的赔着笑脸,“官爷,这屋子里是我哥,他病了,别把病气过给了您。” “滚开。”越拦差役越觉得有问题,抬手粗暴的推开了牛阿福。 周氏和许春花忙把他扶起来,敢怒不敢言。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差役把门推开了。 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虽然不知阿宝带回来的两个人是不是差役要找的,但那个随身带着剑的一看就不是个好人。 搞不好就会被抓进大牢,还会连累阿宝。 门开了,屋子里却只有阿宝一个人。 他从床上起身,捂着嘴轻咳了几声。 “官爷?你们有什么事吗?” 两个差役又进去四处看了看,屋子里就阿宝一个人。 “听说你们家有一个长的极好的小公子,人呢?”差役粗声粗气的问,眼神紧紧的盯着阿宝。 阿宝丝毫不慌,疑惑的想了想。 “你们说的是我的同僚吧,他已经回京城了。” 京城? 这两个字一出来,差役的脸色就变了。 他们上下打量着面前的人,这人看着就不像农家子,身上的气势居然比县令家的公子还要足。 他到底是什么人? “你刚才提到京城,你是京城人?” 差役眼里带着怀疑。 阿宝摇了摇头,自然道:“那不是,我家公子是京城人,我只是公子身边伺候的小厮,这次来是去应州府办事的,事办完了就回家看看。” “与我同来的还有公子的贴身小厮,还有府中的一个护卫,他们俩昨日就已经启程回京了。” “想必你们说的人就是他们当中的一个了。” 第161章 再次踏上逃亡之路 差役眼中的怀疑更厚重了,小厮能有这样的气势? 骗谁呢! 阿宝一顿,自然看出了他们的怀疑。 他缓缓掏出一块令牌,举起来给他们看:“我是京中忠勇侯府的小厮,这次出来是奉侯府小公子的命令来应州府办事的,过两日就要回京了。” 差役没见过世面,但忠勇侯府的大名还是听过的,见那令牌上一个大大的“谢”字,看着就不简单。 心中已经信了八分了。 如果是忠勇侯府这等富贵人家,有这样的小厮也说得过去。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这话果真不假。 一个小厮能有这样的气势,便能看出那侯府是何等富贵。 两个差役的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反转,对着阿宝点头哈腰的:“误会了误会了,您休息,我们不打扰了。” 说着,两人跟身后有狗撵似的,连忙跑了,经过小婷身边时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周氏和牛阿福许春花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这就走了? 牛家宅子后面的小山坡上,谢十六带着雍承安躲在这儿,手臂上绑着的弩箭一直对准院子里的差役,准备一有不对劲就射死他们。 直到看见人走了谢十六才缓缓放松心神。 方才差役进院子时他们听见周氏的喊声,阿宝收拾地下的铺盖,谢十六带着雍承安从窗户翻出来上了山。 “公子,他们走了,咱们先回去吧。” 谢十六远远的看见那两个差役已经坐上牛车走了,才扶着雍承安下山。 敲了敲后门,早就守在这儿的阿宝打开了门,原路从窗户把雍承安送进去了。 院子里。 小婷面色苍白,手足无措的站在那儿。 向来对她和煦的周氏难得冷了脸,看也不看她一眼就进屋了。 牛阿福低声跟许春花说了一句也进去了。 院子里就剩下小婷和许春花两个人。 “小婷,你以后别再来找我了。”许春花冷着脸,眼里是显而易见的疏离。 小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什么话来。 羞愧的低着头跑了。 许春花翻了个白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院子门。 越想越气,亏她还可怜小婷,平日里总是有意无意的接济她。 她真是瞎了眼! 谢十六悄悄关上门缝,这里不能待了,他们今日就得离开了。 方才急着跳窗逃跑,雍承安肩膀上的伤口虽没裂开,却在渗血。 阿宝重新给他上药包扎后,让谢十六收拾东西,他则出去跟他娘和弟弟说几句话。 牛家三人都等在堂屋里小声说话,此刻见阿宝终于出来了。 都有些担心的看了眼屋子里。 “他没事吧?” “没事。”阿宝摇了摇头。 “阿宝,你刚才说你在忠勇侯府做事,这是真的吗?”牛阿福这话一出口,周氏和许春花齐刷刷地看着他。 显然也很好奇。 阿宝迟疑的点了点头:“算是吧。” 谢公子在东宫伴读的时候,他伺候太子殿下的时候也伺候过他的,怎么不算谢公子的小厮呢。 三人都有些高兴,这下好了,知道了阿宝在哪里干活,以后如果有幸去京城,也好找到阿宝。 阿宝看着面前的亲人,有些不舍,嘴角的笑容有些苦涩:“娘,我要走了。” 周氏大惊失色,“什么!” 不用说,这么急着走就是因为小婷招来的差役。 牛阿福恨得牙根痒痒,他哥才回来多久啊,原本不用急着走的,都怪那个小婷! “哥,不能再留几天吗?”牛阿福依依不舍的挽留他。 阿宝摇摇头,没说话。 周氏呆呆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许春花推了推她,“娘,大哥要走了,咱们得给他做点干粮带着路上吃。” 周氏这才回神,立马去了厨房,边走边说:“对,阿宝,你等着啊,娘给你做点干粮带着路上吃!” 许春花和牛阿福也去了厨房帮忙。 阿宝站在原地,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家。 这次离开,以后恐怕没有机会回来了。 他要把家永远的记在心里面。 谢十六手脚麻利的收拾东西,他们逃过来时什么都没有,要走了,倒是收拾出来三个大包袱。 这还是尽量往少了收拾的。 雍承安也颇为不舍的叹了口气。 这次安生半个月,又要踏上逃亡的路了。 也不知道父皇派的人何时才能找到他。 还有阿七他们,也不知如何了。 自从与阿七他们分开,雍承安就很少去想他们,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绪。 阿七他们是为了他,才自愿引开追杀的人。 双方人数悬殊,阿七他们又受了伤,恐怕凶多吉少了。 “公子,收拾好了,随时可以走。”谢十六站起身,一手一个大包袱驮在身上试了试。 “好。”雍承安点头,打开门喊了声阿宝。 阿宝应了一声,没过多久也提着一个布袋回来了。 “这是我娘烙的饼子,让我们路上带着吃。” 雍承安从身上掏出一块玉佩,这块玉佩上面没有宫廷制造的印记,可以拿去当掉。 “阿宝,这个给你娘,让他们两个月后再去当掉,就当我对他们的一点心意。” 他把玉佩塞到阿宝手上。 “公子,这太贵重了。”阿宝皱着眉推辞了一下,这玉佩他们家不能要。 “拿着吧,这大半个月也辛苦他们了。” 雍承安目光柔和,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用的银子都是阿宝从他娘那里拿来的。 现在要走了,他也没什么能给他们的,也就这玉佩可以换点银子。 反正他路上带着也用不了,就给他们吧,等两个月之后他们可以用玉佩去换一笔银子。 “阿宝,这是我给的赏赐,莫要再推辞。”雍承安板着脸,强硬的把玉佩塞进阿宝手里。 “那好吧,奴才待家人谢公子赏赐。”阿宝弯腰行了一礼。 “好了,去吧。” 雍承安看得出来阿宝心里有很多不舍。 若是他能活着回到京城,就给阿宝买个宅子铺子,让他可以把家人都接到京城去。 一切收拾妥当,雍承安三人再次踏上了逃亡之路。 第162章 六具尸体 他们没有走大路,询问过雍承安的意见后,选择了走山路。 刚出大河村,谢十六就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子看到了太子殿下的脸,留着她终归不行。 雍承安见他停下脚步,一眼就看穿了他在想什么。 “怎么了?” “公子,那女子看到了你的脸!”谢十六咬牙,“属下去将她处理了!” “不必了。” 雍承安摇摇头,叹息道:“那女子也不容易,家中还有生病的老者。” “更何况她又不知道我们的身份,只是见到那是份寻人告示,信以为真。” 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小婷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想赚赏银给她奶奶治病。 更何况他们没事,不是吗? “那万一她又去县衙呢?”谢十六还是有些不放心。 “她不会的。” 比起小婷,雍承安更担心的是阿宝的家人。 希望信王的人不会查到这里吧。 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分出人手去保护阿宝的家人,他身边也就谢十六一个高手了。 谢十六叹了口气,殿下一向如此心善。 “走吧。”雍承安回头看了一眼大河村,转身慢悠悠的走了。 他们三人商议过后,雍承安决定去安南府。 信王的人肯定想不到他们还敢回去,而且白泉他们都还在城中。 如今安南府的瘟疫已经完全解了,城门也开了。 白泉他们身边还有一批人手,比雍承安他们三个人安全多了。 只要到了安南府,他就安全了。 一路翻山越岭,他们每天走的路比之前慢多了。 雍承安养尊处优了这么多年,这一落难,每天走一会儿就要歇一会儿,实在是走不动。 从安南府外的山林走到玉溪县外的山林,谢十六背着雍承安,和阿宝走了两天两夜才到。 如今返程回去,却是走了五天还没到。 因为雍承安的体力着实不算好,身上又有伤。 “公子,前面再翻过一座山,就到安南府了。” 谢十六挎着两个大包袱给雍承安鼓劲。 雍承安弯着腰,手撑在腿上,气喘吁吁,额头上汗如雨下。 听到谢十六这话,他抬头看了一眼前面的山,眼前一黑,恨不得就此晕过去。 这山可真高啊,肉眼看着很近,实际上走起来真是要人命。 中途谢十六有说过背他,但是被雍承安拒绝了。 他还没娇气到这个地步,谢十六本来就挎着两个大包袱,再背上他,那得累死了。 虽然谢十六本人并不觉得他会累。 歇了一会儿,雍承安又重新燃起斗志。 “走吧!” 三人又开始上路了。 行至半山腰时,谢十六突然抽出了剑,将雍承安护在身后。 “怎么了?”阿宝紧张兮兮的护在雍承安身侧,眼睛不停的在四周看着。 “前面有人。”谢十六警惕地盯着前方的一个山沟。 那里有一只手露出来了。 雍承安也看到了,紧张的呼吸都屏住了。 谢十六警惕的等了半天,前面却没什么动静。 雍承安觉得不对,这要是追杀他的人,此刻应该跳出来了吧,怎么还会按兵不动呢。 他给谢十六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过去看看。 谢十六点了点头,慢慢走过去,阿宝则是接替了他的位置,抽出腰间的匕首,紧紧握在手里。 谢十六一步步靠近。 举剑猛地就要刺下,却在看清后,瞳孔一缩,手腕偏了一下,剑刺入了地面。 谢十六一动不动,眼眶通红。 他松开手,噗通一声,双膝跪地,痛哭起来。 “十六。”雍承安叫了他一声,有些担心。 拉着阿宝就往那边走。 走近后,雍承安才知道谢十六为什么如此反常,他沉默了。 这个不大的小山沟里挤了六具尸体,他们身上穿着与谢十六身上一样的衣裳。 死相凄惨,身上有多处伤口。 是轻风卫。 每一个雍承安都叫得出名字。 他们是跟着阿七一起引开追兵的,却死在了这里。 雍承安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天,使劲眨了眨眼睛。 心里的无力感快要将他给淹没了,那个被雍承安一直逃避的问题,以这种方式撞了上来。 三人此刻心里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默认阿七他们已经全部死了。 就连尸体都不一定找得到。 雍承安忍了半天,眼泪还是落了下来。 阿宝也红着眼眶抽噎。 哭得最伤心的莫过于谢十六,地上的这些尸体都是他最亲近的兄弟啊。 他连哭都要控制着声音,以免引来别人。 雍承安沉默的看着他发泄了半晌,才上前拍拍他的肩膀。 “十六,我们挖个坑让他们……入土为安吧。” 谢十六抹了把脸,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拔出了他的剑。 “公子,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安南府。” 谢十六虽然难过,但他还记得自己的职责。 他何尝不想让兄弟们入土为安。 但他要保护太子殿下的安全,早日赶到安南府,才算安全下来。 “不差这一会儿。” 雍承安拍拍他的肩膀,在周围找了根粗点的树枝,就用树枝在地上挖了起来。 阿宝也学着他的样子,用树枝在地上挖坑。 谢十六看了一会儿,也沉默地加入了挖坑的队伍。 他没有用树枝挖,而是将剑插回剑鞘中,直接用剑在地上刨着。 三人忙活了半个多时辰,才挖了一个大坑出来。 雍承安手心都磨出水泡了,但他没有叫苦,只是沉默的挖着。 将尸体都拖到坑底放好,又将土填回去。 雍承安后退一步,深深的弯腰鞠了个躬。 这些人都是为了他而死,他会记住他们的。 等安全之后,他会让人将这里修缮一番,做成一个完整的墓地。 现在只能这么处理了。 “公子,走吧。”谢十六嗓音有些哑。 三人沉默着继续上路了。 翻下这座山,再走十里,前面就是安南府的大门了。 雍承安他们没有莽撞的直接过去。 三人从包袱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普通百姓穿的衣裳,将身上露出来的皮肤也都涂黑。 再刻意地微微佝偻着腰,让人看不清面容。 第163章 三千禁卫军,来者不善 京城。 看完那封信的第二天,雍帝就连下三道圣旨让信王回京。 传旨官带着三千禁卫军赶赴宁州。 队伍直到进入宁州地界,信王才得到消息。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他拍桌而起。 “这么重要的消息,人都到了宁州你们才知道?!”信王冷着脸,毫不留情地将桌上的砚台砸向底下跪着的侍卫。 那侍卫一动不动,任由鲜血从额头流下来,流了满张脸,看起来颇为可怖。 “王爷,是属下办事不力,属下任凭您责罚!”侍卫低头,抱拳请罪。 “事到如今,责罚你还有什么用!” 信王额头青筋一跳一跳的,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 脑子里不断思考着,是他派人去刺杀太子曝光了,还是太子的真实身份曝光了? 按照京城到宁州的距离,这队人马是在太子遇刺失踪消息传回京城的第二天就从京城出发了。 一定有哪里是被他忽略了的。 信王在书桌上翻找起以往送过来的京城里的情报。 找到了太子失踪的消息传回京城当天的情报。 