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退就撞我怀里了》 第一卷 第1章 不正经汽修店的老板 白玉兰一夜之间开遍浦师大,陶潆却没心情欣赏。 车刚开到校门口,仪表盘上的胎压报警灯突然亮了起来。 方向盘有瞬间的发飘,她不敢去很远的4S店,目光放到了学校对面的汽修店。 只是汽修店的老板秦征,是陶潆不太愿意接触的人。 三个月前,学校对面的大旺铺突然装修,上下五百平的汽修店轰轰烈烈地开业。 同事闲来调侃:“这老板脑子有问题吧?大学对面开汽修店,客户结构不对,业务不匹配,赚什么钱?” 结果开业第一天,门口挤满了迈巴赫、法拉利和保时捷等一应豪车。 此后这里无所事事的富二代云集,这群人凑在一起招狗逗猫,不干正事。 俗话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陶潆对秦征自然没什么好感。 她之所以知道秦征,也是拜他那张英俊的脸所赐。 走在学校,哪哪都逃不过女学生对他的讨论,甚至一些女同事也热衷于此。 说他风流散漫,店里粉蝶流连。 听得多了,陶潆不免厌烦,行事轻浮,才会招惹流言蜚语。 对面的汽修店在她眼中,也就不是个正经地了。 警报灯不断地闪烁,陶潆犹豫片刻,还是决定就近维修。 胎压掉得虽然快,但到秦征的店里绰绰有余。 陶潆打开双闪,慢吞吞将车开到了对面。 白天纨绔们不过来,他们只在晚上出动,整得汽修店跟个夜店似的。 维修区就在大门口右侧,刚进去两步,一身深灰色工服的秦征,单手撑着地面,快速从车底钻了出来。 他的肩背绷出一道利落的线条,脖颈和小臂擦了一道油渍,在青筋鼓动的皮肤上显得野性十足。 秦征的个子很高,起身一站,周边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粗粝劲儿。 余光瞥到人,他扭过脸,看到了一张素白冷韵的脸。 那双黑沉沉的眸子一动不动,劲劲儿地盯着她瞧。 陶潆眉峰轻聚,四处看了眼,维修区竟然只有秦征一个人! 日上三竿,这么大的店除了前台,连个员工的鬼影子都看不见。 这样散漫随性,只怕修车的本事也没几分。 陶潆不由心生抵触,清冷漂亮的脸蛋绷紧了几分,她后撤半步,不修了,大不了叫拖车。 结果,秦征在后头叫住了她:“跑什么,车坏了?” 陶潆脚步顿住,人家都问了,她只能秉持着礼貌,不高不扬地开口: “胎压报警,可能扎了钉子。” 秦征下巴一抬:“去看看。” 反正看看而已,也掉不下一块皮。 若是秦征能修好,那再好不过。 她还有约……思忖片刻,陶潆指了指门口:“在外面。” 门口一辆白色奥迪规规矩矩停在车位上。 秦征绕着车子转了一圈,最终在右前轮蹲了下去。 陶潆倏地皱眉,他怎么知道这是自己的车? “胎明显瘪了,”秦征从工服口袋摸出手电,“什么时候发现的?” “刚出校门胎压灯就亮了。”陶潆说。 “也不一定在学校扎的钉子。”秦征一边排查一边给她解释,“小钉子扎进去撒气比较慢,你也察觉不到,胎压灯亮了你才会知道。” “嗯。”陶潆应了声,还算专业。 她不着痕迹地捂住胃部,早上没来得及吃早饭,空着肚子上了两节课。 “找到了。”秦征用手电晃了下,示意陶潆来看,“在正面胎冠上,位置还好,但钉子大,才导致你胎压掉得快。” 陶潆弯腰看了会儿,起身时有一瞬间的眩晕。 她难受地捂住发闷的胸口,蹙眉婉转的模样清艳动人。 “多久能修好?”陶潆面带急切,语气催促。 秦征:“我亲自给你修,很快。” 陶潆抿了下唇,视线发虚,冷汗瞬间浸透了她的后背。 她直觉不好,伸手去抓车把手,结果眼前虚影更重,她抓了个空。 身体直直往前不受控制,陶潆闷哼一声,脚踝传来尖锐的刺痛。 下一秒,她跌坐在地,撞到了秦征身上。 秦征下意识反手将人护住。 “糖……” 原来是低血糖了,秦征转过身体,一手抄入她腿弯将人抱了起来,往里喊: “小方,弄点糖水过来。” 前台小姑娘吓了一跳:“客人怎么了?” “低血糖。”秦征将陶潆抱到招待区的沙发上,“赶紧的。” “来了来了。” 糖水这东西很简单,招待区的圆几上就有咖啡方糖,用三颗在温水里化开就行。 秦征搂着人,小方一边揣测他俩的关系,一边将糖水慢慢喂给了陶潆。 几分钟后,陶潆蹙了下眉头,缓缓睁开了眼睛。 一见自己在秦征怀里,登时就要起身。 秦征按住她:“鲤鱼打挺都没你有劲,你低血糖了,缓一下再起。” “……谢谢。”陶潆的嗓音干涩又虚弱。 她心里有些尴尬,不待见人家,结果人家救了她。 圆几上一堆吃的,秦征拿了饼干和香蕉过去:“吃点吧。” “谢谢。” 陶潆撑着沙发想要和他拉开距离,近在咫尺,秦征的存在感太强烈了。 岂料右脚刚一沾地,一股尖锐刺骨的疼从脚踝炸开。 她“嘶”了声,一屁股又跌坐了回去,再低头一瞧,脚踝肿得跟馒头一样高了。 刚才低血糖顾不得脚,这会儿回魂,疼痛尤为清晰。 秦征起身去给她自制了一个冰袋递了过去:“腿抬起来。” 陶潆下意识捂住了裙摆。 秦征发出短促的嗤笑,眸底玩味,将抱枕拿了过去:“搭一下,脚抬高。” “……”陶潆尴尬地接了过去。 她把人想坏了。 秦征准备的是密封袋,接触面积大一点,直接放到脚踝处就行。 陶潆又道了声谢,趁着冰敷的工夫,把饼干和香蕉一口一口填了五脏庙。 进了钉子,修理起来很快,统共三十四分钟的事。 动平衡,充气复检后,秦征进店,将车钥匙扔给了陶潆,正好,她的脚也敷好了。 陶潆要付钱,秦征调出一个二维码,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加这个付吧,昨天店里有小孩,付款码被撕坏了。” 陶潆扫了二维码,问:“多少钱?” “100。”秦征说,“含拆装、修补和动平衡,顺道送了你一次洗车服务。” 陶潆付了钱才反应过来并不一定要加好友,看着“AAA征途汽修店”的昵称,她不经意地问:“这是你的号?” 秦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说:“店里的。” 陶潆点了点头,他刚才从柜台拿的另一部手机,应该就是店里的。 付了钱,陶潆的手机响了起来。 秦征个高,瞥到了她的来电备注:相亲9号男嘉宾。 陶潆接了电话,对方问她到哪儿了。 “抱歉,我脚受伤了,我们改日再约吧。”陶潆神色淡淡,语气清冷。 对方是医生,坚持要来给她看看。 陶潆说:“已经冰敷过了,我车坏了,现在在学校对面的汽修店,赵医生,下次再约吧。” “我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我也去洗个车吧,你在那儿等我。” 陶潆懵了一瞬,他什么意思?要在秦征的汽修店里相亲不成? 第一卷 第2章 陶老师,饼干好吃吗 陶潆的脚走不了也开不了车,除了在店里等别无他法。 可和相亲对象在汽修店见面,也太尴尬了。 她对秦征干笑了声,找补了句:“我脚走不了,朋友待会儿来接我。” 陶潆面色如常,只是错开的视线出卖了她几分无措的尴尬。 “行,你先坐吧。”秦征没有拆穿。 陶潆如坐针毡。 她的相亲对象确实就在附近,还没十分钟,人进了店。 西装笔挺,模样端正。 小方上前服务,对方说:“我洗车,顺便找我朋友。” “您里面请。” 陶潆已经看到人了,对方也看到她了。 “你坐你坐。”赵医生见她要起身,连忙上前,“我车去洗了,多坐会儿也没事。” 陶潆清冷如故,短暂地牵扯了下嘴角。 “你本人比照片好看。”赵医生盯着人,舍不得眨眼。 乍眼望去,陶潆算不上艳色夺目,但胜在骨相清寂,内里藏韧。 而瓷白的肤色又带着天然的脆弱感,整个人看着冷淡,像易碎珍贵的瓷器,很抓人视线。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小方过来服务,打断了赵医生的无限遐思。 “给我们来两杯咖啡吧,对了,你们这里的点心不限量吧?” 小方笑道:“不限量,这就给您拿。” 陶潆忙将人拦下,说自己不需要,她真没那么厚脸皮。 “没事,咱又不是白吃白喝,这都是店内服务。”赵医生理所当然,转头吩咐小方:“装盘漂亮一点。” “好的。”小方扬起一抹专业的微笑。 陶潆:“……” 他把这里当成咖啡店了吗? “早就听说这里开了个高端汽修店,服务一绝,今天来见识一下。”赵医生有意无意地解释。 没一会儿,小方上了两份精致的茶点。 热拿铁搭配手工黄油曲奇,曲奇装在金线描边的白色骨瓷小碟中,三块颜色不一,味道不同。 拿铁表层拉了简单的图案,底下托着银色杯垫,整份茶点被置于木托盘上,错落精致。 陶潆愣了下,这也太讲究了,她怀疑这个店每天都在倒贴钱。 “真不错。”赵医生说,“咖啡看着是现磨的,点心也上档次,咖啡馆一杯都得好几十,你快尝尝。” 陶潆:“……” “尝尝看。”小方对陶潆笑了下,“咖啡和饼干都是我们老板亲手做的。” 秦征亲手做的?陶潆有些诧异。 这曲奇边缘烤得金黄微焦,大小均匀,点缀着细碎的杏仁碎,卖相丝毫不比烘焙店的差。 她刚才低血糖吃的夹心饼干不会也是秦征自己烤的吧?着实看不出来…… 陶潆揣着好奇的心尝了一口,曲奇的甜度很正,裹着杏仁脆感,搭配拿铁的醇厚香滑,可以直接开店了。 “确实比普通的饼干好吃,你们老板挺会折腾的。”赵医生夸了一句。 “一切为了客户,二位喜欢就好。” 陶潆闻声望去,秦征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他面上端得从容正经,眼底却露着几分细碎的笑意。 赵医生回眸,愣了下,还以为见到了哪个明星。 他问:“你是……” “我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需要吗?”秦征露齿一笑。 赵医生眸光一转:“你们这儿还有什么免费的服务吗?我第一次来。” 秦征看了眼陶潆,仿佛是看在她面子上似的: “既然是第一次来,送你一次精洗服务,这次就可以用,另外的免费项目,我待会儿让小方给你介绍。” “那多不好意思。”赵医生搓了下手。 秦征淡淡一笑:“应该的。” “多谢多谢,你们这儿的饼干蛮好吃的,我可以带一点走吗?” “可以。”秦征笑了声。 陶潆:“……” 真是将白嫖发挥到了极致。 而秦征的笑,听在陶潆的耳中极为讽刺。 她再也撑不住表面的平静,涨红了一张脸,丢人丢到了太平洋。 赵医生重新坐下,对陶潆笑了声:“这老板是讲究人,今天出门不亏。” “……”陶潆无话可说。 她意兴阑珊看了眼窗外,天空阴沉沉的,别是要下雨。 不想再浪费时间,陶潆快人快语: “赵医生,咱俩的资料已经互相看过了,今天就是看一下合不合眼缘,不好意思,我觉得咱俩不太合适。” 赵医生一愣:“咱俩还没聊呢。” 陶潆还是那句:“不好意思。” 秦征在一旁看着,赵医生不好再说什么,低头将咖啡饼干吃了个干净。 临走前,重重哼了声,还带走了两包曲奇。 陶潆心累,对秦征说:“桌上的这些就当是我买的,两百够吗?” 秦征挑了下眉,在她对面坐下,答非所问:“陶老师,饼干好吃吗?” “你知道我?”陶潆微怔,眼神充满防备。 “知道啊。”秦征掀眸,眼神直勾勾的带着野气,语气却略显慵懒:“浦师大比校花还漂亮的老师,谁不知道?” “彼此彼此,我也总在同事学生的口中听到秦老板的大名。”陶潆不落下风。 秦征笑了下,笑容浅淡落拓,中和了面部线条的冷硬感。 窗外天色渐暗,转眼就落了雨。 陶潆急着走,将两百元的红包发了过去,刚要起身,手机又响了起来。 是她三姨的电话,这次和赵医生的相亲,就是她一手促成的。 要是不接,等着的不仅是连环call,还有上门说教。 陶潆当即就接了:“三姨。” “陶陶,你怎么回事?既然答应了相亲就诚心一点,怎么两句话没聊就把人拒了?” 赵医生还告状了? 陶潆嗤笑:“三姨,赵医生太会过日子了,我配不上他。” “会过日子还不好了……”三姨像机关枪似的秃噜了一堆话,“行了行了,你还有什么要求说清楚,每次都能被你挑出毛病来。” 雨越下越大,陶潆兴致缺缺地说:“正常人就行。” “呵……”极轻的一声笑从秦征口中泻出。 陶潆不想再被他看笑话,挂了电话,心里却盘算着叫谁来接她。 想来想去,竟无一人是她可以寻求帮助的。 她唯一能寻求帮助的好友,正出差在外。 陶潆把目光放到了前台小姑娘的身上,结果人家不会开车。 “让我们老板送你就是了。”小方接了秦征的眼色,“车虽然试了一圈,但还需要看看稳定性,要在正常路段跑一跑才能彻底放心。” 陶潆一时没说话,心里揣测是秦征别有用意,还是店内的贴心服务。 “这不是您脚受伤了嘛。”小方见陶潆犹豫,找补了句。 陶潆垂眸思考了会儿,主要是要把车开回去,不然她可以打车。 这次过后,她和秦征定然也没什么交集,她也付了该付的钱…… 想到此,陶潆抬眸,终于理直气壮了:“麻烦秦老板了。” “不客气。”秦征说,“以后多光顾我的生意就行了。” 陶潆笑了笑,没应,只是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了他。 第一卷 第3章 秦老板服务过了度 外面的雨还在下,秦征伸出一条胳膊给陶潆,让她自己扶着点。 陶潆没搭上去,反倒是请小方扶了她一把。 倒不是她矫情,而是秦征太高,块头也大,往她跟前一杵,将她遮了个严严实实。 悬殊的体型差扑面而来,让陶潆生出几分压迫感。 上了副驾,陶潆才松了口气。 秦征也上了车,他系上安全带,问陶潆:“陶老师,你家在哪儿?” “锦华园。”陶潆说。 “锦华园?”秦征有些惊讶,“离你学校挺远的。” 陶潆说:“环境好一点。” 秦征启动车辆,将车开上大路,不经意地问:“多少钱一个月?我最近也在找房子。” 陶潆诧异地扭过脸,他还需要找房子? 他能和那些富N代玩到一起,本身条件也不会差吧? 可他却开了个汽修店,富N代玩车也是俱乐部,绝不会是汽修店。 但话说回来,她的车也确确实实是秦征修好的,他检查车辆的时候也很熟练专业。 陶潆一向不爱管闲事,即便有疑惑,但跟她没关系,那点好奇心也就没有了。 于是,她平淡地回了句:“2000。” 秦征说:“我记得锦华园是个老旧的小区,治安不太好。” 陶潆回:“还行吧。” 秦征说得没错,锦华园确实老旧,门口的保安都是清一色,整天打瞌睡的老大爷。 但她几个月前因为相亲的事和她妈妈吵了一架,赌气搬了出来。 父亲早逝,她和姐姐是妈妈一个人辛苦带大的。 姐姐嫁了个有钱人,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妈妈就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身上,整日让她姐姐给她介绍那些有钱的富家少爷。 她们的宗旨是:什么都不重要,有钱最重要。 但陶潆不喜欢,更何况她爸爸的去世,就是因为一群富二代飙车导致的。 那场车祸,就像眼前这场连绵的雨,在她心里下了整整13年,至今都没停止,阴暗又潮湿。 开到锦华园的时候,雨停了。 秦征下车,将车钥匙给陶潆:“陶小姐,你住几楼?” “我就住一楼。”陶潆说,“谢谢你,秦老板,我给你打个车。” “不用,”秦征阻拦,“你进去吧。” 陶潆让秦征停车的位置在小区的中间,横贯东西的一条绿化带,中间隔出不少车位。 隔着路,有八户人家,一共六个楼层,一楼是院落。 陶潆迟迟没动,因为她根本不住一楼。 可话说出口,秦征却要送佛送到西,她不免尴尬。 秦征突然轻笑一声:“你一个独居女性,有警惕心是好事,可会不会警惕过了头?” “我毕竟和秦老板不熟。”陶潆皮笑肉不笑,“你说我警惕过了头,那秦老板会不会服务过了度?” “你不是付了钱?”秦征挑眉。 言下之意,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可你还没收。”陶潆寸步不让。 再坚持,就有得寸进尺,非奸即盗的嫌疑,秦征后退一步,说:“那你上楼慢一点。” “谢谢。”陶潆转了身,用从车内拿出的长柄伞撑着自己的身体,慢慢挪出了秦征的视线范围。 回到家后,陶潆来到窗前,楼下已空无一人。 她松了口气,转头没有形象地躺倒在沙发上,用脚勾了个抱枕,塞到自己受伤的脚下。 还没歇一会儿,手机不要命地响起来。 陶潆看了眼来电显示,是她妈妈李美娟女士,当即开了免提—— “我听你三姨说你今天相亲又没成?” 陶潆冷冷清清应了声:“嗯。” “我就说你自己能找到什么好人?”李美娟讽刺了句,还带着两分得意,“还是老老实实见你姐给你安排的人。” “不要。”陶潆面无表情。 “你现在翅膀硬了?”李美娟动了怒,“我和你姐还能害你不成?” “你们给我介绍的那些人我一个也不喜欢,他们也配不上我。” “配不上你?”李美娟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人家配不死你。” “那等我死了再配吧。” 一向清冷少言的陶潆面对母亲变得格外尖锐。 “你——”李美娟气到心梗,切断了通讯。 陶潆自嘲地笑了声,李美娟自小就偏心,把她姐养得爱慕虚荣,把她养得寡言尖锐。 但14岁之前,有爸爸护着,她是乐天烂漫的。 第二天是周六,陶潆休息了两天。 周一上班的时候,脚还是疼,她索性打车上下班。 她的课在上午后两节,便先去了办公室。 几个同事见状,关心了一番,陶潆笑着说没事。 窗边的一个新同事凑了过来:“诶,我听说你周五的时候车坏了?” 陶潆点了下头:“进钉子了。” “修了吗?多少钱?” “100,还包括什么动平衡之类的,送了一次精洗服务。” 搭上了老板一顿下午茶点,人还亲自送了她回家。 另外给的200元,秦征并没有收。 “还好诶,是对面新开的那家吗?” 陶潆“嗯”了声。 “对面服务怎么样?我上周去外面做常规保养,被忽悠了大几百。”有个男同事勾着脖子问了句。 “对对对,现在的汽修店全是套路,报价模模糊糊的,关键手艺也没多好。” 有人跟着吐槽。 “你们还不知道啊?咱们学校后勤今年新定了汽修合作商户。”最里边的副主任乐呵呵说了句。 立刻就有同事问了哪家。 “就是对面的征途汽修店,以后你们凭证去保养维修会打七折,学校给你们都谈了内部价和一些免费服务,这个星期,通知应该会下来。” 办公室最年轻的女老师欢呼了一声:“对面那老板可帅了。” 惹得其他人朗声大笑,连着打趣了好几声。 陶潆也浅浅地扬了下嘴角,她不打算去对面保养车。 周五去修车,本就是无奈之举,她还在人家店里相了个亲。 这种社死的事,陶潆见到秦征就得在心里鞭尸自己一次。 一个礼拜过去,陶潆的脚完全好了。 鉴于上次的低血糖经验,她早早起床给自己弄了早餐,糊弄了一顿。 今天上午连着四节专业课,她特地提前了一点时间。 来到楼下,陶潆开了车门。 自从秦征送她回来后,这车就没动过,调过的座椅也还是之前的样子。 陶潆坐上车,左手摸索着电动调节按键,结果座椅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手动调节,依旧没有反应。 “不是……”她无语地蹙了下眉,一番折腾下来,都快迟到了。 陶潆气闷地下了车,一边用手机打车一边往大门口走。 随后,她去微信里找秦征的汽修店,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她把这号删除了。 “……” 报应啊! 这种小问题,4s店的人不会上门,最多安排免费拖车。 太折腾了,思来想去,陶潆觉得还是要找秦征来看一眼。 第一卷 第4章 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陶潆是浦师大视觉传达设计专业的老师,目前带大一新生。 周二是她一周中最忙碌的一天,上午开完会有两节课,下午满课,一天下来,连口气都喘不匀。 好在中午可以休息会儿。 从食堂出来后,陶潆径自出了校门。 这个点正是吃饭休息的时候,汽修店应该不忙,她去正合适。 果不其然,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只有小方值守。 陶潆不禁疑惑,秦征到底靠什么赚钱?店里连个像样的员工都没有。 小方热情地迎了上来:“陶老师。” “我找你们老板。”陶潆应了声,“车有点小问题。” “您先坐,我去给您叫。” 说完,她给陶潆倒了杯水,又咚咚咚跑上了二楼。 没一会儿,秦征从楼上下来。 陶潆起身,半空迎上秦征的视线,礼貌一笑:“秦老板,我有事找你。” “车出问题了?”秦征一步跨了三个台阶,来到了陶潆的面前。 一阵荒野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混着天然荷尔蒙的气息,凛冽绵长,蛰伏着几分难以收敛的侵略性。 好霸道的香水……陶潆默默后退了一步,说:“驾驶位的座椅调不回来了。” “调不回来?”秦征示意她坐下,“电动和手动的都不行?” 陶潆摇头:“都试了,不行。” 秦征眉峰微敛:“抱歉,那天应该帮你调回去的。” 当时陶潆先下了车,他怕她脚受伤了不方便,便也跟着下了车,就把这茬给忘了。 陶潆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能先道歉。 这事怪不了秦征,但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确实气闷了一下,也就是瞬间的事。 “没事,只是麻烦你跑一趟帮我看看。”陶潆说,“4S店不上门,来拖车兴师动众的。” 锦华园距离学校有点远,没有车,她上下班不是很方便。 秦征刚给她修过车,除了4S店的人,她只能来找他。 秦征说:“我知道,这种情况,80%的概率是滑轨里卡了东西,不过还要等我看过再说。” “好。”陶潆安了心,“不知道秦老板什么时候有空?” 秦征缓缓吐出两个字:“晚上。” 陶潆应道:“行。” 她下午也有课,晚上的时间挺合适的。 事情谈好,陶潆起身想走,秦征突然问了句:“你早上打车上班的?” “嗯。” “你的脚……”秦征视线落到她脚上,“好了?” 这人的口吻,好似两人很熟,自然就攀谈了起来。 不过适度的关心,也是维系客户的关键。 陶潆“嗯”了声,看了眼手表:“我先回学校了。” 秦征起身送她,到门口时,又将人叫住:“陶老师。” 陶潆蹙眉,这人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 “陶老师,下次有事,微信上说一声就行,不必亲自跑一趟。”秦征的眼底勾着似笑非笑的光。 陶潆:“……” 她把人家的联系方式删除了,险些忘了。 “秦老板,”陶潆很快找到解决的办法,“要不……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这样方便一点。” 秦征勾了勾唇:“可以。” 陶潆拿出手机:“你说吧,我打给你。” 秦征报了自己的号码。 陶潆记下,拨通了他的号码又挂断,这才松了口气,心想这关算是过了。 秦征一边备注一边问:“陶老师几点下班?” 陶潆回:“五点四十。” “那我六点在你们学校门口等你。”秦征指了下左边的车位,“那辆黑色越野是我的车。” 陶潆思忖片刻,答应了。 本来就是她找秦征帮忙,要是拒了说自己另外打车回去,不免矫情。 陶潆仰眸:“我先走了,下午还有课。” “陶老师慢走。”秦征笑意盈盈。 直至陶潆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他还站着。 小方从后面暗戳戳地伸出头,满脸八卦:“老板,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秦征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拿出手机,用AAA征途汽修店的账号给陶潆发了条信息: 近期到店养护可享专属礼遇…… 发出去后,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出现在眼前,底部还有“你不是对方好友”的一长串的系统提示。 