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皮子讨出个万法神君》 第1章 职业:乞丐 清河县,常胜赌坊外。 一个男子正急冲冲地朝那赌坊赶来。 他穿着一件半新的绸袍,腰间挂着一只鼓鼓囊囊的钱袋, 可就在快要抵达赌坊的时候,他身子却是忽然一僵,而后低头往身后看去, 只见一团黄褐色的东西上,清晰地印着自己的脚印,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狗屎。 男子的脸一下子绿了。 他使劲在地上蹭了蹭鞋底,那东西却黏得紧,怎么都蹭不干净,反而糊得更开了。 “真他娘的晦气!” 男子低声骂了一句。 话音未落,旁边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哎哟喂!大爷!您这可不是晦气,而是天大的好彩头啊!” 那男子听到这话,转身看去,只见出声的是一个小乞丐, 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脸上稍显黝黑,穿着一件破烂褂子,上面满是补丁。 男子正烦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好彩头?踩一脚狗屎叫好彩头?你这小乞丐莫不是拿我寻开心?” 听到这话,小乞丐一点不慌,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仰着脸,一脸认真地看着男子:“大爷您不懂了吧,这叫人要走运,狗屎先上门,这是说您今天要走狗屎运啊。” 他指着地上那摊狗屎,继续说道:“您瞧瞧,这颜色金灿灿的,跟金元宝一个色儿!这是财神爷给您开路呢,怕您找不着财门,特意先扔个金坨坨在这儿,让您踩着进去!您这一脚踩下去,想不发财都难......” 男子听着小乞丐说的这些话,愣了一下,脸上的怒气消了几分,将信将疑地看着小乞丐。 小乞丐趁热打铁,继续吹嘘:“大爷您看您这气派,一看就是有大福气的人。老天爷特意给您送个信,让您踩一脚狗屎,那就是提醒您今天手气旺,该赢钱了!今儿晚上,这赌坊的银子怕是要归您了!” 中年男子被他说得有些心花怒放,低头看了看鞋底那摊狗屎,竟觉得没那么恶心了。 他抬起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伸手摸出一把铜板,直接丢了过去。 “好一张巧嘴!”男子笑道,“老子今天要是真赢了钱,出来再赏你!” 小乞丐秦川点头哈腰,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谢大爷的赏钱!那就提前祝大爷大杀四方。” 男子笑着骂了一句“小兔崽子”,整了整衣裳,昂首挺胸地走进了常胜赌坊。 秦川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看向手中的铜板, 不多,也就十二枚! 但要知晓,寻常乞丐一日能讨得三五枚铜板,已然算得上不错了, 他这一次便能讨到如此多的铜板, 说实话,已然算得上是一番极大的收获了。 将那些铜板收好, 秦川却是眼神空洞地看向半空, 那里只有一个他自己才能看到的面板。 【乞讨成功,职业经验+12】 【经验已满,乞丐职业等级提升】 【职业:乞丐】 【等级:lv4→lv5(满)】 【职业技能:乞讨】 没错,说起来,秦川其实不属于这。 几个月前, 秦川还是一个吹着空调喝着快乐水的普通青年。 记得那天晚上,他刚准备玩一款妖魔游戏,结果身前的快乐水却是突然掉落,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再睁眼, 他躺在这清河县的一条巷子里,成了这清河县一个缺衣少食,生命朝不保夕的乞丐! 不过幸好, 在他饿着肚子去乞讨的时候,这块游戏面板出现了。 面板上的内容简单得很, 【职业:乞丐】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乞讨】 除了这些,其余的什么都没有。 不过秦川也是很快就弄清楚了这系统面板的作用, 每当他成功乞讨到钱物,面板上的经验就会涨。 靠着这个,他从lv1升到了lv5, 而等级升上去之后,【乞讨】技能的“效果”也会随之变强, 当然不是说你一伸手人家就给钱,而是他能隐约观察到哪些人容易心软、哪些人正在兴头上、哪些人刚刚心情不好...... 正是因为这项技能,先前秦川才敢在赌坊外对那中年男人开口。 他早已看出那人不是暴躁易怒之辈,这才敢凑上去说那番“狗屎运”的吉利话。 若是随意对着一个满脸横肉的莽汉这般胡侃,人家不打死你就算好的。 自从乞丐的职业等级提升后,秦川从往常的一天讨不到一文钱,到现在偶尔能碰上刚才那种“大客户”, 日子虽然还是苦,但至少饿不死了。 秦川心里自然清楚,当乞丐不是长久之计。 这面板上只有【职业:乞丐】一个选项,但系统绝对不止于此,他需要解锁新的职业。 不过按照目前的情况,秦川摇摇头,关闭职业面板,而后转身向着旁边的巷道走去, 绕过几条窄巷,他来到一处街道。 这街面并不算大,但人流还算稠密,卖炊饼的、挑担子剃头的、拉驴车赶脚的...... 不过此刻日落西山,街上的人流少了不少,那些摊位也是准备收拾回家。 秦川习惯性地扫了一圈,随后朝着一处馄饨摊位走去, 那摊位上的妇人见秦川过来,也是出声招呼道:“哟,小秦来了啊,自己找位置坐着,我给你把馄饨端过来。” 她五十来岁,圆脸,腰身粗壮,两只胳膊常年被热气熏得红通通的,说话嗓门大,干活利索。 “刘婶,别,你先顾好客人。”秦川连连摆手,并没有坐过去,而是找了一个角落。 那角落避风,靠墙根,地上还算干净。 这位刘婶是个心善的人, 当初秦川刚穿越到这个世界,还没习惯这乞丐的生活, 因为没乞讨到钱财,当时直接饿晕,倒在了这刘婶的摊位不远处。 刘婶见状,并没有置之不理,而是给他弄了一碗热汤和馄饨,也就是靠这碗馄饨, 他这才活了下来,后面秦川见刘婶一人支撑着这摊子,每逢收摊的时候也是主动帮忙, 一来二去的,这才相熟了起来。 后来刘婶也是主动说,让秦川每次收摊的时候过来, 她把那些客人没吃完的或者破了皮的馄饨收起来,拿给秦川,不然也是浪费。 片刻过后, 刘婶端着一碗馄饨走了过来,出声道:“吃吧。” 秦川看着碗中个个皮薄馅大的馄饨,心中自然明白, 这哪里是什么破皮的、客人剩下的? 汤面上还飘着翠绿的葱花和一小勺化开的猪油,分明是刘婶专门给他下的好馄饨。 秦川见状,嘴上也没说什么感激的话,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碗。 吃完了馄饨,也到了收摊的时候。 秦川帮着收拾一番,而后又送刘婶回到她自己屋门的巷口。 到了巷口,秦川将手里一直提着的那只粗陶碗递了过去, 那是他吃馄饨用的碗,方才他抢着帮忙刷洗干净,一路端了回来。 刘婶伸手接过,碗底触到掌心时,却听到“叮”的一声轻响,几枚铜板在碗里碰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五枚铜板,整整齐齐地躺在碗底。 “你这孩子……”刘婶抬起头,正要说什么, 秦川已经后退了两步,冲她咧嘴一笑, “刘婶,今儿在赌坊那边讨了个好彩头,您别嫌少。” 刘婶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着秦川那张灰扑扑的脸,心里忽然想起许多事来。 这傻小子虽然是个乞丐,却从不喜欢白占人家的便宜。 每次吃了她的馄饨,但凡手里有钱,都会偷偷塞几文在碗底。 有时候实在讨不到钱,他就多干半个时辰的活,把桌椅碗筷弄得干干净净。 有一回她硬是不要他的钱,这小子就愣是两天没来,最后还是她让隔壁的老李头捎话,他这才别别扭扭地又出现了。 正想着,隔壁院里的李老头溜达了出来,一眼瞧见了秦川远去的背影,笑呵呵地问:“哟,又是小秦送你回来的?” 刘婶点点头,把碗底的铜板收进袖子里,应了一声:“是啊。” “那小子是个好孩子。”李老头捋了捋胡子,“别看是个叫花子,比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孙子懂事多了。” 刘婶笑了笑,没接话,目光却还落在巷口的方向。 秦川那瘦小的身影已经拐过了墙角,看不见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在跟李老头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是啊,是个好孩子,要不是城西那个遭了瘟的帮派,非得给每个叫花子挂上名号,走不脱身,我真想把他收到屋里来。” 李老头也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这世道,哪能由得咱们做主的。行了,天黑了,回屋吧。” 刘婶“嗯”了一声,转身往院里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这才掩上了门。 第2章 铁手帮与周扒皮 离开了巷子, 秦川顺着街道赶路,眼前出现了一片低矮破败的房屋。 这里便是清河县城西乞丐们聚集的地方,说是“聚集地”, 其实就是几间没人要的废屋,漏风漏雨,但总比睡在大街上强。 秦川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走了进去。 堂屋正中间,一个吊梢眼的男子正站在那儿,手里握着一根长鞭。 此刻,那鞭子正一下一下地抽在一个小乞丐的背上。 小乞丐看起来不过十来岁,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趴在地上, 吊梢眼男子每抽一下,就骂一句:“让你偷懒!让你偷懒!连续几天一文钱都没交上来,你当老子是开善堂的?” 那小乞丐背上的破衣服已经被抽烂了,露出血肉翻卷的伤口,此刻正在开口求饶:“周爷,求你别打了,别打了,我明天一定能讨到。” 周围的乞丐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秦川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见了。 城西这一片的乞丐,全都被一个叫“铁手帮”的帮派管着。 帮主姓马,外号“马阎王”,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几年前他纠集了一帮地痞无赖,把城西所有的乞丐地盘全占了,立下了规矩, 所有在他地盘乞讨的乞丐,每天必须上缴至少三枚铜板。 若是实在讨不够呢?自己想办法。 偷也好,抢也好,哪怕是去卖血卖肉,这三文钱也得凑出来。 这个吊梢眼的男子,就是马阎王手下的一个小头目, 姓周,大伙儿背地里叫他“周扒皮”。 他专门负责管这片区域里的几十个乞丐,每天傍晚过来收钱,一文都不能少。 一天不交,接下来三天不给饭吃,若是两天没交,眼前这小乞丐就是下场。 周扒皮打人从不手软。十鞭是最少的,二十鞭是常事,碰到他心情不好的时候,能把一个半大孩子打得后背没一块好皮肉。 这破屋里隔三差五就有人挨打,有人被打得下不了地,拖着伤去乞讨;有人伤口发了脓,发着高烧,熬不过三五天就死了;更有甚者,直接被活生生打死,周扒皮让人往城外乱葬岗一扔,连个草席都省了。 “啪!” 又是几鞭子下去,那被打的小乞丐躺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周扒皮冷笑一声,这才收了鞭子, 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众人,目光阴恻恻的,像一条毒蛇,“你们都给我听好了,帮里的规矩就是规矩,少一文都不行,没有宽限。谁要是交不上来!” 他扬了扬手里的鞭子,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屋里一片死寂,众人都不敢说话。 周扒皮见状,也是满意的点点头,随后他便将目光转向刚进屋的秦川, “来了这么晚,你不会也没讨到铜板吧?” 听到这话,秦川走到周扒皮跟前,弯下腰,从怀里取出五枚铜板,规规矩矩地放在旁边的破木桌上。 “周爷,不好意思,来晚了,耽误您事了。” 秦川的声音不大不小,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嗯。”看见桌上的五枚铜板,周扒皮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满意的点点头, 他伸手把铜板拿进袖子里,而后拍着秦川的肩膀,出声道, “我记得你小子,最懂规矩,放心,日后若是帮里招人,老子肯定先推荐你。” 此话一出,秦川的系统面板上也是浮现出一条新消息。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地痞】 【职业入门条件:获得周扒皮肯定,成功加入铁手帮。】 看着系统上的面板消息,秦川却是脸色不变, 这消息,他在这段时间里,已经看见好几次了。 第一次看到这消息的时候,秦川还激动了一会儿, 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摆脱乞丐的身份,跨进新职业的门槛。 可后来他才发现,想要职业入门,没这么简单。 周扒皮那张嘴说出的话,就跟放屁一样,根本算不得数。 “日后若是帮里招人”,这句话周扒皮对至少五六个乞儿说过, 那所谓的“推荐”,也不过是周扒皮随口一说,糊弄他们这些叫花子多交点铜板、多卖点力气罢了。 秦川对此早已不抱希望, 他垂下眼皮,将面板关掉,面上不露分毫,朝周扒皮拱了拱手:“多谢周爷。” 周扒皮摆摆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直到那脚步声彻底听不见了,屋里众人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屋里沉默了片刻, 见那小乞儿还趴在地上,有人喊了几句,但没得到半点回应。 秦川靠近一看,那小乞儿的身上满是血迹,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没有半分意识。 秦川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死了。 被周扒皮的鞭子给活生生的抽死了。 秦川蹲在尸体旁边,攥紧了拳头。 说实话,他和这个小乞丐并不熟,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看着眼前的景象,却是莫名让他心里有些堵得慌。 “怎么办?”旁边小乞丐怯生生地问。 秦川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找块破席子,抬他去乱葬岗。” “现在?这么晚?” “不然呢?留在这儿发臭?”秦川扫了一眼众人,“谁跟我去?” 周围的乞丐犹豫了一下,最后有一个年纪稍大的乞丐站了出来, 这人秦川稍微熟悉,因为他被周扒皮打断了一条腿,所以大家都叫他王瘸子, 秦川找了一张破草席,把小乞丐的尸身裹了,和王瘸子抬着往外走。 ...... 城西通往乱葬岗的路是一条土路, 秦川抬着尸体的脚,走在最前面,王瘸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在夜色里回荡。 到了乱葬岗,那股腐臭的气味便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潮湿和草木的霉烂。 这是一片荒地,到处是歪斜的土包、散落的木板碎片,还有不知什么是动物的白骨还是人的白骨散落在草丛里。 王瘸子把草席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道:“就这儿吧,随便找个地方搁下就行。” 秦川没吭声,看了一眼草席里那张瘦削的、已经没有血色的脸。 这小乞丐跟他同住一个屋檐下一段时间,他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活着的时候没人过问,死了也不该就这么随便一扔。 “来都来了,就找个松软的地方,埋了吧。”秦川站起身,扫了一圈,“总不能让他被野狗啃了。” 王瘸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秦川环视一周,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个大坑,坑沿塌了半边,里头散落着几块腐朽的木板,还有几根半埋着的骨头。 看那样式,估摸着应该是座老坟,后来不知被什么人或畜生给刨了出来,棺材板都露在外头。 秦川走了过去,站在坑边想了想,转身朝那坑洞拱了拱手,低声道:“这位前辈,今日借您这宝地一用,委屈您了。为了报答,我也帮您把散落的尸骨归拢归拢,重新埋上。” 说完,他又作了个揖,这才招呼王瘸子:“就这儿吧,省得再挖了。” 王瘸子点点头,两人弯下腰,把草席里的小乞丐尸体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往坑里放。 然而就在那尸体落到底的瞬间,底下的烂木板子哪里经得住这分量? “咔嚓”一声脆响,木板应声塌陷,尸体连同碎木片一起往下坠去。 也就在这时, 一个灰黄色的身影猛地从那塌陷的窟窿里蹿了出来! 第3章 进阶职业:窃运妖人 “什么东西?” 王瘸子整个人慌乱无比,惊呼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后躲。 那东西直奔秦川面门扑来,腥风扑面,两只豆大的眼睛在泛着幽绿的光。 秦川来不及细看,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 他猛地侧身,顺手抄起旁边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抡圆了砸了过去。 “砰!” 这一下砸得结结实实,正好中了那畜生的脑袋。 灰黄色的身影倒飞而出,摔在几尺外的草丛里,滚了两滚,不动了。 秦川喘着粗气,握紧石头,死死盯着那团影子。 王瘸子哆嗦着从地上爬起来,凑到秦川身边,小声询问道:“那东西是什么?” 秦川没有回答,直接走了过去。 近了一看,这东西赫然是一只脑袋上长着几撮白毛的黄皮子! 那白毛生的古怪,偏偏长在脑门正中间拳头大的地方,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而且这黄皮子相较于秦川往昔看到的那些,身躯却是整整大了几圈,跟人的大腿差不多粗细。 王瘸子见状,也是忍不住出声道:“好大一只黄皮子!” 那黄皮子虽大,但遭秦川在脑袋上这样来了一石头,也是有些扛不住, 四条腿不停抽搐着,爪子在地上刨出几道浅痕。 抖了片刻后,它也是彻底没了动静,显然是被这一石头给活生生砸死了。 与此同时, 秦川的面板上突然浮现出几道消息, 【击杀黄皮子】 【检测到宿主当前职业:乞丐】 【职业进阶激活】 【进阶职业解锁:窃运妖人】 【窃运妖人入门条件:乞丐职业满级】 【当前职业等级:乞丐 LV5(满)】 【职业进阶条件满足】 【乞丐是否进阶为窃运妖人?】 看着面板上一连串的信息,秦川瞳孔猛地一缩。 职业进阶? 窃运妖人? 秦川本以为这乞丐职业到满级之后,能解锁个什么“八袋弟子”“丐帮帮主”之类听起来正经点的东西,结果蹦出来个“窃运妖人”。 这名头,怎么说呢,听着就不像好人。 可转念一想,他一个臭要饭的,还在乎名声? 名声能当饭吃? 名声能让他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活下去? 秦川没有思索太久,直接选择了确定。 面板上的光芒猛地炸开,闪烁出一阵金光。 那光芒持续了好几息,才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崭新的字迹, 【职业进阶成功!】 【当前职业:窃运妖人 LV1(0/500)】 【职业说明:不入武道,不修法力。能窃天地气运,夺万物机缘。可盗取他人命数、福报、气运为己所用。】 【已解锁职业技能:】 【讨封(主动):可对特定目标使用,成功则窃取对方一缕气运为己用,失败则遭气运反噬。】 【气运感知(被动):可隐约感知周围生灵的气运强弱】 看着面板上的职业描述,秦川也是若有所思。 或许是因为杀了一只黄皮子的原因, 进阶职业“窃运妖人”与他记忆中“黄皮子讨封”这故事相似性很深。 这黄皮讨封的故事说来也简单, 说是黄鼠狼,也就是黄皮子修行到一定年头,便会寻人问上一句“你看我像神还是像人”, 若答得像神,它便得了神位,道行大涨; 若答得像人,它便得了人身,从此修行事半功倍。 可若是答得不对,那黄皮子几十年的道行便算白费了,一切从头再来。 总结来看, 黄皮子借人气运修行,他借职业技能窃取他人气运为己用。 “窃运妖人”这职业,怕不就是披着人皮的黄皮子? 不过这“讨封”技能又该如何使用? 秦川盯着面板上的技能,心里也是在暗自思索, 难道以后自己也得跟那成了精的黄皮子一样向人张口询问, 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他摇摇头,觉得不太对。 那毕竟是畜生的路数,他一个活生生的人,学那套成什么体统? 再说了,他一个破衣烂衫的乞丐,突然拦着人问这种话,不被当成疯子打死才怪。 这“讨封”技能应该没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着一套规矩和用法,只是他现在还没摸着门道。 想不通的事,他向来不钻牛角尖,日后慢慢探究便是。 他又看了看第二个技能, 气运感知。 被动技能,不需要他主动开启,就能隐约感知周围生灵的气运强弱。 这技能倒是实用的很,不挑时候,不挑地方,时时刻刻都在,等于给他多长了一双眼睛。 秦川转身仔细盯着旁边的王瘸子看了一会儿,却是什么也没看出来,没察觉到什么气运之类的东西。 王瘸子见状,却是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出声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秦川摇摇头,收回目光:“没什么?” 或许是因为王瘸子身为乞丐,自身气运太稀薄,感知不到? 那这样看来,这被动技能想要触发应该也有一定的条件。 王瘸子也没追问,只是目光转移到那死去的白毛黄皮子身上:“这么大一只黄皮子,你打算怎么做?” 秦川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这黄皮子的皮毛虽说不算顶好,但这么大一只,又稀罕地长了点白毛,拿到皮货铺去,兴许能卖点钱。 肉也能吃,虽然有点腥骚,但身为乞丐,不挑,炖一锅总能填饱肚子。 秦川拎起黄皮子的尾巴,掂了掂,转头对王瘸子说:“回去找个家伙什,把这皮剥了,肉咱俩分。” 王瘸子一听有肉吃,眼睛顿时亮得像两盏灯,嘴里念叨着:“行行行,剥皮我拿手,以前我可是跟人学过几天皮匠活儿。” 秦川转身回到那大坑,先前塌陷后,那白毛黄皮子藏身的地方也露了些许出来, 一眼看去,里面皆是零零碎碎的各种头骨,看上去有些渗人。 秦川见状,也是眉头紧皱。 他以前见过黄皮子咬鸡,也见过黄皮子掏鸟窝,可没见过黄皮子把骨头攒成这样的。 一只畜生,费这劲攒这些东西做什么? 除非它不是畜生。 这东西,说不定已然生出了些许灵智,成了精。 王瘸子也凑了过来,伸着脖子往坑里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变了,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发飘:“这黄皮子是成精了吧?攒这么多骨头,它要干什么?” “管它的,反正这东西已经死了。”秦川摇摇头,“填土吧。” 第4章 赌坊再遇,霉运当头 两人埋了小乞丐,回到聚集地。 院子里几个乞丐正在一起说话,见两人手里提着一只肥大的黄皮子进来,眼珠子顿时就黏在了那畜生身上,羡慕之色连藏都藏不住。 “嚯,这是黄皮子?好家伙,这么大个儿!” “这身皮子要是拿去卖,能值不少钱吧?肉也够厚实。” ...... 几个乞丐你一言我一语地围了上来,目光死死地钉在那黄皮子身上。 一个尖嘴猴腮,名叫瘦猴的年轻乞丐更是直接朝着那黄皮子抓过去,笑嘻嘻地说:“见者有份呗,这么大一只,你们俩也吃不完,分我们一点?” 他这一开口,旁边几个像是得了令,立刻跟着起哄:“就是就是,都是自家兄弟,有福同享嘛!” 秦川一把将那伸过来的手拍开,“啪”一声脆响,不轻不重,却干脆得很。 他冷冷地看了那乞丐一眼。 那尖嘴猴腮的乞丐笑容僵在脸上,手悬在半空,一时竟不知该收还是该放。 “你们去过乱葬岗?”秦川问。 没人应声。 “坑是你们挖的?人是你们埋的?黄皮子是你们抓的?” 他一个一个看过去。那几个乞丐目光闪躲,讪讪地偏过头去,没一个敢接茬。 秦川不想再多说半个字,拎起黄皮子,转身就往屋后走。 他自认不是坏人,但也从来算不上什么大善人。 想要他的好意,至少也得做出点让他看得过去的事情来。 很可惜,面前这些人没有。 见秦川和王瘸子的身影消失在屋后,那瘦猴也是直接朝地上吐了一口唾沫, “有什么了不起,不就走了狗屎运,捡了一只黄皮子嘛。” “就是,就是,装什么呢?老子又不是没吃过肉。”旁边有人出声附和。 瘦猴没再接话,眯着眼看着秦川的背影,又扫了扫身前几个同样满脸不忿的少年,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忽然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来。 他抬手冲那几人打了个手势,拇指往角落方向一挑。 几个脑袋便心领神会地凑了过去,在墙根底下围成一圈,压着嗓子嘀嘀咕咕地说起来。 说到要紧处,有人嘿嘿低笑两声,又被旁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示意小声些。 ...... 翌日,临近下午, 常胜赌坊门口的光景比上午热闹了许多,进出的赌客数量也是多了起来, 旁边不远处的一处角落, 秦川身前的破碗里,已然多出了几枚铜板,零零散散地躺在碗底,这都是他今天讨到的。 不多,但足够上缴后,还能买两个杂面馒头来填饱肚子。 虽说“乞丐”职业已经进阶为“窃运妖人”,不过职业技能“乞讨”所带来的效果倒是并没有消失, 让他依旧能够察言观色,在一群赌客里精准地挑出那些赢了钱、心情大好、能够随手赏两个子儿不心疼的主。 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稍显熟悉的身影, 秦川眯起眼睛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正是昨日那位踩了狗屎的年轻男子。 那人今日换了一身簇新的宝蓝色缎袍,腰间系着一条镶银边的黑皮带,脚蹬一双厚底长布鞋, 走起路来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秦川见状,也是立刻明白过来。 这人昨日应该是赢了,而且赢了不少。 既然如此,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收好碗中铜板,靠了过去,拱手笑道, “祝贺老爷在赌坊内大杀四方!” 那男子听到声音,转身看去,发现出声的是秦川后,也是笑道:“我记得你,昨日的那个小乞丐。” 说话间,那男子直接从钱袋中掏出一粒碎银子,扔给了秦川, “老爷我说话算数,赢钱了就要好好赏你!” 秦川接过银子,脸上的神色也是有些讶异, 他想到了这男子会给自己打赏,但没想到出手居然这般大方。 要知道他手里这块碎银子,起码是二两起步, 换算一下,也就是说相当于二千多枚铜板。 二千多文,都足够他上缴完铁手帮的,还能够安安稳稳地过上好一阵不愁吃喝的日子。 秦川一愣,随即弯下腰,嘴里连声道:“谢老爷赏!老爷大气,老爷百胜不败!” 那男子哈哈大笑,摆了摆手,正要转身再进赌坊,忽然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来,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饶有兴致地问道:“小乞丐,你昨日说我踩了狗屎运,果然灵验。那你再帮老爷我看看,今日我还能不能继续赢?” 秦川闻言,本想张口就来几句吉利话,什么“老爷红光满面,必当连赢三日”“财神爷就跟着您走”之类的,张嘴就能说,既讨喜又不担风险。 可话到嘴边,他的目光无意间落在那男子脸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男子的额头附近。 气运感知的被动技能这时忽然起了作用。 这一次,秦川能感觉到,那男子额头上方,隐隐约约盘着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像阴天里的积雨云,沉甸甸地压在那里,缓缓蠕动着。 这是霉运当头的景象! 那男子见秦川不说话,催促道:“怎么不说话了?怎么,嫌老爷的赏钱不够?” 秦川本想随便编几句好听的,拿了银子走人,这人在赌坊内的输赢跟他没关系。 可想到他昨日给了铜板,今日又赏了银子,算是个厚道人。 拿了人家的东西,若是不说,他心里觉得有点过意不去。 秦川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老爷,小的斗胆说一句,您今日最好别再进去了。” 那男子脸上的笑容一僵:“什么意思?” 秦川斟酌着用词,尽量说得不那么刺耳:“小的瞧着您额头上有股子霉气罩着。您昨日已经赢了不少,见好就收,若是再进去......” 这话一出,那男子的脸顿时沉了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看了看秦川那张脏兮兮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恼怒之色:“你一个小乞丐,懂什么霉气不霉气?” 秦川没有争辩,只是垂下眼皮,低声道:“小的只是实话实说。老爷信就信,不信就当小的放了个屁。” 眼看那男的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赌坊内却是走出来一人,见到那男子后,便立刻出声招呼道:“刘公子,站在那干嘛,就差你了。” “哎,来了。” 听到这声音,刘定看了一眼秦川,转而摇摇头,直接朝着赌坊内走去, 自己跟这一个小乞丐置什么气? 一个讨饭的娃娃,能看出什么门道来?多半是故弄玄虚,想多讨几个赏钱罢了。 他朝着赌坊走去,身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秦川见状,并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 该说的都说了。 他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信不信,是那人的事。 第5章 瘦猴的算计 眼看人消失, 秦川也没继续呆在这赌坊周围,而是朝着了刘婶所在的街道赶去。 昨儿剥了皮之后,他把肉切了一半给王瘸子,剩下的一半用皮子包了,大早上便送到了刘婶这里。 一来是有了肉食,想着分刘婶一点, 毕竟刘婶虽说支了一个小摊子,但收入也算不上太高, 日常想要吃点带荤腥的肉,也得隔个好一段日子。 二来便是为了卖那皮子,秦川只是一个小乞儿,就这样拿着那皮子去卖, 那些买家见他这番样子,肯定会往死了压加钱,所以不如拿给刘婶,让她帮忙卖一下。 “来了啊?你那肉我给你弄好了。” 说话间,刘婶从蒸笼中端出一只粗陶碗,碗里盛着满满当当的肉块,油亮亮的,酱色的汤汁浸透了肉,上面撒了一把葱花,热气一冲,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随后她又端来满满一碗白米饭,米粒堆得冒了尖。 “愣着干啥?端过去吃。”刘婶把两碗往案板上一搁,又顺手从蒸笼里夹了两个杂面馒头,塞到秦川手里,“肉汤拌饭,最养人。你瘦得跟猴似的,多吃点。” “好。”秦川看着那碗白米饭,倒也没推辞。 说实话,他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白米饭加肉是什么时候了, 穿越过来这几个月,吃的最多的是糠饼、野菜、稀粥,偶尔讨到几文钱,买两个杂面馒头填饱肚子就已经算得上不错了。 他端起碗,用筷子扒了一大口,米饭软糯,带着淡淡的甜味,混着肉汤的咸香,在嘴里炸开,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刘婶见着秦川那狼吞虎咽的样,脸上也是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接着说道, “那张皮子,我拿给老李头看了,他说品相还行,虽说不是上等货,但胜在这白毛稀罕。拿到皮货铺去,兴许能卖四五十文。要是遇上识货的,给到六七十文也有可能。你要是不急着用钱,可以等一段时日,或许能多卖一点。” 秦川点点头:“我现在不急,那麻烦刘婶帮我卖了,卖多少钱都行,您留两成当辛苦费。” 刘婶瞪了他一眼:“留什么留?两成?你是瞧不起我?我不要你的钱,帮你卖就是搭句话的事。你要是再跟我提钱,以后别来找我。” 秦川张了张嘴,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知道刘婶的脾气,嘴上硬,心里软,跟她争没用。 ...... 街角的阴暗角落处, 瘦猴看着秦川身前那碗白米饭和肉,馋得是直流口水。 今天一天, 他都一直跟在秦川身后,从破屋到赌坊,从赌坊到刘婶的摊子,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至于原因,说来也很简单,就是为了那张皮子。 最近他们乞讨也不景气,得到的铜板越来越少,每天还得给周扒皮上供,要是拿不出上缴的铜板,昨日那被活生生打死的乞丐就是他们的结果。 瘦猴不想死。他怕周扒皮,可他又怕挣不够每天的上供钱,左思右想,就将目光转移到了秦川那张皮子身上。 虽说不知晓那皮子具体能卖多少,但至少应该也能卖出几十文,足够他们上缴好几天了。 瘦猴今日也就没干别的事,一直藏在暗处偷偷看着秦川,就是想知晓这小子什么时候卖了皮子,什么时候能拿了钱,然后他们几人再联合出手抢夺。 至于秦川,那小子不过就是个乞丐,没根没基,抢了就抢了,他能怎么样? 去告官?一个乞丐告官,衙门的人连门都不会让他进。 告诉周扒皮?周扒皮根本不会管这事,他只关心钱够不够,至于那钱是哪来的,根本不在意。 瘦猴咽了几口唾沫,知晓今日应该是拿不到那卖皮子的钱了, 不过没关系,还有意外之喜, 在那常胜赌坊外,秦川拿到银子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那粒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 二两啊! 他一辈子都未必讨得到二两银子。 瘦猴不舍地看了那碗中的肉一眼,随后不再犹豫,转身朝着破屋赶去。 到了聚集地, 瘦猴也是见到了昨日一起商量的几个乞丐, 他们见到瘦猴回来,也是着急问道:“怎么样,那皮子卖了多少钱?” 瘦猴摇头回道:“那小子把皮子交给了别人卖,估计要过两天才能拿到钱。” 听到这话,周遭那些乞丐也是一脸遗憾之色。 瘦猴见状,瞄了他们一眼,并未急着说出那银子的事情,反而是朝他们伸出手掌,出声道:“铜板呢?按照前面的约定,你们得给我三枚铜板上缴。” 这是他们几人先前商量好的,由瘦猴去盯梢,因为没时间去乞讨,所以另外三人凑铜板给他交上供钱。 旁边那几名乞丐对视一眼,手上并没有什么动作。 瘦猴见状,也是明白过来:“你们这是不打算给我了?” 这话一出,旁边一个乞丐立刻解释道:“瘦猴,当初咱们说好的可是要拿到那小子卖皮子的钱,现在钱没拿到手,我们也没多余的给你啊。” 其余的乞丐也是纷纷出声附和, “对啊,我们也不算违反约定。” “瘦猴这件事本来就是你撺掇的,没拿到钱你得找自己的原因。” “就是就是,我们又没说不给,等拿到了钱,分的时候从里头扣给你不就行了?” ...... 瘦猴听着这些话,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他就知晓面前这群人的德行,所以现在才故意隐瞒了银子的事,想要测试一番, 现在看来,结果果然如同他先前预料的一般, 嘴上喊兄弟,心里算铜板,翻脸比翻书还快。 既然这样的话,那银子的事情更不可能说出来了, 那可是至少二两银子,够他一个人交好几个月的份子钱,够他吃几十顿饱饭还带肉的。 瘦猴打算自己独吞。 就在这时, 一个粗壮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正是周扒皮。 见着这一幕,瘦猴也是心中一紧, 因为今天没乞讨,所以他现在身上也就两枚铜板,还差一枚。 没办法,他只能向旁边的几人借一枚,但没有一个人愿意借, 哪怕瘦猴说后面还两枚甚至是三枚都一样。 眼看周扒皮走到身前,瘦猴也是一咬牙,打算硬抗过去, 他交了两枚,就差一枚, 那周扒皮应该不至于打太狠,只要扛过去这次, 那二两银子就是自己的! 日后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第6章 我能进铁手帮吗 “就两枚?” 周扒皮看着眼前的铜板,随后将目光移向了瘦猴。 瘦猴见状,脸上神色立刻变得慌乱起来,立刻开口解释道:“周爷,今天少了一枚,后面我一定双倍...” 话没说完, “啪!” 皮鞭已经裹挟着风声抽了下来,又快又狠, 随着那皮鞭落下,瘦猴只觉一股深入骨髓的痛感从背后传了过来, 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条烙在皮肉上,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活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啊!” 瘦猴忍不住痛苦,直接蜷缩在地,哀嚎出声。 “看来是昨天给你们这些下贱东西的教训没给够啊,你今天居然还敢交不齐。”周扒皮的声音阴冷得很, 他是真没想到,昨日下手都那般狠了,结果今天居然还有人敢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只交两文钱。 周扒皮直接一脚踢在瘦猴的胸前,语气阴狠道:“你是觉得自己比昨天那个命硬?还是觉得我心善,打不死你?” 瘦猴疼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是真没想到这般疼啊,只是一鞭子下来,就感觉自己要死了一样。 听到周扒皮的话,瘦猴也是知晓,若是再不做些什么,自己估计就要被活生生打死在这里了。 他立刻开口说道:“周爷,别打了,有钱!有钱!” 听到这话,周扒皮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一鞭子下去, “有钱你还敢故意不交,你这是没把老子放在眼里啊!” “啪”的一声, 声音炸响,皮肉翻卷。 这一鞭子下去,瘦猴只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 此刻他也顾不上别的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能死,不能死在这里。 “秦川!”瘦猴嘶声喊道,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血丝和哭腔,“秦川手里有二两银子!是赌坊一个公子哥赏的!我今天亲眼看见的!二两!至少二两!” 破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周扒皮举着鞭子的手顿在半空中,眯起了眼睛。他看着瘦猴那张涕泪横流的脸,像是在辨别这话的真假。 “二两?”周扒皮慢慢放下鞭子,在手里绕了两圈,语气里的阴冷退了几分,多了几分若有所思,“你亲眼看见的?” “亲眼看见的!”瘦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珠炮似的往外倒,“就在常胜赌坊门口,一个穿宝蓝色缎袍的公子哥,扔给他一粒碎银子,少说也有二两!我躲在墙角,看得真真切切!那银子白花花的,扔进秦川手里,他揣进怀里了!周爷,我说的都是真的,要是有半句假话,你把我另一条命也打没了!” ...... 秦川进到屋内的时候,只觉得周遭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他扫了一圈,只觉所有人的目光似乎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秦川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这里应该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他看向屋内最里面的位置,那里有一把缺了一条腿、用砖头垫着的破椅子,周扒皮此刻正悠然地坐在那里。 周扒皮看起来跟平时有些不一样。平时他收完钱就走,从不在这破屋子里多待一刻,嫌脏,嫌臭,嫌这些乞丐身上的味道熏得他头疼。 可今天他却稳稳当当地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地转着腰间的鞭子柄,像是在等什么人。 那种眼神也很奇怪,与秦川之前看到的有些不一样,不是平日的轻蔑和不耐烦,而是一种审视和贪婪。 周扒皮见他进来,也是出声道:“回来了,今天的份子钱备齐了吗?” 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像是在关心他交不交得起份子钱,可秦川总觉得这话底下藏着别的意思。 “齐了。” 秦川一边回答,一边上前,同时也是眼睛也是在不停看向四周,希望能从中看出些端倪。 很快,他也是看到了一旁趴在草堆上的瘦猴, 这人身上的破烂衣衫裂成了两半,露出下面血肉翻卷的皮肉,此刻正用一脸阴狠的神色看着自己。 瘦猴被周扒皮打了,而且打得不轻。 是因为交不起份子钱?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就在这时,他转眼看见蹲在角落里的王瘸子在朝他使眼色。 王瘸子在周扒皮身后,借着身体的遮挡,朝秦川竖起了两根手指,像是在比划一个“二”字 两根手指! 二! 什么事情和二有关? 只是瞬间,秦川的脑子便浮现出在赌坊前的那一幕。 他明白了,是那二两银子的事情。 显然有人将他今天讨得了二两银子的事情告诉给了周扒皮, 而且估计大概率是瘦猴,所以才有现在这般阵仗。 周扒皮今天坐在这里不走,不是为了收那三文钱的份子,而是冲着那二两银子来的。 秦川的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他的脚步没有停,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变,还是那副恭顺的、卑微的样子。 但他的脑子里在飞快地转,要是让周扒皮知道自己讨到了二两银子没给他, 那后果自然不用多说,绝对会被他活生生打死。 在这里,可没什么讨到了就是自己的说法。 对于他们这些乞丐而言,就连这性命都掌控在周扒皮这帮人手里,别说讨到的银子了。 当然, 还有一种极小的概率, 周扒皮不是为了这件事,只是凑巧今天心情不好,想坐在这儿摆摆威风。 但秦川不敢赌! 在周扒皮这种人面前,赌输了就是一条命。 眼看到了周扒皮身前,秦川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他把银子取了出来,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周扒皮面前,弯下腰,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周爷,小的今日在赌坊讨到了一位公子爷的赏钱,献给周爷。” 见到这场景,周围的乞丐,全都瞪大了眼睛,盯着秦川掌心里那粒银子。 那眼神里有贪婪,有嫉妒,也有几分意外, 这小子,居然自己拿出来了。 换作是他们,恐怕打死都要藏一藏、赖一赖。 “好!”周扒皮笑了, 他伸手把银子拿了过来,拍了拍秦川的肩膀,“我就知道,你小子最懂事,不会瞒着我。” 秦川直起腰,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周爷过奖了,小的能有今天,全靠周爷照应。” 周扒皮哈哈大笑,心情显然很好,二两银子到手,比收一个月的份子钱还多。 而且这东西还不用上交帮派,属于私人财产。 对他而言,也算一笔不小的横财。 周扒皮斜眼看着秦川,大度地摆了摆手:“好小子,念在你给我孝敬的份上,说吧,今日有什么想法,老爷我给你实现了。” 秦川心里门儿清。周扒皮这话纯粹就是口嗨,客套话而已,当不得真。 要是真顺着杆子往上爬,说什么“周爷赏我点东西”或者“周爷让我少交几天份子钱”, 这人绝对会立刻翻脸不认人,说不定还得补上两鞭子,让你知道什么叫分寸。 看着眼前这横肉纵横的脸,秦川却是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随后他弯下腰,朝着周扒皮说道:“周爷,我还真有一个要求。” “哦?”周扒皮眯起眼睛,收敛笑容,看向秦川,“说说看?” 秦川却是恍若未觉,只是默默开启了主动技能“讨封”, 他直起身,抬起头,看着周扒皮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周爷,我能进铁手帮吗?” 第7章 讨封成功,常胜赌坊 听到这话, 周扒皮愣了一瞬间。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到面前这小乞丐居然提出这个要求。 没要东西,没要钱,而是就想要加入铁手帮。 还别说,最近铁手帮因为和城东那边的帮派起了冲突,好几个帮派里的人都折了进去。 老大马阎王还真想招点人,当然想要入帮也得一定的条件, 要么能打,要么能跑腿办事,要么能孝敬银子。 一个小乞丐,要身手没身手,要人脉没人脉,瘦得跟竹竿似的,风一吹都能晃三晃,自然是不合格的。 不过周扒皮并没有就这样说出来。 他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在这条街上混了好多年,早把收买人心的道理嚼烂了。 这小乞丐都给你二两银子了,问你能不能加入帮派, 你要做的自然不是拒绝,而是顺着这话说下去,给人家一点盼头。 左右不过是几句空口白话而已,反正又没什么大的损失。 既收了银子,又落了人情,还白捡一个愿意卖命的小弟,这笔买卖,划算。 想到此处,周扒皮脸上堆起笑来,伸手在秦川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声音洪亮得整个破屋都能听见:“好小子,放心,日后跟着我,肯定带你加入铁手帮。” 这话说得敞亮,语气笃定,好像他已经拍板定了似的。 可周扒皮心里清楚,“日后”是什么时候,那可就说不准了。 今天、明天、后天,都叫“日后”;下个月、下一年,也叫“日后”。 反正先画个饼,把这小子的心收买了,以后用得着的时候再说。 至于能不能真的加入,那周扒皮就不能保证了, 到时候随便找个理由,什么“帮里暂时不缺人”啦,“你身子骨还得再练练”啦,“老大那边没点头”啦,推脱起来不要太容易。 不过这话说完后,周扒皮却是只感觉颈后一阵寒冷,像是有什么东西朝着他脖颈吹了一口气。 他转身看去,却是什么也没看到。 听到这话,秦川弯下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多谢周爷栽培。小的定当尽心竭力,不辜负周爷的提携之恩。” 周扒皮看着秦川弯腰弓背的样子,心里越发舒坦。 这小子懂事,比那些只会哭爹喊娘、挨了打就尿裤子的废物乞丐强多了。 银子收了,面子有了,还白捡一个愿意鞍前马后的小弟,今天这趟没白来。 他又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说完之后,周扒皮哈哈大笑两声,朝着外面走去。 见人影消失, 秦川将目光看向瘦猴, 那小子见秦川看过来,也是一脸惊恐慌乱之色, 他也是没想到,秦川居然这么干脆的就交出了那二两银子, 正常来说,这小子不是应该会藏起来,然后被周扒皮发现,给活活打死吗? 他强撑着爬起来,嘴中强制镇定道:“你想干什么?” 秦川见状,并未有多余动作,只是走到王瘸子身边坐下。 这瘦猴确实需要收拾,但不是现在。 一来是因为这瘦猴虽然被周扒皮抽了几鞭子,但依旧有反抗能力。 二来便是周扒皮禁止乞丐们互相残杀, 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对瘦猴动手,要是被周扒皮知晓,他肯定讨不到好处。 这笔账,先记着。不急。 王瘸子见秦川坐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压低声音问:“没事吧?” 秦川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像是在养神。 可他的脑子里一刻也没停,一直在想着先前向周扒皮讨封的场景。 他打开职业面板,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1/500)】 【职业技能:讨封,气运感知】 熟练度增加了一点,说明应该讨封成功了, 就是不知道事情后面会怎么发展。 ...... 街道上,周扒皮哼着小曲,看着手中那二两银子,脸上满是止不住的喜色。 他把银子揣进怀里,拍了拍,又摸了摸,确认揣严实了,这才迈开步子,朝城西走去。 穿过两条巷子,前面就是一条灯火通明的街。 街两边全是赌坊、酒楼、怡红院,人声鼎沸,烟气缭绕。 周扒皮在一家赌坊门前停下,抬头看了一眼门上旁边那块长布, 常胜赌坊! 四个大字,描金漆红,被门口的灯笼照得亮堂堂的。 周扒皮一步跨进去,里面的热闹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摇骰子的,押大小的,斗蛐蛐的,推牌九的,喊声、骂声、笑声、哭声混在一起,被烟气和汗味裹着。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几个穿着短褂的伙计在人群里挤来挤去,嘴里喊着“借过借过”,脚下一刻不停。 周扒皮在大厅里瞄了一圈,目光从那些赌桌上扫过去,没有停留。 他穿过大厅,绕过几张牌桌,走到角落里的楼梯口,抬脚上了楼。 楼上比楼下安静些,走廊两侧是一间间包房,门上挂着木牌,写着“雅间”“贵宾”之类的字。 其中一间外面站着一个人,见周扒皮上来,也是走了过来, “怎么样了?”周扒皮出声询问。 “快成了。”那人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得意的弧度。 听到这话,周扒皮也是点点头,随后隔着门缝朝里面看去, 只见赌桌之上, 一个身穿宝蓝色缎袍的年轻男子拿着手上的牌九,一点点的往下推, 他额上青筋暴起,正在竭力嘶吼, “天!天!天!” 若是秦川在此,肯定就能认出来,这身穿宝蓝色缎袍的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给他银子的刘定。 周扒皮看着这一幕,脸上也是露出满意的神色。 这头肥羊, 周扒皮他们可是盯了好久。 为了引这人上钩, 周扒皮他们前面也没少下本钱。 先是让他在小桌上连赢几把,尝够甜头,再安排几个“赌友”跟他称兄道弟,请他喝酒,夸他手气好,哄得他找不着北,等他自己觉得运气来了,再一步步引上二楼的大桌。 前前后后,光是故意输给他的银子,就不下八十两。 养了这么久的鱼,饵料撒了那么多, 现在, 也该到了收回本金和利息的时候了。 第8章 被做局的刘定 周扒皮伸手,旁边那人递过来几张骨牌, 他接了过来,轻车熟路的将起藏在袖中,而后整了整衣衫,走了进去。 房间里面的刘定此刻也是将身前的牌九大力翻到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双天!通杀!哈哈哈……” 刘定笑得前仰后合,一把将桌中央的筹码全拢到自己面前,顺便拿起身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此刻他脸上泛着红光,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眼睛里全是赢钱后的亢奋。 “刘公子好手气!” 对面一个留着两撇鼠须的瘦高个赔着笑,把牌一推,朝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那人是庄家,也是周扒皮的搭档, 姓孙,外号“快手孙”, 一手洗牌换牌的本事,绝对称的上是个中高手。 “周哥来了啊!” 刘定此刻也是注意到了进来的周扒皮,出声打了个招呼。 “哎,前面去处理了点事,现在来晚了。”周扒皮不动声色地在桌边坐下。 他扫了一眼桌面,刘定面前的筹码堆得小山似的,少说也有上百两银子的光景。 他心里有数,这些筹码里,有一半是刘定自己带来的,另一半,是快手孙故意输给他的。 养鱼嘛,总得先撒饵。 “再来再来!”刘定把袖子一撸,“今天我手气挡不住,你们谁都别想跑!” “刘公子,我今天运气也不错。”周扒皮拿出银子,摆在桌面,随后朝快手孙微微颔首。 快手孙会意,手指在牌堆里轻轻一拨,洗牌、码牌、发牌,一气呵成,动作行云流水,看不出半点破绽。 骰子在盅里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落定,牌九一张一张地发到各人面前。 刘定抓起自己那两张牌,在手里慢慢搓开。 他搓牌的动作很慢,像在揭开新娘的盖头,脸上的表情随着牌面的显现而变化,先是紧张,然后期待,最后猛地炸开一朵花。 “地牌!”刘定把牌往桌上一拍,哈哈大笑,“今天财神爷就住我兜里了!来来来,给钱给钱!” 周扒皮也跟着笑,输了几把小钱,嘴上说着“手气背”,心里却稳得很。 他看了一眼快手孙,露出自己袖中藏的骨牌,快手孙不动声色地回了个眼神。 后面的时间里,刘定的手气就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口气接不上来。 输多赢少,他面前的筹码像退潮一样往下落, 从最高处跌到谷底,不过小半个时辰。 “再来!”刘定把最后一点银子拍在桌上,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样中气十足了。 快手孙看了周扒皮一眼,周扒皮微微摇头。 这一把,快手孙又让刘定赢了一回,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回一口血。 刘定像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猛地坐直了身子,把那赢回来的银子紧紧攥在手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说嘛,运气还在,该我坐庄了。” 说话间,他想去拿筛盅,但周扒皮却是止住了他的动作,眼神示意他身前的银子,开口道:“哎,刘公子,别急,你身前这点银子想要坐庄,好像有点不太够啊!” 刘定看向身前的银子,不多,也就三五两左右,若是在赌坊一楼的大厅,这银子数量自然不小,但若是放在二楼,就显得有些寒酸了。 “这...”刘定看着身前的银子,也是迟疑。 “我来吧。”周扒皮说着,伸手准备拿过骰盅,语气里带着几分“替你解围”的意思,可那只手还没碰到骰盅,就被刘定一把推开了。 “拿什么拿?”刘定脸上闪过一丝被轻视的恼怒,酒意和赌意混在一起,烧得他耳根子发红。 他把面前那三五两银子往旁边一拨,冲着旁边伺候的赌坊伙计喊道:“给我拿二百两银子过来!” 不一会儿,门帘一掀,伙计端着一个红漆木盘进来,盘上整整齐齐码着二十锭银子,每锭十两,白花花的。 刘定的眼睛亮了,他正准备伸手去拿,那伙计却是伸手止住,说道:“刘公子,赌坊的规矩,你得先签字画押。”说话间,也是拿出一张字据来。 刘定见状,也没犹豫,直接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了手印。 随后他把木盘上的银子往面前一拢,撸起袖子,抓起骰盅,嘴里喊着,“来来来,老子继续坐庄!今天让你们看看老子真正的实力!” 又是大半个时辰过去, 刘定身前的银子再度变得只有几两, 他没就此放弃,再度找赌坊拿了三百两, 刘定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翻本,翻本,翻本。 时间流逝, 刘定依旧输多赢少,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把袖子撸到肘弯,将两张骨牌狠狠攥在手里,指尖慢慢搓开。 第一张,是个“长三”,不算大,但也不小。 刘定的心提了起来,开始搓第二张。 就在这时,或许是因为过于紧张,加上手上出汗太多, 他手中那张骨牌突兀一下从手中划了出去,而后不偏不倚正砸在周扒皮的手上。 “卧槽!” 周扒皮被这样一砸,手上也是止不住疼,下意识甩了一下。 那一下甩得又急又快,纯粹是肉体的本能反应,连他自己都没来得及控制。 但就是这样一甩,几个东西却是从他袖中掉了出来,落在桌上,发出声响。 正是先前被周扒皮藏起来的骨牌。 看着桌上的骨牌,刘定瞬间明白过来, 自己这是被人给做局了啊! “你他妈敢出千搞我?”刘定看向周扒皮,脸上满是怒意。 周扒皮见状,自然不可能承认, 他脸色不变,说道:“你看错了!” 说话间, 周扒皮直接将那丢掉的骨牌捡起来藏在怀中。 刘定见此一幕,嘴角一笑道:“你当老子傻子不成,大家都看到了,你藏起来有个屁用?” 说完这话,他看向赌桌上的旁边几人, 本以为会得来众人的附和,谁料那几人眼观鼻,鼻观心, “刘公子,我们可什么都没看到。” “对啊,刘公子,你看错了吧。” ...... “你们他妈的是一伙的!”刘定一巴掌拍在桌上,“你们联合起来做局搞我!” 他指着周扒皮的鼻子:“出千!你们出千!把我的银子还给我!不然老子去报官,让你们全都吃牢饭!” “报官?”周扒皮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刘公子,您要报官,您尽管去。不过您说我们出千,您有证据吗?您问问在座的几位,谁看见那牌是从我袖子里掉出来的?” 他扫了一眼快手孙和两个帮闲。 “没看见。” “没注意。” “不清楚。” 三个人异口同声,像排练过似的。 “行,”刘定咬着牙,“你们不认是吧?不还钱是吧?那老子自己拿!” 他猛地伸出手,朝桌上那堆银子抓去。 第9章 出事的周扒皮 周扒皮等人见状,自然不可能让刘定拿走银子。 几人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便朝着刘定扑了过去, 周扒皮伸手去抓刘定的手腕,快手孙从侧面去按他的肩膀,两个帮闲一左一右堵住了他的退路。 他们的算盘打得响,四个人对付一个,就算这小子有点力气,也得乖乖就范。 可他们算错了一件事。 刘定学过武。 他爹刘山早年花重金请过一位武师教了他两年,虽说他学得不甚用心,底子却打下来了。 周扒皮的手刚碰到刘定的手腕,刘定的手腕猛地一翻,反手一抓,扣住了周扒皮的腕子。 周扒皮只觉得自己的手像被一把铁钳夹住了,骨头咯吱作响,疼得他脸色一变。 “你——” 话没说完,刘定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周扒皮膝盖一弯,整个人往前一栽,脸朝下砸在桌沿上,磕得满嘴是血。 快手孙从侧面扑过来,想按住刘定的肩膀。 刘定侧身一让,顺势一肘,砸在快手孙的肋巴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快手孙闷哼一声,蜷缩着身体倒下去,嘴里“嘶嘶”地吸着凉气,一张脸白得像纸,额头的汗珠子豆大。 两个帮闲见势不妙,对视一眼,齐齐扑上来。一个从正面去抱刘定的腰,一个从后面去勒他的脖子。 刘定不退反进,迎上前去,右手一记摆拳,正中正面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像被人关进了一口倒扣的钟里,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软塌塌地瘫了下去。 后面那人刚勒住刘定的脖子,还没来得及收紧,刘定猛地往后一仰头,后脑勺重重砸在那人鼻梁上。 鼻梁骨“咔嚓”一声,断了,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从那人的鼻孔里哗哗地往外淌。 那人松开手,捂着鼻子,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周扒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血。 他瞪着刘定,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 这人,怎么这么能打? 刘定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跨前一步,一把揪住周扒皮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然后一拳砸在他脸上。 “叫你敢给老子出千!” 周扒皮的头猛地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眼睛翻白。 刘定松开手,退后一步,喘着粗气。 看着周扒皮,他心里的怒火不但没消,反而越烧越旺。 就是这个人,设局骗他,合伙出千,让他签了欠条,差点倾家荡产。 一拳,太便宜他了。 刘定的目光落在旁边那把椅子上, 这是一把实木椅子,四条腿,厚实的椅背,少说有十来斤重。 他弯腰一把抓起椅子,双手抡起来,对准周扒皮那双手臂,狠狠地砸了下去。 “嘭!” 椅子砸在周扒皮的小臂上,瞬间四分五裂,木屑飞溅, “啊——” 周扒皮猛地睁开眼,发出惨叫,连滚带爬的向后逃去。 刘定心中那股火气却是还没彻底发泄出来,犹嫌不解气,拿起一根桌腿,对着周扒皮的大腿又重重来了一下, “咔嚓!” 清晰的一声脆响! 周扒皮的右腿直接凹陷下去一大截,显然是已经骨断筋折。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喊叫声,显然是这房间里面的动静惊动了赌坊的守卫。 于此同时,快手孙等人也是在大声呼喊求救。 见此情况,刘定不再犹豫,扯下桌布,把桌上的银子一股脑儿地兜进去,打了个结,往肩上一甩。 这赌坊里面肯定安排了习武有成的武道高手,他自己一个人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刘定没有走门,而是冲到窗前,一把推开窗扇,纵身跳了下去。 ...... 日头高照, 秦川如同往常一般来到常胜赌坊门前,却发现今日的赌坊有些不对劲。 门前那招牌并未立起来,反而落了下去,贴出个休息一日的公告。 秦川见状,有些疑惑。 要知晓,赌坊可是销金窟,每日的流水可自然不用多说, 关门一日,赌坊至少少赚数百两银子,这还不算那些老客被别家抢走的损失。 显然这赌坊一定发生什么事情了。 ...... 日头西下, 夜色开始变得深沉起来。 乞丐的聚集地内,此刻却是并不平静,而是显得有些热闹, 因为今天周扒皮还没来收份子钱,乞丐们也是在纷纷议论着此事, “那周扒皮怎的还不来?” “是啊?外面天都黑了吧。” “难不成这周扒皮去吃酒忘事了?” ...... 乞丐们议论了许久,也没说出个什么结果, 眼看夜色越来越深,也都只能各自睡下。 ...... 一处医馆内, 此刻的周扒皮却是疼得睡不着。 他躺在病榻上,半边身子缠满了白布,身上满是各种草药的气味。 手臂被夹板和麻绳固定着,小腿也断了,用夹板夹着,一动不能动。 在那包房内,就他遭得最惨,被刘定打断了一只手和一条腿。 快手孙断了根肋骨,两个帮闲一个脑袋豁口,一个鼻梁骨折,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可跟他比起来,那都不算什么。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帘一掀,进来三个人。 为首的是铁手帮的一个管理人,姓钱,名来福,人称钱爷,四十来岁,身材精瘦。 他的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短褂的帮众,膀大腰圆,面无表情,一左一右站定,像两尊门神。 周扒皮看见来人,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一撑,疼得“嘶”了一声,又跌回榻上。 “行了,别动了。”钱爷摆了摆手,“说说吧,昨晚怎么回事?” 周扒皮咬着牙,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刘定进包房,到赌牌九,到动手,到被打,到银子被抢。 他没说自己设局,也没说自己出千被发现了,就只是说刘定输了不服气,想要强抢, 说到最后,声音发颤,眼眶发红,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钱爷听完,沉默了片刻, 他自然知晓面前这群人的德行,周扒皮这话肯定有不实之处, 不过他也懒得去细究,那刘定敢在赌坊里面动手, 那就是坏了赌坊的规矩,不给他们铁手帮面子, 钱爷点了点头:“行了,我知道了。那个刘定,帮里会处理。你好好养伤,别的不用管。” 周扒皮松了口气,刚想说什么,钱爷又开口了。 “对了,你现在这伤势,手上负责那些事,得先安排人接过来。” 听到这话,周扒皮的心猛地一沉。 第10章 加入铁手帮,地痞职业入门 周扒皮手上负责的事情让他上心的也就一件事, 那就是收乞丐份子钱的事! 这份差事虽然是替帮里收钱,可里头的油水不少。 帮里的规矩就两文,但他私底下加了一文,加上每天从乞丐手里收上来的份子钱,多报少交,克扣一点,瞒报一点,日积月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几年,攒下的银子够他吃好几年的老本。 现在要是交出去,哪怕后面他身体养好了,也没办法再拿回来, 帮里默认的规矩,位置给了别人,就不会再还给你。 周扒皮躺在榻上,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不能就这么交出去! 可他现在这副样子,一只手,一条腿都断了,动弹不了,压不住那些乞丐,怎么去收份子钱? 帮里不会等他,钱爷那个人,最讲效率,讲规矩,不会因为他一个人耽误整个帮的事。 得想个办法。找一个信得过的人,替他去做这件事, 名义上是帮里派去的,实际上替他干活,替他捞油水,等他养好了伤,再把位置拿回来。 周扒皮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又一个名字, 吴老四? 不行,那小子看着憨厚,心里比谁都精。 真把位置给了他,等自己伤好了,他肯定不会让出来。 快手孙? 也不行,这小子表面上顺从自己,其实私底下对自己真没那么听话。 想来想去,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人。 秦川! 那个小乞丐,昨天刚孝敬了他二两银子,懂事,说话做事有分寸, 更重要的是,这小子只是一个小乞丐,没背景,没本事,容易被他拿捏。 让他去收份子钱,既能保住自己的位置,又能拉拢一个听话的小弟,一举两得。 至于以后,等他的腿好了,位置拿回来了,那小子要是听话,就留在身边当条狗。 要是不听话,一脚踢开就是了。 一个没背景、没本事的小乞丐,翻不了天。 周扒皮转过头,看着钱爷,开口:“钱爷,不用安排别人。我有个合适的人选。” 钱爷挑了挑眉:“谁?” “秦川。一个乞丐,但机灵,懂事,手脚干净。他之前就跟我提过想进帮里,我考察过他,信得过。” 周扒皮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最近帮里事情也多,兄弟们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这点事就不用麻烦别人了,我安排好就行,保证不出差错。” 钱爷没有说话,盯着周扒皮看了好几息。 周扒皮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脸上不敢露出半分异样,只是微微低着头,一副“我为帮里着想”的模样。 “行。” 说完这话,钱爷转身往外走。 他自然知晓周扒皮的小心思,不过也没出声点破。 左右对他而言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而已。 ...... 翌日, 秦川正准备离开聚集地。 一个男子却是找上了门, “谁是秦川?” 听到这话,一旁的乞丐也是纷纷将目光转移到秦川身上。 见此一幕,那男子也是明白过来,自己要找的人是谁, 他看向秦川,出声道:“跟我走。” 话音刚落,男子便径直离开。 秦川见状,思索片刻,便跟了上去。 这男子他以前见过,跟着周扒皮来过几次, 好像叫吴老四,也不知道来找自己干嘛?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约莫几刻钟,来到城南一处不起眼的医馆前。 吴老四推开木门,侧身让秦川进去,他自己倒是守在门外,没有跟进来。 秦川刚一进去,就看见了躺在病榻上的周扒皮。 “来了?”周扒皮侧头看着秦川,嘴角扯出一个笑来。 秦川见状,脸上并没什么嘲讽,鄙夷的神色,而是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周爷,您找我?” 周扒皮见状,也是暗自点了点头。 这小子,不势利,不翻脸,自己都成这样了,他还能保持恭敬,难得。 他喘了口气,收起了笑容,说道:“小子,你入帮的事是不行了。咱们铁手帮招人要求很严格的,你这条件不符合啊。” “啊?”听到这话,秦川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不过,”周扒皮话风一转,“那是对于寻常人而言,我和帮里的钱爷关系很好,既然答应要让你入帮,那自然便会让你入帮。” 听到这里,秦川的眼眶微微泛红嘛,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周爷,小的何德何能,您伤成这样还想着小的,小的这条命就是您的!” 周扒皮见着秦川这副样子,心里也是舒坦了不少。 他靠在枕头上,喘了口气,用那只还能动的手朝秦川招了招:“行了行了,别来这套。我跟你说正事。从今天起,城南那片乞丐的份子钱,由你来收。收上来的钱,每天送到我这里来,不许过夜,不许私藏。” 秦川连连点头:“是是是,周爷放心,小的明白。” “还有,”周扒皮的声音压低了,带着几分警告的意味,“你是替我办事。有什么事,先跟我说。记住了?” “周爷放心,”秦川抬起头,看着周扒皮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小的是您带进帮的。周爷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帮里那边,小的只听周爷的。” 周扒皮盯着他看了好几息,目光里的审视慢慢变成了满意。 他点了点头,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块木牌,递给秦川:“拿着这个。这是铁手帮的腰牌,有了它,你就是帮里的人。” 秦川双手接过木牌,低头一看,巴掌大小,黑漆漆的,上面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铁”字。 与此同时,秦川的耳边也是响起系统的提示声, 【职业条件完成,地痞职业入门】 秦川没急着打开面板查看,而是把木牌塞进怀里,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感激涕零的表情:“多谢周爷提拔。小的一定把事办好,不给周爷丢脸。” 周扒皮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摆了摆手:“去吧。今天就开始。收上来的钱,晚上送到这里来。别让我失望。” 秦川应了一声,出了门。 吴老四在不远处靠着墙,见秦川出来,伸手将其召了过去,出声问道:“加入铁手帮了?” 秦川点点头。 吴老四继续问道:“入会费拿了多少?” 听到这话,秦川脸上浮现出疑惑的表情。 吴老四见状,嘴角一笑:“按照帮里的规矩,每个加入帮里的人都能得到一笔安家费,周老哥没给你?” 秦川摇了摇头。 吴老四“啧啧”了两声,拍了拍秦川的肩膀:“小子,以后得多点心眼,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第11章 职业面板,熟练度增加 看着吴老四的离去的身影,秦川自然明白这人的想法。 无非就是拿“安家费”这事给他上眼药而已, 话里话外都在暗示,周扒皮吞了你的钱,没把你当回事。 至于最后那句“有事找他”,听着是善意,实则也没安好心。 秦川摇摇头, 吴老四不是什么好人,周扒皮更不是什么善人。 经历过刚刚那一遭,他也是差不多理清其中的一些门道了。 周扒皮这次让自己入帮,应该就是为了帮他收乞丐份子钱, 至于为什么找自己,不找别人, 通过吴老四的表现也能看出来,周扒皮信不过别人,而且自己先前也就是个小乞丐,容易拿捏,仅此而已。 先前说的那些什么“不能入帮”“和钱爷关系好”之类的话,也都是为了糊弄秦川,让其在自己手下安心办事而已。 不过没关系, 周扒皮没安好心,秦川自然也是在糊弄他。 现在加入铁手帮,没了乞丐那层身份的束缚,那他接下来的路就好走多了。 秦川唤出面板,开始查看自己的面板信息。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51/500)】 【职业技能:讨封,气运感知】 【职业:地痞】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欺凌】 【欺凌(主动):对身份、地位、实力低于自身的弱小目标使用时,可大幅提升自身声势,使目标产生一定程度的恐惧、服从心理】 这地痞的职业技能,说白了,就是欺负弱者的本事。 对乞丐、闲汉、普通百姓,一用一个准,对周扒皮、吴老四这些混混,或者其它有本事的人,用处不大。 秦川瞄了一眼便不在关注,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到了“窃运妖人”的等级一栏, 他发现熟练度居然直接提升到了51点, 要知道,先前这职业的熟练度一直才1点。 秦川思索片刻后,猜测应该是因为他成功加入了铁手帮, “讨封”技能成功, 所以才增加了这般多的熟练度。 说到“讨封”, 秦川向后看了一眼, 他也是有些没预料周扒皮现在那般凄惨的情况, 想来应该就是因为“讨封”技能窃取了此人气运的结果。 秦川本以为这“讨封”技能只是一个辅助技能,用来窃取气运、提升自己,现在看来倒是不仅如此。 气运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它就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把人之间的交集连在一起。 你窃走一缕气运,那根丝线就断了一根。 人的命数就变了。 走平路会摔跤,吃饭会噎着,赌钱会输...... 最后的结果就像周扒皮这样。 眼看天色不早, 秦川也没继续呆在医馆,朝着远处走去。 ...... 西门街, 刘婶正低头摆弄着自己小摊子,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 “来碗馄饨。” 听到这声音,刘婶还以为是秦川来了,那小子说话就是这个语调,不急不慢,带着点懒洋洋的劲儿。 她头也没抬,手上一边忙活一边应道:“哎,你小子今天来得还挺早。” 可一抬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以前那个小乞丐,而是一个相貌颇为清秀的少年,穿着半旧的青布短衫,头发用一根布条整齐地束在脑后。 刘婶愣了一瞬,但下一刻直接就呼喊出声:“小秦,你这小子怎么是这副打扮了?” 说话间,她也是从摊位后走了出来,看着秦川一身的打扮啧啧称奇,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这一收拾,我都不敢认了!这衣裳,这头发,你这是发财了还是怎么的?” 秦川见状,嘴角一笑道:“没发财,就是找了个活干,不用再要饭了。” 刘婶在他对面像看稀罕物件似的盯着他,绕着他转了半圈,半晌叹了口气:“好,好。人靠衣装马靠鞍,你这么一打扮,走在街上谁还认得出来?这才像个正经后生。” 她顿了顿,又问:“什么活?累不累?给多少钱?” “我现在成了铁手帮的人了。”说话间,秦川也是拿出了那块木牌,往刘婶面前一亮。 见到这木牌,刘婶脸上的喜色消失了一大半。 她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那铁手帮不是啥好东西。” 秦川把木牌收进怀里,语气平静的回道:“我知道。” “你知道还去?”刘婶急得拍了一下大腿,“那帮人什么德行,清河县谁不清楚?你一个好好的后生,往那火坑里跳什么?” 等刘婶说完,秦川才轻声开口:“刘婶,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可我一个叫花子,没户籍、没门路、也没办法去选。” 刘婶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说不出话来。 秦川笑了笑:“铁手帮不是什么好东西,这我知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有分寸,肯定不会一直在铁手帮待着的。” 刘婶看着他,微微叹了口气,转过身去, “馄饨还吃不吃?” “吃。”秦川拉过一条矮凳坐下,“多放点油。” “美得你。”刘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手上却麻利地抓了一把馄饨扔进锅里,又特意多舀了一勺猪油。 馄饨端上来,刘婶接着问道:“你今天住哪?” “还是老地方。”秦川吃了口馄饨,“虽然说加入了铁手帮,但现在身上没钱,租不起房子。” “那就来我家吧。”刘婶看着秦川。 秦川闻言一愣,正欲开口拒绝,刘婶却是紧接着说道:“不是让你白住,我一个人住屋里,每天还要忙活着摊子上的事,巴不得有人天天来帮我。” 秦川自然知晓这番话是刘婶故意找的理由。 什么帮忙不帮忙的,她一个馄饨摊,能有多少活? 无非是不想看他再回那四处漏风的破屋里去,跟那些叫花子挤在一起。 秦川低下头,又吃了口馄饨, “行。”他没再推辞,“那我就不客气了。” “这还差不多。”刘婶脸上这才重新露出笑模样,转身去收拾灶台,嘴里念叨着,“我家地方不大,就里外两间,你睡外面,我给你收拾个铺盖出来。被褥虽然旧了点,但比你那破草席强多了。” 秦川“嗯”了一声,低头把碗里最后几个馄饨扒拉干净,连汤都喝了个精光。 第12章 收份子钱,问个问题 夕阳西下, 秦川返回乞丐的聚集地。 此刻的破屋内, 乞丐们正聚在一起说着什么。 秦川推门而入。 门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屋里的人齐齐转过头来。 见一个穿着半旧青布短衫、头发整齐束在脑后的少年站在门口, 乞丐们先是愣了一瞬,随即不耐烦地挥挥手, “你走错门了。” 他们以为是哪个过路的良家子弟走岔了巷子。 谁料那个良家子并未离开,反而径直走了进来 而随着那少年靠近,乞丐们也是莫名觉得眼前这人似乎有些熟悉。 片刻过后, 王瘸子抢先认出来人:“你是秦川?” 听到这话, 原本有些吵闹的屋子瞬间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的这个少年,等着他的回答。 秦川没有否认,点点头道:“是我。” 此话一出,原本安静的环境再度变得热闹起来,所有乞丐都看着秦川,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是秦川?” “他怎么打扮成这样了?” “这小子看起来是发财了啊” ...... 议论声此起彼伏,就在这时,墙角传来一声不阴不阳的冷笑。 瘦猴靠着墙根坐着,上下打量着秦川一眼,嘴角一撇:“穿成这样显摆什么?换了身皮,还不是跟咱们一样是个乞丐。” 他讥笑几声,又补了一句:“指不定等会就被周扒皮扒了这身衣裳,到时候光着屁股,那可就好看了。” 这话说得刻薄,屋里安静了一瞬,几个乞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瘸子皱了皱眉,朝瘦猴啐了一口:“你嘴里能不能吐出点好话来?” “嘿嘿...”瘦猴嘲讽几声,“老子说的就是实话,不乐意听,可以把耳朵堵上。” 王瘸子还想再说几句,秦川却是拉住了他,而后朝着瘦猴走去。 那瘦猴脸上原本还是那副嚣张的神色,见秦川越靠越近,脸上的神色也是变得慌乱起来, 他前面才被周扒皮打的皮开肉绽,后背的伤口还没结痂, 这要是和秦川打起来,他肯定不是对手。 见此情况,瘦猴也是开始出声威胁:“你要是敢动我,我肯定告诉周爷,因为你动手打我,我没法出去,所以才讨不到钱。到时候周爷那鞭子,可不是吃素的!” 听到这话,秦川咧嘴一笑,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笑容不大,却让瘦猴后背一阵发凉。 下一秒,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启【地痞】的职业技能“欺凌”,而后一脚踢了过去。 “砰!” 瘦猴整个人被踹得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背上的伤口被这一震直接撕裂开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啊!” 感受着背上的疼痛,瘦猴声嘶力竭地喊道:“我要上告!我要告诉周爷!你等着,秦川,你等着挨鞭子吧!” 听着这话,秦川却是并未搭理他,而是直接拿出那块木牌,对着旁边的乞丐们说道:“往后,你们的份子钱都由我来收取。”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一旁看热闹的乞丐们全都愣住了。 他们虽然不识字,但是却是认的那块牌子, 黑底红字,铁手帮的标识, 在这片地界上,那就是权力的象征。谁握着这块牌子,谁就握着他们的命门。 “谁赞同?”秦川环视一圈,看着那些乞丐的眼睛,“谁反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欺凌”技能的加持下, 那些乞丐只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像是被什么猛兽盯上了一般,心里发毛,脊背发凉。 他们根本不敢和秦川对视,纷纷低下头,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反对”。 秦川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身前的瘦猴身上。 瘦猴的哀嚎声戛然而止。 他趴在地上,仰着头,瞪大眼睛盯着秦川手里那块木牌,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片刻过后,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我……我赞同。” 开口的是王瘸子,他低头走到秦川身前,从怀中掏出了三枚铜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所有的乞丐都将该上交的铜板放到了桌子上, 除了瘦猴。 瘦猴趴在地上,看着秦川递过来的眼神,看得他心底发凉, 他急忙将手伸入怀中,摸出了三枚铜板, “我交……交……” 说话间,他也是将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秦川见状,却是出声道:“还不够?你交的是昨日的,今日的还没交。” 听到这话,瘦猴却是瞪大了眼睛,反驳道:“他们都是交的三枚!” 秦川没有回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瘦猴有心还想说些什么,但紧接着就闭上了嘴巴, 他知道,秦川就是故意的, 因为此前在周扒皮那里举报讨他到了银子,所以他在故意报复自己。 可瘦猴不敢不给,按照规矩来说昨日确实没交份子钱, 若是自己不交,那秦川按照规矩打死自己,他都没处说理。 想到此处,瘦猴虽然有些不甘,但还是乖乖从怀中再度掏出三枚铜板放在了桌子上。 交完份子钱,瘦猴转身想离开,秦川这时再度开口:“慢着!” 听到这话,瘦猴的身子猛地绷紧,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看着秦川,脸上满是慌乱的神色。 秦川见状,却是咧嘴一笑道:“放心,我就是想问你一个问题而已?” 听到这话,瘦猴心里下意识地咯噔了一下。 问题?什么问题? 他脑子里立刻转过千百个念头, 那问题应该是自己为什么当初会举报他讨到了二两银子吧? 今天秦川故意让他交双份的份子钱,就是在翻旧账。 现在又问问题,肯定是想逼他自己承认当初干过的龌龊事。 瘦猴的额头冒出冷汗,脑子里飞速转着,思索自己应该怎样回答才不会被再找麻烦。 认错?求饶?还是推说是周扒皮逼的? 但接下来的秦川的问题却是出乎他的预料。 “我明天要去赌坊,你说我能赢到钱吗?” 瘦猴直接愣了片刻。 他没想到秦川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不是认错,不是追究,不是翻旧账, 而是问去赌坊能不能赢钱? 瘦猴眨了眨眼,一时之间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片刻过后,瘦猴便有了答案, 不管秦川为什么问这个问题,答案只有一个。 他回道:“您能赢钱,能赢大钱!” 第13章 第二次讨封,入住刘婶家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瘦猴突然感觉自己有点恍惚,像是要晕厥一般, 但下一刻,一道笑声就将他拉回现实, “哈哈哈……” 秦川笑了两声,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瘦猴被拍得肩膀一缩,大气不敢出。 秦川把桌上的份子钱收拾好,铜板哗啦啦地装进布袋里,系紧口子,塞进怀里。 “行了,你们歇着吧。”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离去。 门板吱呀一声关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瘦猴还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过神来。 ...... 离开聚集地后, 秦川打开了自己职业面板。 【征收份子钱,地痞职业经验+1】 ...... 【欺凌他人,地痞职业经验+2】 ......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52/500)】 【职业技能:讨封,气运感知】 【职业:地痞】 【等级:lv1(18/100)】 【职业技能:欺凌】 与之前相比, 变化最大的是“地痞”职业的熟练度,从0点直接增加到了18点。 先前秦川在那破屋里面的举动都是故意为之, 他就是在实验。 实验自己那些举动,到底能不能获取地痞职业的经验值。 按照结果来看,倒是与他预料之中的相差无几。 这“地痞”职业的升级路子,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狐假虎威、敲诈勒索。 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但在这世道,管用就行。 “窃运妖人”职业的熟练度也增加了一点, 原因自然是秦川离去前向瘦猴询问那个问题时,使用了“讨封”技能。 他这样做的想法自然也很简单,那就是为了报复。 当初瘦猴向周扒皮举报自己讨了二两银子, 要不是当时王瘸子报信,他察觉到不对,及时将银子上交, 周扒皮为了杀鸡儆猴,绝对会动手将他活活打死。 瘦猴肯定也明白这一点,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这小子就不是个什么好人! 秦川不是什么大善人,信奉的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那瘦猴既然要置他于死地,秦川自然也不可能就这样放过他,所以才向他开口讨封。 一来是为了报复, 二来也是为了继续验证一下这“讨封”技能的效果。 ...... 到了医馆。 秦川推门进屋。 周扒皮还是老样子,躺在病榻上。 “周爷,今天的份子钱收齐了。”秦川从怀里掏出钱袋,双手捧着,递到周扒皮面前, 周扒皮接过钱袋,掂了掂,随后倒在旁边匣子中,挨个数了起来。 片刻之后, 见数目无误,他这才点了点头:“行,不错,有没有人闹事?” “没有。”秦川摇摇头,“大家听说周爷您还在管着这片,都挺老实的。” 这话说得周扒皮心里舒坦。他点了点头,目光在秦川身上扫了一圈,在他那身半旧的青布短衫上停了一下,眯起眼睛:“换衣裳了?” 秦川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打扮,笑了笑:“周爷给了差事,小的不能再穿得像个叫花子了。丢周爷的脸。” 周扒皮沉默片刻,随后“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秦川知道他这是要歇了,说声告退后便出了门。 走出医馆, 秦川来到三井巷。 这便是刘婶居住的巷子。 来到刘婶门前的时候,屋内还亮着烛光。 秦川敲了敲屋门,随后里面传来刘婶的声音, “来了!” 片刻过后, 里面传来门栓响动的声音, 随后刘婶的身影便出现在秦川眼前。 “你小子来得正是时候,我刚帮你那屋收拾好。”不等秦川回话,刘婶一把将他拉进门,随手把门关上,门栓“咔嗒”一声又落了回去。 她拽着秦川的袖子,拉着他穿过院子,朝院角的一处屋舍走去。 院子不大,青砖铺地,角落里种着一棵老树。 院墙上搭着木架子,晾着几件粗布衣裳,靠墙根堆着些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这间屋空了有些时日了,”刘婶一边走一边说,“以前是我家那口子放杂物的地方。他走了以后,我也懒得收拾,就一直这么空着。今儿我花了些工夫,该扔的扔,该擦的擦,好歹给你腾出来了。” 她推开那间屋舍的门,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吹了两下,点着了桌上的油灯。 烛火跳了几下,慢慢亮起来,照出屋里的模样, 不大,十来步见方,一张木板床靠墙摆着,铺着干净的草席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靠窗放着一张掉了漆的旧桌子,桌上一只粗陶茶壶配个茶碗, 墙角立着一个木板箱子,用来装衣裳杂物的。 地面扫得干干净净,连墙角的蜘蛛网都清掉了。 “条件简陋,你别嫌弃。”刘婶把火折子收起来,转身看着秦川,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比不得那些酒楼客栈……” 秦川摇摇头:“刘婶,这已经很好了。” 刘婶站在门口,两只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我在这屋里住了二十多年了。”刘婶的声音低了下来,像在跟秦川说话,又像是在跟自己念叨,“当初跟孩儿他爹搬进来的时候,这院子还新得很,墙上的漆都没掉。我那口子是个木匠,手艺不错,在这条街上也算有点名声,谁家打个柜子、修个板凳都来找他。”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树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后来惹上了城里帮派的人。”刘婶的声音没有多大起伏,“那帮人来他铺子里收‘保护费’,他那时候年轻气盛,嫌‘保护费’多,不肯交,跟他们吵了起来。当天晚上,铺子就被烧了,他被打断了两条腿,扔在巷口。抬回来的时候,还剩一口气,在床上躺了三天三夜,咬着牙撑着一口气,看了我和孩子最后一眼,就走了。” 秦川沉默着,没有说话。 刘婶吸了吸鼻子,用手背在眼睛上蹭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几分:“孩儿他爹走了以后,我一个人拉扯着孩子。本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苦下去了,没想到我那个儿子倒争气,书念得好,先生说他脑子灵光,是块读书的料。我咬着牙供了他好几年,给人洗衣裳、纳鞋底、摆馄饨摊,什么苦都吃过。” 她的语气里忽然多了几分亮色:“前年,他考上了秀才。” “秀才?”秦川抬起头,有些意外。 “嗯。”刘婶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藏不住的骄傲,“不过还早着呢。秀才只是有了功名,离做官还差得远。要考举人,要先过乡试,乡试过了才有资格去京城考进士。他现在在省城那边求学,拜了个有名的先生,一年也就回来一两次。”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滋味,“每次回来都瘦一圈,说是读书累的,让他别那么拼,他不听。” “刘婶,”秦川开口了,“您儿子会考中进士的。” 刘婶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没有接话,随后拍了拍秦川的肩膀:“行了,不说了。你早点歇着,明儿一早还得忙呢。”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回过头,“对了,灶上我给你留了碗粥,热热就能吃。壶里有热水,渴了自己倒。” “刘婶。”秦川叫住她。 刘婶回过头。 秦川看着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没什么,您早点休息。” 刘婶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转身出了门,顺手把门带上。 第14章 书生职业的入门条件 辰时末, 秦川这才从床上起来。 说实话,还是他第一次起这么晚。 穿好衣裳,秦川出了屋,发现刘婶已经在厨房内忙活着了。 收拾了一番后,他也是去厨房内帮忙。 刘婶却是笑着将他推了出去,说有她一人就行。 秦川环视一圈,发现水缸内没剩多少水,跟刘婶打了声招呼后,也是直接担着水桶出了门。 出了屋,穿过街,远远看见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出一大片阴凉。 树下有一口井,青石砌的井沿,被绳子磨出了几道深深的槽。 秦川提着水桶来的时候,井边已经有三五个人在排队。 秦川排在他们后面,把桶放在脚边,百无聊赖地等着。 他的目光四处游移,忽然落在对面街角的一扇木门上。 门额上挂着一块匾,写着两个字——“明学”。 匾额有些旧了,漆皮剥落,但字还清清楚楚。 门半掩着, 里面隐约传来阵阵读书声,这应该是一所学堂。 秦川估计轮到自己打水还有些时候,于是将水桶放下,走到了学堂的窗前。 屋里摆着课桌,课桌前坐着十几个孩子,大的十二三岁,小的七八岁, 讲台上站着一个老先生,四十来岁,穿着一件长衫,正指着板上的字朗诵,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老先生念一句,那些孩子们便跟着念一句。 秦川见状,也是心中默念,同时手指在空中虚划, 片刻过后, 面板上也是浮现出一条新的职业消息。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书生】 【职业入门条件:能够书写、识读的文字数量达到五十个】 五十个,说多也多,说少也不少。 不过这对秦川来说,并不难, 一则是因为此方世界的文字本就有些类似与古代王朝的繁体,识别起来不算难。 二则是他自穿越过来的时候,就一直有心在识字。 赌坊门口的招牌“常胜赌坊”,医馆门前的“悬壶济世”, 刘婶摊子上写的“馄饨”,还有铁手帮那块木牌上的“铁”...... 零零碎碎加起来,他其实已经认了不少,只是没有系统地写、一个一个地记。 入门条件是五十个的话,这样算起来, 估计也完成了一半多,接下来只需要在认真记住一些就好。 秦川又在窗边静静的听了一会儿,眼看水井那边要轮到自己,他这才跑了回去。 挑了三次水, 秦川也是将那水缸装满大半。 厨房中,刘婶也是弄好需要摆摊的东西。 两人一起吃了碗稀粥,随后秦川便帮着刘婶将馄饨摊位支起来。 一切忙活好后, 秦川整了整衣衫,朝着常胜赌坊走去。 到了常胜赌坊门口, 秦川也是有些感慨,虽说他在这赌坊门口呆了好长一段时间,但今天倒是正儿八经的第一次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迈过门槛,走了进去。 刚一进入,里面的热气混着汗味、酒气、铜臭味扑面而来, 不是夏天的热,是人气、酒气混在一起发酵出来的那种闷热。 赌坊的大厅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从外面看只是一扇门,走进去才发现别有洞天, 里头少说有两三百步见方,高挑的房梁上挂着十几盏大灯笼。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有的玩骰子,有的推牌九,有的押大小...... 每张桌子前都围满了人, 秦川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大厅,随后又扫过二楼, 将这赌坊大致看了一遍后,秦川便朝着里面的赌桌走去, 不过他并未急着下注,而是将这赌坊里里外外的都走了一遍, 同时目光也是一直盯着这赌坊里的人,争取不漏过任何一个。 秦川这般做自然也是有他的想法, 说白了, 就是想试试“窃运妖人”的被动技能“气运感知”能不能在这人堆里触发。 若能触发,他就能瞧出某个人气运的盛衰,是旺是衰,是聚是散。 然后,他便可以据此下注, 若是这人的气运好,便跟着这人一起押注,若是此人的气运差,便按照相反的来, 这么一来,哪怕不能把把稳赢,至少比瞎蒙强得多。 可他逛了一圈,把赌坊里里外外转了个遍,“气运感知”这被动技能却仍旧是没触发, 面板上什么消息都没有,像一块石头扔进深水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虽说这被动技能没触发,但秦川却是依旧从怀中掏出铜板,准备上去赌几手, 毕竟他当初在破屋之中可是向瘦猴讨封了一手, 得到了能赢大钱的回答, 秦川也想知道,自己这赢大钱,到底能赢多少? ...... 常胜赌坊外, 一个小乞儿探头探脑的来到了此处。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瘦猴。 他来这里的目的也很简单,都是昨日秦川那番问话的原因。 瘦猴作为乞儿,虽说没进过赌坊,但对于这赌坊让人家破人亡的事情却是没少听说。 这县城里,不乏有人输得当掉裤子,输得卖儿卖女,输得从桥上跳下去。 那些进了赌坊的人,没几个能囫囵着爬出来。 赌坊是什么地方?那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阎王殿。 昨日知晓秦川要去赌坊赌钱的时候,瘦猴下意识的反应其实是欣喜。 因为只要秦川去了赌坊,染上了赌瘾, 那他最后的结果只能是栽在里面,先输光自己的,再挪用份子钱, 最后被周扒皮发现,打个半死扔到乱葬岗去。 就算不被发现,整天泡在赌坊里,收份子钱的差事也迟早要出岔子。 到那时,周扒皮肯定不会再用他,这职位就得空出来。 瘦猴想到这里,心跳快了几拍。 那职位可是块肥差。每天经手的铜板少说几十文,多的上百文,手指缝里漏一点,都够他吃一顿饱饭。 更重要的是,有了这差事,他就不用再蹲在街上磕头讨钱了,不用再看周扒皮的脸色挨鞭子了。 他能穿上干净衣裳,能吃上白米饭,能在那些曾经瞧不起他的乞丐面前挺起腰杆。 想到这里,瘦猴也是攥紧了拳头, 他觉得秦川能上位,说到底就是因为那二两银子。 那天晚上,秦川讨到了二两银子,献给了周扒皮,周扒皮一高兴,就把收份子钱的差事给了他。 瘦猴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什么“懂事”,什么“机灵”,全是屁话。 周扒皮那人,认钱不认人。谁给他银子,他就抬举谁。 既然如此,那自己只要也讨到银子,那等秦川下马,这差事就是自己的了。 第15章 赌坊,豹子 身为乞儿, 瘦猴自认自己与秦川没什么两样。 秦川能讨到银子,那他也能。 瘦猴寻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开始对着从赌坊中出来的赌客乞讨。 还别说,这赌坊门口确实是个好地方。 来来往往的人身上都揣着银子,赢了钱的随手一撒就是几文,比在别处蹲一天强多了。 瘦猴蹲在旁边,把破碗摆在面前,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大爷行行好”,“祝大爷在赌坊内大杀四方”... 不一会儿碗底就多了几枚铜板。 ...... 赌坊内,秦川找了一个摇骰子比大小的赌桌。 这张桌子不大,围的人却不少。秦川挤出一个位置,站定下来,探头往桌上看去。 桌上铺着暗红色的绒布,上面画着押注区——“大”“小”“豹子”三个区域,红底白字,清清楚楚。 骰子比大小的规矩倒也简单,庄家摇三颗骰子,揭开之前,赌客们把铜板或碎银押在桌上画好的区域内, “大”是点数总和十一到十七,“小”是四到十,若开出三颗同点的“豹子”,则通杀大小。 押中了,庄家赔你一份,押输了,银子归庄家。 秦川从怀里摸出几枚铜板,攥在手里,没有急着下注。 他看了几轮,摸清了庄家摇骰的节奏,又用目光在周围的人脸上扫了一圈,试图找出一两个气运旺盛的“明灯”。 可“气运感知”还是没动静,跟没有一样。 他摇了摇头,不再等,把几枚铜板押在“小”上。 骰盅揭开, 四、五、六, 大! 铜板被庄家的棍子轻轻一拨,滑进了庄家面前的匣子里。 秦川也不心疼,两文钱而已,探路用的。 第二把他押大,开出来二、二、三,小。又输。 第三把,他咬着牙再押大,开出来五、五、二,大。 总算赢了一把,庄家赔给他两文。 秦川把赢来的铜板叠在手里那几枚上头,心里算了一下, 打了三把,输两把赢一把,丢了五文赢了两文,净亏三文。 他旁边站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短衫, 秦川注意到这男子,是因为这人每把都押得不小,少则几十文,多则上百文。 而且开骰子时总是大声喊叫,青筋暴起,每一把都像在拼命, 旁边的赌客都叫这人老徐, 刚开始老徐这人还赢了两把,笑得露出满口黄牙,跟旁边的人吹嘘自己“手气来了”。 可好景不长,后面连着五六把全输,面前那堆银子肉眼可见地矮了下去,像退潮一样。 秦川盯着他那张从红润变成灰白的脸,心里也是感叹, 赌桌上的人,来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老天爷的亲戚,走的时候才知道老天爷根本不认识你。 连输了这么多次,老徐也是有些气,又押了一把大的,把最后一块碎银推了上去。 骰子哗啦啦地响,庄家揭开, 一、一、三,小。 老徐押的是大。 那最后一块银子被庄家拨走,面前空空荡荡,连一文铜板都不剩。 老徐愣愣地盯着桌面,嘴唇哆嗦了几下,手在桌沿上攥得青筋暴起, 他挤出人群,快步走到赌坊角落的账房先生面前,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账房先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翻了翻桌上的账本,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说了句什么。 老徐的脸色更难看了,张嘴还想争辩,账房先生已经低下头,继续拨他的算盘,不再理会。 秦川在一旁看着这一幕,也是明白过来。 老徐这人估计是想借钱翻本,可账房先生翻的那本账,八成是他之前欠下的烂账还没还清,赌坊不肯再借了。 赌坊不是善堂,没有抵押,没有信用,输光了就只能滚蛋。 老徐站在账房台前,攥着拳头,瞪了账房先生一眼,又瞪了一眼那些还在赌桌前下注的赌客们,转身地朝门口走去,嘴里骂骂咧咧,听不清在说什么。 秦川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收回目光,继续盯着骰盅。 老徐出了赌坊大门,走了没几步,被门口的凉风一激,更觉得胸口的火往上窜。 正在这时,他脚边传来一个声音:“大爷行行好,您发大财,赏两个吧……” 老徐低头一看,一个瘦骨嶙峋的小乞丐蹲在台阶旁边,面前摆着一只破碗,碗里叠着几枚铜板。 那小乞丐不是别人,正是瘦猴。 老徐盯着碗里那几枚铜板,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几文钱也是钱,进去翻本,说不定下一把就全回来了。 “拿来。” 老徐蹲下来,伸手去抓碗里的铜板。 瘦猴吓了一跳,本能地把碗往怀里一缩:“大爷,这……这是我讨的……” “我借你的,进去赢了分你一半。”老徐的声音又硬又急,一边说一边去夺碗。 瘦猴死死抱住破碗不放,嘴里喊着:“不行,不行,这是我吃饭的……” 老徐见状,火气更盛,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揪住瘦猴的衣领,另一只手照着瘦猴脑袋上就是一拳。 瘦猴本就瘦弱,哪禁得住这一下,脑袋“嗡”的一声,重重砸在地上,眼前一黑,手一松,破碗就被老徐夺了过去。 老徐把碗里的铜板倒进自己掌心,连碗带铜板往怀里一揣,抬脚又朝赌坊门里走。 赌坊内, 秦川还在那里,手里拿着铜板,犹豫着该押大还是押小。 前面他小赢了几把,此刻手中的铜板总数已有四十多文。 秦川看了一圈,觉得这一把出大的可能性高一些,准备往“大”的区域里放。 就在他伸手的瞬间,那老徐也已经进来了, 他急着下注,直接挤到桌边,把抢来的铜板往桌上一拍,喘着粗气大声喊道:“老子压大!” 这人来得突然,动作又大,直接带着秦川的手一歪,手中的铜板没拿稳,全都从手中掉了出去,在桌面上哗啦啦洒了一地, 少部分落在了押大押小的区域,大部分则是落进了画着三个骰子图案的“豹子”区。 那是押通吃的区域,如果开出来不是豹子,押在这里的钱全归庄家; 可一旦开出豹子,则是一赔多,少则一赔二十四,多则一赔一百五,是天大的冷门。 秦川愣了一下,伸手想去捡回来, 但这时庄家已经喊了声“买定离手”,随即揭开了骰盅。 三颗骰子静静地躺在盅底,朝上的点数分别是, 四,四,四, 三个四! 豹子! 第16章 闹事,武者出手 这一遭, 整桌人安静了不到一息,随即炸开了锅。 有人骂娘,有人拍桌子,有人懊恼地直跺脚。 那几个押在大和小上的赌客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银子被庄家拨走, 而唯一押在豹子区的那几十枚铜板,孤零零地躺在一片空旷的桌面中央,很是醒目。 庄家看了一眼豹子区那些铜板,又看了一眼秦川,面无表情地拿起耙子,将那些铜板拨到一边, “豹子全围,铜板八枚,一赔二十四,共计一百九十二文。” 他的耙子又拨了拨另一堆铜板, “豹子围四,铜板十四枚,一赔一百五,共计两千一百文。” 两个数字报出来,赌桌上的喧哗声又往上翻了一倍。 “两千多文?二两多钱!” “这小子什么运道?居然压中了豹子?” “我在这赌坊玩了一年,头回见人押围四中的!” ...... 议论声像沸水一样咕嘟咕嘟地冒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秦川身上, 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更有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的。 庄家那边没有磨蹭,直接取了两吊钱,而后又数了几百文推了过来。 秦川上前,正准备将那钱拿过来, 这时候,老徐却是直接靠了过来, 他一巴掌直接按在秦川的肩上,出声道:“兄弟,你能压中这豹子我可是出了大力啊,要不是我碰你那一下,你能压中?” 听到这话,秦川看了这人一眼。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要不是他碰了秦川肩膀,导致秦川手里的铜板全掉了出去,还真未必能压中这豹子。 不过这人想要借此来抢功,就着实有点不要脸了。 秦川敢打赌,也就是这人看他压中了豹子,赚了大钱,这才凑过来。 要是没中,这人巴不得离自己远远的,就算找他理论,也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推辞。 “谁让你自己没拿稳?”“关我什么事?”...... 赌狗的那点嘴脸,他见多了。 不过,秦川也懒得跟这种赌狗争辩什么,左右赚了点,给出一些也无所谓。 就当是破财消灾,省得这人在耳边聒噪。 于是,他数了二十文推了过去。 老徐见秦川要动手拿钱给自己,脸上也是浮现出激动的神色, 结果看清铜板数量后,他的脸色也是直接就垮了下来,出声道: “兄弟,赢了这么多,就给我这么点,有点不厚道吧?” 听到这话,秦川也不惯着他了,回道:“嫌少?” 老徐点点头,说道:“对啊,你都赢那么多了,多给一点呗。” 他话说完,就看到秦川将那二十文拿了回来, 老徐见状,本以为会再多给一点, 结果就看到秦川将那二十文放进钱袋里之后,没有丝毫想要往外掏钱的意思,反而是站起身来,想要离去,显然是打算连这二十文都不想给。 看到这一幕,老徐急了,直接拦住秦川,出声质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秦川停下脚步,抬眼看着老徐,语气不咸不淡:“你嫌少不要,所以我便收回来了。有什么问题?” “我...”老徐被噎得脸通红,“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了?我只是说让你多给一点!” “那就是嫌少。”秦川说完,绕过他就要走。 老徐彻底急了,他输了半个月的钱,眼瞅着有个冤大头赢了这么多,只给自己二十文也就罢了,现在连二十文都没了,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 “站住!”老徐一把抓住秦川的胳膊,声音变得又尖又狠,“那钱是我帮你赢的,今天你必须分给我一半。” 秦川没躲,也没还手。 他只是侧过头,目光越过老徐的肩膀,落在赌桌后面那个庄家身上。 “有人在你们场子里抢钱,管不管?” 此话一出,那庄家脸上的神色立刻就变得紧张起来, 作为赌坊人员, 他对前两日赌坊关门整顿的原因那可是清晰的很, 就是因为有人在赌坊内闹事, 出现这事后,当时钱爷就发了大火,将他们大骂了一顿。 现在要是再闹出同样的事情,钱爷肯定不会放过赌坊里的人。 想到此处,那庄家也是顾不上别的,立刻招手喊来赌坊打手。 一名身穿黑色短打的赌坊打手,见到庄家的手势,也是立刻就赶了过来, “谁在闹事?” 听到这话,老徐立刻辩解道:“我没闹事,我只是想拿回自己钱,他这钱有我的一半。” 那打手没理他,看了庄家一眼。 庄家朝老徐努了努嘴,又比了个“动手”的手势。 打手会意,不再废话。 他上前一步,大手一伸,直接抓住老徐的手腕,五指一收, 老徐的脸瞬间就白了。 那打手的手像是铁铸的,箍在手腕上,纹丝不动。 老徐疼得龇牙咧嘴,立刻松开了抓住秦川的手,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弯下腰去,嘴里连声求饶:“疼疼疼...大爷松手!松手!我没闹事,我真的没闹事。” 打手面无表情,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随后一脚踢在老徐的腹部。 这一踢,那老徐直接被踢出一丈开外,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那打手随后走了过去,提起老徐,宛如提着条死狗一般,直接将其扔出了赌场。 赌坊里的众人见到这一幕,也是开始纷纷议论起来, “这铁手帮的人好大的力道!” “可不是嘛,听说上回有人掀桌子闹事,钱爷发了火,说丢了他的脸面。这回赌坊特意加派了好几个这样的好手,听说都是练出劲力的武者。” “练出劲力?那种能一拳打死牛的!” “啧啧,我要是有这身手,还愁什么饭吃?” “得了吧你,练武是那么好练的?请个师父要钱,买药膳要钱,打熬筋骨要钱,你一个普通人,练得起?你知道练出劲力要吃掉多少银子吗?光是淬体的药材,一个月没个四五十两下不来。” 旁边有人附和:“这话不假。穷文富武,真能练出名堂的,要么是家里有底子的,要么是拜对了师门。光棍一根,想自己闷头练?练一辈子也就是个花架子,碰到真正的高手,一巴掌拍死你。” ...... 第17章 没力量就是要受人欺负 听着周围人的言语,看着那赌坊打手,秦川也是若有所思。 其实在穿越来的时候,他就听说过此番世界的武者, 力有千钧之力,无惧刀剑加身。 他自然动过心思,想要激活“武者”职业。 为此,他暗地里试了不少办法 蹲马步、举石块、照着街头卖艺的花架子比划,样样都试过,但面板都没有显示出武者的职业信息。 如今听到周遭这些人的言语, 秦川也是明白过来,想要入门这“武者”职业,估计不是靠自己瞎练就行的。 师父、银子、门路,缺一不可。 而他一个刚上岸的乞丐,这三样东西,一样都没有。 秦川摇摇头,看向赌坊的大门。 说实话, 老徐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 换成任何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赢了钱,他敢伸手去拽人家? 不敢! 他就是看秦川瘦小,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气,觉得好拿捏,这才敢凑上来又抢又赖。 若是换了旁人,给了二十文钱,早就兴高采烈地收下,屁颠屁颠跑去押下一把了,哪会有后面这些事? 周扒皮也是一样。 在破屋里抽鞭子、收份子钱的时候横的很, 什么时候见他跟帮里那些五大三粗的打手横过? 什么时候见他去招惹那些真正有门路的人? 他不敢。 他那一套,也就是对他们这些无依无靠的乞丐好使。 换个硬茬子,他比谁都怂。 说到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没本事,没力量就是要受人欺负! 可练武要师父、要银子、要门路。 师父从哪里找?银子从哪里来?门路又从哪里摸? 秦川前面虽说赚了点,但也就两千多文钱,合计二两多。 这点钱,在普通人手里算是一笔小财,搁到练武的门槛前,就连入门的拜师费都不够。 那些淬体的药膳、打熬筋骨的方子,动辄几十两银子,他这个钱袋子扔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 至于师父? 铁手帮里倒是有能打的,像刚才那个黑衣打手,一看就是练过的。 可人家凭什么教你?你在帮里不过是最底层的喽啰,连头目的面都没见过,谁有空理你? 秦川深吸一口气,暗自在心里盘算, 先在铁手帮站稳脚跟,多攒些银子,同时留意帮里那些会武的打手,看能不能套出点练武的门道。 实在不行,等钱攒够了,去县城里的武馆打听打听,虽然入门费不便宜,但至少是个路子。 老徐的事来的快,去的也快。 只是片刻时候,周遭的赌客便又将注意力集中在赌桌上。 秦川见状,也没继续赌下去的欲望。 先前那一遭,他心底也明白,应该是自己的“讨封”技能起了效果,这才赚了二两, 要是继续赌下去,单凭他自己,大概率只有输的命。 过了一段时间, 秦川估摸着那老徐已经离开,便朝着赌坊外走去。 出了没几步, 就看见前方街边的墙根下围了一小群人,正对着地上什么东西指指点点。 秦川走过去,发现那墙根下躺着的不是别人, 正是瘦猴。 不过此刻的瘦猴躺在地上,瞳孔散乱,没有呼吸,脑后还有一滩血迹,显然已经死了有一会儿了。 旁边围观的人群也是在不停议论, “这小乞儿怎么死的?” 一个提着鸟笼的老头探着脖子问。 “嗨,刚刚我坐在那边喝茶,看得真真切切。”旁边一个穿灰布衫的中年人接过话头,朝街对面的茶摊努了努嘴, “有人动手抢了这小乞儿碗中的铜板,然后就直奔赌坊里面去了。” “抢就抢了,怎么还把人打死了?” “那小乞儿不给啊,死死抱着碗不放,那人一拳打过去,后脑勺磕在台阶上。” “打死这乞儿那人呢?抓了没有?” “嘿,这人刚进赌坊没多久就被扔出来,正好遇到巡街的衙役,估计会被抓进去蹲几天,没有银子打点怕是出不来哦。” ...... 听着周围人的言语, 秦川也是将事情拼凑出了个大概。 估计就是老徐这人强行动手抢了瘦猴的铜板,这才导致瘦猴死亡。 先前老徐突然冲进来押注的时候,秦川也看到了他手里的铜板, 不多,也就六枚, 但就是因为这六枚铜板,瘦猴死了。 或许更准确一点的说法, 二两银子! 因为二两银子,瘦猴向周扒皮举报了秦川,险些害他被打死。 也因为二两银子,瘦猴死于老徐的手,死于秦川的“讨封”。 一个小乞儿一辈子的运道, 也就勉强值个二两银子。 对于这种后果,秦川倒是并不后悔, 毕竟当初一开始的时候,瘦猴那番举动,就奔着要他命去的。 真让他有所感触的,是瘦猴死的太过于简单了, 他不想像瘦猴一样,无声无息地死在路边,连个裹尸的人都没有。 他要活着,他要往上爬。 秦川摇摇头,不想再看,转身离去,而后打开了职业面板,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82/500)】 【职业技能:讨封,气运感知】 相比较之前, “窃运妖人”的熟练度增加了30,比之前周扒皮那次少了一些。 应该是每个人的气运不同,所以增长的熟练度也有所不一样。 周扒皮是铁手帮的小头目,管着城西一片的乞丐,手里有人有银子,活得像个人物,他的气运自然厚重。 瘦猴只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乞儿,连件囫囵衣裳都没有,他的气运就薄得像张纸。 秦川盯着那行“82/500”,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82点,离500还差得远。 但从周扒皮和瘦猴身上,他摸到了一点门道, 目标的气运越盛,他窃到的熟练度越多;目标的气运越衰,熟练度越少。 这就像钓鱼,大鱼有大鱼的分量,小鱼有小鱼的斤两, 秦川把面板收了,摸了摸怀里那两吊钱。 赚了钱,就该花! 秦川不是那种有了钱就忘乎所以的人,但也不打算做守财奴。 银子是死的,花出去才是活的。 该吃吃,该喝喝, 就算是想要习武,也得先把身子骨养壮实了,才能做后面的事。 第18章 亲自下厨,厨师职业的入门条件 今天早上的时候, 秦川就将刘婶厨房中的东西看了个大概。 虽说有吃的,但肉食之类的东西却是半点没见。 刘婶一个摆馄饨摊子的,一天挣的那点钱, 刨去自己的成本、市场的摊租、还有上缴帮派的保护费, 最后落到手里的也就够买点糙米和杂粮来果腹的。 就算有点余钱, 还要攒着寄给在外求学的儿子。 刘婶对自己帮助这么大,而且自己今后估计也要在这长居下去。 秦川自然不可能让刘婶负担自己所有的花销,还是要去菜市场买点米面粮油来放着。 半个时辰后, 秦川杂七杂八的买了不少东西,随后来到一家猪肉摊前,准备让老板切二斤猪肉。 那猪肉摊后立着两人,一老一少,似乎在说着什么, 见秦川过来,也是赶紧止下话头, 待将二斤肉称好,送走秦川。 那老的放下刀,出声道:“石头,徐师傅今日怎的又不在摊位上?” “宋头,徐师傅家里有点事,需要回去处理一趟。”石头低着头,眼睛盯着案板上的肉,不敢看那老者的脸。 宋头嗤笑一声,把刀往案板上一插,伸手拍了拍石头的后脑勺, “家里有事?徐师傅家里那点事,哪次不是编出来的?别在老子面前耍这套。他是不是又旷工,去赌坊厮混了?上次他就说家里有事,结果有人看见他在常胜赌坊里面玩了一整天,裤子都快输掉了。” 石头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 宋头又拍了他一巴掌:“去吧,去把他给我找回来。就说我说的,今天要是再不来,这个月的工钱就别想了。他欠老子的钱还没还清呢,后面再敢旷工,让他直接卷铺盖走人,老子这里是招工的,不是招大爷的。” ...... 秦川提着买的东西先回刘婶家放好, 出来的时候眼看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便朝着乞丐的聚集地过去, 他还得收今日的份子钱。 到了聚集地, 那些乞儿见秦川来,也是一个个低着头,恭恭敬敬地把铜板交了上来。 不过轮到王瘸子和另外一个名叫小五的乞丐的时候, 两人却是有些迟疑,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最终一个从怀中掏出两枚铜板来,一个只掏出了一枚。 见秦川看过来,王瘸子急忙开口解释道, “本来能讨到的,结果不知怎的,今日那些巡街的衙役格外凶狠,看到我们便提着刀驱赶,挨个撵,连巷口都不让蹲。我换了好几个地方,都被赶走了。耽误了不少时间,这才没能讨到。” 小五也是附和道:“对啊,实在不是我们不想讨,今天实在是没办法。那些衙役跟吃了火药似的,看见我们就骂,骂完就打。” 听着两人的话,秦川心里清楚,王瘸子和小五说的多半是真的。 今日那些衙役的变化应该是因为瘦猴死在赌坊门口,闹出了人命。 一个乞儿可以死,但不能就这样光明正大的死在大街上。 衙役们怕再出事,到时候若是让上面知晓,估计会遭责罚,甚至丢了饭碗, 估计这一两天必定会严加巡逻,对街面上的乞丐、闲汉格外凶狠。 思索片刻后,秦川看向两人,出声道:“今日的份子钱,我可以帮你俩补上,不过明日你们得替我做件事。” 听到这话,王瘸子与小五两人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答应下来。 