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贷买号你要分手，游戏入侵你已急哭》


 第1章 重生，玄天镜碎片

    古云行省，天南大学。
    “周以沫！我草你***！”
    伴随着一声怒吼，秦曜猛地从上铺坐起。
    他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周围的环境。
    “咣当！”
    下铺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陶乐咏刚买的煎饼果子被吓得掉在了地上。
    他手忙脚乱地捡起来，仰着头，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秦曜：“老三，你中邪了？大清早的骂你的心肝宝贝？”
    秦曜没接话，眼底闪过一丝错愕。
    他是？陶乐咏？
    他不是在《玄天》开服的第二年，就死在国战里了吗？
    他猛地低头看向双手，用力握紧了拳头。
    没有被剔骨刀剐去血肉，没有被暗影锁链贯穿琵琶骨，十指修长，完好无损。
    秦曜一把抓过枕头边的手机，刺眼的屏幕光亮打在他那有些充血的眼球上。
    2128年7月3日，上午07:15。
    秦曜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回来了。
    回到了《玄天》游戏全面入侵现实的前一天！
    “哦，我知道了，老三，你终于开窍了是不是？”
    陶乐咏一拍大腿，踩着梯子凑上来。
    “哥早跟你说了，周以沫那女的纯粹是在吊着你！她这么对你，你还在宿舍给她挑手机，你图啥啊？现在认清还不晚！”
    秦曜垂下眼皮，遮住了眼底几乎要溢出来的暴戾杀意。
    前世，7月4日的凌晨，玄天游戏毫无征兆地入侵现实。
    部分幸运儿被选中，两人随机绑定组队，直接被拉入玄天世界中。
    秦曜觉醒了传说级天赋【进化】。
    虽然两人没成情侣，但念着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秦曜依旧把她当亲妹妹看。
    因为自己战力弱，他便毫无保留地用天赋替周以沫升级装备和物品。
    可他换来的是什么？
    是周以沫伙同她那个游戏情缘沐千渊，将他像狗一样拴在地牢里！
    整整三个月，活生生抽干了他的天赋本源！
    “二哥，你说得对。”
    秦曜再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混不吝的随意表情。
    “我以前就是个蠢得无可救药的傻比。”
    几个室友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想通了就好！就凭老三你这颜值，稍微打扮一下，操场上的学妹能为你打起来！”
    室友们又调侃了几句，便开始收拾课本。
    陶乐咏敲了敲床沿：“走啊老三，专业课，老妖婆点名。”
    “你们去，我有点不舒服，缓缓。”
    秦曜翻身躺下。
    “行吧，不点名的话我叫你签到。”
    等宿舍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彻底消失，秦曜一个鲤鱼打挺……没挺起来。
    只能老老实实的爬下床。
    上课？
    今晚十二点一过，整个世界都要重洗牌了，还上个毛的课！
    他打开电脑，熟练地登录全球最大的虚拟资产交易平台，直接在搜索栏输入“玄天”。
    作为一款小众的全息网游，《玄天》的数据在入侵现实后，虽然等级和装备会清零，但仓库里少部分的【特殊道具】和【绑定资源】会随着等级提高后逐步解封。
    前世，无数在开服前把极品账号低价甩卖的老哥，在入侵后捶胸顿足，甚至排队上天台。
    玩起了空中飞人。
    秦曜握着鼠标的手指飞速点击。
    他不需要买极品号，他要找一个特定的东西。
    翻了整整三十页，秦曜的动作猛地顿住。
    屏幕上，一个售价八万人民币的账号静静挂在列表角落。
    卖家备注极度敷衍：【退游，爱买不买】。
    原号主充值绝对超过百万，但秦曜的目光，死死钉在账号仓库截图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躺着一块灰扑扑的碎片。
    【玄天镜碎片】！
    前世八王之一“辰王”的崛起之基！
    传闻辰王现实中破产，老婆逼他卖号，因为挂价太高没卖出去。
    结果游戏降临，他凭着这块碎片一路开挂，成了大夏八王之一，简直是赢麻了。
    并且据说，这玄天镜碎片还牵扯着一个惊天秘闻！
    “八万……”
    秦曜看了一眼自己微信里的余额：250.5元。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从抽屉深处翻出一个未拆封的最新款米果18手机。
    这是他打了三个月零工，准备半个月后送给周以沫的生日礼物。
    半小时后，手机在二手市场换了八千块现金。
    紧接着，秦曜打开了手机里所有的网贷APP。
    “借款金额：两万。审核通过。”
    “借款金额：三万。审核通过。”
    要不是某些搞性别歧视的裸贷平台，一听他是男的直接挂电话，秦曜还能多撸出几万来。
    很快，秦曜的微信账户余额变成了13万。
    点击购买，确认支付，修改绑定信息。
    一气呵成。
    当账号彻底归属到自己名下时，秦曜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戴上简易感应头盔，登录游戏。
    【欢迎回到玄天大陆。】
    秦曜直奔仓库，意念一动，那块灰扑扑的碎片悬浮在掌心。
    面板弹出：
    【物品：玄天镜碎片（左下）】