秦征冷不丁笑了声,果然把他删了。 回到学校,陶潆小憩了片刻,抱着教案和笔记本去了教室。 下午连上四节课,她一口水没喝,嘴巴干得起皮。 等学生走后,陶潆揉了揉小腿,缓缓出了教室。 上课的综合楼靠校门口,省了她许多路。 “陶老师。” 刚到校门口,身后有人叫她,陶潆转头一看,是新来的瞿老师。 陶潆朝她笑了笑:“下课了?” 瞿老师:“你今天没开车?” “车有点小问题。”陶潆说。 “你不是说在对面修好了吗?难道秦老板手艺不行?” “不是。”陶潆不想解释一大堆,索性转移话题:“你今天也满课?” “是啊,站了一下午,腿好酸。” “今晚回去泡泡脚。” “我今晚——”瞿老师的话戛然而止,目光直愣愣盯着前方。 “怎么了?”陶潆也是一愣。 瞿老师嘴巴微张,她一把勾住陶潆的胳膊,小声问: “前面那个戴墨镜的,是不是对面汽修店的老板?” 陶潆扭过脸,只见秦征懒散地靠在车上,墨镜遮了他半张脸,眉眼深藏,行为举止却透着漫不经心的松弛感。 这模样,哪像汽修店的老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少爷。 他还是上午那身挑人的工装风格的衣服,陶潆微微偏头,道:“是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啊?” “你喜欢他?”陶潆听出瞿老师语气里的雀跃。 “帅哥谁不喜欢,看着都养眼。”瞿老师挨着陶潆,“你不喜欢帅的?” 陶潆浅浅地笑了下,是挺赏心悦目的。 秦征看到人,摘了墨镜走了过去,几步之外就打了招呼:“陶老师。” 瞿老师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陶潆:“你你你们……” “我车有点毛病,让他去看一下。”陶潆淡定地解释了句。 “哦……”瞿老师的心情像坐了过山车。 “那我先走了。”陶潆微微侧过身,“明天见。” “明天见。” 秦征先陶潆一步,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门口不少学生,也有不少车辆。 陶潆努力忽略投射过来的目光,踩住踏板上了车。 秦征紧随其后,油门一踩挤入了车流。 过第一个红绿灯后,秦征瞥了眼右边,闲聊似的,慢悠悠地问了句: “陶老师,你是不是把我店里的微信删了?” 第一卷 第5章 陶老师打算请我吃什么 陶潆以为这篇翻过了,秦征不会发现,哪知道被抓个正着。 眼下在他车里,她躲都躲不掉。 “是吗?”陶潆尬笑,“可能是手滑吧。” “手滑啊……”秦征无声地勾起唇角。 陶潆清了清嗓子:“这个账号谁负责的?” 其实她想问,是怎么发现的? “小方。”又是一个红灯,秦征眼也不眨地盯着,“她还以为自己服务不到位,伤心得很~” 陶潆有点愧疚,小方还是很好的,热情大方服务好。 “那我加回来吧。”陶潆压下尴尬。 秦征说:“你搜我中午给你的号码就行。” 陶潆“哦”了声,将他的号码复制了下,刚进页面,她忽然扭头看着秦征。 “怎么了?”秦征察觉了到她的视线。 “没事。” 陶潆心里盘算了一番,反应了过来。 秦征中午给她的号码应该也是工作号,所以微信才是AAA征途汽修店。 陶潆粘贴号码,直接加了好友,这个号并不需要验证。 那么,之前秦征过于殷勤的表现应该就是维系客户的手段。 陶潆还记得赵医生说的那句“服务很顶”。 现在生意难做,每家店都会搞自己的特色,目前来看,秦征的店倒是服务大于一切了。 可陶潆觉得,汽修店还得手艺为本,不然看着都不靠谱。那天要不是有爆胎的风险,她也不会就近维修。 去过一次锦华园,秦征已经熟门熟路。 陶潆下班算是早的,这会儿车位还没有占满,给秦征的车留了一席之地。 下了车,陶潆开了自己的车门,然后退到一旁。 秦征俯身弯腰,一只手撑在门框上,一只手伸到了座椅下面。 手动电动来回试了下,座椅纹丝不动,只能听到座椅下方伺服电机低频运转的嗡嗡声。 秦征检查了一番,道:“电机能正常响,就说明供电、按键、控制系统都没问题,应该是机械卡死。” 机械卡死?陶潆突然想起一件事,道: “半个月前,我翻包的时候,掉了一枚硬币,一直没找到,会不会是这个?” 秦征扫了她一眼:“八九不离十。” 他示意陶潆往边上站一点,随后抓住了脚垫轻轻向上提了起来。 “麻烦帮我把车里的工具包拿过来。” 陶潆应了声,去他车上将后排的工具包拿了过来。 秦征道了声谢,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型的防爆手电,将光对准了滑轨的缝隙,缓慢地移动、排查。 没一会儿,秦征找到了原因,硬币卡在限位槽里了。 找到原因就好,陶潆说:“我当时就应该把硬币找到。” 秦征说:“没事,小故障,你过来配合我一下。” 陶潆上前:“怎么做?” 秦征让她在前移按键上点按,他负责撬动卡在限位槽里的硬币。 “轻点一下按键。” 陶潆立刻照做。 趁着电机运转的轻微动力,秦征用塑料翘板轻轻剥离硬币边缘的杂物。 两人配合得很好,几个回合后,秦征终于松了口气。 “咔哒”一声,座椅向前动了一小段,卡滞感瞬间消失。 陶潆一喜:“动了。” “别急,你把我工具箱里的毛刷给我。”秦征伸手,“我把里面的残留垃圾清扫了,不然还是容易卡住。” 陶潆将毛刷递到秦征的手中,他头也没回,握紧,触到了一片柔软。 秦征倏地回头:“抱歉。” 他握到了陶潆的手。 “没事。” 人家不是故意的,陶潆不好发作。 秦征握紧毛刷,转头做事。 天色渐暗,小区里的老旧路灯闪了下亮起,昏黄的光线虚虚将秦征笼罩,影影绰绰描绘出一道沉稳的轮廓。 做事的时候,他没了平日的散漫,动作利落,手下娴熟,神情专注又沉静。 身上那点痞气全都褪了去,陶潆静静看着,心中那点偏见悄然松动了一点。 将卡槽里的垃圾清扫完毕,秦征收拾了工具箱。 他个子高,蹲在那儿蹭了不少灰尘,衣服都弄脏了。 秦征拍了拍,丝毫不在意。 “好了,现在可以正常调节了,以后这些零零碎碎尽量别放座椅侧边。” 陶潆点点头:“知道了,今天谢谢你,多少钱,我现在发你。” 秦征失笑,她怎么动不动就拿钱砸他。 “你笑什么?”陶潆不解,她说了什么招笑的话吗? “不要钱。”秦征还是止不住笑意,“冒昧问一句,陶老师一个月的薪资是多少?” “……” 知道冒昧还问。 “我没其他的意思,只是每次我做了该做的事,你都会用钱来解决。”秦征说。 陶潆搞不懂了:“……我给你钱不是应该的吗?” “真不用。”秦征一副这点活计不值得收钱的样儿,“没换件也没耗材,算不上维修,我怎么收你钱?” “那……”陶潆过意不去。 “你要实在客气——” “陶潆!” 秦征的话被半路截下,一道裹挟着愤怒的声音骤然响起。 秦征下意识将陶潆护在身后,一转头,对上了鄙夷不善的眼神。 来者五十多岁,面容略显沧桑,穿着倒是挺讲究的,仔细一看,竟和陶潆有几分相似。 “妈?”陶潆从秦征的身后探出头,“你怎么过来了?” “别叫我妈。”李美娟眉头紧锁,面色发沉,“我叫你去相亲叫不动一点,就是为了这个穷小子?” “他除了脸,还有什么地方是能拿得出手的?你姐给你介绍的哪个不是青年才俊?人家有钱有——” “妈!”陶潆眼神冷下去,打断了李美娟的话,“你说话客气一点。” 对方的身份倒是让秦征不好贸然开口了。 李美娟冷哼了声:“我去楼上等你,赶紧上来。” 陶潆无语地用指关节抵了下眉心。 半晌,她仰头对秦征说:“对不起,我代她向你道歉。” “没事。”秦征无所谓道。 “真的抱歉。”陶潆过意不去。 “真没事。” 秦征不好掺和母女俩的事,他收拾好工具箱,潇洒道:“我先走了。” “等一下。”陶潆冲动将人拦下。 秦征微微歪了下头:“还有事?” “等我有空……”陶潆有些犹豫,“请你吃饭吧?” 今晚的秦征属实是无妄之灾,莫名其妙被李美娟进行了人身攻击。 “别勉强。”秦征看破也说破。 “没有勉强。”陶潆抬眸,果断道,“两个理由,一是道谢,二是道歉,我希望你能接受。” “行。”秦征轻笑,顺坡下驴,“那……陶老师打算请我吃什么?” 李美娟还在楼上,陶潆也不能跟他聊太久,说:“我明天再联系你吧。” “好。”秦征一口答应,笑意轻扬,“我等你。” 第一卷 第6章 周五晚上见 陶潆租的房子很小,一室一厅,被她收拾得像样板间。 到家的时候,李美娟女士正挑剔地打量着她的新居,这也是她第一次过来。 陶潆放下包,换了拖鞋,径自走到冰箱前拿了瓶水,招呼都没打一声。 “又喝冷的!”李美娟蹙眉,“你就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胃?” “您怎么来了?”陶潆不咸不淡地开口。 李美娟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你看看你,好歹也是大学老师,就窝在这几十平的房子里,你不憋得慌吗?” “挺好的,我喜欢小房子。”陶潆油盐不进。 她爸爸还在的时候,房子也没多大,但欢声笑语很多。 “你装什么傻?”李美娟用指尖推了下陶潆的额头,尖锐的美甲划过她细嫩的皮肤,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红印,“我问你,刚才楼底下给你修车的人是谁?” 陶潆因疼痛蹙了下眉心,她转头在沙发上坐下,语气冷然:“您到底干嘛来了?” 这副答非所问的模样让李美娟更加确定秦征是陶潆的相亲对象。 “又是你自己在相亲市场看上的?”李美娟在她身旁坐下,“李美丽从小就跟我不对付,她能给你介绍什么货色?” 李美丽是陶潆三姨,是个小有名气的媒婆。 “你就非得跟我作对?你姐给你介绍的人,哪一个比不上刚才那个?” 她妈妈说的是秦征?陶潆突然想笑。 虽然她对秦征一开始也没什么好感,但人家最起码有个手艺,还有一间铺面。 她姐姐给她介绍的那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富N代。 他们不上班,零收入,花钱刷的都是父母的卡,所有资产也全在父母的名下,早就隔离了财产风险。 嫁进去可能还得她倒贴钱,毕竟她有工作,收入都能算作婚后财产,一不小心,说不定还得背上巨额债务。 人家不开心了就能让她滚蛋,她到底图什么? 越想,陶潆的心越冷,反骨一骨碌冒了上来:“秦征可比他们强多了,人家有手艺有店铺。” “什么手艺店铺能让你后半辈子富贵无忧?”李美娟也炸了。 “可他好看啊。”陶潆故意慢悠悠地说了句,差点让李美娟心梗。 “好看?好看能当饭吃?” “能啊。”陶潆挑了下眉,“不然你当初为什么嫁给我爸?” “……”李美娟彻底噎住。 当初谁不嫉妒她嫁给了陶潆的父亲。 那个男人温润帅气,对家人尽职尽责,人也勤奋上进…… 要不是陶潆和她姐吵架,惹得她爸爸绕路买吃的哄她,怎么可能会被车撞? 李美娟的脸色有瞬间的扭曲,呼吸都急促了一瞬,视线却在触及电视柜下方的全家福时转瞬清明。 她的眉眼染上沉沉的落寞与痛苦,随后一言不发地走了。 陶潆将自己砸进沙发背,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桌上还剩两根香蕉,她草草当了晚饭。 周三任务稍微轻一点,总共四节课,除了老师之外,陶潆还是一名非职业的公益向配音爱好者。 近期有个项目,她需要去试个音,也就忘了给秦征打电话。 秦征拿起手机看了眼,嘴里下意识“啧”了声。 昨晚说要请他吃饭的人,到现在都没动静。 “老板,发财树要被你薅秃了。”小方看不下去提醒了声。 秦老板大气道:“秃了再买一盆。” 小方:“……店里已经入不敷出了。” “一盆发财树我都买不起了?”秦征收回自己那只辣手摧花的手,又打开手机看了眼。 当时说得真切,一会儿道歉一会儿道谢的,转头就把他抛到九霄云外了。 秦征心烦,拨出去一个电话,不耐烦地问:“我的旁听证还没下来吗?” “明天就给您送过去。” 对方的回答让秦征舒展了眉心,可算有个好消息了。 晚上七点,陶潆出了东郊产业园的有声工作室。 试音结果三天内出,陶潆有些饿,开车在路边寻觅饭馆。 电光火石间,她突然想起来自己要请秦征吃饭的事,明明说好今天给他打电话的。 陶潆方向盘一转,在路边随意找了个车位停下。 她拨通了昨天秦征留给她的号码,对面立即就接通了:“陶老师,晚上好啊。” “晚上好,”陶潆礼貌地应了声,“抱歉,我今天有点事,没来得及给你打电话。” “你这不是打来了,我相信陶老师不会言而无信。”秦征的声音尾调下沉,透着几分随意。 声音倒是挺好听的,松弛低沉,野而不粗,陶潆下意识评价了起来。 她拨了下车里的挂件,问:“秦老板有什么忌口吗?” 秦征回:“没有。” “那你觉得明天中午怎么样?” 秦征眯了眯眼,中午的时间太过短暂,他随意找了个借口:“明天中午约了客户。” “那晚上呢?” 明天周四,陶潆晚上要准备第二天的课,吃饭也是草草结束行程。 秦征眸光微敛,说:“要不周五晚上吧,我这两天还忙着面试,你也看见了,我店里只有我一个忙不过来。” 陶潆最喜欢的就是周五晚上,通常她不接受任何邀约,只享受一个人的独处时光。 如今时间要花在秦征身上,她还有点舍不得。 但话是她问的,秦征回答了,也就没有拒绝的道理。 陶潆从来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便道: “行,那就周五晚上,秦老板如果有合适的餐厅,可以给我推荐一下。” 本来是客气话,结果秦征还真有推荐的地方。 陶潆顺着问:“在哪儿?” 秦征说:“西岸有家融合菜餐厅,环境口味都还可以,人均也不贵,陶老师可以考虑一下。” 要请客的人本来就是秦征,他既然有了选择,陶潆也省了一份心。 她当即就同意了:“那就这家吧。”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周五晚上见。” 一句话被他咬得轻缓低沉,隔着手机听筒的电流过滤,仿佛蒙上了一层朦胧缱绻。 陶潆有点声控的属性,她下意识将手机拿远,视线转向车窗外,心底泛起一缕细碎又违和的不自在。 半晌,她浅浅清了下嗓子:“周五晚上见。” 第一卷 第7章 陶老师,你今晚很漂亮 周五,陶潆只有两节课,因为和秦征约的是晚上,上完课就回去打扫卫生了。 忙了两个小时,她也懒得做饭了。 正打算叫外卖,门被敲响。 锦华园的门是两道,外面还有一道铁门拦着,陶潆走过去,直接开了门。 “surprise!”一道甜美的声音从楼道窜出来。 陶潆看着突然出现的好友,高兴地开了门:“不是明天回吗?” 舒然笑了声:“工作提前结束了,我下了飞机直奔你这儿了,惊喜吗?” 陶潆帮她接过了行李箱:“赶紧进来,我正要点外卖呢。” 舒然毫不客气换了拖鞋。 陶潆将她的箱子安置在沙发旁,问:“吃什么?这就给你点。” “随便吃点吧,”舒然有些累,“我休息一下,晚上咱俩再出去吃大餐。” 陶潆表情一顿:“呃……” “怎么啦?我叫你都不愿意出去了?”舒然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除了她,没人能在周五晚上约到陶潆。 结果陶潆干笑了声:“不是,是晚上我约了人。” 瞬间打脸。 “约了人?”舒然惊奇地瞪大眼睛,“谁啊?” “就……” 陶潆突然不知道怎么介绍秦征,朋友不是朋友,同事不是同事的。 更离谱的是,他俩并不相熟。 舒然抓住她脸上一闪而过的为难,更加好奇了:“到底谁啊?” “刚认识的。”陶潆挠了下脸。 舒然:“……你想把我急死啊?” “秦征,”陶潆扭过脸看着她,表情还有些无辜,“汽修店的老板。” 舒然嘴巴张合了好几下,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是我吐槽过的那个汽修店?” 开业当天,她正好去学校接陶潆,顺嘴就吐槽了一句:“什么大聪明把汽修店开到学校对面了?” 陶潆点了点头:“是。” 舒然半转身体,表情十分茫然:“你怎么跟他有交集了?趁我不在,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能让你周五晚上跟他出门?” 陶潆叹了声气,将自己和秦征的交集和盘托出。 “哈哈哈……” 听完,舒然捂着肚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会儿才道: “不是,你在他店里相亲也就罢了,怎么删人家微信又被当面揭穿了?我都为你尴尬。” 陶潆“呵呵”一声:“所以我也不想见他。” “偏偏晚上就要见。”舒然笑得嘴巴都酸了,“你俩约在哪儿?” 陶潆说:“西岸一个融合菜餐厅。” 舒然去过,说:“环境还可以,消费也适中,就是车不好停,附近的公共车库都得排队。” 陶潆一下蹙紧了眉,她真不爱去人多的地方。 可已经答应了,后悔也来不及了。 “先点外卖吧。”陶潆将手机给舒然,“想吃什么自己点。” 舒然接过去,手机突然响了。 “秦老板?”舒然将手机给了陶潆,“你晚上的约会对象?” “什么约会对象。”陶潆让她别瞎讲,因为在家,她习惯性开了免提。 “陶老师。” 秦征的声音从话筒里流出,舒然暗自“靠”了声,她抵了抵陶潆。 陶潆和她多年朋友,怎么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作为有声工作室的老板,又是专业的配音演员,舒然完全抵抗不了秦征的声音。 “秦老板,有事吗?”陶潆轻轻拍了下舒然,示意她矜持点。 “晚上需要我去接你吗?西岸那边不太好停车。” 陶潆回绝:“没事,我自己开车过去吧。” 舒然戳了她一下,做了个口型:“让他来接。” 她想看一看真人和声音贴不贴。 “陶老师,不是我特意去接你,而是餐厅周边没有什么正规车位,路边全线禁停,晚上人多,两辆车绕来绕去的可能麻烦一些。” “我有个朋友在餐厅后边的写字楼上班,我蹭一下他的内部车位,他晚上忙项目在加班。” 无懈可击的理由,舒然又在一旁明示,陶潆便顺着应了声:“好吧。” “那我六点到你家楼下。” “好。” 挂断电话,舒然一把抓住陶潆:“这位秦老板,长得帅吗?声音好听得要命,你明明也有点声控的属性,怎么这么淡定?” “按照声音,你可以想象一下。”陶潆卖了个关子。 舒然说:“咱们这行货真价实的帅哥没几个。” 陶潆失笑:“晚上自己看吧。” 舒然做了个祈祷的手势,陶潆无语地拍了下她的手:“吃什么,我给你点。” 舒然报了一堆菜名。 两人许久不见,聊了好几个小时。 四点左右,舒然催促陶潆去化妆。 陶潆说:“我换身衣服就行了。” 她平时上课都不爱化妆,更别提大晚上出门了。 舒然无语:“你俩约在西岸那热闹地方,霓虹岸影,精致的男男女女,你要是不收拾一下,都显得格格不入。” 陶潆最怕格格不入,当即起身去了卫生间。 前前后后一个多小时,陶潆终于收拾好了自己。 她一边整理腰带,一边问舒然:“几点了?” 舒然看了眼手机,回:“五点四十了。” 秦征约的六点,这个点应该还没来吧? 陶潆来到窗前,随意一瞥,看到了熟悉的越野。 已经来了? 陶潆一愣,转头跟舒然说:“我先走了,你今晚留在这里睡吗?” “我待会儿也走了,明早还得去工作室处理一些事情。”舒然指了指窗口,“秦老板来了?” “嗯。”陶潆点了点头,“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好,反正你有钥匙。” “行。”舒然朝她挥了挥手。 陶潆拿起门口挂着的包,出了门。 春风袭人,带着湿润凉意。 陶潆裹了下风衣,径自走到秦征的越野车旁,敲了敲车窗。 秦征立即倾身开了副驾的车门。 清冷的香气扑了进来,他往后靠了下,看着陶潆一言不发。 她今天化了妆,妆容清透薄润,一条简约的白色连衣裙温婉垂顺,外面搭着一件卡其色长款风衣,温柔的颜色让她少了点疏离的清冷感。 车门被重重合上,陶潆扒拉了下长发,察觉到秦征的视线,扭过了头。 这人看什么呢? 秦征扬起一抹笑,大大方方地夸赞:“陶老师,你今晚很漂亮。” “谢谢。” 陶潆的目光也放到秦征身上,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也穿了长款风衣,还是和她同色系的。 第一卷 第8章 我是怕你冷 秦征在陶潆的印象中,都是工装风的搭配居多。 他要是在店里,可能只穿工作服。 乍然精致了一下,陶潆还有些不习惯。 不过这人身材高大,蜂腰长腿,穿什么都养眼。 手机震了声,陶潆垂眸打开,微信收到了一张俯视拍下的照片,是她开门上车的一瞬间。 一看就是舒然躲在楼上拍的。 陶潆发了个问号过去。 舒然:真服了,他竟然没有下车,我没拍到人,要不你拍一张给我看看? 陶潆:……你觉得礼貌吗? 舒然发了个“生无可恋”的表情包:那他到底帅不帅? “……” 陶潆知道,不告诉舒然,只怕她今晚都睡不好觉,无奈地回了句:帅。 这是客观事实,虽然她对秦征还保持着远离的心思,也不能睁眼说瞎话。 舒然又问:高吗? 陶潆:高。 看着都有190了。 舒然:细狗吗? 陶潆:……不是。 他从车底钻出来的那一幕,宽肩阔背,劲挺结实,舒然要是在场,只怕要尖叫。 当然,她会牢牢捂住她的嘴。 舒然:极品啊,如果真像你说的,他干什么汽修啊,应该去直播啊,要声音有声音,要身材有身材的,这不得迷死万千少妇? “……” 陶潆突然想起舒然爱看的那些擦边男—— 要么穿着严实,戴着口罩,在灯光下骚气扭胯;要么裸着上半身做各种各样的动作引人遐想。 她莫名脑补秦征露着胸肌,扭着胯的画面,一个激灵给自己弄红温了。 也许是心虚,她干咳了两声,余光都不敢往秦征那儿瞄。 秦征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瓶水递了过去:“陶老师,嗓子不舒服?” “谢谢。”陶潆接过去,一慌,碰到了他坚硬的指关节。 脑补的画面又在脑海成形,她下意识张开手指,水掉在中间的格挡上,“哐当”一声巨响。 “对不起,我没拿稳。”陶潆连忙道歉。 正好是红灯,秦征将车停下,将瓶盖拧开再次递过去:“这次拿好了。” 陶潆不自在地接了过去:“谢谢。” 舒然又连着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陶潆赶紧止住这个话题。 再聊下去,她怕自己今晚做梦。 舒然:那我回家了? 陶潆:我车钥匙就挂在玄关的柜子上,开我的车回去吧。 舒然还有个行李箱,打车不太方便。 舒然也没跟她客气,回:好,周一我给你送学校去。 陶潆笑了声,终于松了口气。 秦征的余光扫了眼陶潆:“晚上还有事?” “没有啊。”陶潆一脸迷茫。 “我看你一直盯着手机,以为你有事。”秦征打了转向灯左转。 “没事,就一个朋友。”陶潆将手机放到包中,拉上了拉链。 “相亲对象?”秦征挑了下眉。 “……不是。” 秦征现在是不是觉得她特别恨嫁? “陶老师——” “还有多久能到?”陶潆生怕他在相亲这件事上盘旋不休,连忙岔开了话题。 “十几分钟吧。”秦征笑了声,“先去我朋友的公司停下车,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 “好。” 陶潆瞥向窗外,街道的灯光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亮。 车厢内安静了十几分钟,秦征再一次降速拐了弯。 停车的公司到了,秦征提前打过招呼,没有登记,顺利地进了门。 停好车后,秦征往前指了指:“陶老师,穿过这条马路就到了。” 陶潆点了点头,穿过一片欧式建筑后,眼前豁然开朗,灯火漫天。 天气再暖一点过来会更舒适。 陶潆提前订了位置,报了号码后,被服务员引到二楼露台。 