秦川看了两人一眼,继续嘱咐道:“等会儿你俩记得把自己收拾干净一点,明日我来找你们。” ...... 将收到的份子钱交给周扒皮, 秦川又来到街道,帮着刘婶收拾。 刘婶在前头拉车,他在后面推,一前一后地回了三井巷。 回到屋中,刘婶弯腰在推车底下的竹筐里翻了翻,从油纸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五花肉。 “昨儿个忙着收拾屋子,没来得及好好招待你。”刘婶把那块肉在秦川面前晃了晃,脸上带着笑意,“今儿个我特地让肉摊的老板留了一块好的,打算给你好好做一顿,你脱离那个破地方,也该吃顿像样的饭了。” 她说着,把肉小心地重新包好,朝着厨房走去, 秦川跟在后头,没接话,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刘婶推门而入,习惯性地走到水缸边,准备舀水刷锅。 可刚一抬眼,整个人就僵住了,灶台上,案板上,墙角的小桌上,全摆满了东西。 精细的白面,雪白的大米,满满当当的一壶油,码得整整齐齐, 两刀五花肉,肥瘦分明,用草绳串了挂在钩子上, 还有葱姜蒜、干辣椒、一坛黄酒,零零碎碎摆了一桌。 刘婶愣在原地,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她看看这个,又摸摸那个,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这些东西,她在菜市场看过无数回,每次都是看两眼,然后走开。 这些东西太贵了,她买不起。 “这……这哪来的?”刘婶的声音发飘,随即她想到了什么,转过身,看着秦川,眼睛瞪得溜圆。 秦川靠在门框上,双手揣在袖子里,点点头,语气平淡:“我买的。” “你买的?”刘婶的声音高了几度,“你哪来这么多钱?” 刘婶的语气绷紧了,眼底浮现担忧的神色,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 一个刚脱离乞儿身份的少年,身上突然多了这么多银子,可千万别是去偷或者抢来的? 秦川没有躲闪她的目光,回道:“今天在赌坊赢了点,不多,但够花一阵子了。” 刘婶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不是高兴,而是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 她把手里的东西一扔,走过来,一把攥住秦川的胳膊, “赌坊?”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去了赌坊?你赌钱了?” 秦川没有挣脱她的手,只是点了点头。 刘婶看着秦川,嘴唇哆嗦了好几下:“秦川,你听婶说。赌博不是个好事,那是条死路!” “婶不是说你不能赚钱,”刘婶的声音缓了下来,言语中满是担忧与劝告,“你赚了钱,婶替你高兴。但这钱,不能从赌坊里来。那个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你今天赢了,明天还想赢;后天输了,就想翻本。翻来翻去,最后什么都没了......你还小,路还长,千万别走岔了。” 秦川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自然知晓刘婶说的是实话, 赌狗没有什么好下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刘婶的手:“婶,我记着了!” 说完,秦川转身走进厨房,把袖子往上一撸:“婶,别站在门口了,今天我给您下回厨!” “你小子还会下厨?”刘婶眼里满是疑惑之色。 秦川回道:“婶,你可别小看我啊,您就给我生火就行,好好看看我的厨艺。” 刘婶用半信半疑的神色看着秦川。 几刻钟后, 刘婶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一声接一声,像炒豆子似的。 “切这么多肉干嘛,咱两这巴掌大的肉够了,可别浪费了。” ...... “哎,这些葱姜蒜切少一点就够用了,别弄这么多,还能留着吃好几顿呢。” ...... “你小子不过了啊,炒菜放这么多油。你这一勺都够我炒十个菜了” ...... “哎哟,你弄这一顿,都够我吃一个月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 秦川一边炒菜一边笑着应道:“婶,今天高兴,吃好点没关系,就当咱去下馆子了。” 他夹了一块刚出锅的五花肉,吹了吹,递到刘婶嘴边,“您尝尝这个,味道怎么样?” 刘婶半信半疑地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嗯,香!” 话音刚落, 秦川眼前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光幕: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厨师】 【职业入门条件:独立完成五道菜品(荤、素、汤、主食、凉菜各一),并获得至少五人的认可】 第19章 突然上门的吴老四 看着“厨师”职业的入门条件,秦川也是在心里默默估算了一下。 五个菜,这倒是不难,今天这顿就能完成四个,也就差个凉菜,后面就能补上。 至于五人的认可,刘婶算一个,还剩四个, 秦川想了一下,已然有了想法。 菜弄好,刘婶帮着将其端到桌上。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敲响了。 “来了来了。”刘婶起身去开门。 门栓一拉,外面站着老李头,穿着一件灰布短褂,一只手提着一个荷叶包,另外一只手里提着一串腊肠。 “老李头?快进来,正好我们在弄吃的呢,一起吃点。”刘婶侧身让他进来。 老李头跨过门槛,笑着说:“那赶巧了,正好我也带了点东西。” 他把那只荷叶包和腊肠塞到刘婶手里,“烤鸭,庆云楼买的,路过的时候闻着香,没忍住。腊肠是我自家灌的,手艺一般,你们可别嫌弃。” 刘婶没有拒绝,知晓这老李头给秦川的心意, 先前她也对老李头说过,秦川来这住的事情, 这老头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记着了。 刘婶感激道:“倒是让你破费了。” “嗨,一只烤鸭算什么破费?”老李头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桌上那桌饭菜上,吸了吸鼻子,“哟,这香味,比我那烤鸭还勾人呢。刘婶,你今儿个手艺见长啊。” 刘婶回头看了秦川一眼,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不是我做的,是这小子。说是要给我下回厨。” 老李头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番,像是不敢相信。 秦川已经转身去厨房拿了一副碗筷,摆在自己旁边,拉开板凳:“李叔,坐下吃点,边吃边聊,正好尝尝我的手艺。” 老李头也不客气,坐下来夹了块肉,眼睛一亮:“行啊你小子,有两下子。” 秦川笑了笑,拿起那黄酒给李叔倒了一杯。 李叔和刘婶一样,是个良善人,以前可没少帮他忙。 老李头喝了杯黄酒,咂咂嘴,满意地点点头,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钱包,递给秦川,出声道, “上次秦小子那张黄皮子皮,我给卖了。买家是个皮货商,走南闯北的,识货,说这白毛虽不正,但胜在稀奇,给了八十五文。钱不多,别嫌少。” 秦川又给李叔倒了一杯:“不少,不少,李叔,辛苦了。” “辛苦啥?跑个腿的事。”老李头摆了摆手。 ...... 三个人围着一张小方桌,刚吃起饭菜没多久, 突然又传来一阵激烈的敲门声, “砰砰砰”,一声比一声急,像是要把门板拍碎似的。 “谁啊?” 刘婶见状,也是赶忙起身去开门。 开门一看,门前站着三四个相貌凶狠的人, 一个个穿着黑色短褂,袖口扎着绑带,一副帮派地痞流氓的打扮。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吴老四。 吴老四见门打开,身子直接往前一站,右手撑住门框,出声问道:“我问你,你刚刚有没有见过一个男子?约莫二十四五,穿着青布袍子。” 刘婶摇了摇头:“我刚刚在屋里吃饭,没见着什么穿青布的男子。” 听到这话,吴老四却是往里面瞄了一眼,隐约看到两个人影, 他扒住门板,往旁边一推:“没见着?我怎么看到屋里还有人,让我进去看看。” 刘婶急了,这铁手帮的人什么货色,她自然清楚,要是让这些人进屋搜查,绝对会少不少东西, 翻箱倒柜是轻的,顺手牵羊是常事,要是看上了什么东西,那就是直接拿走。 她一只手死死把住门框,声音也硬了几分:“你们这是要做什么?我一个妇道人家,你们这大晚上的带人闯进来,传出去我怎么做人?” 吴老四根本不吃这套,他嗤笑一声:“管你怎么做人,帮里丢了东西,老大发了话,你这不让进,明显就是心虚,” 他朝身后那几个人一挥手,“兄弟们,一起冲进去。搜仔细了,别漏了地方。” 身后那几个人应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往门里挤。 眼看吴老四等人就要破门而入, 这时候, 一个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吴老哥,好久不见啊。”秦川眼见形势不对,也是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走到刘婶身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让开。 刘婶回头看是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侧了身。 吴老四刚开始还没认出秦川,后面才反应过来,出声道:“是你小子,你小子住这?” “借住几天。”说话间,秦川也是主动握住吴老四的手,“吴老哥是在抓什么人吗?” 感受着手中铜板传来的感觉,吴老四脸上的神色也是缓和不少, 他不动声色地将铜板收入怀中,出声道:“嗨,上次在赌坊闹事那男的,就是打伤周老哥腿的那个被抓住了,结果一时不查,被这小子跑这边来了,老大发了话,咱们也是奉命过来找人。” 秦川点点头,脸上露出理解的神色:“各位帮里的老哥们辛苦了,这么晚了还出来抓人,连口热饭都顾不上吃。” 他顿了顿,往旁边让了让,让吴老四能看清屋里的情况, 一张小方桌,几副碗筷,几盘菜,老李头站在一旁, 秦川继续说道:“不过我们前面一直在屋内吃饭,确实没见到什么穿青袍的男子。” 吴老四往里瞄了一眼,又收回来。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老弟说话我自然信。”吴老四拍了拍秦川的肩膀,“那我们就先去别家问问。老弟若是见了这人,一定记得通知我。帮里的规矩你知道的,知情不报,同罪论处。” “吴老哥放心,我若是见了这人,一定第一时间去喊你。”秦川笑着点头,“吴老哥,要不要进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下次吧,”吴老四摆了摆手,转身朝身后那几个人扬了扬下巴:“走,去下一家。” 眼见几人走远,秦川也是将门关上。 发生了这事, 三人也是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思,草草吃了几口后。 老李头便提出告辞,回到了自己住所。 第20章 书生职业入门,赌坊内的新行动 翌日, 一觉醒来, 秦川屋内帮刘婶收拾了一下后,随后也是来到那明学学堂。 此时约莫巳时中,正值学堂读书之时, 秦川依旧像上次一般,寻了个靠近讲台前的窗位,悄悄朝里头张望。 讲台上,那位穿着灰布长衫的老夫子正手持书卷,一字一句地领着学生们诵读。 秦川没有笔墨纸砚,便折了一根粗细合适的树枝,在身前的沙土上一笔一划地跟着写。 讲台上的夫子自然不是瞎子,过了约莫一刻钟,他便察觉到了窗外那个趴着的脑袋。 不过他没有出声驱赶,也没有让人去轰他走。 他只是看了秦川一眼,便收回了目光,继续自顾自地讲授着课文,仿佛窗外根本没有那个人。 学了约莫半个时辰, 随着秦川用树枝将一个个文字完整的书写在那沙地之上, 系统的提示声也是随即响起, 【职业条件完成,书生职业入门】 听到这提示声, 秦川也是打开职业面板,打算看看这书生职业的技能。 【职业:书生】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识文断字(被动):提升对文字的敏感度与记忆力,文字时,理解速度与准确率显著提高】 识文断字。 被动技能,不用主动使用,只要他在读书写字,这个技能就会一直生效。 这技能对于他现在而言,倒是实用的很。 秦川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到学堂之中,认真听了一会儿那夫子的课,发现先前还需要花点时间理解的东西,现在倒是简单明了许多。 约莫过了一段时间,眼看天色不早, 秦川也是站起身来,打算离去,他今日可还有不少事情要做。 他打开面板,看向职业书生一栏, 【职业:书生】 【等级:lv1(21/1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与先前相比, 熟练度增加了21点, 这速度倒是比秦川预想中的要快不少。 这样一来,约莫有三五天的样子,书生职业就能升级了。 ...... 离开学堂, 秦川回到刘婶的屋子,进了厨房, 锅中放着昨日剩下的些许吃食, 秦川将其收拾了一下,弄成饭团,打包带好,又去屋中拿了几件衣服,随后朝着乞丐们的聚集地赶去。 聚集地内, 王瘸子与小五两人也是焦急得不行。 昨日秦川走的时候说得很明白,让两人待在这儿别走,到时候他会过来。 可时辰眼看要到午时了,还没见到人影, 旁的乞丐早都出去乞讨了,破屋里空荡荡的,也是让两人慌得不行,生怕是秦川忘了两人。 就在这时,远处巷子尽头出现一个熟悉的人影。 青布短衫,头发束在脑后,步伐不急不慢,正是秦川。 小五第一个看见,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蹭地从门槛上弹起来,拽着王瘸子的袖子就往外跑:“来了来了!秦哥来了!” 王瘸子被他拽得一瘸一拐地往前冲,嘴里骂着“你慢点”,可脚下的步子却一点都不慢。 两人迎到巷口,小五抢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秦哥,你总算来了!我俩还以为你把我俩忘了呢!” 王瘸子站在旁边,没说话,但从他明显松弛下来的肩膀和微微舒展开的眉头,能看出他也是松了一口气。 秦川看着这两人,笑了笑:“说了会来,就会来。急什么?” 他从布兜里掏出两个菜叶包的饭团,一人一个递过去:“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换上衣服,然后跟我走。” 小五接过饭团,打开一看,眼睛瞪得溜圆:“饭团?还有肉?”他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含混不清地说,“秦哥,这……这也太好吃了吧……” 王瘸子没说话,不过看他表情,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 待两人整理好, 秦川直接领着两人赶往常胜赌坊。 到了赌坊门口, 王瘸子和小五两人紧张得很, 王瘸子开口询问道:“秦哥,咱们能进这赌坊吗?” 小五也跟着点头,嘴唇有点发白:“我听说这种地方,不让叫花子进去的,这要是敢进去,会被打断腿的。” “怕什么?”秦川看了两人一眼,“抬手挺胸,记住你们今天的身份可不是乞丐。” 王瘸子深吸一口气,把佝偻的背直了直。 小五也学着他的样子,挺起胸脯,可那眼神还是虚的,像踩在棉花上。 两人跟着秦川小心翼翼地进了赌坊,看着里面的场景也是觉得分外新奇,不停地东张西望, 小五凑近秦川身前,出声问道:“秦哥,咱们进这赌坊来干什么啊?” 秦川没有回话,而是观察四周后朝着一处赌桌靠了过去,拍了拍一个赌客的肩膀,开口问道:“老哥,要不要来壶雪泡梅花酒?” 那赌客被拍肩膀,原本还有些愤怒,嘴里的骂声已经到了嗓子眼, 但听到秦川这话,脸上的表情却是缓了下来, 此时虽说不是最为酷热的日子,但外面日头高照,加上赌坊内人数众多, 人挤人、汗贴汗,也是显得有些燥热难耐, 此番若是有壶雪泡梅花酒用来化暑解渴,那自然是极好的, 赌客对着秦川出声问道:“你带了?” “没有。”秦川摇摇头,十分坦荡。 “那你莫不是消遣我?”那赌客有些恼怒。 秦川见状,也是开口解释道:“哎,不是消遣,老哥若是要,可以遣我去买来,只需给一枚铜板的报酬,如何?” 听到这话,那赌客也是瞬间明白过来,合着眼前这人是想干跑腿的活, 只是思索片刻, 那赌客就答应下来,先前他在这赌坊中赢了不少,手气正旺,自然不想自己运头好的时候出去, 这时候有人帮自己买东西,而且只需花费一枚铜板,不用起身,不用赶路,酒水送到嘴边,简直是划算得不能再划算。 “行。”赌客点点头,应了下来。 听到这话,秦川也是直接伸出手,比划了一个金钱的手势,而后解释道:“老哥,我们这是小本买卖,得先给钱,不过老哥无须怕我拿钱跑路,我就在此处陪着您,让这人去买,如何?” 这话说得妥帖周到。赌客看了秦川一眼,觉得这少年虽年纪不大,但说话办事倒是有板有眼,不像那些偷奸耍滑的泼皮。 他干脆地从腰间摸出几枚铜板,连同酒钱和跑腿费一起递了过来。 秦川接过铜板,转身递给小五,低声道:“街口右转,第二家铺子,快去快回。” 小五接过铜板,手有点抖,使劲点了点头,而后快速朝着赌坊外跑去。 第21章 赌坊里的跑腿服务 一刻钟后, 小五气喘吁吁地从赌坊大门外跑了进来,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衣裳领口都湿了一圈。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枚巴掌大小的竹筒,封口处还渗出一圈水渍,里头装着的正是那雪泡梅花酒。 “来了,来了……”小五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把竹筒往秦川手里一递,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 秦川接过竹筒,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拔开塞子,一股清甜的酒香气混着丝丝凉意从筒口飘散出来,惹得旁边几个赌客都忍不住抽了抽鼻子。 他转身将竹筒递给那赌客:“老哥,尝尝可是那梅花酒?” 赌客接过来,凑近闻了闻,脸上露出满意之色,仰头灌了一口,舒坦地呼出一口气:“是这味儿,没错。你小子办事还挺利索。” 秦川笑了笑,目光在赌客面前的桌面上扫了一眼,铜板比刚才又多了些,这一刻钟里他手气不差,又赢了不少。 他想了想,又开口问道:“老哥光喝酒不垫点东西,肚里空着也不得劲。饿不饿?可有什么想吃的吃食?价格与方才一样,只需一枚铜板的跑腿费,小的给您买去。” 赌客正拿着那梅花酒,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你小子倒是会做生意。” 他喝了一口,抿了一下,思索片刻,“有酒无肉,总有点不舒坦,行,那你去隔壁街口王记铺子,给我切半斤酱牛肉,再来个烧饼。这是钱,多的赏你了。” 他从桌上摸出一把铜板,也没细数,直接拍在秦川手里。 秦川接过铜板,余光瞥了一眼,少说有三十多文,买酱牛肉和烧饼绰绰有余,剩下估计还能有个五六文。 他也不点,直接递给小五:“再去一趟,记住了,王记铺子,半斤酱牛肉,一个烧饼。快去快回。” 接过钱,小五眼神一亮,只觉身上的疲惫消散大半,应了一声后,便朝着门外跑去。 秦川和这位老哥之间的话语没避着别人,赌桌上不少人一早就留意到了这边。 那老哥举着竹筒喝梅花酒的时候,清甜的香气顺风飘散,惹得旁边几个人咽了咽口水。 加上外面日头正毒,赌坊里闷得像个蒸笼,谁不想来一口冰凉的解解暑? 片刻过后,旁边一名赌客终于按捺不住,直接走了过来。 这人四十来岁,腆着肚子,满脸汗水,手里攥着一把铜板,开口就道:“小兄弟,我也想要喝那梅花酒,你帮我也跑一趟?” 秦川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老哥,规矩一样的,一枚铜板跑腿费,酒钱另算。先给钱,我让人去买。我本人就在这儿陪着您,跑不了。” 那胖赌客爽快地掏出铜板,秦川见状,并未急着让人跑腿,而是喊道:“诸位,还有谁想要一壶梅花酒?” 这声呼喊下,又有几名赌客跑了过来, “小兄弟,给我也来一壶。” “还有我,我也要。” ...... 短短片刻工夫,秦川面前就聚了三四个人, 他一一应下,收了钱,记住人,转身将铜板塞给王瘸子。 接到这般多钱,王瘸子愣了一下,但随后就反应过来,郑重地将那钱放在怀中,而后蹬着腿就朝外面跑。 看着王瘸子消失的身影, 说实话, 秦川这还是第一次见一个瘸子能跑那么快! ...... 待和赌坊这些赌客们混了个脸熟,秦川三人就开始忙得停不下来了。 跑腿毕竟只需要一枚铜板,实在是便宜! 从午时到傍晚, 秦川带着王瘸子和小五在赌坊里来来回回地跑。 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赌坊里开始点上了灯笼, 秦川终于也是收了最后一笔钱,带着王瘸子和小五走出了赌坊。 三个人站在赌坊门口的台阶上,谁都没说话,只是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新鲜空气。 过了一会儿, 小五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搓着手,满脸期待地凑过来:“秦哥,咱们今天赚了多少?” 秦川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那个沉甸甸的钱袋子,在手里掂了掂,朝两人扬了扬下巴:“走,找个地方,分钱。” 秦川领着两人穿过两条巷子,返回住所,点燃油灯后解开钱袋子,将铜板哗啦啦地倒在桌面上。 昏黄的油灯下,铜板堆成一座小山,泛着暗沉的光。 小五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合不拢。 王瘸子也凑了过来,眯着眼看着那堆铜板,嘴唇微微哆嗦。 秦川不慌不忙地开始数,一枚一枚地拨到一边,嘴里默念着数目。 小五和王瘸子大气都不敢出,就盯着他的手,眼珠子随着铜板转来转去。 数了好一会儿,秦川才停下手,报了个数。 “今天咱们从午时干到天黑,净赚一百三十七文。” 小五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三十七文?一天?” 王瘸子也愣住了,他当乞丐的时候,运气好了一天能讨个五六文,运气不好一分没有。 一百三十七文,够他讨一个多月的了。 秦川回道:“咱们跑当然跑不了这么多,这里面有不少都是那些赌客打赏的。今天头一回做这买卖,他们图个新鲜,手头又宽裕,多给了一些。” 说话间,秦川也是从铜板堆里数出两份,分别推给两人:“瘸子,小五,每人四十文。” “四……四十文?”小五的声音都变了调,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像是怕那些铜板会咬人似的,“秦哥,这太多了吧?我俩就跑了跑腿……” “拿着。”秦川把铜板往他们面前又推了推,“干活拿钱,天经地义。” 王瘸子伸手将那把铜板拢到面前,一枚一枚地摸着,像是在确认它们是不是真的。 他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低头,而是抬起头看着秦川,声音有些哑:“秦哥,我这条瘸腿,头一回觉得它还有点用。” “有用。”秦川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后跑得多,还得靠它。” 小五已经把铜板揣进了怀里,捂着胸口,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向秦川,满脸憧憬地感慨道:“秦哥,你说咱们要是每天都能赚到这个数,那往后的日子该有多好?四十文一天,十天就是四百文,一百天就是四千文,就是四两多银子啊!我长这么大,连银子长什么样都没摸过呢……” 他说着说着,眼睛都亮了起来,像是已经看见了白花花的银子堆在面前。 秦川喝了口茶水,不紧不慢地给他泼了盆凉水:“别想太美了。今天赚得多,那是因为头一回,赌客们图个新鲜,加上手气正旺,赏钱给得大方。往后新鲜劲一过,或者遇上他们输钱的时候,能保住跑腿费就不错了。” 他掰着手指头给小五算账:“你想想,今天一百三十七文里,光赏钱就有几十文。那些赌客赢了钱,心情好,随手赏你几文不心疼。可赌坊是什么地方?十赌九输。今天赢钱的,明天可能输得裤子都不剩。到时候别说赏钱了,跑腿费他们都要跟你讨价还价。” 小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秦川继续说道:“还有,今天咱们是生面孔,赌坊那些打手没留意。等过两天他们知道了,保不齐要来抽成。到时候少不得要跟他们打交道,让出一部分利钱。所以今天这个数,往后未必能天天有。” 王瘸子叹了口气,把铜板又数了一遍,揣进怀里,拍了拍:“秦哥说得在理。这世上哪有天天掉馅饼的事?有今天这一回,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小五抿了抿嘴,虽然还是有些失落,但到底想通了,点了点头:“那……那就趁着能赚的时候多赚点,攒下钱来,以后就不慌了。” 秦川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再多说。 对于王瘸子和小五两人来说,跑腿是个赚钱的好买卖。 一天几十文,顶得上过去大半个月的乞讨,够吃够喝,还能攒下一点。 在他们眼里,这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但秦川心里清楚, 这只是他计划的第一步。 跑腿,只不过是在投石问路而已。 第22章 夜晚的动静,厨师职业入门 带着两人, 秦川返回了乞丐的聚集地。 途中, 他也是让两人找两个相熟的乞儿,明日带来一起做这赌坊跑腿的事情。 王瘸子和小五两人也是点点头, 今日三人确实有点忙不开,失了不少单子。 收了份子钱, 秦川去医馆见周扒皮。 经过这两日的调养,周扒皮的气色看起来好了不少,估摸着再有一段时日就能下地了。 这情况倒是比秦川预料之中的快不少,他原以为周扒皮至少还得躺上大半个月。 若是周扒皮伤势好转,下了地,那赌坊的事情绝对瞒不过这人, 周扒皮是什么人? 那是雁过拔毛的主。 知道了他在赌坊跑腿赚钱,能不动心思? 到时候,要么是抽成,要么是直接把这买卖收过去自己干。 不管是哪种,秦川都落不着好。 他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整出来的家业,平白无故的都给了这周扒皮, 还是得先想个办法。 ...... 回到屋内, 秦川弄了点吃食后,也是准备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毕竟累了一天。 半夜的时候, 秦川突然醒了。 不是自然醒的,是被一阵打杀声吵醒的。 那声音从巷子深处传来,在深夜里显得动静颇大。 秦川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 屋外像是有什么人在动手,乒乒乓乓的响动混着一阵阵的呼喊,越来越近, “别跑!” “在这边,我发现他了!” “拦住他!别让他跑了!” ...... 秦川屏住呼吸,贴着墙壁摸到窗边,往外看去。 月光稀薄,院子外面黑乎乎的,根本看不清什么。 只能隐约看见周遭有人举着火把,火光一跳一跳的,把墙壁照得忽明忽暗, “跑哪儿去了?” “刚才还看见往这边来了,怎么一转眼就没影了?” “分头找!你往那边,你往这边,别让他溜了!” ...... 秦川皱了皱眉。 听这口气,不像是普通的打架,倒像是在追什么人。 而且从外面传来的声音中,他还听出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正是那吴老四, 显然外面就是铁手帮的人。 想到上次吴老四说的那番话,秦川也是明白过来, 估计他们追的就是上次那逃脱的人,只是不知道这番能不能抓住? 随着时间流逝, 外面的动静也是越来越小。 秦川也是止不住睡意,再度沉沉睡去。 ...... 翌日,秦川帮着刘婶收拾好后,便去往学堂。 到了地方,还是那个老位置, 靠近讲台的窗口,视野最好,听得最清。 他拿着树枝,竖起耳朵,跟着夫子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往下听。 这一听,就是大半个时辰。 中途,秦川也发现那夫子应该是发现自己了。 老夫子讲到关键处时,目光会有意无意地往窗外扫一眼。 秦川那时候抬头正好对上夫子那道目光,两人隔着窗棂对视了短短一瞬。 夫子没有停,继续讲他的书。 秦川也低下头,继续写他的字。 他知道,这位老夫子不是什么都没看见,而是看见了,却选择了不驱赶。 既然这位夫子没过来撵自己走,那显然就是默认他在这儿旁听。 秦川心里头有数,一个学堂的夫子,哪能连窗外蹲了个大活人都看不见? 不过是看他穿着干净、不乱喊乱叫、也不妨碍里面的学生,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对此,秦川表示自己也只能继续心安理得地“旁听”。 没办法。 一来,他是个乞儿出身,没有户籍,根本上不了学堂。 这世道,户籍就是人的根,没根的人连门槛都摸不着。 就算他兜里揣着银子,人家先生也不会收,谁知道你是哪里来的? 二来便是金钱的原因。正经入学的束脩虽然不算天价,但对他现在这点家底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加上笔墨纸砚、书本束脩,七七八八加起来,他那两吊多钱根本不够看。 所以,蹭课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结束今日的学习,返回的途中,秦川打开面板, 【职业:书生】 【等级:lv1(46/1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熟练度增加了25点,达到了46点,已然接近一半。 就在这时, 面板上却是再度弹出一条消息。 【职业条件完成,厨师职业入门】 看到这消息, 秦川也是愣了一下, “厨师”职业怎么突然这下入门了? 入门的两个条件,一个是五道菜品,上次倒是差个凉菜, 不过昨日自己买了两根黄瓜,弄了个凉拌黄瓜,应该是完成了。 还有一个便是获得至少五人的认可, 在秦川看来,应该只有四人才对, 刘婶,李叔,王瘸子和小五,这最后一人是哪来的? 秦川有些疑惑, 难道是今日早上自己帮刘婶弄的那些馄饨,馄饨摊位那边有食客肯定了自己? 弄不明白其中缘由,秦川也懒得再细想,反正“厨师”职业入门了。 他看向面板,打算看看这新职业的信息, 【职业:厨师】 【等级:lv1 (0/100)】 【职业技能:司厨】 【司厨(被动):对与食材的处理与理解加深,烹饪过程中能感知火候与调味的平衡】 看着这技能描述,秦川若有所思。 这个“司厨”技能,说直白点就是让他在厨房里更有感觉。 食材怎么切、油温多高、盐放多少,不用费心去琢磨, 总的而言,算是个生活技能。 眼看到了屋前, 秦川也是关闭了面板,开锁进屋,随后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他弄了点吃食,原本打算做成饭团,今天带给王瘸子他们的,用来入门“厨师”职业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就已经入门了。 不过,弄了就弄了,也一起带过去吧,说不定还能涨点职业经验。 秦川打开锅盖,微薄的热气袭来,随后映入眼帘的便是几碗饭菜。 他正准备动手制作饭团,但就在手伸下去的那刻, 他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饭菜好像比自己之前离开时少了不少。 难道是自己记岔了? 不对! 秦川脑海中思绪翻涌,瞬间反应过来。 不是自己记岔了, 而是有人先前在厨房偷吃! 所以他刚刚揭开锅盖的时候,那热气才会那么少。 所以他的“厨师”职业先前才会突然入门! 而且按照这“厨师”入门的时间来看, 那人现在还在这屋内,绝对来不及离开! 第23章 “熟人”见面 家里进贼了! 得出这个结论的秦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便拿起桌上的菜刀。 菜刀入手,秦川倒是没有生涩的感觉,反而感觉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的手指自然地扣住刀柄,虎口卡住刀背,手腕微微下沉,刀尖朝前。 显然是因为“厨师”职业入门的原因, 司厨技能不仅让他对食材的处理得心应手,就连在刀工方面也有了不少长进。 拿到刀, 秦川心里的安全感倒是增加不少。 他环视一圈, 厨房不大,没有能藏人的地方, 那小贼应该在外面。 秦川也不怕,那人都沦落到偷吃食的地步了,左右也只是个不入流的小毛贼。 他出了厨房,先朝着自己住的小屋赶去,推门一看,没瞧见什么人影, 床上的被褥也没什么翻动的痕迹,显然那贼应该没进来过。 随后秦川又赶往刘婶居住的房屋,小心翼翼地探查了一番,仍旧没看到什么人影和痕迹。 难道那贼已经跑路了? 秦川有些疑惑,转眼却是看到堆在院中角落的杂物。 那里的东西不少,破木板、旧箩筐、几捆干柴...... 说不定那小毛贼就藏在那里。 秦川握紧菜刀,放轻脚步,慢慢靠近那堆杂物, 离那堆杂物还有两三步远的时候,却见那杂物间猛地蹿出一个速度极快的身影。 秦川下意识想要持刀劈砍,但那身影来的太快太急,只是瞬间就近到身前,而后一把握住他持刀的手臂。 秦川想要张嘴呼喊,但下一刻那人却是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随后一个声音响起, “小兄弟,你别叫,我不是坏人,我没偷你们东西,我先前只是太饿,才吃了一点东西,我可以补偿。” 秦川原本还在挣扎,但看到眼前这人的相貌后,却是愣了一会儿, 他见过这张脸。 在常胜赌坊门口,在他还蹲在台阶上端着破碗讨钱的时候, 这张脸曾经笑着扔给他一粒碎银子,说“老爷我说话算数,赢钱了就要好好赏你”。 那时候这人穿着一身崭新的宝蓝色缎袍,腰间系着镶银边的黑皮带,走路带风,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意气风发的劲儿。 而现在,秦川看着眼前的人影,脸色灰败,身着一身沾满血迹的长衫,下摆也被撕破了几道口子,露出腿上的伤口。 秦川没法说话,但另一只手是空着的。 他慢慢抬起空着的手,摇了摇手,随后指了指刘定捂着他嘴巴的掌心,示意他松开。 刘定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拿开,退后一步。 秦川揉了揉被攥疼的手腕,看了他一眼,出声问道:“还记得我吗?” 听到这话,刘定愣了一瞬间, 对面这人认识自己? 他仔细看了看秦川,终于像是想起了什么,瞳孔微缩,嘴唇哆嗦了两下:“你是……那个小乞丐?赌坊门口的那个?” 秦川点点头。 刘定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而后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是我当初听了你小子的话,也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种地步。” 他顿了顿,喃喃地重复了一句,“霉运当头……你小子那时候就看出来了。” 秦川却是摇摇头,回道:“我没那本事,再说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再后悔都没有用。你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刘定喘了口气,解释道:“铁手帮的人做局坑我,我一时气不过,在赌坊动手,打断了那人的腿,结果现在铁手帮的人说我在赌坊故意闹事,一直要抓我......” 秦川听着,没有插话。他想起那天晚上赌坊门口的骚动,想起吴老四带人来搜巷子时说的“上次在赌坊闹事那小子”,想起周扒皮躺在医馆里断手断脚的模样。 原来都是眼前这个人干的。 秦川出声询问:“你打算怎么办?” “你能不能帮我把封信给驿差,寄到惠州金谷巷刘府?”刘定叹了一口气,随后从怀中掏出一份信件,“铁手帮的人追的太紧,我一直没机会送出去。当然,我也不让你白送。” 说话间,刘定又从身上掏出银两,约莫二十两左右,直接递了过来:“只要你帮我送,这二十两都是你的。” 片刻后,秦川神色一愣, 只因刚刚刘定递银子过来的时候,那被动技能“气运感知”此刻却是再度起了作用, 让秦川看到了此人的气运情况, 刘定头顶上方,一团气运悬浮着,白底灰纹,灰气缠绕其间,像蛛丝一样细,但没有往深处渗。 秦川见状有些意外,自己在赌坊内看了那么多人,那被动技能“气运感知”一次也没触发,结果偏偏在这人身上触发了两次。 这人肯定不简单! 秦川盯着那团气运看了两息,心里有了数, 这人确实处于倒霉状态之中,但程度并不严重,还没到那种致命的地步。 也就是说,这人没有生命危险,应该不会被铁手帮的人抓住。 至少今天不会,明天也不会。 这封信应该送得出去,他也死不了。 既然如此,这二十两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秦川现在可是缺钱的很,他伸出手,把信和银子一起接了过来:“信我送,银子我也收下了。” 刘定愣了愣,嘴唇动了几下,大概没想到秦川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为什么,又像是想说声谢谢, 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心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落了地。 拿到信, 秦川也不再耽搁,转身将刀放回厨房,随后朝着屋外走去, 他路过刘定的时候,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说了一句,“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这话一出, 刘定也是明白秦川的意思,感激的看了几眼,随后前往厨房,开始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秦川出了院门,把门带上,随后前往驿站。 驿站距离三井巷不远, 秦川走了几刻钟便到了。 城南驿站是一栋两层的木楼,门口挂着块老匾,写着“驿递”两个大字。 门口站着一个穿灰布短褂的老头, 秦川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那封信,双手递过去:“老伯,寄信。” 老头眯着眼,接过信封,询问道:“寄到哪儿?” “寄到惠州金谷巷刘府,”秦川回道,停顿片刻后,又补充了一句,“加急!” 第24章 钱爷的关注 送了信, 秦川前去寻找王瘸子等人。 除了王瘸子和小五,还有他们找来的另外两人, 一个叫狗娃,一个叫铁蛋, 和小五约莫差不多的年岁,看起来都瘦小的很。 “小五跟你们讲过规矩没有?”秦川出声询问。 “讲了,讲了。”两人连连点头。 “行,那就走。” 秦川一挥手,带着四人再度来到赌坊。 有了昨日那些老主顾打底,加上秦川会察言观色,那张嘴也能说会道,新客也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 梅花酒、酱牛肉、烧饼、花生米……单子越接越多, 几个人跑得脚不沾地,汗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却没有一个人喊累。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赌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个人从大门走了进来。 领头的不是别人,正是钱爷。 铁手帮在城西的话事人之一,这间赌坊的主人。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绸衫,腰间系着一条暗纹腰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冷峻,看不出喜怒。 跟在他身后的是几个黑衣打手,个个膀大腰圆,步伐沉稳,显然皆是练出劲力的武道高手。 秦川站在赌桌旁,用余光打量着钱爷一行人。 就在这时, 钱爷身后却是忽然传来一个瘦小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各位大爷,麻烦让让,借过借过。” 原来是小五拿着跑腿的东西回来了。 他左手提着一个大食盒,右手抱着几竹筒酒,背上还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整个人像一棵挂满了果子的树,从门口挤进来,正好撞上了钱爷那帮人。 旁边一个黑衣打手听见这声音,眉头一皱,扭头看见一个瘦不伶仃的小子不管不顾地往里钻,顿时怒目而视,伸手就要去抓小五的衣领,嘴里喝道:“不长眼的东西!” 话音未落,手还没碰到小五,钱爷却伸手一拦。 打手立刻收了动作,退后半步。 钱爷看到小五那模样,脸上并未有什么怒色,反而挥了挥手, 黑衣打手们见状,立刻齐刷刷地往两边一闪,让出一条窄道。 小五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从人缝里挤过去,连头都不敢抬,一路小跑进了赌坊。 钱爷没有动,站在原地,目光跟着那个瘦小的身影移动。 他看见小五跑到一张赌桌旁,把食盒里的酱牛肉端出来递给一个赌客,又从布包里掏出几个烧饼分给旁边的人。 那个方才还畏畏缩缩的少年,在面对赌客的时候却手脚麻利、笑容得体,一边递东西一边说:“老哥,您的酱牛肉,多加了辣。烧饼还热着,您慢用。” 赌客们接过东西,有的随手赏了几文铜板,有的点点头继续押注。 钱爷看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的神色,随即又恢复如常。 他在赌坊混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有人把生意做到赌桌上来的。 不是赌,不是放贷,不是收保护费,而是跑腿。 伺候那些赢了钱不想动弹的赌客,帮他们买酒买肉,赚点跑腿费,外加一点赏钱。 活儿不大,但胜在脑子灵活。 有趣! 钱爷收回目光,抬脚往后堂走去。 走了两步,他又停了下来,侧头对身边的一个亲信低声说了句话。 那亲信点了点头,没有跟上去,而是转身留在了大堂里,朝着账房管事那边走了过去。 秦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虽说他不认识钱爷,但这位的排场他看在眼中,显然绝非泛泛之辈。 也就在这时, 他耳边忽然听到有人在小声议论, “哎,这钱爷今天居然来赌坊了?是有什么大事吗?” “这事我知道。”另一个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卖弄的意味。 “那快说说。” “嘿嘿,其实说来和城东的黑虎帮有关。昨晚在岔口道那边,铁手帮和黑虎帮打起来了。两边都出动了练出劲力的武者,打到清早才散。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啧啧啧...” “嘶,出人命了没有?” “怎么没出?听说铁手帮这边折了好几个,黑虎帮那边也没讨着好,据说躺下了三四个。要不然你以为钱爷今天带这么多人来是干什么的?还不是怕黑虎帮那边报复,砸了赌坊的场子。” “那倒是,赌坊这地盘要是被砸了,钱爷的脸面往哪儿搁?” ...... 秦川站在一旁,将这些话一字不漏的听见了耳朵里。 原来那人是钱爷! 身为铁手帮的乞儿,秦川自然也是听过钱爷的大名,只是没想到是在这种情况下遇见他。 至于岔口道那地方, 秦川也知晓,距离三井巷不远,乃是城西铁手帮和城东黑虎帮的交界地。 周扒皮以前就说过,乞讨绝不能超过那岔口道,不然被黑虎帮的人打死都属于自己活该。 秦川忽然想起昨晚半夜被吵醒时的动静,怀疑两帮交战估计跟偷吃食的那位逃脱不了关系。 两帮交界的地方本来就敏感,大半夜的铁手帮那边突然冲过来一群人,黑虎帮那边不可能不注意。 巡逻的、守夜的一看,“铁手帮的人过界了”,二话不说拔刀就上。 铁手帮这边正追得起劲,突然被人拦了路,两边话没说两句就动了手。 打到后来,各自叫人,越打越大, 从小冲突变成了大火并,连练出劲力的武者都出动了...... 想到这,秦川也是反应过来, 难怪那姓刘的气运只是走了一点小霉运。 搁在平时,铁手帮肯定要清查各条街巷,那姓刘的保管藏不住。 可眼下,铁手帮的人和黑虎帮的人杠上了, 两边剑拔弩张,随时可能再打起来,这哪还有闲工夫理会他? 倒是让他捡了个便宜。 ...... 待到赌坊亮起了灯笼, 秦川等人今日的跑腿也是结束。 几人一起走出赌坊。 与此同时, 赌坊的二楼, 钱爷正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一幕。 旁边的账房管事凑了过来,比划了一个手势,低声道:“钱爷,要不要让人抓住他们?” 钱爷摇摇头,出声道:“别急,先查清这几个小子的底细。” 账房管事点了点头,垂手退后一步,带着人离开。 第25章 赌坊的问询 今日在赌坊跑腿, 秦川等人一共赚了一百六十多文,相较于昨日多了几十文的收入, 但若是平均到每个人身上,就少了些许。 秦川分了每人三十文,而后看了一眼王瘸子和小五, 这两人脸上倒是没什么不满的表情, 狗娃和铁蛋自然不用多说,乐得嘴里那牙就从来没收起过。 秦川出声道:“今日是头一天五人一起干,乱了些,也慢了些。等后面摸清了门道,跑顺了,单子接得多,每个人分到的自然就多了。” 他看了几人一眼,继续说道:“跑腿这买卖,也不光靠的是腿,你们也得动动脑子。咱们自己知道是帮赌客买东西,但那些店家不知道,以为都是咱们自己要吃的、要喝的。你们想想,一个人买和一群人买,哪样更便宜?” 几个人愣了一下,王瘸子先反应过来:“秦哥的意思是,让店家给咱们便宜点?” “对。”秦川点了点头,“咱们一天往那些铺子跑多少趟?少则五六趟,多则十来趟。梅花酒、酱牛肉、烧饼、花生米,单子加在一起,比普通客人买的多得多。这么多东西,凭什么给别人的价和给咱们的价一样?” 他顿了顿:“明天开始,你们各自跑熟悉的铺子,跟店家谈,东西买得多,给个折扣。也不用多,每样便宜一文两文就行。一家便宜一文,十家就是十文。省下来的都是咱们的。” 王瘸子皱了下眉,有些迟疑地说:“那些店家能答应吗?咱们又不是什么大主顾。” “现在不是,但很快就会是。”秦川看了他一眼,“你跟他谈,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你天天去、趟趟去、回回买那么多,他是生意人,算得过来账。再说了,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狗娃在旁边小声嘟囔了一句:“要是店家不肯呢?” “不肯就换一家。”秦川语气干脆,“这条街上卖烧饼的不止一家,卖酱牛肉的也不止一家。他不肯,咱们去肯的那家。货比三家,跑腿的也一样。” 几人听着,都不吭声了。小五低着头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秦哥说得对,咱们一天买那么多,凭啥不给便宜?” 秦川笑了一下,拍了拍手,站起身来:“行了,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老时辰,别迟到。” ...... 翌日, 帮着刘婶收拾好后, 秦川依旧先去那学堂学了一个多时辰。 回来的时候, 他看了杂物堆角落一眼,而后出声道:“出来吧,别避着了,厨房特意给你留着的。” 听到这话, 杂物堆里的刘定也不藏着了,直接走了出来,出声问道:“我那信?” “昨天就送过去了,”秦川回道,“加急!” 听到这话,刘定也是安心不少,而后前往厨房,端起饭碗大口吃了起来, 正吃着,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道:“小兄弟,昨天都还没来得及问你名字,我叫刘定,惠州人。” “秦川。”秦川靠着灶台,双臂抱胸,声音不大。 刘定咽下嘴里的饭食,抹了一把嘴。 他抬头看着秦川,目光里带着几分打量,也有几分认真。 面前的少年穿着半旧的青布短衫,头发用布条束在脑后,看着不过十五六岁的模样,但那双眼睛沉稳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 “秦川,”刘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记住它,“我记下了。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秦川摆了摆手,没有接这个话茬,转身离开。 ...... 日头西落, 常胜赌坊内, 秦川等人也是终于忙活完了,正准备离开。 旁边却是有人出声唤住了他们, “慢着走,跟我来一趟。” 秦川循声看去,发现出声的是那赌坊的账房管事。 这人五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两撮山羊胡子。 秦川心里清楚,这几日的跑腿买卖虽然不大,但在赌坊里也算扎眼,迟早会被人盯上。 秦川心里转了好几个念头,随后朝旁边几人使了个眼色,示意不要慌,然后率先迈步,跟着那管事往后院走去。 账房管事领着几人穿过大堂,拐进一条窄窄的过道,推开一扇门,进了一座小屋。 屋内站着两个大汉,膀大腰圆。 见到这般阵仗,小五等人的腿开始下意识颤抖,也是害怕的很。 账房管事眯起眼睛看着几人:“说吧,你们几个,什么来历?” 狗娃立刻颤抖着声音回道:“我……我们是城西破瓦巷那边的乞丐。” 账房管事的眉头微微一动,目光从几人身上掠过,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问了一句:“是谁的主意?” 王瘸子和小五几乎同时看了秦川一眼,视线碰了一下又迅速移开,像被烫了一样。 两人咬着嘴唇,没人开口。 狗娃也闭着嘴不说话,恨不得把头埋进胸口里。 没人吭声。 管事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耐烦,“我问什么,你们答什么。别让我费事。” 身后那两个大汉这时也是发出一声怒哼之声, 铁蛋站在那里,身子抖得跟筛糠似的,额头上全是冷汗, 面对管事的询问,他也是扛不住这般压力,直接说道:“是……是秦哥的主意!是他带我们来的!是他让我们跑腿的!我没想来,是他说能赚钱我才来的……” 王瘸子猛地转过头瞪了铁蛋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账房管事没有看铁蛋,目光落在了秦川身上。 秦川迎上管事的目光,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是我带他们来的。” 屋里安静了一瞬。 账房管事盯着他看了几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一个小乞丐,居然有胆子在赌坊里做买卖。知道这赌坊是谁的吗?” “钱爷的。”秦川答得很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清河县谁不知道,城西常胜赌坊是钱爷的产业,日进斗金,远近闻名。小的能在赌坊里混口饭吃,全仰仗钱爷的福分。要不是钱爷把这赌坊经营得红红火火,引来这么多贵客,小的就是想跑腿,也没地方跑。” 听着这话,管事诧异地看了秦川一眼,显然是没想到面前这小乞儿居然能说出这般答案。 停顿片刻后,他继续出声问道:“你们跑腿,在赌坊里进进出出,端酒送肉、递东西、收铜板,人来人往,耽误了我赌坊的生意怎么办?” 秦川迎上管事的目光,不闪不避:“老爷,恕小的斗胆说一句,跑腿这事,不耽误生意,反而能给赌坊添生意。” 管事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示意让秦川接着说, 秦川不慌不忙地继续说道:“赌客赢钱的时候,心情好,想喝口酒、吃口肉,但又不愿意离开赌桌,怕手气断了。小的帮他们跑腿买来,他们吃喝舒坦了,在赌桌上待得久,押得也多。赌客待得久,赌坊的流水自然就上去了......” 他见管事的眼皮抬了一下,知道这话听进去了,于是继续说道:“更重要的是,跑腿这服务,在清河县,只有常胜赌坊有。旁的赌坊,赌客赢了钱想喝口酒,得自己起身去买,回来手气断了,懊恼半天。但在常胜赌坊,不用起身,酒肉送到嘴边。您说,那些赌客下次想痛快玩几把的时候,会选哪家?” 第26章 我们拿十成 这番话说完,屋里安静了一瞬。 那账房管事还想说些什么,却是听到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有趣!” 话音刚落,屋门被打开,一个中年男子出现在众人眼中。 正是钱爷! 那账房管事和那两个大汉见状,立刻弯腰低头,恭敬施礼道:“钱爷!” 秦川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快速侧头,朝小五等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这才反应过来,稀稀拉拉地跟着喊了一句:“钱爷。”声音不大,有的还带着颤,但好歹喊出来了。 钱爷的目光压根没在别人身上停留,径直掠过一众人等,稳稳地落在了秦川身上,目光不紧不慢地打量着秦川,像在端详一件还没看清用处的物件。 账房管事垂手退到一旁,两个黑衣大汉站到了门边,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王瘸子和小五缩在角落里,狗娃和铁蛋低着头更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裤裆里。 秦川站着没动,垂手低头,姿态恭顺。 钱爷没有急着开口。他看着秦川,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刚才那番话,是临时想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秦川微微低头,答得很快,语气恭敬但不卑微:“回钱爷,没特意准备。管事老爷问,小的就照实说了。” 钱爷“嗯”了一声,没说是信还是不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不紧不慢。 “周海手下的人?”钱爷又问。 “是。”秦川答,“前些日子蒙周爷看得起,入了帮,管着破瓦巷那边几个乞儿。” 钱爷点了点头。昨日的时候,这几个小乞儿的来历就被查得一清二楚,周扒皮提过,说收了个机灵的小乞儿。 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周扒皮就是想在养伤期间找个听话的把份子钱管住,好让自己手里那点差事不被人抢了。一个底层头目的那点小心思,他懒得理会。 倒是没想到,这收进来的小乞儿还真有几分胆色。 不仅敢在赌坊里做买卖,还敢当着管事的面说出“添生意”这种话。 更难得的是,脑子清楚,说话有条理,知道把自己的买卖和赌坊的生意绑在一起说。 这种人,在乞丐堆里可不多见。 钱爷收回思绪,目光在秦川身上又停了一瞬,然后扫了一眼缩在角落里那几个吓得跟鹌鹑似的小乞丐,最后落回秦川脸上。 “跑腿的事,想接着做?” 秦川心头一动,知道这是正题了。 他没有犹豫,点了点头:“想。” “凭什么呢?”钱爷这话问得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笑意。 但秦川知道,答不好,今天这门一出去,明天就别想再踏进赌坊半步。 秦川看着钱爷,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抬起右手,五指张开,然后并拢成拳,比了一个干脆利落的手势。 “十成!” 这话一出,钱爷的手指停了一瞬,管事的愣了神。 片刻过后, 那管事回过神来,笑了一声,出声道:“你小子倒是识趣,不过十成都给钱爷,那你们日后可就是白跑腿了。” “不,”话音刚落,秦川就开口反驳道:“不是钱爷拿十成,而是我们拿十成。” 此话一出, 小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没人想到秦川居然敢说这话,而且还是当着钱爷的面说这话。 自己拿十成,一点不给钱爷! 这完全是没把钱爷放在眼里啊! 这小乞儿,已然有了取死之道。 只是瞬间,管事脸上就浮现出怒色, 那股怒意从眼底蹿上来,烧得他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向旁边两名大汉,正要出声让他们动手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秦川的话语,却是再度响了起来, “钱爷,小的斗胆说一句。”他没有看管事,目光越过那张涨红的脸,直直地落在钱爷身上。 后者靠在椅背上,手指搁在扶手上,一动没动,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像是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 “大厅里那些赌客,十个里有八个是没钱的穷人。一身的家当也就几十或者上百文,输光了连裤子都恨不得押在桌上。就这种地方,能有多少油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管事的脸,“小的带人从早忙到晚,腿跑断了,嘴喊哑了,一天也就一百多文。落到手里的,还不够钱爷您随手一下赏赐人的。” 他抬起眼,直直地迎着钱爷的目光, “这点东西,不配上交给钱爷。说句不好听的,钱爷要是连这点蝇头小利都看在眼里,传出去,外人还以为堂堂铁手帮的钱爷,得跟几个小乞丐抢饭吃。这面子,您往哪儿搁?” 管事的脸从猪肝色变成了茄子色。 他想开口,喉咙里滚出一个“你”字,却被钱爷一个抬手的动作压了回去。 钱爷靠在椅背上,手指重新叩上扶手,不疾不徐,那双眼睛半眯着,看不出喜怒。 “不赚穷人的钱,那你说,”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我该赚谁的钱?” “赚有钱人的钱。” “谁有钱?” 秦川的目光越过钱爷的肩膀,穿过半透明的窗纸,朝赌坊二楼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里灯火通明! “二楼的人有钱!” 屋里倏然安静。 管事的嘴巴张开又合上,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一个小乞儿居然敢打二楼那些富贵人家的主意! 钱爷的手指停了下来,随后坐直了身子,看着秦川,眼中满是思索之色。 秦川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转过身,看向一旁那脸色还没缓过来的账房管事,拱了拱手:“敢问管事一句,清河县一共有几家赌坊?” 管事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乞丐会突然把话头抛给自己。他下意识地看了钱爷一眼,见钱爷微微点了下头,这才清了清嗓子,粗声粗气地答道:“四家。咱们常胜,城东黑虎帮的聚财,城南孙家的福运,还有北门那边一家小门小户的,没什么名气。” “四家。”秦川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四家赌坊,伺候客人的法子,可有什么不一样?” 管事皱着眉想了想,摇了摇头:“有什么不一样的?都是骰子一摇,牌九一推,赢了拿钱,输了走人。顶多是有的抽水大气些,有的抠搜些,说到底,都一样。” 他说完这话,忽然觉得有些不妙,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秦川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把目光转向钱爷:“钱爷,恕小的多嘴,管事老爷说得对,四家赌坊,玩法一样,规矩一样,连端茶倒水的嘴脸都一样。那赌客去哪家,有什么区别?这家输了去那家,那家输了换一家,左右都是赌,在哪儿不是押?” 钱爷没有说话,但手指停了。 第27章 古代的拉斯维加斯 秦川看着钱爷的脸色,知晓这位把先前那话听进去了。 停顿片刻后,他再度开口说道: “钱爷,咱们既然要赚有钱人的钱,那常胜赌坊自然要与其它的赌坊不一样。” 话音刚落,那账房管事此刻却是再度跳了出来,出声嘲讽道:“就凭你那跑腿的活路,就想赚有钱人家的钱?