上面写着:太子遇刺失踪,帝大恸,吐血晕厥。 信王仔细的看着这则消息。 仅仅是遇刺失踪,皇兄就悲痛到吐血晕厥了吗? 他又翻起了其他的消息。 最终眼神锁定在忠勇侯世子谢兴怀身上。 早朝过后,谢兴怀在太极宫待了一会儿,就匆匆出宫,回府拿了什么东西,又进了太极宫。 随后雍帝就吐血晕厥,太极宫就传太医了。 这情况怎么看怎么跟谢兴怀脱不了干系。 是太子留了什么东西给皇兄! 信王闭了闭眼睛,狠狠捶了下桌子。 可惜他现在才察觉,已经来不及了,雍帝派的人已经到了。 传个旨还要带三千禁卫军,与其说是传旨,不如说是押送他上京。 “王爷,可要属下集合城中将士?”侍卫紧张地问。 三千禁卫军,陛下这是来者不善啊。 “不必。”信王拒绝了。 “让人去通知公子,随本王上京。” 方才的失态已经被信王压下去了,他走到窗边,望着京城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 一日后,传旨的队伍就到了信王府前。 信王接了之后,干脆利落的上了马车。 让前来传旨的官员摸不着头脑。 他给随行的禁卫军使了个警惕的眼神,让他们多注意周围。 来之前陛下吩咐过,若信王抗旨,他们可将信王就地拿下,押送回京。 信王此刻乖乖的上了马车,反倒让他觉得有鬼。 但是人已经上了马车,就不可能再下来了。 传旨官正要挥手让队伍掉头,就听见信王说再等等。 他顿时又紧张起来,觉得信王府里埋伏了许多高手,此刻就要杀出来了。 一行人俱都紧张戒备的看向信王府内。 没过一会儿,一位芝兰玉树的公子缓步走了出来。 看到外面的阵仗后,他脚步一顿,似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景。 但也仅是一瞬,云昭脚步不停,上了信王那辆马车。 “启程吧。”信王敲了敲马车内壁。 云昭上了马车后就一直看着信王,但信王一直在闭目养神,仿佛没察觉到他的视线。 云昭见状,也垂下了眼,眼中尽是思索。 之前府内暗卫尽数出动,没过多久就传来了太子遇刺失踪的消息。 云昭不是傻子,知道肯定是信王干的。 还有这次去京城,也格外不同寻常。 明明之前死活不让他上京,现在却主动带他上京。 而且他没看错的话,随行的禁卫军怕是有几千人。 这到底是来传旨,还是来押送犯人的? 这次去京城,他能找到一切问题的答案吗? 队伍几乎日夜不休的赶路,丝毫不顾及马车内坐的是一位亲王。 信王也难得没有说什么,传旨官一路战战兢兢的,直到进入京城他才松了口气。 把人交接给宫里的内侍才算卸下这桩差事。 来接人的是陈福的徒弟,陈德。 他对信王的态度不冷不热,让人挑不出错处。 陈德将人带到了信王在京中的府邸,皮笑肉不笑的说:“王爷,请吧。” 信王信步闲庭的下了马车,丝毫不在意他的态度。 云昭紧随其后,下了马车后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府邸。 这座王府比之宁州的也不差什么了。 足以见得雍帝对信王是多么的恩宠。 陈德在看到云昭的脸后,瞳孔一缩。 似乎极为震惊,但这丝震惊很快消失了。 重新变回那副无波无澜的样子。 云昭没有错过他这副表情,心里的困惑越来越多了。 信王抬脚走了进去,轮到云昭的时候,却是被陈德拦了下来。 “这位公子,您跟奴才走吧。” 陈德抬手拦下他。 云昭看了眼信王,信王像是没听见陈德的话,脚步不停,身影很快就消失了。 陈德将云昭送上了马车,马车走动后,云昭掀起车帘看了一眼,那三千禁卫军并没有散去,而是在府外四处站着。 将信王府围了起来。 他垂下眼,不再多想。 马车行至半路,一个人掀开帘子坐了上来。 是谢兴怀。 上了马车,谢兴怀却不言不语。 无奈,云昭只好主动开口。 “世子,你们是要带我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谢兴怀对于他能叫破他的身份丝毫不意外。 他看着云昭,眼中情绪颇为复杂。 知晓了真相之后,他越看这张脸越觉得别扭,心情也复杂。 这才是他的亲外甥。 是他妹妹与陛下的孩子。 但他见到这个孩子,心里却没有丝毫亲近,只觉得难受。 云昭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那点别扭,也没说话了。 马车一路驶进了皇宫。 一直到一处偏僻的宫殿门口,才停下。 谢兴怀率先跳下马车,又转身扶了云昭一把。 云昭暗暗观察着四周,没忍住惊讶的张大眼睛。 这里是皇宫,马车竟然径直驶入了。 “小公子,这些日子你就住在这儿。”谢兴怀说。 第164章 本宫当年,生的是双胎 “好。”云昭什么都没问,抬脚进去了。 谢兴怀也跟在他身后进去了。 特意跟在云昭身后,等他选了房间之后,谢兴怀也进了他隔壁的房间。 看样子是也要住下来。 云昭没忍住笑了笑,这算是明目张胆的监视吗? 云昭住的宫殿叫清徽宫,在宫里算是最偏僻的宫殿之一。 周围都没有人住,安安静静的。 两班禁军轮番巡逻。 没人阻止云昭出门,但他从没踏出宫门一步。 住进来三天了,云昭每天悠悠闲闲的,自己跟自己对弈。 谢兴怀白天忙的不见人影,晚上才出现,跟个定时刷新的npC似的。 云昭入宫第四天,乾坤宫。 春苗脚步匆匆的进了正殿。 “娘娘,您让奴婢查的消息,查到了。” 她俯身在皇后耳边低声说。 “说。” “清徽宫里住的是世子爷,还有一个少年。” 四天前宫里悄悄进了一辆马车,尽管雍帝已经封锁消息了。 但皇后毕竟掌管后宫这么多年,要知道还是有办法知道。 宫里规矩森严,即使是雍承安,也没能在宫里坐马车。 谢兴怀却带着一个不知名人士,不经过搜查直接乘坐马车进了宫。 怎么看怎么可疑。 春苗只查到这些,别的什么也查不到了。 人自从住进了清徽宫,就再也没出来了。 “娘娘,您要去清徽宫吗?”春苗问。 皇后想了半天,摇头,“不必了。” 既然陛下要瞒着她,那她就当做不知道吧。 …… 太极宫。 “陛下,娘娘知道了。”陈福额头上的汗都快滴下来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才瞒了三天,人就被皇后娘娘知道了。 这可真是…… “能瞒三天已是不易。”雍帝放下御笔,叹了口气。 陈福不敢说话,沉默着。 “让谢兴怀带他去御花园走走吧。” 半晌,雍帝幽幽道。 “是。” 陈福虽然好奇,却不敢揣测陛下的心思。 他悄悄退下,让人去给谢兴怀传话。 盯着小太监走远的背影,他心想,陛下和世子爷是在谋划什么,还有那个住在清徽宫的少年是什么人,神神秘秘的。 自从那天世子爷带了一封信过来,陛下就变了。 比以往更加喜怒无常了,稍微一点小事就会生气。 底下的宫人们这些日子都不好过,暗暗叫苦。 这样的日子恐怕要持续到太子殿下回来了。 谢兴怀得到消息,立马在云昭面前提起花园的风景很好,问他要不要去看看。 云昭看着他这写在脸上的目的,点头答应了。 主动让他出去,是有什么目的呢? 这边,谢兴怀带着云昭,前脚刚到御花园,后脚皇后就收到了消息。 她也立马带着人去了御花园。 谢兴怀将人带到御花园后,就找了个借口溜了。 御花园外围都被禁军围起来了,保证这个时间段除了云昭就只有皇后能进去了。 云昭不知道谢兴怀要干什么,但出都出来了。 这御花园风景着实不错,平日里可没机会见到。 抱着这样的想法,云昭悠闲的在御花园里逛了起来。 处在这样的美景之中,云昭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俯身,抬起一朵花轻轻嗅了嗅,神情轻松,嘴角含笑,好一副翩翩公子的样子。 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长身玉立,一举一动都矜贵优雅,浑然天成。 皇后站在不远处,眼神恍惚,有些想要流泪。 方才她似乎看到了年轻时的陛下。 这个孩子,到底是谁? 皇后抬脚向前走去。 脚步声惊动了云昭。 他转身,看见一宫装女子,很是貌美。 而且,见到她,云昭心里就有一种亲近的感觉,让他情不自禁的想靠近面前的人。 “孩子,过来。”皇后朝他招招手。 云昭慢慢走过去,因为不知道面前人的身份,他只行了个礼。 “你叫什么名字?”皇后拉着他的手,眼神一直黏在他的脸上。 “我叫云昭。” 皇后一手拉着他,另一只手情不自禁的捂在胸口上。 心里传来一股异样的感觉,好像她和眼前这位小公子之间有种微妙的联系。 “云昭,是个好名字,今年多大了?生辰是什么时候?” “十五了,生辰在五月初十。” 十五啊。 皇后想起雍承安,眼神柔和里又带了一丝悲伤。 “本宫的孩子今年也十五了,与你同岁。” 同岁同日,这是巧合吗? “您是皇后娘娘?”云昭抬眼,忍不住问。 “是。” “我与太子殿下曾有过一面之缘,他还送了我两件贵重的生辰礼。” 皇后越发肯定心中的猜测了。 而且这孩子的眉眼,与她很相似,脸颊轮廓却又随了陛下。 “你家中可有什么人?”皇后忍不住想要了解他以往的经历。 云昭摇了摇头,“我没有父母,是信王养大的。” 她拍拍云昭的手,眉头微蹙,眼神疼惜,“好孩子,以后在宫里,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本宫。” “多谢皇后娘娘。”云昭想要行礼致谢,却被皇后紧紧的抓着手腕,没办法,只能微微点了点头。 皇后与云昭在花园里聊了半个时辰,才依依不舍的放他回去。 临走前,还嘱咐他有空就去乾坤宫玩。 春苗十分不解。 皇后娘娘为什么要对信王的儿子如此亲近? 等人走远了,她按耐不住好奇,问出了口。 “信王的儿子?”皇后嗤笑一声。 幽幽的问:“春苗,你没看出来他眉眼间像谁吗?” 春苗仔细回想了一下,越想越心惊。 那位云昭公子,眉眼间居然与娘娘有些像,与陛下也有些像。 就好像……就好像他是陛下和娘娘的孩子一样! “春苗,本宫当年,生的是双胎。”皇后语气坚定。 春苗瞳孔一缩,震惊的合不拢嘴。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当年皇后娘娘生产时的场景,当年娘娘生产,她和秋霜都曾有一刻钟不在娘娘身边。 难道就是那时候,娘娘的孩子被抱走了一个? 至于为什么要抱走,皇家一般视双生子为不吉,尤其是皇子。 所以这个孩子被送给信王抚养,如今长大了,陛下觉得是时候把他接回来了。 第165章 二皇子雍承祚 当天晚上,雍帝来到了乾坤宫。 皇后此时已经准备就寝了,正在一下一下的梳着头发。 从铜镜里见到雍帝的身影,她没转头。 雍帝站在原地看了半天,才走到她身后,接过她手中的玉梳,生疏的给她梳起了头发。 “婉儿,你今日见到云昭了?”雍帝慢慢开口。 皇后垂下眼,看不清神色,嗓音轻轻的。 “见到了,他与臣妾和陛下很像。” 雍帝张了张嘴,刚要说他不是故意瞒着她的。 就听皇后道:“陛下,臣妾当年生的是双生子,对吧?” 雍帝手一顿,从铜镜里与皇后对视,心中明白了什么,他叹息一声。 “对。” “双生子不好养活,因此朕将云昭送给信王抚养,如今两个孩子都大了,也是时候将他接回来了。” 皇后默认了这个说法。 雍帝在心里叹息一声,皇后如此聪慧,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当年怀的到底是一个孩子还是两个孩子。 归根结底,不过是舍不得罢了。 “朕明日就下旨,恢复他的皇子身份。” “很晚了,就寝吧。” 雍帝牵着皇后的手,一起躺到了床上。 这对夫妻之间难得的无话可说。 皇后侧身,背对着雍帝,眼泪沾湿了枕头。 两个都是她的孩子,她一个也不愿舍弃。 如今这般,是最好的说法了。 第二日,京城里就传闻陛下迎回了自幼在民间长大的二皇子殿下。 朝臣们都炸了锅。 推选出谢兴怀为代表去问问陛下,二皇子又是怎么回事。 谢兴怀没拒绝,他也挺好奇的陛下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陛下,二皇子是?” 雍帝正在御案后写着什么,一气呵成。 他向谢兴怀招招手,示意他过来看。 谢兴怀走过去探头一看,宣纸上三个大字。 雍承祚。 他眼神一变,陛下这是要废太子吗? 祚,有国祚之意,陛下是在暗示太子之位要交给新回来的二皇子吗? 虽然早就料到了,但谢兴怀的心情这一刻还是有些复杂。 当了这么多年太子,一朝被废,安儿会怎么想。 “陛下,这是二皇子的名字吗?”谢兴怀忍不住问。 雍帝看着宣纸上的这个名字,叹了口气。 “这个孩子,朕亏欠他良多。” 也只能在名字上补偿一下了。 理智上来看,雍承安是假太子,不是他的血脉,他应该在他真正的孩子回来后将太子之位给他。 但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是他从牙牙学语一直带到长大成人的太子啊,他怎么舍得废了他。 反正,雍承安身体里流的还是他们皇室的血,皇位也不算到了外人手里。 至于另一个孩子,雍帝会在别的方面尽量弥补他。 对于这一切,皇后都是默认的。 谢兴怀进宫一趟,带出了两个消息。 第一,新找回来的二皇子殿下跟太子殿下乃是双生子,是陛下与皇后娘娘的血脉无疑。 第二,二皇子殿下被陛下赐名雍承祚。 这两则消息一出,满朝哗然。 但没人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这可是谢兴怀问出来的消息,做不了假。 也有人思索起了,陛下在这个关头把二皇子找回来,还取了这么个名字,是不是代表,太子殿下真的出事了。 不然怎么突然冒出个二皇子,名字还如此有深意。 现在满宫上下都知道了清徽宫住了个刚找回的二皇子,太子的嫡亲弟弟。 以前的二皇子雍承平就顺延成了三皇子。 气的静嫔把宫里都砸了个遍,她的孩子没当上长子就算了,现在还成了三皇子。 当了这么多年的二皇子,一朝变成三皇子,不知有多少人在暗地里嘲笑他们母子俩! 清徽宫里。 云昭也听到了宫里的风声。 整个人都懵懵的,二皇子说的是他吗? 谢兴怀回来后,他立马过去问:“世子,宫里的传言你听到了吗?” 谢兴怀点了点头,“听到了。” 没等他再问,直接说:“他们说的是真的,你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孩子,是太子殿下的双生弟弟。” 云昭脑子已经不会转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身世是这样的。 “确定吗?”他没忍住又问了一句。 “确定,皇家血脉,自然会确保万无一失才说出来。” 谢兴怀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松了口气,这样的处置方法很好,安儿就还是他的外甥,也还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的孩子。 “我是你舅舅,你的名字现在是雍承祚。”谢兴怀说完,静静的看着雍承祚。 