餐厅临江而立,暖黄餐灯和江面霓虹互相辉映,映照在每个人身上,仿佛加了一层滤镜。 陶潆将菜单推给秦征:“看看你要吃什么?” 秦征没动,说:“陶老师点吧,我没来过这里。” 陶潆也不擅长点餐,只好让服务员推荐一下。 服务员笑道:“我们店里有推双人情侣套餐,很适合二位。” 陶潆尴尬道:“我们不是情侣,你就按照双人套餐来吧。” “好。”服务员也对陶潆“抱歉”了声。 秦征自始至终都没说话,他闲适地靠着餐椅,似笑非笑看着陶潆局促尴尬地解释他们不是情侣。 等陶潆看过来时,他已经收敛了笑意。 “这里景色不错。”陶潆笑了声。 “是不错,小方推荐的地方。”秦征说。 陶潆:“……” 地方是好地方,就是不太适合她和秦征这样的关系出来吃饭。 周边的餐桌上基本上都是情侣,轻音乐衬着各桌的低声笑语,显得她和秦征这桌格外冷清又格格不入。 好在这家上菜的动作很快,陶潆可以借着吃饭掩饰这份尴尬。 菜的味道还可以,但不到惊艳的程度。 无人处,秦征嫌弃地皱了下眉头,糟蹋食材。 陶潆见他吃得不多,问了句:“不合胃口吗?” 秦征说:“只是觉得这菜做得不好。” “你懂?”陶潆有些好奇,他一个汽修店的老板,还懂融合菜? 秦征指了下面前的黑松露黄油大虾,说:“虾煎得太老了,黄油和黑松露的香味只浮在表面,调味有些腻。” 说得分毫不差,陶潆顺着问:“那应该怎么做?” 话到唇边,秦征顿了下,说:“有机会的话,我做给你吃。” 与其告诉她答案,不如让她心心念念,保持一点好奇心也是好的。 陶潆一噎,只怕这辈子都没这样的机会了。 今晚过后,两人应当再无交集。 吃得差不多了,陶潆提议回去。 秦征腹诽:真是一秒钟都不愿意耽误啊。 “行,送你回去。”秦征起身,“这风吹得人头疼。” 陶潆赞同地“嗯”了声:“还不到四月,确实冷。” 秦征失笑:“我皮糙肉厚无所谓,我是怕你冷。” 后半句尾音下落,刻意压了嗓音,晚风一扫,缱绻撩人般蹭过她的耳畔。 陶潆撩了下颊边的发丝,先一步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出了餐厅的门,迎面一股江风翻转起陶潆的衣摆。 秦征往前半步,替她挡了挡。 陶潆的余光没有错漏这份贴心的小动作,心想他还挺体贴。 停车的地方近,直至上车,陶潆才似活了过来。 秦征利落地驾车离开,汇入主路车流后,陶潆的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三姨”,她接了起来。 不等开口,李美丽女士的高嗓门直接吊了起来,声音响彻封闭的车厢: “陶陶啊,三姨这里有个小伙子,是个体育老师,身体贼棒,吃嘛嘛香。父母也是老师,书香门第啊,有没有兴趣见一面啊?” 秦征瞥了眼陶潆,似乎也在等她的答案。 第一卷 第9章 让咱征哥一见钟情了 在秦征面前谈相亲,陶潆都有点应激了。 她余光扫了下秦征,捂着手机扭过了身体,声量放小了数倍: “三姨,我在外面,我回去再跟你说。” “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 陶潆:“……” 秦征的喉间溢出一声轻笑,陶潆更尴尬了。 反正也听见了,陶潆索性破罐子破摔:“我现在有事,明天再跟您说。” “好嘞,那你别忘了啊。” “知道了。” 切断通讯,陶潆拿着手机胡乱地点了两下,装作很忙的样子。 “陶老师,又要相亲啊?”秦征的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意味。 陶潆实在尴尬,撩了下耳边的长发,找了个借口:“家里长辈介绍的,不好推辞。” “冒昧问一句,陶老师今年多大?” “27。” “比我小一岁。”秦征说,“你也不大啊,这么早就结婚?” 相亲和谈恋爱不一样,相亲是奔着结婚去的,只要双方条件合适,上午相的,下午就能去领证。 陶潆之所以愿意相亲,不过是想断了李美娟送她进豪门的心思。 事实证明:好的男人并不在婚恋市场流通。 她相了八九个,没有一个是合适的。 “只是相看,并不一定能结婚。”陶潆敷衍了句,不想和秦征聊这个话题。 在她看来,两人没有熟到可以聊婚姻的程度。 秦征自然也看出来了,他不再说话,客客气气将人送了回去。 陶潆不知道,秦征在她走后也下了车。 风衣一撩,他坐在了车头,仰头盯了好一会儿,直至三楼灯亮。 秦征笑了声:“原来住三楼。” 他拿起兜里的手机,用微信给陶潆发了信息:陶老师,到家了吗? 陶潆也就刚坐下来,看到“AAA征途汽修店”的昵称,莫名有些想笑。 她回复:到家了,这个号不是小方在管理吗? 怎么他还拿着私聊? 秦征:这是我手机号注册的微信,店里的是电脑登录,不妨碍。我给你发微信是怕你不看信息。 这人维系客户的手段挺尽心尽力的。 陶潆一字一句地回复:我已经到家了,谢谢秦老板关心。 秦征看着一板一眼的回复,蓦然轻笑。 手机响,来电显示“梁崇”。 秦征接了电话:“大晚上什么事?” “出来喝一杯,有人看见你在西滩。” “没空。”秦征绕过车头,开门上了驾驶位,随手就给自己点了根烟。 “秦征,你不是没空,是不敢来见我吧?” 手机里突然出现另一道声音,是他和梁崇共同的好友——裴瑾年。 秦征嗤笑:“我有什么不敢见你的?” 裴瑾年:“那你现在就过来,明屿也回国了,咱们四个好久没聚了。” 邵明屿也回来了?秦征看了眼手表,才十点,便同意了:“地点。” “老地方。” 秦征掐了烟,半降车窗,驱车离开了锦华园。 半小时后,他的车停在一家私享会所酒吧门口,门口清一色的豪车。 安保看到秦征的坦克300,还以为花了眼。 刚要上前确认身份,穿正装的迎宾服务生迎了上来:“秦先生,晚上好。” “嗯,晚上好。” 安保明白这是贵客,当即退了回去。 服务生恭敬地将秦征引到贵宾通道,进了VIP独立包厢。 刚进门,就被梁崇喷了一身彩带:“秦老板,欢迎光~临。” “……”秦征挥开那些蓝的紫的,“你已经无聊到这个地步了?” “我还能有你无聊?”梁崇吐槽,“为了追人去修车。” 秦征在他旁边坐下,问:“裴瑾年呢?” “给你拿酒去了。”梁崇说,“今晚别想醒着离开。” “至于嘛。”秦征笑着拿了颗车厘子扔进口中。 “怎么不至于。”裴瑾年进屋就听到了这话,当即反驳,“陶老师是我的相亲对象。” “纠正一下。”秦征嚣张地挑了下眉,“前相亲对象。” “靠。”裴瑾年指示服务生开酒。 “什么情况?”邵明屿笑了声,“我就小半年没回,你们打什么哑谜?” 梁崇幸灾乐祸地笑了声,给他科普: “小半年前,不知道谁牵线,给瑾年介绍了个大学老师,结果让咱征哥一见钟情了。” “瑾年也喜欢这个大学老师?”邵明屿问出了关键。 “倒也不是。”梁崇看热闹不嫌事大,“只不过人家拒绝他了,他面子上过不去,你也知道,向来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儿。” 裴瑾年哼一声:“你又知道了。” 梁崇耸了耸肩:“来来来,今晚不醉不归。” “我答应过来,可没答应喝酒。”秦征指了指自己的手表,“明早还得上班。” 梁崇一口酒喷了出来,上班?多么稀奇的词汇。 “我真服了,追个人怎么爱上上班了?” 邵明屿本来还没信,见状,正色道:“你认真的?” 秦征看向邵明屿:“你也觉得我玩假的?” “一见钟情?”邵明屿还是不信。 一见钟情的本质不过是外貌,秦征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 秦征思考了半刻,不知道怎么回答邵明屿。 有的人遇见千百次他也没感觉,而有的人,只需要一眼就能让他的大脑分泌苯乙胺。 小半年前的高空餐厅,梁崇打电话给他去看裴瑾年相亲。 他去迟了,正好碰到独自出来的陶潆。 刹那间天地失色,他头皮揪起一片酥麻,顺着后颈窜到了脊椎骨。 上帝拿男人的肋骨造了女人,他遇见了他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秦征这人一向信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才最安全,可他什么都没做。 没去查陶潆的过往,也没去打扰她的生活…… 而是在她学校对面给自己创造了一个可以接触的机会。 他期盼一个微小的选择,让命运的蝴蝶怜悯地煽动一下翅膀,一下就好。 三个月后,他如愿见到了陶潆,理所当然地加上了联系方式。 裴瑾年过来给他倒了杯酒:“你守株待兔,有结果了没?” 秦征接了过去:“就一杯啊,给我喊个代驾。” “都喝了,还分什么一杯一瓶的。”裴瑾年无语,“代驾倒是可以给你叫一个。” 秦征刚要喝,手机响了起来。 一见来电显示,其他三人全都凑了过来。 “陶老师?”梁崇眼睛发光,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你俩进展还挺快啊,联系方式都有了。” “闭嘴啊。”秦征警告地看了他们一眼,“我接个电话。” 第一卷 第10章 你的车上有没有落在一枚耳钉 对于陶潆的来电,秦征也很好奇,毕竟她躲他躲得挺明显的。 他还以为今晚过后,陶潆不会再和他联系。 梁崇贴着他的耳朵要听,被嫌弃地推开了脑袋。 秦征接了电话,陶潆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 “秦老板,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想问问你的车上有没有落下一枚耳钉?” 耳钉是她上班那年,李美娟送给她的,当时买了3999元,陶潆惊讶的同时也很感动。 虽说她和李美娟的关系不好,但她一直都很珍惜地戴着,仿佛抓着了一点气若游丝的母爱。 这么晚打扰秦征也并非她的本意,餐厅她打去了电话,没有人捡到。 她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秦征的车上。 如果他的车上也没有,只怕真的丢了。 “你别急,我去找找。”秦征当即起身,另外三人也跟了出去。 秦征来到车前,拉开副驾的车门。 他打开手机灯光,弓着身体细细寻找,还真在座椅的缝中摸到了滚圆的珍珠耳钉。 秦征将耳钉置于掌心,拍了张照片,给陶潆发了过去。 陶潆回复了一句语音:“谢谢你,我周一去你店里拿,可以吗?” 秦征:“可以。” 秦征收起手机,一转身面对三张戏谑的脸,无语地往后退了一步。 “什么都别问。”秦征先发制人,“今晚陪你们喝一点,我跟陶潆的事,不要跟家里说。” 八字还没一撇,他不想搞得人尽皆知。 之前就是没叮嘱,搞得梁崇带了一帮二傻子给他汽修店镇场面,惹得附近居民和对面的老师学生还以为他的店是什么新型夜店。 “得得得,你不让做的事谁敢做。”裴瑾年好哥们似的搂住秦征,“为了你不露馅,我都没敢去你店铺附近逛。” 秦征痞笑了声:“行,承了你这份情。” 邵明屿叫住梁崇,敲了下秦征的车:“档次降这么多?他为什么瞒着身份追人?” “怎么说呢,这叫……”梁崇思索了一番,“曲线救国。” …… 陶潆将另一枚耳钉放进盒子里,拿着浴巾去了浴室。 周日宅了一天,周一的时候,她打车去了学校。 今天会多,中午没什么时间休息。 直至下午,舒然来接陶潆,她才歇了口气。 陶潆指了指对面:“先去汽修店。” “还特地带我去见他?”舒然开心地打了方向盘。 陶潆:“……我一只耳钉掉他车上了,我去拿。” 舒然嘿嘿一笑,她才不管干什么,总之能见到帅哥就行。 听完秦征的声音,她更执着于他的声音和脸的贴合度。 舒然将车停在秦征的越野车旁,说:“他这店铺的位置是真的好,门口停车的地方也大,能盘下五百平的店铺,想必也有点家底,这一年租金都得大几十万。” 很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但在寸金寸土的霖城,首付都不够。 陶潆手里其实攒了点钱,她很想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但根本买不起。 进了店铺,右边的维修区有个人在工作。 身高腿长的,舒然抵了下陶潆:“是他吗?” 那人看到人,抬起了头。 陶潆摇了摇头:“不是。” “车子出毛病了?” 陶潆瞧了眼他身上的工服,应该是新来的员工,说:“我找你们老板。” “不巧咧,刚出去。”这位新员工带了点口音。 陶潆有些懊恼,她来之前,应该跟秦征打个电话的。 她也不好意思耽误人家工作,拽着舒然走了。 她俩约在一起,一般都找熟悉味美的餐厅吃一顿,然后聊聊天逛逛街。 刚坐下,舒然就说她上次的试音过了。 陶潆挺开心的,她接的都是无偿的公益向项目。 舒然也给她推过一些商业项目,都被她拒了,她自己有本职工作,又不是专业出身,怎好和专业的配音演员抢饭碗。 她和舒然的相识也源于配音。 陶潆在某个平台上刷到了给视障儿童读绘本的招募信息,她心念一动,随便录了一段就发了过去。 没想到被舒然发现,加了一个公益配音群。 当时她处于人生低谷期,是舒然陪着她走了过来。 吃完饭,陶潆将舒然送了回去,受到了舒然父母的热情接待。 回到车上,她还有些愣神,太久没有经历过长辈的关心,陶潆别扭又局促。 还是舒然看出她不自在,赶紧找借口让她走了。 手机响起,陶潆懒洋洋地看了眼。 是秦征的来电,又响了两声,陶潆才接起:“喂。” 原本要说事的秦征顿了下,轻声细语地问:“陶老师,你感冒了?” 陶潆一愣,仅仅一个字,秦征竟然能敏锐地捕捉到她低落的情绪。 “没事。”陶潆坐直了身体,“你有事吗?” “我以为你下班过来拿耳钉,临时有事出来了一趟。”秦征说。 “没事。”陶潆说,“我明天去拿吧。” “别,让你多跑一趟我也不好意思。”秦征说,“我马上回店里,正好路过你家,我给你送过去吧。” “不用了吧?”陶潆下意识就要拒绝,“我明天拿也是一样的。” 秦征说:“我后面几天有点忙,而且你的耳钉就在我车上,只是需要你等我一下,我人还在外面,估计一个小时才能到你家楼下。” “行吧。”陶潆也懒得扯来扯去了。 回到家后,已经快九点。 陶潆打开一部纪录片,听着旁白,简单收拾了一下。 早上走得急,餐碗还在桌上搁着。 忙完一切,她看了眼时间,秦征估计九点半之前到。 陶潆套上外套,拿着手机下了楼。 楼道也是黑灯瞎火的,她打开手机照明。 当初看上这房子,一是两道门保险一点,以前的机械锁比现在的电子锁强了不止一星半点;二是她不想和别人合租,这房子租金面积都很合适,她一个人住着正好。 刚到楼下,迎面撞上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是楼上的。 “陶老师,你出门啊?” “嗯。”陶潆清清冷冷应了声。 本来她也不认识这人,可每次碰面,他都会打个招呼,陶潆甚至都不知道他叫什么。 至于为什么他会知道陶潆,是因为看房的那天,听见房东这么叫的。 “这边太黑了,你一个小姑娘还是要注意一点。” “谢谢。”陶潆裹紧了外套。 楼道狭窄,她刚要走,又被他拦了下来:“前两天我家水管坏了,没连累到你吧?” 陶潆蹙眉:“没有。” “那你一个女孩子——” “陶潆!” 清凉晚风刮进来一道低沉男声。 陶潆看到秦征,莫名松了口气。 她越过刚才的男人,走了过去,男人将秦征上下打量了两三遍,才对陶潆笑了声: “陶老师你忙,我先上楼了。” 陶潆微微颔首,连个“嗯”字都没有了。 秦征目光微沉,语带警惕地问了句:“你认识他?” 第一卷 第11章 吃饭再遇秦征,同事邀约同席 秦征第一次叫陶潆的名字,裹着风也吹散不了那点抓心挠肝的灼热。 这种灼热感,并没有因为一个陌生的男人而消散。 他紧紧盯着陶潆,等着她的回答。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的男人给他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楼上的。” “没了?”言简意赅的三个字让秦征一噎。 不知道姓甚名谁,不知道家庭状况? 陶潆仰眸:“我只知道住我楼上。” 对于跟自己没关系的人和物,她一向没什么兴趣,能知道人家住楼上就不错了。 “你们平时经常遇到吗?”秦征拧着眉,表情略显严肃。 “不经常。”陶潆摇了摇头,她知道秦征的意思,又补充了句:“我会小心的,秦老板放心。” “……” 一个男人要真起了坏心思,秦征就是有一百颗心都不够放的。 可依照目前他和陶潆的关系,也左右不了陶潆搬离这里。 说得多了,反倒是惹人烦。 秦征从外套口袋拿出一个零件小号自封袋,里面装的是陶潆的珍珠耳钉。 陶潆接过,道了声谢。 秦征瞥了眼黑压压的楼道,说:“我送你上楼吧,太黑了。” “不用,我就住三楼。”她自己拿着手机照明,抬腿就到了,哪还需要他跑上跑下。 秦征轻笑,半点没掩饰。 “你笑什么?”陶潆觉得他莫名其妙的。 秦征眉梢一挑:“第一次送你,你说你住一楼。” 陶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是啊,防人之心不可无。”秦征顺势指了下楼道口,坚持道,“我送你上楼。” 人家大老远给她送了耳钉,陶潆不好意思再拒绝他的好意。 可能做生意的都挺会来事儿。 陶潆突然有点想改变主意了,要不充个卡? 念头仅在一瞬间,又被她否定了。 秦征开了手机的灯,一边走一边问陶潆:“楼道这么黑,小区里没想过装灯吗?” 陶潆说:“好像这么多年都这样,没人愿意操这份心。” “你当初找房子的时候不知道吗?”秦征觉得她租的这套房子并不适合一个女性独居。 “白天过来看的房子,没太注意。”陶潆回。 当初和李美娟吵架,她当晚就搬了出来。 在酒店凑合了半个月时间,找房子找到崩溃,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面都挺合适的,就租了。 其余一些小毛病,也就不算什么了。 她要是想住得舒服,距离又适合通勤的话,一室一厅最起码要5000以上,她还有车贷要还。 眨眼间,三楼到了,陶潆开了门。 “那我先走了。”秦征很自觉,“你这两道门倒是挺保险的。” 陶潆笑了下,和他道了别。 秦征走后,她将耳钉装进原来的盒子里。 进入四月后,陶潆忙到脚不沾地。 基础课密集,手绘作业也呈爆发状态,改稿、评课、教研会全都挤在一起,一点不轻松。 除了学校的事,她还完成了一项公益旁白的录音,就连李美丽给他介绍的体育老师,她都没空去看。 直至下旬,事情慢慢回落,陶潆才轻松些许。 摸鱼间隙,她打开微信看了眼,各个被她消息免打扰的账号都有信息发送。 她点开看了下,汽修店发了三条过来。 一条日常温馨提醒,两条优惠活动,语气词一看就是小方发的。 陶潆笑了声,又去刷了会儿其他软件。 “陶老师,一起吃晚饭吗?”就在这时,瞿老师走了过来,表情恳求,“有些事情,我想请教一下你。” 她毕竟是新来的,许多事情都不适应。 “行。”陶潆起身,“去食堂吗?” “附近梧桐路开了家创意韩国料理,我请你吧。”瞿老师笑眯眯道。 “好像要排队。”陶潆迟疑了一瞬。 她下班回家正好经过这家店,每次饭点都排很长的队伍。 “不用排队啦。”瞿老师说,“我已经预约了,本来黎老师要一起的,结果她接了个电话就走了。” “行,吃完饭我送你回去。”陶潆应了下来。 “那就谢谢陶老师啦。” 瞿老师单名一个乐字,人如其名,整天乐呵呵的。 陶潆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新开的餐厅。 门口确实不少人排队,附近没车位,陶潆将车停远了一些。 两人步行到餐厅门口,刚要上台阶,瞿乐突然抵了下陶潆,语气有些激动:“陶老师,那是秦老板吗?” 陶潆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秦征敞着长腿,背靠着墙,坐在长椅上。 明明大家都是这么坐的,偏偏他最惹人视线。 周边的女生时不时就要瞥过去一眼,然后交头接耳,小声议论。 大半个月没见,秦征的五官在陶潆的脑海中不但没有模糊,还更加立体了。 只是许久不见,不免生疏。 就在这时,秦征似有所感,抬起了头。 看到陶潆的瞬间,秦征的视线骤然一定,周遭的喧嚣全都被他自动屏蔽到五感之外了。 半晌,秦征不慌不忙地起身。 他走到陶潆面前,打了声招呼:“陶老师,好久不见。” 陶潆下意识“啊”了声:“好久不见。” 即便天色黯淡,秦征也不好盯着人瞧,他目光微偏,点头致意,和瞿乐打了招呼。 “这是瞿老师。”陶潆下意识给他介绍。 “秦老板好。”瞿乐看了眼他手中捏着的号,“你在等位置吗?” 秦征笑了下:“是,听说这里开了个不错的餐厅,过来尝尝,忘了预约。” 忘了预约是真,真实情况是想尝尝看,好吃的话,他可以找机会带陶潆过来。 今晚正好闲着没事,他心甘情愿排起了队,没想到还有意外福利。 “要不……一起?”瞿乐实在不忍心帅哥还要排那么久的队,“正好我订的三人位。” 陶潆的手臂突然一紧,她偏过头,瞿乐正用眼神询问她的意思。 这两人也不熟啊,怎么—— 陶潆突然一顿,瞿乐不会真喜欢秦征吧? 再瞧瞿乐,眼底都带着一丝羞涩意味了。 陶潆自然不可能阻拦,点了点头:“你请客,自然你说了算。” “秦老板呢?”瞿乐看向秦征,“我爸妈最近要给我买车,我都挑花眼了,正好问问秦老板。” 其实不太合适,但…… 秦征瞥向陶潆,笑了声:“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瞿乐报了号码进店,服务员给他们安排的是四人桌。 两个女生自然坐一起,秦征人高马大,独占一位,和陶潆面对面了。 第一卷 第12章 你盯着我笑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陶潆的错觉,她总觉得秦征一直盯着她。 可她抬眼时,一切正常。 瞿乐招呼他俩点菜:“你俩有什么忌口吗?” “不吃辣。”陶潆和秦征异口同声。 瞿乐笑了声:“你俩还挺默契。” 陶潆默默喝了口水,其实她能吃一些微辣的,但经常录音,她会克制一些。 秦征其实也吃辣,只不过和陶潆吃了顿饭,发现了这一点。 “你俩没口福。”瞿乐自来熟地调笑了声,“没有辣椒的人生是不完美的。” 她照顾了两人的口味,点了满满一桌。 上菜很快,瞿乐和秦征不熟,就用车率先聊开了话题。 她预算是20万左右,适合女生通勤开的车。 秦征确实也很懂,说:“你这要求很简单,无非就是好开好停,省心耐看,对吧?” “对对对,”瞿乐觉得今晚叫上秦征是最正确的决定,“我就是想兼顾一下车的外貌,我爸爸给我挑的那些我都不喜欢。” 女生买车确实有外貌大于性能的毛病,秦征理解。 他给瞿乐筛完大类后,从剩下的选择中三言两语说了优缺点,讲得直白通透,让她慢慢选。 瞿乐还是选不出来,转眸问陶潆:“陶老师,你当初是怎么选车的?” 陶潆说:“我看着顺眼就买了。” 瞿乐:“……这么简单?买了多少钱啊?” 陶潆说:“落地是23万。” 跟她的预算差不多,瞿乐又陷入了沉思。 三个人一边交谈一边吃饭,气氛倒是挺融洽的。 瞿乐和秦征都是外向型人格,衬得陶潆愈发清冷寡言。 别人问一句,她才会回一句。 瞿乐今晚请陶潆吃饭,是想问每周画室晚间值班,留守看管大一新生的事。 她是新人,刚稳住上课节奏,不太想报名轮值,但又怕被说不懂规矩。 这是属于教研室内部的弹性轮值,她是新人,按照惯例会多分摊。 陶潆两个角度都给她分析了一遍,至于具体的抉择,还是要她自己选。 见陶潆眉眼沉静,条理清晰地给瞿乐理清利弊,秦征静静失了神。 他打心眼儿里觉得陶潆漂亮,漂亮得晃眼。 怎么就这么合他眼呢?秦征觉得不可思议,比她还漂亮的又不是没见过。 秦征蓦然垂眸,唇角扯开一抹认栽的弧度。 从小到大,不管要什么都毫不费力,只有陶潆,让他拐了七八十个弯,还不敢直接表明自己的意图,跟个乌龟似的在这儿慢慢爬。 