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管事的说笑了。”秦川的声音不急不躁,像在说一件再明白不过的事,“小的什么时候说过,要凭跑腿的活路来赚那份钱?” 管事的直接被噎了一下。 秦川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跑腿的活路,连大厅里那点蝇头小利都撑不起来,更别说二楼的有钱人了。小的说的‘不一样’,是整个常胜赌坊的规矩、做派、里子面子,统统都得换一层。” 听到这话,管事的气的面皮涨红,嘴唇哆嗦着,直接高声反驳道:“你一个小叫花子,懂个屁的规矩做派?你见过几个有钱人?你摸过几两银子?你连二楼都没上去过,你懂什么?自古以来的赌坊一直都这般规矩和做派,你张嘴就要改,简直胡言乱语!” “够了。” 钱爷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小屋内却是再无半点声音。 管事的嘴还张着,声音却硬生生咽了回去,脸憋得紫胀。 钱爷没有看他,目光始终落在秦川身上。 那双眼睛里有审视,也有一丝被话钩着了的好奇之色。 “你说要不一样,那你说说,怎么个不一样法?” 秦川知道,这下必须要拿出点真东西了, “小的斗胆,给钱爷提几个不成熟的想法。说得不对,钱爷就当小的放了个屁;说得对,钱爷就当听个乐子。” 他顿了一下,随后继续说道:“人生在世,无非就是吃喝嫖赌。常胜赌坊要想吃稳有钱人的银子,就不能只做赌坊。” “哦?”钱爷的眉毛微微一动。 秦川继续说道:“赌坊赌坊,赌的是钱,赢的是也是钱。有钱人缺钱吗?不缺。他们缺的是别处赌坊给不了的东西。” 他竖起一根手指,“第一,面子。怎么给面子?专车接送。他们想来赌坊了,赌坊派马车登门去接,车上铺软垫,备热茶,有人伺候。到了门口,有人迎,喊一声‘爷,您来了’。赌完了,再给送回去。” “您想想,他在别处赌,自己颠着车来;在咱这儿赌,有人接有人送,路上还有人伺候。这一来一回,面子就出来了。面子有了,他就愿意来。” 管事的嘴角抽了一下,想反驳,但看了一眼钱爷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秦川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人来了还得伺候齐当,怎么伺候齐当?无非就是吃喝嫖赌,一条龙。” “放肆!”管事的终于忍不住了,“你在说什么混账话?这是赌坊,不是酒楼饭庄,更不是烟花柳巷...” “你让他说完。”钱爷直接打断管事的话,语气不重不轻,却像一盆冷水,直接把管事从头浇到脚,骇的他直接闭上嘴巴,不敢再多言一句。 得了钱爷的允准,秦川后头的讲述便放开了许多。 他把拉斯维加斯那一套东西,按着眼下的情境改头换面、本土化了一番,一条一条搬了出来。 钱爷听着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作为赌坊的负责人,他自然能听出其中的门道和分量。 秦川说完后,便微微低头,退后半步,不再作声。 管事的张着嘴,瞪着秦川,想开口反驳,想说“这些都是歪门邪道”,想说“老子干了十几年赌坊就没听过这种荒唐事”, 可他转眼看到钱爷闭目思索的样子,那张嘴就像被人缝上了一样,所有的话只能往肚子里咽,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终于,钱爷睁开双眼,看向秦川,出声询问道:“你说的这些,从哪儿学来的?” 秦川拱手回道:“小的没学过。就是在赌坊里跑腿的时候,多看、多想、多琢磨。那些老爷们要什么、缺什么、在意什么,看得多了,心里就有了数。” 钱爷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一下。 “好。” 钱爷说了一个字,然后偏过头,看向一旁不敢吱声的账房管事。 “赵福全。” 管事的腿肚子转了一下,硬着头皮应道:“在。” “这小子说的那些,”钱爷用下巴朝秦川的方向微微一抬,“你带着他,先试一个月。二楼挑两间雅室,照着他说的一套,从头到尾布置起来。人手、银钱、规矩,你说了算,但他说的,你一样都不许漏。” 管事的瞳孔猛地一缩。 “钱爷,”他的声音发干,“这小子信口开河,真要照他说的来,赌坊的规矩可就全乱套了...” “赵福全,”钱爷再度开口,脸上已然多了几分不耐烦的神色,“我是在让你做事。” 听到这话,管事的后背一紧,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知道,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了,赶紧低头应了一声:“是。” 得到回答,钱爷也是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准备离去。 秦川见状,也是赶忙上前几步, 不过他并未朝着钱爷走去,反而是朝着管事赵福全凑了过去, 秦川直接一把拉住管事赵福全的手,脸上满是笑容,热络地说道:“赵叔,往后咱们就得一起共事了,少不了仰仗您多多关照。您说,钱爷吩咐下来的事儿,咱肯定能办好,对不对?” 这话一出,管事赵福全本不想搭理秦川,可看到旁边的钱爷还在,还没离开,也是只能违心的面带笑容回道:“那是自然。既是替钱爷办事,哪有办不好的道理。” 此话一出,赵福全也是只觉周遭突然变得有些冰冷,让他忍不住缩了缩身子。 秦川脸上的笑容不变,手也没松,反而又握紧了一些:“赵叔,那明天一早我去账房找您?先把那两间雅室定下来,再看看要添什么东西。我列个单子,您过目,您批银子,您掌眼。我就是个跑腿的,大主意还得您拿。” “行,”赵福全把手抽回来,在袖子上蹭了蹭,“明天一早,午时,账房。别迟到。” 秦川点头:“赵叔放心,一定准时。” 第28章 第三次讨封 眼瞅着钱爷离开后,赵福全也是不想在这再呆一秒钟,直接便走出了房屋。 秦川见状,嘴角一笑。 他打开面板,朝着上面看去,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83/500)】 【职业技能:讨封,气运感知】 职业“窃运妖人”的熟练度增加了一点。 他自然看出赵福全对自己不待见,也对自己说的那些不屑一顾。 若不是钱爷发话了,这人肯定搭都不想搭理自己。 哪怕钱爷让这赵福全弄一个月试试,这人肯定也是心不甘,情不愿。 既然如此,秦川也不可能就这样任由此人拿捏, 趁着钱爷在场,直接向他讨了一次封。 而结果也同秦川预料的一样,哪怕赵福全心里是如何不待见,但嘴上的话却一定是要说的漂漂亮亮。 眼见人都离开, 秦川等人也是准备离开,几个小乞丐跟在秦川身后,一个个蔫头耷脑, 今晚这一通折腾,他们虽没怎么说话,但光是在角落里蹲着,就已经吓掉了半条命。 刚出赌坊,忽然听得一阵辘辘的车轮声由远及近。 一辆黑漆马车从街那头驶来,拉车的是两匹枣红马,品相优越,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嘚嘚”声。 车帘用的是暗纹绸缎,四角垂着小小的铜铃,一晃一晃地响。 赶车的车夫一身靛蓝短褐,腰扎布带,鞭子收得整整齐齐,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老把式。 秦川几人连忙往路边让了让。 马车不紧不慢地停在赌坊门口,车帘一掀,先探出一只穿着白底黑面缎靴的脚,靴面上绣着云纹。 紧接着,一个身着宝青色绸袍的富家公子从车上跳了下来。 年纪约莫二十出头,腰间系着一条墨绿色的绦带,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白玉佩。 “哟,王老弟,来了啊!” 一个稍显熟悉的声音从赌坊门口传来,带着一股子的殷勤,“都等着你呢!” 秦川循声看去,只见赌坊门内快步走出一个人影。 不是别人,正是吴老四。 不过今日的吴老四一改往日那副帮派人员的寒酸打扮,从头到脚都换了一身行头。 身上穿着一件缎面长袍,右手拇指上套着一枚翠绿色的扳指, 一眼看去,颇有几分富贵气象,活脱脱一个城里做买卖的体面人。 若不是秦川认得他那张脸,还真不敢将这人与之前的吴老四联系起来。 两人闲聊了几句后,便消失在赌坊二楼的楼梯上。 见人消失, 秦川也是领着小五等人离开,返回聚集地。 途中,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吩咐道:“小五,王瘸子,你们明儿继续去找两个乞儿来。狗娃明天也跟着过来。至于铁蛋,”他顿了顿,目光淡淡扫过,“不用再来了。” 铁蛋一听,脸色骤变,慌忙凑上前来,连连恳求:“秦哥,别、别赶我走!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下次一定不敢了……”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声音里满是惶恐。 秦川见状,摇了摇头,已经直接判定了这人的死刑。 他心里其实有杆秤。 若铁蛋仅仅只是在管事的面前说出是自己带他们来的,那倒也无所谓,秦川可以原谅。 毕竟趋利避害是人之本性,在那种生死攸关的环境下,他害怕了、招出来了,很正常。 可铁蛋千不该万不该,非要说自己根本不想来,好像是被秦川逼着来的,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好像秦川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似的。 这种人,端起碗吃饭,放下碗就骂娘,良心实在是坏透了。 秦川自然不可能再留他在身边。 ...... 忙活好份子钱的事, 秦川前往刘婶那边,却是正好看到几个地痞模样的人正围在摊边说着什么。 见状,他也是立刻靠了过去,顺便把手放在了一侧的腰包里,里面放着生石灰。 自从上次在刘定那里吃过亏,他就多了个心眼。 这东西不值钱,但真到了要紧关头,一把撒出去,比什么刀棍都好使。 不过秦川还没走到摊前,那几个地痞就收了话头,转过身去,朝着其它的摊位走了过去。 见状,秦川也是有些疑惑,向刘婶询问这群人来干嘛的? 刘婶看了那几人一眼,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怨气:“这群遭了瘟的,还能来干嘛的,他们是来传话的,下个月的份子钱又得增加两成。” 秦川皱了皱眉,“两成?” 这个数可不小,刘婶这种小摊子,刨去成本本就剩不下多少,再涨两成, 若是哪几天效益不好,一个月下来几乎等于白干。 辛辛苦苦三十天,到头来全替别人忙活了。 秦川没再多说什么,起身帮刘婶收拾摊子。 份子钱涨两成,这可不是底下那几个小地痞能说了算的。 他们不过是跑腿的狗腿子,上头的人让收多少就收多少。 真正拍板的,是管着这条街的帮派,铁手帮。 秦川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听到的风声,隐约猜到了几分缘由。 多半跟前两天黑虎帮与铁手帮打的那一架有关。 估计真实结果应该比他听到的还要严重不少, 死伤的人多了,银子花的也多。 伤的要治,死的要抚恤,底下参战的弟兄得给赏钱压惊,若是官府那边再打点打点,哪一样不要钱? 铁手帮虽然开着赌坊、收着保护费,但养着那么多人,开销也大。 这一仗打下来,账上怕是亏了个大口子。 缺口怎么补? 铁手帮又不会凭空变出银子来。 要么去抢别的帮派的地盘,要么就从底下这些小摊小贩身上榨。 秦川又突然想到今天钱爷的态度, 难怪愿意听他说那么久,还愿意主动尝试一下秦川说的那些点子, 估计铁手帮账面上也确实是缺钱了,着急找新的财路。 ...... 翌日, 秦川照例去了学堂一趟, 就当他在窗户外面听的好好的时候, 那老夫子却是走了过来, 四目相对,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对视了一会儿后, 那老夫子突然递过来一张纸,随后开口说道:“今日功课,将我所教之字,各书写一遍,明日记得交予我。” 第29章 给你机会 听着老夫子的话语, 秦川也是一愣,自己从未交过束脩,不过是个趴在窗外偷听的小子, 这老夫子却专程写了字帖送来,还给他布置了功课,显然这是真把自己当作了他的学生。 秦川张了张嘴,想说句感激的话,却又觉得说什么都嫌轻了。 最终只是将那纸小心折好,揣进怀里,朝老夫子深深一揖。 老夫子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转身又回到堂前,拿起书卷继续讲了下去。 待临近午时, 秦川也是得前往赌坊,于是朝着学堂中的老夫子躬身施礼后,转身离开。 那老夫子见秦川离去的身影,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转过身,走到方才秦川蹲着的那处窗根底下,低头看去。 黄土夯实的墙根下,沙土地面上还残留着用树枝划过的痕迹, 那是秦川今日写下的几个字。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发现秦川在偷学后,每次等人离去, 老夫子都会悄悄来到这处角落,蹲下身子,细看那些写在沙土上的字。 从最初连笔画都凑不齐,歪歪扭扭,到如今虽还稚嫩却有模有样,他都看在眼里, 而且此番场景,也是让老夫子想起了自己年少时。 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家贫,交不起束脩,只能趴在学馆的窗外偷听。 冬日里冻得手脚生疮,夏日里被蚊虫咬得满身是包。 如今看到这小子,便像是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更何况,这孩子的心性实在是难得。 旁的孩子下了课便撒欢儿玩去了,他却蹲在墙根底下,用树枝在沙土上一遍遍地写。 那股子韧劲儿,那份对读书的渴望,也是让老夫子每每看了都心头一热。 正是这桩桩件件,才让他今日终于忍不住递出了那张纸,想着拉这孩子一把。 “不过还是得看他自己啊!” 想到自己幼时经历的那些,老夫子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声。 正是因为幼时家贫,所以他比谁都清楚,那些贫苦孩子想要学有所成,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只希望这小子能一直这样坚持下去吧。 ...... 常胜赌坊外, 秦川领着小五等人抵达, 他让这几人继续这跑腿的服务,而自己则是前往账房去寻那管事赵福全。 到了账房,秦川推门而入,里头空空荡荡,并没有赵福全的身影。 对于此般场景,他早有预料, 那赵福全本就看不惯自己,不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才怪。 不过就是这招数,实在是有点老套了。 秦川也不出去寻人,就坐在屋内,而后直接提着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端起来喝了一口,目光随意在屋里扫了一圈。 正喝着,他瞥见旁边的柜台上摆着一本账本,摊开着,上头墨迹未干,显然是才书写不久。 秦川心中微动,放下茶杯,伸手将那账本拿了过来,随手翻了翻。 这一翻,他不由得微微一怔,这竟是赌坊的流水账,笔笔分明,记着每日进出多少银钱、哪些人来借了印子钱,记得颇为详尽。 秦川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念头。 他是真没想到,赵福全居然敢这么正大光明地把账本摆在自己眼前,也不怕他翻看。 转念一想,秦川又哑然一笑, 哦,对了。 在这赵福全眼里,自己不过是个乞儿出身的小混混,大字不识一个,账本摆在自己面前,跟摆在一堵墙面前也没什么分别。 就算翻了,又能翻出什么名堂来? 想到这里,秦川便也不急着把账本放回去,反而重新坐了下来,慢慢翻着。 他看得很快,却记得很细,每日的大致流水、几个熟客的名字、借钱的数目和利钱、 同时也是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子上书写着什么, 正翻着,外头忽然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川耳朵一动,手上却不慌不忙地将账本合上,放回原处,连那摊开的页数都照着原样摆好。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望向门口,神色如常。 门被推开,赵福全晃着身子走了进来,瞧见秦川坐在那里喝茶,眉头一皱, 他只觉面对这小乞儿的表现似乎和自己预料中不一样, 到了账房见自己不在,不是应该火急火燎的嘛,怎么还优哉游哉的倒起茶来喝了? 昨日他应下那声“是”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敷衍。 赵福全在赌坊干了十几年,从跑堂的干到账房管事,什么场面没见过? 一个小乞丐,一个刚入帮没几天的“新人”,就敢在他面前指手画脚,说什么专车接送、小厨房、清一色的姑娘伺候...... 这些都是什么歪门邪道? 赌坊就是赌坊,骰子一摇,银子一推,赢了拿走,输了滚蛋。 搞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不是糟蹋银子吗? 钱爷在的时候,他不敢说半个不字。不过钱爷一走,那就另当别论了。 赵福全自然不敢违背钱爷的意愿,但他也有自己的手段, “说吧,你打算怎么弄?” 秦川身上还有昨日还备好的清单,原本是打算拿出来的, 不过现在嘛,自然是不行的, 他秦川可是一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乞儿。 秦川出声道:“赵管事要不要先拿纸笔记下?” 听到这话,赵福全嗤笑一声,有心想要嘲讽几句, 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于是走到柜台前,拿起纸笔,出声道:“说吧。” 秦川说了一些需要准备的东西, 赵福全也是一一记下,回道:“好了。” 秦川顺势瞄了一眼,上面全是些鬼画符的东西, 嗯,这下他真是大字不识一个了。 秦川收回目光,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样,只是点了点头,像是很放心的样子:“那赵管事准备这些需要多久?” 赵福全假模假样的思考了一番,回道:“说不定,毕竟这些东西有些繁杂,筹备起来或许需要一点时间。等我弄好了通知你吧。” 听到这回答,秦川便明白这赵福全的想法了, 这是想拖时间啊,不过就是这手段太低级了, 人家钱爷都让你办事了,而且都说了让你全权负责, 这摆明了弄成了之后是你的功劳,弄不成也有秦川这个背锅的, 结果你却是把这机会主动往外推, 姓赵的, 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 第30章 平账的计划 赵福全不着急,秦川也不着急。 他想拖着就让他拖,左右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拉斯维加斯的操作对于这边的赌坊而言完全就是降维性的打击, 秦川担忧的不是能不能做起来,而是该怎么把这名声打出去? 毕竟就算服务再好,也得有人来。 眼看那赵福全不理人,开始自顾自地记起账本来, 秦川也不想继续呆在这里,转身上了二楼。 这赌坊二楼与一楼大厅不同,将之分成了一个又一个的包间。 秦川看了一下,布置倒是比大厅精细多了, 不过似乎也没什么人。 一共八间包间,七间的门是开着的,也就一间包间是关着的,里面隐隐约约传来骰子声和说话声,显然也就这一间包间有客人。 随后秦川进了其中一间开着的包间,打算实地好好规划一下。 过了一段时间, 秦川却是听到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说话声, 他从门口看出去,发现出声的是吴老四和赵福全, 两人似乎正在小声商议着什么。 不过他这动静没瞒过正在商议的两人, 见到秦川的身影,两人也是显得有些意外。 赵福全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秦川从包间里走了出来,脸上没有慌张,没有心虚,一脸坦然之色, 他出声道:“赵管事,我在看包间。钱爷吩咐的事,总得有人做。您忙着筹备,我闲着也是闲着,先上来看看,心里好有个数。” 听到这话,赵福全没好气地回道:“看完了就下去,别在二楼乱逛。这里不是你能随便来的地方。” 秦川点点头,直接顺着楼道走了下去。 一旁的吴老四见此情况却是讶异得很, 这不是周扒皮招的那小乞儿吗? 怎么几天不见,都能上二楼了,这是发达了啊, 而且听这语气,似乎还和赌坊赵管事相识,在商量什么事情。 吴老四看着秦川离去的背影,也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向赵福全询问情况。 赵福全思索片刻后,也是将整件事情添油加醋地描绘了一下, 直言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里想的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用来经营赌坊,哄住了钱爷, 不过他却是没这么好糊弄,现在就在耗着,等一个月后,钱爷见那边赚不到钱,自然就明白了。 听闻管事的描述,吴老四也是若有所思,随后继续说起先前的事, “赵老哥,您再多批点银子呗,我们这次找的,绝对是个大肥羊。还是个生手,连骰子都摇不稳。这种不宰,天理难容啊。” 听着这话,赵福全眉头一皱,出声道:“老吴啊,不是我不想帮啊,上次我都不是帮那姓周的了,结果你也看到了,平白借出去五百两银子,现在收不回来,成了一笔烂账,月底一算账,钱爷怪罪的不是你们,可是我。” 吴老四闻言继续道:“哎,赵老哥,上次那事是那姓周的自己不小心,没打探清楚那人居然练了武,还练出了劲力。放心,我们这边都弄清楚了,就是一有钱人家的孩子,而且也不打算让他借账,只需要赢了他身上的那些东西就行。他兜里有多少,咱赢多少,不赊不欠,干干净净,出不了岔子。” 说完之后,赵福全依然摇摇头,一副不愿意的样子,不过脚步却是并未挪动半分。 吴老四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一眼就看穿了赵福全的心思,这老东西就是嫌分红少了,想要加码。 但吴老四却是不想再给,自己这一伙人本就投进去了不少,加上上次刘定那事也赔了不少。 要是再多分出去,落到每个人头上就赚不了多少了。 “赵老哥,”吴老四环顾四周,而后将赵福全拉到房间内,关上了屋门,“我倒是有个法子,能把那笔烂账平了。” 赵福全听到这话,眼神瞬间眯了起来,而后缓缓出声道:“你要是能把那笔烂账平了,先前的事我就答应你。” 吴老四舔了舔嘴唇,而后用手指指着周遭的家具东西说道: “那个小乞丐。您不是说他哄住了钱爷,要搞什么新花样吗?他要买什么东西,您就让他买。东西买差的,算账的时候,却是按最好的来,几笔一划,银子就从账上走了,进了该进的地方。” 听到这,赵福全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吴老四见状,嘿嘿一笑,道:“等一个月后,那两间雅室弄起来,钱爷一看,东西不对,银子花了,效果没出来。到时候谁的责任?您说了算。您可以推得干干净净,‘都是那小子经手的,我老赵就是个批银子的,我有什么办法?’” 随后他比了个砍刀的手势,在空中轻轻一划。 “到时候,那小乞丐滚蛋,背锅的有了,银子落袋了,烂账也平了。一箭三雕,您说呢?” 赵福全眯着眼睛没有说话, 片刻过后, 他走出屋子,却是留下一句话。 “你那银子,我批了。” ...... 出了赌坊的秦川在大厅待了一会儿,嘱咐了小五几句后,便出了赌坊。 赵福全不办事,秦川必须得有所准备。 拉斯维加斯要想办好,环境,服务什么倒是可以将就,慢慢调整。 但有一点,却是重中之重。 那便是荷官! 更准确一点说,是漂亮的女荷官! 秦川至今都忘不掉,当年第一次点开那个网站时,屏幕上跃出的活色生香的画面,给尚且年幼的自己心里,烙下了多深的印子。 当然,那些服务接待的侍女自然也不能低了档次。 她们不能是端茶倒水的老妈子,这是赌坊的脸面。 有钱人从马车上下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们。 这一眼,决定了他们对赌坊的第一印象。 第一印象好了,后面什么都好说;第一印象差了,后面再怎么补都别扭。 至于说要去哪里找? 秦川抬头一望,长街两侧,楼阁并立,飞檐下密密麻麻挂着一串串红灯笼。 不少穿着清凉、花红柳绿的女子,正倚在阁楼栏杆边儿上,朝底下过往的行人晃着手里的帕子,嗓音又软又娇, “大爷,来玩啊,” “大爷,您往里面来看看,刚新来的。鲜嫩着呢。” “大爷,快进来吧,咱们这边儿的姑娘,最会伺候人了。” ...... 青楼,歌坊这些地方多的不就是女子吗? 而且不是寻常女子, 是经过精心调教过的、会伺候人的、懂得看人眼色、知道怎么让客人浑身舒坦的可人儿。 用她们来做赌坊的荷官,做迎客的侍女,简直就是现成的天作之合。 第31章 青楼里的“柳大家” 看着眼前的青楼,秦川也是毫不含糊,果断便迈步走了过去。 毕竟是要替“拉斯维加斯”选拔人才,不近距离考察一下业务能力,怎么说得过去? 这是正经事,半分耽误不得。 刚一靠近那朱漆大门,一名青衣小厮便眼尖,脚跟一旋便迎了上来,出声招呼道:“这位爷,可要进去坐坐,喝杯酒?” 秦川点了点头。 那小厮袖子一甩,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嗓音清亮:“贵客请进!” 话音未落,人已机灵地抢前半步,侧着身子在前头引路, 秦川抬脚跨过门槛,入内的一瞬,眼前的景象倒让他稍稍有些意外。 和想象中那乌烟瘴气、脂粉扑面的场面不同, 迎面竟是一座挑高的大厅,开阔而堂皇。 头顶悬着数盏莲花灯,光晕层层叠叠洒下来,把整间厅堂映得亮亮堂堂,却又不失柔和。 正前方搭着一座木雕戏台,三名女子各持乐器,正低眉信手地奏着曲子,周遭几名女子正在舞袖翻飞,腰肢款摆间,衣袂飘飘,倒是颇为曼妙。 大厅里散落着十来处席位,坐着的大多是些身着长衫、头戴方巾的文人士子, 这地方,说实话, 与秦川想象中的画面倒是大为不同。 那小厮引着秦川在一处座位坐下,而后询问道:“爷,您是喝茶还是饮酒?” 秦川回道:“喝茶吧。” “得嘞。”那小厮应了一声,转身不过片刻便取了一壶热茶来,手法利落地给秦川斟上一盏。 茶汤碧绿澄澈,热气袅袅,瞧着倒不是什么劣等货色。 斟罢茶,小厮搁下壶,又堆着笑凑近了些,压着嗓子问道:“爷,可有相熟的姑娘?您报个名儿,小的这就给您叫来。” 秦川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吹了吹浮沫,摇了摇头:“头一回来,没有相熟的。” 他顿了一顿,抬眼看向小厮,语气坦然得很:“我也是听人说起,说你们这儿是个雅处,今日路过便进来瞧瞧。这里头都有些什么规矩,什么门道,你且给我说道说道,免得我闹了笑话。” 那小厮一听是新客,脸上的笑意又殷勤了三分:“原来爷是头一回来,那可真是我们慢待了,爷莫怪。” 他伸手指了指那正奏着曲子的戏台,道:“爷您瞧,咱们这儿叫作‘以乐会友’,进门先听曲,不急着上楼。这台上的姑娘,都是咱们坊里精心调教出来的乐伎和舞女,曲子从早奏到晚,您要是看着哪位顺眼,就叫下来陪着喝杯茶、聊聊天,先处一处。若是觉得满意,你再与她商议。” 小厮说着,又朝那些席间穿行的侍女努了努嘴:“这些来回走动的,是咱们的侍茶娘子,爷要是看中了哪个,也可以叫过来陪着说说话。不过这些娘子大多是学艺未成的新人,规矩刚学周全,曲儿还唱不全,只陪茶陪聊,旁的想头嘛,还得看爷的本事。” 他嘿嘿一笑,又朝二楼的方向比了比:“至于楼上嘛,那就是贵客才去得的地方了。里头的姑娘个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都拿得出手,专陪贵客谈诗论画、饮酒对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楼上的规矩也有些多,想见哪一位,得提前递帖,姑娘点了头,才请得上去。今儿爷是头一回来,依例先在楼下坐着听会儿曲,算是认认门。回头小的去管事那儿替爷挂个号,下回来,爷递个帖,楼上也就好安排了。” 说到这儿,小厮又给秦川倒了杯茶,笑眯眯地问:“爷,您是先听听曲,还是小的给您先叫个侍茶娘子过来陪您解解闷儿?” 听着这些东西,秦川也是没想到这青楼里面的规矩居然这般繁杂。 他思索了片刻后,伸手选了一侍茶娘子。 小厮得了吩咐,转身将那娘子唤了过来, 那女子瞧着不过十六七岁模样,身量纤细,脸上薄施脂粉,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着一身青色长裙。 她走到桌前先屈膝行了个礼,而后自我介绍道:“奴家姓沈,单名一个‘露’字,坊里的姐姐们都叫我露儿。” 她一边说,一边也是提起茶壶将茶杯满上。 秦川端起茶杯,示意她坐下,出声问道“你这名儿倒有趣,沈露,是真名?” 沈露微微抿了下唇,摇头道:“是妈妈取的。坊里姑娘的名字都是妈妈斟酌着给的,说这个字衬奴家的嗓子,盼着日后音色清亮,像是露水似的,讨贵客喜欢。” “那你在这儿多久了?” “回爷的话,奴家是去年秋上进的坊,到如今整半年。” ...... 秦川也不急,而是先和这沈露闲聊了一番, 老家哪里、平日吃些什么...... 沈露起初还有些拘谨,后来便渐渐放松下来, 约摸过了小半个时辰,厅堂里的气氛忽然起了变化。 戏台上的乐声停了片刻,先前那两名乐妓走了下去。 接着,六名乐伎鱼贯登台,分坐两侧,怀中各抱琵琶、月琴、箫、笙、阮与箜篌。 见到这般阵仗,席间的人坐不住了,纷纷伸长脖子往台上看,嘴里连声问:“可是柳大家?今日竟赶上了?” 他身旁的同伴也兴奋起来,压着嗓子道:“八成是,你没见那六件乐器全上了?寻常乐伎哪用得了这个排面。” 后头几张桌子也纷纷传来低低的议论声,你一言我一语,把“柳大家”三个字喊得满场都是。 沈露也停下了话头,偏头望向戏台,眼里多了几分艳羡之色。 她轻声对秦川道:“爷今儿好运气,柳姐姐难得出来一回。” 秦川放下茶盏,将身子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台上:“这位柳大家,什么来头?” 话还没问完,乐声骤起。 就在这乐声中,一个白色的身影自戏台后方的纱屏后缓缓移步而出。 那女子身量高挑,着一袭月白素罗长裙,裙幅曳地,通身上下不见绣饰,只腰间束一条银灰色的软缎带,垂下一枚玉环流苏,最惹眼的是她面上罩的一层白纱,只余一双眼睛露在外头。 可偏偏就是仅仅这一双眼睛,教人只看了一眼便挪不开视线。 一眼看去,好似藏了万般风情和妩媚, 秦川以前还不信说什么“女人的眼睛会说话”,但看了今天这一遭,却是不得不信。 那柳大家上了台之后,也是开始随着乐声起舞,身影舞动间,脸上罩的那层白纱也是随之上下飘飞,隐约能看到其中的面貌,鼻梁挺秀,下巴尖而小巧,肤色白皙,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第32章 柳如是的规矩 一曲舞罢,那柳大家收袖而立,随后再次款款行礼,继而转身消失在那道纱屏之后。 厅堂里安静了片刻,随即爆出满堂喝彩。 客人们交头接耳,兴奋得像是看了一场不该出现在青楼里的盛会。 有人朝着管事喊:“今日柳大家可愿下来见客?” 管事赔着笑回道:“柳姑娘规矩,诸位都晓得的,都晓得的。” 沈露这时也凑近到:“爷瞧见了吧,这位就是柳大家,闺名‘如是’,最善剑舞。方才那一支是软舞,若是有幸见她舞剑,那才叫真绝色。名动三淮四地,就连京都也流传着柳大家的名声呢。” “哦?”秦川端起茶盏,看向四周,问道:“既是这样的人物,怎么肯待在坊里?” “我也不清楚,只是坊间传闻,柳姐姐是先头官宦人家的出身,家里遭了事,才流落到这儿。”沈露皱着眉头思索,“不过妈妈说她是‘寄籍’,不是‘卖籍’,所以比我等要自由多了。” 秦川看了一眼四周激动的人群,继续问道:“我见那管事的说柳大家有规矩,那是何规矩?” 听到这话题,那沈露脸色瞬间变得激动不少,出声道:“爷可问着了,柳姐姐不似我等,她不好金银,不贪富贵,唯独爱好诗词歌赋。不论是谁,只要填得出一首诗词,递上去入她的眼,便会叫丫鬟下来传话,请那人上楼喝茶一叙。” 秦川放下茶盏:“就这么简单?填首诗词便能上楼?” “爷,这可不简单。”沈露摇了摇头,“爷您是不知道,自从柳大家立下这规矩以来,不知多少人闻讯赶来,文人墨客、才子举子,都觉得自己满腹文章,总有一首能中。可递上去的诗词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被柳姐姐看中的,一只手数得过来。” “有一回一个举人递了首七律上来,坊里懂行的都说好,柳姐姐只看了两眼,便叫丫鬟送回去,附了四个字——有句无意。那举人气得当场把诗纸撕了,拂袖便走。可走了没几天,又巴巴地送来一首新的,还是没中......” 沈露说到这儿,自己先笑了起来,又连忙拿手掩住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就在她说得正兴起时,厅堂里忽然又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秦川目光一抬,便看见七八个侍茶娘子自西廊鱼贯而出,每人手里都端着一只朱漆托盘,盘中整整齐齐地码着笔墨纸砚,宣纸裁成了尺寸一律的条幅,镇纸压住一角,砚台里墨已研好,乌黑油亮。 厅堂里顿时热闹起来,那些文人才子纷纷要来笔墨纸砚,明显是打算现场写诗作词。 沈露看了看四周的热闹,又看了看秦川,出声问道:“爷,您要不要试试?笔墨都是现成的。” 秦川思索片刻,摇头拒绝。 他现在连户籍都没有,最好还是别乱出风头。 别看这些周遭这些文人雅士个个衣冠楚楚,表面温文尔雅, 若真惹恼了他们,那才是吃人不吐骨头。 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文人之间争的就是那一口气,谁能入柳大家的眼,谁便压了旁人一头。 这种风头,他现在可沾不得。 又过了些许时间, 也是有人陆续写好了诗词,交给那些侍茶娘子, 不过最后的结果却是无一人得以邀请。 眼看天色不早, 秦川也是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先前通过与这沈露的交流,他对这青楼歌坊也是差不多有所了解。 秦川唤来小厮结账,那小厮从腰间解下一块巴掌大的竹牌,翻过来对了一遍上面刻的桌号,又随即满脸堆笑地唱了一声:“六号桌,一壶顾渚紫笋,侍茶娘子一位,这位爷,承惠,纹银八钱三分。” 听到这价格,秦川也是忍不住眉头一皱, 这青楼实在是有些贵。 他只是喝了一壶茶水,叫了个侍茶娘子,旁的还没干呢,就花出去了接近一两银子。 他伸手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估摸着有一两,搁在账台上:“不用找了。”又看了沈露一眼,“多的算赏你的。” 小厮利落地收了银子,躬着身子道了句“谢爷的赏”。 沈露也是屈膝行礼,将秦川恭恭敬敬地送至了门口。 出了青楼, 秦川也是叹了口气, 他承认自己有些小看这古代的青楼了。 虽说他也想去找这青楼的管事商讨一下赌坊侍女的事, 但也知晓单凭他现在的体量, 人家管事的根本看都不会正眼看他一眼,说不定还以为他是来故意找事的。 赌坊侍女一事还是得再细细考虑一下。 秦川回去的路上,也是顺便买了些许笔墨纸砚,明日还得上交老夫子布下的功课呢。 ...... 翌日, 明学学堂。 老夫子接过秦川递过来的功课,低头细看。 纸上字迹虽谈不上工整俊秀,一笔一划却清清楚楚,横是横,竖是竖,没有一处潦草敷衍。 显然书写时极用心力,不急不躁。 老夫子微微点头, “嗯,字尚可。” 检查完书写的功课,老夫子话锋一转,随口问起昨日所教那几个字的释义,又问了一些基础的文理常识。 秦川一一作答,虽谈不上对答如流,却也条理分明,没有卡顿。 老夫子这般提问,并非有意为难,而是想摸一摸这孩子的底。 学文之人最怕根基虚浮,今日听几句明日漏几句,到头来是一锅夹生饭。 他本以为秦川不过是趴在窗外囫囵吞枣地听了几日,能写全那几个字已是不易,旁的怕是答不上来几句。 可出乎意料的是,秦川不但答上了,而且答得颇为扎实。 有些问题老夫子故意往深里问了两层,秦川略一思索,竟也能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这哪里像是只偷学了几天的人? 老夫子沉吟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从前可是上过学堂的?是不是家中遭了什么变故,这才没能继续读下去?” 这话问得委婉,却也直接。 老夫子见过不少这样的孩子,原本家境尚可,忽然遭了变故,从此断了读书之路。 毕竟眼前之人谈吐、领悟力都不似像偷学的,他心中便生了这般猜测。 秦川摇了摇头,神色坦然:“先生明鉴,我从未上过学堂。” 他顿了顿,见老夫子面露疑惑,便如实道来:“不瞒先生,也就是前几日的事。那日我路过此地,去那边水井打水,听见学堂里头传出来读书声,不知怎的就挪不动步了。后来便天天来了。” “前几日?”老夫子微微一怔,“你是说,你只听了这几日的课?” 第33章 书生职业等级提升 秦川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实情和盘托出:“先生有所不知,我之前是个乞儿,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也就这几日,寻了个差事,换了个身份,这才有时间来此。” 他说得平淡,仿佛在讲别人家的事。 可老夫子听在耳中,却如惊雷滚过心头。 “乞儿?” 老夫子的声音不自觉地高了几分,身子往前探了探,瞪大眼睛打量着秦川。 只见这少年虽然衣着寒素,可目光清正,谈吐从容,哪有一丝一毫印象中叫花子的痕迹? 更难的是,只是偷听了几天课,便能写出那般端正的字,答出那些连蒙童都要学上数月的问题。 老夫子半晌没说出话来,嘴唇微微颤动。 他活了大半辈子,认识的文人士子和教过的学生可谓是过千, 天资聪颖的不在少数,有过目成诵的,有七岁能诗的,有十五岁便中了秀才的...... 那些孩子至少有名师开蒙,有书可读,有家中长辈父兄指点。 可眼前这个孩子,身为乞儿,没上过一天学,不认一个字, 有的只是窗外漏出来的几句残篇断章,便能达到如此地步。 说实话,在他看来,已然算的上是一个神童了。 “神童啊!”老夫子喃喃自语, 他重新将秦川交来的功课拿起来,又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良久,他才放下纸张,深深地看了秦川一眼,那目光里既有惊叹,也有惜才的灼热,更多的是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心酸,如此天资,竟沦落街头乞食,老天爷真是瞎了眼。 老夫子看向秦川,出声道:“你且在屋内坐下,从今日起,不必再蹲在窗外了。” 秦川一怔,随即深深一揖:“多谢先生。” 老夫子微微颔首,也不多言,转身便走。 秦川见状,连忙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院子,进了学堂。 堂内的学子正三三两两地坐着说话,见老夫子进来,忙起身行礼。 老夫子摆摆手,目光在屋内一扫,径直走到前排,指着靠窗第二个位置道:“你便坐这里。” 秦川顺着他的手看去,那位置离夫子案前不过数步,抬眼便能看清板书,侧耳便能听清讲授,是整间学堂里最好的位置之一。 学子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秦川身上。 他们不是瞎子。 这几日秦川每日蹲在窗外偷学的景象,早就被他们看在眼里了, 他们私下里也议论过,有的说他不过是三分钟热度,过几日便知难而退了, 有的说夫子迟早会将人赶走,毕竟学堂有学堂的规矩,没收束脩怎能容人旁听? 可谁也没想到,今日这少年不但没被赶走,反而大摇大摆地坐在了学堂里,而且坐的还是前排的位置。 再看夫子方才领他进来的架势,言语之间分明透着几分重视。 一时间,堂中起了细微的骚动。 老夫子站在案前,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堂中。 那点骚动声立刻便消了下去,几个说话的学子慌忙低头,装作整理书卷。 “今日讲经注。翻开书,第七条。” 堂中响起窸窸窣窣翻书的声音。 秦川面前没有书,他也不慌,凝神静听。 老夫子瞥了他一眼,从案上拿起一本旧书,走到他桌前,轻轻放下:“先用这本。上面有老夫早年做的批注,字迹潦草,你将就着看。” 秦川低头看去,书皮虽然有些褶皱和破旧,内页却保存得完好,密密麻麻的小字夹在原文行间, 显然原主人对此也是极为珍惜。 他双手捧起书,郑重道:“多谢先生。” 老夫子没再说什么,转身回到案前,清了清嗓子,开始授课。 ...... 几刻钟后, 老夫子让众人小憩一下。 那些学子见状,也是纷纷离开学堂,朝着外面跑去。 老夫子踱步过来,在秦川面前停下,开口问道:“今日讲的这些,你可有不懂之处?” 他今日讲的非是寻常识字读书的学问,乃是经注, 这是县里童试需要用到的东西。 毕竟县里童试在即,学堂中也有几名学子需要去考童试, 他得讲解一下,以作备考。 这不比之前教的那些,那些东西靠耳聪目明、举一反三或许能囫囵吞下, 可经书义理层层叠叠,没有根基的人听上去便如坠云雾。 饶是面前这孩子天资过人,老夫子也不信他能全听明白。 秦川抬起头,回道:“先生,确实有不少没听懂的地方。” 他说的是实话,如果说前些日子,老夫子讲的是小学的东西,那今日讲的便已经涉及到初中了。 秦川当前【书生】职业等级只有一级,想要理解这些东西确实有些难度。 他也是将自己不懂的地方指了出来, 老夫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不懂就说,不装懂,这是做学问的第一等诚心。 老夫子也是认真仔细的为秦川讲解了一番。 片刻过后, 秦川脑海中响起熟悉的声响, 【听从教学,职业经验+8】 【经验已满,书生职业等级提升】 【职业:书生】 【等级:lv1→lv2(0/2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职业等级提升后,秦川最直观的感受便是脑子里像是被人擦去了一层雾气。 刚刚老夫子或许需要反复解释两三次他才能勉强领会的东西, 现在只需说一次,他便能顺着那条线摸到门径。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个走路还磕磕绊绊的人,忽然间脚下稳了许多。 老夫子浑然不觉少年体内的这一番变化,仍旧低着头,指着书上的一行注解说:“……所以这个‘敬’字,不单是对上恭敬,更是一种持身的态度。你且记下。” 秦川点头,笔下不停,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先生,那此处与前面讲的‘诚’字,是不是有相通之处?” 老夫子一怔。他方才只是随口带了一句,并未刻意讲这层关联,没想到这孩子竟自己想到了。 他抬眼看秦川,发现对方目光清亮,显然是真的在思考,而非胡乱发问。 “相通,自然相通。”老夫子由衷地赞了一句,“问得好。敬是持身,诚是存心,二者互为表里……” 他顺着秦川的提问又往下讲了几分,越讲越觉得顺畅,已然忘了这是在给一个只偷学了几天课的孩子开小灶。 接下来的一教一学,便如流水一般自然起来。秦川问到哪里,老夫子便讲到哪里;老夫子讲到哪里,秦川便跟到哪里,而且跟得又快又稳。 先前那些需要反复掰扯的地方,如今秦川往往听一遍便能抓住要害,偶尔还能举一反三,问出几个让老夫子眼前一亮的问题。 老夫子心中暗暗称奇。他活了大半辈子,不是没见过聪明的孩子,可像眼前这般越讲越通、越学越快的,着实罕见。 方才还有些吃力,这会儿竟像是突然开了窍,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两人就这般一问一答、一教一学,不知不觉竟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堂中的学子们早已陆陆续续从小憩中回来,三三两两坐回原位,有人翻书,有人小声交谈。 老夫子浑然不觉,依旧俯身在秦川桌边,指着书页上的批注说得投入。 直到坐在旁边的一个学子实在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出声提醒:“夫……夫子,小憩已然过了半个时辰,该继续授课了。” 老夫子一愣,抬起头来, 这才发现堂中不知何时已经坐满了人,几十双眼睛正齐刷刷地望着他。 第34章 你也没问过我啊 老夫子见状也是老脸微微一热,假意咳了一声,而后直起身来,把那点不自在掩了过去。 “嗯,知道了。” 老夫子淡淡应了一声,转身走回案前,目光不经意地又扫了一眼秦川, 虽说面色平静,但眼中那一抹激动之色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秦川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然偏中,午时将近。 他略一犹豫,还是站起身来,走到老夫子案前,拱手道:“先生,学生得告辞了。” 老夫子一愣:“这才讲了一半,怎么就要走?” “回先生,学生后面还得去做工。”秦川回道。 听到这话,老夫子忽然想起这孩子前几日也是这般, 到了午时就要离开, 再联想到之前他说自己乞儿出身, 老夫子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好学的少年并非那些可以整日枯坐学堂的子弟, 他身上还压着生计的担子,能挤出早晨这几个时辰来读书,已是不易。 “既是如此,”老夫子没有强留,只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本经注上,略一沉吟,伸手拿起来递过去,“这本书你带回去,晚上若有空闲,翻翻看看。明日来的时候再带回来还我。” 秦川接过书,知晓是先生怕他没有课本,特意让他带回去温习。 他将书小心地揣进怀里,躬身行了一礼:“多谢先生,学生明日定当归还。” “去吧。”老夫子摆了摆手,“路上小心。” 秦川转身大步走出了学堂。 老夫子站在门口,看着秦川离去的背影。 他想起方才教导经注时这孩子表现,开始时还有些磕绊, 可一旦想通了,便像打通了任督二脉,后面的内容几乎一点就透,甚至能举一反三。 那份敏锐的领悟力,那份越学越快、越问越深的天资,着实是老夫子教学中生平罕见。 “可惜了。”老夫子喃喃自语,轻轻叹了口气,“若是这小子再提前几个月来……” 以这孩子今日展现出来的悟性和学习能力,若是能再有几个月的悉心教导,应付今年的童试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这小子识字读文虽晚,可他学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个月,足够让他把蒙学的底子补上,再在经义上下一番苦功,不敢说稳过,但至少能去试试。 可现在,还是晚了一点。 童试在即,不足两月。 哪怕这小子悟性惊人,称得上一句“神童”,但想在两月不到的时间里,便学完童试所需的四书五经,还是有些力所未及, 经书经纬,义理深远,不是单凭聪明便能一口吃成胖子的。 只能等明年了。 老夫子摇了摇头,露出些许遗憾之色。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趁这一年时间,让那孩子把基础夯实, 待到来年,水到渠成,想必童试定能高中。 莫说县试,哪怕是府试,院试也能一次性通过。 ...... 回去的路上, 秦川也是打开了自己面板, 【职业:书生】 【等级:lv2(31/2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此番书生的职业提升到了2级不说,而且还增加了31点的熟练度。 要是照这样下去,用不了一周的时间,【书生】的职业等级又能提升。 当然秦川也知晓,今日经验提升这么多,全赖老夫子那番认真仔细的教学。 明日之后,未必再有这般好事了。 学堂里还有十几个学子等着老夫子授课, 人家不可能天天把大把时间单独花在他一个人身上。 ...... 回到刘婶屋中, 秦川朝厨房那边望了一眼, 一个熟悉的人影正捧着碗中的饭食,吃得满嘴油光, 正是刘定。 这人自从上次让秦川帮忙送信之后,算是彻底把他当做了自己人。 每日午时前后,刘定便准时出现在这里,蹭饭蹭得理直气壮,毫不客气。 他见秦川回来,也不避嫌,端着饭碗就开了腔:“哟,回来了?快来快来,今天这菜做得是真不错。”说着又扒了一大口饭,“你这吃食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说实话,我觉得你可以去做个厨子。” 秦川不想搭理他,放好那本经注后便打算离开, 出了房屋后,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询问道:“哎,你当初是怎么招惹到铁手帮的人?” “我不是说了嘛,他们给我做局。”说到这,刘定就气不打一处来,言语中满是愤怒。 “我想听听细节。”秦川想起自己在二楼看到吴老四和赵福全的场景,总感觉这两人没安什么好心。 刘定见他真有兴趣,便把碗往桌上一搁,抹了把嘴,正了正神色:“这事说来话长,还得从我离开惠州那会儿开始说起……” “那就直接长话短说!”秦川打断了他。 刘定被他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讪讪地咳了一声,重新理了理思路:“行行行,长话短说。” 他思索片刻后,开口道:“说白了就是,我来这边做生意,身上带了点钱,结果被人顶上了,三劝两劝就上了桌,起初赢了几把,尝到了甜头,后来……” 听着刘定诉说着自己的遭遇,秦川也是微微皱起眉头,随后便发现了盲点, “你说你一个人就把周扒皮他们四个人给打了?” “是啊。”刘定点点头,“那群人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只是一个照面,他们就躺下了。” 秦川有些不愿相信地看了刘定一眼,而后出声询问道:“你会武?” “是啊,”刘定点点头,“哎,也就胡乱练了下,练出了劲力而已,。” “你还练出了劲力?” 秦川的声调陡然拔高,眼睛死死盯着刘定。 刘定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道:“你干嘛?一惊一乍的,吓我一跳。” 秦川顾不上解释,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激动,一字一顿道:“你教教我。” “教你?”刘定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教你什么?” “习武。”秦川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没有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刘定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川没有理会他那副错愕的表情,脑子里已经翻涌起了无数念头。 他当初为什么要去赌坊跑腿?为什么削尖了脑袋想在钱爷面前表现,绞尽脑汁地琢磨那些生财的点子? 还不是为了能入得了铁手帮高层的眼,好有机会接触到武学,或者攒了钱去武馆,在这个吃人的世道里多一分自保的本事。 这条路他走了这么久,绕了这么大一个弯子,却没想到,家里头就蹲着一个会武的,天天蹭他的饭,蹭得理直气壮,他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想到这里,秦川心里五味杂陈,又气又想笑。 他一把拉住刘定的袖子,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你天天来蹭饭,怎么从来没提过你会武?” 刘定被他拽得身子一晃,讪讪回道:“你也没问过我啊。” 第35章 你在搞咩啊 秦川被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 刘定挠了挠头:“再说了,我这点功夫,也不值当到处说。虽说练出了劲力不假,可也就是刚刚摸到门槛,离真正的武道高人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要不然也不至于被铁手帮的人追得东躲西藏,不敢露面。” 秦川一挥手:“管你几脚猫的功夫,能教我习武就行。你身上有没有带着什么功法秘籍?” 刘定闻言一愣,随即两手一摊:“我过来做生意的,哪有什么功法秘籍?再说这种东西怎么可能随时带在身上。” 秦川闻言,也是有些惋惜,这要没有功法秘籍,那还怎么学武? 刘定见他脸色不对,忙摆手道:“你别急啊,没秘籍又不是不能教。当年那位武师在我家待了两年多,教我的那些东西,我脑子记得清清楚楚,一招一式、呼吸吐纳,都在这里头呢。”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子,又拍了拍胸口,“用不着什么秘籍,我口传身授,你跟着学就是了。” 秦川闻言,眼中的光又重新亮了起来, 正要说话, 却见刘定忽然站起身来,绕到他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手,二话不说就往他胳膊上捏。 “你干嘛?”秦川下意识往后一缩。 “别动,我这摸骨呢。”刘定一脸正色,手掌从秦川的肩膀一路捏到手腕,又按了按他的肩胛骨和脊椎,最后拍了拍他的大腿骨,这才收了手,皱着眉头,似乎在品味什么。 秦川被他这一通摸骨摸得莫名其妙,但心里却也不由浮起一丝期待,忍不住问道:“怎么样?我这根骨……怎么样?” 刘定沉默了两秒,然后干脆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秦川闻言一愣,而后差点没被他气笑:“你不知道,你摸什么?” 刘定挠挠头,一脸无辜地辩解道:“当初那位武师来我家,教我学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流程啊,一上来也没二话,伸手就摸,摸完了摇摇头,说一句‘根骨寻常’,想要有所成就很难,不过用来强身健体倒是没有问题!我就是照葫芦画瓢,懂不懂那是另一回事,但还是得走流程,先摸一下。” 秦川看着他那一本正经又理直气壮的样子,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一时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最终只能长叹一口气。 刘定见状,连忙又补了一句:“你别这副表情嘛!我虽然摸不懂根骨,但那位武师不仅摸得懂,还看得懂啊。他当初在我家待了两年多,教我的时候顺带也讲了不少从外表看根骨、辨资质的路数。我耳濡目染,多少也听进去了一些。” 他一边说,一边绕着秦川转圈圈,嘴里念念有词:“膀大腰圆,猿臂蜂腰,虎背熊腰......” 秦川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顿时从嫌弃变成了惊喜,眼睛一亮,连忙问道:“你是说这些厉害的根骨我都有?” “啊?”刘定停下脚步,眨了眨眼,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有什么厉害的根骨?” 秦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刘定挠了挠头,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而后开口解释道:“哦,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些根骨你都没有——膀大腰圆?没有。猿臂蜂腰?没有。虎背熊腰?也没有。反正你这小身板,跟哪样都没沾上边。” 秦川:“……” 刘定见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忙摆手道:“别急别急,我说这些你没有,不代表你就不能练啊。当年那位武师摸完我,说的也是‘根骨寻常’。你看我,不也练出劲力了?这不正好,那位武师是怎么教我的,我就怎么教你。” 秦川看着刘定,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缓缓吐了出来,随后出声道:“说实话,我突然不想跟你学武了。” 此话一出,刘定急了, 说实话,刚才秦川催着要他教,他其实是有点不愿意的。 他这个人懒散惯了,教徒弟这种事费时费力。 之所以松口答应,无非是看在每日蹭吃蹭喝的份上,再加上秦川先前确确实实救过他的命,这份人情总得还,想着随便教几招应付过去也就罢了。 可现在倒好,他主动愿意教了,秦川反而说不学了。 这什么意思?嫌他功夫不行?看不起他? 刘定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方才那副嬉皮笑脸、吊儿郎当的模样瞬间收了个干净,整个人的气势骤然变得冷峻起来。 他的目光沉了下去,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深潭,不再有半分玩闹的意思。 他看向秦川,四目相对的瞬间,秦川也是有些被震住了 刘定没有说话,转身走到院子角落的杂物堆前,弯下腰,拽出一截木头来, 那是之前刘婶劈柴剩下的一截木桩,足有大腿粗细。 “看好了。”刘定将木头竖稳,退后半步,“大腿粗细的木头,我这一掌下去。” 秦川眼皮微微一跳,下意识地退开了两步,目光紧紧地盯着那截木头。 话音刚落,刘定气沉丹田,吐气喝声:“哈!” “啪!” 他的手掌猛地一下拍在了那木头之上。 秦川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等着那大腿粗细的木头四分五裂、木屑横飞的场面。 然而。 一息过去了。 两息过去了。 三息过去了。 木头纹丝不动,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连条裂缝都没有。 秦川看了看木头,又看了看刘定,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你在逗我”的微妙神色。 刘定的面色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由白转红,由红转深,像是憋了一口气没处撒。 他缓缓收起手掌,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手背到了身后, 然后, 悄悄地摸了摸屁股,试图用这个不太雅观的动作来减轻手掌上那股钻心的疼痛。 秦川眼尖,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微微一抽。 “咳咳。”刘定清了清嗓子,面色恢复了几分,强作镇定地解释道,“这个……失误,纯属失误。没办法,我先前被铁手帮的人追杀,受了严重的内伤,动用不了劲力。” 秦川没说话,只是用那种“你继续编”的眼神看着他。 刘定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于是转身又在杂物堆里翻了一阵,找出一根胳膊粗细的木头,拎在手里掂了掂,自信满满地转回来。 “别看我受了内伤,动用不了劲力,一身实力十不存一,但这么粗的木头,还是能轻松解决的。”刘定将那根木头放好,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好了啊,这次来真的。” 秦川抱臂旁观,不置可否。 刘定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开架势,气沉丹田,又是一声低喝:“哈!” “啪!” 手掌再次落下。 秦川等了三息。 木头纹丝不动。 连晃都没晃一下。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院子里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气氛尴尬得能拧出水来。 秦川缓缓将目光从木头移到刘定脸上,皱着眉头的目光中满是疑惑, 你在搞咩啊? 第36章 武者职业的入门条件 刘定的脸色这回不只是泛红了,而是涨成了猪肝色。 他将手收回身后,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抖。 “这个……”刘定的声音明显弱了下去,眼神四处飘忽,不敢跟秦川对视,“其实吧,我受的那个内伤,比我描述中的要大那么一点点……” “就一点点?”秦川挑了挑眉。 “其实是……很多点。”刘定小声纠正。 秦川看着他,深深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刘定讪讪地把那根完好无损的木头放回杂物堆,又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已经红了一片,隐隐有些肿。 他龇了龇牙,又赶紧把手藏回去,假装若无其事地转过身来。 “那个,”刘定挤出一个笑容,“你要相信我,我真的会武。只是今天状态不好,改天吧,改天伤好了我给你露一手。” 秦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晌,幽幽地说了一句:“算了吧,我收回之前的话,你还是不用教我了。” “别别别!”刘定急了,连忙凑上来,“我发誓,我真的会!你要不信,等我伤好了,我当场给你劈一块,不,劈十块!” 秦川懒得理他,摇摇头,转身打算离开。 刘定慌了,抓住秦川的手臂不让他走,不停辩解道:“信我啊,你信我啊,你真的信我啊。” 秦川被说烦了,转身看向刘定:“你真的会?” “真的会!”刘定用赌咒发誓的语气,“我要是骗你,天打五雷轰,出门就被铁手帮抓住” 秦川盯着他看了许久,久到刘定额头都开始冒汗了,才终于叹了口气, “行吧,我信你。” 虽说刘定这一系列的操作,让秦川对他印象直接低到了一个不可能再低的点, 但毕竟事实摆在那,周扒皮还在医馆躺着,还能从铁手帮的追捕里面逃出来,这也说明刘定确实有几手。 况且,秦川现在的处境也是没得挑。 他想换别人,可上哪儿找师父去? 铁手帮那边还没路子,外头的武馆束脩贵得离谱,他又出不起那个钱。 想来想去,眼前这个蹭吃蹭喝的家伙,竟是眼下唯一的办法了。 就算学不出什么真东西,但好歹应该可以打下个基础。 “这还差不多!”刘定见秦川松口,顿时喜笑颜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两人在院子里找了块平整的地方, “既然你愿意学,那我就好好教你。”刘定清了清嗓子,一副师长的派头,“习武这事儿,不是上来就练的,武道入门,先讲气血。人身上有气血,气是气,血是血,气催血行,血养气足。这才能开始入门......” 刘定走到空地中央,双腿微微分开,膝盖弯曲,腰背挺直,双手往前一探,摆出一个架势来。 “来,你先看这个姿势。”刘定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我教你的这是归元桩,是打基础的功夫。你别看它简单,里头门道多着呢。” 他收了架势,走到秦川身边,手把手地纠正他的姿势:“两脚与肩同宽,脚尖朝前,膝盖微屈,别蹲太深,也别站太直……腰往下沉,对,就是这种感觉……肩膀放松,别耸肩,脖子别僵……” 秦川被他摆弄来摆弄去,像个木偶一样,好不容易才稳住了一个姿势。 “行,就这姿势,先别动。”刘定绕着他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现在注意呼吸,吸气的时候,想着气往下沉,沉到小腹这儿,别憋在胸口。呼气的时候,自然放松,别刻意往外吐。” 他又把呼吸的频率和节奏讲了一遍,秦川一一记在心里。 “这个桩功加上这套呼吸法,你每天练,练到能感觉到身上有气血在跑,像是蚂蚁爬的,就算摸到门了。”刘定拍了拍手,“你先试试。” 秦川闭上眼睛,按照刘定教的姿势站好,调整呼吸。 一息、两息、三息……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他什么也没感觉到,腿倒是开始发酸了。 也就在此时,系统面板上突然弹出来一条消息,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武者】 【职业入门条件:归元桩入门】 看着这条消息,秦川有些意外, 说实话, 他先前还有些怀疑刘定教的这些东西,毕竟这位之前的表现实在是有些不靠谱。 可系统弹出来的这条消息,等于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 秦川看向刘定, 没想到, 这个看起来不怎么靠谱的家伙,教的居然还真是正经东西。 “怎么了?”刘定察觉到他的目光,“站出感觉了?”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感觉。” “正常。”刘定一点也不意外,“当初我也是这样,站了好几天都跟木头桩子似的,啥也感觉不到。你这刚站了一炷香就想有感觉得,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秦川想了想,问道:“那怎么才能快点有感觉?” 刘定摸着下巴,做出一个深思熟虑的表情:“其实吧,我也问过,当时那武师说过,寻常根骨想要入门,光靠硬站确实是慢了点。还得有外物辅助。” “外物?” “对。”刘定点点头,掰着手指头数,“比如说益血散、壮骨汤这些东西,都是补气血、强筋骨的。你每天喝上一碗,再配合站桩,事半功倍。” 秦川眉头一皱,看向刘定,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弄?你会不会?” 刘定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挠挠头,双手一摊,理直气壮道,“你看我干嘛?我当初也没自己弄过这个啊,都是那武师弄好了端给我的,我就只管喝。” 秦川沉默着没有说话,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刘定见他这般动作,还以为秦川是想放弃,连忙解释道:“你也别放弃啊。那武师也说了,外物只是辅助,不是非喝不可。你先站着,等时间一长,肯定能站出感觉,就能入门。” 秦川停下脚步,侧头看了他一眼,回道:“谁说我要放弃了?” 刘定一愣:“那你站起来干嘛?” “我又不能在这站一天,还得有别的事情要做,明日再继续站吧。” 秦川挥挥手,转身出了屋门,朝着常胜赌坊赶去。 第37章 赵福全的算计,城南武馆 常胜赌坊, 小五等人在大堂内做事, 秦川目光在厅堂里扫了一圈,没见到赵福全的影子。 这倒省了事。 秦川熟门熟路地穿过前厅,拐进那条窄廊,直奔账房而去。 到了门口,瞄了一眼, 赵福全仍旧不在,他推门进去后,回手将门半掩,留了一道缝隙, 既能挡住外头的视线,又能听见廊道里的动静。 那本账册依旧摊在桌上,看来赵福全对这东西是真不设防, 也不知道他是心大,还是真不在意。 秦川快步走过去,坐下来,将账册翻到上次看到的地方,继续往下看。 他的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数字间游走,看着那些出入账目、借贷名目。 同时拿出一根炭笔和草纸,默默记着上面的数据。 秦川不信赵福全没在账本上动手脚,这就跟厨子说自己从来没在厨房偷吃过一样, 只有多少的结果,而不是吃没吃。 【书生】职业提升到2级后,秦川的思维能力和记忆力也是提升了不少, 这账本上面那些出入账目、借贷名目,一笔一笔记得工工整整, 乍一看条理分明、有零有整,可秦川却是看出几分不对劲来。 过了些许时间, 秦川耳朵忽然一动。 廊道里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秦川没有慌。 他合上账册,放回原位,收拾好东西,然后站起身,整了整衣角,朝门口走去。 门被推开的时候,赵福全那张脸正好露出来。 两人迎面碰上,赵福全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账房里会有人。 “赵管事。”秦川抢先开口, “你来这房里干嘛?”赵福全瞄了秦川一眼,言语中带着质问。 “哎,这不是来问您筹备的东西事情嘛?”秦川开口回道,脸上不见半点心虚。 “急什么?”赵福全眉头一皱,语气愈发不耐烦,“我不是说了要等几日?” 说话间,他也是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推开秦川,迈步便进了账房, 摆明了是一副赶人的架势,连场面话都省了。 反正已经抄到了账本上的数据,秦川也懒得继续呆下去,转身走了出去。 赵福全看着秦川离去的背影,嘴角冷冷一笑, 虽说他昨日便已经和吴老四商量好了“平账”的计划, 但这计划筹划得再周全,真要施行起来,总还是需要几日工夫筹备一些细节。 毕竟银钱的走向要做得自然,经手的字据得一张张理过,让旁人看不出毛病, 也罢,就让这小子再蹦跶几天吧。 出了屋门, 秦川也没继续呆在赌坊,朝着外面走去。 中途他也是拿出那张草纸,看着上面的数据思索, 虽说已经确定了那账本有些地方确实不对劲,但他没有证据。 只能等后面看赵福全不在的时候,再翻看一下账本,找出点实质性的东西证实一下。 心里盘算好了,秦川将草纸重新折好塞回袖中, 他抬头一看,不知不觉已穿过了好几条街, 脚下所踏的石板路变得宽阔平整了许多,两旁店铺的门面也渐渐讲究了起来。 秦川脚步一顿,四下扫了一眼,心中了然, 这是到了城南了。 说起清河县的格局,东西南北四片城区,就数城南最为金贵。 旁处住的大多是寻常百姓,柴门小院,鸡犬相闻, 城南却不同,高墙深宅一栋挨着一栋,住的全是清河县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大小小的富户都扎堆在这一片。 街道修得比旁处宽敞了整整一倍有余,铺路的石板也都码得方方正正,不见一块碎角,每逢落雨天也不会积出泥坑来。 路两旁的店铺清一色是两层以上的楼阁,雕梁画栋,飞檐翘角,不是绸缎庄便是银楼或酒楼,透着一股子寻常人不敢轻易踏足的矜贵气。 秦川边走边看,目光从街面上扫过, 地上干干净净,一个趴着讨钱的乞儿或是流民都瞧不见。 城南这种富人居住的地方,可是不准有什么乞丐或者其它污人眼的东西出现在这里。 秦川对这个规矩再清楚不过了。 周扒皮说过,他以前也亲眼见过一回, 一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乞儿,偷偷跑了进去,刚在街角蹲下伸出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讨要,便被巡街的衙役撞了个正着。 那衙役二话不说,上去就是一顿棍棒,又凶又狠,像是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误闯进厅堂的野狗。 等打完了,人已经彻底不动了。 秦川摇摇头,继续朝前走去。 刚拐过街角,一阵中气十足的吆喝声便穿街过巷地灌进耳朵里。 秦川循声望去,只见前方不远处矗着一座阔绰的门楼,朱漆大门敞开,门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上书四个苍劲大字——“搬山武馆”。 门口立着两方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门内隐约可见一方宽阔的练武场,十几个扎着宽板带的弟子正在场中站桩打拳,每出一招便齐喝一声,那些吆喝声,便来自于此。 城南这地方和其它不同,这儿最大的势力,不是哪个帮派,而是武馆。 若在别处,街头巷尾的生意多多少少都得给帮派上些孝敬,可城南不一样,谁要是敢在这儿撒野,用不着等官府的人来,附近武馆里的弟子们往街上一站,便是最好的震慑。 那些膀大腰圆的武师,腰间扎着宽板带,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光是眼神扫过来,就够一般宵小两腿发软的了。 也正因为有武馆在这里镇着,城南的富商们才过得踏实。 他们大多把自己儿子往武馆里送,一来学些拳脚强身健体,二来拜了师门便等于在这片地界上有了靠山,一举两得。 秦川此番过来,目的也很简单,便是为了购买和刘定口中的“益血散”和“壮骨汤”相似的东西, 这类东西在寻常药铺里买不到,非得找武馆不可。 武馆常年教人武艺,弟子们每日打熬筋骨,少不了跌打损伤、气血亏虚, 自然有专门的药房配制这些增强气血的方剂,对外也售卖。 秦川心里头清楚,自己这副身板,本为乞儿,底子薄得很。 要想在最短的时间里把归元桩入门,激活“武者”职业,光靠每日坚持站桩是远远不够的。 说不定得好几个月才能入门,时间太长了。 还是先得用药力把底子催起来,把气血养足,尽快职业入门,激活职业技能再说。 第38章 地痞职业等级提升 那药店就开在武馆不远处, 秦川走了进去, 一眼看去,这药店内的布置也是颇为独特, 寻常药铺柜台上方立着的应该是一块匾额, 但这里柜台正上方立着一只足足有磨盘大小的虎头,大嘴张开,露出两排森白的尖牙利齿, 虽说已经身死,但那股百兽之王的气势仍旧不减,看上去有些骇然。 虎头两侧,还悬挂着各种野兽的爪牙, 黑熊的掌、豹子的皮、野猪的獠牙...... 有的打磨成挂饰,有的干脆原样悬着,透着一股凶悍的气息。 店内的小厮见有人进来,也是立刻迎了过来:“小哥,需要买些什么?” 秦川从墙上的东西上收回眼神,出声道:“我要买些强身壮血的药。” 听到这话,小厮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番,见他年纪轻轻,身板单薄,当即心领神会,问道:“小哥可是要练功用的?” 秦川点了点头。 “那您算是来对地方了。”小厮一边说着,一边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几包药材,摆在柜台上,“咱家这副‘壮骨活血散’,是馆内的老方子,里面加了虎骨、鹿茸、当归、黄芪,还配了些山参须子,最是补气养血,强筋健骨。武馆的学徒都来拿这个,练功前喝上一副,身子骨不容易亏。” 秦川问道:“怎么卖?” “一两银子一副。”小厮伸出食指,顿了顿,又补充道,“三副为一个疗程,七日内服用完。小哥若是头一回练武,先拿一个疗程试试,保管比光吃饭强得多。” 秦川闻言,心里默默算了一下, 三副就是三两银子,这在寻常人家,都够大半年的嚼用了。 而这还仅仅是七日内的花销, 他不由得暗叹一声,果然是穷文富武,练武不光要下苦功,还得靠银钱堆出来的药材养着,否则想要练出什么名堂难得很。 秦川也是有心想要试试这东西的效果,从怀里掏出银子,取了三副药。 小厮手脚麻利地替他包好,又叮嘱了一句:“小哥记着,药要用文火煎,别用急火,三碗水熬成一碗。” 秦川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提着药转身出了店门。 刚走到街口,却见一辆装饰考究的马车已经停在了武馆门口。 车刚刚停稳,车夫就利落地跳下来,搬了一张下马凳放好,随后帘子一动,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影。 那人身形高挑,衣着富贵, 秦川瞄了一眼,发现这人的相貌有些熟悉,随后便想起来, 此人正是前两日吴老四站在武馆门口,满脸笑容,热忱相邀的那位富家少爷。 秦川记得此人应该姓“王”。 那王家少爷下了马车后,也是没有停留,直接便进了武馆,显然应该是里面的弟子。 秦川见状,若有所思。 当初见到吴老四那身打扮,分明是个底层的江湖混子,却穿得有些刻意,像是在撑场面, 再结合刘定那件事,秦川其实已经隐隐看出了一些端倪。 那吴老四应该在给这王家少爷下局, 不管是热情相邀,还是刻意结交,恐怕都不是什么好心。 吴老四盯上他,八成是冲着钱财或者别的什么利益去的。 只是吴老四应该没想到,这王家少爷居然是搬山武馆的人。 要知道,在这片地面上,帮派与武馆向来不对付。帮派靠着地头、人头、灰色生意吃饭,讲究的是抱团逞勇、利益为先, 武馆则是正儿八经的武行,讲规矩、论传承,虽然也收徒赚钱,但骨子里瞧不上帮派那套下三滥的手段。 两边明面上井水不犯河水,私底下却是互相提防,偶尔还会起些摩擦。 吴老四一个混帮派的角色,却对武馆的弟子动起了歪心思, 若是这武馆弟子没什么背景还好,若是背后有人,那就有一场好戏看了。 ...... 临近傍晚, 秦川回到赌坊,随后带着小五等人返回聚集地。 收完今日的份子钱后, 系统的提示声也是响了起来。 【征收份子钱,职业经验+1】 【经验已满,地痞职业等级提升】 【职业:地痞】 【等级:lv1→lv2(0/200)】 【职业技能:欺凌】 职业升级,秦川感觉自身也是起了一点小小的变化,有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轻微膨胀感。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握了握拳,隐约觉得力气比之前大了那么一丁点,身上也好像结实了些许。 ...... 翌日, 接近午时的时候, 秦川向着老夫子告辞,手持书卷返回屋中。 中途的时候,他打开面板,也是看了一眼信息, 【职业:书生】 【等级:lv2(53/2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熟练度比上次多了22点,距离升级还差一百多,估计得再磨几天。 秦川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合上面板,随后加快脚步往屋里赶。 回到屋内,刚进门就闻见一股药味。 刘定正蹲在厨房门口,守着一个小炉子,手里拿着把破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 见他进来,刘定抬起头,一脸“你终于回来了”的表情,开口就道:“你也是心大,留张纸条就让我替你熬药,也不怕我没来,把药熬干了?” 秦川把书卷放好,回道:“反正你来也是蹭饭,闲着也是闲着,给你找点事做。” 刘定被他这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反驳。 “药熬得怎么样了?”秦川擦了擦手,走过来蹲下看了看炉子上的瓦罐。 “行了行了,熬了小半个时辰了。”刘定用蒲扇指了指瓦罐,“按你纸条上写的,三碗水熬成一碗,我盯着呢,火候刚好。” 秦川揭开盖子看了一眼,随后将其倒了出来,又拿了小碗给刘定倒了一点,出声道:“你尝尝,和你当初喝的那益血散、壮骨汤有什么区别?” 刘定喝了一口。 药汤入口,他的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嘴巴抿了又抿,像是在品味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皱着眉头开口:“还是有点区别。” “什么区别?”秦川急忙问道。 “这味道……比当初那武师熬的苦了一点。”刘定咂咂嘴,脸上满是嫌弃的表情,“实话实说,你找的这个方子,味道不行。当初那益血散虽然也苦,但没这么冲,你这药里头是不是加了黄连?” 秦川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凝固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我让你说的区别,是药效上的区别,喝了之后气血旺不旺、身体有没有感觉,不是让你说口味。” 刘定眨了眨眼,愣了两息,然后“哦”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你不早说清楚。我还以为你问的就是味道呢?” 第39章 你这里是不是有问题啊 秦川忍住了把剩下的药汤泼刘定一脸的冲动。 刘定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正了正神色,又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这回认真了许多,闭着眼睛品味了一番。 秦川看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一息。 两息。 三息。 刘定依然闭着眼睛,一言不发,一直在紧皱着眉头思索。 眼看时间流逝,刘定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秦川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忍不住出声:“你倒是说话啊,啥感觉?” 刘定这才慢慢睁开眼睛,表情有些讪讪,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老老实实地吐出一句:“主要是没感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秦川愣了一下:“没感觉?” “就是没感觉。”刘定双手一摊,一脸无辜,“喝下去跟喝白水似的,不对,比白水还差点儿,白水好歹不苦。” 秦川眉头皱了起来。他转头看了看桌上那碗黑乎乎的药汤,又看了看刘定,心里头不免犯起了嘀咕, 难道被那药铺的小厮骗了? 一两银子的药,该不会买了一堆树皮草根回来吧? 刘定见他脸色不对,连忙摆手道:“你也别急,未必就是被骗了。” “那怎么没感觉?”秦川问。 刘定放下碗,正了正神色,难得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里头有两层原因。第一,有可能这药效它本来就不是立竿见影的东西,得慢慢喝、缓缓补。那种一喝下去就浑身发热、气血翻涌的,全是虎狼之药,对你这种刚开始站桩练武的新手,未必是好效果。” 秦川沉默了一瞬,这个道理他倒是能听懂。 急火猛药,治标不治本。 “第二呢,”刘定指了指自己,嘿嘿笑了一声,语气里难得带上了几分自得,“我跟你不一样。我虽说受了内伤,但底子还在,武道入了门,气血已经小成。寻常这种补药对我而言,就跟往大河里倒一碗水似的,连个响都听不见。” 秦川看着他,忍不住想起昨天这家伙劈木头劈到手肿的样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你确定你那个‘大河水’,不是干了只剩底的小水渠?” 刘定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讪讪地咳了一声:“那不是内伤嘛,反正你别打岔。我说的是正经道理,你问我有啥感觉,我真没有。你若真想知道这药有没有效果,最好还是你自己喝,自己品。” 秦川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把剩下的药汤端起来,仰头一口闷了,苦得整张脸皱成了一团。 刘定看着他那张皱成包子的脸,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怎么样?苦吧?” 秦川没理他,苦劲儿还没过去,舌头都麻了,转身打算去倒水漱口。 刘定见状,明白了秦川的打算,立刻出声阻止,正色道:“别,喝水说不定会稀释效果,现在趁着药效,立刻开始站桩,把那药力化开才最管用。” 秦川顿住脚步,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去倒水。 他走到院子里那块平整的空地上,双脚分开,膝盖微屈,腰背下沉,双手虚抱, 闭上眼。 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药汤的苦涩还在喉咙里残留着,但小腹深处似乎真的升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意,说不清是药效发作还是心理作用。 秦川沉下心,按照刘定教的呼吸法,吸气往下沉,呼气自然吐,将自己的意念一寸一寸地往身体里收,试图去感受那所谓的“气血流动”。 院子里安静下来,。 就在他凝神细察的时候,忽然察觉到身上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 从左肩滑到手臂,又从手臂滑到后背,触感清晰,不像是错觉。 秦川心头猛地一跳, 是气血? 他终于感受到了? 秦川按捺住激动,没有立刻睁眼,想把这个感觉抓得更牢一些。 果然,那“气血”的流动越来越明显,甚至带着一点温度,在他身上缓缓移动,摸完了肩膀摸胳膊,摸完了胳膊又往胸口摸…… 不对! 气血哪有这么灵活的? 还有我怎么感觉这他么是有人在摸我! 秦川猛地睁开眼睛。 低头一看, 刘定的两只手正贴在他身上,左摸摸右摸摸,从肩膀一路摸到后腰,一脸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秦川二话不说,下意识一脚踹了出去。 “哎——!” 刘定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踹得成了个滚地葫芦,在地上连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他灰头土脸地趴在地上,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看向秦川:“你踢我干嘛?” 秦川指着他,脸色铁青:“你摸我干嘛?” 刘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的表情懵逼不已。 他拍了拍身上的土,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着被摔疼的屁股一边道:“你以为我想摸你啊?我这是在帮你!” “帮我?”秦川眯起眼睛,语气里满是质疑。 “对啊!”刘定急了,三步并作两步走回来,指着秦川的胳膊道,“我当初喝完那益血散,那武师就是这么做的,用手贴在我身上,帮我消耗药力,顺便让我体会一下身体里头气血和劲力的流转。你以为光靠自己站桩就能这么轻松感觉到啊?” 秦川皱眉看着他,将信将疑。 刘定见他不信,更急了,比划着道:“你想啊,那药汤喝下去,如果有人帮忙,是不是能轻松走到该走的地方。这种手法叫‘推宫过血’,一只手贴着你驱使劲力,药力顺着筋脉就化开了。你以为我想碰一个大男人啊,我是在学那武师!” 秦川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问道:“你说‘推宫过血’是驱使自己劲力融化药力?” “对啊!”刘定连连点头,一脸“你总算明白了”的表情。 秦川用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把手放下,直视着刘定,语气平静得有些过分:“那你告诉我,你他娘的都受了这么重的内伤,连块木头都劈不断,你还能用劲力帮我化药?” “嗨!”刘定挥挥手,理直气壮地出声解释道:“我这不是想着,虽然没办法用劲力帮你‘推宫过血’,但至少可以通过手的运动,帮你体会一下气血和劲力的流转嘛!手法我全记得,步骤一步不差,你就当感受到了气血呗!” 秦川听完这话,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而后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问出了那句话, “你这里是不是有问题啊?” 第40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 刘定虽然听不懂这话,但也能感受这不是啥好词, “你是不是在骂我?” “我在夸你呢。”秦川收回手指,“夸你思路清奇,异于常人。” 刘定就算再迟钝,也听出了这话里的味儿,辩解道,“但我说的是实话啊!手法我记得清清楚楚,步骤也一分不差,虽然劲儿使不上,可光用手在你身上按揉推拿,那也是有道理的!你就当提前演练,等我伤好了再给你正式‘推宫活血’,成不成?” 秦川看着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反而话锋一转,忽然问道:“你当初说你从惠州过来是做生意的?” “对啊。”刘定点点头,提起这事又来了气,“就是可惜被人做局了,要不然我现在...” “你家里人放心让你一个人出来?”秦川打断了他的自吹自擂。 刘定嘴巴一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假装咳嗽了一声,转过头去,眼神飘忽不定,假装没听见。 秦川没有追问,只是眼神死死地看着他。 几息过后, 刘定被他那双眼睛盯得浑身不自在,终于绷不住了,挠了挠头,声音低了下去:“我一个人悄悄跑出来的。” “悄悄?”秦川挑了挑眉。 “我先前跟他们说过我想出来闯闯,他们不同意。”刘定难得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去,嘟囔道,“还说为了断绝我的心思,打算给我取个媳妇,可我哪能一辈子窝在家里?我就想着出来闯一闯,干番大事,做出个样子给他们瞧瞧。等我把生意做大了,银子挣够了,风风光光地回去,看他们还说不说我。” 秦川听完,默然片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原来是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刘定见他不说话,心里反倒有些没底,跟在他身后追问:“你倒是说句话啊。” 秦川头也没回,回道:“没什么好说的。你应该听你家里话的。” 刘定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这些日子的遭遇, 被人做局、欠了一屁股债、被铁手帮追得东躲西藏、窝在这里蹭吃蹭喝…… 哪一件像是“干番大事”的样子? 他闭上了嘴,垂下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秦川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院子里继续站桩了。 ...... 三日后,常胜赌坊, 二楼的房间内, 赵福全正在给秦川介绍房间内的布置。 他上前两步,手掌拍了拍近旁一把太师椅的扶手,那扶手打磨得油亮光滑, “喏,上好的紫檀木座椅,一整套,总共八把,配四张方几。这料子,放在外头单卖,一把椅子少说也是二两银子。” 秦川伸手在椅背上摸了一把, 没什么感觉! 他又不是木匠,分不出什么木料好坏。 赵福全又朝屋子正中的大桌走去,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叩:“这张是整块花梨木开的桌面,桌面上一丝接缝你都找不出来。长九尺,宽三尺,能围坐十来个人不嫌挤。” 他说着,又转身指向屋子四角。每处角落都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鎏金香炉,造型古朴,炉身上镂着缠枝纹样,里头正燃着上好的檀香,青烟从镂空处丝丝缕缕地渗出来。 “上好檀香,一两银子才买这么一小匣。”赵福全比了个手势,脸上尽是得意, 随后他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扇推开了一些,指了指楼下后院的方向:“对了,还有一桩事,马车我已经安排妥了,就停在赌坊后面的院子里。” 他转过身来,看着秦川,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出声道:“怎么样,这屋子我替你收拾得妥妥帖帖,桌椅、熏香、马车......一样没落下。你这边,到底什么时候能把客人唤来?” “赵管事不如帮我喊几个熟客过来试试?”秦川接了一句, 赵福全脸上的笑意一顿,随即摆了摆手,回绝得干脆利落:“你还是自己想法子吧,我手头那些客人,都是冲着常胜赌坊的老招牌来的,万一来了这里,坏了我赌坊的招牌,往后可就难请了。” 撂下这句话,赵福全抬手整了整衣襟,也不等秦川再说什么,转身便朝楼梯口走去。 赵福全下了楼,刚到账房门口,迎面便撞上了吴老四。 吴老四在廊柱后头不知候了多久,一见赵福全,立马像只嗅着腥味的猫一样凑了上来,压低嗓子道:“赵管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账房,吴老四反手把门掩上,落了门闩,转过身来便迫不及待地问:“事情怎么样了?那姓秦的小子没瞧出什么吧?” 赵福全往椅子上一坐,端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随即嗤笑一声:“瞧出来?就凭他?” 他搁下茶碗,翘起二郎腿,脸上的轻蔑毫不掩饰:“那小子就是个乞儿出身,怕是连紫檀木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我拿刷了漆的硬杂木糊弄他,他还当是什么金贵物件,摸了两把就信了......” 吴老四一听,却是有些疑惑,出声道:“赵管事,不对啊,您先前不是买了真的吗?” “我自然买了真的。”赵管事看了吴老四一眼,言语中有些得意,“若是不买真的,日后若是钱爷查出来买的不对,那遭殃的是我,只不过真的被我送到别处了,这里是假的。” “赵管事,妙啊。” “你那边呢?” “放心,过几日就收网。” 说完这话,吴老四与赵福全两人对视一眼,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 看着房间内的布置, 秦川也没太过于纠结。 这些东西只是辅助,关键还在于别处。 秦川出了赌坊,而后来到青楼歌坊所在的那条街道。 他在街面上逛了一圈,目光从各家青楼的招牌上掠过。 不久后, 他走到一家名为“燕春楼”的楼前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这燕春楼比别处冷清得多。 偶尔有人路过,也是目不斜视,脚步不停。 秦川心念一转,抬脚走了进去。 门口的小厮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一看有客人上门,连忙堆着笑迎上来:“这位爷,里边请,” 秦川一挥手,没让他把话说完,直接亮出了那块铁手帮的牌子,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铁手帮钱爷让我来的,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见我。” 第41章 青楼协商 那小厮听到这话,也是不敢怠慢, 他虽说只是青楼的一个小厮,但也听说过“铁手帮钱爷”的名声,不敢不当回事。 “爷您稍候,小的这就去。” 秦川站在门口,目光在空旷的大厅里扫了一圈。 几张桌子空荡荡地摆着,没看到一个人影,台子上也见到什么乐妓。 这地方,倒是比他想的还要冷清。 片刻过后, 楼梯后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约莫二十七八的妇人从里头走了出来,穿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上簪着一支银钗,脸上擦着脂粉。 她原本脚步匆忙,脸色还有些紧张,许是以为铁手帮来了什么大人物。 可当她看清门口只站着秦川一人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的紧张变成了疑惑。 那妇人下意识地往外头张望了几眼,街上空空荡荡,没有随从,没有车马,没有排场。 就一个少年,孤零零地站在她门口。 妇人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番,衣着寒素,年岁不大,但站得笔直,目光清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 她抿了抿嘴,重新挂上笑脸,迎了上来,试探着开口道:“这位小兄弟,方才听底下人说,是铁手帮钱爷让您来的?”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 秦川将那铁手帮的牌子再度取了出来,扔了过去。 那妇人小心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这确实是铁手帮的令牌。 她握着木牌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在令牌和秦川之间来回转了两圈,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统统压了下去,重新堆起一副笑容。 “小兄弟,站着说话不是待客之道。”妇人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朝大厅角落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走去,“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秦川也不客气,跟着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了下来。 妇人抬手叫来那小厮,吩咐道:“去,沏壶茶来。” 小厮应了一声,赶忙去沏茶。 不多时,茶端上来了。妇人亲自执壶,给秦川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这才坐下来,双手捧着茶碗,笑眯眯地开口:“小兄弟,方才您说‘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这话老婆子我笨,没听明白。您能不能指点指点?” 秦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随后出声道:“我来这,是为了帮钱爷办一件事。” 妇人笑了笑,试探着问:“那您到咱们燕春楼来,是要办什么事?” 秦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先看了一圈,然后反问了一句:“你这青楼,每日能接多少客人?” 妇人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她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干笑道:“这个嘛,时好时坏,没个准数。” “时好时坏?”秦川挑了挑眉,“好的时候能有多好?” 听到这话,妇人还想随意掰扯一些哄骗过去,但看到秦川的眼神后, 她也是莫名有种感觉,知晓糊弄不过去, 沉默了片刻后, 她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完又叹了口气,摇摇头道:“罢了罢了,老婆子我也不瞒您了,实话跟您说吧,这儿一月能凑个五六桌就算烧高香了,有时候一整天连个鬼影都没有。姑娘们闲得都快长毛了,有好几个已经跟我递了话,说要走。” 她说完,自嘲地笑了笑:“不瞒您说,我这个当家的,都快揭不开锅了。” 秦川听到这话,没有出言嘲讽,也没有露出同情之色,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这种地方,这种处境,用不着谁去可怜,可怜也解决不了问题。 “我不是来拆你台的。”秦川的语气不紧不慢,“正相反,我正是因为知道你这儿冷清,才找上门的。” 妇人抬起眼看着他,目光里的戒备松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困惑。 她在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见惯了来占便宜的、来收保护费的、来讨债的,可头一回见一个少年说“因为你生意差我才来的”。 “生意冷清的青楼,才愿意试试新路数。”秦川点了点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您缺客人,我缺些侍女办事。咱们可以谈谈。” 妇人眉头微动,问道:“办事?办什么事?” 秦川没有急着回答,先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才慢慢道:“钱爷想开个不一样的赌坊,需要招一批人,女荷官,还有侍女。” “女荷官?”妇人愣了一下,显然头一回听说这个词,“您是说让姑娘们去赌坊里……” “发牌、摇骰、招呼客人。”秦川回道, 妇人听了,沉默了片刻,眼珠转了转,显然在心里琢磨这里头的门道。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太清楚赌坊和青楼之间的关系了, 有人在前头赌,有人在后面嫖,本就是一条藤上的瓜。 可让姑娘们去赌坊里坐庄发牌,这事儿她确实是头一回听说。 她思索了一番,小心翼翼地开口:“这倒是个新鲜路子。只是有一桩事,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咱们这儿这些姑娘,年岁……”妇人斟酌着措辞,“有点偏大了。怕耽误了钱爷的事儿。” 秦川眉头一皱:“多大?” 妇人伸出两根手指,声音压得极低:“都二十出头了。” 秦川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在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差点忘了,这是古代。 这年头,青楼里的姑娘十四五岁就开始接客了,到了二十出头,在这个行当里已经算是“老姑娘”了。 正常人家的女子这个年纪孩子都有两三个了,还在青楼里混的,要么是没人赎,要么是没地方去,大多都是被挑剩下的。 不过在这边看起来年岁偏大的,在秦川看来却是正好,赌坊里的荷官又不是青楼里的花魁,不需要十四五岁的水灵劲儿,反倒是年岁大一些的,稳重些,经得住事。 秦川出声问道:“会伺候人吧?” “会,会,会。”妇人连忙道,“就是年岁大了些,客人爱挑更年轻的......” 她没把话说完,意思却已经很明显了。 “先看看人吧。”秦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把人叫出来,我当面瞧瞧。行不行的,看了再说。” 妇人一听这话,眼睛亮了起来,连忙起身:“您稍坐,我这就去叫。”说完提着裙子,急急地往后头去了。 第42章 脱吧 约莫一盏茶的工夫, 那妇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一排女子,鱼贯而出,在秦川面前站成了一排。 秦川抬眼扫过去,一共八个人,高矮胖瘦倒是参差不齐,年纪看着都是二十多左右。 脸上的妆容倒是寻常,不过脸色看上去却是憔悴的很,没有半分活力。 她们齐刷刷站着,有的低眉顺眼盯着自己脚尖,有的偷偷抬眼打量着秦川,目光里掺杂着好奇与不安。 秦川端着茶碗,目光在八人脸上一一扫过。 那妇人站在一旁,两手交叠在腹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色,试探着问道:“您瞧瞧,这几个都是咱们这儿调教过的,手脚麻利,会伺候人,您看...” 秦川将茶碗往桌上一搁,看向那八人,出声道:“把外衫脱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八名女子面露各异的神色,有惊讶的,有羞赧的...... 那妇人也是明显一愣,嘴唇动了动,大约是没想到秦川开口竟是这么一句话。 “小兄弟,”妇人往前凑了一步,压着嗓子想打圆场,“咱们这儿的姑娘都是正经...” 话说到一半,秦川抬手止住了她想要说下去的话语。 秦川当然知道她想说什么。 他自然清楚,青楼里的姑娘和巷子里那些娼妓不同。 按这行的规矩,你进门得先邀人坐下,点一盘茶水甜点,温上一壶酒,和人家谈几句风花雪月、论一番诗词歌赋,气氛到了,再扭扭捏捏、半推半就地往二楼去。 这一整套流程走下来,才算体面。 一上来就直奔房间的,那是巷子里的娼妓。 可秦川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逛青楼。 他是来挑人的。挑的不是花魁,不是才女,更不是什么羞答答的小姑娘, 他要的是能在赌坊里站得住脚的荷官和侍女。 赌坊是什么地方?那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处,有钱的大爷、耍横的泼皮、醉醺醺的赌鬼,什么样的人都有。 在那种地方做事,光会端茶倒水远远不够。脸皮薄的被人调笑两句就红了眼眶,连话都说不利索,到时候闹出乱子来,丢的是赌坊的脸面。 所以他不需要花魁,不需要才女,更不需要羞答答的小姑娘。他要的人,得能豁得出去,得经得住场面,得在被刁难的时候还能笑得出来。 脸面这玩意,在赌坊里不值钱,值钱的是镇定,是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都不慌神的那股子底气。 他需要知道,眼前这八个女子为了赚钱,能做到哪一步。 若连在他面前脱件外衫都扭扭捏捏,到了赌坊里,碰上那些满嘴荤话的赌客,还不得当场崩溃? 他今日若是客客气气地跟她们聊几句诗词、喝两盏茶,然后把人请回去, 等真上了赌桌,一个扛不住的当场哭出来,那才叫做了坏事。 妇人也算是老江湖了,被秦川那一声打断之后,只愣了两息工夫便回过味来。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退后半步, 显然是不打算再插手。 见到那妇人这般反应,那八人也是明白过来。 站在最左边那个看着二十出头的,动作最干脆。 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抬手便解开了衣襟上的盘扣。手指翻飞间,外衫便从肩头褪了下来。 里面是一件半旧的粉色抹胸,露出一段圆润的肩头和两条匀称的胳膊。 她旁边那几个,互相看了一眼,咬了咬嘴唇,也开始慢慢解扣子。动作虽然慢了些,手指也有几分僵硬,解到一半还停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停手。 外衫脱下来之后,她们下意识地抬手遮了一下脖子以下的位置,手指攥着衣角,脸颊微红,但至少没有躲。 见到这般场景,秦川再度开口, “继续!” 这话一出,那几名女子脸色一愣,随后纷纷看向那妇人。 但还不等那妇人说什么,还是最左边那女子,直接便上手解开自己那抹胸,露出里面红色的肚兜。 其余几名女子见状,互相对视几眼,见那妇人仍旧没有说话,扭扭捏捏后,还是纷纷脱了下来。 秦川见状,也是有些意外,本以为会有几个放弃的,但没想到还真全都照做了, 看着眼前的几人, 秦川敲了敲桌子,再度说出了那两个字, “继续!” ...... 从燕春楼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 经历过刚刚那一番阵仗后, 秦川也是与吴姐,也就是那燕春楼的妇人约定好了章程, 随后他看了一眼系统面板, 方才在燕春楼里,他其实就注意到面板上一直有消息在跳。 只是当时有事,容不得他分神去细看。 此刻闲下来,定睛一瞧,那密密麻麻的提示让他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欺凌女子,地痞职业经验+5】 【欺凌女子,地痞职业经验+5】 【欺凌女子……】 一条接一条,少说也有十多条, 秦川看着那一串提示,也是嘴角抽了抽。 一时竟不知是该说些什么, 他也是没想到,自己先前那番操作居然被系统定义为了欺凌。 他让那八名女子脱衣裳,本意是考验她们为了赚钱能不能豁得出去, 赌坊那种地方,连这点心理关都过不去,往后有的是苦头吃。 他可没动什么龌龊心思,没想到居然增加了这么多少熟练度。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将目光往下移,落在地痞职业那一栏上。 【职业:地痞】 【等级:Lv2(85/200)】 【职业技能:欺凌】 一次性涨了80点! 秦川关掉面板,说实话,他倒没打算在地痞这条路上深耕发展,但职业等级升了总归不是坏事。 他心里隐约有个感觉,【地痞】这职业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毕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更何况那“欺凌”技能虽然名字寻常,但效果他是见过的,后面未必用不上。 ...... 翌日, 忙活完自己这边的事情后, 秦川也是再度来到了这燕春楼。 吴姐见状,也是迎了过来,出声道:“秦爷,昨日你让我找来的人已经到了,就在楼上。” “行,”秦川点点头,“我们一起去看看。” 第43章 要的就是“大头贴” 吴姐领着秦川上了二楼,随后进了一处房屋。 屋里昨日那八名女子,正分坐在几张圆凳上,见秦川进来,齐刷刷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比昨日初见时安定了不少,只是眼神里仍带着几分拘谨。 屋角还坐着两个人,秦川进门时便注意到了。 那是两位上了年纪的妇人,一个手边搁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袱, 另一个身量偏瘦,正端着茶碗慢慢喝,见秦川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吴姐笑盈盈地上前一步,开口介绍道:“秦爷,这两位,可是费了我不少工夫才请来的。” 她先指向那位提着布包袱的妇人:“这位是孙婆婆,咱们清河县里有名的裁缝,做了三十年的衣裳了。在城南那几家绸缎庄做过绣娘,手艺没的说。” 孙婆婆站起身来,朝秦川微微欠了欠身。 吴姐又转向那位端着茶碗的妇人,语气里多了几分殷勤:“这位是刘嬷嬷,更了不得。咱们清河县凡是上了点岁数的,提起‘刘梳头’三个字,没有不知道的。早些年她曾在大户人家里做过梳头娘,专给那些小姐太太梳妆,听说还给一位告老还乡的侍郎家大小姐梳过大婚的头面呢。这些年她年岁大了,不大接外活了,我这回是带了重礼去请,她才应了。” 刘嬷嬷喝了口茶,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自得的神色。 秦川一一见了礼,没有多客套,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昨日他便看得很清楚了,这八名女子的底子,说实话,确实寻常。 论相貌,放在人堆里算不上扎眼,顶多算是清秀端正。 燕春阁之所以冷清至此,除了地段偏僻之外,姑娘们姿色平平也是绕不开的根由。 但秦川不担心这个,在这里待了这些时日,早已发现这年代的女子自然也化妆, 但说实话,相比较现代那种路人变仙女的化妆技巧还是逊色不少。 若是能找到一个懂行的梳头娘,把现代造型理念与古代技法结合起来,或许能做出些不一样的事情。 也正因为如此,昨日从燕春阁回去后他便特意嘱咐了吴姐,让她不惜重金去请个手艺过硬的梳头娘来。 秦川走到刘嬷嬷面前,开口道:“刘嬷嬷,既来了,我就直说了。” “我要的妆面,不能太浓。”秦川比划道,“粉不要厚,腮不要红,眉不要画得太弯太细。嘴唇上薄薄一点胭脂就行,眼妆要格外仔细些,把眼睛弄亮、显精神,但颜色不要重......” 秦川说的有些长,刘嬷嬷听着听着就有些烦躁,出声道:“哎,无须再说,老身年轻时候在侍郎府上伺候大小姐,知晓该怎般化妆,就等着老身画好便是。” 说罢,她站起身来,提着包袱走到一名年轻女子面前,开始化起妆来。 秦川见状,也没再多说,转向孙婆婆,从怀中掏出一叠纸,展开来铺在桌面上。 那纸上是他在来之前就画好的几幅衣服草图,线条不算精细,但款式结构都画得很清楚。 孙婆婆低头一看,目光当即就凝住了。 她弯腰凑近了些,眯着眼睛看了半晌,才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迟疑:“这些衣裳老身做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个样式的。” 孙婆婆当然不可能见过,这是秦川结合现代设计出来的, 纸上有一款是改良过的古代襦裙,就类似于“大头贴传奇”中的那种,主打的就是一个深邃。 另外一款则更加大胆,融入了现代审美,领口虽然开得大,但含蓄却精巧,要的就是一个欲拒还迎,欲罢还休。 孙婆婆看得极认真,随后抬头看了秦川一眼,语气郑重:“秦管事,这衣裳老身没做过,想要做成一模一样,老身得仔细琢磨琢磨。” “不用一模一样,”秦川道,“孙婆婆能做成什么样就做成什么样,只要大体不走样就行。” 孙婆婆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那几张纸收进布包袱里, 随后让吴姐给她寻了个房间,她去做个样衣。 过了些许时间, 刘嬷嬷那边也是已经正式完成,随后她唤来秦川,出声道:“好了。” 秦川看着眼前这女子的妆容,眉头却是紧皱, 因为这刘嬷嬷化的妆根本不是按照他之前说的来的,而是类似古代仕女图上的那种, 面色苍白,嘴边两点嫣红...... 秦川看向刘嬷嬷,出声道:“我说了眉不要画得太弯太细...” 话没说完,那刘嬷嬷就出声反驳道:“老身给人梳妆三十年了,省城侍郎府上、清河县各大家的大小姐小夫人,哪个不是这么画的?这是正儿八经的体面妆面。” “擦了重新画。”秦川懒得和她争, “你懂梳妆吗?”被人质疑,刘嬷嬷也是生气的很, 秦川没再听她说完,看向吴姐,出声道:“结账,让她走。” 这话一出,刘嬷嬷勃然变色:“你说什么?老身在清河县几十年,还没人敢这样...” “滚!” 秦川也不惯着, 这一声下来,加上职业技能的加持,那刘嬷嬷也是不敢再说半分,直接灰溜溜的走人。 秦川随后看向吴姐:“吴姐,您应该也会化妆吧?” “会肯定会,”吴姐补充道,“就是...” “够了,”秦川挥挥手,“接下我说,您帮着画就行。” 不过就在两人动手的时候, 系统却是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梳妆郎】 【职业入门条件:为他人梳妆,并获得肯定】 看着这面板上的消息, 秦川也是愣了一会儿, 梳妆郎? 这名字听着怪别扭的。 但他随后便反应过来, 这应该是类似于现代化妆师之类的职业, 倒是没想到, 他一个大男人居然会得到这个职业的信息。 不过转念一想,技多不压身。 多一个职业总归没坏处,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 半个时辰后, 秦川退后两步,上下端详着面前那女子的脸,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 肤色均匀透亮,眉眼间清清淡淡,嘴唇上只点了一层极薄的胭脂,透着自然的血色。 那股子造作的仕女图气息一丝都不剩,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干净到骨子里的清纯。 这水准放到现代大约是六七分,跟他记忆里那些美妆博主的手法当然没法比, 但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完全不同的东西了。 吴姐看着眼前这个的人影,脸上也满是啧啧称奇的神色。 与此同时, 系统的提示声也是随之响起, 【职业条件完成,梳妆郎职业入门】 秦川看向面板, 【职业:梳妆郎】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描皮修面】 【描皮修面(主动):能以妆容修饰面容,改易容貌】 看着这技能描述,还有脑海中的那些知识, 秦川也是彻底确定,这【梳妆郎】就是一个古代的化妆师职业。 就在这时, 孙婆婆那边的样衣也已经做好,送了过来。 “谁来试试?”秦川询问的话刚说完, 一个女子便走了过来,“我来。” 秦川认得她,正是昨晚最先脱衣的,名叫小桃花。 小桃花走到秦川面前,伸出手,大大方方地把衣裳接了过去。也不磨蹭,转身走到屋子中央,当着所有人的面便开始解衣。 脱完后,她把那件拿起来,直接穿进去,又伸手把腰间的系带理了理,系了一个简单的结。 然后她抬起头,看向秦川,神色平静。 秦川看了几眼,也是微微点头, 嗯, 要的就是“大头贴”! 第44章 钱爷,这是个好事啊 秦川在燕春阁这边忙活的时候, 常胜赌坊外, 一辆马车停在了门口,随后一个身穿锦衣的人影从那马车上走了下来, 正是那王少爷! 大厅内一旁等候的吴老四也是迎了过去,此刻的他又换上了先前那套体面人的装扮,出声招呼道, “王明老弟。” 那王明也是随声招呼道:“吴老哥。” 话音未落, 马车上又下来一男子, 这人长得有些健硕,上身着一件干净利落的短衫。 吴老四见状,也是用疑惑的眼神递过去, 王明介绍道:“这是我一朋友,齐修远,今天特意跟着我一起过来玩的。” “原来是齐兄。”吴老四拱手施了一礼,“幸会幸会。王老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今日定要尽兴。” 说罢,吴老四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楼上雅间早备好了,王老弟、齐兄,这边请。” 几人正要迈步上楼, 这时,赵福全从二楼下来,身后跟着快手孙和另一个账房伙计。 几人打了个照面,赵福全的目光在王明脸上掠过,又不动声色地在吴老四眼中停顿了一瞬,最后落在齐修远身上,面上笑呵呵的,只点了点头,权当是碰上了生客,不认识。 吴老四反应极快,上了二楼后,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出声道:“王老弟,您和齐兄先上去,雅间就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茶水都摆好了,我这儿有点小事,处理好就来。” 王明也不疑,领着齐修远便进了屋。 等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拐角,吴老四脸上的笑意才敛了几分,随后下到一楼,进了账房。 刚进去, 快手孙劈头就问:“不是说好了只来王明一个?怎么又多了一个?” 吴老四摊了摊手,也是一脸的无奈:“你问我,我问谁去。人是王明自己带来的,我也是刚在门口才瞧见,事先一个招呼都没打。” 快手孙思索了片刻,继续问道:“那今儿这局怎么走?照计划,是收网,还是继续打窝?” 吴老四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正常来说,这倒是个打窝的好机会。 王明肯带朋友来,说明他对他们这场子上了心。 今天要是让他们赢了点回去,他脸上有光,往后不光自己来,还能再拉人。 多一个人,就多一份进账。 不过就是打窝的银钱没了,吴老四看了快手孙一眼,目光随即转向赵福全。 赵福全看着吴老四的眼神,也是瞬间明白过来,直接出声道:“别看我,那账虽说平了,但银子可没收回来,我现在可没多余的银子给你们。” 听到这话,吴老四思索了片刻,出声道:“今日就不收了,不过我们也没有多余的银钱,今日就让那姓王的输一点,那姓齐的,赢一点便行。” 快手孙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随后两人便一起上了二楼。 与此同时, 二楼那间赌坊内, 王明正在轻声地跟着齐修远说着话, “大师兄,这就是我之前跟您说那赌坊,您看,我也就是跟几个朋友一起玩玩。” “是吗?”齐修远看了一眼赌桌上旁的客人,又看了看上面的骰子,咧嘴一笑,“你把他们当朋友,他们可未必把你当朋友。” ...... 燕春阁, 秦川将所有的事情一一安排好,也是转身离开,准备返回常胜赌坊。 不过刚到那街口, 他就看到有不少人聚集赌坊门口,正在说着什么, 见状, 秦川也是急忙靠了过去,随后便看到赌坊里面有两拨人正在大厅里对峙。 左边一拨,秦川一眼就认出来了,领头的是钱爷,身后站了二十多个人,全是铁手帮的打扮,个个面色不善地盯着对面。 至于右边一拨,则只有七八个人,是清一色扎着宽板带的武馆弟子,秦川昨日见过,乃是镇山武馆的弟子,领头的两人之一,正是那王少爷。 就当秦川以为两边会大打出手的时候,人群中一个人影却是飞快地跑了过去,对着钱爷小声的说了几句话, 听完之后,那钱爷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挥了挥手, 见状,那铁手帮的人也是让出一条道路。 对面镇山武馆的人也没纠缠,直接从赌坊离开。 秦川混在人群中,见着这般场面,本打算唤着小五等人离开, 谁料他刚走没几步,身后便传来一个声音,让他进去。 秦川进了赌坊,里面除了铁手帮的人,再无其它,显得有些空空荡荡, 地上躺着三四个人影,个个骨断筋折,此刻正躺在地上哀嚎, 秦川认得其中一个人影,正是那吴老四。 看到这一幕,他也是明白过来,估计是吴老四给那王少爷设局之事暴露了,这才引起两边人的对峙。 钱爷看着眼前的场景,先前压抑的怒意,此刻也是彻底浮现出来, 得罪了城南那边的人,赌坊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日后的流水估计要减少一大半。 他看着躺在地上吴老四,恨不得直接一拳打死 往昔底下人做的这些事情,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设局成功了,赌坊这边也是抽不少。 钱爷恨的是这些人手脚不利落,被人发现了, 不行,必须得把赌坊支棱起来, 不然若是少了这边的进账,铁手帮那边会出不小问题。 随后,他的目光落到了站在一旁的赵福全身上, “赵福全,先前让你在二楼筹备两间雅间,这事办得怎么样了?” 赵福全方才一直缩在人堆后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被钱爷这一指名道姓地点出来,肩膀微微一抖。 但他到底是老江湖,脸皮上的功夫修炼了几十年,只是一瞬间便稳住了神色,上前一步,脸上堆出了十二分的殷勤:“钱爷,那两间房早就筹备好了。桌椅熏香马车,一样没落,都是按最好的规格办的。只是...” 他故意顿了一下,目光朝秦川这边瞟了一眼:“只是那边一直没能把客人唤来,这房间布置好了也是空着,小的也替他着急啊。” 赵福全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事情没办好,不是我的问题,是他秦川的问题。 