雍承祚抿了抿唇,有些不习惯的喊了一声:“舅舅。” “诶,好孩子。” 谢兴怀上前一步,将他揽在怀里用力抱了抱。 心中叹息一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都亏欠了这个孩子。 但是安儿毕竟和他们相处了这么多年,感情深厚。 要让他们以后忽略雍承安,他们也做不到。 亏欠雍承祚的,他们可以弥补,但是雍承安不行。 在这件事上,他跟雍承祚一样,也是受害者。 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该死的是信王! 谢兴怀在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安儿好不容易解了身体里的蛊虫,信王又派人去刺杀他。 现在还没有新的消息传来,但是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安儿人聪明,肯定在哪个地方躲着呢。 信王如今算是被圈禁在京城了,也不怕他搞什么小动作。 与此同时,谢庆和李澈带着人已经到了安南府。 白泉他们一行人得到消息,在城门口迎接。 谢庆和李澈看到白泉也在这里很是惊讶。 “白太医,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我听说安南府的旱灾后,担心有疫情,就过来了,正好帮上了点忙。”白泉敷衍过去。 两人也没再多问。 “还没找到太子殿下的踪迹吗?”谢庆有些担心。 太子殿下到现在已经失踪快一个月了,这么多人找,还没找到他。 人到底去哪儿了? “没找到。”白泉也很费解,他们都快把周边的府城给翻过来了。 硬是没找到太子殿下的行踪。 第166章 镖局 再说回雍承安那边。 他们装扮了一番,靠近安南府城门观察了一下。 城门口管理的很严格,每一个进出的人都会被严格的搜查一番。 谢十六仔细看了半天,才拉着雍承安和阿宝离开了。 “怎么了?”雍承安低声问。 “先走。”谢十六将雍承安头顶的草帽往下压了压。 几人又回到那个山林。 一进去,谢十六左右看了看,严肃的说:“城门口的士兵不对劲。” “怎么个不对劲法?”雍承安没发现什么,不就是搜查的严格了一些吗? 太子失踪,城门口戒严也说的过去。 “那些人不是府衙的,应该是军营里出来的。”谢十六观察过了,他们的一举一动跟懒散的府兵完全不同。 很大可能是从南岭出来的兵。 而上次追杀他们的,就有南岭的将士。 尽管谢十六知道,可能只是陈副将一个人叛变了,窦信将军应该没叛变,且这么久了,他应该掌控了南岭军中。 但谢十六不敢赌,万一呢。 万一窦信也叛变了,那他们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 现在谢十六只相信自己人,只相信轻风卫。 其他人,都很可疑。 毕竟,刺杀太子的是信王的人。 信王是谁呢,是陛下最信任的亲弟弟,他手中的权力比雍承安这个还未长成的太子还大。 掌权这么多年,信王的爪牙遍布大雍。 谢十六不敢拿太子殿下的安危去赌。 “可是我们只要进了城就会安全很多啊。”雍承安不解,白泉他们还在城内呢。 他们是绝不会背叛他的,而且窦信这个人,来之前谢贤跟他说了,可信。 他相信外祖父看人的能力。 “公子,属下看到了轻风卫留下的标记,很可能是阿七哥他们还活着,咱们要不要去找他们?” 谢十六激动的低声说。 他靠近城墙下的时候就发现了那个记号,一直憋着现在才说。 雍承安微微睁大眼睛,阿七很可能还活着! “那还等什么,去找阿七!” 阿七是雍承安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从他将阿七从人牙子处带回去开始,阿七就只忠于他一个人。 雍承安连自己是假太子这件事都让阿七知道了,足以见得他对阿七的信任。 “那咱们就去找阿七哥!”谢十六也倾向于去找阿七哥,但总归还是要太子殿下答应了才能去。 他激动的表情藏都藏不住,恨不得给他们三人安上一双翅膀,立马飞去找阿七。 雍承安没忍住笑了,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了。 “走吧,你带路。”他拍了拍谢十六的肩膀。 阿宝也没意见,他也更相信阿七,谁会背叛阿七都不会背叛。 谢十六沿着轻风卫留下来的记号,带着雍承安和阿宝,一路找到安南府最繁华的一个县城,落霞县。 雍承安看着面前的镖局,问:“就是这儿吗?” “是,这里应该也是轻风卫开的据点。”谢十六猜测。 轻风卫的一切事务,都是由阿七处理。 他们敢停留在这里,说明这里就是轻风卫的据点。 “公子,您和阿宝先在旁边躲着,我去敲门。”谢十六小心的嘱咐。 他们现在在镖局的后门,这条街的后面都被杂物给堆满了,平日里没什么人经过。 谢十六将雍承安和阿宝藏在一堆货物后面,并用旁边的席子搭着。 “如果情况不对,你们就赶紧跑,别管我,我会拖住他们的。”谢十六设想了多种可能。 “好,小心。”雍承安点点头,和阿宝一起躲了进去。 谢十六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呀?来了?” 来开门的人跛着一条腿,一瘸一拐的。 谢十六看到来人就忍不住咧开嘴傻笑,“十二,你们还活着!” 谢十二也很惊喜,他拉着谢十六左看右看。 “怎么是你呀?公子呢?” 谢十二左右瞄了瞄,见只有谢十六一个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谢十六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他想歪了,不过他没急着解释,而是探头往里边看,问:“阿七哥他们呢?人都在吗?” “在。”谢十二以为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谢十六一个人搞不定,才一路寻过来,寻求他们的帮助。 “阿七哥!”谢十二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很快,阿七和另外几个轻风卫拿着刀剑跑了出来。 看见是谢十六,几人都又惊又喜。 “公子呢?公子没事吧?”阿七紧紧抓着谢十六的肩膀,着急的问。 谢十六龇牙咧嘴地指了个方向,“我让公子他们藏在那儿了。” 一眨眼的功夫,阿七就已经跑到了那个地方,掀开席子。 雍承安和阿宝就蹲在里面。 “公子!”阿七热泪盈眶,险些当场哭出来。 “我没事,你们大家呢?都怎么样?” 雍承安站起身,笑容灿烂。 “大家都好好的,公子,咱们进去吧。” 阿七警惕的左右看了看,虽然后巷平日里没什么人,但保不齐今日就是有人呢。 还是先进去再说话比较安全。 一行人迅速的进去关上了门。 绕过后院,到了一个水井前。 几人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跳。 雍承安探头看了一眼,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想来阿七他们是在底下挖了个暗室。 阿七用绳子绑在雍承安腰间,慢慢将它掉了下去。 轮到阿宝也是如法炮制。 到了地底下,拐了两个弯儿,就进了一个灯火通明的暗室。 “公子,这里条件简陋,委屈您了。” 阿七将雍承安扶到床上坐下。 “挺好的了。” 雍承安左右看了看,还活着的轻风卫全部都在这里了。 人数比那天少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雍承安没问,肯定是已经死了。 再提一遍,徒增伤心。 “公子,这是京城传来的消息。” 阿七将前些日子京城来的消息递到雍承安面前。 这些消息都是谢十九传来的,他不知道阿七他们是否还活着,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地方。 但是只要是安南府周边的府城有他们的据点,他就都传一份消息。 第167章 想来很快就能听到废太子的旨意了 雍承安简单翻了一下,没什么特别重要的消息。 就只有两条消息引起他的注意,一条是雍帝吐血昏迷,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另一条是雍帝派了三千禁卫军去宁州请信王回京。 这两个消息一结合,雍承安就知道,他留给父皇的信,他已经看了。 明明是自己留下的信,自己主动揭露的秘密,这一刻,雍承安还是有一种恐慌感。 他捏着信纸的手都紧了紧,眼神久久未动。 “公子,这消息是有什么问题吗?”谢十六问。 “没事。”雍承安这才回神,摇了摇头。 消息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自己。 “好了,都别聚集在这儿,该干嘛干嘛去。”阿七挥了挥手,不让他们这么多人挤在这儿。 这个镖局是他们轻风卫名下的产业,镖局里的人也都是当地的孤儿。 平日里走镖的时候也会顺便注意当地的情况。 算是一个很好用的情报机构了。 阿七他们当日兵分几路,约定好了在这个镖局集合。 最后成功逃脱的就只有这么些人。 他们隐藏在镖局里,扮作镖师伙计,因为镖局很大,人员也很多,多的是常年在外走镖没回来过的人,倒也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 受伤严重的几人就躲在地下的暗室里,很安全。 如今雍承安来了,自然也是住在暗室里。 除了见不到阳光,其他人没什么可说的。 雍承安很满意。 阿七很是担心雍承安身上的伤:“公子,您的伤怎么样了,让属下看看吧。” 当日公子险些被一箭射落马下,后来又跟着十六他们四处逃亡,也不知道身上的伤养的怎么样了。 雍承安也不含糊,在阿七的帮助下脱了衣裳。 阿七凑近仔细看了看,这是贯穿伤,伤口愈合的很慢,现在还有个大洞。 而且伤在肩膀的位置,现在又不像在宫里,没有那么好的药。 阿七估计,这伤要落下病根。 以后可能写字久了都会痛。 但他没说出来,只是重新给雍承安上了一遍药。 安南府内,阿诺察觉到腰间挂着的竹筒里有动静,眼神都热切了几分。 他没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安南府。 等白泉他们发现的时候,早就不知道他去了哪儿了。 现在太子殿下还没找到,他们都焦头烂额的,也没精力关心阿诺去了哪儿。 左右是他自己离开的,应该不会有危险。 阿诺被蛊虫指引,一路来到落霞县。 看着面前的镖局,阿诺勾起一抹笑,找到了。 他抬脚走了进去,镖局里扮作镖师的轻风卫中有人认出了他。 都低垂着头,惊讶的很。 这圣女怎么找来的? 有人立马下了暗室去跟雍承安禀告。 “公子,南疆圣女找来了。” 雍承安也很惊讶,阿诺是怎么知道他在这儿的? 他前几天才到,阿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让他下来吧。” 阿诺是玩蛊的,有些奇异手段也不为过。 很快,阿诺就被人引下来了。 “承安!”见到雍承安,阿诺很高兴。 上前用力的抱了他一下。 雍承安轻轻的嘶了一声,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放开。 碰到他伤口了。 “你怎么回事?受伤了?”阿诺着急的伸手就要扒他的衣裳。 漂亮的眉眼皱着,手上的动作半点不慢。 “诶诶诶,男男授受不亲。”雍承安往后仰,想要躲开他的手,但阿诺力气极大,按得他动弹不得。 他向谢十六投去求救的眼神,谢十六摸了摸鼻子,当做没看见。 这位圣女的医术也十分高明,正好他来了,让他给太子殿下重新检查一下伤口。 他们这些人都是半吊子医术,好悬给太子殿下治好了。 这种情况,他们也不敢请别的大夫,而且这些小地方的大夫都没有京中的御医好。 他们这一堆人里,竟然数新来的阿诺医术最好。 阿诺很顺利的就扒开了雍承安右边肩膀上的衣裳。 入眼就是厚厚的纱布。 “怎么搞的?”阿诺皱眉问,还没拆开纱布他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气。 而且从见面到现在,承安这只手几乎没动过,定是受了极严重的伤。 “是被箭射穿了。”谢十六解释道。 射箭的人箭术要是再好一点,射穿的就不只是肩膀了,而是心脏了。 那人当时瞄准的是太子殿下的心口,只是骑着马,射歪了,才射在了肩膀上。 阿诺听的整张脸都皱起来了。 纱布也被他慢慢揭开,阿诺举着烛火凑的很近,观察了一下伤口。 观察半天,阿诺才点头,“你们用的药不错,只是喝的这药就不行了。” 他端起旁边喝完的药碗,用手指头在碗壁上刮了一下,再用舌头舔了一下,咂吧咂吧嘴,分辨出了里面的几味药材。 “有纸笔吗?” “有!”谢十六眼前一亮,这是要开新的药方了! 连忙找来纸笔放在阿诺面前。 阿诺唰唰唰写下一张药方,递给谢十六。 “以后就按照这个药方抓药。” “好,多谢……阿诺公子!”谢十六本来想叫圣女的,硬是在阿诺看死人的眼神下改口了。 喝阿诺开的药,又半个月后,雍承安的伤势见好。 这日,他接到消息。 京中来人了! 此刻已经到了安南府。 雍承安眼前一亮,来的是谢庆和李澈,太好了。 很快就可以回京了! 就在他准备去找谢庆他们的时候,阿七又带来了刚传来的京中消息。 “公子,您先看看这个吧。”阿七拦下了他,神情有些犹豫。 “怎么了?”雍承安以为是雍帝或者皇后出了什么事,赶紧抢过消息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是有关新鲜出炉的二皇子雍承祚的消息,还有信王的。 雍承安喉头哽住,眼眶发热。 他仰头使劲眨了眨眼睛,眼泪却还是顺着眼尾滑入鬓发。 雍承祚,是个好名字。 想来很快就能听到废太子的旨意了。 雍承安心里有些不痛快,他早知道的,雍承祚才是父皇母后的孩子,太子之位也应该是他的。 他占了这么多年,已经够了。 第168章 悄悄回京,先杀了信王 “公子。”阿七有些担心的唤了一声。 他最是知道这个二皇子是什么人的,自然也明白太子殿下此刻心里一定不好受。 “属下会一辈子追随公子的。”阿七忠诚的说。 无论太子殿下是何种身份。 雍承安扯了扯嘴角,深吸一口气,看起了有关信王的消息。 信王自从回京后,就被软禁在王府中。 除了不得自由,其他的要什么有什么。 雍承安冷着脸看完,心里阵阵发冷。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信王对他做了什么,却还是什么责罚都没有吗? 而且此刻他和雍承祚的真实身份也没有被公布出来,到了这个地步,父皇还要保着信王吗?! 他咬紧牙根,对阿七说:“派宫里的人打听打听,父皇对信王是什么态度?” 他不信父皇会这样轻易地放过信王。 