    【品质：传说（唯一）】
    【属性：未解封】
    【简介：传闻中映照诸天万界的无上神器碎裂而成，持有者，可窥见万物之机。注：不可交易，不可掉落，不可摧毁。】
    退出游戏，秦曜摘下头盔，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窥见万物之机……”
    前世他的天赋就是【进化】，如果配合这枚碎片，绝对能产生降维打击般的质变。
    秦曜缓缓握紧了拳头，眼神冷得可怕。
    “平生不修善果，只爱杀人放火！”
    “这一世，我要让所有轻视我的人俯首，让这天地间的一切机缘，皆为我所用！”
    燃尽了心底的戾气，秦曜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
    肚子发出雷鸣般的抗议。
    前世在地牢里被折磨了三个月，每天靠着下水道的生水续命，现在闻到空气中飘来的食堂饭菜味，秦曜的眼睛都快绿了。
    他随手抓了两把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人字拖，推门而出。
    天南大学第二食堂。
    正是饭点，人声鼎沸。
    秦曜刚排到糖醋排骨的窗口，一道尖锐的女声突然从侧后方炸响。
    “秦曜！你到底什么意思？”
    秦曜端着不锈钢餐盘的手猛地一顿，手背青筋暴起。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
    周以沫。
    这个让他恨不得将其剥皮抽骨的女人。
    秦曜缓缓转过身。
    周以沫穿着一件纯白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伪素颜妆，五官算得上清纯。
    只是此刻她眉头紧皱，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高高在上，旁边还跟着她的两个闺蜜室友。
    “昨天我不是已经跟你解释过了吗？”
    周以沫双手抱胸，声音拔高了八度，主打一个理直气壮。
    “千渊只是我游戏里的情缘！我们在游戏里结婚是为了做任务，我喊他宝宝也只是个称呼！”
    “那只是个游戏而已，你在这破防什么啊？格局打开行不行？能不能成熟一点！”
    周以沫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食堂里的嘈杂声瞬间小了下去。
    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扫了过来，吃瓜群众连咀嚼的动作都放慢了。
    秦曜看着那张前世在自己面前笑得扭曲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恨不得现在就捏碎她的喉咙。
    但他压下了眼底嗜血的暴戾。
    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露出一个极其卑微，甚至带点讨好的笑容。
    “以沫，你先别生气，你误会了。”

 第2章 啥也不是（DJ版）

    “我今天没去上课，只是有点感冒不舒服，绝对没有生你的气。”
    周以沫呆了一瞬，防备心散去大半，傲娇地哼了一声：
    “算你识相。”
    “对了。”秦曜搓了搓手，挤出一个标准纯爱战神的卑微笑容，“我最近也打算玩你们那个《玄天》，刚买了个号，手里还剩点钱，你把你的账号密码发给我呗？我给你买那套你最喜欢的‘流光飞羽’时装。”
    周以沫眼睛瞬间亮了。
    那套时装要三千多块，她缠了秦曜好久都没买。
    “还有。”
    秦曜继续开口，但说出来的话，简直让人想把他的脑壳撬开看看，“把你那个情缘的号也发给我吧，我顺便给他也买几个大礼包。
    毕竟你们在游戏里要一起做任务，他战力高了，也能更好地保护你不是？”
    此话一出，整个食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排气扇“嗡嗡”的转动声。
    打菜阿姨手里的铁勺“吧嗒”一声掉进汤桶，溅起一片油花。
    旁边排队的一个男生实在没忍住，疯狂倒退两步：
    “卧槽……这哥们流弊啊，这番话直接击穿了我的认知下限！”
    “这哪里是沸羊羊，沸羊羊来了都得给他点根烟啊！”
    “长得挺帅一男的，可惜是个终极恋爱脑，纯爱战神应声倒地啊。”
    几个女生窃窃私语，满脸惋惜。
    周以沫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卑微讨好的笑容，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她心底那点不快和被当众质问的恼怒瞬间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下被捧上天的巨大满足感。
    “我就知道曜哥哥对我最好了！”
    周以沫立刻换上一副甜美的笑脸，甚至主动上前一步，亲昵地抱住秦曜的手臂，用柔软的胸口蹭了蹭他的胳膊，撒娇道：
    “那套‘流光飞羽’真的好漂亮，穿上就像仙女一样！还有……”
    秦曜胃里又是一阵翻涌，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愈发“真诚”：
    “买，都买！必须买！只要我的宝贝以沫开心，别说一个坐骑，十个都给你安排上！”
    在周围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中，秦曜淡定地打好了饭。
    他端着打包盒，对周以沫柔声说道：
    “我头还是有点晕，就不在食堂吃了，先回去了，你慢慢吃。”
    周以沫这才想起秦曜之前说他不舒服，但心思全在即将到手的时装和坐骑上，便敷衍地挥了挥手：