钱爷听完,没有说话。 他把目光从赵福全身上收了回来,然后转向秦川。 秦川知晓,这钱爷此刻正在气头上,就想找个人撒火,辩解什么根本无用, 若是不能想出个解决的法子,他的下场估计跟吴老四好不了多少。 思索片刻后, 秦川却是上前一步,出声道:“钱爷,这是个好事啊!” 第45章 画师职业的入门条件 “好事?” 听到秦川的话,钱爷冷笑一声,“我这赌坊被人踩上门来,脸面丢了一地,你跟我说是好事?” 秦川拱手施礼,迎着钱爷的目光,解释道:“钱爷,您息怒,听我把话说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厅里横七竖八的桌椅和地上蜷着的几道人影,说道:“常胜赌坊这块招牌,今天算是坏了。赌坊设局坑人的事传出去,往后再想拉新客进来,千难万难。” “就算是以前的熟客,心里也得犯嘀咕,今儿我来赌钱,明儿会不会也把我当肥羊宰?这疑心一起,谁还敢进门?” 钱爷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打断。 他知晓秦川说的对,这也是他为何这般生气的原因。 要不是因为铁手帮最近与黑虎帮那边正在对峙,不想招惹武馆那边的人, 不然按照以往的规矩,王明等人是绝对离不开这赌坊的。 秦川再度开口道:“所以我说这是好事,不破不立。我们要搞就搞个大的,反正常胜赌坊的名声已经臭了,不如咱们重新开个新赌坊,就按照我之前说的来,就做这清河县独一份的有钱人的买卖。” 钱爷沉默着没有说话,他看了看这赌坊内的景象,随后又看向秦川,出声道:“多长时间?” “十日。”秦川报了一个他觉着稳妥的期限。 “五日!”钱爷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五日后,我要看到结果。” 这话说完,钱爷看向一旁畏畏缩缩的赵福全,说道:“赵福全,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五日后,那赌坊若是能起来,你们俩活,若是起不来,你们俩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了,别让我亲自动手。” 听到这话,赵福全的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嘴唇哆嗦着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能拼命点头。 钱爷不再看他们,一甩袖子,大步跨出了赌坊的门。 那些铁手帮的汉子立刻跟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大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赵福全急促的喘息声。 秦川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已经飞速转开了。 五天,比他预想的少了一半。 “五……五天。”旁边的赵福全终于也是回了些许神,“五天!五天我们能弄出个什么来?” 秦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赵福全喃喃自语道:“五天时间,要装修、要招人、要拉客人……这哪一样不要功夫?完了,死定了。” 秦川瞄了赵福全一眼,出声道:“你要是觉得会死,那现在就可以去死了。要是不想死,那就不如想想,哪些事今天就能动起来。” 听到这话,赵福全愣了一下,看着秦川那张年轻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子冷静得不像话。 他在铁手帮混了这么多年,见过大风大浪, 可被人拿命逼到墙角的时候,竟还不如一个半大孩子沉得住气。 他有心想要说些什么,但想到两人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也是强制让自己静下心来,出声问道:“那你说先从哪儿开始?” 秦川目光落在门外,吐出三个字:“燕春楼。” ...... 翌日, 秦川与赵福全赶到燕春楼, 看着眼前这栋冷清的青楼,赵福全有些意外,出声道:“你说的便是这?” “不错,”秦川点点头,“常胜赌坊的名字已经烂了,那地方也不能用了,新赌坊必须得换个地方。” 两人走进去后,吴姐也是迎了过来,看到秦川身边的赵福全,也是用疑惑目光看过来, 秦川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开门见山:“吴姐,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我想把您的艳春楼改成赌坊。” 此话一出,吴姐愣了一瞬,脸上的笑容僵在嘴角,眼神里先是惊愕,随后是思索, 再然后只用了两三个呼吸的工夫, 她便点了点头,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行。” 这回轮到秦川微微意外了,他原本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劝说, 赌坊开了对燕春楼有什么好处、姑娘们能赚多少银子…… 结果一个字都没用上。 吴姐也是看出秦川眼中的意外之色。 说实话,若是秦川第一天的时候来跟她说把她的青楼改为赌坊,那她自然不可能答应。 不过经过这两日的相处,特别是昨日拿出来的那套妆容、还有那身衣裳的样式... 也是让吴姐笃定, 此子日后必成大事! 更何况,燕春楼在她自己手里,撑死了也就这样了,再过几个月怕是连门都开不起了。 与其让它烂在手里,不如赌一把。 既然吴姐答应了,秦川看向赵福全,出声道:“东西准备好没有?” “你要的那些东西太多,我没有那么多银子。”赵福全的回答也是干净利落。 听到这话,秦川自然不可能相信, 一个赌坊的管事,在铁手帮底下干了好几年,说不贪,那是骗鬼的。 赵福全这些年从账面上摸走的银子,少说也有几百两,这点秦川心里清清楚楚。 现在他哭穷,不是真穷,是不舍得往外掏。 秦川开口问道:“你知道人生中最大的遗憾是什么吗?” 此话一出,赵福全有些懵逼,不知道这个时候,突然问这个问题干嘛? 秦川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地回道:“那就是人死了,银子没花,你要是觉得你死了,可以把银子带下去,那你就继续藏着吧” 说罢,秦川也懒得继续搭理赵福全,转身上了二楼。 赵福全见着秦川离去的背影,又想到钱爷的话语,最终还是咬着牙出了燕春楼。 到了二楼之后, 秦川从身上掏出一卷纸,还有几只炭笔。 为了尽快将这赌坊的名声打出去,他也是打算剑走偏锋, 这赌坊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自然是那些女子。 这年头,青楼里面女子多实属正常,可要是赌坊里站着几个漂亮的女子, 光是那份新鲜劲儿,就够满县城的人念叨上半个月。 而这些女子要让人看见,得先让人“想看见”。 秦川铺开一张纸,拿起炭笔,试了试手感。 古代的人物画,他见过一些,大部分都是讲究传神写意,几笔勾勒,意到即止。 头是头,身是身,身子裹在衣裳里,别说身体曲线了,连个人形都看不太分明。 那种画挂在墙上,清高是清高了,可勾不起人心里那点念想。 秦川要的,不是那个。 他要的不是清高,不是雅,而是俗! 他要画的是,让人一眼看过去就“想”的画。 那种胸前幅度很大,很深的画! 秦川唤来小桃花,让其给自己当模特,随后便开始用炭笔作画。 随着第一幅画完成, 熟悉的面板浮现在秦川眼前, 【获得新的职业信息——画师】 【职业入门条件:画出三幅画,并得到他人的肯定】 第46章 我画的是宣传画 秦川看了一眼,这入门条件倒是不难, 三幅画而已, 三幅素描最多也就一个时辰的事。 至于他人的肯定,这屋子里从楼下到楼上,少说也有十来号人,凑三个点头的太容易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画的这幅素描。 说实话,谈不上什么技法精湛,线条有些简约,也没有上色,更谈不上什么意境神韵。 但是, 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该深的地方深,看一眼就让人想多看两眼。 看两眼就想看三眼,看三眼那就开始想“动手”了。 俗气! 秦川满意地点点头,把画从纸上揭下来,转身递给小桃花:“来,你看看这画怎么样?” 小桃花连忙接过,低头瞄了一眼。 就一眼。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朵尖,连那对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淡红色。 这个昨日当着众人敢脱外衫、大大方方与秦川对视的女子, 此刻手里捏着那张纸,指尖微微发颤,眼睛想移开又移不开,嘴唇抿了又抿,愣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秦川等了片刻,见她那副模样,忍不住问道:“到底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小桃花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气,脸上的红晕不但没退,反而又深了几分。 她垂下眼帘,声若蚊蚋:“老爷画的这……春宫图,自然是极好的。” 秦川愣了。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小桃花以为他没听清,微微抬高了点声音,可头还是不敢抬起来:“春宫图呀……老爷画得真好,那个……那个地方画得尤其像……” 秦川整个人僵住了。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张素描, 女子侧身而坐,一手搭腰,一手垂在膝上, 就是衣领开得低了些,胸口画得突出了些,腰身收得紧了些…… 可这他娘的是人物肖像啊!是赌坊的宣传画啊!怎么就成春宫图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可看到小桃花那张红透了的脸上明明带着几分羞涩,却又隐隐透着一股“没想到老爷也是这种人”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川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 行吧。 春宫图就春宫图。 反正能达到宣传的效果就行。 秦川让小桃花出去,重新唤个人进来。 ...... 大半个时辰后, 随着秦川将第三幅素描画像递给小杏花, 系统的提示声也是随之响起, 【职业条件完成,画师职业入门】 秦川也是看向面板, 【职业:画师】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栩栩如生】 【栩栩如生(被动):提升作画时的把控能力,画作的真实感与细节表现力增强】 看着这技能描述, 秦川也是差不多明白其效果, 这职业技能不是让他去当什么艺术家,这是让他当人肉照相机的。 画得像,画得真,画得纤毫毕现,便是这技能的用处所在。 真实感这种东西,放在文人雅士眼里或许有些俗了,毕竟人家讲究的是一个意境和神韵, 但对于秦川而言,算是帮了大忙了,毕竟他画的东西不讲雅,只讲俗。 随着【画师】职业入门, 秦川对面笔下的世界,忽然就生出了许多从前未曾有过的感触, 形体、比例、光影...... 他想了想自己方才画的那三幅素描。 之前他觉着还不错,该大的地方大,该小的地方小,看着顺眼,也没什么大毛病。 可现在再看,却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那画里的人,缺少了太多的细节,平平的,虽说又大又深,但没有那层圆滚滚的肉感。 若是把形体再收一收,该圆的地方再揉一揉,阴影再压深几层…… 想到这里,秦川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就不信,新婚之夜都得看小人书的古人能经受得住这种诱惑。 作画能力既然有了明显提升, 秦川也是打算之前的三张全都抛弃不用,重新再画。 他唤住要离开的小杏花,让其停下,重新换个自己最喜欢的姿势,而他则是重新再画。 几刻钟后, 秦川便完成了职业入门后的第一幅画。 虽说作画需要的细节变多,但职业入门以后,效率也是提升不少。 总得算下来,时间还快了不少,而且质量大幅提升。 他看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将画从纸上揭下来,转身递给小杏花。 “来,看看这回怎么样。” 小杏花接过画,低头看去。 “这……这,”小杏花眼睛猛地瞪大, 她把画凑近了些,又拿远了些,来回了好几趟,最后抬起头看向秦川:“老爷,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这么真的画。以前也有客人给我画过像,可那些画出来的,都是,怎么说呢,看着是像那么个人,您这幅,我感觉就跟人印在画里的一样。” “行了,”秦川从她手里把画抽回来,“别看了,也就完成一半,还没上色呢,去把小桃花叫来,我再画一张。” ...... 忙活了好一阵,秦川终于也是将八人画完, 又翻出让吴姐买来的颜料,仔仔细细地给每一幅画上了色。 胭脂涂唇,石绿染裙,赭石勾肤,一点点淡墨显出阴影,凸出饱满。 颜色不复杂,胜在恰到好处。 那些本该浓的地方浓,本该艳的地方艳,落在纸面上,就像是活人被压扁了贴进去似的。 一切弄好之后, 秦川退后两步,将八幅画并排铺在桌上,歪着头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说实话,有点韩漫无删减版那味儿了! 当然,这年头没人知道什么叫韩漫。 用这时代的说法,大概就是“春宫不入宫,却比春宫更勾魂”。 画上的女子们或倚或坐,或笑或嗔,衣领开得恰到好处,身段勒得惊心动魄,每一处起伏都炭浓色重,毫不遮遮掩掩。 该看的一眼能看到,不该看的也能看到七八分,偏偏那剩下的一两分最让人心痒。 秦川抱起那一摞画,出了屋。 吴姐正在隔壁里跟几个姑娘说笑,见他下来,连忙站起身。 秦川将画往桌上一摊, 屋内瞬间安静了。 吴姐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睛直直地盯着那张画,嘴唇翕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没说出来。 旁边几个姑娘更是夸张,小桃花手里的物件撒了一地,小杏花捂住了嘴,站在最边上的一个姑娘“啊”了一声,然后赶紧捂住自己的嘴,脸涨得通红。 吴姐第一个回过神来,可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夸画好,而是压低声音道:“我的小祖宗诶!春宫图东西您怎么能摆在明面上?这要是被官府的人瞧见,咱们这楼就别想开了!” 秦川笑了笑:“吴姐,这不是春宫图,这是宣传画。” “宣传……什么?”吴姐听不懂这词,但不妨碍她看懂这画的意思。 她深吸一口气,又低头看了一眼离她最近的那幅, 画上的姑娘正是她楼里的小桃花,可那胸、那腰、那眼神…… 吴姐自己看了都觉得脸热,更别说那些男人了, “这要是贴出去,那些男人还不得疯了?” 秦川等的就是这句话,回道:“疯就对了。不疯,怎么来咱们赌坊?” 吴姐站在原地,看着秦川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那点忐忑变成了叹服。 她在青楼里泡了二十年,见过无数拉客的手段,唱曲的、弹琴的、露大腿的、抛媚眼的。 可她从没见过这样的, 不用真人,不用曲子,就靠几幅画,把男人心里的那点念想勾得明明白白。 小桃花挤过来,红着脸拽了拽秦川的袖子:“老爷,我那幅……能不能让我先看一眼?” 秦川递了过去,小桃花接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哎呀”一声捂住了脸,可手指缝开得大大的,眼睛从指缝里往外瞄,瞄完又“哎呀”一声,把画扣在胸口,跺着脚跑了。 一群姑娘笑成一团,追着她去了。 第47章 天上人间 画弄好了,还得加上宣传语。 不然光画几个美人往墙上一贴,谁知道是赌坊开业了? 秦川放下炭笔,换了一杆毛笔,蘸了墨,正准备落笔, 忽然想起来新赌坊还没取名字呢,常胜赌坊那块招牌已经烂了,自然不可能再用, 他抬起头,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小桃花正对着铜镜左照右照,小杏花捧着那幅画还没撒手,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满屋子都是脂粉气和活泛劲儿。 秦川心念一动,毛笔落在纸上,龙飞凤舞地写下了四个大字, 天上人间! 秦川端详了一番,满意地点点头。 名字写好,他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写明开业日期。 一切弄好之后,秦川把那张写满字的纸连同八幅画一并摊在桌上,招呼吴姐她们过来:“来,都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字、画、日期、名号,哪里不对的现在说。” 吴姐凑过去,摇了摇头:“没问题,都好着哩。” 小桃花也跟着瞄了一眼,可她没在画上找毛病,反而歪着头想了想,冒出一句:“秦爷,您这画上,要不要写个落款呀?” “落款?”秦川一愣。 “对啊,我瞧那些画家,画完一幅画都会在角落写上自己的名字,什么山人啦、居士啦、散人啦,看着就气派。”小桃花比划着,“您这画画得这么好,不留个名儿,往后人家都不知道是谁画的,那多亏呀?” 秦川本来不想提名,可他转念想到了什么, 于是拿起毛笔,在画纸的右下角找了块空白处,提笔落下,写了三个小字, 笑笑生。 ...... 秦川下了二楼,来到大厅。 赵福全正指挥着几个小厮往里搬东西。 见秦川下来,他也是立刻靠了过来,问道:“你筹备的如何了?能成吗?” 说实话,赵福全现在心里是慌得很, 五日啊,只有五日的时间, 要是达不到钱爷的要求,那就全完了。 秦川没有回答,而是瞄了他一眼,反问道:“现在有银子了?” 说起这个,赵福全就来气。 虽说钱爷让他们开新赌坊,但那是一钱银子也没给啊。 也就是说, 现在这些花费,用的全是赵福全自己的银子。 可谓是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赵福全心疼得很,但也知晓秦川那番话说的没错, 银子没了,还可以再赚,人要是没了,那就全都没了。 赵福全深吸一口气,强压着自己的火气,出声道:“就算场子收拾出来了,你打算怎么喊人来赌坊?你就算去外面拉人,人家也未必愿意来。” 秦川闻言,嘴角笑了笑:“拉人?谁说我要去拉人?” “不拉人?那客人从哪来?” “我要做的是让人求着来。” 这话一出, 赵福全怔住了,脑子里转了好几圈也没转过弯来。 求着来? 哪有赌坊还能让人求着上门? 他张嘴想问个明白:“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秦川却没有接他的话茬,而是自顾自地说道:“赌坊的新名字已经定下来了。叫天上人间。记得把牌匾做好,还有做好了先藏起来,不许挂,不许露。” ...... 翌日, 赵福全独自走在街上,脑子里翻来覆去转的都是赌坊的事。 正走着,赵福全脚步一顿,抬眼望去, 好家伙,怎么全是人? 抬眼看去, 眼前布告栏外面里三层外三层围了怕是有百来号人,挤得水泄不通,把半条街的通道都给堵死了。 什么告示能有这么大的阵仗? 县太爷发告示征粮的时候也没见这么多人围着。 人群里不断传出嘈杂的议论声,像是开了锅的沸水,嗡嗡嗡地往外冒。 “哎呦,这画得也太真了,跟仙女落纸上一样!” “又大又圆,啧啧,这要是真人,还不得把魂勾了去?” “真有这种仙女?莫不是画师编的吧?” “编的?你瞧这光影,这身段,编的能画成这样?肯定是照着真人画的!” ...... 赵福全听着人群中这些没头没脑的话,皱了皱眉。 什么又大又圆?什么仙女? 一群大老爷们围着一张布告栏,说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比赌桌上输了钱还激动,这光景他倒真是头一回见。 赵福全正犹豫着要不要挤进去看看的时候,街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便是一声粗粝的呵斥, “让开让开!都让开!”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几个腰佩铁尺的衙役从街角拐了出来,领头的是个面皮黝黑的中年捕快,扒开人群就往布告栏前闯。 看热闹的百姓见是官差,吓得纷纷往两边退,让出一条窄路来。 那几个衙役径直走到布告栏前,领头捕快一把扯下上面贴着的一张纸。 赵福全伸长脖子去看,他也没看清,只见那捕快将扯下来的纸三两下叠好塞进怀里,对身后的衙役挥了挥手,一句话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人群里顿时炸了锅,嘘声、骂声、叹气声此起彼伏,但谁也不敢真拦着衙役。 赵福全越发好奇了,扯住旁边一个年轻人问道:“贴的什么?怎么还惊动官差了?” “嗨,我也没看见,”那人挥挥手,一脸懊恼,“不过听前头出来的人说,好像是张春宫图。” 听到这,赵福全彻底没了心思。 他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搞了半天,就是张春宫图。 城南那些书铺子后头,这种货色一抓一大把,藏在柜台底下偷偷卖,价钱贵不到哪去。 这帮人围了半条街,把路都堵死了,就为看张春宫图? 赵福全甩了甩袖子,嘴里嘀咕了了一句, 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还当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他也懒得再打听,拔脚便朝燕春楼的方向赶去,赌坊里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呢。 他可没闲工夫跟一群闲汉在这儿围着张春宫图瞎起哄。 第二天, 赵福全从街角拐出来,远远又往那布告栏的方向瞥了一眼。 这一瞥不要紧,整个人登时愣在了原地。 好家伙。 布告栏前的景象比昨日还要离谱。 人还是那群人,但人数比昨日翻了一倍不止,远远望去乌泱泱一大片,密密麻麻挤了大半条街。 第48章 画上有字 赵福全意外的很,怎么这人比昨日的还多了? 甚至连对面茶楼的二楼窗边都站满了人,一个个伸着脖子往那边看。 紧接着,一队衙役从街对面赶来,领头还是昨日那个面皮黝黑的中年捕快,三两步推开人群冲到布告栏前,“刺啦”一声将那贴着的纸扯了下来。 “散了散了!都围着干什么,正事不干!”捕快把纸往怀里一揣,挥着手往外赶人。 几个衙役也跟着呼喝,围观的人群顿时发出一片此起彼伏的嘘声和叹气声,响亮的很, 有人嘴里还嘟囔着“又来”,但终究不敢跟官差硬顶,三三两两地挪着步子往外散,边走边回头,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赵福全立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他这回学聪明了,稍微等了一会儿,等最外面那圈人也开始散了,才伸手抓住一个从人群里挤出来的中年男子。 这人生的干瘦,留着两撇山羊胡子,脸上还挂着猥琐的笑意。 “这位老哥,”赵福全压着嗓子问道,“那里面到底贴的是什么东西?” 那男子扭头看他一眼,嘴角往上一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春宫图啊。” 又是春宫图。 赵福全松开手,眉头拧成了疙瘩,满肚子的不解几乎要溢出来:“一张春宫图至于这么大动静吗?昨天围了百来号人,今天倒好,翻了一番都不止,难道这清河县的人难不成都没看过春宫图?” 那男子“啧”了一声,用一种“你这外行不懂”的眼神扫了赵福全一眼,凑近半步压低声音道:“老哥你是没看见,那能是一般的春宫图吗?画得跟真人似的,那眉眼,那身段,瞧着比活人还勾魂。昨儿贴的那张跟今天这张还不是同一个人哩。昨儿那个是大眼睛尖下巴,今儿这个是丹凤眼鹅蛋脸,各有各的妙处,啧啧。” 说完他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摇着脑袋走了,走几步还回头朝布告栏的方向望了一眼,像是巴不得那画还能再贴回去。 看着那男子离去,赵福全是百思不得其解, 就算那春宫图画的再好,那也只是一张春宫图啊, 画得再好,也不过是墨笔画在纸上,又不是真人站那儿,至于把半条街都堵死? 赵福全走到燕春楼,发现那些做事的小厮们也在讨论着这春宫图, “哎,那图你见了吗?” “没靠近看,不过也远远的见了一面,那身段,啧啧。” “你不是住城东那边嘛,城东那边也有?” “嗨,不止城东,城南,城西这边都有。” ...... 赵福全听的有些心烦,出声怒斥道:“聊什么呢,快点给我安心做事,再偷懒,老子不给工钱。” 这话一出,那些小厮们也是不敢再多言,低着头开始做起事来。 过了一阵子, 赵福全出了屋门,打算去外面透个气。 刚走出去,迎面就看到几个身着长衫的士子走来, 这几人皆是方巾儒袍的打扮,腰间系着绦带,手中把玩着折扇,一看便是县学里那帮读书人。 赵福全对他们素来没什么好感, 不过随着这几人靠近, 他也是再度从这几人口中听到了那春宫图的消息, “孙兄,你昨日可曾见到那画?” “嘿嘿,不瞒李兄,我确实见过。” “那画如何?” “我也算是翻过几本画谱,县学藏书阁里那套《芥子园画传》我都临过不下数十遍,可那画上的笔法,当真是闻所未闻。瞧着像要从纸面上走下来似的。这等技艺,与寻常画法大为不同,说句不怕各位见笑的话,便是咱们县学那位教丹青的老夫子,只怕也画不出这个效果。” 几个士子听了,有的点头称是,有的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那姓李的士子性子急,追问道:“那画上女子如何?果真如传言中所说那般……那般……有辱斯文?” 孙兄嘿嘿一笑,回道:“李兄不必吞吞吐吐的,大家都是读圣贤书的,品评一幅画有什么可遮掩?我直说了,那画上女子,着实艳丽。” 他顿了顿,合上折扇:“要说我的评价,此等颜色,此等气韵,堪比淮楼十大名妓。”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士子顿时发出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惊叹。 淮楼是最有名的烟花胜地,十大名妓的名头,便是清河县这种小地方的读书人也耳熟能详。 拿一幅画上的女子去比淮楼名妓,这评价不可谓不高。 那几名士子说着话离开,赵福全内心更是好奇的很, 一幅春宫图,引得那些闲汉争相围观就算了,怎的这些学子也这般有兴趣? ...... 又是一日过去, 赵福全出了门,来到那处街道。 映入眼帘的景象,果然如同他预料的一般,布告栏的那条街上满是人影。 赵福全左顾右盼,想要寻个空隙好好看一看,却发现都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过了片刻,那队衙役如约而至。 赵福全这回反应极快,趁着人群往两边退开的当口,脚底下一错,身子一矮,直接跟在那队衙役的屁股后头挤了进去。 前头几个衙役光顾着开路,倒也没注意到后头多了个尾巴。 到了布告栏那边, 他也是终于看到了贴在那栏上的画中女子,虽说只是一眼,但也能看出来确实是艳丽非凡, 上面似乎还写了些许字, 不过还不等他细看,那衙役便将画扯了下来。 赵福全也是感到颇为惋惜,不知那画上到底写了什么。 临近傍晚, 艳春楼里面的装修终于弄好了,几个匠人扛着工具鱼贯而出,吴姐招呼丫鬟上去洒扫。 赵福全楼上楼下转了一圈,见桌椅摆放得齐齐整整,纱幔挂得也妥当,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但随后又想到秦川那小子, 这几日,他倒是见过这小子几面,不过每次询问该如何招人来,那小子都跟没听见似的,要么笑一笑不说话,要么就轻飘飘撂下一句“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转身就走。 赵福全在赌坊混了半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可这种把命吊在半空中、连个准话都不给的做法,他实在受不住。 想到此处,赵福全越想越气,他为了弄这赌坊,连埋在枣树底下的棺材本都掏干净了,那小子要是后面招不到人进赌坊,他敢发誓,到时候就算钱爷不动手,他也一定要活剐了那小子。 正咬牙切齿间,街对面又传来了说话声。 他抬头一看,是昨日那几个穿长衫的士子,只是这一回,中间多了一个人, 那人身着青衫,料子比旁边几个士子显然要考究几分,腰间挂着一块成色不错的玉佩,步伐不紧不慢,神态间带着一股旁人没有的自矜之色。 旁边那个姓李的士子正偏头问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和讨好:“郑兄,你果真亲眼瞧见了那画?” 那青衫人闻言,脚步微顿,手中的折扇“唰”地展开,脸上浮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自傲之色。 他轻轻摇了摇扇子:“那是自然。衙役们收缴上来的画,如今就放在县衙后堂的案桌上,旁人自然是进不去的。不过嘛,清河县令是我舅父,我去舅父的书房问安,顺道瞧上一眼,又有什么难的?” 几个士子顿时发出一片压低了声音的惊叹,看向他的目光里满是艳羡。 姓李的士子连连拱手:“郑兄果然门路通天,这等眼福,我辈是求也求不来了。郑兄不光是瞧见了吧?” 那青衫士子笑意更深,折扇轻摇,目光在几个同伴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愈发矜持:“何止瞧见,我拿在手里,细细展玩了好一阵子。” “亲手摸了摸?”旁边的士子们眼睛都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连连摇头,不知是在惊叹还是在嫉妒。 赵福全听到这儿,想到那画上女子的容貌,心里顿时也是一阵发痒。 那李姓士子往前凑了一步,问道:“郑兄,听人说那画上除了女子还有字?我前日远远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被衙役扯走了,敢问那上头到底写了什么?” 青衫士子听这话,眉头微微一皱,面上的自傲之色淡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颇为遗憾的表情,折扇往手心里一敲,叹道:“确实有字。那画上的女子本是仙女之貌,清雅出尘,不可方物,只可惜,就是被这些字给恶了不少风景。” 他摇了两下扇子,片刻后才继续道,“好端端一幅仙女图,边上偏生添了一行俗不可耐的字,犹如白玉上溅了几点泥星子,大煞风景,实在是大煞风景啊。” 几个士子面面相觑,好奇心更甚, 姓李的士子忍不住追问:“到底写了什么?郑兄就莫再卖关子了。” 那青衫士子停下脚步,折扇“啪”地一合,目光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这才缓缓吐出四个字: “天上人间。” 第49章 赌坊开业 此话一出, 旁边的士子愣住了。 赵福全也是愣住了, 这“天上人间”四个字怎么听起来这么熟悉? 随后他就想到,秦川前些日子说这新赌坊的名字不就是叫这“天上人间”, 赵福全还让人做了牌匾,蒙了粗布藏在后院库房里, 难道贴在布告栏上的画,写的就是这赌坊的名字? 想到此处,赵福全连连摇头,要把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 不可能,怎么可能! 那小子就是个乞儿出身,连檀木都不认识,怎么可能画得出让半城人都围观的画? 那画他方才亲眼瞧见了,画得跟真人似的,连县学的读书人都说技艺非凡,这能是秦川画的? 肯定只是那四个字凑巧一样而已。 赵福全这边心里翻江倒海,对面那姓李的士子倒是先开了口。 他思索了一番,说道:“郑兄,这四字有何不妥之处?天上人间,这四字意象空灵,意境悠远,与画中女子的仙姿倒是颇为契合。我听起来,反倒觉得与那画有相得益彰之妙。莫不是上面那字写得过于丑陋,污了画面?” 青衫士子摇了摇头,面上的遗憾之色更浓了几分,叹道:“李兄,若单是这四字倒还罢了。我说的俗,不是字写得丑。” 他顿了一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我恼的是,那‘天上人间’四字之后,还有两个字。正是这两个字,将整幅画的意境毁了个干干净净。” 李姓士子连忙追问:“哪两个字?” 青衫士子深吸一口气,折扇往手心里重重一拍,一字一顿地说道:“赌——坊。” 这话一出,几个士子顿时呆立当场,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愕然,又从愕然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荒谬。 他们方才还沉浸在对仙女图的遐想之中,转眼就被这两个字拉回了最粗俗的凡尘。 那感觉,就像正看着美人在台上袖舞翩翩,结果出声后,却发现此人是个五大三粗的糙汉子一般。 “赌坊?”那姓孙的士子第一个反应过来,折扇都忘了摇,直直地看着青衫士子,“所以那完整的一句话便是——天上人间赌坊?” 青衫士子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天上人间赌坊’六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写的是开业的日期,就在明日酉时。” 他摇了摇扇子,语气里多了几分探询的意味,“我当时也是好奇,便顺嘴问了我舅父一句,这清河县何时多了个叫天上人间的赌坊?你们猜我舅父怎么说?他说,县内有名有姓的赌坊名号他都背得出来,唯独这个‘天上人间’,闻所未闻。你们可曾知晓这赌坊?” 周遭的士子面面相觑,有的皱眉思索,有的茫然摇头。 姓李的士子沉吟道:“天上人间,这名字若是听过,断无不记得的道理。” 姓孙的士子也接了话,折扇往手心里一敲:“奇了,画贴了三日,名号也亮了三日,结果这赌坊反倒不存在?莫不是有人恶作剧,故意贴几张画来戏弄全城人?” “戏弄?”青衫士子摇了摇头,把折扇一展,慢慢摇了两下,“若是戏弄,这手笔也太大了些。那画的技艺,你们是没亲眼瞧见,我敢说,整个清河县找不出一个能画到那种地步的画师。谁会费这么大的工夫,就为了戏弄人?”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好奇,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那姓孙的士子一摊手:“管他呢,明日酉时,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若是真有这么个赌坊,倒要瞧瞧,那画上的仙女是不是真人在里头。” 几个士子纷纷称是,摇着扇子走远了,隐约还能听见姓李的士子嘀咕了一句“仙女坐庄发牌,想想都觉得不真”。 士子们纷纷离去,赵福全此刻却呆愣在原地, 方才那一番对话,他都听见了。 正出神间,身后起了些许动静, 他转头看去,发现秦川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有心想要说些什么,却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头, 秦川瞄了他一眼,出声道:“明日过来,记得把“天上人间”牌匾挂上。” ...... 日头初升,卯时将至, 香满楼二楼的客房里,昨夜在此留宿的李姓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昨日与几个同窗在青楼里聊到深夜,喝了不少酒,索性便在香满楼歇了一晚。 出了楼,他深吸了一口气,宿醉的昏沉散了几分。 走了没几步,余光忽然扫到街对面有一栋楼张灯结彩,门楣上悬着红绸,两侧还挂了两盏崭新的大红灯笼。 李姓士子脚步一顿,心里也是暗自嘀咕了一下, 哪家青楼这么大清早的办开业? 他也没太在意,随意往那门楣上瞄了一眼。 新漆的匾额上面端端正正刻着四个大字,笔画遒劲,漆金耀眼。 天上人间。 李姓士子打了个哈欠,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哈欠打到一半,嘴巴忽然僵住了, 他猛地转过身,脖子差点拧了筋,瞪大眼睛重新往那匾额上望去, 天上人间! 没错,就是这四个字。 那画上写的,那郑兄昨日说的,那个查遍了全城都找不到的赌坊, “天上人间!在这儿!” 李姓士子几乎是脱口而出,嗓门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一嗓子像是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湖面,街上本就不多的行人纷纷转过头来, “天上人间,哪个天上人间?” “天上人间?就是画上那个吗?” “哎哟,还真是,这赌坊真开在这儿?” “快去叫老三,他昨儿还念叨呢。” ...... 消息像长了腿,一传十,十传百,在清晨的街巷里飞快地窜开。 不过半个时辰, 赌坊门口便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黑压压的一片,把半条街堵得水泄不通。 不过此刻的赌坊却依旧紧闭着大门, 赵福全隔着窗户看着眼前的景象,脸上满是讶异之色, 他活了半辈子,从没在赌坊门口见过这么多人 他扭过头,看向秦川,着急地说道:“人都这么多了,还不开门吗?外头少说也有一两百号人了,再等下去,怕是要把整条街都堵死了!” 秦川瞄了赵福全一眼:“急什么?酉时才开门,还早着呢。” 赵福全急了,从窗边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秦川面前,手指指着窗外:“还早?外面都堵成那样了!这么多人围在这儿,你不开门,他们要是散了怎么办?” 秦川目光从赵福全脸上扫过,看向窗外:“赵管事,我先前就跟你说了,我开赌坊,是为了挣有钱人的钱。你仔细瞧瞧,外面那些人,哪个像有钱人的样子?” 赵福全被他这一问噎住了:“那也不能干晾着啊,好歹先把门打开,让这气氛热起来。” “把门打开,乌泱泱涌进来一群看热闹的,到时候人都站不下。” “那你说怎么办?就干等着?” 秦川出声道:“让你买的请帖呢?该拿出去发了。” 听到这话,赵福全有些懵了:“发请帖?给谁发?” 秦川看了他一眼,回道:“自然是谁有钱就给谁发,你当了这么多年的赌坊管事,不是比我还清楚清河县有哪些人吗?帖子上的名头你自己填,话说得体面些,就说天上人间赌坊今日酉时开业,恭请光临。把阵仗做足了,别让人觉得是来凑热闹的,要让人觉得,能收到这份帖子,是面子。懂了吗?” 第50章 开的不是赌坊,开的是天上人间 “我拿请帖去,他们会来吗?” 说实话,赵福全仍旧有些没底。 他赌坊管事做久了,习惯的是拉客、设局那套老办法,对这种造势、吊胃口、发请帖的新路数本能地不信任。 清河县那些真正的富户老爷,真会为了一张请帖就跑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赌坊? 他犹豫着不敢迈步,一是怕白跑一趟,二是更怕挨家挨户送帖子,结果到时候一个都不来,那脸可就丢大发了。 秦川见状,也懒得解释。 他敢打赌,只要赵福全拿请帖上门, 那些人不敢说全都来,十个里面至少有八九个要过来看看。 第一是“势”,连续几天的宣传图已经吊足了全城胃口,茶馆酒肆里议论的全是这事,富户们端着架子不吭声,私下里肯定也在互相打听:“你听说那家新赌坊了吗?”“画上那些女子,真的假的?”胃口吊到这个份上,没人不想来,只是差个台阶。 第二是“面子”,在他们最好奇又无从打听的当口,一封体面的请帖亲自送到门上,这是给台阶,更是给面子。 第三是“噱头”,画上的仙女儿长什么样?真人荷官是不是比画上还好看?画里那个眼神、那身段,真人到底有几分像? 这个悬念一日不揭,那些有钱人的心就一日痒着。痒到一定程度,别说请帖了,就算没请帖,他们也得托人打听怎么才能进去。 面对赵福全的疑惑,秦川也只是淡然回道:“赵管事,他们来不来不知道,但我知道你要是不去送请帖,他们肯定不来。” 一句话把赵福全噎得哑口无言。 他有心想要反驳几句,但最终还是憋在了嘴里,拿着请帖,从后门离开了。 将赵福全打发出去后,秦川又唤来小桃花等人。 这几日,除了造势,他也没闲着, 梳妆郎的职业不是白入的,“描皮修面”的技能也不是白给的, 他给每个姑娘都单独设计了一套妆容和服饰,不求多华丽,只求一个字:抓眼球。 高冷御姐,邻家青梅,冷艳女王...... 当然,最后就连吴姐,秦川也没放过,弄了个风情万种的款式。 一眼看去,活脱脱就是一个千娇百媚图。 帮着这几人化好妆、收拾好衣裳配饰,秦川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几个姑娘往那儿一站,比之前那副模样强了不知多少倍。 连吴姐都有些惊讶,嘴里念叨着“这还是我那群丫头吗”。 弄好这些,秦川来到大厅。 小五等人此刻正齐刷刷地站在大厅中央,排成一排。 没错,常胜赌坊倒了,这些人原来那份收跑腿钱的差事自然也黄了。 但他没让小五等人散了,而是把他们全带到了燕春楼,重新找了个新去处。 这几日,他一边忙着赌坊的筹备,一边在培训这帮小子,怎么迎客、怎么端茶倒水、怎么在赌桌旁边当个不碍眼的侍应。 没办法,人数太少了。 原本的燕春楼加上吴姐,满打满算也就九个女的。 九个姑娘又要当荷官发牌,又要做侍女端茶倒水,根本忙不过来。 总不能让人家姑娘一手端着茶壶一手摇着骰盅吧? 那画面想想都离谱。 所以秦川只能把小五他们顶上,干不了荷官的活儿,端茶、跑腿、看场子、招呼客人,这些粗活总没问题。 ...... 时间慢慢流逝, 转眼便快接近酉时。 外面的人群数量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是越来越多,直接将外面堵了个严严实实。 对面二楼的窗户早就全敞开了,每个窗口都挤着好几个脑袋, 有人连茶盏都端到了窗台上,边喝边往这边瞅。 更远处几棵老槐树上,几个半大少年骑在树杈上,居高临下地占着最好的位置。 整条街像是一口烧开了的大锅,沸沸扬扬,热气腾腾。 而在天上人间内,除了秦川和赵福全,钱爷也是出现在这里。 这是秦川特意喊来的,弄出这么大阵仗,自然得需要更有份量的人压场。 钱爷站在二楼的窗前,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又转过头看了看秦川,眼中满是讶异之色。 “没想到,”钱爷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天上人间这事,居然是你弄出来的?” 说实话,当初虽说是他让两人弄新赌坊,但其实对结果并不怎么看好。 铁手帮跟黑虎帮在码头上正较着劲,钱爷的心思压根没在这边。 他让秦川和赵福全去折腾,说白了就是随手一试, 他估计两人就是勉强搭个小作坊出来,弄一两个女荷官进去,先看看效果。 效果好,再往大了做;效果不好,关门就是了,也亏不了几个钱。 谁料才过五天的时间,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的弄出这么一个大场面。 “你是怎么做到的?”钱爷放下帘子,转过身来,语气里已经不是讶异,而是实实在在的兴趣了。 秦川想了想,说了一句让钱爷愣了一下的话:“因为我不开赌坊。” “不开赌坊?”钱爷皱眉,“那你开的是什么?” 秦川笑了一下:“天上人间。” 钱爷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好一个天上人间。”钱爷收了笑,拍了拍秦川的肩膀,“等今晚过了,你到我那儿坐坐。” ...... 眼看时辰已到, 秦川也是示意可以开门迎客。 门板刚一卸下,外面的人群见状,顿时像开了闸的洪水一般,轰的一声就要往里冲。 可只是顷刻之间,冲在最前头的几个人就被一股大力顶了回来,踉踉跄跄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 只见几个彪形大汉从门内走了出来,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往门口一站,直接将大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人群的冲势被拦住了,不满的声音立刻炸开了锅。 “干什么?干什么?开门不做生意?” “拦什么拦?老子又不是不给钱!” “就是!让开让开,让我们进去!” ...... 几个年轻人扯着嗓子喊,还想往里挤,可那些大汉纹丝不动,像生了根似的堵在门口。 其中一个领头的出声道:“诸位,天上人间今日开张,只接待有请帖的贵客。没请帖的,恕不接待。” 这话一出,人群顿时炸了。 “请帖?什么请帖?我们怎么不知道?” “开赌坊还要请帖?这是什么规矩?” “就是!你们这是瞧不起人?” ...... 嚷嚷声一浪高过一浪,可那几个护卫面色不改,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 街口忽然传来一声骏马的嘶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驶来数辆马车,车帘低垂,看不清里头坐着什么人。 那马车本身就不一般,乌木车身,铜件锃亮,拉车的马匹膘肥体壮,鬃毛油亮,连赶车的车夫都穿着绸衫,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能置办得起的行头,马车下面更是还有人开道。 马车一辆接一辆地停在天上人间门口,车夫跳下辕头,恭恭敬敬地掀开车帘。先是探出一只穿着黑缎靴子的脚,接着是锦缎长袍的一角,然后一个个气度不凡的身影从车里走了出来。 有穿着绸衫的富商,有摇着折扇的公子,有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 有小厮上前递上请帖,门口的几个护卫见了,微微侧身让开,拱手道了一声:“贵客里面请。” 这些人从容不迫地迈过门槛,消失在众人眼中。 外头的人群安静了许多,方才还在叫嚷的几个年轻人,此刻也闭上了嘴,眼中满是惊诧和不甘。 他们挤了一晚上,连门都没进去,而那些坐着马车来的贵人们,连脚步都没停一下。 秦川站在大厅内侧,看着那些人鱼贯而入,嘴角一笑。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越是拦着,越显得金贵,越是进不来,就越想进来。 他转过身,朝姑娘们使了个眼色。 天上人间的第一夜,正式开场了。 第51章 都是一群骗子 那些人刚一进门, 入目便是立在两侧的美人儿。 一、二、三……八位,一个不少。 不对,还多了一位。 这位图画上没画出来,不过看起来也别有一番独特的韵味。 她们的模样与先前贴的那些图画有七八分相似,却又比图画鲜活了一百倍, 图画是死的,眼前这些人是活的, 更让人睁大眼睛的是她们的衣着,与画中相比,相差无二。 该看的能看到个六七分,偏偏又独留那剩下的三四分看不见,让人满是念想。 秦川见状,也是上前招呼道:“诸位贵客,里边请,随便坐。”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纷纷挪步走向心仪美人的赌桌。 待他们坐定,小五带着几个同样穿着灰蓝短衫的伙计,端着托盘走了过来。 托盘上不是酒水,而是一叠叠整整齐齐的骨牌。 “诸位老爷,请问是否需要兑换筹码?”秦川拿起一块筹码询问, 一个穿着酱色绸袍的中年富商抬起头,皱了皱眉:“筹码?什么东西?” 秦川不慌不忙地解释道:“筹码便是咱们赌坊里专用的‘银钱’。老爷们在赌桌上不必用真金白银,只消将银子换成这些筹码,押注、结算都方便。玩完了,剩下的筹码随时可以兑回银子,一个子儿都不会差。” 他说着,将一枚铜圆大小的骨牌递过去,正面刻着“一两”二字,背面则是精致的花纹。 富商将筹码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点点头:“倒是新鲜。”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往桌上一搁,“先换一百两。” “好嘞。”秦川手脚麻利地将银子收了,将一百两的筹码整整齐齐码在富商面前。 递完筹码,秦川没有急着走,又问了一句:“老爷们需不需要吃食美酒?咱们这儿别的不敢说,清河县城里只要您点得出的,天上人间都能给您买来。” 这话一出,几个富商都抬起了头。 “什么都能买来?”面白无须的中年文士挑着眉问,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信。 秦川面带微笑,回道:“只要清河县市面上能买到的,天上人间保证一炷香的工夫送到您桌上。桂花楼的醉蟹、庆云楼的烤鸭、还是景德楼的竹叶青、杏花村的汾酒,您点,我去跑。” 那文士愣了一下,随手从怀里摸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桂花楼的醉蟹,来两只。再要一壶温好的竹叶青。” 小五接了银票,转身就走,脚步飞快。不到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提着一个食盒和一壶酒回来了,食盒上还印着桂花楼的标记,酒壶温热,竹叶青的酒香隔着盖子都飘了出来。 周围的几个富商见了,也纷纷来了兴致。有的要了烤鸭,有的要了酱牛肉,有的要了上好的龙井,有的甚至连夜宵的莲子羹都提前点好了。小五带着几个伙计来回穿梭,脚不沾地,却没出过一丝差错。 随后大厅里渐渐热闹起来。 骰子声、劝酒声、姑娘们软糯的说话声混作一团, 那些原本端着架子的富商老爷们,此刻早已忘了自己是谁,有的撸起袖子亲自摇骰,有的靠在椅背上让美人荷官帮着看牌,还有的连输了几把反而笑得更欢...... 秦川站在楼梯拐角,见到这一幕,嘴角微微一翘。 从今晚开始,清河县这些男人的魂儿,至少有一半得留在这天上人间了。 ...... 翌日辰时末, 秦川这才慢悠悠地醒来, 没办法, 昨日天上人间一直开到寅时,等到所有人离开, 秦川等人这才有时间休息。 虽说忙碌的很,但收获也是巨大。 秦川出了屋,来到大厅, 钱爷此刻正看着手中的账本,赵福全正在一旁小声地说着什么,吴姐陪在一旁。 钱爷见他过来,也是笑着出声道:“你小子,干得不错。” 秦川拱手施礼:“钱爷过奖了。” 几人寒暄了几句后, 钱爷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我正有一事要问你。” “昨夜有几个富商,”钱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从杯沿上方看过来,“开价二十两,想跟咱们赌坊的荷官共度一夜。你觉得怎么样?” 别以为这二十两少,这二十两已然堪比一些青楼花魁的价了。 秦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出声道:“钱爷,昨夜那些荷官,我现在再唤出来让您看看。” 钱爷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川朝吴姐使了个眼色。 吴姐会意,放下茶壶,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一声:“姑娘们,下来一趟!” 片刻过后,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 小桃花打头,小杏花跟在后面…… 八个姑娘鱼贯而下,在大厅里站成一排。 她们没有化妆,头发也只是随意挽着,身上穿的是家常旧衣,有几个还趿着绣鞋,显然是刚从被窝里被叫起来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睡醒的迷糊。 钱爷原本还笑呵呵的,可当他看清眼前的这些人时,笑容慢慢凝固在了脸上。 他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嘴唇翕动了几下,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这是昨夜那些荷官?” 秦川点了点头:“就是她们。” 眼前的姑娘们与昨夜判若两人。 不是说她们丑,底子还是好的,放在普通人里也算中上。 可跟昨夜那个让富商们神魂颠倒的“千娇百媚图”相比,简直是两拨人。 钱爷也是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变这模样了?” 秦川解释道:“嗨,都是她们自己画的,灯火一照,加上夜色暗,那些客人又喝了几杯酒,哪还分得清真假?说白了,就是妆扮出来的。” 说实话,钱爷昨晚自己也动了心。 那几个姑娘往赌桌后头一站,眉眼含春,身段玲珑,连他这种见惯了风月的老江湖都觉得眼前一亮,心里还盘算着要不要留一个自己用。 原本以为自己赌坊里藏着一群天仙,结果现在一看, 骗子。 都是一群骗子。 秦川继续道:“往后那些富商想要开价与荷官共度一夜的要求,我斗胆说一句,钱爷可以拒了。” 钱爷回道:“为什么?” “第一,便是您方才看到的。”秦川朝姑娘们的方向微微侧头,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钱爷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反驳。 “第二,”秦川竖起两根手指,“是‘新奇感’。男人嘛,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痒,越是轻易得手的,越是不珍惜。那些富商今天跟咱们的荷官共度一夜,新鲜劲儿过了,明天他还来不来?到时候若是让他们看到荷官的真实模样,那到时候不仅他不来,他还会跟朋友说‘天上人间的荷官是假的,也就那么回事’。到时候咱们丢的不是一个客人,是一串客人。” 秦川顿了顿,压低声音,凑到钱爷耳边,小声道:“还有第三,这些荷官的身契,都在别人手上,不在咱们手上。若是接了这种生意,银子进了她们的口袋,赌坊一分捞不着,反倒白白丢了体面。这不是给赌坊赚钱,这是给她们赚钱,还搭上咱们的招牌。何必呢?” 钱爷听完,沉默了片刻,倒也没有反驳,显然觉得秦川确实说的是有几分道理。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随后出声道:“天上人间能开起来,你功劳不小。说吧,想要什么奖励?银子、还是别的?只要不过分,我应你。” 秦川心头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略作沉吟,先是拱手道:“钱爷言重了,这些都是分内之事,小子哪敢居功。” 钱爷摆了摆手:“少跟我来这套虚的。我办事,向来讲究一个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说,要什么?” 秦川拱手回道:“既然钱爷抬爱,小子斗胆提一句,我想习武。” 第52章 不是,人呢? 提出这个要求, 秦川自然也是早有考虑。 先前他习武的计划,便是两条路。 要么攒够了银子去武馆,正正经经拜个师父, 要么混进帮派,借着帮里的路子摸到武学的门槛。 后来冒出来一个刘定,说是能教功夫, 秦川当时还挺高兴,毕竟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可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也不是说刘定那人不上心,那家伙每天按时来,蹭完饭就教他站桩,态度倒也端正,也称得上的是尽心尽力。 可问题是,光站桩,站了这些天,除了腿酸,什么感觉都没有。 秦川每次问“什么时候能有感觉”,刘定就支支吾吾,说“应该快了快了”, 但具体该怎么快,如何快,却是一问三不知。 典型的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 再联想到刘定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身份,秦川越发觉得这事有些不太靠谱。 所以,他打算再找一个学武的路子,两条腿走路,总比一棵树上吊死强。 刘定那边该学继续学,万一有用呢? 但另一边也得铺路,不能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 再者一说,钱爷问他要什么奖励,他能要的无非就是两样, “钱”和“权”! “钱”不用多说,他就算开口要,那边也肯定给不了多少。 常胜赌坊出了那档子事,账上本就吃紧,天上人间昨夜虽说赚了,但也就一天, 他要是开口要银子,最多给个几两就打发,顶什么用? 不如不要,反倒落个“不贪”的好印象。 “权”就更不用想了。 在铁手帮这种拳头为大的地方要“权”,完全是本末倒置。 你拳头大了,自然就有权,你没拳头,就算给了你个管事的头衔,底下人也未必拿你当回事。 到时候说话没人听,办事没人跟,光杆司令一个,要那虚名有什么用? 所以思来想去,学武是眼下最划算的买卖。 钱爷看着秦川,也是有些没想到是这番回答, 他看着秦川,嘴角一笑道:“你这小子,倒是聪明,行。铁手帮不缺教拳的师父。回头我帮你安排。” ...... 忙活好天上人间的事,秦川也是赶往麻衣巷。 刘婶就是在这巷子里摆摊,昨日他没回去睡觉, 虽说提前说了下,但有空了,还是得去报个平安。 到了巷口, 刘婶正闲着呢, 见秦川过来,也是赶紧走了过来,出声道:“你这小子,昨晚去哪了?” 秦川笑了笑,走近了道:“刘婶,您别担心,昨儿赌坊那边新开张,忙到半夜,就在那边凑合了一宿。不是提前给您说了嘛。” “说归说,我这不是亲眼看见你才放心嘛。”刘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见他精神头不错,这才放下心来,又拉着他的胳膊往摊子那边走,“还没吃吧?我给你下碗馄饨去。” “还真没吃。”秦川也不客气,跟着坐到摊子边的长凳上。 刘婶一边忙活一边问东问西。 秦川捡能说的说了一些,没说天上人间的细节, 只道新赌坊开得挺热闹,往后怕是没办法帮着收摊了。 刘婶闻言笑了笑:“我还当什么事呢。你忙你的,我一个人也能收拾,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 正吃着, 一个穿着灰色短褂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出声道:“刘婶!你的信!” 刘婶眼睛一亮,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小跑着迎了过去,接过信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应该是我那儿寄来的!每月一封,算日子也该是这时候了。” 刘婶把信翻过来倒过去看了两遍,叹了口气:“可惜我不识字,等会儿得去找巷尾那个老书生帮我读读。” “刘婶,不用麻烦别人了。”秦川放下筷子,“我给您读就行。” 刘婶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秦川,眼里满是疑惑:“你?你啥时候认得字了?” 秦川笑了笑,解释道:“最近这段时日,我一直在跟明学学堂的老夫子学字呢。读封信应该没问题。” 刘婶听到这,脸上的笑意比方才更浓了几分:“你这孩子,不声不响的,倒长本事了。好,好,那你给婶子读读,婶子听听写了啥。” 秦川接过信,拆开封口,抽出信纸,慢慢展开。 纸上字迹很工整,能看出来是用了心思的。 他清了清嗓子,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母亲大人膝下,儿在外一切安好,勿念……” ...... 秦川念完了,把信折好,塞回信封,递还给刘婶。 刘婶接过后,也是一阵感慨,随后打算让秦川写封回信。 秦川自然是一口答应下来。 忙活了一阵后,眼看时辰已经偏晚, 秦川也是朝着天上人间赶去,他还得帮小桃花们化妆, 路过一间药铺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但一时间也没想起来,索性就懒得继续想,左右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与此同时, 一处医馆内, 周扒皮撑着两根拐杖下了床,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 五天! 整整五天! 已经有五天的时间他没拿到那份子钱了。 本来第一天的时候,周扒皮就已经急了, 但想着或许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秦川那小子忘了或者是没收齐, 第二天的时候会一起补上,自己到时候好好敲打一番,吓唬吓唬,应该就没什么问题。 