他因为信王受了那么多苦,父皇知道后怎么可能还当无事发生。 阿七应是,正准备去传消息。 却又被雍承安叫回去了。 “等等,将消息传给忠勇侯世子,让他去打听。” 他要问问舅舅,父皇究竟是怎么想的! 雍承安知道,雍帝是帝王,他考虑的事情跟他们不一样。 但他无法忍受信王在做了这么多坏事后还能锦衣玉食的当着他的王爷。 远的不说,就说近的,他肩膀上隐隐作痛的伤口一直提醒着他,绝对不能放过信王。 阿七顿了顿,道:“是。” 雍承安现在也没心情去跟谢庆他们会合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还有母后,母后那么爱他,知道了真相后该有多么难过啊。 十日后,雍承安接到了京中的飞鸽传书。 是谢兴怀送来的消息。 他在信中说,雍帝打算昭告天下,说二皇子与他是双生子,当年怕养不活,于是将二皇子送给信王带到宁州抚养。 如今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便将二皇子接回来了。 雍承安看完后心情很复杂。 父皇不处置信王,是为了他。 父皇不想让人知道他是个假太子,宁愿编出这样的谎话,都不愿让他受委屈。 雍承安本该高兴的。 但是他却想到了雍承祚。 雍承祚才是原本的嫡长子,却因为父皇和母后对他的私心,导致他成了二皇子。 雍承安心里更加不痛快了。 他觉得自己很对不起雍承祚,原本是想将身份还给他。 却没想到父皇和母后对他的爱深到这种程度。 宁愿委屈自己的亲生孩子也要留下他。 但这不是雍承安想要的。 这样一来,既对不起雍承祚,又无法处置信王。 他是不会放过信王的,雍承安神色越发冷淡。 既然父皇不动手,那他就亲自动手。 还有太子的身份,他也会还给雍承祚,他不想一辈子都活在对雍承祚的愧疚之中。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雍承祚,一定讨厌死自己了。 谢兴怀在信中,还问他现在在哪里,并说自己没有将他来信的事透露给雍帝。 雍承安自然的忽略了他这个问题。 他原本是打算跟谢庆和李澈会合后再一起回京,现在他改变主意了。 他要悄悄的回京,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先杀了信王。 否则父皇永远会顾忌他的身份,无法对信王下手。 而且雍承安知道,或许不只是顾忌他的身份,雍帝才放过信王。 其中未必没有雍帝自己的私心。 雍帝跟信王一母同胞,感情甚笃。 他不忍对信王动手,也是人之常情。 但是雍承安忍不了,他因为信王遭受了那么多痛苦磨难,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反正他在乎的几个人现在已经都知道了信王的真面目,信王也已经被软禁起来,没能力再作妖了。 他再无后顾之忧。 雍承安想好了之后,便让阿七召集了所有人,准备明日动身回京。 阿七虽不解,却还是去通知了所有人。 “听说你明日要回京,安南府里的人呢,怎么办?” 阿诺靠在墙边慢悠悠的问。 “我可是听说来的那两个人是你的伴读,此刻正满安南府的找你的踪迹呢。” 雍承安本想写封信告知他们自己很安全,但又怕他们顺着信追过来了,到时惊动了京中的人,就得不偿失了。 干脆算了,等他到京城后,再让人给谢庆他们送封信吧。 “阿诺,你手里有没有可以杀人的那种蛊虫?”雍承安问。 他得做两手准备,万一没能杀了信王,给他下个蛊也是好的。 “你要这个干什么?”阿诺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我有用。”雍承安眨了眨眼睛,慢慢走过去,拉着他的衣袖。 “你肯定有对不对?能不能给我一只?” 阿诺养了许多蛊虫,据他自己所说,之前他能够找过来,也是因为他有一只蛊虫有追踪的能力。 雍承安失踪之后,阿诺就找了他之前染血的衣裳,让蛊虫舔了一口。 当时是想追踪到雍承安的踪迹。 但是当时雍承安在大河村,离安南府太远了,蛊虫一直没动静。 一直到他来了安南府下面的落霞县,蛊虫才有了指引,阿诺才能这么快找过来。 说起这件事的时候,阿诺满是得意地表示,他还有许多不同功能的蛊虫。 杀人于无形的蛊虫是最常见的,阿诺手里自然也有。 “你是想杀了你那个皇叔?”阿诺毫不费劲的就猜到了他要干什么。 “是,我要杀了他。”雍承安点点头,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 父皇顾念兄弟情谊,又顾忌着他,但信王可不会顾及这些,若这次让信王逃脱了,他和父皇母后就会有危险。 “行,我自然是会帮你的。”阿诺拍了拍雍承安的手,饶有兴趣的点头,他还没去过京城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繁华似锦。 雍承安张了张嘴,想劝他别去。 却被阿诺有先见之明的堵了回来,他洋洋得意道:“这蛊虫可是只听命于我,我给了你,你也没法用。” “那好吧,那你就与我一同回京。” 雍承安不再犹豫,他相信自己护得住阿诺。 第169章 刺杀信王 就这样,大队人马还在安南府附近搜寻太子踪迹的时候,雍承安已经带着余下的轻风卫踏上了回京的路。 他们扮作镖局走镖,一路上很安全,没有追兵。 所有人都以为太子还在安南府某个地方躲着,殊不知他已经光明正大的回京了。 …… 京城。 距离太子失踪,已经快两个月了。 雍帝脾气越来越暴躁,皇后也每日吃斋念佛,祈求佛祖保佑她的孩子。 新回宫的二皇子就这么被忽视了。 不过雍承祚自己也怡然自得,他是真的相信了雍帝编出来的那些话。 认定了自己是太子的亲弟弟,兄长失踪,他于情于理都应该担心。 更何况,他与太子之前还有一面之缘,知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所以雍承祚是真心实意的为雍承安担心。 他也理解现在兄长失踪,父皇和母后没心思管他。 傍晚,一支镖师队伍风尘仆仆的进了京,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他们直接去了位于信王府不远处的一处宅子。 这宅子是在谢兴怀名下,是给谢庆将来大婚后住的。 他们担心新娘子不愿意跟他们一起住在侯府,就早早地准备了另一处宅子。 到时候只看谢庆和他的夫人愿意住在哪儿就住在哪儿。 谢庆的婚期在明年,这宅子现在还是空着的。 平日里也没什么人来。 宅子里只留了几个看着宅子的仆人。 阿七他们从后院翻墙进入,直接将看宅子的几个仆人给绑了。 人都被控制之后,雍承安才慢悠悠的从后门进来。 “你们是什么人,我家主子可是忠勇侯府的世子爷,你们敢闯入他的宅子,当真是胆大包天!”其中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梗着脖子说。 这一群人中,明显主事的是最后从门进来的这个年轻人。 管家心里不停的回想他们家世子爷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雍承安轻笑一声,抬手摘了头上的斗笠,抬眼看着管家。 管家是见过他的,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你……你……”他目瞪口呆的看着雍承安,心里惊疑不定。 这真的是太子殿下吗?不是说在安南府失踪了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在京城? 雍承安勾唇笑了笑,也不在乎他认出来了。 反正他们也出不了这个门。 “这段时间就委屈你们了。”雍承安慢条斯理的说。 他对着阿七挥了挥手,这几个人就被堵着嘴扔到一间厢房里了。 外面有两个轻风卫守着门。 “殿下,咱们回京为何不回宫?”阿七心里有个猜测,但是不敢相信。 “回宫自然是要回的,不过不是现在。” 雍承安熟门熟路的去了书房,拿出一份京城的舆图。 “阿七,你派两个人到信王府周围探探情况。” 他要确定府内全都是禁军,没有信王自己的人。 这样的话,即使刺杀失败了,阿七他们也不会有性命之忧。 雍承安是很想杀信王,但他也很在乎轻风卫的命。 轻风卫死的人已经够多了。 去刺杀信王,若是被禁军围了无法逃脱,可以拿出太子的令牌,禁军就不敢轻易对他们下杀手。 雍承安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深夜,阿七派了两个身手好的,在信王府周围探查一番。 还小心的潜进去了。 看了一圈他们就出来了,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二日,阿七向雍承安禀告:“殿下,信王府内看守的都是禁军,信王自己的人手不多。” “好,那准备准备,今晚去刺杀信王。”雍承安深吸一口气,下了命令。 “是。”阿七早就猜到了,因此不觉得惊讶。 其他人虽然不解,但从不会多问。 他们只需要执行太子殿下的命令就行了。 天色将黑时,阿七带着人就准备出发了。 雍承安也起身,准备跟他们一起去。 “殿下,您也要去吗?”阿七惊讶的看着他。 “嗯,孤不进去,就在府外。”雍承安微微点头。 万一出了什么事,他也好及时出现。 “好吧。”阿七盘算片刻,点了点头。 一行人从后门出了府,步行到信王府旁边的巷子里。 走路的这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雍承安拿出自己的令牌递给阿七,嘱咐道:“若刺杀失败没能脱身,将令牌拿出来,禁军不会对你们下手。” 阿七接过令牌,点了点头,留了几个人在这里保护太子殿下,其他人都从信王府的后院翻了进去。 阿诺靠在墙上,语气意味不明,好似有些不高兴:“你对他们可真好啊。” 雍承安回神,朝他笑了笑,“他们是我的人,我自然要对他们好。” 雍承安不知道阿诺是想起了什么,但是能察觉到他周身气息有些沉郁。 “以后我也会对你这么好的。”雍承安摸黑拍了拍阿诺的手臂,安慰道。 他觉得阿诺可能是想起了以前的日子,那种要防备所有人的日子。 “那你可要记住自己说的话。”阿诺轻哼一声,有些傲娇的说。 “放心吧。”雍承安轻笑一声。 两人没再说话,等了一会儿,信王府内突然混乱起来了。 有人大喊着:“有刺客,快来人啊!” 府外看守的禁军也听到了动静,互相对视一眼,一半的人进去查看情况,另一半人还在外面守着。 眼看信王府内动静越来越大,阿七他们却还没出来。 雍承安渐渐急躁起来,他方才已经看到有禁军跑去了皇宫的方向,是去搬救兵了。 信王府离皇宫不过一刻钟的路程,跑得快点救兵很快就来了。 他焦急的在原地走来走去。 阿诺准确的抓住他的手腕,指腹在他手腕内侧摩挲了几下。 “不要急,就算阿七他们没成功,还有我呢。” 他们早就商量好了,若是阿七他们被抓了,雍承安就现身直接进去。 信王就算没有死,身上肯定有伤口,届时阿诺与他一起进去,放出蛊虫。 到时候他想信王什么时候死他就得什么时候死! 第170章 一箭射倒 雍承安轻轻呼出一口气,手指蜷了蜷。 靠在墙上静静地等待。 府内的喊杀声渐渐减弱,直至安静下来。 而阿七他们,一直没有出来。 雍承安便知道,他该现身了。 他早该知道的,信王没那么好杀的。 雍承安叹了口气,“走吧。” 府内。 阿七他们被禁军围在中间,信王捂着手臂阴森森的盯着他们。 “给本王杀了他们,一个不留!” 阿七他们都蒙着脸,但信王还是认出了这是谁的人。 心中冷笑,太子真是好的很啊。 在重重追杀下保住了命,现在居然还瞒过所有人进了京。 当真是灯下黑啊。 回了京不好好养伤,居然还想刺杀他! 若不是他一直都很警觉,暗卫也一直不离身,今日怕是真的要被太子得逞了。 既然人来了,那就别想走了。 他们现在可不是太子的侍卫,只是不知名的刺客,此时死在府内也没人会说什么。 信王笃定了阿七他们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就会连累太子。 这个哑巴亏,他们只能吃下了。 禁军听命,握着手中刀剑一步步上前。 阿七摘下面罩,举起手中金灿灿的令牌。 “太子殿下令牌在此!谁敢动!” 禁军脸色一变,有人已经认出了阿七,正是太子殿下身边轻风卫的首领。 来刺杀信王的,是太子殿下的人? “哪里来的阿猫阿狗也敢冒充太子的人,这令牌是假的,还不赶紧杀了他们!”信王冷笑一声,大声道。 禁军左右为难,心里暗暗叫苦,这两尊大佛斗起来了,怎么连累的是他们啊! 他们要是真的敢杀了太子的人,恐怕明日自己也要人头落地了。 信王见他们犹犹豫豫,迟迟不动手,冷声道:“怎么,你们把本王的话当耳旁风吗?” “杀了他们!不要让本王说第三遍!”信王身上多处伤口都在流血,他身边的暗卫也都死的死,伤的伤。 此刻他只能倚仗这些禁军。 “皇叔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孤的人,谁敢动!” 雍承安缓步走进来,阿诺跟在他身侧,身后是府外另一半的禁军。 “太子,你居然没死!”信王冷笑一声。 “皇叔都没死,侄儿怎么舍得死呢?”雍承安扬起唇角,阴阳怪气了一句。 府内的禁军一时更是头大。 居然真的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居然回京了! 没有任何人得到这个消息,恐怕他们这些人是第一个知道的。 “禁军听令,信王涉嫌谋害孤,孤命令你们即刻将他拿下!”雍承安厉声道。 禁军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先动手,即使发令的是太子殿下。 雍承安冷笑一声,就知道他们不会动手,他本来也没指望他们。 “阿七,动手!” 雍承安一声令下,阿七带着人又冲了上去。 禁军不敢阻拦,却也不敢上去帮忙,只能任由太子殿下的人和信王的人打了起来。 明显是雍承安的人占了上风,因为信王身边可用的人本就不多,又被阿七他们杀了几个,剩下的也都受了伤。 眼看身边人抵挡得越发艰难,信王再也忍不住了,冲着禁军怒吼:“你们要眼睁睁的看着他杀了本王吗?” 禁军犹豫的准备上前,陛下只是将信王圈禁起来,并没有其他动作。 他们也不敢放任太子殿下就这么杀了信王。 只是他们刚上前一步,雍承安就冷笑。 “谁敢上前,意同谋逆!” 这个罪名可太大了,大家纷纷停住脚步,装作没听见信王的声音。 信王又气又急,他意识到太子是真的想在此刻杀了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 太子就是个疯狗! 信王手里拿着剑,狼狈的闪躲。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直到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阿七提着剑一步步靠近。 