    “嗯嗯，那你快回去休息吧，多喝热水哦，爱你哟曜哥哥！”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敷衍和贪婪，秦曜心中冷笑。
    秦曜啊秦曜，你前世是有多瞎，才会把这种绿茶当成需要呵护的白月光？
    他冲她挥了挥手，转身走出食堂。
    直到秦曜的背影彻底消失，周以沫身边一个留着波波头，名叫李娜的室友才扯了扯她的衣袖，压低声音道：
    “以沫，我们赶紧走吧，周围人看我们的眼神跟看猴一样。”
    她将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周以沫拉到食堂一个偏僻的角落坐下。
    李娜扒拉着碗里的饭，实在忍不住开口：
    “以沫，秦曜对你这么好，你还准备去跟那个网恋对象见面？今天还这么理直气壮地气他，你就不怕他真的心寒跑了吗？”
    “跑？他敢！”周以沫头都没抬，一边飞快地给秦曜发账号密码，一边不屑地撇嘴，“你放心，他就是这个贱骨头，不管我做什么，让他多生气，过两天他自己就贴回来了。
    男人嘛，都这德行。”
    李娜皱了皱眉，她可是学的心理学，直觉告诉她事情没那么简单。
    “可是……我总觉得今天的秦曜有点不对劲，你看他刚刚在食堂的表现，心理学上叫‘过度补偿行为’，就是用极度的顺从讨好来掩饰真实情绪。”
    “而且他全程眼神都没焦点，说话的节奏也跟他平时不一样。
    这说明他可能在压抑着极大的愤怒，或者……他刚才纯粹是在满嘴跑火车。”
    周以沫闻言，终于抬起头，嗤笑出声：
    “娜娜，你学心理学学魔怔了吧？还分析上微表情了，悬疑剧看多了？他要真不在乎，能大出血给我买时装坐骑？”
    李娜摇了摇头，干脆闭嘴干饭。
    另一边，秦曜回到宿舍，风卷残云般解决掉盘里的饭菜，胃里传来的充实感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点开手机，周以沫的消息已经弹了出来，附带着她的游戏账号和密码。
    【秦曜：你那个情缘的号呢？一起发来。】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复：【千渊说他不喜欢别人登他的号，曜哥哥你就给我充就行啦！】
    “可惜了。”
    秦曜咂了咂嘴，暗叹没能一箭双雕。
    不过也无所谓，沐千渊……你的账咱们以后慢慢算。
    【秦曜：那你下午先别登录游戏，一直到晚上都不要上，我给你准备一个天大的惊喜。】
    【周以沫：[兔子飞吻.jpg]好的，谢谢曜哥哥！你最好了！】
    秦曜随手将手机扔到床上。
    他果断打开电脑，登录了周以沫的《玄天》账号，同时切出某Q音乐，点开一首重金属摇滚，音量直接拉满。
    “没事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个脸，拿出银行卡看看……”
    在狂暴的音乐声中，秦曜看着周以沫那塞得满满当当的仓库，嘴角咧到了耳根。
    十分钟后，《玄天》世界频道直接炸锅。
    【上班但贫穷：草！谁他妈的把牛角给我干到十万金币一个了？啊？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哪个狗庄在控盘？！】
    【富婆爱我：笑死，哪个大冤种这么挂的，真当自己是玄天巴菲特？】
    【爷傲奈我何：估计是输错价格了，默哀三秒钟，这手续费都亏到姥姥家了，底裤都得赔穿。】
    看着世界频道的哀嚎和自己的杰作，秦曜满意地点了点头，光速退出了周以沫的账号。
    他拿起手机，关掉音乐，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
    秦曜点开微信，输入了一串刻在DNA里的手机号码。
    当搜索结果跳出来，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可爱熊猫头像时，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第3章 我知你深浅

    前世，地牢的最后一天，秦曜的意识已经彻底模糊。
    濒死之际，一道震碎云霄的暴喝声响彻整座王城。
    “沐千渊！秦曜已经消失三个月了，你把他怎么样了！真当你那点破事我们不知道？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那是林霜华的声音。
    紧接着，是沐千渊那令人作呕的笑声：“龙皇大人这是什么话，秦曜可算是我的小舅子，我怎么会……”
    后面的事，秦曜听不见了。
    因为周以沫惊慌失措地冲了进来，一刀捅穿了他的心脏，彻底终结了他的生命。
    “如果当初我没那么懦弱……我们是不是能走到最后？”
    林霜华。
    前世系统给他匹配的队友。
    两人曾是并肩作战的生死之交，更是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可惜造化弄人，那层窗户纸始终没能捅破。
    玄天历五年，两人解除契约，分道扬镳。
    秦曜盯着快捷酒店天花板上斑驳的墙皮，眼神冷冽。
    这一世……换我来做你的最强‘辅助’，神挡杀神！谁挡砍谁！
    ……
    另一边，川云行省，某高档小区内。
    一个穿着宽大睡衣的女生正窝在沙发上，死死盯着手机屏幕。
    她有着一头瀑布般的黑发，素面朝天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妥妥的清冷系校花脸。
    然而，当屏幕上亮起红色的【DEFEAT】时。
    前一秒还温婉如玉的冰山美人，下一秒直接化身祖安狂人。
    她手速极快地关掉扬声器，清冽又暴躁的女声瞬间穿透客厅。