吃得差不多了,瞿乐起身去了卫生间。 陶潆注意到秦征莫名其妙盯着她笑了下,心中怪异。 她本来不想理睬,可他一直在笑。 陶潆忍无可忍地抬眸:“你盯着我笑什么?” “抱歉。”秦征将手机翻转过去给她看,“是赵医生,找我充卡来了。” 陶潆:“……” 死去的回忆又开始攻击她。 “呵呵,”她干笑一声,“你那顿下午茶没白折腾。” 秦征收了手机,戏谑道:“那我得谢谢你啊,让我有了新顾客。” 陶潆:“……” 大可不必。 瞿乐回来,见秦征笑得肆意,随口问了句:“你俩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陶老师给我介绍了新客户。”秦征说,“我正盘算着怎么感谢她呢。” 陶潆实在忍无可忍,瞪了他一眼。 她是开扇形的丹凤眼,眼头低敛、眼尾微微上挑,眼眸开合间最是动人。 秦征的指尖沿着水杯边沿转着圈呢,被瞪了一眼,动作猝然一顿。 他清清嗓子,拿起水杯喝了口白水,视线安静地盯着人。 陶潆望过来时,他又不着痕迹地撇开视线。 “陶老师就是热心肠。”瞿乐不明所以,夸赞了一句。 秦征无声地笑了。 陶潆又暗地里瞪他一眼。 瞿乐并没有察觉到他俩之间古怪的气氛,而是对着秦征说: “秦老板,其实有一件事,我一直很好奇,你这么大的店里为什么没有员工啊?” 陶潆也有些好奇,闻言,终于正视了秦征。 “是这样的。”秦征收敛笑意,“店里很多地方不能抽烟,我就在室外弄了个吸烟室,结果一开始招聘的员工都是老油条,总是躲着监控抽,又把客人熏着了,我就直接开了。” 原来是这样,陶潆抿了下嘴角,是她误会了。 “那你现在招到人了吗?”瞿乐顺着话题闲聊。 “暂时只招到一个。”秦征说。 他亲自面试的,就想找个表里如一的,几天观察下来,人还不错。 瞿乐的手机响起,她一看,愣了下,急匆匆道: “陶老师,我可能要先走了,我出来吃饭忘了跟我爸说,他已经到学校了。” 陶潆当即起身,瞿乐连忙将她拦住:“你跟秦老板聊吧,我买完单就先走了。” “你直接走吧,单我买过了。”秦征放下筷子。 “啊?”瞿乐一愣,“你什么时候买的?” “点完单去洗手的时候。” “怎么能让你——” “没事。”秦征打断她的话,“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好让你俩买单,就当谢谢你没让我排号了。” “秦老板……”瞿乐有些不好意思。 秦征笑了下:“真没事。” “我有机会再请回来吧。”瞿乐说了声,在铃声的催促声中出了餐厅。 “诶……”陶潆也想跟着走。 “陶老师坐吧。”秦征失笑,“我又不会吃人,总感觉你躲着我。” “没有。”陶潆干笑,有也不会承认。 “陶老师最近很忙?” “是有点忙。” 五月也是,假期过后,除了大一的基础课,还得额外叠加毕业季的排班、开会、值班等。 杂事变多,碎片时间也就被占据了。 等到六月,就会变得清闲许多。 两人慢条斯理将剩下的吃完,也不好意思继续在店里坐着,毕竟外面还有一堆排队的。 餐厅门口人来人往,秦征替陶潆挡着别人的碰撞,一道下了台阶。 陶潆的手机催魂似的响起,是李美丽的来电。 陶潆接了电话:“三姨……五一不走,人太多……行,那到时候约个时间吧……不要在我小区附近,稍微远一点吧,公园咖啡店都行……” 秦征从中得到一条最重要的信息:五一假期,陶潆要相亲! 第一卷 第13章 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陶潆打完电话,转头想要跟秦征道别,却猝不及防被撞了下,直直往后仰去。 原来是秦征跟得紧,挤压了两人的安全距离。 “诶。”秦征一把搂住她的腰,“小心。” 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触感太过突兀,陶潆的掌心按到了紧实拢起的胸肌。 她猛地一僵,尴尬、窘迫、慌乱齐齐找了过来,脸都憋红了。 秦征觉得稀奇,怎么这样呢?他还以为陶老师清冷难驯,没想到竟是纯情那一挂的。 “陶老师?”秦征起了点戏谑的心思,低哑的笑声从掌心下的胸腔迸出,带着几分慵懒的痞气,“手感怎么样?” “不怎么样。”陶潆挣脱他后退一步,又虚张声势地质问:“你跟那么紧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你会突然转身。”秦征表情无辜。 陶潆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反驳,转头就走。 “陶老师。”秦征厚着脸皮追上去。 陶潆蜷缩了下指尖,不太想理他,这人完全没个正形。 “陶老师,你开车了吗?”秦征终于在几步之外将人拦住。 陶潆保持着修养,说:“开了。” “那我能搭一下你的车吗?把我送回店里就好。”秦征迈出了试探的第一步。 他不是看不出来陶潆回避的态度,几次交集,怎么着也熟了一点,这才开了口。 陶潆狐疑地看向他:“你没开车?” 秦征摇了摇头:“走过来的。” 真有闲情逸致,开车虽然十分钟,但走路花费的时间翻了几倍。 好歹帮过她,陶潆拿出车钥匙,说:“上车吧。” “谢谢陶老师。” 送秦征回店得往回走,相当于又返回了学校。 秦征系好安全带,不想车内冷场,主动起了话题:“马上五一,陶老师有出行计划吗?” “没有。” “是因为人多?” 陶潆“嗯”了声,她不爱往人多的地方凑。 “其实霖市好玩的地方也很多。”秦征说,“就是要选淡季。” 陶潆依旧没什么兴趣,霖市再好,从小在这里长大,也没了新鲜感。 手机来电,陶潆习惯性按下方向盘上的听筒键,车载免提自动外放。 舒然的声音流泻而出:“陶陶,干嘛呢?” “刚吃过饭。”陶潆笑了声。 “食堂吃的啊?”舒然跟她闲聊。 每次给陶潆打电话,她都是这习惯,聊着聊着才能进入正题。 陶潆回她:“没有,附近吃的。” “稀奇啊,你一个人反正不爱在店里吃饭。”舒然八卦,“跟谁啊?不会又是秦老板吧?” 秦征挑了下眉,看向陶潆。 从两人聊天的口吻就知道是关系非常不错的朋友,令他没想到是: 陶潆竟然和她朋友说起过他。 “不是。”陶潆余光捕捉到秦征的视线,下意识否定了,“跟同事。” “同事啊,我还想说要是秦老板,能不能偷偷拍张照片给我看看呢,上次就没——” “舒然。”陶潆突然打断了她。 “干嘛?”舒然一愣。 陶潆咳了声:“我嗓子不太舒服。” 一声闷笑溢出来,透着股坏劲儿。 “谁啊?”舒然敏锐地捕捉到不属于陶潆的声音,“陶陶,你车里有人?” 陶潆一噎,这什么语气啊,活像是她在瞒着舒然偷人。 “我……”陶潆无从解释,“你什么耳朵啊?” 舒然哼了声:“我听见有人笑了,陶老师,你不老实啊,咱俩生疏了。” “你找我什么事?”陶潆只能转移话题。 “是这样的,七月份有个乡村公益的采风录制。”舒然语气正经了些,“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因为是暑假,我就想把你也带着,顺道出门散散心。” 陶潆问:“去哪儿?” 舒然说:“就附近的乡下,实地取景,我觉得你感兴趣。” “好。”陶潆一口答应了,“我去。” 聊完正事,舒然还不死心地清了下嗓门:“秦老板?” 陶潆:“……” 她到底怎么猜出来是秦征的?就凭模糊不清的一声笑?这耳力真的好离谱。 秦征也不敢胡乱开口啊,他看向陶潆,征求意见:“陶老师,我可以说话吗?” “……我又没堵着你的嘴。” 秦征失笑,和舒然打了招呼:“舒小姐晚上好。” “我靠。”舒然被他的声音击了下,在陶潆连续的干咳提醒声中,矜持了一下:“秦老板晚上好。” 秦征被她俩的互动逗笑。 陶潆在这个朋友面前,倒是活泼灵动了许多。 “秦老板,你有兴趣做兼职吗?”舒然不想放过任何一道好声音。 “嗯?”秦征不解。 “我是舒然有声工作室的老板,简单来说就是靠声音赚钱。” “抱歉舒小姐,我暂时不考虑兼职。” “行吧。”舒然颇为遗憾。 汽修店到了,陶潆停了车,跟舒然说:“好了,我回去再和你说吧。” 秦征开玩笑:“回去说我坏话?” “我证明,她绝对没有说你坏话,她说你帅来着。”舒然在手机那头举爪发誓。 陶潆觉得,秦征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再放任舒然,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狂言乱语。 陶潆切断通讯,有意无意地解释:“她是配音演员,对脸和声音的匹配度有点执念。” “了解。”秦征解开了安全带,“不过还是感谢陶老师夸我。” “……” “你先等我一下。”秦征一只脚落地,又转回了头,“一会儿就好,我给你拿个东西。” 生怕被拒绝似的,没给陶潆拒绝的机会,秦征反手关上了车门。 “欸……”陶潆拦都拦不住。 没一会儿,秦征手里拎着东西,敲了敲她的车窗。 陶潆降下车窗,心里嘀咕秦征要给她什么。 “给,”秦征将一个牛皮纸袋递过去,“谢礼。” “什么东西?”陶潆没接。 “吃的。”秦征的手往前抻了下,“尝尝看,我下午刚做的。” 陶潆狐疑地接过去,深棕色牛皮纸袋,袋口随意折了两道,用圆形的植物贴纸封了口。 “可以放一点在车上和包里,省得上次低血糖的事再发生。” 陶潆侧眸,迎上秦征的视线:“谢谢。” 秦征笑了声,潇洒地敲了下车窗:“回去小心点。” “好。”陶潆升起车窗,打了转向灯。 其实她想看看袋子里装的东西,又觉得没必要急切。 最后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脚下一压,提了车速,在安全的规章限定内,开到了法定允许的最高码数。 第一卷 第14章 好心的大哥 到家后,陶潆耐不住好奇,打开了袋子,醇厚的黄油奶香混着淡淡的麦香扑面而来。 黄油蔓越莓曲奇、海盐杏仁薄脆和奶酥腰果小方酥,最底下还有个白色盒子。 陶潆打开盒子,金黄绿棕,是四个口味,四个造型的曲奇。 她捏起一块绿色曲奇送进口中,细细咀嚼,和外面卖的千篇一律的味道毫不相同。 黄油甜香裹着草木冷香,泛着微苦的清冽感,不甜不腻,野气勾人。 很独特的味道,陶潆接受得挺好,一般人恐怕不爱吃。 除了盒装曲奇,其他的全都被陶潆放到了车里和包里。 陶潆知道手工制品保质期短,生怕自己吃不完,还分了一点给办公室的同事。 瞿乐尝了两个后,眼睛发亮地看着陶潆:“陶老师,你自己做的吗?” “不是。”陶潆失笑,她连饭都做不明白,还搞烘焙? “哪家买的啊?”瞿乐又拆开一袋,“我喜欢这种清清爽爽的口味,跟外面卖的有点不一样。” “秦征做的。”陶潆也没瞒她,“那天吃饭你先走了,我送他回店里的谢礼。” 瞿乐愣了:“秦老板做的?” 陶潆失笑:“这么惊讶干什么?” “想象不出来,反差太大了。”瞿乐又嚼了一口,“陶老师你能想象出来一个健硕挺拔的身影穿着围裙烤小饼干吗?” 陶潆摇摇头,她也想象不出来。 主要是秦征的长相野性硬朗,五官没有半分柔感,帅得张扬又有压迫感。 去工地搬砖有人相信,烤小饼干实在违和。 偏偏烤出来的东西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秦老板怎么开了汽修店啊。”瞿乐的语气很是遗憾,“他应该开甜品店的。” 陶潆笑了下,没有回应。 手机震了声,有个陌生人加她的微信,也不算陌生,是她的第十号相亲对象——体育老师周滔。 陶潆通过了申请,对方问她见面的时间。 四月忙碌,陶潆打算先歇两天,便定了三号,约在了距离锦华园很远的开放式公园。 当天天气很好,陶潆没开车,搭的地铁。 她和周滔约的十点,陶潆到早了,随意找了个阴凉地的长椅坐了下来。 陶潆静静坐了半个小时,人还没来。 她又耐着性子等了下,结果十点半了,依旧没有人影。 陶潆对这个人的印象大打折扣,她刚起身,微信传来周滔的一条语音: “陶老师,对不起啊,我车亏电了,本来在小区里已经搭电打着了,结果开到公园门口又熄火了,我忙着处理就忘了时间。” 陶潆一愣:“那你现在怎么办?” “我路上遇到一个好心大哥,给我搭电打火呢,他说我的车大概要换电瓶,要不你过来跟我一起吧?让你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儿。” 陶潆本想重新约个时间,让他把车修了,但明后天她有事。 换个汽车电瓶,应该要不了多少时间。 陶潆答应了:“好,我现在过去。” “我就在大门口的马路边,对面啊。” “知道了。” 这会儿太阳有些晒了,陶潆压低帽檐,往大门口去。 远远就看到对面停着一黑一白两辆车,掀着引擎盖,车头靠在一起,之间连着一根搭火线。 只不过……那黑车挺眼熟的。 越近,陶潆越心惊,心想自己没这么倒霉吧? 直至对方收了线,合上引擎盖,露了轮廓冷峻的半张脸,陶潆陡然驻足。 对方也发现了她,四目相对,陶潆想走都走不了。 “陶老师。”秦征率先开口,还朝她挥了下手。 周滔一愣,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陶潆。 陶潆走到两人跟前,先和秦征打了招呼:“秦老板。” 周滔看着陶潆,一时愣在原地。 这这……这长得也太好看了! 陶潆转头笑了下:“周老师。” 周滔猛然回神,刚伸手又缩了回去,他的手在引擎盖下摸了一圈,有点脏。 “陶老师你好。”周滔殷勤地打了招呼,余光又瞥了眼秦征,惊讶地问:“你们俩认识?” 秦征抢先开口:“我的店就在浦师大的对面,陶老师的车之前进了钉子,在我店里修的。” “那太巧了。”周滔高兴道,“熟人好办事,我现在要去最近的汽修店,还怕我的车又半路熄火,不知道秦老板能不能送我一程?” “自然可以。”秦征说,“往前两公里就有汽修店,你跟着我车走吧。” “行。”周滔高兴地应了声,“秦老板,能让陶老师坐你的车吗?我这车也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汽修店,半路熄火我怕不安全。” “好。”秦征看向陶潆,“陶老师,上车吧。” 在路上磨蹭也不合适,周滔的三脚架还搁路上摆着呢。 陶潆也不想耽误事,上了秦征的副驾。 她现在的心情难以形容,两次相亲都被同一个人碰到,好笑又荒唐。 “陶老师,有点巧啊。”秦征笑了声,有些玩味儿。 “是好巧。”陶潆也跟着笑了下,只是皮肉在动,“秦老板怎么会在这里?” “在附近看房。”秦征说,“这段时间一直住在店里二楼,靠着路边,晚上不太安静,有点失眠。” 晚上车来车往,灯光射影,确实不好睡觉。 两公里的路,五分钟就到了。 周滔对陶潆歉疚地笑了声:“陶老师,你等我一下啊。” “我来吧。”秦征拦住他,“你们聊。” 周滔:“这多不好意思。” 经过之前的闲聊,他已经知道秦征是做什么的,有他看着,自然更好。 最起码汽修店不会瞎糊弄,让他换这换那的。 “没事。”秦征笑了声,转头招呼老板,“来个人检测一下,车子长时间停放亏电了。” 老板顶着一身油污走出来:“什么问题?” 秦征指了指周滔的车:“临时搭电能启动,没走多久就自动熄火了,明显发电机不发电,电瓶报废了,先检测一下吧。” 老板一听懂行,二话不说拿了工具检测。 周滔挠了下头,对陶潆笑了下:“秦老板人挺好的。” 陶潆:“……嗯。” 周滔找了张凳子让陶潆坐下,憨道:“我没想到,你本人这么好看。” 陶潆礼貌地扯了下嘴角,其实周滔长得也不错。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秦征衬托,显得黯淡无光。 “陶老师,我正式自我介绍一下……” 信息和李美丽给陶潆的一模一样,父母也是老师,周滔是家中独子。 “陶、陶老师,我第一眼见你,就、就挺喜欢的。”周滔结结巴巴地表达自己,“你、你觉得我怎么样?” 第一卷 第15章 我需要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陶潆相过不少亲,像周滔这样上来就说喜欢的也有。 但周滔说的时候眼神正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很好懂。 陶潆不排斥,笑了下:“挺好的。” 周滔心花怒放,好似有了底气,指了指身后的车,说: “这还是我上大学时候买的车,我结婚的时候会买新的;房子也有的,就在盛景华府,188平,装修好了,软装还没到位。” 周滔一上来就说了个实在,把自己的工作、薪资、未来展望吐了个干净。 陶潆静静听着,有些渴,下意识抿了下唇。 “陶老师,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陶潆摇摇头:“我挺沉闷的,放假一般都宅在家里。” “没事。”周滔眉眼飞扬,“我爱好很多,打球、游泳、跑步……反正挺杂的,我可以带你去。” 陶潆笑了下,只怕她有心无力,她懒得动。 “天气好,我还会爬爬山,陶老师,你最近忙吗?” 生怕周滔约她爬山,陶潆赶紧点了头:“忙。” “那……”周滔不知道问什么了,“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有的,陶潆抬眸:“你会做饭吗?” “呃……”周滔顿了下,随后不好意思地笑了声,“不会。” 陶潆说:“我也不会。” “咱们可以吃食堂啊,食堂也不差。” 陶潆点了点头。 后边的秦征听到这话,笑着摇了摇头。 他从车里拿出两瓶水走了过去。 陶潆的余光瞥到人影,下意识起了身。 周滔也跟着扭过脸:“秦老板,好了吗?” “好了。”秦征将水一人一瓶递过去,“天气有些热,喝点吧。” 周滔接过,道了声谢。 陶潆还没接,秦征又往前递了下:“一瓶水而已,陶老师。” 陶潆这才接了:“谢谢。” 秦征往后指了下,对周滔说:“换好了,你去付个钱就行。” “谢谢秦老板,咱们加个微信吧。”周滔拿出手机。 陶潆眉心一跳,他不会也要在秦征的店里充卡吧? 秦征拿出手机,扫了周滔的二维码。 随后,他目光似有若无地落在陶潆身上,说:“那我就先走了。” “别啊。”人家帮他太多,周滔心里过意不去,“现在已经12点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 “不用客气,我还有点事。”秦征说,“有机会的吧。” 人家有事,周滔不好强留,将秦征往前送了两步:“那行,有机会再请秦老板吃饭。” “陶老师再见。”秦征笑了下,转头上了车。 看着越野车越来越远,陶潆终于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秦征面前轻松不起来。 周滔付了钱,带着陶潆去了附近的商场吃饭。 吃饭的时候,周滔一直在问秦征的事,他先是给秦征发了张好人卡,后又问她和秦征是不是很熟。 “不熟。”陶潆心想周滔这是没话聊了。 “我看他挺热情的,长得还帅,依我对学生们的了解,肯定不少女生讨论他。” 陶潆:“……” 岂止是学生,她的女同事们也没少讨论。 一顿饭吃了一个小时二十分钟,聊秦征聊了一个小时。 陶潆心累,出了餐厅就和周滔告别。 “陶老师,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周滔惶然,他还想借着下午的机会看场电影呢。 “周老师,我有点累了,前段时间太忙,没有休息好。” “那我送你回去。” “好。” 回到家后,陶潆换上了家居服卸了妆,在沙发上一觉睡到天黑。 起来的时候头很晕,她缓了好久。 冰箱里空空如也,厨房也干干净净,陶潆实在饿了,下楼吃了碗馄饨。 她饭量不大,连汤喝完有些撑,便沿着街道散了会儿步。 舒然来电时,她正要回家。 “你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陶潆就这一个知心朋友,自然什么也不会瞒她。 只不过想到白天的场景,陶潆蓦然轻笑。 “你笑什么?”舒然问。 “我要是告诉你我今天相亲碰到了秦征,你也会觉得好笑的。” “……碰到秦老板了?”舒然的脑子反应了半天,“你的相亲对象不会是秦征吧?” “你想什么呢?”怎么比她还能脑补,陶潆失笑,“我是说我相亲的时候碰到秦征了。” 舒然说:“这种小概率事件,一般人碰不到。” 陶潆将事情概括了一遍,惹得舒然又止不住地笑: “这个周滔怎么这么呆啊?知道的是和你相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媒人,要把秦老板介绍给你呢,竟然和相亲对象聊别的男人,我也是服了。” 聊着天的工夫,陶潆进了楼道。 打着电话不好开灯,陶潆摸黑上楼。 舒然的耳朵很灵,听到动静,说:“你先回吧,你那楼道黑灯瞎火的,我挂了啊。” “好。” 陶潆划了下屏幕,刚要开灯,眼前一道黑影压了下来。 陶潆头皮发麻,腿一软靠上了斑驳的白墙。 “陶老师,吓到你了?”挡路的人开了手机灯,是楼上的邻居。 陶潆并没有松一口气,强装镇定地扯了下嘴角:“没事。” “您刚回来?” “是。”陶潆捏紧手机。 “你男朋友没送你?” 男朋友? 陶潆在唇边咂摸了下这三个字,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秦征。 今天周滔送她回来,她只让送到小区大门口,他应该没看见。 陶潆一向有警惕心,缓缓呼出一口气,尽量自然道:“他今天有事。” “有什么事也不能让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黑灯瞎火地摸回来啊。”对方自以为幽默地开了句玩笑。 陶潆蹙紧眉心,一般人这时候就知道给她让道了,而不是扯着她在这里继续闲聊。 更何况,他们并不熟。 “他看房去了。”陶潆抬眸,逼迫自己盯着他,眸光冷淡,“一会儿就过来。” 陶潆试图从对方脸上看出点什么,结果什么都没有,反倒是笑了起来: “看房?你们要结婚了?陶老师需要伴手礼吗?我家里产了些蜂蜜,可以用作伴手礼。” 他身上确实有蜂蜜的香甜味,陶潆松懈了一根神经,说:“我需要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 “行。”对方给她让了位置。 回到房间后,陶潆彻底松了口气。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结束了,结果晚上临睡前,她的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听声音,还是楼上的邻居。 第一卷 第16章 宝贝儿,什么情况 即便知道是谁,陶潆还是对着门板喊了声:“谁啊?” “陶老师,我是楼上401的。” “有事吗?”陶潆下意识打开了手机的通讯录。 “我家里还有两罐没有拆封的蜂蜜,送过来给你尝尝。” “不用了。”陶潆对着手机往下滑,找到了秦征的号码。 陶潆有理由怀疑对方心怀不善,毕竟现在是晚上十点半。 正常人不会在这么晚敲门送东西,要么试探,要么精神有问题。 报警也不恰当,对方只是单纯敲门,没有过激言行,属于正常邻里往来的范畴。 若是对方真不通人情世故,半夜送东西是真,她报了警,更容易激化邻里矛盾。 虽然她不需要什么邻里关系,但她也不想上了一天班,回来还要接受莫须有的指指点点。 脑子风暴一过,她当即决定麻烦秦征一趟。 “陶老师,蜂蜜给你我就走,明天我不在家,只能这么晚来打扰。” 看来铁了心的要进来。 “你等一下。”陶潆高喊,“我回房间穿一下外套。” 与此同时,秦征的号码接通了。 “喂,陶老师?”秦征的声音听上去很惊讶。 “秦老板,能不能麻烦你来我家一趟。”陶潆也顾不上跟他寒暄,“楼上的邻居大半夜给我送蜂蜜,我一个人在家,不太敢开门。” “等我,十分钟,最迟最迟十五分钟,一定要拖一下。”秦征语速很快,调子绷得紧。 “你也要小心。” “好,你别挂电话。” “嗯。” 