信王余光瞥到雍承安带着笑意的神色,只觉得他太过天真。 信王府离皇宫不过一刻钟的路程,算算时间,援兵此刻也该到了。 果不其然,就在阿七准备挥剑割开信王的喉咙时,一只羽箭从府门口飞过来,冲阿七的手腕射去。 阿七及时收手,转身躲过了这一箭。 雍承安侧头望去,是宫中的援兵来了。 领头的居然是雍承祚。 雍承祚看到雍承安也很惊讶,但他很快看清楚场上的局势。 高喊着:“都住手!” 边喊边往这边跑。 信王见状,得意地冲雍承安笑了笑。 想杀他,下辈子吧! 雍承安眼神越发冷厉,浑身凉气嗖嗖的往外冒。 他看了一眼阿诺,阿诺会意,拔出腰间的竹筒,一只细小的蛊虫,顺着地面慢慢爬到信王那儿,再从他胳膊上的伤口处钻了进去。 信王毫无所察,他身上伤口太多,阵阵发疼,已经疼的麻痹了。 阿诺动了动手,正要了结了信王。 却见雍承安微不可察的轻轻摇了摇头。 雍承安现在改变主意了,他不会让信王那么轻易的死去。 他受过的那些苦,信王也该一一尝过后,再给他偿命。 “皇兄,你是何时回京的?”雍承祚走到雍承安面前,眼神上下扫视了他几眼,像是在看看他有没有受伤。 “昨日回京的。”雍承安一边回答他,一边眼神紧紧盯着信王。 信王得意的挑了挑眉,捂着胳膊慢慢走过来。 “承祚,你可要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告知你父皇,太子一回京,便派人来刺杀本王,此事必须给本王一个交代!” 雍承安轻笑一声。 就是现在。 信王距离他不过两步之遥。 雍承安抬起左手拉动绳子,藏在袖中的弩箭射出,正中信王的右肩。 甚至因为距离过近,冲击力大,弩箭直接射穿了信王,末端也进入了信王肩胛处。 他这一手猝不及防,谁也没料到。 信王更是没想到,太子敢在二皇子的眼皮子底下对他下手。 被这一箭直接射倒了。 他重重地摔在地上,呛咳出一口血来。 雍承祚瞳孔一缩。 生怕雍承安还要再射出第二箭,赶忙死死的抱住他的左手。 “快去喊太医!” 雍承祚对看呆的禁军们怒吼。 人群这才缓过神来,将信王抬进屋内,再派人去宫里叫御医。 第171章 很疼吧 接下来,雍承祚寸步不离的跟着雍承安,眼神也死死的盯着他,生怕他不管不顾再冲到屋子里给信王一箭。 没能成功杀了信王,雍承安倒也不觉得遗憾。 反正蛊虫已经在信王体内了。 古代重名声。 他没必要担上手刃亲父的罪名,大可以等信王离得远远的时候再悄无声息的杀了他。 看着雍承祚紧张的样子,雍承安还有闲心安抚他。 “放心吧,有你看着我,我不会再动手了。” 雍承祚抿了抿唇,他看了眼屋子里,没说话。 “回宫这么久了,还适应吗?”雍承安像是不知道现在是多么紧张的一起气氛一样,还跟雍承祚话起了家常。 雍承祚点头:“适应,父皇和母后都对我很好。” 其实这么久他也就见过父皇和母后几面而已,只是雍承祚不想让雍承安担心,便这么说了。 “那就好。”雍承安轻笑一声,眼里有些忧愁的情绪。 雍承祚抬眼仔细的看他,越看越觉得欢喜。 他本以为自己是信王的私生子,没想到居然是雍帝的孩子,还是太子的弟弟。 自小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雍承祚对雍承安这个兄长自然而然的生出了手足之情。 “怎么这么看着我?”雍承安自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眼朝他招招手。 雍承祚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的走到他旁边。 “皇兄。” 雍承安牵起他的手,轻轻拍了拍。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跟皇兄说。” 既然雍承祚认了他这个兄长,那他也会认真把雍承祚当弟弟去爱护的。 “好。”雍承祚轻轻点头。 这时,太医也出来了。 “太子殿下,王爷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了。” “只是,右肩上的伤口太严重,伤了经脉,只怕以后提不起剑了。”御医惋惜的说。 雍承安神色淡淡,“那还挺好的。” 御医:“???” 他满脸惊恐,看的雍承安笑出声来了。 雍承祚轻咳一声,“御医,给太子殿下也看看吧。” 雍承安抬眼,跟他对视上。 雍承祚目光移到他肩膀上,眼里闪过心疼。 一定是受了很严重的伤,才会一直用左手吧。 就连袖箭也是安装在左手上,不就是右手受伤了吗? 雍承安心情复杂,他之前对雍承祚一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面对雍承祚的时候心里总是有些抗拒。 但是他没想到,短短的一个照面,雍承祚就能发现他右手有伤。 雍承祚见他一直不动,以为他是抗拒让别人看他的伤口。 耐心的劝哄着:“皇兄,你手上有伤,让御医看看吧。” “我扶你去屋内,好吗?” 说完,见雍承安没反应,雍承祚扶着他的左胳膊,慢慢往屋子里走。 雍承安垂下眼,乖乖的跟着他走。 阿诺也跟在身后去凑热闹。 他觉得真有意思,这个雍承祚居然是真的在为承安担心,他不知道承安占的是他的位置吗? 还是说他是装的? 到了屋内,雍承祚主动伸手帮雍承安脱衣裳,阿诺也搭了把手。 纱布被揭开,一个丑陋的疤痕映入眼帘。 雍承祚心疼的手都在抖,他伸手在周围摸了摸,“很疼吧?” “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雍承安也侧头看了眼,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浅浅的痂。 周围的皮肤红红的。 御医简单的诊治了一番,又让雍承安做了几个动作,握拳,抬手。 雍承安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还在不自觉的颤抖,虽然很细微,但几人都看到了。 御医心里有了数,拿起药膏准备给他敷在伤口上,正好方才处理了一样的伤口。 “安儿!” 耳熟的声音在耳边炸开,雍承安还没反应过来。 门被推开,雍帝和皇后一前一后闯了进来。 入眼就是露着半边肩膀的雍承安。 两人的目光精准的锁定在那个伤口上。 皇后眼眶顿时就红了,眼泪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安儿!”她快步走到床边,抬手想要碰一碰那个伤口,却又不敢,手在空中微微发抖。 雍帝眼眶也红了,他强忍着泪意,走到床边握住了雍承安的手。 床边站不下那么多人,雍承祚和御医识趣的往后退了一步,把位置让给雍帝和皇后。 雍承安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他垂着头不敢看雍帝和皇后的脸。 他想过再见到父皇和母后的场景,但没想到会是这么个场景。 “我的孩子!” 皇后避开伤口,小心的将雍承安抱在怀里,眼泪滴在他背后,烫到了他心里。 “母后……”雍承安哽咽着。 现在父皇和母后都知道了他的身份,他们会怎么想他呢? 会不会觉得他心机深沉,明明那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却还是无耻的占着雍承祚的身份。 雍帝拍了拍皇后的肩膀,让她收敛一点,别压着安儿的伤口了。 皇后抬起头,擦了擦眼泪,和雍帝两个人把头凑到雍承安肩膀的位置。 那里的皮肉是新长出来的肉粉色,还结了痂。 右肩上前后都有,雍帝一眼就认出这是箭伤,是将肩胛骨射穿了。 这么严重的伤,安儿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该有多疼啊! 雍帝光是想想心尖都在滴血,小时候摔一跤都会冲他哭的安儿,在独自一人的时候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他那时候又该向谁哭诉呢? 他只能一个人默默咽下这些伤痛与血泪。 雍帝的眼泪滴在雍承安手背上,雍承安猛然抬头。 怔怔的看着雍帝。 父皇……在为他流泪。 他从来没见过父皇哭,今日却见到了。 “父皇……”雍承安哑着嗓子唤了一声。 他现在才发现,父皇和母后好似一夜之间老了许多。 母后明明最爱美了,现在看着却有些憔悴,眉眼间都是散不开的疲惫。 还有父皇,不知何时,竟然生了白发。 雍承安望着雍帝鬓角的那些白发,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落下。 他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 是他不孝,让父皇和母后担心了。 第172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安儿……” 雍帝也顾不得帝王的脸面了,任由眼泪放肆的流出来。 “父皇母后,是孩儿不孝……”雍承安哽咽着说。 雍帝摇摇头,“没有,你没有不孝。” 能活着回来,没有让他和皇后白发人送黑发人,就是安儿最大的孝顺了。 “是父皇没有保护好你。” 雍帝眼神哀伤,抬手抚上雍承安的脸颊。 雍承安眨了眨眼,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父皇母后,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所以你们也别难过了。 御医在一旁紧张地盯着雍帝,生怕他像之前一样再次吐血晕过去了。 雍承安余光瞥到静静站在一旁的雍承祚。 冲他招了招手,让他过来。 雍承祚乖乖的上前。 雍承安拉过他的手,又将雍帝和皇后的手分别盖在他的手上。 释然的笑了笑。 雍帝和皇后都一脸心疼,刚想说些什么。 就看见雍承祚抬手将雍承安的手也搭在了最上面。 “这样才对。”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承祚说的对。”雍帝愣了下,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抬起另一只手按在雍承安的手背上。 皇后也笑着将另一只手放上来,压在雍帝手背上。 “安儿,我们是一家人。” 雍承安喉头一哽,又想哭了。 他眨眨眼睛将眼泪逼回去。 “父皇,母后,先让皇兄上药吧。”雍承祚温声道。 现在的天气已经有些凉爽了,皇兄一直露着肩膀,万一着凉了怎么办? “对,你说的对,是该让你皇兄先上药。” 皇后吸吸鼻子,抬手抹去雍承安脸上的眼泪。 上药的过程中,雍帝和皇后还有雍承祚,三双眼睛都紧紧的盯着御医的手。 把御医看的都紧张起来了。 他肃了肃神色,心想,等下得发挥自己最好的上药技术。 上完药,御医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拱手行了一礼,就默默告退了。 雍承安穿上衣服,后知后觉刚才丢脸了。 他方才就这样光着半边身子哭了起来。 此刻想想,雍承安脸颊隐隐发烫。 要是屋内只有他们几个就好了,可惜还有御医和阿诺。 他看了一眼阿诺,果然看见他嘴角的笑,以及眼中的戏谑。 雍承安:“……” 雍帝和皇后顺着他的眼神望过去,见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 “安儿,这位是你的朋友吗?”雍帝问。 “是,他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是他帮我解了蚀心蛊。”雍承安轻轻点头。 阿诺听到雍承安这样说,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朋友,这个词现在听起来很顺耳。 听到噬心蛊这三个字,雍帝沉默了。 他哑着嗓子向雍承安道歉。 “安儿,是父皇对不住你,没有及时发现你身上的情况。” 明明安儿都当着他的面晕倒了,他却没发现是中了蛊虫。 “是我落水那年,皇叔送来的药,里面包了一只蛊虫。”雍承安委屈的看着雍帝。 他就是不想让信王好过。 信王对他做过那么多事,他要一件件的都告诉父皇。 “当年我落水也是他干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不妨碍雍承安笃定是他。 “还有这回的刺杀,刺客一箭射穿了我的肩胛骨,险些将我射落马下。” “父皇,他对我做了这么多事,你为什么不杀了他?难道就因为他是你的胞弟吗?”雍承安眼里含着泪,倔强又委屈的看着雍帝。 像是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寻求长辈做主一样。 “安儿……”雍帝心疼的抬手,想要碰碰他,却被雍承安躲过去了。 雍帝无力地垂下手。 心里疼的像是有人拿针扎一样。 皇后更是捂着嘴痛哭出声来。 雍承祚也愣在原地,心疼的看着他。 原来待他那么好,教了他那么多东西的信王,却对他的兄长下了这么多次杀手。 雍承安能活着是他命大,不是因为信王手下留情了。 “父皇,我是一定会杀了他的!”雍承安咬着牙,努力瞪着眼睛,眼泪却还是一颗颗的落下来。 明明说着这么凶的话,却让人听的很心疼。 “安儿。”雍帝又叫了他一声。 此时语言是苍白无力的,雍帝不知道该怎样跟雍承安说。 他抬头看了眼雍承祚。 雍承祚还在这里,雍帝不能说出那些话。 他不能让雍承祚知道这么多年是安儿顶替了他的身份。 雍帝不敢保证,如果知道真相,雍承祚对雍承安会不会有怨恨。 还有信王,雍帝要是以他谋害太子的罪名,将他下大狱,甚至处死。 第二天,雍承安是鸠占鹊巢的假太子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 这不是雍帝想看到的。 他的安儿当了那么多年受人敬仰的太子,就该风风光光的继续当他的太子。 也因此雍帝忍下了对信王的恨。 但这些话在雍承祚面前,他没法对雍承安说明。 皇后忍不住捶了雍帝一下,嘴唇都被她自己咬出血了。 雍承安疲倦地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雍帝是为他考虑。 可他不想一直占着雍承祚的身份。 也想让信王血债血偿。 全程只有雍承祚听的攥起了拳头。 虽然信王将他养大,教他成人,可他几次三番的谋害自己的兄长。 雍承祚心里来回拉扯。 信王自小教他的是做错事就会受到责罚。 信王的养育之恩,他会还。 但他兄长受的那些苦,信王也得还。 雍承祚以为雍帝是顾念着兄弟之情以及养他长大的恩情,才迟迟不处置信王。 这让他心里对雍帝也不由生出了一丝不满。 皇兄这么好的人,父皇竟舍得让他难过。 雍承祚往前站了站,挤开了雍帝。 他握着雍承安的手,满脸关切。 “皇兄,咱们回宫吧。” 