    “打野我草你大爷！就知道蹭老子中线！不是说包带飞吗？0-7你飞你马****”
    骂完，她光速退出游戏，把手机往旁边一扔，整个人像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在沙发上。
    “仙人板板的，好不容易一天没课，打个游戏还能遇到这种绝世大能，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她正嘟囔着，突然又像诈尸一样弹了起来。
    “对了，刚才好像有人加我微信来着？”
    她捞过手机，点开一看。
    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留言只有一句话。
    “林霜华是我？他怎么知道我的真名？这可是我的私人号啊。”
    虽然满头问号，但看样子是熟人，林霜华顺手点了“同意”。
    对话框刚展开，对面的消息就砸了过来。
    【秦曜：去买一个玄天游戏的账号，能买多贵买多贵。】
    林霜华看着这条消息，直接气笑了。
    【林霜华：？？？不是哥们，你谁啊？上来就教我做事？】
    手机那头的秦曜，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键盘上飞舞。
    【秦曜：林霜华，性别女，小腹左边有颗痣。身高168，体重现在应该是100斤左右。还有，罩杯是一个D一个C+。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一抹绯红瞬间爬上林霜华白皙的脸颊，紧接着就是火山爆发般的怒火。
    她直接从沙发上蹦了起来，对着手机破口大骂：“草！哪个王八蛋把我户开了！”
    但转念一想，不对啊。
    身高体重这些还能打听，可这左右罩杯不一样大……这他妈是绝对机密啊！
    除了跟她一起洗过澡的人，谁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脑海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
    【林霜华：裴芷羽！你个狗东西是不是你！又拿你那些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小号来搞我是吧！】
    秦曜看着这条消息，轻笑一声，直接锁屏。
    裴芷羽是林霜华的死党，这锅甩给她再合适不过。
    他总不能直接说“我是重生回来的，上辈子咱俩差点成了”吧？
    真要这么说，估计下一秒就被当成精神病拉黑了。
    点到为止就行，剩下的看天意。
    反正前世的林霜华，就算没有极品内测号开局，照样杀穿异界，成了威震一方的双皇之一。
    有极品号，是锦上添花，没有，她也能强行逆天改命。
    另一边的林霜华见对方装死不回，更加确信了自己的推断。
    她捏得指关节咔咔作响，咬牙切齿地冲进卧室换衣服。
    看这杀气腾腾的架势，显然是准备去手撕好闺蜜了。
    ……
    秦曜没再管手机，他麻利地收拾好东西。
    今晚十二点，游戏入侵正式开始。
    宿舍人多眼杂，绝不是个好地方。
    给室友发了条“今晚不回”的消息后，他背上包直接离开学校。
    在附近找了家快捷酒店安顿下来，秦曜把网贷剩下的几万块钱，一分不剩全充进了游戏里。
    扫荡了一批前期能用的资源，将仓库整理得明明白白。
    晚上九点。
    看着仓库里整整齐齐的底牌，秦曜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距离《玄天》降临现实，还有三个小时。
    拿起手机，屏幕一亮，周以沫的几十条未读消息瞬间刷屏。
    显然，这位绿茶小姐已经上号了。
    脑补了一下周以沫现在无能狂怒的嘴脸，秦曜差点笑出声。
    他直接无视，点开了林霜华的头像。
    【林霜华：你到底是谁？装神弄鬼算什么本事！】
    【林霜华：你要是再不说，我真报警了啊！！！】
    秦曜想了想，敲过去一行字。
    【秦曜：按我说的做，我不会害你。至于我是谁，很快你就知道了。】
    刚发完，周以沫的新消息又阴魂不散地弹了出来。
    【周以沫：秦曜！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吸引我的注意，有意思吗？】
    【周以沫：你知道那个号我倾注了多少心血吗？我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秦曜冷笑一声，极其敷衍地回了一个字。
    【秦曜：哦。】
    正坐在寝室里气得浑身发抖的周以沫，看到这个“哦”字，差点一口老血喷在屏幕上。
    她深吸一口气，拿出以往拿捏秦曜的杀手锏开始威胁。
    【周以沫：你现在立刻，马上把东西给我恢复原样！不然就赔我一个一模一样的号！否则咱俩就彻底完了！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理你！】
    【秦曜：好。】
    【周以沫：算你识相，那你什么时候给我买？】
    【秦曜：行。】
    看着这前言不搭后语的单字回复，周以沫终于反应过来了。
    这狗男人在当猴耍她！
    【周以沫：秦曜你他妈什么意思！！！】
    消息发送失败。
    一个鲜艳的红色感叹号，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啊啊啊啊啊！”
    周以沫气得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一把将桌上的瓶瓶罐罐全扫到了地上。
    ……
    另一边。
    秦曜懒得在垃圾身上浪费时间。
    他走出酒店，直奔楼下的24小时便利店。