秦征方向盘一拉,瞬间掉了头。 他从店里回家,和锦华园是相反的方向。 陶潆楼上的邻居他见过,直觉不是什么好人。 这么晚了……越想,秦征的眉头拧得越紧,速度也越来越快。 手机里,他听到了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陶老师?你能开下门吗?” 陶潆没应,装作自己还在房间找外套。 刻意等时间,时间会变得格外漫长。 陶潆知道再不开门,便是露馅也露怯了。 三分钟过去,敲门声紧锣密鼓,她拢了拢外套,深呼吸一口气,开了里面那一道门。 “陶老师。”对方盯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太晚,陶潆从中看到了一抹阴森。 陶潆勉强笑了下:“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还没回来,我不方便开门。” “男朋友”三个字透过听筒进了秦征的耳朵。 怪不得给他打电话,原来是拿他做了挡箭牌。 瞥了眼后视镜,没车,秦征打了转向灯,拐弯后直行一公里就到陶潆的小区。 “没事,这个给你。”401的男人拎起自己的蜂蜜笑了下。 陶潆是绝不会给他开最后一道门的,表情故作不好意思: “呃……这多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就收你东西不太好。” “我姓孔,叫孔承平。”对方的眸光亮了一瞬。 “姓孔?我们办公室也有这个姓——” “陶老师,太晚了,你把蜂蜜拿进去吧。”孔承平打断了她,“我也要回去睡觉了。” 陶潆表情一僵,隔着铁门栅栏和对方无声对峙。 夜幕浸着寒意,从楼道窜上来,冷了陶潆全身。 气氛沉默到极致时,忽然有人哼着漫不经心的调子进了楼道。 陶潆和孔承平都愣了下,看向楼梯口。 没多久,一道高大身影冲破幽暗,出现在灯光照射的方寸之地。 “嗯?”秦征表情茫然,先是看了孔承平一眼,后看向陶潆:“宝贝儿,什么情况?” 陶潆松了口气的同时差点咬到舌头,知道秦征肯定是通过手机通话知道了自己拿他当挡箭牌的事。 “哦,这不听说你俩要结婚了,家里正好有些蜂蜜想送给陶老师尝一下。”孔承平瞬间成了老实模样,“我家里做这个的,现在生意不好做,就给邻里推推,可以用作伴手礼的。” “结婚?”秦征看向陶潆。 陶潆低下头,眼神四处瞥,就是不看秦征。 “是啊,陶老师说你下午看房去了。” “是看房去了。”秦征笑了声,接过孔承平的蜂蜜,“谢谢了,劳你跑一趟。” “没事。”孔承平退后了一步。 陶潆见状,给秦征开了门。 秦征牵过陶潆的手,亲昵道:“正好明天给你做个蜂蜜桂花炖奶。” 门关上,陶潆刚要甩开秦征的手,秦征做了个“嘘”的手势。 屋外没有一点动静,孔承平怕是还没走。 “说话。”秦征无声地动了下唇。 “好啊。”陶潆立刻接受了他要传达的信息,提高了点音量,“可两瓶太多了,吃不完。” “没事,一瓶留着泡水。”秦征一边说一边留意屋外的动静,“另外一瓶给你做一些小甜品。” “好。” 屋外脚步声传来,孔承平上了楼。 陶潆脚下一虚,秦征靠着玄关的柜子搂住她的腰,语气温柔且关心:“是不是吓到了?” “抱歉。”陶潆自己扒住柜子,站直了身体。 秦征将蜂蜜放到柜子上,伸手扶住陶潆的胳膊:“去客厅聊。” 陶潆一直以为自己心性沉稳,胆子也不小,结果一个深夜的敲门就让她轰然溃散。 两人来到客厅,挨着坐下。 见她惊魂未定,秦征抬起手,按住她的后背,他也没动,只是按着。 陶潆仿佛有了支撑,暗自默念稳住了心神。 半晌,她扭过脸,真心实意地对秦征说:“今晚谢谢你。” 人家也是顶着危险过来的。 “你这里不能住了。”秦征看着她的眼睛,一脸严肃。 “我知道,只是……”陶潆蹙眉。 “只是什么?”秦征也跟着拧眉,“现在还有比你安全更重要的吗?” “没什么。”陶潆拧巴地纠结了一下。 “陶老师,我都不顾危险来救你了,你连句实话都不能跟我说?” 陶潆:“……” 有些窘迫,陶潆叹了声气,说:“这里租金和布局都很合适,其他地方我也看了不少,很贵,我还有车贷和日常开销。” “那就跟人合租。”秦征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事。 “合租自然便宜一点。”陶潆说,“但我不想和别人住一起。” 隐私空间被压榨就不说了,还得人情往来,挺烦的。 空气沉默了一瞬,陶潆也有些不好意思,秦征肯定觉得她难伺候。 “要不……”秦征欲言又止。 “嗯?”陶潆看向他,“要不什么?” 目光交汇,秦征说:“要不你暂时搬我店里住吧。” 第一卷 第17章 同居一室 住他店里?陶潆着实没想到秦征会这么说。 暂且不谈其他,就说秦征住在店里就不太方便。 而且他的汽修店距离学校太近,保不准就会被同事或者学生看见。 到时候流言蜚语,对她和秦征都不好。 只是一瞬,陶潆想了许多,她摇了摇头:“没事,实在不行,我可以搬回去和我妈住。” 当然,这只是婉拒的借口,她要是真搬回去,等着她的是无尽的数落。 秦征放不下这颗心,眉宇微敛,问她:“那你什么打算?” 陶潆说:“我明天开始找房子吧。” 陶潆听劝,秦征得了点欣慰。 他指了指天花板:“你今晚又碰到他了?” “嗯,我吃完饭回家,他把我堵在楼道问东问西。”陶潆一字一句,“他之前见过你,误以为你是我男朋友,我为了尽快脱身就……” “你就顺势认下了我这个男朋友?”三句话一说,秦征又开始不正经,“陶老师,我还没谈过对象呢。” 陶潆被成功带偏,惊讶了一瞬:“冒昧问一下,秦老板今年几岁?” 秦征捂住心口,作伤心状:“咱俩在西滩吃饭那晚,我说了比你大一岁。” “抱歉。”陶潆尴尬地笑了声。 秦征一眼看穿她的心虚,觉得她目光游移,躲避自己眼神的样子有点可爱。 罢了,还真能计较不成? 他继续追问:“所以对方知道你有‘男朋友’后给你让了道?” 陶潆轻点下颌:“嗯,只是我没想到,他晚上又来敲门了。” “如果当时就回家拿了蜂蜜给你送去,是说得过去的。”秦征眉心紧蹙,“偏偏深夜敲门,是在试探什么呢?” “当时他误会了我们的关系,一直不让开,我就说你一会儿过来。”陶潆也觉得孔承平在试探什么。 秦征眸光一聚,视线落在客厅的阳台上。 他倏地起身,走了过去。 陶潆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跟了过去:“怎么了?” 屋内的灯光洒落一地,将停车位一分为二,正好照亮秦征和陶潆的车。 他偏头示意陶潆往下看。 陶潆却没理解:“看什么?” 秦征转身面对她,目光深沉:“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开了车来,他可能看到了我的车。” 陶潆也反应过来:“你是说他之所以那么晚来敲门,是因为他知道你没来?因为没有看见你的车?” 秦征“嗯”了声:“他住你楼上,视野是差不多的。陶老师,我也不愿意把人往坏处想,但你一个人独居,要把一切陌生人都往坏处想,你明白我意思吗?” “我明白。”陶潆愣愣点头。 孔承平没有看到秦征的车,意识到自己骗了他,所以上门试探,很合理。 “而现在……”秦征向前一步,声量压低,“他说不定就站在楼上,看我的车什么时候走。” 喉咙骤然被堵住,寒意顺着背脊直冲四肢百骸,陶潆下意识搓了下双臂,鸡皮疙瘩爬满全身。 秦征的分析,简直细思极恐。 “好了,这也是我的猜测。”秦征没想吓她的,握住了她一边肩膀,“我想说的是,为了你的安全,要么我今晚留下,要么你跟我走。” 陶潆怔怔看着秦征,不知道该做什么选择。 “我换个问法。”秦征被她的眼神弄得心软,“如果我走了,你能睡着吗?” 陶潆摇摇头。 “那如果我不走,你还会害怕吗?” 陶潆点了点头。 只要不脱离这个环境,任谁晚上也睡不着。 “走吧。”秦征替她做了决定,“去我店里吧,今天太晚了,你随便收拾点换洗衣服就行。” “嗯。”陶潆不再犹豫,一头扎进了卧室。 秦征那一番话威力太大,她连酒店都不敢去。 陶潆简单收拾了两身衣服,带上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刚到门口,秦征忽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 秦征笑了下,将玄关柜子上的两罐蜂蜜搂了过去:“说了给你做吃的,这蜂蜜不错。” 陶潆:“……” 虽说不着调,但确实让她的心情轻松了几分。 今晚陶潆受到不少惊吓,秦征怕她分神,没让她开车。 陶潆也没想开,不少学生认识她的车,停秦征那边不太合适。 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 “当初租这门店时,要绑着二楼一起。”秦征带着陶潆从后门上楼,“二楼是住人的地方,还有个大露台,里面是两室一厅,我先帮你把客房收拾出来。” “我自己收拾。”陶潆哪好意思麻烦他。 “床单被套都在柜子里。”秦征倒也没坚持,“这边洗手间只有一个,时间太晚了,你先洗澡休息吧。” “秦征。”陶潆叫住他。 秦征一愣,以前也没觉得自己的名字这么好听。 他转过脸,等着陶潆的下文。 “今天……真的谢谢你。”陶潆心有余悸,此刻身在于她而言更为陌生的地方,却奇迹般踏实了。 “陶老师,不会又要请我吃饭吧?”秦征戏谑道。 “那我欠你一个人情。”陶潆说,“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秦老板尽管开口。” 秦征眯了眯眼,今晚她被吓到了,时机不对。 不然他真能趁人之危,直接问一句她处不处对象。 “陶老师,我现在就想用这个人情。”最终,秦征还是决定做个正人君子。 “你说。” “别叫我秦老板了,生疏。” 陶潆微怔:“那我叫你什么?” “就像你刚才那样。”秦征嗓音往下沉,“叫我名字就好。” “秦、征?”陶潆叫了一遍。 “诶,陶老师。”秦征笑得比花儿还灿烂。 陶潆倒是没有纠结称呼,指了下浴室:“那我先洗澡了。” “嗯。” 陶潆本以为今晚会睡不着,结果在这个靠着路边的地方,伴随着市井喧嚣、满街杂响,竟然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陶潆是被生物钟叫醒的。 她换了衣服,收拾了床铺才去洗漱。 出了洗手间,陶潆瞥了眼主卧的房门。 秦征不知道起没起,他的店铺一般是八点开门,这会儿才七点。 借住在人家的店里,于情于理都得准备早餐吧? 可惜她不会做,陶潆决定出去买。 说走就走的步伐还没迈出三步,突然被人叫住了: “陶老师,你起了?” 第一卷 第18章 秦征和她的相亲对象相谈甚欢 陶潆闻声望去,视线怔住。 秦征站在厨房,半侧着身体,手上端着咖啡杯看着她。 晨光从窗口切进来,将他身上的白衬衫照得透亮,从胸到腹,紧实流畅的轮廓隐隐约约。 陶潆见过不少人穿白衬衫,但是学生稚气,撑不起来,男同事身材一般,不耐看。 倒是秦征,有成熟男人的健硕骨相,简单的白衬衫被他穿得松弛随性。 当然,要是扣子再紧一颗就更好了。 陶潆撇过眼,走了过去。 餐桌上摆放着两份西式早餐。 秦征笑道:“我今天早上也起得迟了,只能简单弄一下。” 再简单,陶潆也做不出来。 秦征还把吐司烤了,她平时直接拿一片,酱都不抹,撕巴撕巴对付一顿。 秦征说过他会做饭,陶潆在这一刻才有了实感。 奶液不断融入咖啡,深浅色泽慢慢交融晕开,秦征抬手收势,一杯丝滑醇厚的热拿铁稳稳成型。 “看什么?”秦征将两杯咖啡放入拼盘,端到餐桌上,“吃饭了。” 陶潆在秦征对面坐下,接了秦征递过来的咖啡。 “你平时早上吃什么?”秦征看出她有点拘谨,随意闲聊。 陶潆说:“早一点就去食堂,迟一点就在家里随便对付一口。” “怪不得你会低血糖。”秦征抿了口咖啡,“早餐不能对付。” 陶潆抬眸:“你每天都会给自己准备早餐?” “嗯。”秦征点了点头。 他的阿姨不在,可不得自给自足。 陶潆垂头吃了口溏心蛋,咸鲜适口,嫩滑不腻。 “怎么样?”秦征期待一句评价。 “好吃。”陶潆真心实意夸了句。 秦征笑了声:“陶老师今天什么安排?” “回一趟家。”陶潆说,“我姐今天回来。” 陶熹追着他那冷漠的老公,跑了大半个地球,终于成功怀孕。 回到霖城已经半个月了,今天让她回去一趟。 回的自然是李美娟住的闹中取静的静澜洋房,是早年她姐夫给买的。 “需要送你吗?”秦征问。 陶潆摇头:“我自己回。” “你要回锦华园开车?” “嗯。” “那我送你去锦华园吧。”秦征不给她拒绝的机会,“白天也不能掉以轻心。” “谢谢。” 吃完饭,陶潆坚持刷了碗碟。 秦征知道她不自在,也没干涉。 这会儿还不到八点,店门还没开。 陶潆依旧跟着秦征从后门下楼,上了他的车。 到锦华园后,陶潆没有上楼,不过她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四楼。 直至秦征拍了下她:“别看了。” 陶潆收回视线:“我在这里,还没住到半年。” “环境是可以,但安全性确实也不高。”秦征说。 “没办法,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陶潆感叹了声,转头和秦征告别,之后,开车直奔清晏路。 静澜洋房的周边种满了参天梧桐,两层楼雅致贵气。 家里有两个佣人,陶潆换了拖鞋,进了客厅。 “咱家二小姐回来啦?” 沙发上,陶熹懒洋洋地半躺着,和她平日在婆家的矜持端庄完全两模两样。 “姐。”陶潆打了招呼,目光落到她肚子上。 陶熹对她招了招手:“过来。” 陶潆走过去,问:“几个月了?” 陶熹笑了声:“两个月。” 一点看不出来,陶潆伸手轻轻碰了下。 李美娟从房间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走过来就打开了陶潆的手:“小心点。” 陶潆的手背红了一块。 “妈。”陶熹蹙眉,“你下手怎么没轻没重的?” 李美娟白了她一眼:“还不是为你好,你大学时候就和靖川在一起了,结婚五年才怀孕,不得小心点。” 陶熹拉过陶潆的手揉了下,反驳道:“摸一下就能掉了不成?” “呸呸呸,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不经脑子?你在你婆婆面前也敢说这话?” “那我不是在你面前吗?”陶熹心累,“我到家了还得装啊?” “没事。”陶潆怕她姐动胎气,安抚了一句。 其实她和陶熹的关系很好,虽然李美娟偏心,但陶熹一直对她很好,就是对她清高寡言的老实性格有些无语。 在陶熹看来,一家三个女人,没有过人天赋的情况下,嫁人是最唾手可得的跨越阶级的机会。 偏偏陶潆顶着这么一张招摇过市的脸灰头土脸地朝九晚五。 陶熹吃不来这份苦,在李美娟砸锅卖铁送她出国读大学时,费尽心机勾搭了明宇集团的大少爷——莫靖川。 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陶潆都佩服她姐这份折腾劲儿。 “妈,你别站这儿了,赶紧去厨房看看吧。”陶熹好久不见陶潆,想跟她聊聊天。 碍于陶熹的面子,李美娟只好转身走了。 “你怎么回事啊?要不是回来,我都不知道你搬出去了?”陶熹蹙眉,“你搬哪儿去了?” “离学校近一点的地方。”陶潆不想让她操心。 在她看来,陶熹每天要精心维系夫妻关系,稳固豪门地位,已经够累了。 “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开窍,找个有钱人多好啊。”陶熹恨铁不成钢,“我之前托人给你介绍的裴瑾年,样貌家世都不差,父母也开明,对儿媳妇没什么硬性要求,清白人家,学历样貌都瞧得上眼就行,你竟然还瞧不上。” “人家没看上我。”陶潆说。 陶熹:“……算了算了,我跟你说不通,等你结婚了就知道钱的重要性。” “姐,你没结婚的时候就知道了。” “……” 陶熹用指尖推了下陶潆的额头:“我又不像你这么重感情,或许……你像爸爸吧。” 陶潆撇了下嘴:“那你跟姐夫在一起十年,你不爱他吗?” “……谁爱他。”陶熹梗着脖子,“我就爱他的钱。” 陶潆:“……” 未必吧。 不过这话她可不敢说,她姐口是心非最有一套,要是被揭穿,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她在婆家是乖顺的小绵羊,在娘家是吃人的大老虎。 “我现在怀孕,没空管你,你要是真从三姨那儿看上了什么人,也得留着心眼。” “知道了。” 陶潆在家吃完午饭就走了,她决定将车开到学校停放,这样也方便用车。 到秦征店里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陶潆没有二楼的钥匙,即便有,也得跟秦征打声招呼,就从正门进了汽修店。 结果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倒霉的事尽让她遇上了。 她的两位相亲对象——赵医生和周滔,并肩站在一起,和秦征相谈正欢,笑得眼褶子都出来了。 第一卷 第19章 陶老师,这里舒服吗 陶潆悄无声息地想要避开,小方一嗓子“陶老师”让相谈甚欢的三个人同时转了头。 “……” “陶老师!”周滔十分惊喜,“你怎么会在这儿?” 笑一下算了,陶潆艰难地挤出一抹笑,打了声招呼:“周老师。” 赵医生疑惑了“嗯”了声:“你俩认识?” “认识啊。”周滔还不知道事情的尴尬性,“陶老师是我相亲对象。” 赵医生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陶潆:“你你你……” 你什么你,陶潆心累。 她知道赵医生误会了,未免不必要的麻烦,解释了句:“我跟你相亲的时候还不认识周老师。” “啥?”这下轮到周滔目瞪口呆了,“你俩也相过亲?” 那他刚才还和这个情敌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 陶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两人到底为什么能凑到一起?偏偏还是在秦征的店里,是怕她的笑话还不够多吗? 陶潆看向秦征,好似用眼神在问“他俩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征无辜地摊开手,他开门做生意的,总不能将顾客拦在门外。 气氛变得诡异起来。 陶潆现在只想上楼,可堵着一群人,走也走不了。 周滔将赵医生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前相亲对象而已,没什么可在意的。 他转头就向陶潆发出了邀约:“陶老师,你最近有空吗?” 陶潆摇头:“没什么空,我要找房子。” “找房子?”周滔一愣,“为什么找房子?” “现在住的地方有点远,”陶潆瞄了眼秦征,“想要换个近点儿的地方。” “我记得我家有个亲戚好像是做房屋中介的。”周滔说,“要不我回去帮你问问?” 中介房源多,片区熟……陶潆思忖片刻,对周滔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周滔憨笑一声:“不麻烦,我回去找找电话,到时候发给你。” “行。” 赵医生站在一旁,有点不是滋味。 其实他也看上陶潆了,但人家没看上他。 他隐约知道陶滢没看上他的原因,但他觉得凡事精打细算是没错的。 他又不是没有消费,这不,秦征的店里服务好,他不就成了回头客。 可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陶潆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把他拒绝了。 周滔没什么事了,可陶潆在这儿,他又舍不得走了。 心想自己或许能帮点忙,便问了句:“陶老师,你车坏了吗?” 陶滢一愣,什么她车坏了? 秦征咳了声,陶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解释在这里的原因。 她都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搞懵了。 “之前秦老板送了我一次洗车服务,我过来洗个车。”陶潆不紧不慢地开口。 周滔说:“哦,但这两天天气不太好,可能要下雨。” 陶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事,脏了再洗吧。” “那……”再没有留下的借口,周滔有些恋恋不舍,“我先走了。” 陶滢微微点头:“周老师再见。 赵医生见状,闷不吭声也走了。 陶潆转过身,特地确认他俩离开,才松了口气。 秦征轻笑:“他俩要是知道你住我这里,不知道什么感想。” “……”陶潆无语他这种假设,“他俩怎么会在这里?” 秦征说:“赵医生来保养车,周老师特地来感谢我。” 陶潆眼皮一跳:“他要请你吃饭?” 秦征摇摇头:“他充了卡。” 陶滢闭了闭眼:“……” 怎么有种她通过相亲方式,给秦征揽客的错觉? 秦征闷笑一声:“陶老师,你怎么了?” “没事。”陶潆缓缓舒出一口气,“你们在聊什么?聊这么开心?” 关键的是:赵医生也和他俩聊得火热。 “他俩还挺有共同话题的,有个爬山的共同爱好。”秦征说,“我作为老板,自然陪着聊两句,倒是你,怎么这个点就回来了?” 他还以为要晚上才能回。 “吃完饭没什么事,就想着回来去网上找找房子。” 秦征将钥匙给她:“那你自己上去吧,改天我给你配把钥匙。” “不用,我过两天就搬走了。”陶潆连忙阻止。 一旁的小方倒喝一口凉气,她听到了什么? 陶滢这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她,尴尬地想要解释。 小方已经对着自己嘴巴做了个保密的动作:“我懂我懂。” “……”毁灭吧,她觉得小方没懂。 秦征将钥匙塞给她:“上楼吧,她交给我。” 陶潆“嗯”了声,抬腿上楼。 小方一惊,害怕地后退一步:“老板你要干什么?” “陶老师住在店里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明白吗?” “明白。” 陶潆上楼没多久,周滔就推给她一个微信。 对方很热情,问她租房的要求。 陶潆的要求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厨卫干净一点,通勤省心一点,直接拎包入住的,最重要的是不合租。 对方当即给她推荐了几道房源,陶潆和对方约了看房的时间。 陶潆关掉手机,起身去了露台。 昨夜过来的时候太黑,早上又急急忙忙回了趟家,这会儿才有工夫到处瞅瞅。 露台连着客厅,陶潆出门一瞧,被满目生机惊艳了下。 边上花盆繁多,各色鲜花错落交织。左边一块空地上摆放着藤编桌椅,上面是大大一顶遮阳伞。 一旁还挤了张躺椅,要是秋天,前边空地再摆一张烧烤架,简直舒适。 唯一的缺点是视野不够开阔,后边是楼房,前面是学校,左右两边是各类店铺。 陶潆走过去,在躺椅上坐下。 今天没什么阳光,气温倒是还可以。 她闭上眼睛,静静感受了一刻。 除了吵闹和视野,这里几乎没什么缺点。 而有了鲜花绿植作伴,这点缺点忍忍也就过去了。 当然,这只是她个人的想法。 “陶老师,这里舒服吗?”一声轻笑近在耳畔,陶潆倏地睁开了眼睛。 秦征悬在她上方,和她四目相对。 陶潆起身,被他按住了肩膀:“坐吧。” 陶潆不好意思地抿了下唇:“你什么时候来的?” 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过来的时候,以为你睡着了,特意放轻了步子。”秦征指了指桌上,“蜂蜜桂花炖奶,尝尝?” 