不要待在信王的地盘了,免得皇兄一直不开心。 雍承安轻轻点头。 雍帝和皇后也没再说什么了,一家四口回宫了。 至于信王,就关在房间里,府中守卫增加了一倍。 阿诺走出府门前,手指微微动了动。 承安说了,现在先饶过他的小命。 但是没说不能让他吃点苦头。 这点小小的回礼,就当他替承安送的吧。 阿诺笑容满面地出了信王府,跟着雍承安他们一起去了皇宫。 第173章 其实你跟我不是双生子 回到东宫,雍承安就疲倦地闭上了眼睛,明显不想再说话了。 雍帝和皇后只能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雍承祚本来也想走的,却被雍承安叫住了。 “皇兄,还有什么事吗?” “你现在住在哪里?”雍承安问。 雍承祚顿了顿,答:“住在清徽宫。” 清徽宫? 雍承安凭借着良好的记忆扒拉出清徽宫的位置。 很偏。 父皇怎么让他住在那里? 雍承安皱眉,不容拒绝的说:“你今晚留在东宫住。” 反正以后雍承祚迟早要搬进来的。 雍承祚没有异议,反正住哪儿都行。 他不挑。 晚上,躺在阔别已久的大床上,雍承安却有些睡不着了。 他看出来了,父皇和母后估计没有告诉雍承祚真相,而是用双生子的说法糊弄他。 父皇和母后想什么,他一清二楚,但是这样雍承祚就永远只能是嫡次子。 长子和次子享受到的资源待遇天差地别,更别提在皇家了。 雍承安不能心安理得地占据这一切。 他知道,只要他自己不说,父皇和母后也不会说,雍承祚就会一辈子乖乖的当他的好弟弟,也一辈子不会知道真相。 雍承安烦躁的在床上翻了个身,一直到后半夜,困意袭来,他才闭上眼睛。 第二天雍承安起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雍承祚早就起来了,坐在廊下,自己与自己对弈。 他现在在宫里就是个闲人。 虽说如今满朝文武都知道了他是刚被找回来的二皇子,但雍帝还没正式下旨昭告天下。 雍承祚也就没有入朝,每天在宫里也就自娱自乐。 雍承安用了早膳后,就主动坐到他的对面与他对弈起来了。 由棋品观人品,雍承祚下棋的风格跟他这个人一样,不急不躁。 “父皇和母后是怎么跟你说的?”雍承安突然开口问。 “什么?”雍承祚正专心的研究棋盘上的局势,听到他的话后有些怔愣,还没反应过来。 雍承安抿了抿唇,看着他干净透亮的眸子,提示了一下。 “关于你的身世。” 雍承祚恍然,轻轻点了点头。 “说了,父皇说,我与你是双生子,当年怕养不活,就让皇叔将我带去宁州抚养长大。” 要雍承安来说,这话简直漏洞百出。 也亏得雍承祚居然信了。 雍承安意味不明的哼笑一声,“你信了?” “为什么不信?他们是我父母,总不会害我的。” 雍承祚这话说得理所当然。 让雍承安很是不解,即使十五年没相见,他对尚不熟悉的父母就可以如此信任吗? 雍承安不由得想起了在京城的生母,自从将她带回京城,他就只去看过她一次。 那一次也是匆匆一见。 雍承安沉默了,想起那个女子,他心里就闷闷的疼。 “皇兄,皇兄?”雍承祚放下棋子,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雍承安回神,忽然没了兴致,把棋子一扔,就进了书房。 雍承祚内心忐忑,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让皇兄生气了。 阿宝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安慰道:“二殿下,您不用紧张,太子殿下不是冲着您。” 雍承祚看了一眼书房的位置,没说话。 …… 经过一夜加半天的时间,太子回京的消息就已经传遍了京城。 与此同时,信王昨夜遇刺重伤的消息也传了出来。 政治嗅觉敏锐的人已经猜出来了什么。 太子昨夜忽然回京,信王又在这个时间点遇刺重伤,这其中的微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多想。 不过大家都不敢说什么,只能将这种猜测憋在心里面。 民间的百姓们对于太子殿下平安归来的事倒是很高兴。 这都要得益于雍帝派人在民间宣扬了雍承安做过的几件为国为民的好事。 再加上有之前京城雪灾时被雍承安救助过的百姓作证。 这半个月内太子的声望大涨,在民间简直成了活菩萨的代称。 雍承安失踪的这段日子,百姓们自发在家中为他烧香拜佛,祈求他平安归来。 傍晚,皇后派人到东宫传信,让雍承安和雍承祚兄弟俩晚上都去乾坤宫用膳。 雍承安没有拒绝,他觉得是时候好好跟父皇和母后说说他的想法了。 不能因为他就委屈了雍承祚。 晚膳时,雍帝和皇后不停的给雍承安夹菜。 几人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不愉快,一时间,四人之间看起来其乐融融,倒真的像一家人一样。 用完膳后,雍承安挥手让殿内伺候的人都出去。 雍帝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涌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突然站起身说:“朕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走了。” “父皇。”雍承安的声音不大,却硬生生让雍帝停下了脚步。 他无奈地转身看着雍承安。 雍承安神色平静,“父皇,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雍承祚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地听着,以为他们是还要讨论信王的问题。 雍帝皱眉,看了眼雍承祚。 “安儿,有什么事私下说。” “为什么要私下说?承祚是当事人,他不应该知道真相吗?” 雍承祚疑惑地抬起头,左看看右看看,这怎么还跟他扯上关系了? “ 安儿!”雍帝厉喝道。 “承祚,其实你跟我不是双生子。” 雍承安无视雍帝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我不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只有你才是。” “我只是一个占了你身份的人。” “我的生父是信王,十五年前是他将我和你调换了。” 将这些话对着雍承祚说出来后,雍承安心里轻松了很多。 雍承祚则是一脸懵,呆愣愣的看着他,像是不明白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皇兄。”他无措的喊了一声,又看了看雍帝和皇后。 雍帝脸色难看,却并没有反驳。 皇后也是,红着眼眶,暗自垂泪。 “这太子之位本该是你的,是我占了你这么多年的人生,我对不起你。”雍承安苦涩的扬起唇角。 雍承祚现在已经完全懵了,谁能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第174章 父皇,请您废太子 雍承祚手足无措的看着雍承安。 “父皇,母后,承祚才是你们真正的孩子,你们不能委屈了他。”雍承安眼眶通红,眼里的伤心难过都要溢出来了。 雍承祚此刻脑子一片空白,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他以为的兄长其实不是兄长,是占了他这么多年位置的人。 要说讨厌,是没有的。 可要说喜欢,却又有点别扭。 雍承祚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件事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雍承安忽然起身,径直跪在雍帝面前,高声道。 “父皇,请您废太子,将此事昭告天下,严惩罪魁祸首!” “雍承安!”雍帝气的双眼通红,重重的拍了下桌子,胸膛剧烈起伏。 他第一次这么严厉的叫雍承安的全名,以前都是叫他安儿的。 “你是要剜朕的心吗?” “朕养了你十五年,你要什么朕没依着你,如今你长大了,要丢掉父皇和母后了,是吗?” 雍帝嘴唇都在颤抖,眼神紧紧的盯着雍承安的反应。 雍承安垂下眼,不敢跟雍帝对视。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父皇,错了就是错了,该让事情回到正轨的。” “我不是要丢掉您和母后,只是,太子之位,确实不该是我坐。” 雍承安只是想让雍承祚知道真相,想要把太子之位还给他。 但这并不代表他就不认雍帝和皇后了。 无论他们认不认他,他都认雍帝和皇后是他的父母。 雍承安是打算问雍帝要一个王位,再出去两年干点实事,有了功绩再回京,陪着雍帝和皇后。 “安儿!你永远都是母后的孩子啊!”皇后早已泣不成声,她走到雍承安旁边蹲下将他一把抱在怀里。 雍承安也没忍住又落泪了,他把脸埋在皇后怀里,死死咬着嘴唇。 皇后余光看到雍承祚的身影,也朝他招招手。 雍承祚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蹲下。 皇后一手揽一个,将他们俩都揽在怀里。 “安儿,你和承祚都是母后的孩子,你这样说,让父皇和母后多难过啊!” 在这种情绪感染下,雍承祚也不知不觉的红了眼眶。 他把眼泪悄悄蹭在皇后肩上,有些贪恋这个怀抱。 原来,这就是有母亲的感觉吗? 很安心,很柔软。 “母后……” 雍帝看着母子三人相依痛哭的样子,心里把信王骂了个遍。 他起身,也走到他们身旁蹲下,两手一伸,将三人都揽住了。 “安儿,不论你是何身份,你永远是父皇的孩子。” “还有承祚,你跟安儿在朕心中是一样的。” “朕以前错过了你的十五年,以后不会了。” “你也不要怨恨安儿,他与你一样,当年都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婴孩。” 雍帝嗓音沙哑,心里酸涩的厉害。 “我不会的,皇兄,你永远是我皇兄。”雍承祚的声音闷闷的,他悄悄伸手,拽住了雍承安的衣角。 平心而论,如果他是雍承安,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却有朝一日得知自己是个假太子,他绝对不会像雍承安这样,如此坦然的交出享受了十几年的东西。 这可是太子的身份啊,将来就是帝王,万民叩拜,尊贵无双。 雍承安就这么固执的非要还给他。 这份心性,让雍承祚佩服。 一家四口算是暂时把话说开了。 但是雍帝不同意公布雍承安的身份。 他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到无端揣测。 雍帝已经后退一步,同意换太子了。 “朕会对外公布,你身子病弱,需要精细的养着,无力承担太子的职责。” “但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好。”雍承安跟雍帝各退一步。 身份不公布就不公布吧,只要太子之位是雍承祚的就行。 雍承祚默默的插了一嘴:“父皇,皇兄,其实我不想当太子的,我自小学的是忠君爱国之道,皇兄都当了那么多年太子了,就接着当下去吧。” 反正皇位上坐着的人总归流着雍家的血。 听到这话,雍承安立马皱眉。 “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太子之位只能是你的!” 雍承安神情严肃的看着他,仿佛雍承祚再敢说一句,他就要翻脸了。 雍承祚乖乖闭嘴,心里叹了口气。 他说的是真心话,他真的觉得皇位没什么大不了的。 若是之前没见过雍承安,也没有这一个月代入太子亲弟弟的经历,他或许会抢一抢太子之位。 因为那本就是他的东西,他凭什么不争不抢? 但现在,他已经把雍承安当成了自己的亲兄长。 而且,这个兄长还对他极好。 对十五年来从没感受过亲情的雍承祚来说,是雍承安给了他第一份亲情。 而且,雍承安对他的感情或许比雍帝和皇后对他的感情都要深。 谁对自己好,雍承祚感受的到。 所以他不会去跟自己的兄长抢东西。 雍帝也看了他一眼,这都什么事啊。 雍承祚不想要皇位,本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让雍承安继位,偏偏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死犟死犟的。 非要把太子之位还给雍承祚。 现在他们俩各退一步,算是勉强达成了共识。 否则雍帝怕把雍承安逼紧了,他会自己把事情说出来,自请离京。 到那时,局势就不是雍帝能控制的住了。 至少现在这样,雍承安还是他名正言顺的嫡长子,是他最爱的孩子。 “那信王呢?” “父皇,您准备怎么处理他?” 雍承安直直的抬眼。 他不怕信王的威胁,只想要父皇站在他这边。 雍帝沉默了半晌,才开口。 “朕会将他关入大理寺,罪名是……” “是刺杀太子,导致太子深受重伤,无力再承担太子的职责。”雍承安自然的接了一句。 雍帝叹了口气,“就按你说的办吧。” 雍帝心情很复杂,最信任的胞弟换了他们的孩子。 要说他想要篡位,为什么又要害雍承安呢? 雍帝不明白,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他觉得,自己从未有一刻看清过信王。 难道以往那些兄友弟恭的时刻,都是他装出来的吗? 第175章 谢庆三人回京 第二天,信王就以谋害太子的罪名被关进了大理寺。 朝野哗然。 信王一党的官员不停的上奏为信王喊冤。 气的雍帝在书房摔了一套茶盏。 “哼,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迫朕将信王放出来吗?” “陛下息怒。”谢兴怀熟练的挥挥手,让殿内伺候的宫人下去。 “庆儿他们已经带着刺杀太子殿下的人在回京路上了,到时候自然可以指认信王。” 雍承安从安南府离开后半个月,他安排的人就给谢庆他们送了一封信,信上写明他已回京,让谢庆他们带着抓到的人也赶紧回来。 此刻,谢庆他们已经在路上了。 “让太医们多往东宫跑两趟。”谢兴怀暗戳戳的提醒。 雍帝点头。 此后, 太医一天三趟的往东宫跑。 有心人打听出,是太子殿下身体出了问题。 据说,是受了重伤,连床都下不了了。 更重要的是,于寿数有损! 于是,效忠雍帝的官员就弹劾起了信王,说他谋害储君,致使储君伤重,是动摇国本之举,要求雍帝严惩信王。 信王一派的人则一直揪着没有证据证明,两方人天天吵的人仰马翻。 朝堂上吵的热闹,雍承安被拘在东宫里养伤。 为了让传言逼真,他连门都没出。 好在有阿诺和雍承祚陪着他,倒也不算无聊。 两方人吵了半个月都没吵出个结果,雍帝也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吵闹。 