    前世的记忆很清晰，游戏入侵的那一刻，玩家可以携带身体周围一定范围内的无生命物体穿越。
    半小时后。
    便利店的收银阿姨看着走出大门的秦曜，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见这个高高帅帅的年轻人，右手各拎着一个比麻袋还大的购物袋。
    里面塞满了高热量压缩饼干、巧克力、矿泉水和各种肉罐头。
    阿姨在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小伙子看着挺瘦，是真能造啊！
    秦曜回到房间，把这一大袋“生命源泉”放在床边。
    把鞋一脱，便直接抱着物资袋，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
    闭上双眼，听着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字声。
    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弧度。
    “还有两个小时……先眯一会儿吧……”

 第4章 神话级天赋

    “滴答、滴答……”
    秒针的走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秦曜静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双眼微闭。
    他没有真的睡着，只是在调整状态，等待那个关键时刻的到来。
    九、八、七……
    倒计时无声进行。
    当最后一秒归零，时钟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的那一刻，秦曜只觉脑海一震，身体瞬间陷入一种失重状态。
    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仿佛置身宇宙深处的墨色星河。
    “恭喜各位玩家，成为《玄天》世界首批降临者。”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虚空中回荡。
    “你们是天选的幸运儿，将承载文明火种，探索未知，开辟未来。”
    “友情提示：本世界危机四伏，异变生物、妖魔横行，生存是第一要务。祝各位好运。”
    “系统已为您匹配伴侣，请共同努力，活下去。”
    声音渐息，秦曜面前浮现出一面幽蓝色的半透明光幕。
    【请抽取您的初始职业】
    【当前可抽取次数：2（作为第一批玩家您有两次抽取职业的机会）】
    看着熟悉的面板，秦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前世，无数人在慌乱中随手点掉这两次机会，结果只拿到了两个最底层的普通职业。
    但在这其实还有一个隐藏福利。
    “系统，将两次机会融合抽取。”
    秦曜在心底默念。
    【警告：融合后将只保留一次抽取机会，但保底获得‘稀有（蓝色）’以上品质职业。是否确认？】
    “确认。”
    这就是信息差的价值。
    这破游戏从不主动给提示，只能靠运气，或者靠命去填。
    光幕上的图标疯狂闪烁，剑客、元素使……各种职业的虚影如走马灯般掠过。
    最终，“叮”的一声脆响，光芒定格在一张边缘泛着奇异蓝光的卡牌图案上。
    【恭喜您，获得稀有职业：卡牌大师。】
    “卡牌大师？”
    秦曜眉头微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在玄天世界中，职业的重要性甚至要超过天赋。
    而卡牌大师因为其职业特性，起码在前期来说，这就是个“下水道”职业。
    甚至在大多数人眼里，它还不如同为稀有职业的唤兽师来得好使。
    但秦曜耸了耸肩，神情随意。
    对于这一世秦曜来说，初始职业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抽取完职业，落地玄天游戏后，第一个大型活动就要开启了。
    而玄天的大型活动以七天为一个周期，在经过三个大型活动后，玄天游戏将开启版本更新，到时候玩家会全部强制下线，带着超凡之力返回现实。
    游戏的第二个大型活动，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机缘在等着他，一张传说级的职业转职卡！
    转职卡顾名思义，而传说级转职卡，最次也会是个传说职业。
    这也是他这一世他报复周以沫两人的底气之一，前一世两人没少拿他只是一个普通职业来明里暗里的讽刺他。
    他竟然还以为这只是家人朋友间打趣，如今想想也是觉得可笑。
    想到着，秦曜冷哼了一声。
    “等着把，毁你的号只是开始，等返回现实，我会将你所有的骄傲，全部踩在脚下。”
    随即秦曜点开个人属性面板。
    【玩家：秦曜】
    【等级：1级（觉醒境一阶）】
    【灵力值：190/190】
    【职业：卡牌大师（稀有）】
    【天赋：进化/变异（神话）】
    【力量：4】
    【敏捷：5】
    【体质：3】
    【精神：9】
    【魅力：7】
    （注：成年男性标准属性为5）
    【仓库：1立方米（新手大礼包、玄天镜碎片、天行者套装）】
    【货币：金币10枚，银币0枚，铜币100枚（1000铜币=1银币，10银币=1金币）】
    秦曜楞了一下，玄天入侵后就算你号资源再多，但开局时上限就是10枚金币，其余要逐步解封，这个秦曜是知道的。
    不过他这天赋是怎么回事？
    前世他的天赋【进化】只是传说级，怎么重活一世，还带升级的？
    他点击天赋详情。
    【天赋：进化/变异（神话）】