毕竟那小子是个乞儿出身,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黑自己的银子。 结果不仅是第一天没来,第二天,第三天...... 持续到现在,已经第五天了! 人影都没见一个。 周扒皮也是彻底忍受不住了,哪怕大夫说他最好继续躺在床上休养几天,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躺了不到十几天就想下地,腿骨要是再裂开可不好接。 可周扒皮哪里听得进去?他满脑子都是那些飞了的银子,还有秦川那张让他一看就来气的脸。 他直接寻了两根拐杖撑着下了床,一瘸一拐地往外蹦。 小小一个乞儿,居然敢拿属于自己的份子钱,老子今天非得打死他不可。 周扒皮咬着牙,撑着一口气,从医馆一路蹦到了那乞儿们的聚集地。 随后直接一拐杖敲开那扇破木门,蹦了进去, 屋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周扒皮愣住了。 他撑着拐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屋子, 不是,人呢? 我那么大一堆乞儿呢? 第53章 你和秦川什么关系 周扒皮有些不信邪,撑着拐杖又进去逛了一圈,愣是一个人影没看见。 “人呢?” 他站在院子中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没有得到回应。 这情况不对啊! 自己躺在医馆床上的这几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所有的乞儿都不见了? 不行,必须得了解清楚。 周扒皮向外看了一眼后,拄着拐杖便朝着常胜赌坊的位置蹦跶过去。 常胜赌坊是铁手帮的产业,那里有不少铁手帮的人,自己应该能从那里知晓事情真相。 周扒皮咬了咬牙,撑着拐杖,一步一拐地往外走。 好不容易挪到了常胜赌坊那条街, 一眼看去,周扒皮整个人彻底傻了。 大门紧闭,连那块“常胜赌坊”的招牌都没了。 周扒皮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不是,这他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连常胜赌坊都关门了? 就当周扒皮感觉怀疑人生的时候, 不远处却是走来几个身影,立在了常胜赌坊大门前,显然是打算开门进去。 周扒皮也是在这几个身影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 正是赵福全。 见状,周扒皮也顾不上什么了,立刻蹦跶了过去,出声道:“赵管事,赵管事。” 赵福全此番过来,是打算从这边拿点东西过去, 听到有人喊自己,他也是循声看去,随后就发现一旁的周扒皮, 以前周扒皮设局坑人的时候,也没少孝敬过自己,两人也算相熟。 如今见到,赵福全也是随意回了句:“老周啊,你怎么在这里?” “赵管事,怎的这常胜赌坊关门了?”周扒皮满是不解。 “你不知道。”赵福全有些意外。 “我这几日都躺在医馆的。” “哼,说起来还和你有点关系,吴老四那个不长眼的,学你设局坑人,结果坑到了铁板上......” ...... 听完赵福全的讲诉,周扒皮也是大感意外,没想到常胜赌坊就这样没了。 随即他又想起自己的那群乞儿,问道:“赵管事,你可知晓我的那群乞儿去哪了?” “你是说在赌坊跑腿的那群乞儿?”赵福全反问道。 “那群乞儿在赌坊跑腿?” “你不知道那群乞儿在赌坊跑腿?” 这两句话一出来,两人都感觉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事情。 周扒皮眉头紧皱,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他隐隐觉得,这一切变化都跟一个人有关。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问出了那个名字:“赵管事,那你知晓秦川这个乞儿吗?” 此话一出,赵福全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死死的盯在周扒皮脸上:“你和秦川什么关系?” 周扒皮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连忙否认:“没什么关系!他以前就是我手底下的一个乞儿,我腿断了,进了医馆,就把收份子钱的差事交给了他。” 赵福全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阴晴不定, 过了半晌, 他忽然笑了,拍着周扒皮的肩膀, “老周啊,你那个乞儿,现在可不简单了。” ...... 天上人间内, 秦川看着小五等人忙活的模样,也是暗自点了点头。 此番将他们带来天上人间,确实是有点自己的小心思, 这些人当初跟着自己跑腿,算是自己手底下第一批人,知根知底,比新招的外人放心。 而且小五等人也确实有用,跑腿、端茶、传话、打扫、伺候客人...... 这几个小子也有个最大的好处,年纪小,身量还没长开,比那些膀大腰圆的成年汉子更适合赌坊这种地方。 客人喝酒赌钱,旁边站着个笑眯眯的半大小子端茶倒水,不碍眼,也不压场,会让他们更放松。 这些小子花销也少,只要包吃包住,每个月再给点铜板零花就行,可谓是双赢。 眼看赌坊暂时无事, 秦川也是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职业:窃运妖人】 【等级:lv1(183/500)】 【职业技能:讨封,气运感知】 【职业:梳妆郎】 【等级:lv1(82/100)】 【职业技能:描皮修面】 【职业:画师】 【等级:lv1(54/100)】 【职业技能:栩栩如生】 一眼看去,变化最明显的自然是这三个职业。 其中【窃运妖人】的熟练度直接蹿了一百点,从八十多跳到一百八,堪称涨幅之最。 不过距离升级还差一半多,五百点的门槛摆在那里,三百多点的缺口不是一两天能填满的。 秦川琢磨了一下,这职业的熟练度增长似乎跟他搅动的“运势”大小有关。 再看【梳妆郎】,差18点就能升级,这个最容易。 明天早上抽空给小桃花她们再化一轮妆,经验自然就上去了。 这门手艺虽说名字听着不太体面,但在天上人间这种地方,实用得很。 【画师】倒是还差一半,lv1到lv2需要一百点,眼下还差点。 秦川想了想,四十六点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等闲下来再说吧, 反正画师这职业也不急用,天上人间的宣传画已经贴出去了,短期内不需要新画。 秦川关掉面板,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 职业升级的事,一步一步来吧。 ...... 距离天上人间不远处的香满楼后巷, 一个小侍女缩在墙根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递了过去。 对面那人接过银子,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点头,从怀里抽出一卷画轴,递了过来。 小侍女一把接过,作贼心虚般地又瞄了一眼四周,随后转身便跑。 她贴着墙根上了二楼,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动了旁人。而后在二楼一扇门前停下,轻轻敲了敲房门。 “进来。” 屋里传出一个女子的声音,带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小侍女推开门,侧身闪了进去,立刻反手将门关上,背靠着门板,胸口起伏了几下,才出声道:“小姐,你要的画,我给你买来了。” 屋里燃着一盏琉璃灯,光线柔和。窗前坐着一个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碧玉簪,再无别的饰物,连耳坠子都没戴,乍一看,清水芙蓉,寡淡得很。 可你若仔细看她,那便挪不开眼了。 这女子虽然穿得素净,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艳色, 可不知怎的,就是透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诱人味道。 不是那种浓妆艳抹的妖媚,也不是那种刻意撩拨的风骚,而是一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感觉。 最要命的,是那双眼睛。 那是一双天生的,会说话的狐媚眼。 而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位“柳大家”——柳如是。 第54章 童试 此刻的柳如是正倚在窗边,手里捏着一卷书, 见小侍女回来,她也是放下书卷,出声道, “拿来我看看。” 小侍女把那卷画轴递了过去,小声嘟囔了一句:“小姐,这东西外面抢的人还挺多,我花了五两银子才买到。” 柳如是没理她的抱怨,接过画轴,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解开系绳,慢慢展开。 那是一幅秦川所绘的宣传画,画上的小桃花侧身而立,一袭石榴红的新奇窄袖衫子,领口开得极低,腰间收得紧紧的,曲线玲珑。 胸前的起伏画得尤其大胆,凹处深、凸处圆,隔着纸面都能感觉到那股圆润饱满,仿佛伸手便能触及那衣裳底下温热的气息。 最勾人的是那双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眼神似笑非笑,像在看你,又像没在看你,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小侍女在一旁羞得捂住了眼睛,可手指缝张得大大的,透过指缝偷偷地瞄,瞄一眼,脸就红一分,可就是舍不得把手指并拢。 柳如是的脸上也浮起了淡淡的红晕,但她没有捂眼睛,也没有移开目光,反而微微蹙着眉,认认真真地端详着那幅画。 “怎么样?怎么样?”小侍女见小姐没有把画扔出去,胆子也大了一些,凑过来问。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匠气太重,笔墨之间全是堆砌,没有一点灵气与神韵,画的人只知道把东西画上去,却不知道什么该留、什么该省。这画工顶多算技艺精湛,离‘大家’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说到末了,她又补了一句:“而且,还很俗。” “啊,那我们不是买亏了啊。”小侍女有些沮丧,“亏那些士子还说这画画得有多好呢,原来都是瞎起哄。” “不过,”柳如是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那双眼睛上,停了好一会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画自然也有其过人之处,这双眼睛,倒是画得有几分意思。” 小侍女趴在桌边,歪着头看了看,忽然“咦”了一声:“小姐,这双眼睛跟你的好像哎。” 柳如是没有搭理小侍女的话语,目光从眉眼处移开,落到了画旁的题字上, 天上人间,赌坊,笑笑生...... 这画应当就是这“笑笑生”所著了。 柳如是将画卷了起来,递给小侍女,淡淡道:“收好。” “小姐不扔了?”小侍女有些意外。 “为什么要扔?”柳如是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望向窗外,“回头你去打听打听,这笑笑生是谁?” ...... 翌日, 秦川也是来到学堂。 先前为了忙活天上人间的事,所以他特意向老夫子请了几天假。 踏进学堂大门时,老夫子正坐在案前批改功课。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见是秦川,便搁下毛笔,笑了笑,出声道:“事情弄好了?” “弄好了。”秦川点点头,向夫子行了一礼。 老夫子捋了捋胡须,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那功课可有曾懈怠?” “不曾懈怠。”秦川回答得干脆,目光坦然。 “好。”老夫子拿起书卷,“那老夫便考考你。” 秦川垂手而立,神色恭谨。 老夫子一连问了四五个问题,从字面释义到义理阐发, 秦川一一作答,偶尔说出几句自己的见解。 老夫子听完后,也是满意地点点头:“几日不见,没有退步,反倒又精进了些。” 秦川拱手道:“都是先生教得好。” “少拍马屁。”老夫子笑骂了一句,转身走回案前,重新坐下,翻开书卷,“坐下吧,今日我讲《无逸》。” 待到休息时间, 老夫子从案后走出来,背着手踱到秦川面前,目光温和:“今日讲的那几处,可有不明白的地方?” 秦川也是照实说了几处自己不解的地方,老夫子也是为其解惑,随后拿出书卷,开始讲述先前那几堂课的内容。 秦川听到之后,却是有些疑惑,出声问道:“夫子,怎的感觉这几日教的有些杂乱。” 听到这话,老夫子笑了两声,回道:“不是老夫教得乱,是那童试考得杂。” “童试?”秦川有些疑惑。 “不错,县里的童试还有接近两月的时间便要开始。”老夫子出声解释,“童试不比平时的小考,四书五经、经义策论、诗词歌赋,样样都沾。你不知道它今年侧重哪一块,老夫也不知道。所以只能广撒网,能讲多少讲多少,能塞多少塞多少。临阵磨枪,不快也光。” 听着这话,秦川也是若有所思,随后出声问道:“夫子,我若想要参加那童试,需要什么?” “你想参加童试?”老夫子听到这话,一时间也是显得有些惊讶,“你可知晓,这虽是县试,但考题也是困难的很,几百人报考,能上榜的,不过十有二三......” 正说着,老夫子忽然嘴巴一停,感觉自己这话是不是说得太重了些。 少年人有进取心是好事,他这般泼冷水,别把孩子的热情给浇灭了。 想到这里,老夫子清咳一声,话锋一转, “不过嘛,事在人为。你若真有这个心,老夫也不是不能帮你。” 秦川抬起头,示意自己在听。 老夫子捋了捋胡须,认真道:“老夫跟你定个约定。你若能在童试开始前,将四书五经熟读,老夫便答应为你作保,让你参加考试。” 秦川拱手道:“多谢先生。” 老夫子摆了摆手,转过身去,假装整理书卷,其实是不想让秦川看见自己脸上那点不自然的表情。 他嘴上说两个月熟读四书五经轻松的很,可心里清楚,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虽说这孩子聪慧,但毕竟读书的时间有限, 要知道,就是正经读了三年五载的书生,也不敢说能把四书五经全部熟读。 他提这个条件,本就没指望秦川能做到。 只是想给这孩子一个目标,让他有奔头,有劲头。 他其实不看好秦川能通过童试,甚至不看好他能达到自己设下的那个条件。 不过毕竟这两个月拼命读下来的东西是真的,明年县试是用得上的。 更重要的是,今年去考一次,哪怕落榜,也能摸摸底,知道童试是怎么回事,考场什么规矩...... 算是积攒经验,免得进去摸不着门路。 秦川看着老夫子脸上的表情,自然也是能看出来这位的想法, 显然是对自己并没有多少信心。 不过嘛, 他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职业:书生】 【等级:lv2(176/2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 第55章 这叫推宫过血?(感谢圣诞礼物o_O的打赏与诸位的月票) 还差二十几点。 按照过往的经验,明日应该就能升级。 而且按照先前职业升级的表现来看,到时候职业技能定然会得到不小加强, 两月之内,熟读四书五经,虽说有些困难,但未必没有可能。 至于为什么要参加童试, 秦川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打算。 铁手帮不是什么好地方。 帮派就是帮派,讲的是利益,不是情义。 今天赏识你,那是因为你有用,明天出了岔子,就能把你扔出去顶缸。 他在铁手帮里做事,不过是权宜之计。 若真能在童试上有所成就,到时候有了正经的功名在身,也是一个不一样的身份,一条不一样的路。 而且功名这东西,只要不是在乱世之中,就是一道护身符。 有了功名,官府护着你,乡绅高看你,寻常人不敢惹你...... 铁手帮的牌子再硬,目前看来也硬不过官府。 当然,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把书生职业升上去,把四书五经啃下来,过了两个月后的童试县试。 ...... 午时左右, 秦川返回刘婶屋内。 刘定正蹲在厨房门口熬药,拿把破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见秦川进来,他立刻抬起头,咧嘴一笑:“哟!回来了?你的药已经弄好了,正温着呢!” 上次秦川在城南买的壮骨活血散早已喝完了, 前几日去贴宣传画的时候,他顺道又去那家药铺抓了几副。 只不过身上的银钱也快见底了,得想办法赚些银子了,不能坐吃山空。 秦川关上房门,走进厨房,正准备喝药,余光瞥见刘定正站在旁边,嘴角咧到耳根,眉毛一挑一挑的, 整个人像只偷了腥的猫,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有好事要显摆”的感觉。 秦川放下药碗,斜了他一眼:“你今天有啥好事?瞧着跟捡了银子似的。” 刘定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凑过来,搓了搓手,压低了声音:“嘿嘿,我跟你说个大好事!我内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帮你‘推宫过血’了。” “哦?”秦川挑了下眉,没啥激动的表情。 “真的!没骗你!”刘定急了,还以为秦川不信,一拍大腿,“昨天还只能使上一两分劲,今早一起来,就觉着胸口那股堵了十来天的气‘噗’一下就散了。我偷偷试了,劲力已经能运到手掌了!” 他说着,伸出右手在秦川面前握了握拳,指节咔嚓咔嚓响了几声。 秦川看着他,没说话。 刘定被他看得脸上一红,也不辩解,转身就朝杂物堆走去。 那堆破桌椅、烂木板角落里,那截大腿粗细的木头还靠在那儿, 正是上次让他丢了大脸的那根。 刘定弯下腰,一手抓住那截粗木头,深吸一口气,卯足了劲, 可刚要往上提, 他忽然动作一顿,像是脑子里过了什么东西。 他慢慢把那截粗木头又放了回去,轻手轻脚的,跟做贼似的。 秦川端着药碗,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刘定假装无事发生,飞快地从旁边挑了根胳膊粗细的木头,提了过来,往地上一摆,又往后退了两步,扎了个马步。 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鼓了起来,然后朝秦川一挑眉,示意看好了啊, “哈!” 一掌落下,干净利落。 “咔嚓——” 那胳膊粗细的木头应声碎裂,炸成了三四截,木屑飞溅,崩了一地。 刘定收掌,站直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向秦川,嘴角快要咧到耳朵根,满脸写着“怎么样,服不服”的表情。 秦川低头看了看地上那几截碎木头,又抬头看了看刘定,沉默了片刻,开口:“不是要劈那大腿粗那根吗?” 刘定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随即一挥手,理直气壮地嚷道:“伤还没好全嘛!等全好了,大腿粗的一样劈给你看!” 他说着,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凑上前来:“现在信了吧?信我能给你‘推宫过血’了吧!赶紧把药喝了,过来扎桩,今天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实力。” 面对刘定这番热情的邀请,秦川却没有立刻动。 他端着药碗,看了刘定一眼,又想起上次这位“推宫过血”时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的场景,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他放下药碗,不急着喝,反而问了句:“你先给我讲讲,那‘推宫过血’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原理?什么原理?”刘定眨了眨眼,一脸茫然,没听明白这词的意思。 “就是你等会打算怎么做?”秦川换了个说法,耐心地解释。 “哦!”刘定恍然大悟,一拍大腿,眉飞色舞地比划起来,“就是你扎桩的时候,我把手贴你身上,把劲力度进你体内,帮你消化药力,加快你体内的血气流动。这样你就能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气血是什么滋味,比你自己傻站十天半个月管用多了!我不是说了嘛,当初那武师就是这样帮我的。” 秦川听着,也是渐渐明白了。 这是把自己劲力度进别人体内,帮着消化药力、催动血气, 类似于武侠中帮人打通任督二脉一般, 不过,这听起来就不像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的事。 度劲力,讲究的是精准,劲大了伤了别人筋脉,劲小了没作用,得恰到好处才能“引气归流”。 这可不是光有劲力就能干的活。 秦川看了刘定一眼,难得地夸了一句:“那你这对劲力的控制,还挺精细的嘛。我估计一般人是做不到的。” 这话一出,刘定却愣了一下,眨了眨眼,反问道:“啊,我控制什么?” 秦川也愣了,眉头一皱,追问道:“控制劲力啊。” “我控制劲力干嘛?”刘定一脸茫然, 秦川深吸了一口气:“你不是要帮我‘推宫过血’嘛?” “我是要帮你‘推宫过血’啊!”刘定理所当然地点头。 “那你不控制劲力?”秦川的声音已经有点发紧了。 “啊?”刘定挠了挠头,“我要控制劲力吗?那当初那武师也没给我讲过这茬啊,我还以为直接把劲力渡入你体内就行了,就像倒水一样,倒进去不就完了?” 秦川看着他,突然之间笑了, 气笑了! 他看向刘定,一字一句地回道, “你他么这不叫‘推宫过血’,你他么这叫‘谋杀’!” 第56章 鄙人舅父清河县令 刘定被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讪讪。 秦川见状,摇摇头, 他就不应该对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抱多大希望的。 幸好之前有先见之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 到了天上人间,秦川先把小桃花等人的妆容给画上。 他这几日梳妆郎的职业没白练,手上的活儿也是越来越顺, 正给小桃花描眼线的时候, 脑海中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帮人修眉,职业经验+2】 【经验已满,梳妆郎职业等级提升】 【职业:梳妆郎】 【等级:lv1→lv2(0/200)】 【职业技能:描皮修面】 随着职业升级, 秦川也是感受到了不同。 以前他化妆,说到底还是在原有的五官基础上做文章,只是通过脂粉和笔触让它们更好看一些。 可现在,他隐隐觉得自己能做的不止这些, 不仅能画,还能改。 只要粉黛用得巧,加上一些细节的东西, 一个人,完全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这念头也是让秦川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易容么? 那这技能的用处日后可就多了。 ...... 随着时间流逝, 天上人间也是正式开业, 今日又来了几个新客,其中一人十八九的年纪,穿一件暗纹长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钩,手里摇着折扇,颇为引人注目。 这人在赌桌上并未待多久,只是玩了会儿,押了几把大小,输赢都不甚在意,便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着走,而是端着酒杯,在大厅里慢慢踱了一圈,目光从那些荷官脸上一一扫过, 小桃花、小杏花、红玉、秋棠……一个不落,全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脸上那点兴致勃勃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不住的失望。 倒不是说这些姑娘不漂亮,而是,跟画上不大一样。 画上的女子个个媚得像狐狸精转世,一双眼睛能把人的魂勾走, 眼前的姑娘们虽然也好看,可那股子“劲”不对,差了点火候。 他心里那团被画撩起来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灭了大半。 那人收回目光,伸手唤住路过的小五,低声问了一句话。 小五愣了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秦川在一旁看了个大概,见状便迎了过去:“公子,您这是有事?” 那人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见他身上穿的衣裳与小五等人不同,便出声问道:“你是这赌坊管事的?” “小的算是吧。”秦川点点头,“公子若是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讲,能办到的,小的绝不含糊。” 听到这话,那人“唰”地一下将手中折扇摇开,扇面上画着一幅山水美人图,落款处隐约有个印章。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鄙人郑鼎。” 说完,他便看向秦川,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本以为会收获一阵惊呼, 哪怕不是惊呼,至少也该是“久仰久仰”之类的客套话。 谁料秦川脸上只有一片疑惑之色, 郑鼎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赌坊里的一个小人物,如何能认得自己? 他咳了一声,合上折扇,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鄙人舅父乃是清河县令。” 此话一出,秦川瞬间明白过来。 县令的外甥,怪不得这副派头。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弯腰拱手施礼:“原来是郑大公子!小的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如同传闻般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方才眼拙没认出来,郑公子莫怪。” 郑鼎被这几句吹捧拍得浑身舒坦,折扇在手里转了个花,心情大好地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随手递了过来,语气轻飘飘的:“拿着,赏你的。” 秦川接过银子,也是立刻道了一声谢。 郑鼎瞧了瞧左右,见没人注意这边,忽然伸手拉住秦川的袖子,将他拽到一处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当初赌坊外面贴的那些……春宫画,是谁画的?” 秦川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郑公子寻这人是……” “我有一个朋友,”郑鼎咳了一声,折扇在手里转了两圈,语气故作随意,“对那画比较感兴趣,所以想托我打听打听,能不能请那人帮忙画几张。价钱嘛,好商量。” 秦川差点没忍住笑,但他也是很快就忍住了。 毕竟说不定人家真是“我有一个朋友”。 他心念一转,迅速盘算起来,自己手头的银子确实快见底了, 这位郑公子送上门来,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过,不能急。 生意这种事,越急越掉价。 秦川面露为难之色,沉吟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郑公子,实不相瞒,那位画师,小的说不上相熟,倒也算能递上几句话。” 郑鼎眼睛一亮,折扇“啪”地合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寸:“当真?” “不过那人脾气古怪,不太爱见生人。”秦川说道,“公子若是真心想要,小的可以帮忙递个话。只是这润笔之资嘛……” 郑鼎表示理解,毕竟画的那种画,确实有些羞于见人, 他一挥手,干脆利落道:“当初他给这赌坊画一张,多少银子?” 秦川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郑鼎有些意外, 秦川听到这,也是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原本只是想说二钱银子的, 要知晓寻常画师一幅画最多也就二三十文。 一张画就二钱银子,已然算得上是卖出高价中的高价了。 谁料这位竟然直接翻了十倍,这二两银子的价格已然堪比一些画家中的大家之作了。 “行。”那郑鼎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二两银子一幅画,说贵也贵,说值也值, 那两幅宣传画他还收在书房里,隔三差五就翻出来看两眼,确实是市面上见不着的东西 随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递了过来,出声道:“这算定金,这事要是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川将银子揣好,拱手道:“郑公子放心,明日,小的给您准信。” “对了,若是他应了,”郑鼎补充道:“画的内容,得由我来定。不能让他随便画。” “那是自然。”秦川点头,“公子想要什么题材,只管吩咐。” 郑鼎左右看了看,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塞进秦川手里:“都写在上面了,你让他照着画就行。画好了,剩下的银子一文不少。” “明白。”秦川将纸条折好,收进怀里,“公子静候佳音。” 郑鼎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摇开折扇,施施然走出了赌坊。 显然他来这赌坊就是为了求画来的。 眼看人离开,秦川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写得颇为详细, 什么姿态、什么穿戴、什么神情...... 秦川看完也只能评价一句, 有辱斯文! 第57章 今夜,他要杀人! 约莫子时左右, 天上人间的赌客逐一离去。 秦川也是伸了个懒腰,对着旁边的小五道:“关门吧,今儿差不多了。” 小五应了一声,走到门口,卸下门板,正准备将两扇大门合上。 就在这时, 他瞧见不远处的街面上,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过来。 小五还以为是哪位要进赌坊的客人来晚了,便朝那边喊了一声:“这位爷,赌坊关门了,您明日再来吧!” “哦,是吗?”那人影开了口,“那如果我想进呢?” 话音未落,小五愣在原地。 实在是这声音太熟悉了,他忘不了,也不敢忘。 那人影继续往前走,随后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眼带凶光的面孔。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周扒皮。 见到这周扒皮的瞬间,小五也是瞬间变了脸色,结结巴巴的说道:“周……周爷?” 周扒皮撑着拐杖,仰头看着天上人间那块招牌,又看了看小五身上那身灰蓝色的新衣裳,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 “认出来了?”周扒皮嘴角扯了扯,皮笑肉不笑,“我还以为你们这些狗东西,跟着那姓秦的小子吃香喝辣,早把老子忘到脑后去了。” 小五的脸色白了一片,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是一脚踩在门槛上,差点摔倒。 大厅里, 秦川正思索着事情,听见门口的动静,也是抬起头来,随后便看到了一路退回来的小五, “怎么了?”他问了一句, 小五指着大门,刚要说话,周扒皮的人影就出现在门口。 秦川见到周扒皮后也是微微一怔, 难怪这几天总觉得忘了点什么,原来是忘记了周扒皮这档子事。 “秦川,咱俩好久不见了啊。” 周扒皮出声了,语气阴恻恻的,带着点威胁的味道。 他看着秦川,本以为会在对方那张脸上看到慌乱,恐惧的神情, 毕竟这小子当初只是自己手下的一个小乞儿, 收份子钱的差事是他给的,铁手帮的腰牌也是他给的。 在他面前,秦川就是一个从泥里爬出来、还没来得及拍干净身上灰的小东西。 他一声吼,这小子就得低头,他一瞪眼,这小子就得哆嗦。 一个乞儿,见了他周扒皮,不跪着说话已经是给他脸了。 可等了半天,那张脸上什么都没有。 秦川就那样看着他,脸上没有丝毫恐惧和慌乱, 以前身为乞儿,那是迫不得已, 现在都成了天上人间的小管事,那要是还惧怕一个手持拐杖的周扒皮,那他这段时间不是白干了。 秦川没有给周扒皮面子,直接出声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来这里干什么? 周扒皮都快要被这句话气笑了! 一个当初自己手下的乞儿,一个当初蹲在破屋里连口热粥都喝不上的小叫花子, 如今只不过傍上钱爷的大腿,就敢站在他面前,问他“来这里干什么”。 周扒皮看着秦川,脸上满是怒意,恨不得抡起拐杖打死眼前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他也知晓,自己不能这样做, 不然钱爷不会放过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怒气强行压制下去,上前一步,厉声道:“自然是来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这里有你的东西?”秦川看向周扒皮,猜测着他的用意, “当然,”周扒皮挥舞拐杖,一指小五等人,“他们就是属于我的东西,一群小乞儿,哪怕换了一身衣裳,来到这天上人间,也照样是属于我的东西。” 听到这话,秦川也是明白过来了,这周扒皮是过来抢人的啊。 而且抢人应该也只是一个由头,主要目的还是为了在这天上人间分一杯羹。 “你说是你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 秦川好不容易将小五等人培养起来,自然不可能让出去。 “老子说是我的东西,那自然就是我的东西。” 周扒皮嘴角一扯,露出嘲讽的笑容,随后他看向小五等人,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杵:“滚过来” 在他的预料中,那些乞儿一定会像以前一样,吓得浑身发抖,连滚带爬地跑过来。 但过了片刻,小五等人虽说脸上满是恐惧的神色,却谁也没有动。。 周扒皮急了,挥舞着拐杖,厉声道:“老子让你们滚过来,你们没听见吗?” 此话一出,小五终于动了,但他并没有朝着周扒皮走过去,而是走到秦川身后, 王瘸子和狗娃也是紧跟其后,一个接一个都站在秦川身后。 “你们这是在找死,老子要打死你们!” 周扒皮见着这一幕,也是再也忍受不住,面色扭曲,挥舞着拐杖冲了过来。 秦川见状,却是转头看向旁边, 那里站着一个人影,是钱爷特意安排在天上人间的护卫,乃是练出劲力的好手,名叫阿牛。 “牛哥,有人在天上人间闹事怎么办?” 膀大腰粗的牛哥听到这话,也是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大步朝着周扒皮赶去。 周扒皮见状,也是被吓得立刻站在原地,出声解释道:“没有,我没有闹事,我只是想教训那些乞儿而已。”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赵福全也是从旁边跑了出来,出声阻拦道:“阿牛,他没有闹事,都是帮里的兄弟而已,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看着面前的赵福全,阿牛也是有些迟疑,随后看向周扒皮,出声道:“要么你自己出去,要么我扔你出去。” 此话一出,周扒皮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虽然百般不甘,但终究不敢硬碰,只得撑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朝大门走去,临到门槛还回头狠狠瞪了秦川一眼,眼中满是恨意。 秦川目送周扒皮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这才缓缓收回目光,转而落在赵福全身上。 刚才那一幕,要说这两人之间没有勾结,他打死都不信。 说不定,周扒皮今晚这番做派,就是得了赵福全的授意。 不过秦川也懒得出声和赵福全争辩些什么,只是挥挥手让众人散了。 旁边的众人如释重负,三三两两散了开去。 小五等人还有些惊魂未定,站在原地看着秦川,似乎想说什么, 秦川安慰了他们几句,随后上了二楼,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后,便从后门离开了。 出了后门, 秦川却是并没有走寻常那条回家的路,而是朝着另外一条路走去, 那条路正好通往天上人间的大门。 今夜, 他要杀人! 第58章 死了,死不瞑目 杀谁? 自然是那周扒皮! 秦川没有一时冲动,而是想得很清楚。 先前周扒皮那眼神,他也看到了,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恨意与杀心。 别看这人现在灰溜溜的撑着拐杖走了,狼狈的很,但若是有机会, 秦川敢肯定,周扒皮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弄死自己,甚至说不定现在都已经开始盘算了。 与其让这人日后算计自己,那不如现在先下手为强。 秦川可不想放任一个对自己生命有极大威胁的人就这样离开, 特别是自己有能力解决的时候。 现在的周扒皮骨断筋折,需要撑着拐杖行走,正是实力最弱的时候, 秦川现在动手,成功率至少在九成以上。 若是有得选,他当然也想等自己入了门,成为一名真正的【武者】之后再动手,那样也更有把握。 可问题是,这太不确定了。 【武者】有可能明天入门,也可能三天、五天,甚至一个月、两个月…… 期间难道就一直这么等下去? 等周扒皮养好了伤?等他想好了计划?等着把主动权拱手让人? ...... 夜色弥漫,残月半起, 周扒皮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 他边走边骂,骂秦川,骂小五他们,也骂赵福全不帮他,骂钱爷有眼无珠...... 骂到激动处,周扒皮也是举着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杵,震得那条断腿生疼,他又龇牙咧嘴地倒吸一口凉气,然后骂得更凶了, “秦川,给我等着……”周扒皮咬着牙,“等老子腿好了,看老子不弄死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要饭的……也敢在老子面前抖起来了……” 周扒皮打定了主意,一定要让秦川好看, 钱爷能罩他一时,罩不了一辈子,自己只要动手干净点,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周扒皮撑着拐杖进了一条巷子,这条巷子两边是高墙,连半点灯光也没有,只有些许月色落下来。 走着走着, 周扒皮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拐杖戳在地上,迟疑了一瞬。 他咽了口唾沫,心里莫名升起一股寒意,感觉身后像是有什么东西? 他还没来得及回头。 一块黑布从天而降,兜头罩了下来,将他的脑袋裹了个严严实实。 周扒皮心里一惊,嘴巴张开就要喊。 但一只手已经捂了上来,死死地封住了他的嘴,喊叫声被闷在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唔”声, 周扒皮拼命挣扎,拐杖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 他伸出双手想要去抓自己身后那人, 下一刻, 他只觉得喉咙边上一凉。 像冬日里的雪花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转瞬即逝的刺痛。 然后一股温热的液体从喉咙处喷涌而出,顺着脖子往下淌,淌进衣领里, 热得发烫,烫得他浑身一颤,满是恐惧 他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他自己的血! 周扒皮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溜圆,瞳孔剧烈地收缩着。 他想喊,却喊不出来,想跑,身体也使不上劲; 他一只手死死地抓住那人的袖子,拼尽全力扭动身体,想看清是谁,但根本抓不住, 随着血液急速流失,他的身体就好像没了骨头一样,直接往下掉, 膝盖先着地,然后是身子,最后是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周扒皮努力睁大眼睛,抬起头,想要看清站在自己面前的那个人,想要看清是谁杀了自己, 走马灯的回忆中,脑海里浮现许多人影, 模糊的视线里, 他看见了一个身影,很是熟悉, 但周扒皮不敢相信,怎么是他?怎么可能是他! 那个乞儿! 一个乞儿,怎么敢杀自己! 周扒皮瞪大了眼睛, 死了! 死不瞑目! 秦川看着这一幕,胸膛剧烈起伏, 说实话,说没感觉是假的, 毕竟算是他第一次亲手杀人! 此刻秦川的手还在抖。 倒不是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低头看着周扒皮,然后告诉自己, 这个人不死,死的就是自己。 他只是想好好活着,是周扒皮逼自己的。 ...... 回到刘婶家的时候, 秦川的故意放轻了开门的声音,可还是被听见了。 “小秦,是你吗?” “是我,婶,你还没睡啊?” “哎,快了。给你留了吃食在灶上,若是饿了可以热热吃了。” “行,婶,你早点休息,我冲个凉水澡。” ...... 秦川走到厨房前,把身上那身沾了血的衣裳脱了下来,舀了一瓢水,正要往身上浇。 旁边却是传来一个声音, “你干嘛了,怎么身上全是血?” 秦川猛地转过头,发现出声的人是刘定, 他沉默了一会儿,随即开口道:“我杀了人。” “你杀了人!” 刘定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上下打量着秦川,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人。 毕竟在和秦川的相处中,他能看出来,面前这个半大小子,不是那种肆意妄为的人。 但看这小子衣服上的血迹,还有这表情,应该也不是说谎, 刘定出声询问:“杀了谁?” “周扒皮。”秦川回道。 听到这人的名字,刘定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回道:“周扒皮不是个好东西,杀了他也是应该,我也早想杀了他。” 说着说着,他又想到了什么,问道:“他现在的尸体在哪?咱们得把尸体先处理了,不然要是让铁手帮的人看见了,追查到你身上,那就麻烦了。” 这话一出,秦川也是有些意外的看着刘定, 他倒是没想到这个地主家的傻儿子居然会说出这番话,而且还愿意帮他。 对于周扒皮的尸体,秦川倒是没怎么处理, 毕竟他现在算是天上人间的小管事,身后站着钱爷, 就算被人发现,他也能让钱爷出手保下自己, 帮派之内没有情分,只有利益。 不过若是有刘定出手,帮忙解决这个麻烦也行。 秦川告诉了刘定地点, 刘定点点头,身躯轻轻一跃,整个已经翻墙而出,随后消失在夜色里。 连续浇了几瓢凉水在身上, 秦川却是感觉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热,像是有一团火在身躯里烧, 他知晓这是杀了周扒皮的后劲, 眼看迟迟平复不下来, 秦川长吸一口气,索性在院子里站起了归元桩,双腿微曲,脊背挺直,呼吸渐渐拉长。 他闭上眼睛,不去想周扒皮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不去想指缝间那黏腻的血液,只是专心感受着体内那股翻涌的血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那股烧得人发慌的燥热,竟开始顺着呼吸一分一分地沉下去,沉到小腹,沉到四肢百骸,像是被什么东西收拢了、驯服了。 随后, 一道系统的提示声响了起来, 【职业条件完成,武者职业入门】 第59章 新的职业技能 听到这消息,秦川也是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下意识握了握拳头,手指收紧,骨节发出几声细微的咔嚓声。 说实话,入门这【武者】职业之后,他并未有什么力大无穷的感觉。 没有想象中那股从骨头缝里涌出来的蛮力,也没有那种一拳能打死牛的错觉。 手还是那双手,胳膊还是那两条胳膊,跟入门之前没什么两样。 不过秦川倒也觉得正常,只是归元桩入门而已,又不是吃了仙丹, 路还是要一步一步走,哪有一步登天的好事。 秦川打开面板,准备看看这新职业, 【职业:武者】 【等级:lv1(0/100)】 【职业技能:淬血强身】 【淬血强身(被动):提升血气与筋骨的锤炼效果】 秦川盯着那技能描述看了几遍, “淬血强身”,被动技能,只要练功,就能提升血气与筋骨的锤炼效果, 日积月累下,哪怕只多一成的效果,也是个不小的优势。 秦川闭上双眼,又站了几刻钟的归元桩,随后看向面板上的消息, 【扎桩修炼,职业经验+1】 【扎桩修炼,职业经验+1】 ...... 【职业:武者】 【等级:lv1(2/100)】 【职业技能:淬血强身】 刚刚那段时间里,【武者】职业一共增加了2点熟练度,与他扎桩运转气血的次数相同, 这样看来,【武者】职业想要升级的话,倒是有点耗时间, 不过后面可以试试别的法子,看能不能快速提升一下。 ....... 翌日, 明学学堂。 秦川站在案前,将昨日温习的内容一一道来。 老夫子听着,微微点头。 经义虽然了解尚浅,但这个速度,他已经很满意了, 半个多月前还大字不识的乞儿,如今能把四书读到这个份上,换作旁人,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不过老夫子却是并没有开口肯定,反而出声道:“照你现在的速度,童试之前想把四书五经全部熟读,怕是有些来不及。” 秦川咧嘴一笑,没有慌张,也没有争辩,只是拱了拱手,回道:“不急一时,请夫子继续稍待,日后便知。” 老夫子见状,也是扶了扶胡须,微微颔首。 他先前那番话的用意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激秦川一手,想看看这孩子最大的潜力。 虽说他已经打定主意让秦川去参加童试了,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得做好。 若是现在就告诉这小子“你能去考了”,他未必还能保持现在的学习态度。 人一松下来,那股绷着的劲儿就散了。 至于四书五经,老夫子并不奢望秦川能全部熟读。 他的目标更实际,只要秦川能在童试前熟读其中的一书两经,便已经是彻底达到他期盼的目标了。 一书两经,说起来不多, 可对一个只读了半个多月书的人来说,想要在两个月内熟读,已然算是天大的难事。 剩下的那些,能翻一遍、有个印象,到了考场上不至于两眼一抹黑,就算赚了。 老夫子已然想好,待这小子发现自己完不成四书五经的目标、一脸沮丧之时,自己该怎么安慰面前这小子了。 课堂之上,随着老夫子的讲课, 秦川的面板上开始弹出一连串的消息, 【听从教学,职业经验+8】 【经验已满,书生职业等级提升】 【书生职业达到lv3,获得新的职业技能:灵光乍现】 【职业:书生】 【等级:lv2→lv3(0/3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灵光乍现】 【灵光乍现(主动):主动沉心凝神,消耗一定心力,可使思绪进入空明澄澈之境】 看着面板上不断弹出的消息,秦川也是有些意外。 【书生】职业升级在他的预料之中,倒是没想到会再度多出一个职业技能, 而且还是个主动技能。 看了两遍技能描述,秦川对于那“空明澄澈之境”也是有些不理解,不知道这到底什么效果, 看估计肯定看不出什么效果,干脆直接尝试一番, 于是他心念一动,将意识沉入面板, 就在【灵光乍现】开启的瞬间 周围的一切忽然安静了。 这种感觉极为奇特! 他的心跳似乎慢上了数倍,呼吸也变得绵长而均匀,脑子里的杂念被一扫而空。 方才上课时那些零零碎碎的念头,此刻像是全都被水淹没,消失得一干二净, 整个人就好似站立在清澈空荡的湖面之上,水面平整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没有一丝风,没有一丝涟漪,天地间只剩下他自己和那一片澄澈到极致的宁静。 秦川随后将注意力移到案桌上的老夫子身上, 方才他看老夫子,就像隔着一层薄雾在看一盏灯,灯是亮的,轮廓却是模糊的。 而此刻,那层薄雾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开了。 老夫子端坐案后的身形瞬间变得清晰起来,像是原本标清720p的画面此刻变成了蓝光4K。 与此同时,老夫子的声音也是瞬间传了过来,清晰地灌入他耳中。 老夫子正在讲一篇文章,若是放在平日,秦川听这段讲解,至多也就是记住。 但此刻,那声音却像是在他心湖上投下了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一层一层地往外扩, 涟漪之下,那些他以前学过的,与之对应的东西也是自动冒了出来,浮现在他脑海之中。 显然这便是那“空明澄澈之境”之境! 念头通达,万物澄明,所学所感皆如清泉过石,纤毫毕现。 不过这种感觉去的很快,也就约莫三分钟左右, 像是湖面忽然起了风,那平整如镜的水面直接碎裂开来。 秦川只觉整个人像是从一池清凉的泉水中被猛地拎了出来,扔到了澡堂里面那闷热的汗蒸房里。 方才那种万虑俱消、思绪如刃的清明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明显的迟钝感, 他整个人的脑子就像突然生锈了一般,转不动了, 而且秦川还感觉自己的精神被消耗了一大截,整个人就好似连续熬了两个通宵一般疲惫不堪, 显然这些都是之前那“空明澄澈之境”带来的后遗症。 秦川摇摇头,竭力提起精神, 这种无力的状态,也是持续了半刻钟左右,后续他才感觉自己的状态开始慢慢转好, 看来这“灵光乍现”好用是好用,但也不能频繁使用。 第60章 五形十二式 离开学堂后, 秦川打开面板看了一眼, 【职业:书生】 【等级:lv3(22/300)】 【职业技能:识文断字,灵光乍现】 职业升级后,后面一共涨了22点熟练度, 而在开启【灵光乍现】的三分钟内,熟练度足足涨了18点,简直堪称神速。 可惜这技能不能长时间使用,不然估计一日之内,这书生职业便能升到满级。 回到屋中, 刘定见秦川回来,也是出声说起昨日的情况, “那周扒皮的尸体,我将其身上缠了块石头,扔到了码头那边的江中。短时间内,估计没人会发现。” 秦川点点头,示意自己知晓,随后问道:“我归元桩已经入门,接下来又该如何?” “你归元桩入门了?”刘定听到这,有些意外,“你站桩我看看?” 秦川立在院中,站起了桩, 刘定伸出手感受了一番,而后点头道:“你这归元桩确实入了门,是何时入的?” “昨日晚上。” “因为杀了周扒皮?” “对。” 听到这般回答,刘定也是有些感慨,说道:“当初我习武的时候,那武师首日便想带着我去杀人,直言武者入门,最重“杀”意。没有见过血、没有动过杀念的人,练再久的桩都是花架子,幸亏被我爹劝了下来。只可惜那武师教了我两年就走了,不然我一定要介绍你给他认识。” 感慨完之后,刘定也是正色道:“既然你归元桩入门,接下来就得习练招式了,用来调整气血,凝练劲力。那武师教了我一套拳法,名曰五形十二式。” 秦川眼睛一亮:“五形十二式?” “对。”刘定点点头,“这五形十二式,其中的五形乃是虎、鹿、熊、猿、鸟。每一形又有十二式。故称五形十二。” 他一边说,一边走到院中空地,摆了个起手式。 “先说虎。虎练骨。”刘定双掌一探,弓步沉腰,做出一个扑击的架势,“虎的每一扑、每一掀,都靠骨架撑着。虎式练好了,骨头硬,架子稳。” 秦川目不转睛地看着。 刘定收回架势,换成另一个姿势,双臂如角前伸,身体微微起伏:“这是鹿。鹿练筋。鹿跑起来轻盈,跳起来灵巧,全靠一身好筋。鹿式能把全身的筋抻开、练韧,让你的动作更快,变招更活。” 紧接着,他身体一沉,双脚下踏,双臂环抱如抱大树,步伐沉重:“熊。熊练肉。熊看着笨,可那一身厚肉就是它的铠甲。熊式能让你身上的肌肉结实起来,抗打、蓄力,挨上两拳不当事。” 刘定喘了口气,然后身体一缩,耸肩弓背:“猿。猿练巧。猿猴的厉害不在力气,在那股机灵劲儿。身法要快,反应要敏,躲闪、变向、出击,全在一个‘巧’字。” 最后,他双臂展开如翼,身体微微前倾,脚下轻点,像是在风中滑行:“鸟。鸟练气。鸟能飞,靠的是一口清气。鸟式调的是呼吸,养的是肺腑。” 演示完毕,刘定收势站定,额头上微微见汗:“这五形十二式入门稍易,精通却难,哪怕我学了两年,也就鹿形和猿形算是小成。其余的也就算入门。” 秦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出声道:“今天要把这五形十二式教完吗?” 刘定摇头道:“就你这根骨和悟性,贪多嚼不烂。今天我先教你虎式。你先入门这再说其它。虎式乃是五形之根,骨头架子立不起来,后面那些都是花架子,而且这虎式也更容易让你拿捏全身气血,凝练劲力。” 两人在院中一教一练,不觉间已然过了半个时辰。 刘定让他歇一歇,两人便坐在院墙底下的阴凉处喝水。 秦川灌了半瓢凉水,抹了把嘴,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道:“这武道一途有什么境界?我都没听你说过?” 刘定闻言顿了一下,随后用柴棍在地上划了几个圈,排成一列,一边画一边说:“我当初也这么问过那武师,大致来说,习武之人可以分为几个层次。” “第一个层次,叫‘凝血’。”刘定指了指最左边那个圈,“这个层次的武者,体内有一股劲力,出手由心,力能透骨穿甲。一拳打出,大腿粗的木桩应声而断,打死一头牛也是轻易之事。。” “这一层的关键,就是把全身散乱的气血凝聚成一股‘气’,你前面蹲这归元桩,其实就是在为凝血打底子,先把下盘稳住,让气血有个根基,然后才能谈得上‘凝’。” 秦川听得入神,忍不住插嘴问:“那凝血之后呢?” “凝血之后,是‘锻骨’。”刘定的柴棍指向第二个圈,“锻骨境的武者,不光气血凝聚,还要把骨头练得坚硬如铁,周身筋骨强健,抗击打能力大增,寻常刀枪难入。练至大成,这时候一拳一脚,都有开碑裂石之威。” 秦川眼睛亮了亮,追问道:“那锻骨之后呢?” 刘定柴棍又移到第三个圈:“锻骨之后是‘通脉’。通脉境的武者,气血贯通全身经络,劲力通达四肢百骸,出手时劲力透体而出,隔空伤人也不是不可能。到了这个层次,踏水过河,凌空虚渡都是寻常事。” “至于通脉之后,”他摇了摇头,“我也不知晓了,当初那武师没说。而且你小子问这么多干嘛?像我等这种寻常之人,能修炼到凝血境已经足够了,再往上看,也只是看得见,摸不着,徒增烦恼而已。” ...... 练完武, 秦川换了身干净衣裳,便往天上人间去了。 赵福全原本在厅堂记着账本,见他进来,也是假意有事,拿着账本前往后院了。 秦川看着他的身影,自然知晓这人是因为昨晚的事在故意避着自己, 他想了想,随后摇摇头, 现在不是时机! 这赵福全身为账房管事,身边一般都有铁手帮的人跟随, 按照他现在的实力,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 硬来是不行的。 随着时间流逝, 夜色开始暗了起来, 那些赌客也是从四处赶了过来。 郑鼎也是身在其中, 他进来之后,左右张望了一下,看到秦川的身影后,也是快速靠了过来,出声问道:“怎么样?” 秦川故作惋惜的摇摇头,出声道:“郑公子,我给那人说了,也把你写的纸条给他了,他说你的那些要求太多了。” “他这是什么意思,不想画?”郑鼎皱着眉头,脸上明显有些不快。 “不是,他的意思是,”秦川伸手比划了一个数钱的手势,“得加钱!” 第61章 夫人,你也不想 听到这话,郑鼎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一抽,笑道, “加钱?他倒是会做生意。他想加多少?” 秦川伸出双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十两?”郑鼎的眉毛顿时拧成了一个疙瘩,嗓音也下意识提高不少, “十两银子!他疯了不成?之前说好的一副二两,已然是高价了。整个清河县最好的画师也不过一两一幅,他二两已是顶了天,我二话没说便应下了。哪怕加到五两,我也能勉强应下,毕竟他那画确实有几分独到之处。如今开口就是十两,分明是没把我放在眼中,就是在故意坑我!” 他越说越气,袖子一甩就要往外走,脸上的怒意毫不掩饰,嘴里还嘟囔着“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之类的话。 秦川见状,连忙往他身边凑了半步,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郑鼎眼睛猛地瞪大,脱口而出:“没穿衣——” 话到嘴边,他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捂住自己的嘴,扫了一眼四周。 幸好厅堂里人声嘈杂,没人注意到他这声惊呼。 他松了口气,把手从嘴上拿开,先前脸上的恼怒之色已然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又惊又窘的神色,他脸上甚至浮现了些许红晕。 “果……果真!”郑鼎压低声音,低声询问了一句。 秦川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欺瞒郑公子。那笑笑生说了,这十两的画,与之前的都不同,之前那些不过是贴在街上给路人看的,这次是专为公子一人画的。每处细节都按公子的意思来,若画得不好,分文不收。” 郑鼎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一咬牙道:“十两就十两,但他得给我画得精细,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若是画得好,日后我……我让别的朋友也来找他。” “公子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秦川笑着应下。 郑鼎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递了过来,随后又叮嘱了几句“这事不许让第三个人知道”,这才转身离开赌坊。 秦川麻利地将银子收好,脸上笑容不变,看着郑鼎离去的背影,也是叹了一口气。 没办法,习武花销大啊。 而且桩功入门后,刘定也说了,每日需得有肉食打底,一天至少半斤,少了根本不够看,各种补药也是不能断,强气血的,壮筋骨的...... 若不这样拿药和肉堆着,气血和劲力便生得慢,三年五载也未必能摸到凝血的门槛,资质稍差些的,一辈子都凝不出那股劲来。 秦川又暂时没有别的门路进账,就只能在这位县令的外甥上面想想办法, 至于郑鼎会不会看腻? 秦川半点不担心,单张的美人图确实容易腻,看个几十回后,再新鲜的眉眼也会变成寻常。 但他手里还攥着更大的杀器, 连环画!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可是彻彻底底的降维打击! 夫人,你也不想你的县令老爷失业吧? ...... 翌日, 明学学堂。 老夫子将秦川交上来的功课摊开在案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也是时不时微微点头。 昨日课堂上讲过的那些东西,秦川写得一字不差,连批注里几处容易混淆的释义都分得清清楚楚,显然是真切记在了心里。 老夫子又翻开下一页,是昨日吩咐秦川提前温习的课文,上面写着的东西既有对经文的逐句解释,也有自己的心得疑问,几处发问甚至颇有见地。 他轻声念了两句秦川写的批注,捻着胡须微微点头,心道此子果然是可造之材。 看完这两篇,老夫子便准备将功课合上,打算为秦川讲解一番那文中的疑惑之处, 可就在他将纸页往回翻的时候,忽然发现在那两篇温习的课文后面,还写了不少。 