直到谢庆他们回京,带回了陈副将。 路上谢庆他们已经审过了,陈副将承认了是信王指使他去刺杀太子的。 “陛下,臣带回了南岭军中的陈副将,此人与刺杀太子殿下的那伙人混在一起,被抓时,其他人都自尽了,只有陈副将活了下来。” “他已承认,是信王派人去刺杀的太子殿下。” “还请陛下,严惩信王!”谢庆义正言辞的说着。 满朝文武目光都落在了陈副将身上。 “陈副将,是谢大人说的这样吗?” “真的是信王派你们去刺杀太子殿下吗?” 信王一党的大臣摸了摸胡子,居高临下的问。 陈副将抖了一下,跪在地上猛猛磕头。 “陛下恕罪,臣什么都不知道啊!” “信王刺杀太子殿下是臣胡诌的,路上谢大人一直对臣严刑逼供,臣不堪忍受才会污蔑信王的!” 陈副将一个大男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还恐惧的看了眼谢庆。 谢庆猛的抬头,上前几步:“你!” 他气的不轻,这个陈副将,居然临时反水! “谢大人别打我!”谢庆一过去,陈副将就惨叫一声,举着手挡在脸前面。 再配上他的话,不少人看谢庆的眼神有些微妙。 这谢大人真不愧是太子殿下的表兄,为了扳倒信王,居然还严刑逼供。 “谢大人,这陈副将到底还是朝廷官员,罪责未定,你怎能严刑逼供呢?莫非是有人指使?” 说这话的人不怀好意,分明在意指太子殿下! 李澈和柳照临对视一眼,齐齐站出来为谢庆作证。 “陛下,谢大人从未对陈副将严刑逼供,我二人可作证,此人方才所言不真,请陛下严查!” “谁不知李大人和柳大人与谢大人乃是至交,你二人自然会向着他!”有人嘀咕,声音虽轻,众人却听的清清楚楚。 “是啊,你们三人关系好,当然是你们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们!”谢庆又急又气,他自入仕以来,顺风顺水,从未吃过什么苦头。 因着他的身份,即使是官职比他大的人,见了他也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还是头一回这么憋屈! 谢庆攥着拳头,恨不得不管不顾,直接上前给他们一拳。 “行了,都闭嘴!”雍帝揉了揉眉心,懒得听他们做无谓的争吵。 谢庆他们还是太年轻了,如此轻易的就被这些老狐狸绕进去了。 雍帝在心里叹了口气。 摆摆手,让人将陈副将压下去。 “退朝!”陈福高声喊着。 一众朝臣跪在地上恭送雍帝。 散朝后,谢兴怀揣着手,缓步走到谢庆跟前。 拍了拍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说:“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以后长点儿心吧。” 说完,谢兴怀就晃悠着走了。 谢庆垂头丧气的。 柳照临和李澈一人一边拍着他的肩膀,没说什么话,安慰之意,溢于言表。 “走吧,去看看太子殿下。”谢庆收拾好情绪后,便跟着李澈和柳照临去了东宫。 一回京他们就来了太极宫,还没来得及去东宫看看太子殿下怎么样了。 三人到东宫的时候,雍承安正和雍承祚下棋。 阿诺在一旁无所事事的骚扰雍承安。 李澈见状,心里升起一股危机感。 赶紧上前挤开了阿诺,凑到雍承安身边笑着问:“殿下,许久不见,可有想我?” 雍承安很惊喜,“你们终于回京了,有受伤吗?” 李澈拍拍胸脯,得意道:“我是谁呀?我可是李澈,谁能伤得了我!” 柳照临笑着摇摇头,语气调笑:“是是是,李大人神功盖世,无人能敌!” “殿下,您的伤势如何了?”谢庆担忧的用眼神上上下下的在他身上扫视着。 他们几个一回京就听说了太子殿下伤重,连床都下不了了。 人人都在猜,太子殿下指不定哪一日就这样没了。 否则陛下怎会如此震怒,将信王关入大理寺。 “我没事,是受了点伤,不过快好了。”雍承安笑着摇摇头。 “那便好。”谢庆嘴上这样说着,心里却还是放心不下。 决定等回府后好好问问他爹。 “这位就是二皇子殿下了吧,臣参见二皇子。”谢庆又将目光移向坐在雍承安对面的人。 此人眉目间确实与雍帝和皇后有些像。想来,他确实是皇家血脉。 那么也就是他的表弟了。 柳照临和李澈也正了正神色,纷纷行礼。 “臣参见二皇子。” “免礼,你们都是皇兄的伴读,日后不必如此客气。” 雍承祚神色温和地说。 尤其是谢庆,他把目光移到谢庆身上。 这就是他舅舅的儿子吧,说起来他还得叫一声表哥呢。 第176章 他又不用靠着二皇子生活 行完礼后,三人面面相觑。 他们与这新找回的二皇子并不熟悉,也没什么话可聊的。 若是往常,三人早就将太子殿下押到室内,亲眼看看他的伤如何了。 现在有二皇子在这儿,倒是不好这么做了。 更何况这还有个外人呢。 李澈上下觑了眼阿诺,心里莫名不爽。 这人谁啊?如此没有规矩,方才他们来的时候居然用手指缠着太子殿下的头发把玩。 他把太子殿下当什么了?如此放肆! 李澈不爽的眼神,阿诺自然感受到了。 他也不在意,故意不着痕迹地挤开李澈。 “承安,这三位是谁啊?你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李澈都要气炸了,他居然叫太子殿下承安。 自己都没这样叫了,他凭什么这样叫! 雍承安轻咳一声,认真的为他介绍起来了。 “这位是谢庆,是我表兄。” “他是李澈,他是柳照临,都是我的伴读与好友。” “哦——”阿诺拖长语调,斜了眼李澈,“原来如此啊。” 李澈皮笑肉不笑,“那可不止如此,我们与殿下自幼相识,感情甚笃。” “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插入我们与殿下之间,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李澈翻了个白眼,语气刻薄。 阿诺闻言,立马变了神色,惊诧地看着他。 “阿猫阿狗在说谁?” “自然是说你!”李澈心里不乐意极了。 他觉得自己的位置要被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抢走了。 想当年他本不是太子殿下的伴读,都是靠着他死皮赖脸,才在太子殿下身边占据一席之位。 如今这个阿诺,看着颇有他当年的样子。 “承安,你看他!你不是说会护我周全吗?难道你就任由他如此欺负我?”阿诺委屈的看着雍承安,直接就告起了状。 雍承安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猝不及防被叫到。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打着圆场。 “好了好了,不要吵架。” “阿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承诺过会护他周全。” “阿澈,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吵了。” 谢庆和柳照临原本也在看好戏,听到阿诺是太子殿下的救命恩人后,眼神立马发生了变化。 就连李澈在听到这话后,也不情不愿地退让了。 雍承安心中感动,李澈最是骄傲不过,今日能退让,全是看在阿诺是他救命恩人的份儿上。 为了雍承安,李澈装也得装出个样子。 看着他们几人,雍承安很开心。 开心之余,他下意识忽略了旁边安安静静的雍承祚。 等反应过来后,雍承安有些懊恼。 他歉意地看了眼雍承祚。 雍承祚朝他笑笑,面上并无任何不快。 雍承安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谢庆他们不是故意忽略雍承祚的。 只是确实初次见面,与他不熟悉,没什么好说的。 但雍承祚日后是太子。 再往后便是帝王。 谢庆他们都在朝为官,日后都得听命雍承祚。 为了他们的前途着想,雍承安也得让他们与雍承祚交好。 更何况谢庆原本就是雍承祚的表兄。 用完午膳后,雍承安把他们三人叫到殿内。 “表兄,你们日后可要跟承祚搞好关系。”雍承安细细嘱托。 谢庆满不在乎,就算二皇子也是他表弟,但到底没相处过,关系怎么可能一下子亲厚起来。 更何况他又不用靠着二皇子生活,没必要去讨好他。 “表兄,你们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雍承安见他们不放在心上,气不打一处来。 到时立了新太子,谢庆他们这些旧太子的班底,自然而然会受到排挤。 哪怕新太子没有那个意思,却总有人会揣摩他的心思,觉得他容不下旧太子的人。 哪怕谢庆他们家世显赫,也会吃些苦头。 “日后承祚便是太子,你们可千万别得罪了他。” 雍承安这句话不亚于在平静的水面上扔下了一颗石子。 “太子殿下,你说什么呢!” 谢庆惶恐的以为京中的那些传言是真的,太子殿下真的要不久于世了。 否则怎么会有新太子?! “殿下,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可千万别瞒着我们了!”李澈和柳照临也想到了这一点。 顿时着急的上前就要扒雍承安的衣裳。 “诶诶诶!”雍承安惊恐的举着手抵抗。 无奈道:“我的身体真的没事,别听外面瞎说。” “那到底是怎么回事?陛下为何要废太子?”谢庆着急地问。 难不成陛下是因为觉得亏欠二皇子良多,便要将太子之位给他吗? 这说不过去呀,陛下对太子殿下如何,他们全都看在眼里。 雍承安叹了口气。 对阿宝使了个眼色,让他去门外守着。 “因为我不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自然没资格当太子。”雍承安平淡的说。 三人都惊讶的张着嘴巴,不可置信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呢?不可能!”谢庆下意识的反驳。 李澈和柳照临也一脸不相信,觉得这是太子殿下编出来的瞎话。 他肯定是受了重伤,又不愿让他们担心,所以才编出这个谎话。 李澈固执的要看雍成安的伤口。 “殿下,您的伤势到底如何?您倒是说呀。” “我就算找遍天下名医,也一定会将你治好的!” 所以没必要因为身体的原因,将太子之位让给二皇子啊。 “李澈!”雍承安无奈地叫他。 但李澈全然不听,认定了他就是身体有恙,甚至马上就要死了。 李澈越想越惶恐。 “李澈,你听我说,我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我也确实不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雍承安心里苦涩,别说谢庆他们不相信。 就连他自己,也希望自己真的是父皇和母后的孩子。 “你跟陛下明明长得那么像,怎么可能不是陛下的孩子!”柳照临找到一个反驳的点。 “是信王在母后生产时动了手脚,将我与承祚互换了。” “也就是说,你是信王的……”儿子! 谢庆脑子转得快,一下子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第177章 好心换牢房 剩下的话谢庆咽了回去。 他讪讪的看了眼雍承安,恨不得拍一下自己嘴巴,这个嘴啊,怎么就这么快呢! 李澈瞪了他一眼:“就显摆你聪明是吧?” “殿下,别理他,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李澈的好友。” 李澈轻声安慰他。 柳照临也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谢庆尴尬的笑了笑,也挤过来:“殿下,我也永远是你表兄,什么都不会变的。” “好,谢谢你们。”雍承安终于露出笑脸, “那陛下准备怎么处置信王啊?”谢庆蠢蠢欲动的问。 他如今在大理寺任职,信王就被关在大理寺。 知道了陛下的态度,他才好决定信王在大理寺的日子好不好过。 “父皇没跟我说。”雍承安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雍帝的态度不知道,不过雍承安的态度很清楚。 明显不待见信王。 谢庆决定了,他要让信王吃点苦头。 在大理寺他的地盘,他做点小手脚还是很容易的。 比如,送点馊了的饭啊,安排一个老鼠多的牢房啊。 能恶心人的地方多着呢。 …… 谢庆他们在东宫待了半天就出宫了。 第二日去上值,谢庆就故意去牢房里巡视,找到信王的牢房后他就停住不动了。 牢房里的狱卒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忐忑不安的等在原地。 谢庆原地转了两圈,摸了摸下巴。 突然大怒:“怎么能给王爷住这么小的牢房呢!” “来人啊,将王爷请出来,请到最西边的那间牢房!” 谢庆发了话,狱卒们却犹犹豫豫。 最西边的牢房是最大,但老鼠也最多,还靠近审讯的地方,味道也不怎么好闻。 信王到底还是王爷,将他挪到那个牢房不太好吧? 狱卒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低着头没动弹。 “好哇!本官还使唤不动你们了?”谢庆生气道。 他如今是从五品的大理寺正,明年就要升到大理寺少卿的位置上了,前途一片光明。 狱卒们既不想得罪他,又不想得罪信王。 谢庆也不为难他们,摊开手掌:“钥匙拿来。” 他自己把信王请过去! 狱卒将钥匙给他,谢庆打开牢房门,似笑非笑的看着信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信王冷冷的看着他,一动不动。 谢庆嘿了一声,撸着袖子就要上前亲自请他过去了。 还没靠近,信王就冷声呵斥:“别靠近本王!” “本王自己走!” 说完,信王一甩衣袖,大步走出去了。 谢庆牢牢的跟在他身后给他指位置。 看到信王进去后,才满意的锁了牢房门。 “好了,好好保管这钥匙,可别让人劫狱了。”谢庆一挑眉,将钥匙扔到狱卒怀里。 狱卒擦了擦冷汗,赔笑了两声算是应答。 信王环顾四周,坐到了身后的木板床上闭目养神。 谢庆看了会儿,觉得没趣,就走了。 信王的脸色则越来越冷。 这间牢房跟他之前待的那间简直是天差地别,不仅床是木板的,床上铺满了稻草,地上也时不时的有老鼠蹿过去。 整间牢房也是密闭的,没有窗户,阴森森的。 空气中也都是难闻的血腥气和老鼠排泄物的味道。 交织在一起,让人恨不得失去嗅觉才好。 信王自是不知,他之前待的那间牢房是整个大理寺里待遇最好的地方。 有简单的床铺,还有桌椅。 那原本就是为犯事的官员准备的,因为不是所有犯事的人都会死,有些官员犯了事,过几天贬官又出去了。 担心这些人出去后记恨大理寺,因此大理寺就有了这么一间特殊的牢房。 信王被押进来的当天就关入了这间牢房。 