    【效果：每日可使用一次。消耗一定资源，使一件指定物品发生一次进化，品质最多可跨越一阶。有几率发生异变进化，异变进化必定为良性，品质跨越一阶。（注：每一件物品只可使用一次）】
    秦曜顿时心情大好，前世的传说级进化天赋，这一世竟然直接变异成了神话级！
    而且效果也更强，居然能保底跨阶进化！
    那岂不是说，他这个卡牌大师职业，有用武之地了？
    毕竟卡牌大师这个职业弱，是弱在高级卡牌难获取上。
    “进入游戏。”
    秦曜心念一动，星空碎裂，身体瞬间被一股力量拉扯。
    一个淡金色的半圆形护罩将他笼罩其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这护罩是玄天世界给新人的福利，以免他们落地成盒。
    而秦曜旁边并没有林霜华的身影，估计还在研究着面板。
    秦曜意念一动，将手中的食物全部塞进仓库中。
    他接着打开了【新手大礼包】。
    光芒一闪，两件朴素的白色装备和一本巴掌大的卡包出现在地上。
    【粗布上衣（白色）：体质+1】
    【粗布长裤（白色）：体质+1】
    秦曜看都没看，直接将两件垃圾装备分解了。
    随即，他的目光落到仓库中那身华丽的套装上。
    天行者套装是玄天游戏中的活动送的一套时装，是少数开局就解封的特殊套装之一，虽然大家一直都在诟病其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但那也是针对游戏后期而言。
    他意念一动，身上的T恤短裤瞬间被一套华丽的古代长袍所取代。
    【天行者套装（时装）】
    【天行者之冠：精神+45】
    【天行者之袍：体质+70，灵力恢复速度+5%】
    【天行者之靴：敏捷+45】
    【套装效果：全属性+50，移动速度+10%，灵力恢复速度+20%，主动技能：天行】
    【天行：使用后移速+20%，并进入隐身状态，持续10分钟，冷却时间：1天】
    纯白色的长袍上，用金丝绣着繁复而华丽的云纹，衣袂无风自动，配合秦曜本就出众的颜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宛如谪仙临尘。
    这一身属性，让他的四维，除了力量外，几乎相当于一个15级左右的土著。
    接着，秦曜取出了【玄天镜碎片】。
    碎片刚一入手，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融入他的眉心。
    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玄天镜碎片（左下）：已绑定】

 第5章臭婊子！再啰嗦，俺现在就结果了你！

    【初始功能·天机必现：可对任意存在概率的事件（如天赋、技能、宝箱等）使用，强制触发其“保底”或“最优”结果。】
    看完，秦曜眼中涌现出狂喜之色。
    他赌对了！
    难怪前世所有人都说辰王运气逆天，开宝箱必出极品，强化从不失败，原来根源在这！
    这哪里是运气，这他妈是开挂！
    要不是现在场景不合适，秦曜现在只想仰天长啸。
    还有谁！！！
    天机必现加上传说转职卡，那意味着什么？
    神话职业！神话级职业！一个从1级一直到成神都没有瓶颈的职业！
    只可惜，碎片刚刚融合，还在冷却中，暂时无法使用。
    秦曜平复了一下心情。
    把目光落在了那个卡包上。
    卡包是卡牌大师的专属资源，能开出各种卡牌。
    但白色卡包，最高只能开出灰色品质的卡牌。
    秦曜嘴里念念有词：
    “窝要验牌！”
    卡包应声而开，一张白色的卡牌静静悬浮。
    【获得卡牌：小石头（白色）】
    秦曜看着手中那张画着一颗普通石子的卡牌，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派由问题！”
    他忍不住飙出一句不标准的法式吐槽。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动用了自己的神话天赋。
    【是否消耗500铜币，对小石头卡牌进行‘进化/变异’？】
    “是。”
    要知道新手玩家初始资金只有100铜币，要是秦曜没有买号，那现在只能干瞪眼了。
    但如今的秦曜作为内测玩家，比普通玩家多了10枚金币。
    【进化中……变异中……变异失败……】
    提示音刚落，手中的白色卡牌猛地亮起刺眼的光芒，卡面图案疯狂重组，几道暗红色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光芒散去，卡牌已然大变样。
    【恭喜卡牌进化成功！获得卡牌：灼热弹（灰色）】
    【1级灼热弹（灰色）】
    【类型：物理/元素攻击卡】
    【消耗：15灵力】
    【效果：召唤一颗附带灼热效果的石子攻击目标，造成10点物理伤害，并附加3点灼烧伤害（持续3秒）。】
    【冷却：30秒】
    起码能用了不是。
    处理完手上的事务。
    秦曜顺手切到了区域频道。
    此时频道里已经炸开了锅。
    【王大拿：卧槽！我大礼包爆了个白色木棍，攻击力+2！谁要借来防身，只要一个面包！】
    【爷傲奈我何：有没有大老带带我啊？我刚才在村口看到一只比牛还大的老鼠，差点被吓尿了！】
    【纯情女大：呜呜呜，救命……我刚降临就被几个NPC抓住关进柴房了，他们说我是妖魔奸细，谁来救救我，我给他当女朋友……】
    与此同时。
    玄天大陆的另一端，青山村。
    周以沫死死抓着沐千渊的胳膊，原本精致的妆容此刻被泪水和泥土弄得一塌糊涂。
    几个膀大圆粗的村卫正拿着长矛对准他们，眼神凶狠，充满敌意。