第一卷 第20章 要不帮我分摊一下房租吧 蜂蜜桂花炖奶?陶潆视线下移。 温润素雅的白瓷炖盅里,凝着一份质地嫩滑的奶白,干桂花和蜂蜜混成一色,在表层晕开。 陶潆以为他开玩笑,没想到真的做了。 “别看了。”秦征将托盘往前推了下,“吃吧。” “为什么给我做这个?”陶潆仰头看着他,“秦征,你觉不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秦征唇边的笑意微微僵住,他现在要是泄露了一点对她的想法,他俩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关系将一夜回到解放前。 和陶潆相处的这段时间,秦征看出她骨子里有点轴。 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一开始对自己是避之唯恐不及。 后来几次相助才让她卸下了点防备,如今两人关系进了一大步,陶潆对他只有感激,再无其他。 “想什么呢,人人有份,不信你下楼看看。”秦征笑道,“小方这会儿都快吃完了。” “……哦好。”陶潆愣了下,又觉得羞愧,人家都这样帮她了,她还怀疑人家。 拿过勺子,陶潆尝了口。 奶香绵密,蜂蜜清甜,抿一口就化开了,后调还留着桂花的清香。 “好吃。”陶潆毫不吝啬夸赞了一句,“上次我把曲奇分了些给瞿老师,她说你应该开个甜品店。” 秦征失笑:“兴趣使然,有空我才会捣鼓这些。” 陶潆看了眼四周,生活痕迹很重。 开个自己的小店,有空捣鼓点爱好,秦征这生活,过得是真滋润。 “周老师把中介的号码给你了?”秦征瞥她一眼。 “嗯,约了明天看房。”陶潆细不可微地蹙了眉。 “怎么了?”秦征捕捉到她细微的眉眼官司,“不是约了时间,还在这儿为难什么?” 陶潆说:“我之前看房的时候,踩过不少暗坑,当时是我一个同事带我一起看的,不过她辞职做自媒体去了。” “我陪你。”秦征迅速接了话口,“我正好也一道看看。” “你也租吗?这里其实还不错。”陶潆说。 “你喜欢这里?”秦征问。 陶潆点了点头:“还可以。” 秦征若有所思。 陶潆不好意思打扰秦征太久,她决定一个礼拜找不到合适的房子就去住酒店。 所以她直接推了假期最后一天和舒然的约会去看房子。 锦华园的事,她没有说,她到现在还时不时想起秦征分析的那一通话,鸡皮疙瘩怎么都控制不住。 舒然胆子小,陶潆怕吓到她。 为了尽快找到房子,陶潆没有拒绝秦征的相陪。 她现在欠他一个人情是欠,欠一百个也是欠。 秦征肯定也希望她尽快搬出去。 第二天一早,陶潆就和秦征出了门。 第一套房子和锦华园很相似,也是三楼,但厨房竟然没有窗户,又小又压抑,陶潆没有考虑。 第二套房子还可以,带了个小阳台,可以拎包入住,价钱也合适。 秦征却靠在阳台的栏杆上,往下指了指:“楼下就是小吃街,比我店里还吵,你要是住这儿的话,不如把租金给我,我分你一间房,再赠送你一个超大露台。” 陶潆:“……” 说的竟然也有道理。 第三套刚进门,陶潆自己就觉得不太合适,布局太过狭长,挤压了空间感,住着绝对不舒服。 一天下来,没有一处是合心意的。 陶潆弯腰揉了下腿,随后和中介告了别,打算明天下班再看。 “秦征。”陶潆叫住快她半步的人,“一起吃饭吧,我请客。” “行啊。”秦征笑了声,觉得陶潆谨记“人情”,叫他名字的样子很可爱,“陶老师,咱俩吃点好的吧。” 陶潆失笑:“行,你想吃什么?” 她借住秦征的店,人家又陪她看房,都是应该的。 秦征说:“吃个粤菜吧。” 陶潆还真知道一家,人均500,服务很好。 她当即和秦征说了,秦征却道:“霖城人均500的餐厅,基本都要提前预约,今天又是假期。” 陶潆怔了一瞬,她都答应请客了。 思忖片刻,陶潆从包里拿出手机,对秦征说:“你稍微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好。” 秦征转身靠在车门上,半曲着腿,就这么看着她。 陶潆给陶熹打了个求助电话,惹得陶熹惊讶的同时又有点高兴:“我可算没白混啊,等到你开口要点东西不容易。” “姐。”陶潆羞窘。 “几个人啊?” “两个人。” “好,一会儿把地址发你手机。” “谢谢姐。” “德行,这有什么好谢的。” 陶潆挂断电话,走到秦征面前,说:“先上车吧。” “给谁打的电话?”秦征有点好奇。 “我姐。”陶潆说,“她能约到餐厅。” 秦征拉开副驾的车门,让她上了车。 没一会儿,陶熹将餐厅地址发给了陶潆,并附言:挂我账上,不然花你半月工资。 陶潆:“……” 基础工资,加绩效课时费,公积金和其他补贴,她一个月也一万多呢。 “南檐阁……”陶潆嘀咕了句,给秦征报了地址。 秦征的眼底掠过一丝惊讶,南檐阁是私厨定制,只接熟客。 人均不是三五百,而是三五千。 陶潆的姐姐……秦征若有所思。 他想起之前陶潆和裴瑾年的相亲,裴家也不是一般人家能接触到的。 可陶潆住破小区,拿一万的工资朝九晚五,还得还车贷,租房都不能随心所欲…… 进了私厨馆,服务处处贴心,菜品样样顶级。 秦征出言试探:“你姐姐很厉害,听说这里只接待熟客。” 陶潆点点头:“我姐已经结婚了,夫家做点小生意,日子还可以。” 秦征听出这是低调的说辞,他拿出手机,给裴瑾年发了条信息:你跟陶潆相亲是谁做的中间人? 裴瑾年秒回:莫家的一个姑姑,跟我妈是手帕交。 莫家?电光火石间,秦征想到了一个人——明宇集团的继承人,实权太子爷莫靖川。 但最让圈内津津乐道的是莫靖川早婚,听说妻子是初恋女友。 陶潆姐姐嫁的不会就是他吧? 秦征暗地里白了一眼,莫靖川比他大了几岁,自小就被他爸当做正面教材激励他。 秦征快烦死他了,没想到还有这层渊源。 吃饱喝足,两人离开了私厨馆。 陶潆第一次吃饭不付钱,觉得自己像在吃霸王餐。 看了一天的房子,陶潆已然疲惫不堪。 一路无言到了店里,陶潆和秦征说了声,洗了个澡睡觉了。 她睡眠还可以,经过锦华园的事后,听着窗外的车流声,甚至睡得更香,更安稳。 早上还是秦征做的饭,这次复杂多了,葱香鲜肉小笼包,山药小米粥,凉拌脆笋和卤香鹌鹑蛋。 陶潆特别佩服秦征,夸人的同时嘴也不闲着吃。 外表看不出来,很多人觉得陶潆高冷,整天喝露水似的,其实她每周都要和舒然约,为的就是吃。 吃完急匆匆洗了碗,拎着包和电脑,从后门绕到小区东门去了学校。 一周下来,除了周二,陶潆每天不是在看房,就是在看房的路上。 每当她有心想租时,秦征总能找到一些让她劝退的缺点。 陶潆身心俱疲,吃饭都没什么胃口。 美妙的周五晚上,她应该悠闲地宅在家里看电影消遣的。 她艰难地抬腿要往副驾爬,手腕突然被抓住,她整个人顺着力道被扯到了秦征的面前。 “干嘛?”陶潆有气无力地问。 这段时间两人熟了不少,她的语气口吻不像一开始那么生疏。 “陶老师。”秦征轻笑,“要不帮我分摊一下房租吧。” 第一卷 第21章 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 秦征话音落地,陶潆先是怔了下,随即反应过来。 沉默片刻,她向秦征确认:“你的意思是让我还住店里?” “你不是挺喜欢那片露台的。”秦征答非所问。 陶潆是喜欢,但……要和秦征住在一起吗? 当一个人踌躇不定时,就得有旁人细数得失,推一把了。 秦征敛眸垂视着陶潆,说:“因为我是男人,知道你有顾虑,之前就没开口。” “现在陪你找了这么久的房子,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有数,与其租那样不省心的房子,不如跟我一起住。” “不管你是约法三章,还是一百章,凡是有利于你的条约,都可以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 “这份合同,权益无条件向你倾斜,毕竟你是女生,顾虑多一些我能理解。” 陶潆惊愕之余难免心动。 “为什么是我?”陶潆看着他,“你之前应该没有合租的想法吧?” “我也不瞒你,家里有个亲戚也在这边打工,想要过来住,我不太愿意。” 梁崇整天都在微信里说要过来体验生活,他一句没搭理。 也不算骗她吧。 陶潆点点头,这倒是能理解。 租给亲戚,容易牵扯不清,还伤感情,屋子要是被弄坏了,也不好意思追责。 “你这房子可以转租吗?” “这算什么事?”秦征笑了声,正经没一会儿,又开始胡诌,“就算不能,直接说你是我女朋友,你看他有什么办法。” “你——”陶潆一噎,“你不会就用这个办法吧?” “开玩笑呢,我倒是愿意,那也得你同意啊。”秦征嘀咕了句,“房东同意的,合同上就有,放心吧。” “那……”陶潆抬眸,“你怎么收费?” “我又不做这生意,不太清楚,等回去问一下房东。”秦征没急着跟她细数房租。 “人家租给你是多少?” “你别管这个,我这个店铺跟别人不一样,但再不一样,也不可能收你天价,毕竟,你就住一个房间而已。” “行,”陶潆舒缓了眉心,“那咱们先回去吧。” 她真的累得够呛。 “两天时间给你考虑。”秦征转身上了车,“考虑清楚的话,咱们再签合同。” “嗯。”陶潆应了声。 她也没有完全想好,秦征给了她两天时间,完全够她做出一个决定。 路上,陶潆接到舒然的微信,说明天过来找她。 陶潆这才跟她说了实话。 一长串语音发了过来,陶潆转了文字。 看完后,她低着头编辑文字,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 舒然担心,直接打了电话过来。 “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舒然语气埋怨。 “怕你担心嘛。”陶潆放缓语调,温柔地给她解释。 看后视镜的时候,秦征顺道瞥了眼陶潆,她对朋友倒是不一样,说话不一样,语气神态也不一样。 “陶潆,咱还是不是朋友了?” “是朋友。”陶潆笑了声,“我明天去找你吧,到时候再跟你说。” “行。” 舒然是独生女,和父母住。 约在家里,陶潆放不开。 她俩就约在了附近的商场,下午去做SPA。 当得知陶潆目前和秦征住一起时,舒然的面膜差点没敷住。 “你找他都不找我?” 陶潆:“……你这话说的,好奇怪。” “哪里奇怪了,你可以住我家啊。”舒然争风吃醋。 “……舒大小姐,从你家到我学校,通勤不堵车,一路绿灯的情况下都要一个小时。” “那……那也不能不跟我说一声。” 陶潆抬起胳膊:“你是没见我那晚的鸡皮疙瘩。” “别说别说。”舒然龇了牙,“刚才吃饭的时候听你一说,我晚上都不敢朝楼底下看了。” “你跟叔叔阿姨住一起,有什么好怕的。”陶潆失笑。 “那你怎么不搬回去啊?” 陶潆笑意收敛,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我妈的关系。” “但在安全问题面前,阿姨应该希望你回去的吧?” 陶潆摇摇头:“不知道。” “你就是死倔的一个人。”舒然叹了声气。 陶潆笑了笑,转移话题:“晚上吃什么?” “去吹吹晚风吧。”舒然说,“我发现了一家新餐厅,还不错。” 从SPA会馆出来,天还没黑。 陶潆的手机收到了秦征的信息,问她今晚回不回去吃饭。 陶潆缓下脚步,回复了句。 舒然在一旁抵了抵她:“陶老师,回不回来吃饭?呦,你俩这就把日子过上了?” “……你这嘴真是越来越贫。”陶潆拿她没办法,“人家只是客气问一句。” “哦?”舒然眼神八卦,“那你考虑好跟他合租没?” 陶潆说:“差不多吧。” “你这什么模棱两可的答案。”舒然说,“但我觉得秦老板人还可以,他说的约法一百章对你有利。” 陶潆“嗯”了声:“不说这个了,吃饭去吧。” 今天出门,陶潆懒得去学校开车,坐的地铁。 所以回来的时候,是舒然送的她。 悲催的是,现在太晚了,贸然上楼只会打扰别人。 临走前,她还开了句玩笑:“我现在的主线任务是配音,支线任务是陪你吃喝玩乐,秦老板就是隐藏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陶潆被她逗笑:“赶紧走吧。” 舒然很是遗憾地打了转向灯。 小区东门不是全开,会留一道小门给居民走,晚上十点就关了。 侥幸还剩下几分钟,陶潆赶紧闪身进去。 回到二楼的时候,秦征在露台饲弄花草,陶潆和他打了声招呼,回了房间。 舒然的话或多或少都在她心里留了点痕迹。 洗完澡,陶潆打开手机,给李美娟拨了通电话。 响了四五声才被接起。 “妈。”陶潆叫了声,“您还没睡啊?” 李美娟冷淡道:“什么事。” “我住的房子出了点问题,我如果搬回去——” “是谁当初甩了张冷脸就走的,我当时就说了,有本事别回来,这才……” 陶潆迅速切断了通讯,她就不该打这通电话,简直自取其辱。 她将自己砸在床上,愣愣看着天花板。 要是她爸爸还在…… 她知道李美娟怪她,陶潆也怪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和陶熹吵架。 吵架也就罢了,还打电话状告,惹得她爸绕路给她买吃的…… 陶潆转过身体,将自己埋进枕头。 没一会儿,情绪平复,她倏地起身,穿过客厅去了露台。 第一卷 第22章 忍一下,别眨眼 晚风浸着花草泥土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秦征挽着袖口,蹲在花盆边修剪花枝。 陶潆静静看了会儿,走了过去,脚底刻意制造出点动静。 秦征下意识转了头:“还没睡?” “嗯。” 秦征收拾好工具,脱掉手套,去角落里的露天水龙头下洗了把手。 回来的时候陶潆还站在原地。 秦征将她整个人瞧了一遍,眉梢轻蹙:“夜里有点冷,怎么不多加件外套?” “还好。”陶潆扯了下嘴角。 露台光线昏暗,陶潆泛着水光的眼睛像纯净的泉。 秦征一愣:“你哭什么?” “啊?”陶潆没想到他能看出来,抬手故作揉眼睛,撒了个小谎:“没事,进了个虫子。” “虫子?”秦征走过去,“你过来我看一下,我这里种花,确实有不少虫子。” 即便已经用各种办法驱了虫,但总有漏网之鱼。 “没、没事。”陶潆往后退一步。 “躲什么,越揉越难受。”秦征上前握住她的手腕,不让她揉,“有些小飞虫嵌在眼结膜里出不来,眼睛会持续酸胀刺痛,没跟你开玩笑。” “我——” “别动。”秦征打断了她,一只手扣住她下颌不让她躲,另一只手覆住她的脸,用指腹轻轻扒拉了下她的下眼皮。 他刚洗过手,有些凉,触感分明,惹得陶潆轻颤了下。 “忍一下,别眨眼。”秦征干咳了声,指腹下的脸柔软细腻。 近在咫尺,他甚至能闻到陶潆身上的橙花香味。 明明干净素雅,后调只剩下草木浅香,却霸道地往他鼻子里钻。 秦征放缓呼吸的节奏,稳定了心神,可在她眼睛里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眼睛还难受吗?” 秦征的眼神专注而温柔,动作也小心翼翼,骤然放大的脸极具冲击力。 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轻轻的,痒痒的,陶潆僵住了身体,脑袋空茫茫一片。 “陶潆?”秦征的手指按住她的脸,一瞬凹陷下去。 陶潆回神,一把推开他:“好、好了,已经不疼了。” 秦征没找到虫子,以为顺着眼泪流走了。 他搓揉了下指腹,说:“这里晚上蚊虫多,你出来干什么?” 陶潆清了清嗓子:“我有事跟你说。” “那就进去说,外面冷。” 陶潆转头跟上他,进了客厅。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又默契地撇开了。 最终还是秦征先开了口:“要跟我说什么?” “你今天问了你的房东租金是多少吗?”陶潆再次抬眸看着他,“我决定跟你合租。” “问了。”秦征倒是没想到她能这么快下决定,“市场价也就3300到5500,当然这是整租的价格,你住的是次卧,1800能接受吗?” “当然能。” 这里到学校的距离实在太优越了,她不但省了油钱,还多了睡懒觉的时间。 “至于水电那些杂七杂八的费用,都在店里的经营开销里,用不着你分摊。” “这……”陶潆觉得不太合适。 “其实你也算帮我忙。”秦征脸不红气不喘地胡说八道,“不然我那亲戚可能一分钱也不给我,我本来也没想找人合租,跟你算是缘分吧。” “你要实在不好意思,可以收拾一下公共区域的卫生。” “好。”陶潆心中轻松了些。 “考虑到咱俩男女有别,楼上的卫生间和浴室给你用,我用楼下的就行。” 陶潆一愣:“楼下的不是你的员工在用吗?” 秦征说:“没事,当初修了两个浴室,楼下的卫生间也干净,我请的保洁阿姨还可以。” “好,那我们明天就把合同过一下吧。” “不急,我还有件事想问你。” 陶潆微微偏头:“什么事?” “你一日三餐都在学校吃吗?”秦征问。 陶潆摇摇头:“早上不去。” “是这样的,我一个人做饭也是做,两个人更好准备一些,需要做你一份吗?”秦征说,“每个月,你看着给个一两百就行。” 陶潆十分心动,说:“那我按照每天早上十块钱的标准给你三百吧。” “行。”秦征点了头,坐姿十分随意,“锦华园的房子你什么时候退?” 陶潆说:“我跟房东说过了,但是还没到期,押金不退,但剩余房租可以退。” “有问什么原因吗?”秦征问。 “问了,我没说真实原因。” 陶潆觉得这件事不太好说,目前为止,她和秦征也只是怀疑。 她是防患于未然,才搬了出来。 秦征“嗯”了声:“什么时候把东西都搬过来?” “不着急。”陶潆说,“房东出门了,下周才能回,我周五课少,到时候再回去收拾东西,周六约了房东查房退租。” “那就等他回来之后再签合同吧,省心一点。”秦征考虑得细致。 “行。” “我店里有辆皮卡,到时候我陪你去搬,省你一笔搬家费用。” “好,谢谢。” “时间不早了,你先休息吧。” “嗯。” 了却一桩心事,陶潆晚上睡得更踏实了。 她现在有点受不了太安静的环境,锦华园就是太过安静了。 第二日天空阴沉沉的,陶潆本以为会下雨,结果一天也没个动静。 周滔约她去打球,陶潆拒绝了,她不怎么爱运动。 周一天气还是不太好,温度还降了几度。 临出门前,秦征特意提醒了声:“陶老师,今天有雨,记得带伞。” 陶潆应了声,拿起包就出了门。 没过一会儿,她又回了头,拿走了桌上的保温杯。 秦征刚收拾碗筷,她又回来了。 四目相对,陶潆尴尬地咧嘴笑了下:“呵呵……U盘忘了。” 秦征忍俊不禁:“一直以为陶老师沉稳冷静,没想到……还挺可爱。” “……” 陶潆快速回了房间,拿了U盘就走。 秦征洗了碗筷,收拾好准备下楼,看到玄关上的折叠伞彻底笑出了声。 陶老师二进二出,竟然还落下一个。 秦征拿起伞,带到了楼下。 雨是下午开始下的,陶潆一张一张过学生的参赛作品,看到一半的时候,玻璃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节奏。 她记起什么,在包里翻找了一番,没有伞。 愣了下,陶潆又转头继续看学生的作品,心想六七点就能停了,结果越下越猖狂。 手机震动了声,秦征发来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她的伞。 紧接着,他发来一条信息:陶老师,需要接你吗? 陶潆看了眼窗外,天还不够黑。 她回复:如果七点半雨还下的话,麻烦你来学校一趟,我会跟门卫说一声。 秦征:好。 秦征时不时到门口瞧一瞧,又时不时看腕表的时间,小方都替他急。 直至七点半,小方看到她老板撑起一把伞,又带上一把出了店门,径自往对面的浦师大走去。 第一卷 第23章 下雨天接陶老师下班 陶潆关了灯,拿起包出了办公室进了电梯。 雨声密集地砸在地上,氤氲出一片湿漉漉的雾气。 她紧了下外套,踮脚伸颈,通往艺术楼的香樟路上没有一个人影。 秦征还没来。 陶潆抿了下唇,转身来回踱起了步子,每每踱回到起点时,她就往外看一眼。 这小动作是等人的老毛病,她小时候上下学最常等的人是她爸。 三个来回之后,重重雨幕里出现了一道挺拔硬朗的身影。 雨下得大,还没落到地上就沾染了他的裤脚。 秦征不见丝毫狼狈,踩着雨水沉稳从容,离得近了,陶潆才看清他的衣裳也湿了一点。 秦征也发现了她,步子加快几步,一跃上了台阶。 “你今天怎么这么晚下班?”秦征每次见她出校门都是太阳高照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样晚出来的。 “帮学生改参赛稿,耽搁了。”陶潆接过他递过来的伞,“想着等一等说不定雨能停,结果越下越大。” “你先走,我跟你后面,小心台阶。” 陶潆打开自己的伞,比秦征的长柄伞小了一圈。 她握紧,缓缓迈入雨中。 这样回去,鞋子裤子肯定得湿,但也没有办法。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成湿漉漉的两道,落在地上,融为一体。 下雨天的路格外难走,视线不太好。 出了大门,路上来来往往都是车辆。 秦征上前一步,伞檐碰到了陶潆的伞檐。 陶潆侧眸:“怎么了?” 秦征说:“没事,提醒你一声,马上是红灯,等一下。” 陶潆停了下来。 等了几十秒,两人一鼓作气回了家。 陶潆现在都是从东门进出,即便同事学生们看见,也只是以为她搬到后面的小区里,没人知道她和秦征合租。 “快点,你身上都湿了。”上楼梯的时候,秦征在后面催促,“不知道你怎么打的伞。” “雨那么大,我横着打竖着打都没用。”陶潆反驳了句,“再说你衣服也湿了。” 秦征笑了:“你今天挺能耐啊,回来两趟都没把最有用的东西拿走。” 陶潆:“……水杯和U盘同样重要。” 秦征哼笑:“我不信学校没有一次性水杯,也不信陶老师离了U盘就上不了课。” 陶潆:“……” 他很了解她吗? “伞给我。”秦征朝她伸手,“你先进屋洗澡吧,我给你煮个姜汤。” 陶潆将伞给了他,但进了屋却没动,欲言又止地左一眼右一眼地瞄秦征。 秦征将伞放进伞桶,见她这模样,问了句:“怎么了?” 陶潆干笑一声:“姜汤就不必了,有吃的吗?” “你还没吃饭?”秦征蹙眉。 “下雨,懒得去食堂。”陶潆给出一个理直气壮的理由。 真服了,秦征简直不知道说什么。 “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秦征还能怎么办,“我给你做碗面。” “谢谢。”陶潆有些不好意思。 洗完澡,陶潆将头发吹了半干,才从浴室出来。 她将卫生收拾了一下,转头去了餐厅。 “过来吧,给你做了鲜菇暖汤面,清汤用老姜熬了一下,驱一下落雨的寒气。” “谢谢。”陶潆一时怔愣,没想到他这么用心。 秦征在她对面坐下,给她递上筷子:“你尝尝看,我也是第一次做,刚在平板上搜了教程。” 还好冰箱里食材齐全。 陶潆低头尝了一口,面条软而不烂,汤水清润回甘。 看着清清淡淡一碗,却鲜香味美。 陶潆依旧送上“好吃”两个字。 秦征见她低着头,笑了声:“你之前挺抵触和人合租的,突然改变主意,不会就是想吃我做的饭吧?” 陶潆被戳中心思,一口汤岔了口:“咳咳……” “你慢点。”秦征连忙递上一张纸,“我也没说什么吧。” 陶潆擦了擦嘴,索性承认了:“是有这个原因。” “我要是做饭不好吃,就不跟我住了呗。”秦征气笑了,“是这意思不?” “那谁知道。”陶潆嘀咕了句。 秦征想起上次她问周滔会不会做饭的事,往前靠了下,手肘撑在餐桌上: “陶老师,我冒昧问一句,你的择偶标准是什么?有会做饭这一条吗?” 陶潆抬眸:“秦老板,你我认识后,你跟我说得最多的就是‘冒昧”这个词了。” “是吗?”秦征自己不那么觉得。 陶潆皮笑肉不笑:“第一次你冒昧地问了我的年龄,第二次是薪资,这下轮到择偶标准了。怎么,你也要给我介绍对象吗?” “我这边倒是有个人,就怕陶老师看不上啊。” 秦征又靠回椅背,扯着唇似笑非笑的,看她的眼神教人弄不清是什么意思。 “我有什么看不上的。”陶潆回避了他的视线,“不过也是一个普通人。” 秦征再次倾身,眼神锁着她:“陶老师谈过恋爱吗?” 