老夫子眉头微挑,继续往下翻,后面还有两篇提前温习过的课文, 见状,他脸上的表情从满意变成了意外,又从意外变成了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欣慰。 要知晓,往昔秦川一般都是提交两篇温习的课文,今日却是提交了四篇。 老夫子猜测,估计是自己昨日那番“照这速度怕是赶不上童试”的话,把这孩子的倔劲儿给激出来了, 这小子为了完成这些课业,怕是昨晚上一晚上都没睡好觉吧, 老夫子看着秦川,挥手让他上来,出声叮嘱道:“虽说学业为重,但也得好好注意身体,莫要熬夜太晚了。” 此话一出,秦川愣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老夫子会错意了, 往昔因为书生职业等级只有Lv2,所以只备两篇课文,自从书生职业升到Lv3,脑子转得比以前快了何止一截,同样的课文,以前要反复琢磨几遍才能吃透;如今读上一遍便能复述个七七八八, 那四篇功课看着多,其实秦川不过是坐在灯下安安静静地多翻了几页书而已,前后加起来也就比平时多花了几刻钟。 不过秦川自然也是不可能讲明实情,也是拱手应道:“先生教训的是,学生记下了。” 随后的时间里, 老夫子在课堂上讲课, 不过这次秦川却是并没有开启那技能“灵光乍现”,而是打算后面留作它用。 ...... 回到屋内, 刘定见秦川推门进来,开口问道:“课上完了?” “上完了。”秦川点点头。 “行,”刘定朝秦川抬头示意:“来,把我昨日教的那虎形练一遍,我看看你记到了多少。” 听到这话,秦川却是没有动,而是看向刘定,出声道:“刘哥,你再打一遍虎形给我看看,从头到尾,十二式连在一起,姿势要准,动作要到位。”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最好,快一点。” 刘定闻言也是一愣,正常来说,新人巴不得师傅教得越慢越好,一招一式拆得越碎越好,自己才好照猫画虎地跟着学。 打快了,眼睛都跟不上,能学到什么? 怎么这小子还特意让自己打快一点? “你确定?”刘定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与不解,“这虎形我刚学的时候,那武师是拆成十二个单式一个一个教的,光一个‘虎扑’就磨了我三天。你想让我一口气打完,还打快?那你看得清吗?到时候莫说因为我打快了,一点都没有学到。” 秦川点了点头:“打吧。” 刘定见他神色笃定,也不再多问。他走到院心站定,双脚开立与肩同宽,两条胳膊垂在身侧,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随后便是一招“虎扑”...... 与此同时,秦川心念一动,将意识沉入了面板。 【灵光乍现】——开启! 第62章 天才! 那一瞬间,周遭的一切忽然安静了下来。 秦川感觉自己的意识从躯壳中轻轻浮起,又再度回到了那平静的湖面之上, 他看向刘定,只觉刘定的动作好似变成了一幅幅层次分明的画,在眼前一张接一张地铺开。 最外层定格的是形,秦川能看到刘定的身躯是如何发力,腰胯松沉而不塌,脊背好似弯弓...... 关节的角度、肌肉的起伏,都像是被放大镜对准了一般看的清楚。 下一层则是一种看不清的东西,那是血气凝聚而来的劲力。 秦川能“看到”力的走向,“看见”那股看不见的劲力如何从脚底生根,沿着小腿、大腿、腰胯一路攀升,在腰椎处拧成一股,再沿着脊柱一路传导到肩、到肘、到腕、到指尖,最后在空气中炸响。 看着看着,秦川感觉还有一层东西,那是最根本的东西,但刘定却似乎没有表现出来,虽说手上劲力炸响,看上去颇有威势,但仍旧显得有些空泛,有点华而不实。 秦川正要再度仔细看下去,但就这一瞬间,世界重新变得嘈杂起来, 脑中的那种滞涩感如期而至,像是被抽走了一大截精神,显然是技能时间到了。 有了上次的经验,秦川这次也是有了准备,赶紧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打算先平复下来, 旁边的刘定却浑然不觉。 他虎形打得兴起,拳风呼呼作响,嘴里还在不停地解说:“看好了,这虎形十二式你打的时候得调动身上气血,什么时候能发出一声炸响,便算成了,你只要好好练,三五个月应该就能行。” 他说完,顺势转过身来,打算看看秦川有没有在认真看。 结果他一转头, 不是, 秦川那小子怎么闭着眼睛? 感觉头脑中那股疲惫感消散不少后, 秦川也是缓缓吐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 随后他就看到一张人脸正紧紧地贴在自己面前,鼻尖对鼻尖,相距不过几公分, 秦川瞳孔一缩,饶是他平日里再沉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刘定抱起胳膊,嘴角往上一扯:“我还以为你闭着眼睛也能看见呢。” 秦川听出了刘定话里的嘲讽意味, 显然是因为自己刚刚让他在那打拳,结果却闭眼不看。 秦川也没说什么,深吸一口气,走到院心站定,双脚开立,膝弯微沉,摆出了虎形第一式的起手式。 方才那三分钟里, 他虽没能看完全部十二式,但前四式已经从头到尾被他记在了脑子里, 刘定正想再调侃两句,嘴都张了一半,目光却忽然被秦川的架子吸引住了。 那起手式,这已经不像是新手照猫画虎摆出来的花架子了,倒是有几分真东西。 他挑了挑眉,没把嘴边的话说出口,抱着胳膊靠在旁边,打算看个明白。 秦川没有理会他的目光,闭上眼,脑子里浮现出方才刘定打虎扑时那一瞬间的画面,脚趾抓地,膝弯弹起,腰胯如弹簧般猛然前送,脊背一张一合,劲力从脚底一路炸到指尖。 他在脑子里把这一条劲路从头到尾捋了一遍,然后睁开眼,动了。 他打的是虎扑。 双脚猛地碾地,整个人从极静转为极动,腰胯一拧,右拳猛地贯出...... 刘定的眉头微微扬起。 这一下,形对了七八分。 对一个才学了一天的新手来说,已经算得上是悟性极高了。 那边秦川打完这虎形的第一式,也是手脚不停,连续打出虎形后面的招式,一直到第四式打完, 他只感觉浑身上下的气血像是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 秦川没有丝毫犹豫,往前迈了一步,膝弯微沉,腰胯后坐,右拳收至腰侧, 又是虎扑的起手式。 这一次,他脚趾抓地,膝弯弹起,腰胯如弹簧般猛然前送,脊背一张一合,随后右拳猛地贯出,所有动作在一瞬间同时完成,比方才那一下快了不止一倍。 他身上那股涌动的气血,也是随着这一下齐齐往拳头上汇聚。 拳锋破空! 然后,发出一声闷响。 “砰——” 听到这声音的瞬间,刘定也是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他盯着秦川的右拳,又盯着秦川的脸,再盯着秦川的腰胯,脑子里把方才那一拳重新回放了好几遍。 这一声闷响! 乃是气血凝劲的雏形。 虽说只是雏形,但只要抓住了这股感觉,再勤学苦练一番,到时候整合自身气血,生出劲力自然也是水到渠成之举。 刘定沉默了足足有好几息,然后忽然仰头看天,深吸了一口气, 他学了好几个月才摸到的门槛,这小子学了半天, 半天! 明明这小子和自己是一样的根骨啊! 他就知道,就知道。 天才! 老子就是个教人学武的天才! 当初要是自己学武的时候,能自己教自己,恐怕自己现在早已成了通脉境的武者了吧。 哎,庸师害人啊! ...... 刘定走过去,“你刚才那一拳,感觉怎么样?” 秦川回过神,握了握拳,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股微微发烫的余韵:“感觉气血往拳头上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冲出来。” “就是那个。”刘定点点头,“那叫‘劲意’。你摸到门槛了,但这只是第一步。现在你能把气血聚到拳头上,可打完就散了,留不住。什么时候你能让这股气血在身体里来回走、收放自如,那才叫真正的入门。”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你也不用急,这才半天功夫,能有这个感觉,已经是烧高香了。换作别人,两三个月都未必打得出一声闷响。”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问道:“那我接下来该怎么练?” “继续练,熟悉到不用想就能打出来为止。”刘定说完这话,突然又补了一句,下巴微微扬起,带着几分得意之色,“放心,有我这个天才名师在,应该用不了多久。” ...... 到了天上人间, 秦川正准备上二楼,阿牛走了过来,出声道:“你明天早点过来,钱爷说要带你去帮派总部。” 秦川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知晓, 阿牛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秦川看着背影,心里也是在暗暗琢磨, 钱爷要带自己去总部,应该不会是什么坏事。 第63章 郑鼎的美人图 到了二楼, 秦川帮小桃花等人画好了妆,正打算寻间清静的屋子把郑鼎那十两银子的画给赶出来, 吴姐却是从旁边靠了过来,出声道:“秦管事,有件事情,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秦川问道:“什么事?” 吴姐脸上带着一抹羞意,出声道:“是关于先前那些春宫......不,宣传画的事。这几日,隔壁街上青楼的人一直在向我们打听,问我们认不认识那个作画的人。他们来了不止一回,前儿个是派了个小丫头来探口风,昨儿个是他们楼里的一个管事在门口碰见我,也拐弯抹角地问了一嘴。” 话音未落,旁边正对着铜镜整理发髻的小桃花立刻转过头来,插嘴道:“不止香满楼的人!昨儿晚上有个赌客,也拉着我问,认不认识画画的那个笑笑生。我说我得回去问问,他就赏了我一钱银子。” “也有人问过我。”坐在角落里的小杏花也开了口,“看着不像赌客,倒像是替人跑腿的。我没敢多说,怕给秦管事惹麻烦,就推脱说不认识,把人打发走了。” 秦川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打听“笑笑生”,这倒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那些画在清河县搅出了那么大动静,若没人好奇画师是谁,那才叫不正常。 秦川思索片刻,回道:“往后若再有人来打听,你们就说是认识,见过一面,但不熟。笑笑生确实给天上人间画过几幅画,但人家不是赌坊的人。”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完这些,顺嘴问一句他们找笑笑生是为了什么。若是想求画的,就让他们把要求留下,说回头若是有机会就帮着递个话。” ...... 晚些时候, 郑鼎再度踏进了天上人间的大门。 他在厅堂里扫了一圈,目光见到秦川后,也是快步走了过来,也顾不上寒暄,压低嗓子便问:“画呢?” 秦川伸了伸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之色:“郑公子,这画你恐怕得等些日子。” 郑鼎脸上那期待的神色顿时一僵,问道:“等?等多久?” 秦川解释道:“郑公子,那笑笑生说你这幅画跟之前贴在外头那些不一样,之前那些是给路人看的,画个六七分便够,这幅是你一个人的画,每处细节都得按你的意思来,眉眼、身段、姿态,一笔都不能马虎。他说了,这幅画要磨上七日光景,才能拿得出手。” 郑鼎听得眉头紧皱,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又觉得秦川的话句句在理,人家这是对他的画上心,又不是故意拖延。 可他心里那股子劲,跟猫抓似的痒,实在压不住, 七天, 太长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钱出头,塞进秦川手里:“你帮我去说几句好话,让他抓点紧,能早一日是一日。这银子你收着,算我请你喝茶。” 秦川将银子拢进袖中,拱手道:“公子既然开了口,我这便去催。这几日,我让他不要出门,就画公子的画。吃喝我都给他伺候着,快则三日,慢则五日。三日后,公子再过来瞧一眼。若是画好了,自然皆大欢喜;若是还差些火候,也请公子多担待,宁可他慢一日,也不能让他糊弄了事。” 郑鼎见他话说得诚恳,银子也收了,又听他说“快则三日”,脸上的急切稍稍缓了几分。 他点了点头,叮嘱了一句“一定要催”,这才转身往外走,迈出了赌坊的门。 秦川站在原地,目送着郑鼎的背影消失。 画他自然是画好了,不光是画好了,连裱都裱好了, 此刻正卷好了搁在二楼小屋的抽屉里。 但毕竟十两银子的买卖,若是第二天就交画,就未免有些过于快了,显得有些不尊重。 所以他才故意拖上几日,让郑鼎多等几天,到时候再交画,才能让这位觉得钱花得值。 郑鼎出了天上人间,沿着街走了几步,脑子里却还转着那幅画的事。 他今日本是兴冲冲地来取画的,连回去之后在哪儿挂、先看哪处细节都想好了, 结果说还得等上好几日。 这就好比一盘色香俱全的菜肴端到面前,筷子都举起来了,又被人原封不动地端了回去。 他现在这心里,就跟有只猫在抓心挠肝一样, 思前想后之下,郑鼎有了想法, 他并未返回屋中,而是朝着县衙赶去。 到了县衙门口,守门的差役认得他是县令的外甥,拦也没拦, 郑鼎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后院, 县令张大江正在和自己的师爷冯书商量事情。 见是郑鼎,张大江眉头一皱,出声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郑鼎急忙弯腰施礼,口中唤道:“舅舅!” 听到这话,张大江眉头皱得更紧了几分,语气严厉道:“什么舅舅,说了多少次了,在县衙的时候要唤我官职。这是衙门,不是家里后堂,礼数不可废。” “是,县令大人。”郑鼎也不敢顶嘴,把头低了几分。 旁边的师爷是个极会看眼色的人,见这架势,立刻起身朝张大江拱了拱手,又朝郑鼎微微颔首,便识趣地退了出去,走时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见人离开,张大江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一些,语气虽然仍旧带着几分严厉,但已不似方才那般公事公办:“童试在即,旁的学子都在挑灯夜读,你不在屋内好好学习,又跑来县衙做什么?” 郑鼎来之前便想好了说辞,拱手答道:“回禀舅舅,侄儿近日温习《尚书》,有几处经义不甚明了,想起舅舅书房中有一本王学士的《尚书全解》,注释详备,特来借阅回去细读几日。” 张大江抬眼看着郑鼎,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 他这外甥平日里读书算不上用功,性子散漫,从没见他这般主动借阅书籍。 今日过来借书,倒是有几分蹊跷。 不过主动来借书总归是好事,他这个做舅舅的也没有拦着的道理。 张大江点了点头道:“在书架第三层左手边,你自己去取便是。童试说难不难,说易不易,你若是再不上心,莫说是我,你娘那头更不好交代。” 郑鼎连连应是,又朝张大江施了一礼,这才退出了书房,转身朝书房走去。 到了书房,郑鼎却没有去第三层翻那本《尚书全解》。 他径直绕过几排书架,走到最靠里的一角,那里堆着几卷杂物和几幅卷轴,是平日里衙役们收缴上来的各种零碎物件,还没来得及归置,暂时堆在此处。 他在那堆卷轴中翻捡了片刻, 没找到, 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端来椅子,随后站在椅子上,朝着书架上面看去, 那上面有一个盒子! 郑鼎将其打开,里面是几本书籍,依稀可以看到“金瓶”“和尚”的字样,旁边还有几根画轴。 郑鼎瞄了一圈,看到了熟悉的画卷,小心翼翼地将它取了出来。 他将画轴放在案上,解开麻绳,缓缓展开。 画中女子的眉眼渐渐浮现,侧身而立,领口大敞,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 正是前些日子贴在布告栏上、被衙役当众扯走的那张宣传画。 找到这画,郑鼎将那卷画轴小心翼翼地揣进怀中,又随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夹在腋下,这才迈步出了。 他走到院子当中,朝张大江的反向,扯着嗓子喊了一声:“舅舅,书我拿到了,便先回去了啊!” 书房里传来张大江一声不轻不重的“嗯”,紧接着又追了一句“好生温习,莫要再到处乱跑”。 郑鼎应了一声,脚下却早已迈开了步子,三两步便穿过院子,出了县衙侧门。 一出门,他的手便不自觉地按了按胸口,隔着衣料摸到那卷硬硬的画轴还在,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自己屋中,郑鼎反手将门闩插上,又走到窗边将窗帘拉了拉,确认四下无人,这才走到床边,蹲下身去。 床底下搁着一口半旧的樟木箱子,箱角包着铜片,锁扣上挂着一把黄铜小锁。他从腰间摸出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一拧,咔哒一声,锁簧弹开。 他掀开箱盖,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着十几幅画卷,有的用绸带系着,有的用麻绳捆着,还有几幅用细竹筒封装,长短不一,粗细各异,但无一例外都保存得极为仔细。 他伸手进去翻了翻,最上头那幅画的是个持扇的女子,半掩着面,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下面那幅画的是一对并排而坐的少女,一个抚琴一个低眉;再往下,还有倚窗远眺的、羞眉低嗔的、临水吹箫的…… 这箱子里面,赫然皆是各种各样的美人图! 第64章 铁手帮 没错! 郑鼎此人不好他物,最好各种美人图。 在旁人看来,一张图如何能比得上有血有肉的真人, 但在郑鼎看来,青楼里的花魁再好看,也比不上他箱子里这些安安静静、任他端详的美人图。 若是往常,他但凡得了闲,便把自己关在屋里,点上灯,将那十几幅画一幅一幅地摊开在桌上、床上、椅子上,仔细端详,能从晚饭后一直看到半夜。 看到得意处,他还会对着画自言自语,仿佛画上的人真能听见似的。 那幅持扇美人图,便是这些旧藏中郑鼎最为喜欢的一幅,乃是他花了大价钱,自一个游方道人那买来的。 自买来后,这幅持扇美人图一直是他那口樟木箱子里雷打不动的压箱底宝贝,隔三差五都要拿出来好好鉴赏一番, 甚至有些时候,在书房细读诗书时也要把它挂在一旁的架子上,权当红袖添香,仿佛那画上的女子正持着扇子陪他一同温习功课一般。 但那都是往常了。 自从在县衙看过那宣传画之后,郑鼎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打开这口樟木箱子了。 实在是秦川那画的技艺与旁人大不相同, 不仅看起来与真人极为相似,姿态千娇百媚,而且那眼神也是极为勾人。 从前觉得自己那些画也算得上“美人图”, 现在看来,那叫什么美人图?分明就是寻常小孩子的涂鸦罢了。 郑鼎随手便将自己以前最珍惜的那张持扇美人图放在一边,而后珍重地将那宣传画放在桌上,仔细端详了约莫有半个时辰,随后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这画虽好,但他却不能久留, 毕竟是从舅舅那边悄悄偷来的,若是被发现,却是少不了一顿训斥。 只希望天上人间那边能把自己的画尽快画好吧。 想到这里,他站起身来,郑重地将那幅宣传画卷好,重新裹上绸布,小心翼翼地放进樟木箱子的最上层, 至于那幅方才随手搁在一旁的持扇美人图,他只是拿起纸卷的尾端随便抖了抖,便一手将其胡乱放在了旁边的画篓里,连系绳都懒得重新系上。 他转身吹了灯,爬上床去,不多时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从窗棂缝里漏进来,刚好照在书架的旧画篓上。 那幅持扇美人图原本被卷成一团,现在却是在月光下缓缓展开一角, 先是扇子,然后是半掩的面庞,最后是那双眼睛。 紧接着, 那双眼睛忽然动了一下。 ...... 翌日, 秦川也是提前来了天上人间。 阿牛见状,也是没有废话,让他跟着自己。 两人走街串巷,约莫走了好几刻钟,从城南一路走到了靠近北边码头的一片区域。 终于,阿牛在一幢颇为大气的宅子前停下了脚步。 秦川抬眼望去,黑漆大门,黄铜门环,门口蹲着两头石狮子,张牙舞爪,威风凛凛。 门楣上悬着一块乌木匾额,上面写着三个大字——铁手帮。 大门敞开着,门口站着两个短打装束的汉子, 阿牛朝门口那两人点了点头,便领着秦川跨过门槛,穿过前院,径直往偏厅走去。 房屋内,钱爷正坐在太师椅上,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眼皮扫了一眼,见是阿牛带着秦川进来,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倒是站在钱爷一旁的赵福全,见了秦川,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显然是没预料到秦川居然会出现在这里。 秦川刚进去没多久,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短打劲装的帮众快步走进正厅,单膝跪地,朝钱爷抱拳禀道:“钱爷,帮主有令,即刻召开堂口议事,请钱爷速去议事堂。” 听到这话,钱爷随即站起身来。 他整了整衣襟,准备前往议事堂,赵福全也是紧跟其后, 可走到一半,钱爷看到了立在一旁的秦川,沉吟片刻,忽然出声:“你也跟我来。” 赵福全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更大了, 要知道,他可是跟了钱爷四五年,才获得一起去议事堂的资格, 结果这小子才来几天,头一回到铁手帮,就能跟着一起进议事堂? 阿牛也是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模样。 秦川应了一声,抬脚跟了上去。 几人刚出正厅,穿过前院,沿着一条青砖铺就的长廊往前走,还未走到议事堂门口,迎面便走来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生得虎背熊腰,方脸浓眉,颧骨高耸。 阿牛不动声色地往秦川身边靠了半步,压低声音道:“这位是二当家宋海,掌管码头的生意和街面上那些摊贩的份子钱。帮里除了帮主,就数他最能打。” 他顿了顿,继续道:“钱爷跟他,素来不怎么对付。一个管赌坊酒楼,一个管码头街面,表面上井水不犯河水,暗地里较劲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待会儿进了议事堂,眼睛放亮点,懂点事,别乱多嘴。” 话音未落,那二当家宋海已经走到了近前。 两边人马互相对视几眼,那宋海也没说什么,嘴角一笑,大手一挥,便转身大步朝议事堂走去。 钱爷眯着眼睛看了几眼,也是紧跟着走了过去。 议事堂在铁手帮总舵的正中央,是一座挑高的大厅,飞檐翘角, 门楣上悬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写着“忠义堂”三个大字。 秦川跟在钱爷身后跨过门槛, 厅内极为宽敞,两边摆着几张檀木座椅,最里头的正位上,端坐着一个人。 显然这便是那铁手帮的帮主“马阎王”。 秦川本以为铁手帮的帮主“马阎王”应该是个满脸横肉、杀气腾腾的粗豪汉子, 可眼前这人却与他想象的截然不同。 正位上坐着的,竟是一个看起来颇为斯文的中年男子,身量中等,面容清瘦,看上去颇像一个有些郁郁不得志的穷书生。 而在马阎王身后,还立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邋遢道人。 那人的打扮与这满堂的劲装汉子格格不入,身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胡乱地挽了个道髻,用一根木簪随意别着, 一张脸倒是清癯,下颌留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瞌睡,又像是在神游太虚。 宋海和钱爷各自带着人在位置上坐下, 秦川自然没有资格坐,被阿牛拉着站在角落, 主位上的马阎王见人到齐,也是点点头,随后指着旁边的邋遢道士说道, “诸位,今日叫大家来,头一件事,便是给各位介绍个人。这位是胡道长,是我特意请来的贵客,” 第65章 内练与外练 这话一出, 堂内所有人也是皆将目光聚焦到那邋遢道人身上。 那邋遢道人见状,也没说什么话,只是一挥手上拂尘,朝着众人打了个稽首。 钱爷看了两眼,没说什么话。 宋海则是嘴角一笑,“哼”了一声。 介绍完人,马阎王也是继续说起事情, 秦川在旁边也是听了一个大概,无非就是因为码头所属的事情, 清河县地处江河交汇之地,北通省城,南接湖广,水路四通八达,来往商船络绎不绝,乃是方圆数百里内要紧的货物集散地。 谁控制了码头,谁就掐住了这条水路的喉咙,不光是装卸货物的抽成,还有沿街铺面的份子钱、往来客商的打点费,一年到头算下来,单是这点,银子流水估摸着就有四位数以上。 原本铁手帮占着码头南段,黑虎帮占着码头北段,两家虽不对付,倒也勉强维持了两年相安无事的局面。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两边却是都起了别样的心思,生出了不小的摩擦, 上次更是大打出手,各自死了好几个生出劲力的好手,这种损失对任何一个帮派来说都不是小数目。 毕竟拥有劲力的武者在清河县已然算得上是高手,培养一个出来至少要花好几年的功夫和不少的银子。 现在两边心里都明镜似的, 这码头,只能有一家独占。 ...... 说完事情, 马阎王站起身来,朝那胡道人微微偏了偏头, 两人便一前一后从议事堂的侧门走了出去。 那宋海也没有丝毫停留,领着自己的手下出了议事堂。 钱爷倒是不急,他坐在椅子上,等堂内的人散得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襟,迈步往外走。 待回到先前的屋内,他从怀中拿出一本书册,上面写着《铁衣身》三字,递给了秦川,出声道:“上次答应你习武,这便是给你找的功法,名曰《铁衣身》。” 秦川接过书册:“多谢钱爷。” 钱爷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多礼,又朝身旁的阿牛偏了偏下巴:“阿牛以前练过这门功法,虽说后来改了路子,但底子还在。里头有不懂的地方,直接问他,省得你自己瞎琢磨练岔了。” 阿牛闻言,也是看向秦川,点了点头。 说完这话,钱爷便伸手示意秦川可以离开了, 不过秦川刚转过身,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淡淡地补了一句:“对了,得闲了,可以去学堂学学东西。毕竟要想管理赌坊,大字不识一个可不行。账本看不懂,契约辨不清,早晚要出乱子。” 秦川脚步一顿,面上神色不变,只是点头称是,随即跟着阿牛退出了屋子。 这建议,在钱爷看来,实属正常, 秦川毕竟是乞儿出身,大字不识一个乃是常理。 不过他却是不知晓,秦川已然打算准备去参加童试了。 钱爷说这话,语气平平淡淡, 但这话落在旁边赵福全的耳朵里,却好似平地起了一声惊雷一般。 赵福全站在钱爷身后,脸上原本堆着的那副殷勤笑意顿时僵在了脸上。 他跟着钱爷这么多年,太了解这位的脾气了, 钱爷从不做多余的事,也不说多余的话。 给功法,是栽培武艺,去学堂,是学习本事,让阿牛指点,是安排心腹带路。 这一桩桩一件件堆在一起,再加上方才那句“日后管理赌坊”,摆明了就是在给这小子铺路, 不,不光是铺路,简直是在一砖一瓦地往上砌台阶。 赵福全自己在天上人间尽心尽力地忙前忙后,从装修到送帖到开门迎客,哪一样不是他跑断腿磨破嘴? 原想着经此一遭,钱爷怎么也能高看自己一眼,日后天上人间站稳了脚跟,自己这管事的位子不说稳如泰山,至少也能往前挪一挪。 可眼下看来,事情的发展跟他想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赵福全垂下眼皮,将眼底翻涌的酸涩和不安压了下去,脸上重新堆起笑来,只是那笑意怎么看都有些虚假。 ...... 翌日, 秦川将那本《铁衣身》递给了刘定,想看看他对这功法有什么看法。 刘定大致看了一眼后,也是给出了自己的结论, “这是一本外练功法。” “外练?”秦川有些不解。 见状,刘定也是解释道:“这世上的习武功法,大致分作两类,内练和外练。外练之法易入门,练的是筋骨皮。讲究的是‘外磨内壮’,通过捶打、扛摔、硬功这些手段,把皮肉练得坚韧,把骨头练得硬实。练到深处,刀枪不入,拳脚难伤。” “不过,”刘定话锋一转,“外练有个毛病,就是容易伤身。若是没什么好东西补充身体损耗,日后极其容易留下一身暗伤。”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问道:“那内练呢?” “内练练的是一口气。”刘定竖起一根手指,“调气血、养脏腑、讲究的是一个‘养’字。内练成了,气血充盈,年纪越大,功夫越纯。不过内练讲究悟性,寻常人很难入门,而且至少要练个三五年才能有效果。” 秦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又问道:“那这内练和外练,哪个更厉害?” 刘定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表情:“问这种话的,都是外行。真正厉害的,都是内外兼修。这两样东西,不是谁比谁厉害,是缺一不可。光练外不练内,练到后来一身伤,死得早;光练内不练外,气是足了,可身子骨跟不上,也无甚大用处。” 等刘定说完,秦川心里已然有了大致了解,又追问了一句:“那归元桩和五形十二式,算是外炼还是内炼?” 刘定一听这话,嘴角往上一挑,把胳膊往胸前一抱,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自得之色, “我教你的这套东西,既不是单纯的内练,也不是单纯的外练,乃是正统的内外兼修之法。” “虎形练骨,鹿形练筋,熊形练肉,猿形练巧,鸟形练气。既有内练的气血运转,又有外练的筋骨打熬,里外一块儿练。你若是够聪慧,单靠这一套,练到锻骨境那也是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秦川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衣身》,又问:“那这东西我不用学了?” “这功法,也有它的可取之处,”刘定挥挥手,“你可以先练着,毕竟这外练之法入门快,若是能早点入门,对你之后练五形也有不小的用处。” 第66章 画上的女子 后面的日子里, 秦川的日子也是过得规律起来, 早上去学堂,中午则是跟着刘定练武,下午则是去天上人间。 中间,秦川的地痞职业也是再度升级, 【地痞职业经验已满,等级提升】 【职业:地痞】 【等级:lv2→lv3(0/300)】 【职业技能:欺凌】 不过这回升级倒是没像书生职业那般再送一个技能, 只是“欺凌”的效果似乎比之前强了些许, 秦川也懒得细思,地痞这职业本就不是他的主攻方向,升了便升了,权当白捡的便宜。 如此这般过了两日, 晚间时候, 天上人间内进来一人,正是郑鼎。 他在厅堂里环视一圈,见到秦川后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开口便问:“那画可曾画好?” “好了,”秦川点点头,出声道:“郑公子,跟我上二楼。”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二楼。秦川推开尽头那间小厢房的门,走到柜前,从抽屉里取出一幅用绸布裹得严严实实、外头还系了一根红绸带的画卷,看上去显得很是精致。 毕竟花了十两银子,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好。 秦川将画卷递了过去,出声道:“郑公子,这便是那笑笑生托我给您的,说为了您这画,他愣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郑鼎将那画卷小心地接过来,一只手护着画轴两端,生怕磕着碰着,那模样倒不像是抱着一卷纸,倒像是抱着什么价值连城的瓷器,嘴中更是止不住的喃喃自语, “宝贝啊,宝贝,我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你了......” 秦川站在一旁,看着郑鼎这般如痴如狂的模样,心里也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郑鼎不过是个有些闲钱的富家公子, 美人图不过是消遣解闷,却没想到这位对这画的痴迷程度竟到了这般地, 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手里捧的是啥稀世珍宝。 哎,亏了,早知道应该再多要点。 他识趣地往门口挪了半步,压低声音道:“郑公子,我先出去,您要不要先在这里看看?” “不用了。”郑鼎将那画卷小心翼翼地抱在怀中,抬起头来,脸上满是笃定之色,“我信笑笑生的画技。” 他顿了顿,脸上忽然又浮起一抹略显局促的红晕,压低声音道,“况且这么好的画,我得回去关上门、点上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在这儿看不尽兴。” 秦川闻言笑了笑,也不多留,拱手道:“那郑公子慢走,若画有不合意之处,随时来寻我,我替您转达。” 郑鼎连连点头,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塞进秦川手里,随后抱着画轴,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下了楼。 ...... 回到自己屋内, 郑鼎也是特意关了窗,锁了房门,点起蜡烛,随后又仔细的将那书桌好好的擦拭了一番, 就这,他还觉得不够,又寻来一张素白丝绸,将其铺在桌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揭开了那画卷上的红绸, 纸面在烛光下徐徐铺陈开来,画中的人影渐渐浮现。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赤足,脚踝纤细,足弓微弓,几根脚趾圆润如玉,踩在一张湘妃竹榻的边缘,趾尖微微蜷着,透着一股慵懒的惬意。 往上是两截白腻的小腿,一腿曲起,一腿舒展,轻薄如烟的纱裙从膝头滑落,堆叠在腿根处,褶皱的每一道弧度都画得极尽精巧。 女子的上身只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纱衣已然褪到了胸前,恰如其分地掩住了胸前最要紧的那几寸,风光遮是遮了,可那纱料底下隐约透出的弧度,却比全然敞开还要勾人三分。 最绝的是她的脸,眉目舒展如春水初生,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慵懒三分笑意,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仿佛正隔着画纸望着画外的人,又仿佛刚从一场午后小憩中醒来,还在梦里和谁说着悄悄话。 郑鼎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直愣愣地盯着画上女子那双半眯的眼睛,只觉得那眼神已然在他心尖上绕了一圈,轻轻一扯,而后他整个人便酥了半边。 这便是秦川为这幅画定下的分寸,虽说是不穿,但肯定不能不穿, 毕竟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一个女子最美,最诱惑的时候,不是全然敞开、一览无余的时候, 而是脱得还剩那么一点点东西,恰恰就是那一点的遮挡,比任何袒露都更让人血脉奔涌。 郑鼎趴在桌前,眼神几乎要凑到纸面上,目光顺着画上女子的发丝一路往下,从额角到下颌,从脖颈到锁骨,从腰肢到足尖,每一处都舍不得跳过,每一笔都反复端详。 他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外头街上隐约传来了打更人的梆子声,已是二更天了,他才如梦初醒般直起身来,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值了,莫说十两,便是一百两都值。” 郑鼎喃喃自语,小心翼翼地重新将画卷收好,这一次裹得比之前更仔细了几分,放进樟木箱子最上层之后,还特意在画轴旁边垫了一层软布,生怕被旁边那些旧画蹭着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才恋恋不舍地吹了灯,爬上床去,翻来覆去好半晌才沉沉睡去。 “郑公子……郑公子……” 半梦半醒中,郑鼎忽然听到有人在唤自己。 那声音轻浓软糯,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着他的耳朵在低语。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只觉今晚的月光格外清亮, 透过窗棂洒进来,将半间屋子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朦胧间,郑鼎看见床前坐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侧身而坐,身姿曼妙,长发如瀑般垂在肩头,月光落在她光洁的肩颈上,泛着一层柔润的光。 她穿着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纱料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隐隐透出底下玲珑的曲线。 郑鼎只觉这身影莫名地熟悉,那微微侧头的弧度,那慵懒随意的姿态,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你是谁?” 那女子闻声,缓缓转过身来。 月光正好落在她脸上,眉目如春水初生,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慵懒三分笑意,嘴角微微翘起,似笑非笑,正是画上那张让他看了大半宿、翻来覆去睡不着觉的脸。 郑鼎的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床上动弹不得。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那女子却不等他开口,身子微微前倾,朝他靠了过来。 随着她的动作,肩上那件本就摇摇欲坠的纱衣悄然滑落,挂在胸前,露出一整片莹白如雪的肌肤。 她越靠越近,郑鼎已经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他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眼皮不受控制地紧紧闭上,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捏得发白。 然后,唇边传来了一阵温润柔软的触感,从他嘴角一路蔓延到心尖。 郑鼎浑身一颤,脑子里最后一丝清明也被这触感搅成了浆糊, 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一般,彻底软了下来...... 第67章 嫁妆画 翌日午时, 郑鼎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他眯着眼翻了个身,只觉浑身酸软无力,像是昨晚在码头干了一天工一般。 “怎么这么累……” 郑鼎嘟囔了一句,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来, 整个人呆坐了片刻后,脑海中却是忽然想起了昨晚的画面。 月光,纱衣,那张眉目如春水的脸,还有唇边那温润柔软的触感...... 郑鼎浑身一个激灵,急忙掀开被子往自己身上看去。 只见亵衣好好地穿在身上, 虽有些皱巴,却一件不少,腰带也系得整整齐齐,连个松开的扣子都没有。 他这才长长地吁了口气:“梦……昨晚原来只是个春梦啊” 他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颊,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却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惋惜之色。 ...... 天上人间内, “你是说,香满楼那边的管事想当面找笑笑生谈事?”秦川正整理着桌上的炭笔,偏头看向吴姐,“你怎么回她的?” “我照你上次教的,说笑笑生这人脾气古怪得很,不爱见生人,咱们赌坊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搭上的线,寻常人轻易见不着。”吴姐语气里透着几分油滑,“不过我又补了一句,说我这边倒可以托人帮着递个话,问问。” 秦川点了点头。现在天上人间逐步走上正轨,晚间的生意一天比一天红火,可人手还是捉襟见肘,特别是女子,拢共就那么几个,跟香满楼比起来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先前心里的盘算本就是吃喝嫖赌一条龙,赌坊有了,青楼那头的香满楼若是能搭上线,两边互通有无,倒是个不错的局面。 既然香满楼主动找上来,不妨看看她们到底想干什么,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中寻个合作的由头。 旁边正对着铜镜整理发髻的小桃花听到这话,也是转过身来,急急地插嘴道:“秦管事,上回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富商你还记得不?就是之前托人打听笑笑生的,我照你教的法子问了一嘴,他说找笑笑生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一桩要紧事。” “什么要紧事?”秦川抬眼看向她。 小桃花脸色羞红了一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咬了咬下唇,但还是低声道:“那富商说他家女儿快要出嫁了,想请笑笑生给画几幅“嫁妆画”,做嫁妆用。人家说了,只要肯应,价钱好商量。” 秦川闻言也是一愣,小桃花见他这副表情,还以为他没听明白,又红着脸补了一句:“就是那种一男一女的春宫画,压在嫁妆箱子底下的那种,给新娘子过门之前看的。秦管事你没听说过?” 秦川当然听说过。这年头不像现代那般开放,尤其是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女子,出嫁前对男女之事几乎一无所知,当娘的不好当面说透,当爹的更是张不开嘴。 于是不少殷实人家便会在女儿出嫁前,暗地里寻画师画上几幅春宫画,装裱好了压进嫁妆箱子底,随新娘子一道抬进夫家。 这东西别名就叫“嫁妆画”,实则是给新婚夫妇在洞房之夜做引导之用,免得两个孩子对着红烛大眼瞪小眼,什么都不懂。 虽说传出去不太好听,可富贵人家私下里的需求还真不小。 说实话, 秦川倒是没想到真有人找自己画这东西。 可转念一想,之前他贴在布告栏上那些宣传画, 画上的女子衣着大方、姿态撩人,在街上贴了几天,满城的人都看见了, 他又觉得自己实在找不到什么别的理由来辩解。 那富商八成是看了宣传画之后一拍大腿,能画出这等美人儿的画师,不找他画嫁妆画找谁画? 秦川脸上也是浮现些许尴尬的笑容, 不是, 他怎么感觉先前那几幅画,不仅把天上人间的名声打出去了,还把笑笑生那“春宫画师”的名声也一并打出去了。 郑鼎那位还含蓄点,好歹打着“美人图”的幌子,结果这位富商倒好,演都不演了,直接开口就要嫁妆画,连个遮掩都省了。 不是, 谁学画画就为了画春宫图啊? 那都是为了自己的艺术,好不好? 秦川有心想要拒绝,但想到自己现在的财力还有习武需求,也是只能违背自己大大的良心,出声道:“你下次问那富商,多少银子,少了可不画啊,简直有辱斯文!” ...... 看着眼前香满楼的牌匾, 秦川也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迈步进了楼。 刚一进门,一名青衣小厮便眼尖地迎了过来,躬身问道:“这位公子,您是喝茶还是听曲?” 秦川摆手道:“我是天上人间的,过来是找你们管事的,有事相商。” 那小厮一听“天上人间”四个字,脸上的笑意顿时又殷勤了三分,连忙应道:“原来是天上人间的贵客,您稍候,小的这就去通报。” 说完转身一溜烟地往后堂跑去,这阵子天上人间在清河县风头正劲,又是宣传画又是女荷官,满城的人都在议论,天上人间的人来这里,肯定有事,他可不敢怠慢。 片刻过后,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二楼传了下来。 人未到,声先至:“哎哟,这位就是天上人间的秦管事吧?” 秦川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妇人从楼梯上款款走下来。 这妇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织锦褙子,头发梳得油光水滑,髻上簪着一支成色不错的银步摇,面上施着恰到好处的脂粉,眼角的细纹被遮了七八分,看起来倒有几分成熟知性的味道。 “秦管事,果真是年少有为啊。”那妇人在秦川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欣赏, 秦川听她一口喊出自己的名字,心中便已了然, 能一口唤出自己的名字,这香满楼的人估计也没少私底下打听天上人间的事。 秦川也没多客套,拱了拱手道:“过奖了,听闻贵楼想找笑笑生?” 那妇人听他说得这般直接,嘴角的笑意微微一凝,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比方才郑重了几分:“秦管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上楼细谈,请随我来二楼。” 秦川挑了挑眉,也不推辞,跟在她身后便往楼上走去。 第68章 名声在外 虽然她不相信唐洛的医术,但父亲都这样了,也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了。 “校长,那我们该怎么回复乔治盛顿大学?”副校长戴宇看着陈开勤道。 这会儿她已经和娘亲说话好半天了,却一直没瞧见那丫头,好生奇怪的紧。 之后我出了一招笨棋,让三长老藏在暗处用驭灵术设法在换取解药之后夺回凝璐,这一招叫做投石问路,只是看看秦之珩想玩的有多大。 他很清楚像步战虎这种人,手底下的人都配护卫,这种身份绝对不差钱,就算林宇填上一百亿恐怕步战虎都会给。 想清楚这些事情之后,王诺虽然确定了自己暂时无法和窦绛展开合作,但反应过来的第一件事却是……对苏焕章表露不满。 我发现,这四盏人油灯奴,燃烧起来,火焰明显比其他的人油灯奴更大更旺更激烈。 因为没有通风的缘故,预言师换下的衣服上又沾了血,所以弄得整个屋子几乎是臭不可闻,这要是夏天,估计苍蝇什么的定然都来驾到了。 “三帅,你别满嘴胡咧咧!但凡用来制作墓门的石头,一般都是金刚石,比钢铁还硬,你能砸的开?”我瞪了三胖子一眼,没好气的冲他斥道。 看着云轩离开的背影,澹台婉儿抿了抿红唇,透着神韵的美眸里,一抹真情悄然闪烁。 另外三个朱省,马超,还有贺子义,都是天天跟着他的,清一色的世家子弟,也都是被家里宠坏的,一天正经事不做,打马球逛青楼四处打溜最在行。 吕义在湖畔边租了一艘大船,一同牵马入船后,便向船家打听起了归云庄的下落。 在看到上面的人后,他用力量直接飞了上去,最后落在沐轻音身边。 关于黑袍人的存在,她觉得有必要跟他好好讨论下,毕竟对方的目的是伤害他们。 就在这时,路铭赶了过来,他告诉景瑞,好像是董事长又发病了。 姜云黎更是惊慌的没影,苏祁轩摸着头脑,果然,一见到楚晚柠,心都飞到那里,都已经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 他之前想的是利用他和蒂奇战斗时候用过的那招,把船给推过无风带,但是现在有军舰可以抢,那么就省力多了。 话音刚落,她和一旁的三代火影、水户门炎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团藏。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戴眼镜的高大男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大马档在了国王军和民众之间。 这乾坤大挪移一共有七层,除去后世的张无忌之外,明教历代教主中,第八代教主武功最高,据说能将“乾坤大挪移”练到了第五层,但在练成的当天,便走火入魔而死。 但她万万没想到,满月酒后,她第一次见夏繁缕,居然是夏繁缕亲自送成亲的请柬过来。 缠绕婉转的语调,带着清早刚刚苏醒的沙哑低沉,性感而撩人心间。 可是这端木青鸾也不是好相与的角色,虽然是笑颜如花,但是你要是敢多闻几下,绝对花粉中毒!于是她这句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沉默了。 翌日一早,凌无双一行人,以及昊阳,皆离开天下第一庄,往城里返回。 “老枪崩不在,这里的人是治不好的。”孙不留倔强的说道,看来还是很迷信孙杏林的。 那个一直在沉睡的家伙终于抬起了头,半天才把眼睛睁开,看来刚才那一下是伸了个懒腰,它的眼睛和蛇眼一样,迷迷糊糊的扫了我们一眼,闭了眼睛又趴下睡去了。 心里冒出这个想法后,更加坚定了我要看一看的想法,以验证这两个没有死人气息的棺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东西。 苏独秀的判断是完全正确的,他的目标也是诛杀之前突然停留的点,然而所有观众都明白诛杀已经不在了。 明媚白了他一眼,朝屋子里边走了去,乔景铉捧着东西追了上去,两人又嘻嘻哈哈的腻歪了好一阵子。 夏雨琳听得满头是汗,她会不会两头都得罪,到时不管是谁登台,都要干掉她呢? 话语落下后,烟灯看见,莫一鸣已不知什么时候跳上了乾元宝扇。 这个念头一起,肇裕薪曾经继承的所有功法,在这一刻全部都运转起来了。特别是,他刚刚才从与炫舞的战斗之中领悟到的时间之道。 一个敌国的军队,杀入他国,烧杀抢掠定然是在所难免的,别说是二战时期,就是放眼21世纪,号称“为了世界和平”的美军,他们也没少对老百姓下手。 这样的实力,就算再提升百倍,也比不上真仙级高手,以古越如今可以横扫巅峰人仙的实力,根本不放在眼里。 在那十面埋伏内,吴中强眼中涌现出前所未有的骇然。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躲闪,在这些修为之力呼啸而来的时候,他迸发了最为极致的防御。 第69章 你便是笑笑生(感谢消遣时光的打赏) 在出来时我除了将自己私藏的干粮带出来了,还有伤药,是平常训练偶有受伤时秦教官私下藏给我的。正好派上用场了,伤势最重的就是被箭射中的后心处,血几乎浸染了衣服。 “你说你叫萨温……”那个精灵指着萨温,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地说道。 杨寻走过来将丫头推到另一根空着的柱子上,然后用绳子捆得结结实实。 猎人看到萨温和伊莉莎也愣了一下,随即面带微笑向两人走来,萨温好奇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对方,尤其是对方腰间挂着的那些猎物。 清河命人收下柳逸的鱼,那人又给了柳逸一盒糕点,柳逸这才回来。 即使我对她不喜,也没想过再见会是这般光景。阴暗的角落,漆黑的长衣,惨白的脸,没有了的呼吸。 我下意识转头去观望身旁的人,只见高城眯着眼凝目那处,他的瞳眸里的红色还没褪去。这样肃着脸的他,气息特冷峻,倒是戾气已然不见了。 “他妈的!老子刚搞大一点,条子就找上门了!”王立成恶狠狠的拿起根棍子,对着一个朝他探头探脑的猪头狠狠砸过去,那头本想来讨点吃的肥猪冷不防挨了一棍子,嗷嗷叫着躲进猪圈角落。 陆晶晶今天是跟着陆镇前来的,陆镇在香港的排名虽然不是那么靠前,但毕竟和王俊达做生意,所以权胜男也给他下了一份请柬。 秋月白因为凝注高城的那幅肖像画,而失去了防备与警觉。应当不单单只是原画,模糊的轮廓难以捕捉,画上或还有什么,但我无力看清了。 而现在,她喜欢太液池的荷花,却也是因为这一池映日的荷花,让她尚能够想起舒王府,让心里那么一点对故人的怀念提醒她还活着。 夏询是很傲很狂,甚至下手不留情,然而他很清楚,世上不止他一个聪明人,还有可能比他更聪明之人,所以他没有断然下判断。 湿滑的舌探入她的领地,一股浓郁的夹杂着甜美味道的酒香袭来,疯狂的吸吮。 他的身体如同鬼魅,留下一道道幻影,身体周围的树木还有高达的草丛,全然是被他奔跑产生的劲风给吹到两边,甚至是有的树直接被掀飞起来。 而之前的那名神秘青年等人,以及那一批队伍,便是从这里消失的。 看着他的脸,他有多少次想要冲动的告诉他真相,却一直没有,他想,该解释的,不是他。 难道针对自己的暗杀还没有结束?龙兵的心里陡然一紧张,他四下打量起来,可是周围却看不到一点异常,是不是自己紧张过度了? 不过在他们大招全部交掉之后,也不敢太过贪心,推掉中路一塔,和上路一塔之后,他们便再次撤离。 “师妹!你在做什么!”独孤意冷声斥责道。原本以为师妹出现了危险,才发出如此凄厉的尖叫,怎么情况与他想象的不同。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他们初来乍到,急需了解这里的情况,而此次宴席是个莫大的机会。 很显然,两人对对方的脾性都异常熟悉,对对方的底线和要害拿捏得非常到位。 当朝子凌珙,当年给自己的长子起名为凌冕,想来就是早早的想到了这一点,故意而为之。 骤然,慕容雪的眼眶中滚落出几滴滚烫的液体,君惜瑶没有直视慕容雪,只是低着头,心里同样涌出阵阵酸楚。 谢安隐隐能感到,杀死这两人的机会,或许就在扳倒他们二人之时。 那片花园藏在最里面,宛如藏在这栋别墅的粉宝石,不轻易见人。 李菁菁补充道,“陆总都发话了,我要是不拿出点诚意,还怎么在市场上生存? 成大川现在心中怒火冲天,可是又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根本无力反驳大家的话。 这样的表情,若是让夜殇宫的手下们看到,绝对会瞠目结舌,下巴直接掉到地上。 唯一损失的客户还是许云飞骂走的,当然,这必然是要算在她的头上,是她没有处理好私人感情问题,进而影响到了工作结果。 从这神术的表现来看,很明显如自己所料那般,是挑动内心念头的神术。 李安安皱着眉头,以她高达99999的智商,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6翻了的智商,似乎已经是想到奶壳要说什么了。 对于水门的表现,千叶并没有任何的意外,他早就料到了还是这个结果。 李安安有一种感觉,等她跟李忧忧一起上场的时候,她一定会大杀四方。 奶壳也有给李安安打电话,说去支持李安安,好吧,这越来越让李安安觉得,除了她的粉丝,应该不会再有其他人去看了。 “司令,已经完成了!”残酷天使的声音凭空响起,“我知道了!”程立点点头,然后随手抽出了一份资料,看着上面的资料。 火焰之破魔石才四块五?也就是说挑战一次天空之城的深渊只需要四块五?买,有多少卖多少。 她顿时有种受侮辱的感觉,看荣少琛的目光中顿时掺了愤恼之色。 “还没有什么动静吗?”蓝海辰有些失望的说,心中不由得对杀手队长看低了几分。 网上不常说,如果上天能给我一次穿越的机会,那我肯定把曾经那些觉得遗憾的事情都重做一遍。 “艾丝,不要将后辈给弄哭了!”缇欧娜笑着趴在了艾丝的肩膀处,“并没有!”艾丝回答着,然后看向了蕾菲亚,只见现在的蕾菲亚就像是要哭的一样,两眼都开始转起了圈圈了。 第70章 秦管事可真是记仇 “冷吗?是不是生病了?肾虚了吧。”庞龙看着解枫脸色越来越黑有些得意,在旁边嘲讽着。 杜卡洛此时心头一股不安泛起,但是被他强行压了下来。梁国虽然算不上他的祖国,可是至少梁方将梁国打造成斯巴达式的军事化国度是他喜欢的。所以,哪怕杜卡洛明知道自己碰上了强悍的对手,也仍旧不想逃跑。 看着章飞缓缓走出房间,直到房门轻轻关上,陶怡婷陷入了沉思,她知道,夏蓝或许真的不会介意她跟章飞的事情,但陶怡婷突然觉得,自己这么做其实是在无形之中伤害了夏蓝。 我打开车窗户,不畏风寒的大口呼吸着这个区域里面新鲜的空气。果然,相比于城市中央的繁闹和喧哗来说,果真所谓的清风就是从这里吹来的。 太史慈在清水镇的时候就学会了这首歌,他也十分喜欢,此时,也跟着一起唱。 官双妍恍然,难怪波哲罗实力通天却又无人知晓其底细来历,原来是接受了树祖的果实培育。 “哎!生命结晶真是好东西,我们什么时候才能拥有一颗呢。”胖子感慨的说道。 崔斌看了看,周围所有酒瓶子一个也看不见了,差不多都到了对方手中,而且配合着准备近身格斗的打手,不远处开始出现远程攻击,各种酒瓶子接二连三飞了过来,崔斌下意识左躲右闪,但还是挨了好几下。 只是必要的防备还是要做的,中山国在与荒国相邻的一个镇上囤积了两千军队,虽然这两千军队不一定能够挡住荒国的进攻,可是借助着地利将荒国的军队拖一下还是能够做到的。 “娘,怎么还没有起来?”门被无声的推开,念郎眨着明亮的眼睛往床上看。 “为了将来不知道是否存在的一种可能性,你就要杀一个无辜的人,当年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母亲刚刚牺牲,你们就迫不及待道要杀了他,这么做,恐怕他母亲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陈凡冷冷说道。 “ 这是我这些钻研战功鼓的心得和体会,你可以看看,在按照上面我的方法去尝试,到时,我再教你怎样将天地的音律和心的音律融合,这样会让威力更加强大。”萧神兵认真的道。 “额……呃,不是,主要是学校的饭太难吃了,还是奶奶做的菜好吃。”我在诋毁学校的时候还不忘记夸赞了一番奶奶。 观音菩萨觉得无天是在开玩笑,无天描绘的世界确实很好,但那只能是梦想,而且无天是邪魔,他的那些手下们也都是邪魔外道,伤害他人,带给别人痛苦,才是这些邪魔外道最擅长做的事情。 本命推衍之境没有止境,随着秦宇经历的越多,这本命推衍之境就会越大。 “所以,我觉得咱们现在最该做的就是静观其变,至于对魂域动手的事情,能缓一缓自然是最好的。”郑辰开口说道。 “呵呵,不败圣族被一个外来者当众废掉双脚、而且…这位好像还是那什么“风起云涌”之一吧?”那身着白衣面容俊俏,大有股潇洒飘逸的味道的青年,薄唇微掀,露出了一份不屑。 “喏,在井里呢,已经坚持了十六天了。”老头子冲着井口的方向努了努嘴。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还是以打败眼前这个表面上是拜月教主,实际上是伏羲的家伙重要。 看样子十分顺利,顺利地超出千尘的预料——预想中可能出现问题都没有出现,简直值得她烧一柱高香去。 几人分宾主落座,不用郑才说话,便有人给他们奉上了茶点,至于金寒宗掌门之类的其他人,却是一个都没有进来。按照修为境界论备份,整个金寒宗就只有一个郑才能够和夏大宇等人平起平坐。 包云说话间,手掌已经将三角炸弹上面的开关转动,黑洞粒子炸弹直接进入了十秒钟的倒计时。 突然徐道一眼睛一蹬,“吼!”的一声变成本体周围却火焰围绕,隐约有风吹过。 但是许道一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阿狸,那个曾经与他朝夕相处,温柔似水的阿狸。 开玩笑呢嘛!既然都已经开始发芽了!那还练那狗屁的辟邪剑谱作甚? 这一切动作都是在瞬间完成的,如果有人在外面看着这一切的话,也就只能看见突然出现一道金色光芒一闪而逝。 说完话,那恶麟兽人右爪向前一挥,一个与他本身一模一样的虚影出现,向着太子袭去。 万一子夜真君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跟她产生了嫌弃,恐怕她连哭都没地方哭去。 “道长,我怎么办?”邱哥儿看着王重阳的几位弟子鱼贯而出,不由问道。 狂破风很满意萧凡的表现,这时候杀了虚灵子,绝对只有坏处,没有半点好处。 “我,我进去看了,你根本就不在!”江语春刚才的确是跑到如雪院想寻江迎雪晦气来着,在她闯进去后,根本就没见着江迎雪人。 骆梓晴丢下方皓白,红着脸跑到了房间里面,砰的一下把门给锁上了。 孙武挥手便是操控天火本源,这火焰的等级比火髓奥义更可怕,他凝练虎皮,迅速将其炼制成虎皮战衣,随手便穿在身上。 何况,就冲着少年这张长得和薇儿有几分相似的脸,他也必须出手帮这个忙,不是么? 释然深吸一口气,虽然慧天干了天怒人怨的事情,可他终究是佛宗的附属寺庙,而且隶属于圣光寺,也就是他所在的寺庙,当初慧天犯了戒,也是释然将其驱逐来到这里的。 众所周知,瑞典是西医很重要的一个据点,拿下这里,意味着可能将整个欧洲都打开,所以,叶凡才会这么重视这里,宁可放开别的事情,也要保证这边的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