    “说！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鬼鬼祟祟出现在村口，是不是妖魔派来的细作！再不老实交代，爷爷直接劈了你们！”
    领头的村卫厉声暴喝。
    沐千渊看着这些面目狰狞、显然完全不受“网游常识”束缚的土著NPC，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露出一副温和讨好的笑脸。
    “各位兵爷误会了，我们只是途径此地的流浪旅人，天色太暗迷了路，绝不是什么妖魔细作。”
    几个村卫互相看了一眼，窃窃私语了几句。
    “哼，是不是细作，村长自有定夺，先押去地牢！等明日一早发落！”
    领头村卫手一挥。
    立刻有两个大汉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扭住两人的胳膊往村里拖。
    “啊！疼！你放开我！”
    周以沫被村卫粗糙的大手捏得生疼，加上她今天本身被秦曜毁号就很烦躁，下意识公主病犯了，“你知道我是谁吗！你轻点！”
    “啪！”
    一声脆响，周以沫的话音戛然而止。
    那个村卫反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直接把周以沫扇得跌坐在地，半边脸瞬间红肿，嘴角渗出了血丝。
    “还敢整幺蛾子？臭婊子！再啰嗦，俺现在就结果了你！”
    村卫拔出腰间短刀，刀锋闪烁着寒光。
    周以沫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豆大的眼泪狂掉，却死死咬住嘴唇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她求助般地看向沐千渊，却发现沐千渊低着头，任由村卫押解，根本看都不看她一眼。
    冰冷潮湿的地牢内，散发着难闻的恶臭。
    两人被粗暴地推进牢房，“砰”的一声，厚重的铁门锁死。
    刚一落地，周以沫便有些崩溃的哭了起来。
    沐千渊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烦躁，他最烦的就是女人的哭声。
    但想到周以沫还用用，便轻声哄道，“以沫，你先别哭，我觉醒了传说级的天赋，只要有足够的金币激活技能，我用不了多久就能把刚才打你那个混蛋宰了给你出气。”
    周以沫抽泣着停了下来：
    “真的？”
    “当然，你把你那号里的10金币先给我，马上我就能带你出去。”
    沐千渊循循善诱。
    提到钱，周以沫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想起了被秦曜低价清空的仓库和空空如也的货币，她直接气的下号了，哪里知道竟然会穿越到游戏里。
    “我……我没钱了。”周以沫咬牙切齿地说道，“我的号……被秦曜那个废物给毁了！”
    沐千渊的眼神瞬间冷了许多，但他还保留着一丝耐心：
    “以沫，别闹了，秦曜不是对你百依百顺吗？他怎么可能敢动你的号？是不是你看错啦？乖，把金币拿出来。”
    “我真的没钱了！”周以沫气急败坏，“他把我的号毁了！我现在只有系统送的100铜币！”
    “你看！”
    说着周以沫调出了面板，沐千渊打量了两眼，面板上赫然显示着100铜币。

 第6章 呃……哥们要不我们跑吧？

    沐千渊眉头紧皱。
    他就只差2金币，就能激活他传说级天赋的第一个主动技能——【契约·从属】。
    只要这个技能一开，他便能强制驯服一个天赋等级在他之下，且等级不高于自己10级的生物为己用。
    以这破村子里那些七八级的土著来算，他用不了多久就能反客为主。
    可现在呢？
    沐千渊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松开，又攥紧。
    但他很快调整好了呼吸。
    周以沫虽然蠢，但她是系统绑定的队友。
    双人绑定机制下，队友之间共享经验加成和任务奖励。
    真撕破脸，损失的是他自己。
    沐千渊深吸一口气，伸手揽过周以沫的肩膀。
    “以沫没事我不怪你，钱没了就没了，咱们是玩家，升级打怪还怕赚不回来？你忘了，我的天赋可是传说级，等出了这个地牢，那几个NPC算什么东西。”
    “再说了……秦曜那种人，得不到就毁掉，这不是妥妥的的下头男吗，以沫，你值得更好的。”
    周以沫抬起头，心底最后一丝委屈瞬间融化大半。
    “千渊，你真好……不像秦曜那个废物，一点情绪价值都给不了我就算了，最后竟然还敢毁我的号。”
    ……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在秦曜身侧亮起。
    秦曜收回思绪，一个高挑的身影缓缓凝实。
    她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散着，皮肤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得晃眼。
    穿着一套粉色的卡通兔子连体睡衣，就这么直愣愣地出现在了空地上。
    来人正是林霜华。
    她茫然地眨了眨那双漂亮的凤眼，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目光很快就锁定在了旁边那个画风与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身上。
    只见他一袭暗金云纹的华贵黑袍，身形挺拔，气质卓然，负手而立，正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
    林霜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兔子睡衣，又抬头看了看对方。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涌上心头。