陶潆思绪发飘,大学时,有喜欢过一个,但……她自己都不知道算不算。 最终,陶潆摇了摇头:“没有。” “不应该啊,陶老师这么漂亮。” 陶潆笑了下:“因为容貌而喜欢吗?应该不长久吧,不管什么东西,时间一长,也就腻了。” “陶老师不相信一见钟情?”秦征暗自试探。 陶潆吃完最后一口面,说:“我在书里看过一见钟情,现实中却没见过。” “不是你没见过。” 陶潆抬眼,望进深邃的眼眸,秦征眉梢轻敛,将剩下的半句补上:“是你还没遇到。” 陶潆眼皮一撩:“秦老板遇见了?” 秦征但笑不语,转移话题:“时间不早了,陶老师早些睡吧,明早给你做紫菜蛋花小馄饨。” 陶潆哼笑一声,和他道了晚安。 这个礼拜一成不变地度过。 周五要搬家,陶潆上完课,收拾东西就要离开学校。 瞿乐在门口将她叫住,陶潆回眸,等她的下文。 “陶老师,你有秦老板的微信吗?”瞿乐脸色浮着点不好意思的笑。 陶潆说:“有他的工作号,怎么了?” 瞿老师说:“想问问他店里还招不招人。” “招的。”陶潆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 “呃……路过看到了招工信息,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有个表弟,学的这个,一直没找到工作,我看秦老板店里生意还可以,想让他试试。” 陶潆干涉不了秦征店里的事,将微信推给了她。 回到对面,秦征已经将皮卡收拾了出来。 周五的校门口人头攒动,秦征将车开到了南门等陶潆。 陶潆一路过来,到了车上还气喘吁吁。 秦征回头望了眼:“有狗追你?跑成这样。” 陶潆:“……我是怕你等。” “等一下又不会怎么样。”秦征嘴角扬了起来,“走吧,给你搬家去。” 第一卷 第24章 老板说你在家 半月没回,屋子里落满灰尘,味道也闷燥难闻。 陶潆咳了声,捂着口鼻开了所有窗户。 秦征将她买的纸箱全都拿了进来。 卧室的东西,秦征不方便收,陶潆只能麻烦他收拾客厅和厨房的零碎物件。 秦征去厨房一瞧,差点笑出声。 锅碗瓢盆都凑不齐一套,就俩碗筷孤零零地倒扣在沥水篮中。 陶潆这会儿不会收得很细致,直接将衣服连着晾衣架一道折叠塞进纸箱里,被子四件套另弄一箱子。 她的鞋也不算多,陶潆蹲在鞋柜前,用袋子一个个装好。 “陶老师,你这小沙发要带走吗?” 陶潆回眸,只见秦征豪迈地敞着腿,坐在她的茶几上。 人高马大,把茶几衬得跟个板凳似的。 “要,那是我买的。”陶潆目光下移,“茶几也是。” 秦征轻笑一声,这是怪他坐了她的茶几。 明明语调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秦征就是听出了两分阴阳怪气的可爱。 “行,我先把沙发和茶几搬到车上。”秦征赶紧殷勤地赔罪。 陶潆将堵在门口的装鞋的纸箱拽到一旁,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 秦征将碍事的外套脱掉,露出里面的黑色短袖。 他将抱枕扔进箱子里,单手扣住沙发侧边,臂膀手腕稍一发力,轻松将沙发抬了起来。 陶潆连忙把门开到最大,好让他出去。 来回两趟,累倒是不累,但是真热,秦征出了一身的汗。 他又顺手将整理好的两个箱子一并拿了下去。 准备搬第四趟时,陶潆给他拿了一瓶水:“歇会儿吧,你流了好多汗。” “没事。”秦征接过,一口气喝了半瓶,随手撩起衣摆抹了把脸上的汗。 劲瘦的腰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那一块块的肌肉轮廓分明,沟壑浅而利落。 人鱼线顺着腰腹向下延伸,直至没入裤腰,那一层皮肉上覆着一层薄汗。 一呼一吸间尽显野性张狂,浓烈的荷尔蒙气息冲得人发懵。 陶潆一个转身,低头用胶布封箱子。 读书的时候,不乏一些身材好的男同学,但是脸坑坑洼洼的。 毕业后留校任教,接触的一大半都是已婚男士,人没到跟前,肚子先亮了相。 当然也有一些重视自我管理的教授们,儒雅翩翩,但平淡得像杯白开水。 像秦征这样几乎没浓墨重彩的男人,陶潆也没见过几个。 秦征看了眼客厅,问陶潆:“还有几个箱子?” “就这两个。”陶潆说,“我再把卫生简单弄一下,麻烦你先把箱子弄下去。” “行。”秦征应了声,两个箱子摞在一起下楼。 陶潆的东西不算多,忙到中午近一点,回到家后,和秦征点了外卖。 分门别类的事就轮不到秦征了,他在家还碍事,便收拾了外卖垃圾要下楼去门店。 “诶你等一下。”陶潆想起什么,忽然把人叫住。 秦征回眸:“怎么了?” “今天瞿老师问我要了你的微信,我就把你工作号推给她了,她刚才给我发信息说你没通过。” 秦征一愣:“她加我干什么?” 陶潆说:“好像是她有个亲戚学的汽修吧,想要找工作。” 秦征说:“那你让她直接带人来店里,我见一面。” 陶潆忙得没空,说:“你自己跟她说吧。” 秦征垂眸看了手机,只能看到对方头像昵称基本信息,看不到手机号和微信号。 他对陶潆说:“你把瞿老师微信给我推一下。” “她不是加你了?” “我推给小方,让她先看一下。” 陶潆笑着将瞿乐的微信推给秦征:“小方还兼职HR呢。” “那是。”秦征也笑了声。 回到一楼,他敲了敲前台桌面,将自己手机递过去: “把这个号加一下,是对面学校的老师,有个亲戚想要来这儿工作,你负责跟她聊。” “好。”小方第一天来店里就是身兼数职,但秦征给的工资让她心甘情愿。 一个下午,陶潆将所有东西全都收拾妥当,纸箱和垃圾暂且堆在露台上。 期间秦征上来过一趟,顺手将它们扔到了一楼的大垃圾桶。 陶潆想起来扔的时候,东西已经不见了,她无头苍蝇似的转了两三圈:“见鬼了。” 秦征正好带了饭回来,听到这句话问了声:“什么见鬼了?” “我放露台上的垃圾不见了。”陶潆一脸无辜。 秦征:“……我拿走了。” 陶潆“哦”了声:“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你说小沙发没地方搁,让我搬店里,我就上来了一趟。” 陶潆指了指角落拦路的东西:“还有茶几,这个不适合放露台。” “行,待会儿就搬下去,先过来吃饭吧。” 陶潆洗了手,挨着餐桌边坐下。 没吃两口,房东打来了电话,说自己明天可能赶不回来,问陶潆能不能约后天。 陶潆应了声“好”。 一天下来,陶潆累得胳膊都疼。 秦征不禁失笑:“重东西没让你搬一个,怎么累成这样。” 陶潆呼出一口气:“我去洗澡了。” 洗完澡没多久,陶潆趴在床上就那么睡着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去冰箱找吃的发现秦征给她留了早饭,只需要她自己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陶潆怔在餐桌边好半晌,端着餐盘去了厨房。 吃饭的时候,房东又来了通电话。 陶潆接起,对方先是道了歉,接着说:“陶老师,我下午能赶回去,要不咱们还是约今天吧?” “你这……”陶潆有些不情愿。 “我知道改来改去的不好,当我求你了,我明天家里有事。” 陶潆还能说什么。 中午秦征没有回来,他也不在店里,出门办事去了。 陶潆吃的早午饭,一点不饿,下午三点左右,她换了身衣服,拿了车钥匙和手机出了门,包都没带。 她要回学校开车,在东门碰到了小方。 “陶老师,干嘛去啊?” “退房去。”陶潆目光落到她两手拎着的东西上,“你这一堆什么东西?” “老板网购的东西,叫我放到冰箱。”所以一刻也不能耽误。 “你有钥匙吗?” “老板说你在家。” 陶潆将秦征给她配的钥匙弄下来递给小方:“我现在要出去,钥匙让你们老板带给我就行。” 等她回来的时候,秦征肯定也回了。 “行。” 小方接了钥匙,将秦征买的瓜果蔬菜分门别类送进了冰箱。 陶潆前脚刚走,秦征后脚就回了。 小方看到他,将钥匙给他:“老板,陶老师的钥匙,让你带回去。” 秦征蹙眉:“她钥匙怎么在你这儿?” “陶老师退房去了。” “退房?”秦征的眉皱得更深,“什么时候走的?” 昨天房东不是打电话过来说约了周日吗? “刚走十几分钟。” 秦征眸光一凛,快速拨通了陶潆的电话,结果对方正在通话中。 一想到锦华园还有个不定时炸弹,秦征再也坐不住,拿了车钥匙冲出了店门。 第一卷 第25章 开越野车的男人真是你男朋友吗 房东比陶潆到得早,陶潆在路上就接了他两个催促电话。 到了锦华园后,陶潆快速下了车,越过停车位的路牙子进了楼道。 经过二楼时,她下意识瞄了眼虚掩的门。 陶潆刚要抬手帮忙关上,突然一道强劲的力道拽住了她的胳膊,不等她呼救,一只粗糙冰冷的手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陶潆奋力挣扎,手指死死扒着门框。 对方身上的劣质烟的味道似曾相识,刺激得陶潆几欲作呕。 “呜呜……” 男女力量悬殊,陶潆腰间一痛,被箍着扯了进去。 大门在她面前关上,将她的挣扎彻底隔绝。 男人一把掐住她的咽喉,气道受压闭塞,陶潆只能张着嘴嗬嗬喘气,发不出一个音节。 窒息感冲上头顶,对方松了下力道,陶潆抓着机会大口喘息。 “陶老师,你最好别叫,不然我不能保证你的生命安全。” 识时务者为俊杰,陶潆想要稳住他,缓缓点了头。 对方似乎欣赏她的乖顺,笑道:“陶老师,怎么搬家了?” 陶潆刚要开口,又被他捏住脖颈。 “你不说我也知道,陶老师很聪明,一定是察觉了什么。” 对方在她脖颈间嗅了下,陶潆抻着脖子呜呜躲避。 “那个开越野车的男人真是你男朋友吗?你现在跟他住一起吗?” 对方如阴冷的毒蛇,试图缠绕她的身体…… 陶潆的手机打不通了,秦征的心凉了半截。 他不管不顾报了警,车都没进车位,挂挡、拉手刹条件反射地一并做完。 秦征跳下车,三两步跑进了楼道,卷起好些灰尘,乱糟糟地扬在半空。 他冲上三楼,嘭嘭砸了几声门:“陶潆!” 门打开,一个圆滚滚的男人怒目圆瞪:“你干嘛呢?” 秦征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陶潆呢?” 男人被吓了一跳,却依旧扬起脖子:“你问我我问谁,我给她打电话都没打通。” “你他妈就没发现不对劲?”秦征一把松开他,将人甩到地上,转头就往四楼跑。 房东歪着脑袋想了下,确实不对劲,几分钟之前,他还和陶潆通了电话。 他甩着一身膘,呼哧呼哧跟了上去。 秦征粗暴地拍着四楼的门,但里面没人应。 他眼底翻着焦灼的戾气,绷着一张沉得吓人的脸往后退了一步,随后沉腰抬腿,猛地踹向门板。 门板禁不住暴怒之人的力气,向内凹陷变了形,但也只是裂开了窄窄的一条缝隙。 房东被这一脚吓得一个趔趄,这是什么恐怖力道? “到底出什么事了?陶老师不见了吗?” 秦征哪里有时间和他废话,瞥见里头还有一扇铁门时,他当机立断往楼下跑。 他车里有工具,或许有用。 秦征再次折返,冲上二三楼之间的平台时,忽然身形一顿。 随后,他快速转身下楼,捡起墙角一条马蹄扣手链。 是陶潆的,一定是她挣扎时掉下来的。 秦征攥紧手链,抬眼时无意扫了眼门框,目光几乎凝滞。 只见门框的边缘积着一层浮灰,浮灰上赫然托着几道凌乱但清晰的指痕。 秦征起身,扫了眼地面,有剐蹭拖拽的痕迹。 他猛地抬头,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攥紧拳头狠狠砸了门:“陶潆……你在不在里面……陶潆……” 绝处逢生也不过如此,陶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得更厉害了。 “秦……唔唔……”陶潆又被狠狠掐住了脖颈。 秦征开了工具箱,找了一把一字螺丝刀插进门缝里。 他找准锁舌的位置,手臂发力,狠狠往下一压,借着杠杆的力道,死死抵住回缩的锁舌,另一只手青筋暴起,紧紧抵住门板,猛地向内一推。 “咔哒”一声,门开了。 里面的铁门半敞着,秦征踹开后,冲进了屋里,迎面而来一道虚弱的身影,跌入了他怀中。 “陶潆。”秦征一把搂抱住她的身体。 孔承平骤然瞳孔一缩,没料到秦征竟然这样快,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秦征脱下外套给陶潆裹了起来,小心翼翼将她扶坐在沙发上。 “等我一下。” 陶潆惊魂未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对他愣愣点了下头。 秦征转头,一脚踹向对方的下体,没有一点过度。 孔承平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冷汗湿了全身。 秦征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又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几步就将他抵上了阳台。 “你要干什么?”孔承平终于慌了。 “你爹妈老实本分一辈子,守着几箱蜂蜜起早贪黑供养了一个败类,如果想要他们晚年安生,你得听我的。” “什、什么意思?” “二楼摔下去死不了。”秦征面色沉沉,凛冽着摄人的寒意,“警察来了记得告诉他们,你是自己害怕逃跑摔下去的,然后安分认罪,老老实实接受处罚,懂了吗?” “你你你…………”孔承平害怕到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因为躲避秦征的靠近,后仰翻倒下阳台, “秦征!”陶潆难以置信地扑了过去。 “没事。”秦征一把抱住她,“二楼死不了。” “你——”陶潆的角度看不太清楚,“你推的?” 秦征无辜地摇摇头:“他自己掉下去的。” 他倒是想推,没想到孔承平就是个色厉内荏的货。 警察来得及时,孔承平正好落到他们的跟前,全身被树枝划了多道口子,疼痛欲裂。 楼下的痛苦呻吟让陶潆觉得恶心,她往秦征怀里躲了下。 秦征握住她肩膀:“不要让他成为你以后的噩梦。” 陶潆迷茫地抬起头:“我应该怎么做?” 秦征笑了下,十分温柔:“记住他这张脸,把他送进监狱。” “好。”陶潆落下了一串眼泪。 话落,警察闯了进来。 陶潆脖子受了伤,要先送医院。 秦征自然陪同,陶潆的车暂且得停在这里,有空才能过来开走。 秦征将她扶上自己的车,见她没动,倾过身扯过安全带给她系上。 两人一路无言,到了医院后,陶潆没下车,突然轻飘飘问了句:“他会被判刑吗?” 秦征说:“会的。” 陶潆说:“应该不重。” 秦征眸光冷了一瞬:“重不重的,他都得进去一趟。” 第一卷 第26章 我要洗澡,你也要跟吗 陶潆脖子上的伤口没什么大问题,医生叮嘱少开口,多休息。 避免情绪波动,饮食清淡一些,三五天也就好了。 出了医院,两人又驱车去了派出所录口供。 秦征还担心陶潆呢,结果她全程冷着脸将事情的经过细无巨细地描述了一遍。 秦征补充了自己的施救过程,房东也做了证人笔录。 至于孔承平,全身多处骨折,在病床上就把罪认了。 案件涉及陶潆的隐私,她又是大学老师,警方那边全程都是严格保密的状态。 秦征私下操作了一番,以至于后面的流程走得极快,最终孔承平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 只不过出来他也没好日子过了,因为从二楼摔下,落了个终身残疾。 回到眼下,从派出所出来后,天已经黑成一片。 秦征一边开车一边问陶潆:“饿不饿?” “饿。” “馄饨吃吗?” 陶潆“嗯”了声。 现在回去做也太晚了,秦征将她带到学校对面一家馄饨店。 学生们很乐意过来,秦征也吃过,味道还行。 两碗热腾腾的馄饨上桌后,陶潆埋头大口吃起来。 看得秦征一惊:“小心烫。” 陶潆点了点头,放缓了动作。 秦征有意想要说些什么,但陶潆始终没有抬头。 回到楼上已是半夜,秦征不放心,一直跟着她。 陶潆拿了浴巾和衣服,瞥了他一眼:“我要洗澡,你也要跟吗?” 秦征一噎,往旁边让了道。 他也不敢走,一直守在门口。 直至水声停止,他喊了声:“陶老师,你需要舒小姐来陪你吗?” 陶潆说:“不用,她工作忙。” “明天周末。”秦征说,“你需要一个人陪陪你。” 吹风机的声音响了起来,秦征叹了声气,耐着性子继续等。 二十来分钟,陶潆从浴室出来了。 见秦征还站着,问了句:“你怎么还站在这儿?” 秦征的目光难掩关心。 “我真没事。”陶潆说,“只是一开始被吓到了而已。” 她没想到孔承平会在二楼等她,也就是被拖进门的那几分钟有些绝望。 她甚至将希望寄托在房东身上,毕竟前几分钟他俩还通了电话。 只是没想到的是,来的竟然是秦征。 陶潆问:“你是不是因为我给小方的那串钥匙才赶过去的?” 秦征点了头:“她说你退房去了,打你手机还占线,我只能过去看看。” “谢谢。”陶潆看着他,“谢谢你又救了我一次。” 秦征试图从她脸上找些什么出来,结果什么都没有。 陶潆一切正常,也可能是,他把她想得太脆弱了。 “那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敲我门。” “好。” 陶潆回了房间,留了一盏小夜灯,以前她是没有这个习惯的。 陶潆第二天几乎没怎么吃饭,在屋里睡了一天。 秦征拿了她的车钥匙,将她的车开到了小区南门停放。 回来的时候,陶潆还在睡, 秦征没去店铺,一直在家陪着,时不时往她屋里看一眼。 房东过意不去,把押金都给陶潆退了。 直至华灯初上,陶潆才从屋里出来。 秦征蹭一下从沙发上起身,问她是不是饿了。 “嗯。”陶潆指了指自己脖子,“我现在说话嗓音怎么样?明天能上课吗?” 秦征说:“脖子有些淤青,可以用飘带挡一下,嗓音确实有些哑,你们不能请假吗?” 陶潆说:“没事,专业课让他们做作业,说不了多少话。” “厨房我煮了些易消化的粥,吃点吧。” “好,谢——” “别谢了,留着点嗓子明天用。” 陶潆朝他笑了下,似月下清风,吹得人一阵恍惚。 翌日一早,陶潆穿了一身套裙,用同色系的淡雅丝巾遮了下脖颈。 她一般都会提早五分钟到教室,等学生们都到了,陶潆说了自己嗓子不适,布置了四节课的立体构成手工作业。 她在教室里时不时指导一下,四节课倒也快。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正好碰到瞿乐,两人打了招呼。 瞿乐一惊:“陶老师,你的嗓子……” “没事,发炎了。”陶潆笑了下。 “这么严重啊?看医生没有?”瞿乐还以为她是上课讲话太多导致的。 “看了,三五天就能好。”陶潆不想再聊这话题,转而问道:“你表弟去应聘了吗?” “他今天上午去了,现在还没结果。”瞿乐跟着陶潆一道进了餐厅。 刚打了菜坐下,瞿乐的手机响了,是她表弟的来电,说老板让他先干着,也就是所谓的实习期。 瞿乐叮嘱了两句,转头对陶潆说:“陶老师你见笑了,我这表弟读书的时候学不下去,就学了一门手艺,我小时候是我姨带大的,能帮就帮一把,这才厚着脸皮向你要了秦老板的微信。” 陶潆笑了下:“能留下是他自己的本事。” 秦征的店铺和一般汽修店不太一样,他整的是高端的,现代工业风的装修风格,年轻人更乐意在这种环境里工作。 两人都是一个办公室的,年龄没差几岁,平时也聊得来,大多数都是瞿乐说,陶潆听。 回到办公室休息了会儿,陶潆的手机收到了周滔的邀约。 他已经约了好几次了,陶潆都给拒了。 她拿着手机,终于回复了一个“好”字。 刚把周滔应付走,秦征又给她发了张照片,说自己买了很多菜,问她晚上要不要跟他一起吃点。 要是平时,陶潆或许会答应。 她敛目垂头,回复:我今晚跟周老师约好了。 秦征看到消息,笑意僵在嘴角。 亏他还在这里担心她,结果她转头就跟个傻愣子约会去了。 是觉得周滔知根知底,不会对她怎么样吗? 秦征烦得很,倒扣住手机,起身去了吸烟室。 临近傍晚,小方在前台摸了会儿鱼,又偷吃了点零食,静静等着下班时间。 秦征气得回眸:“你属老鼠的,吃就吃,还在我眼皮子底下吃。” 小方立马收拾了东西,露出狗腿的微笑:“老板,陶老师怎么你了?” 秦征:“……” “你站在这里看什么啊,你去门口啊,可以早一点看到陶老师。”小方大着胆子嘀咕了句。 他去看什么,看她和周滔约会吗? 秦征心里虽然这么吐槽,但脚步已经迈了出去。 随着人群涌出,他一眼看到了陶潆。 那么多人,她是独独一抹亮色。 随后,秦征眼睁睁看着她上了一辆很眼熟的车。 那车秦征也认识,他还给人家搭电打火过呢。 秦征没什么心思上班了,正大光明早退了。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秦征换上轻便的服装,夜跑去了。 跑的是学校和汽修店这一圈的两条路,时不时被人呛两句—— “神经病啊,跑步去江边步道,撞到人了知不知道?” “哥们,你玩人海闯关呢?赢了有空调拿不?” 秦征一盖没理,因为他要等的人回来了。 陶潆下了周滔的车,周滔追了下来,两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滔开车走了。 秦征一把掀开头顶上的帽子,撩了把汗湿的短发,从后头追上去:“陶老师。” 陶潆驻足转身,见是秦征便等了等。 秦征跑到她跟前,笑着问了句:“跟周老师约会去啦?” “嗯。”陶潆说,“他今晚告白了。” 第一卷 第27章 我只能接受你的靠近 周滔向陶潆告白了? 这小子……动作倒是快。 “那你——” “阿嚏!”陶潆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秦征这才注意到她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衬衫,他脱下外套递给陶潆:“你早上没带外套?” “这是一套。”陶潆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语气有些蔫,“没有适配的外套。” 今天最高温度也二十七八了,她以为用不着。 秦征见她不接,主动给她披上,自己还给她造了个台阶: “陶老师,披着吧,真感冒了耽误给学生上课,这晚上风大,在学校还是备件外套。” 陶潆默默拉紧了外套,上面还沾染着秦征的温度和气息,是温暖的,可靠的。 到了屋里敞亮地儿,秦征才发现陶潆的发丝有几分狼狈的凌乱,她的眼眶、鼻尖都挂着点红。 秦征下意识摸了她的头,陶潆吸了吸鼻子,愣愣地让他摸。 摸了一手滚烫,秦征一惊:“你发烧了?” “啊?”陶潆眼睛都有些挣不开,“怪不得头晕晕的。”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秦征一肚子想问的话,他将陶潆扶到沙发上半躺着,说:“我先给你倒杯温水。” 陶潆有气无力地应了声。 秦征倒了杯水,塞到她手里,说:“家里没有医药箱,我现在去楼下的药房买温度计和退烧药。” “好。” 秦征动作快,步子更快。 药店距离他的汽修店也就几十米,不到十分钟,他就买了东西回到了楼上。 药店店员说水银的最准,他就买了这个。 陶潆靠着沙发,整个人像蔫巴的叶子,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秦征将温度计递给她:“夹在腋下,五分钟。” “嗯。”陶潆将温度计从领口伸进去,秦征下意识回避了视线。 安静的五分钟里,秦征又给他倒了杯水,将退烧药也给准备好了。 五分钟一到,秦征提醒了声。 陶潆将温度计拿出来递给他,秦征一看,三十八度九,高烧了。 “吃药吧。”秦征将药和水一起递给她,“吃完好好睡一觉,明早应该会好一点。” 大人发烧和小孩不一样,很少反复,来得快去得也快。 陶潆乖乖吃了药,吃完却没回房,顺势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诶,”秦征下意识阻止她,“不能在这儿睡。” 