谢庆这么一安排,信王气的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流血了。 狱卒不敢耽搁,马上禀告了谢庆。 谢庆嘀咕道:“气性这么大呢?” “算了算了,让大夫来一趟吧。”他不耐烦的挥挥手。 “诶。”狱卒赶紧小跑着去请了宫里的太医。 雍帝没收回王位,众人对他照样恭恭敬敬的。 太医也一天一趟的给他换药。 今天来的时候却不太顺利。 谢庆坐在了门口,等太医来了之后,提出要检查他的药箱。 太医也没有意见,之前每次也都检查过的。 但他没想到的是,谢庆挑挑拣拣的,把药箱里比较珍贵的药膏都拿出去了,只留下简单的止血药。 太医欲言又止,谢庆抬眼问他:“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没事了。” 谢大人的背后是太子和忠勇侯府,他可得罪不起。 太医背着药箱进去了。 给信王换药时他也战战兢兢的,信王看了眼药箱,心中越发堵得慌。 果真是小孩子,可笑! 以为这样他就会气到吗?! 信王握拳让自己保持心平气和的状态,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他这番动作又渗血了。 太医:“……” 他只能苦命的重新给信王上药包扎。 弄好后,太医像是身后有狗撵似的跑出了大理寺。 晚上下值回家后,谢庆得意洋洋的跟他爹炫耀自己今天怎么整信王的。 谢兴怀听完,深吸一口气,抄起一旁的鸡毛掸子就打了上去。 “你还挺能耐啊!” “他还是信王,你敢这样对他,就不怕陛下怪罪吗?!” 谢庆躲都没躲,梗着脖子不认错。 “谁让信王对太子殿下下杀手的,我就是气不过怎么了!” “再说了,我又没干什么过分的事!只是好心给他换了个大点的牢房罢了。” “至于那牢房里的情况,我又不知道!” “你呀你!”谢兴怀又抽了他两下,手指点了点,又急又气。 谢兴怀深呼吸,生怕自己被他气死了。 半晌,谢兴怀才道:“既然都换了,那就这样吧。” “想来陛下也能理解,你也是为了信王好。” 谢庆扬起唇角笑了笑。 “那爹,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谢兴怀揉揉眉心,看到他就烦。 谢庆脚步欢快的离开了。 看着他开心的背影,谢兴怀又叹了口气。 明日他得先去向陛下请罪,不能让陛下自己发现。 这个逆子,也不知道等等再干这样的事! 第178章 为了好玩啊 第二天。 早朝后,谢兴怀就去了太极宫求见雍帝。 “陛下,臣家中孩子不懂事,想让信王在大理寺过得好点,就给他换了个大点的牢房,只是他也不知道那牢房里有老鼠。”谢兴怀一进去就老实巴交的跪下请罪。 雍帝揉了揉眉心,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孩儿之间的玩闹罢了,他懒得管。 “换了就换了吧,他的初心是好的。” “是。”谢兴怀麻溜的起身,他就知道陛下不会说什么的。 “信王……被关进去多久了?”雍帝有些恍惚,这些日子朝堂上天天吵。 那个陈副将一会儿招一会儿又说自己是瞎说的,证词反反复复,迟迟定不了信王的罪。 不过雍帝并不着急,陈副将嘴硬,他麾下的那一千将士可没那么嘴硬。 窦信已经将功补过抓回了那些人,正带着其中的小头目赶往京城,顺便回来请罪。 “回陛下,已经有半个月了。”谢兴怀琢磨着陛下是要去见一见信王了。 自从信王被关进大理寺的这半个月以来,陛下一次都没有提起过他。 “走吧,陪朕去趟大理寺。”雍帝搁下笔,起身绕过谢兴怀往外走。 “是。”谢兴怀紧紧的跟在雍帝身后。 雍帝亲临大理寺,大理寺上上下下全体官员都出来迎接。 谢庆混在人群中,心里泛起嘀咕。 不能是因为他给信王穿小鞋来的吧? 在雍帝和他爹经过他身旁时,他伸手拽了拽谢兴怀的衣袖,有些忐忑的看着他爹。 谢兴怀知道他在想什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脚步不停跟着雍帝径直入了牢房。 大理寺卿叫上大理寺少卿与谢庆,一起跟在雍帝他们身后也进去了。 路越走越偏,走到了最西边那间牢房才看见信王的身影。 大理寺卿吓的心脏都快停了,是谁!谁把这位祖宗安排到了这间牢房! “你们都下去吧,朕跟他说说话。”雍帝摆摆手。 几人又都出去了。 谢兴怀刚想往外走,就被雍帝叫住了,“你留下。” 谢庆一边往回走,一边想,陛下是要跟信王说什么? 他很想留下,第一时间听到最新的消息,好去告诉太子殿下。 可惜陛下明显不想让他们听见。 这一刻,谢庆有点嫉妒他爹了,这就是天子宠臣的待遇吗? 在这种时候就可以留下来光明正大的听。 想到这儿,他又叹了口气,原本他以后也可以是天子宠臣的,甚至比他爹更得宠! 毕竟未来的帝王是他表弟。 可惜现在他当不了天子宠臣了。 虽然换了个人,也是他表弟,但到底比不上跟雍承安从小到大的情分。 都怪信王! 谢庆又在心里偷偷诅咒了他一下。 …… 雍帝站在牢房外静静地看着信王。 信王早就听到雍帝过来的动静了,只是一直闭着眼坐在床上。 兄弟俩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信王这一天比他之前那半个月过的都要狼狈。 身上的锦袍也变得皱皱巴巴了,还沾上了这牢房里的气味。 雍帝看着如此狼狈的信王,眼神很复杂,他叹了口气。 “你做这一切的目的是为什么?” 信王沉默不语,依旧闭着眼睛。 雍帝接着道:“你调换两个孩子,无非是想让安儿坐上皇位,日后你再以这个秘密威胁他,让他成为你手中的傀儡。” “归根结底,你还是为了皇位!” 也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信王了,他猛地睁开眼,情绪激动。 “闭嘴!你闭嘴!我才不是为了皇位!” 谢兴怀在心里暗暗吐槽,还说不是为了皇位,不为皇位为什么?为了好玩吗? “那你是为什么要调换两个孩子?” 雍帝完全猜不透信王的想法,他调换了材质,却好好教养承祚,让他长成了如今优秀的样子。 反之,却屡次三番地对自己的孩子下杀手。 “为了好玩啊!”信王咧嘴一笑,挑衅的看着雍帝。 “皇兄你不觉得特别好玩吗?” 雍帝背在身后的手瞬间攥紧,怒气上涌。 “朕自认没什么对不起你的地方,你就这么恨朕吗?” 恨到要用无辜的孩子来报复他。 “你真的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吗?”信王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自嘲道:“是你忘了!” “也是,你可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哪会儿记得对不起我的事?” 说完,信王就闭上眼睛,不再理睬他。 雍帝被他说的一愣,但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确实从小到大都对信王这个弟弟不错,长大后更是给予了他诸多权力。 最终却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你谋害太子的证据很快就会找到,到时候,就什么都晚了。”雍帝叹了口气,转身走了。 再待下去也无用,他摆明了不会再开口的。 谢兴怀赶紧跟上。 他在心里消化着听到的这些话。 这怎么听着像是陛下做了什么对不起信王的事,他却还不记得。 如果是很大的事,陛下怎么可能不记得,如果是很小的事,那信王也没必要这样报复陛下吧? 谢兴怀百思不得其解。 雍帝走着走着,突然停下来了。 谢兴怀想的出神,险些撞到他后背上。 “陛下。” “今日的事……” 谢兴怀心领神会:“陛下放心,臣什么都没听到。” 雍帝略点了点头,继续往外走。 他走了谢兴怀还没走,他朝谢庆招招手。 谢庆立马凑上来。 “爹,陛下与信王说了些什么?” 谢兴怀一个爆栗敲在他脑袋上,“问问问!这是你该打听的事吗?” 谢庆捂着脑袋一脸懵,不是他爹招手唤他过来的吗? 他以为他爹是要跟他分享,结果他爹是专门为了打他是吗? “行了,你好好当差,别做那么多小动作!”谢兴怀大手一挥,衣袂飘飘的走了。 雍承安得知雍帝去了大理寺见信王,还只带了谢兴怀一个人。 就让人把谢兴怀叫到东宫来问他们说了什么。 谢兴怀守口如瓶,他都跟陛下保证过了,不能说给别人听。 太子殿下也不行,更何况,他觉得那些话没什么好听的,信王估计就是胡编乱造的。 第179章 长公主不愿看到兄弟相残的画面 几日后,窦信带着人回京请罪。 跟随陈副将造反的一千将士供认不讳,是信王指使他们去刺杀太子的。 陈副将身后要是没有一个强有力的靠山,他们怎么敢赌上身家性命去刺杀太子。 当有足够利益的时候,连雍帝他们都敢杀。 证据确凿,信王一党哑口无言。 主要是他们主子都不开口,他们再怎么跳的欢都没用。 今日便要在早朝上将信王的罪孽昭告天下 李安手上用力,不断将吴冲提起来摔在地上,再提起来再摔在地上。 而在她的下方,数万名人族强者以元气汇来,助她发动空间禁锢,阻挡毁灭之源的入侵。 第一份遗嘱主要是分家产的,他已经从徐陵那里听说过,比较偏向大房,原本以为是被徐虎强夺去的,看了一遍,却发现原本给的就不多。 白眉鹰王点点头,他突然将方浪抱起来,之后,他朝着外面走去。 然后剩余的二十二门80mm气动炮和一百多门迫击炮开始发射普通弹。有不少没有命中缺口的炮弹依旧打在周围的护盾上,但是至少一有近半的的炮弹从这个缺口中射进护盾。第一轮既有几十枚炮弹倾泻在西城门的城楼上。 当然,随着意识的清醒,他还是得用观想黑蟾图的办法压制头痛,但这无疑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不卖了’这个时候风冷月的声音自三号包厢之中传来说道,声音之中一阵刺骨,似寒冬烈风,让在场之人都是一个寒颤。 他在心中这般对自己说道。随后,释放精神力,继续在四处探寻。 李安观察着对面狙击手的一举一动,从对方扑倒在地到扣动扳机连十秒也不到。 “好,我跟杨兰商量一下怎么发。”柳青走向我。柳青爸、柳红和两个媒婆则走进了大伯家厅堂。 裴行俭的身上也是一袭石青色的裘衣,毛锋却半点不露,大约因为身材修长挺拔,看着半分不觉臃肿,反而多了份沉稳飒爽。 初始明知不可与魔龙交战,阿呆的坚持导致他不能置身事外,其后接连受挫早已激起他的杀性,时至如今,几乎怒不可竭,若非西妃和易之在畔让他不能忘记冲动赔付的代价,必然止不住杀性与激怒而死战到底。 团正冷冷的只不做声,他是麴氏旧部出身,祖上几辈便跟着麴氏,他身后的这些府兵,不少都有类似的背景,因此才会被特意留下守护西州。莫说大都护有令,便是朝廷有令,他们也不可能退后一步。 最终冉微还是没有吃几颗就被苏子锦给拿走了,她有些好笑这些人的紧张,几颗蜜饯还不至于让她胃痛。 “谢大姐,您身体不好,怎么也来了”?雷明洁赶紧走向前,搀扶着谢明娟的胳膊怜惜的问道。 ,自己也不是紫微大帝的对手,但果西王母仍然想试己与紫微大帝的实力,到底差距有多大。 孙家婆娘回到家时,心情还不错,但见到家里的男人在等着自己,这脸上的笑容顿时隐了下去。 赵政策却注意到,母亲秦香莲在偷偷地抹眼泪。三十年哪,从京城到石头乡,然后辛勤耕作,儿孙满堂,挺不容易的。 艾菲尔默然不语,这次巴亚遭受了多大的重创,父亲清楚,她也同样清楚。但更可怕的是凯撒帝国也同样遭受了巨大地损失,否则这场即将对比蒙展开的战争,不可能被冠以圣战的名头。 第180章 简直与长公主一模一样 “皇姐,他做下的事又何止这一件两件!” 雍帝早就料到了,长公主会为信王求情。 “皇姐,你先起来。”雍帝起身将长公主扶了起来。 他嘲讽地勾起唇角,“皇姐,你还记得你当年问过朕的话吗?” “什么话?”长公主不明白他在说什么,疑惑地抬头。 “当初你发现冯旭不是你的儿子,曾经问过朕,若是安儿,朕还会如此狠心吗?” “这个问题的答 正因为是在自己的地盘上,所以学院里面任何人的一举一动他全部都能感知到。只要有人敢表现出什么动作来,那么他就能直接将对方给清除掉。 尽管宴会的准备有些仓促,但实现准备好的食材也有很多,而其他食材也能因地制宜,海里的肥硕海鱼,以及林地当中几种常见的可食用蘑菇,被水手们都收集起来之后,也堆满了桌子。 紫色的电光出膛,卡蜜儿现在也是明白自己要是无法拉进与对方的距离,那么这一次的战斗估计是赢不了了,对方的枪械能力太强,自己要是光这么被动的躲避,基本上就是被人当猴耍的局面。 现在胡思乱想这些事也没用,起码也要等回到洛杉矶后,把那个屋建成化学实验室,然后把它切片了再。 后院当年也是荒废,后来有钱后,把后院修缮一番,种了花花草草,倒也优美恬静。 与此同时,下面时玉也确实露出了破绽。刀法她还是不能灵活的运用,有些束手束脚,施展不起来,只能按照一贯的套路来。 断裂的右臂似乎对这个黑袍人没有任何的影响,还能心平气和的跟沃森沟通,试图停止战斗。 “方才姑娘听见大爷和表少爷说话……”燕桑咬了咬下唇,话及时的收住了。 数十道钩锁被打了上来,钩在了城墙上面。这些钩锁原本是放在斥候们马匹的侧面,一般来说甚至可以钩住骑兵马腿将其连人带马拽倒,不过真正的用处还是用来攀登城墙。 “现在换我了!”短刃上反射着的寒光,照应着马克拉惊恐的眼睛。可是,这个时候的他浑身烧伤严重,每一块肌肉都在疼痛。虽然看清了右出刀的路数,却无法做出有效的防御了。 月亮挂在树梢上的时候,王大带人赶着马车把战死的那些护卫送到军营来了。 “先前那橙子,我在清河县的时候,是以‘不了’命名的,希望大官人不要见怪。”陆平道。说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跟有些企业家的情况很相似,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自己的产品,是在卖别人产品的时候创立自己的品牌。 身体一扭避开了伊姆一拳的同时,双手握实,直接捶在了伊姆的头上。 “没什么好谢的,如果非要感谢的话还是想想如何让这个游戏变得更好吧。”梅林拍了拍乔治·布莱恩的肩膀笑道。 林梦雪无辜的看向了我,一脸的无助的表情,似乎是想让我帮她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冷言一脸尊敬施礼道:“见过,青云长老,尘风长老。”早已料定会惊动两位长老,若不是殿主在闭关,肯定也会亲自来此。 不过相对于追究责任,姜麒还是比较担心太史慈的安危,作为出生入死的结义兄弟,姜麒十分清楚太史慈的武艺、性格,要不是遇到什么麻烦,绝对不会无故不归的。 此刻离央目中满是火热之色,恨不得立即过去将葫芦摘下研究一番,奈何从葫芦口所喷出的金芒,带着一种非同凡响的灵压,根本靠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