陶潆睁开眼睛,拉了下他的衣袖:“你能不能陪我聊会儿。” 模样太过可怜,可神色又认真,秦征一愣,随后在茶几上坐下。 陶潆勾了勾唇,笑容惨白:“你怎么这么喜欢坐在茶几上。” 秦征也笑了:“陶老师今晚去哪儿约会了,怎么回来就发烧了?” “江边。”陶潆说,“不过不关周老师的事,我早上就感觉不舒服了。” 早上就不舒服了?秦征恍然,陶潆这场发烧,只怕在体内已经潜伏了两天。 为了更加确认自己的猜测,秦征耐着性子问:“这两晚睡得怎么样?” “还行吧。” 那就是不行。 早上在家那一顿,她是吃了的,但在学校,秦征看不见,不知道她吃饭怎么样。 只怕是受惊导致的风寒入体,从锦华园回来之后,她的身体可能一直都处于紧绷状态。 即便晚上睡觉也不曾松懈,直至发烧,才将积攒的不适全都爆发出来。 陶潆费力地撩起眼皮:“你怎么不说话?” 秦征回神,失笑道:“我怕我说得多了,你也跟着说,你嗓子还没好呢。” 陶潆侧过了身体,轻声询问:“秦老板,你对谁都这么体贴吗?” “不是。”秦征看着她,直接否认掉了。 陶潆不知发什么呆,没有回应,自顾自话说了句:“我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秦征生怕她还有什么后遗症,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 “我受不了其他人靠近我。”陶潆说,“准确来说,是其他的男性靠近我。” “今天上课的时候,只要有男生靠近我,我都会下意识拉开距离,同事也是。”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 秦征眸光一滞,PTSD! 陶潆抿了下干燥的唇,又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些吗?” 秦征摇头。 “因为我……好像只能接受你的靠近。” 她今天约周滔,不是什么约会,而是拒绝,没想到周滔向她告了白。 没有锦华园的事情之前,陶潆说不定真的会考虑一下。 可她心里满是抵触,她不愿意为难自己,也不愿意耽误别人。 周滔临走的时候,都还在求她给一个机会。 陶潆无情地拒绝了。 秦征眼睛微睁,呼吸错了一拍。 可瞧着陶潆眼里的迷茫和害怕,也顾不上自己这点儿女情长了。 他在沙发旁蹲下,问她:“那他们靠近,你会烦闷或者想吐吗?” 陶潆小幅度地摇摇头:“没有,只是有些紧张。” “可能是短暂的躯体性社交回避,轻症的创伤后应激反应。”秦征说,“你不用强迫自己,不要逼着自己回到以前的状态,日子慢慢过,时钟慢慢走,先观察一段时间,我觉得你这个情况不到去医院的地步。” 不得不说,秦征的话让陶潆的心安定了几分。 她很怕自己沉溺在那日的恐惧伤痛中不可自拔。 “陶老师,你真的需要休息了。”秦征将手机翻转给她看,“十点半了。” 陶潆点点头:“我去洗漱。” 第二天起来,她身上的酸痛褪去了大半,除了乏力,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秦征蒸了鸡蛋,也煮了小米粥,还蒸了点山药南瓜。 陶潆吃得不多,但蒸蛋她吃完了。 今天周二,课业重,她身体还没恢复好,但也这么坚持了下来,只是身体疲累得很,连带着脑子都不想转,整个人像湖上的柳树,晃晃悠悠的。 办公室里的同事也发现了陶潆一点细微的变化,就是话越来越少。 瞿乐转头就跟陶潆说了。 “陶老师,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主任说有困难可以跟学校说。” “没事。”陶潆笑了下,“只是前两天发烧了,身体有点乏力。” 瞿乐放了心:“明天周六,可以好好休息。” “嗯。” 陶潆回到家后,面对镜子里的自己,才发觉沉闷得像一台老旧的机器。 吃饭的时候,她把这话当笑话给秦征说了。 秦征说:“其实运动可以改善心情,比如爬山,你需要激活一下。” 陶潆笑了声,不置可否。 吃完饭,她转头去了露台,她买了一把新的躺椅。 秦征过来的时候,她正悠闲地晃着。 脖颈的伤已经痊愈了,清风明月,陶潆嘴里寡淡,问了句:“秦老板,你有酒吗?” 秦征讶然:“你要喝?” 陶潆“嗯”了声:“激活一下我自己。” 总不能这样一直没劲下去。 “想发泄?”秦征在她身旁坐下,“嗓子好了?” 陶潆点点头:“差不多了。” “那就是没好。”秦征说,“你不是还要配音,酒还是不喝了吧。” 陶潆:“……可惜。” “不可惜,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 陶潆眉目一动:“去哪儿?” “不会卖了你。”秦征扭过脸,“跟我走就是了。” 第一卷 第28章 别抖啊陶老师 一晚上,陶潆的脑子里都是秦征要带她去哪儿的猜想。 但也莫名地期待,期待秦征会带她做什么。 最好是刺激一些的。 早上吃饭的时候,她暗戳戳试探了句:“秦老板,你不会带我去爬山吧?” 秦征算是发现了,怎么称呼他,全凭陶潆的心情。 不就是不想运动嘛,秦征失笑:“你平时跟你朋友出门做什么?” “逛街、吃饭、看电影、做SPA……”陶潆一一细数。 “换个性别,就是情侣做的事了,我总不能带你去逛街吃饭看电影。”秦征轻瞥她一眼,“除非你是我女朋友。” 陶潆:“……你能不能别开玩笑了。” 秦征给她拿了个水煮蛋:“多吃点,今天带你去玩点不一样的。” 陶潆更好奇了。 秦征要卖关子,她也问不到,索性指了下自己:“那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方便简单一点的。”秦征说。 陶潆回房换了个饱和度很低的粉色短袖,下面穿了件白色的宽松阔腿裤。 第六感告诉她今天要运动,索性将长发半扎起来。 秦征敲了下她的房门:“我先去把车开到南门。” “好。” 他店里又招了两个员工,加上瞿乐的表弟和小方,目前为止已经五个人了。 除了小方,没人知道他俩住一起。 陶潆出门的时候,顺手将垃圾带走扔了。 她的车也停在南门,这段时间都没用武之地。 怕秦征等,陶潆小跑了两步。 从两座楼之间穿过,陶潆脚步一顿。 秦征靠在车边,微微勾着头在玩手机,手机横着的,应该是玩游戏。 他上半身的黑T不似平时的宽松,这次贴身了些,但不紧绷,将胸前紧实饱满的肌肉轮廓尽数显出。 下半身的迷彩工装裤,是他一贯的风格,一身装束轻便利落,野性十足。 秦征无聊地玩了一局贪吃蛇,撞墙死了后发现陶潆不知道在看什么,于是招了下手:“陶老师。” 陶潆回神,赶紧小跑了过去。 竟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真是单身单久了。 秦征给她开了副驾的车门,顺嘴问了句:“你刚才发什么呆呢?” “没事。”陶潆的面颊浮现一层薄红,“赶紧走吧。” 秦征上了车,一路往东开去,开了半小时,已经远离城市中心。 眼见两边的树林越来越密,陶潆侧眸问了句:“还有多久?” “一个小时。”秦征从储物格里翻出墨镜戴上。 陶潆:“……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秦征轻笑:“来不及了,陶老师,你已经上了贼船了。” 越野整整开了九十分钟,最终在一家实弹射击俱乐部前停了下来。 没有花哨的门牌,外墙是冷灰调,显得低调沉稳。 陶潆一愣:“你带我来打枪?” “试过吗?”秦征像回到了自己的快乐老家,笑容里都是跃跃欲试的野气。 “没有。”陶潆摇摇头。 秦征轻扬下巴:“要试试吗?” 陶潆点了点头。 “走吧。”秦征将她带了进去。 踏入大门就是开阔的前台区域,柜台冷硬简约,一侧摆着安全须知。 墙面上挂着枪械科普图和场地须知,空气里仿佛都漂浮着金属味。 秦征回眸示意陶潆跟上,一位小哥看见人,忙不迭堆起笑:“征哥?你可好久没来了。” 秦征斜靠在前台,敲了下桌面:“你们老板不在?” “不在。”小哥笑眯眯道,视线转向陶潆,“这位是?” 秦征呵笑一声:“还八卦起我来了,赶紧的少废话,地下C区清场,拿两把G19,一箱9mm。” “好嘞。”前台在电脑上操作了下,余光又瞥向陶潆,这也太漂亮了。 秦征清了下嗓子,对方立刻谄媚一笑:“C区锁了,征哥,你亲自教?” 秦征“嗯”了声,签完字后,一把拉住陶潆的手腕,将她带到了装备区。 “站好,给你戴降噪隔音耳罩和防护眼镜。”秦征说。 陶潆不懂,只能任由懂的人摆弄她。 秦征捏住护耳两侧,顺着耳廓轻轻按压贴合,仔细扣好。 陶潆忽然拉住他的手,摇摇头:“有点不舒服。” “这是场馆强制性要求要戴的。”秦征给她解释。 “那就先戴护目镜吧。”陶潆说。 “行。” 近在咫尺,不说话怪尴尬的,陶潆问他:“你跟前台好像很熟,经常来这里玩吗?” “嗯,我朋友开的。”秦征说,“以前经常过来,后来开了店就没时间了。” 不知道为什么,陶潆在秦征身上看到一种江湖匪气,感觉他的朋友遍布大江南北,各行各业。 陶潆又问:“第一次玩能打到靶子吗?” “能,第一次玩也能上手,比你喝酒伤身好。”秦征给她调整了下护目镜,指尖不小心擦过她的耳廓。 “你是不是不喝酒?”陶潆猜测,家里只有厨房放着一瓶料酒。 “喝,不会喝醉。”秦征对着她检查了一遍,又把隔音耳罩重新戴上,随手拉了她一把:“走吧。” 顺着狭长的通道往下走,凉意渐深,没多久,两人抵达了密闭安静的地下射击区域。 这里安静了很多,陶潆好奇地翻看着手里的枪。 秦征拿了她的枪,说:“先给你讲一下射击安全和姿势。” 陶潆点了店头,耐心听着。 秦征的语速不快也不慢,边说还给她示范了装弹和退弹,动作干净利落,不耍一丝花样。 一看就经常玩,陶潆试了下,觉得也不难。 “双脚分开点。”秦征拍了下她的手:“手举高了,下来一点。” 陶潆依言照做,偏过头问:“这样吗?” 秦征上前,指腹托住她手腕,调整了一个合适的角度:“这样,凝神,扣下扳机。” 话音刚落,子弹出膛,电子靶屏幕图像标记了脱靶区域。 陶潆转了视线,看到了秦征眼里的笑意,他笑着说:“脱靶了。” 陶潆瞪眼,神情不太服气。 刚要再来一次,秦征从背后托住了她举着的双手。 地下打靶区清凉,陶潆的胳膊冰凉一片,当秦征温热的皮肤贴了上来,她一个激灵,抖了下身体。 “别抖啊陶老师。”秦征的呼吸近在耳边,陶潆庆幸自己戴了隔音护耳。 “看着。”他的呼吸好似吻了她的耳廓,“感受一下。” 第一卷 第29章 那个黄毛,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 陶潆还不知道感受什么,第二发子弹“咻”地飞了出去,正中靶心。 她高兴地再次回眸,和秦征四目相对,呼吸都纠缠到一块了。 陶潆快速撇过脸,抿了下唇,气氛有点奇怪。 秦征蜷了下手,退后一步:“自己再试试,虎口压紧。” 陶潆深呼吸一口气,瞄准,一枪出去,命中6环区域。 秦征轻扬嘴角,第一次打枪,他也没打过这么烂的成绩。 陶潆回头求表扬的神情却让他一噎,他昧着良心,夸了句:“很棒,第一次很不错了。” 陶潆斗志上来,子弹不要钱似的“嘭嘭”打出去。 她似乎把靶心当成了发泄的对象。 几轮射击下来,电子靶屏实时跳出环数,大多都落在六环左右。 子弹的落点也不算集中,偶尔还要偏出中心区域。 秦征上前,稳住她晃动的手腕,一点点教她对准靶心。 陶潆沉下心神,一声声枪响接连炸开。 她渐渐找到了感觉,子弹从枪管发出的那一刻,这几天的郁闷痛苦好似也击碎在枪口的硝烟下。 陶潆一口气打烂了靶子,凝滞了一瞬,放下枪,摘下了耳机。 秦征一直关注她的动静,见状问道:“没事吧?” 陶潆垂眸笑了下:“没事,谢谢你带我来这里。” “要拍照发朋友圈吗?”秦征拿出手机,“我可以给你拍。” “好。”陶潆看向镜头。 秦征指导她:“你转过身做举枪射击的动作,这样酷一点。” 陶潆依言照做,摆了几秒pose。 秦征将照片发给她,也求了表扬:“拍得怎么样?” “可以。”陶潆说,“去休息一会儿吧。” 射击馆除了vip会员,根本没几个人。 秦征带陶潆去了休闲区,给她拿了瓶饮料。 这时,有人过来问:“铮哥,你们要不要吃东西?刚点的外卖。” 秦征摇头:“你们吃,我们一会儿就走了。” “征哥去哪儿啊?我才刚到你就要走?” 入口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秦征看向来人,虎躯一震,这俩二货怎么会在这里? 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撞了鬼了。 陶潆也是一愣,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裴瑾年。 她下意识躲避对方戏谑的眼神,一个劲往秦征那边躲。 “陶老师,咱俩好歹相过亲,你这样躲着我,我可是很伤心的。”裴瑾年哼了声,显然还记恨陶潆相亲把她贬得一文不值的事。 陶潆尴尬地看了眼秦征,眼底满是惊讶:“你认识他俩?” 秦征摇头。 陶潆:“……他们叫你征哥,我听见了。” 秦征扭过脸,警告地看着梁崇和裴瑾年,皮笑肉不笑:“我认识二位吗?” 梁崇和裴瑾年对视了眼:“呃……我应该认识吗?” “这叫什么话。”秦征的笑容更大了,“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 梁崇不甘心就这么放过秦征,但胆子也没大到揭穿他。 他在秦征对面坐下,谦和地问:“先生贵姓啊。” “免贵姓秦,单名一个征字,征服的征。”秦征的重音全在“征”上。 意在让梁崇好好给陶潆解释一下他口中的“征哥”到底是谁。 “哦哦,你是征服的征啊。”梁崇开始搞抽象,“我哥们姓贾,叫贾铮,铮铮铁骨的铮。” 裴瑾年默默跟了一句:“也是铮铮不屈,绝不会为爱情抛弃兄弟的那个铮。” 秦征:“……” 陶潆:“……” 她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 梁崇笑着转向陶潆:“陶老师,久违大名!你好,我是瑾年的兄弟,叫梁崇,崇拜的崇。” 陶潆干笑一声,并不是很想认识他。 “陶老师之后有在相亲吗?”裴瑾年突然问了句,“就是那种朝九晚五,拿着死工资,但人上进勤奋,有五险一金的对象。” 陶潆:“……” 当初她和裴瑾年相亲,正是和李美娟吵得最凶的时候。 连带着对裴瑾年也没好感,但基于礼貌,还是打扮了一番前往餐厅赴约。 结果裴瑾年染了个粉毛,戴了个大金链子,行为举止吊儿郎当的,明显没有尊重这次见面。 陶潆就皮笑肉不笑地问他:“裴先生在哪儿高就?月薪多少?五险一金有吗?” 裴·富N代·瑾年眨巴着一双纯真的大眼睛:“什么是五险一金?” 陶潆呵呵一声:“我忘了裴先生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大少爷了,跟你说这些确实为难。” 裴瑾年脸一黑:“你什么意思?” “没。”陶潆瞥了他一眼,“就是觉得你命好。” 言外之意除了命好,啥也不是。 裴瑾年得意地哼了声:“我确实会投胎。” “祝你早日找到真爱。”陶潆饭都没吃就要走。 裴瑾年拦住她:“你什么意思啊?” 这位少爷总是听不懂人话,陶潆又扯了个笑:“咱俩不合适。” 裴瑾年哼了声:“你确实配——” “你确实配不上我。”陶潆慢条斯理打断了他的话,“我对你这种有钱无脑的富二代也不感兴趣。” “我怎么感觉你仇富呢?” 陶潆嗤笑一声,没回答她的话,扬长而去。 裴瑾年在原地呆愣半天,只有一个念头:我配不上她?我配不死她! 他还没问清楚五险一金的事,他的好兄弟就给了他一道晴天霹雳—— “瑾年,刚才跟你相亲的叫什么?” 裴瑾年看着秦征,气糊涂了似的:“陶什么来着。” 梁崇笑嘻嘻道:“淘米?” 秦征白他一眼:“你搁这儿组词呢?” 裴瑾年拍了下手:“陶潆,三点水旁的潆,看我下次见她怎么挖苦她。” 秦征眸光更深,诗兴大发:“乱山深处水潆回,可惜一枝如画为谁开。” 裴瑾年挠头:“啥意思?” 秦征笑了下:“意思是……你挖苦不了了,我看上她了。” 五雷轰顶也不过如此,裴瑾年怒吼:“她是我相亲对象!” “纠正一下,是前……相亲对象。”秦征瞥了他一眼,“再说人家也没看上你。” 梁崇哈哈一笑:“因为你没有五险一金。” 裴瑾年:“有病吧,你有啊?” 梁崇死猪不怕开水烫:“我要那玩意儿干嘛?” 裴瑾年白他一眼:“你也知道你要那玩意儿没用。” 秦征懒得跟他们调笑,满脑子都是怎么去弄五险一金。 奇葩的人混一道,前前后后都把陶潆给包围了。 她拽了下秦征的短袖袖口:“我们走吧。” 秦征起身,带着雄竞成功的炫耀感,朝两人优雅地颔首:“那就不打扰二位了,玩得尽兴。” 说罢,他朝陶潆伸手,陶潆为了躲裴瑾年,不管不顾牵了上去。 第一卷 第30章 说说看,怎么就看不上我了 “快走快走。”陶潆嘴里不断地催促。 秦征觉得好笑:“你躲什么?” “你不是听到了?”陶潆一边小跑一边回头解释,“那个黄毛,是我之前的相亲对象,他那会儿还是粉毛呢。” 秦征:“……” 怎么不染个绿毛呢,应个景也好。 终于出了射击馆的门,陶潆自己的手有点凉,这时候,秦征干燥温热的手掌变得格外有存在感。 陶潆尴尬地松开了秦征的手:“抱歉。” “没事。”秦征掏出车钥匙,“饿了吗?” 陶潆摇摇头:“还好。” 有件事,她想不通。 “愣着干什么,走了。”秦征从后背轻轻推了她一把。 陶潆仰头看向他:“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秦征挑眉:“哪里不对劲?” “我总能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和你……”陶潆隔空指了下他胸口的位置,“解锁各种各样的相亲对象。” 秦征:“……” 陶潆扫他一眼:“你怎么不说话?” “陶老师。”秦征清了清嗓子,“你的择偶标准里真的有五险一金这一条吗?” 陶潆:“……”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陶潆转头就走,太阳大,她蹙着眉,迈着小碎步跑向车边。 秦征遥控打开车门,取笑了声:“你这什么步子,唱戏呢?” 陶潆哼了声,没理会他的损嘴,踩住踏板上了副驾。 有力气瞪人,表情都生动了,秦征心想:这趟没白来。 秦征跟着上了车,从储物箱里翻出两袋饼干和矿泉水递给陶潆:“先垫一下肚子,我导航去最近的商场。” 陶潆缓了脸色,接了过去。 她拆开包装袋,递给秦征一个:“你也吃一个吧,回市里还要开一会儿。” 秦征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嘴巴叼住饼干,头一仰,跟狼狗扑食似的将饼干“咔滋”嚼了个响。 “你自己没手?”陶潆的脸挑眉轻瞥,气血上涌,“你的嘴……碰到我手了。” “对不起。”秦征卖乖似的笑了声,“两手忙活安全带呢。” 陶潆白他一眼:“去商场干什么?吃饭随便找个地方就行了。” “我的剃须刀摔坏了。”秦征说,“再去买一个。” 陶潆没再说什么,等车子拐上主路后,她拿出手机,发了个朋友圈。 照片自然就是秦征给她拍的那张。 发完她就收了手机,似是感叹了句: “我在霖城这么久,都不知道这里还有个射击馆。” 秦征说:“这家俱乐部一般人办不下来,我跟他们的老板熟,国内只是小打小闹玩一玩,要是玩大口径,还是要出国,国内批不下来。” 陶潆眼珠子转了圈,舒然应该会喜欢这个游戏。 有空的话带她过来玩,唯一的缺点就是太远了。 秦征导航了一个最近的商场。 今天周六,人流量还可以,这会儿已经过了饭点,顶楼的人不算多。 秦征在前头走着走着忽然停了下来,转头问陶潆:“吃什么?” 陶潆指了一家湘菜馆。 “很辣,你确定要吃?”秦征指了指自己的喉结处,“你嗓子能吃吗?” 陶潆一下岔了道,这人的喉结怎么这么大? “陶老师?”秦征张着手在她眼前挥了下,“你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陶潆迅速地眨了下眼睛,“进去吃饭吧。” “我说这家很辣,你确实你要进去?” 在外揽客的服务员笑了下:“我们家也有不辣的。” 行,秦征对陶潆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人吃不了多少,秦征点了三个菜,并一道玉米排骨汤和红糖糍耙。 秦征已经让做微辣的了,结果菜上来,陶潆还是被辣得不行。 但确实好吃,即便辣,也忍不住再夹两筷子。 “别吃了,一脑门子的汗。”秦征给她盛了一碗排骨汤,“喝点这个。” 陶潆吸了吸鼻子,张着红通通的嘴巴,冒出了眼泪花。 秦征给她递了张纸巾:“进来之前我就说辣,你偏不听。” 陶潆擦了下眼泪,低头喝了好几口汤。 玩了这么一场,胃口终于回到了以前的状态。 陶潆不买东西的时候,不大愿意逛。 吃完饭下楼,她和秦征直接去了男士精品店。 他在挑选商品的时候,陶潆的手机一连响了好几声。 是舒然的语音,问她去哪儿玩了,紧接着又是一条:“你一个人去的?” 陶潆按住语音键,回复:“跟秦征一起去的。” 舒然说:“你俩不对劲啊,他最近频繁出现在你嘴里,你俩不会日久生情了吧?” 陶潆:“……你胡说八道什么?” 舒然:“知道你不喜欢秦征这个类型的,但那种温文尔雅的男人也太寡淡了,我觉得你的择偶标准可以适当地改一改。” 陶潆哼笑一声:“不想改。” “什么不想改?” 秦征买好东西,到店门口就听到陶潆的话,顺嘴问了一句。 陶潆转身:“你买好了?” “嗯。”秦征点了下头,“你还没说,什么不想改?” 陶潆和他一道往外走,说:“舒然让我改一下择偶标准,我说不想改。” 秦征想到什么,突然笑了声,声音有点欠揍:“你不是说对方是个正常人就行嘛。” 死去的回忆再次攻击她。 当初在他店里见赵医生,她被李美丽的电话搞得烦,顺嘴说了那么一句而已,他就记到现在。 “开玩笑开玩笑……”见陶潆又不搭理他,秦征主动凑了过去,“陶老师,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你就当我八卦,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呗。” 陶潆不想回答,偏偏秦征不放过她,一个劲地追问。 架不住他的罗里吧嗦,陶潆往后瞥了他一眼:“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 “我怎么得罪你了?”秦征的表情龟裂了一瞬,随后追上去,“陶老师,做人得有点良心,我今天还带你出来玩了。” “我长得也不差吧?还会做饭,你们学校可有不少女生总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别污蔑学生。”陶潆越走越快,出了门后径自往露天停车场去。 秦征的车就停在出口没多远的地方,陶潆跨过栏杆,来到了车旁。 秦征气笑了,一个箭步抓住陶潆的手臂,稍一使力,就让她转了身。 “咚”一声,秦征单手撑在她耳边,和她面对面。 “陶老师,我一个开汽修店的一天少说都得接待四五辆电动车,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陶潆:“……” 前段时间,学校里有个女生的电动车在秦征的店门口坏了。 秦征顺道给她修了下,从此以后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个都打着修车的名义来看他。 “我回去就向领导反应一下这件事。”陶潆侧身想要离开,秦征又用另一只手将她拦住。 “陶老师……”秦征皮笑肉不笑,一副得不到答案死不罢休的无赖样,“说说看,怎么就看不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