    不是哥们，这对吗？我们玩的真是一个游戏？
    “你……”
    她美眸微眯，红唇轻启，刚想开口问点什么。
    笼罩着两人的淡金色护罩便“啵”的一声，如泡沫般破碎。
    她迅速扫了一眼四周，立刻发现外面围着几名手持钢叉和长弓的猎户打扮的壮汉。
    林霜华眉头一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退至秦曜身后，睡衣上的兔子耳朵也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
    秦曜看到她的动作，嘴角也是一抽，但也没说什么。
    几个猎户见光罩消失，立刻警惕的围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起云村的地界？”
    林霜华瞬间绷紧了神经，几缕细小的蓝白色电弧在她纤细的手指之间跳跃，秦曜眼皮子一跳。
    连忙一把扣住了林霜华的手腕。
    “别动手。”
    起云村虽然是新手村，但村里的巡逻猎户最低也有六七级，而村长王坤是一位二十三级的射手。
    硬碰硬？就凭两人一级新号学的那点小电弧和小火球，加一块都不够人家一钢叉的。
    并且马上玄天游戏的第一个大型活动就要来了，有他前世的记忆加上他的新天赋在，用不了多久，20多级的射手在他面前又算的了什么，现在先稳住对方就行。
    林霜华思索了片刻，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秦曜见她听进去了，随即松开她的手腕，转身面向那几个猎户。
    他面色不变，甚至微微皱了皱眉，像是被冒犯了一样。
    “在下秦曜，出身庆阳城秦家。”
    “庆阳城乃是南境六城之一，距离此地约莫七日脚程，想来各位兄台应有耳闻。”
    壮汉的钢叉顿了一下。
    秦曜继续说道：
    “昨日，一队妖魔袭击了我们的商队，混乱中，我与族中护卫走散，使用秘宝逃到此处，看到贵村的火光才寻了过来。”
    他微微侧身，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的林霜华。
    “这位是我的胞妹，一路逃亡，行装尽失，衣着不便，还望各位莫要见怪。”
    壮汉没有立刻接话。
    他手中的钢叉不自觉地矮了两寸，目光开始认真打量面前这两个人。
    男的那身袍子……布料细密，袖口和领边的金线纹路暗暗流转，显然是什么高档货。
    再看旁边那个女的。
    壮汉的视线移到林霜华脸上，瞳孔肉眼可见地扩大了一圈。
    白。
    美。
    月色底下那张脸，五官精致得像画上的人儿。
    壮汉偏过头，压低声音问身后几人：
    “庆阳城……你们知道不？”
    几个猎户面面相觑。
    一个瘦高个子的年轻猎户犹豫着开口：
    “我……我上回去镇上卖皮子的时候，听一个行商说起过，说是南境那边有个大城，城主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手底下好几万兵马，比咱们主城强多了！”
    “管他什么大城！”另一个络腮胡猎户把钢叉往地上一顿，声音瓮瓮的，“大半夜的，凭空冒出两个人，还亮着那么大一个光罩子，你见过正常人这么出场的？”
    “可你看人家那身衣裳……”瘦高个又瞟了秦曜一眼，声音越来越小，“咱村上下加一块儿，也凑不出这么一块布啊。”
    络腮胡哼了一声：“穿得好就是好人？山匪头子穿得也不差！”
    “行了！”壮汉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争执，“别吵了。这事不是咱们能定的，把队长喊来，让他拿主意。”
    他转头看向瘦高个：“老刘，你腿快，跑一趟。”
    瘦高个应了一声，转身就往村里跑。
    壮汉收起钢叉放在一旁，态度比之前缓和了不少，冲秦曜拱了拱手：
    “这位公子，不是我们有意为难，实在是近来妖魔作乱，村子里风声鹤唳的，我们不得不防，您二位稍等片刻，我们队长马上就到。”
    秦曜微微颔首：“有劳。”
    林霜华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悄悄挪了两步，凑到秦曜旁边，压低声音。
    “他们走了一个去叫人了，趁现在还剩四个，我们跑？”

 第7章 第一次大型活动开启

    秦曜看着身旁那偷感十足的林霜华，轻笑了一声。
    “为什么要跑？”
    林霜华一愣。
    不是哥们，你骗人就骗人，你连自己都骗？
    她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点点：
    “你刚才编的什么庆阳城秦家，要是被人家那什么队长一句话拆穿，怎么办？”
    秦曜转过身来，正对着她。
    林霜华的兔子睡衣上有两只长长的毛绒耳朵，本来应该耷拉在背后上，但现在有一只耳朵歪歪扭扭地耷拉到了肩膀一侧，看起来像只斗败了的垂耳兔。
    秦曜伸出手，两根手指捏住那只耷拉下来的兔耳朵，不紧不慢地把它拨回了她肩后，又顺手把另一只也理顺了，让两只耳朵整整齐齐地垂在她背后。
    “谁说我是假的？”
    秦曜这才满意的收回手，语气平淡。
    “再说了……”他瞥了一眼那几个举着钢叉、身板结实的猎户，“你确定你跑得掉？”
    跑肯定是不能跑的，半夜跑到野外去，跟送人头没区别。
    这是玄天世界的基本常识。
    林霜华看着眼前的秦曜，楞了一下，由于两人此时距离贴的很近。
    秦曜的鼻息带着温热的气流，扫在她的额头上。
    她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耳尖有一点点发烫，但脸上的表情很快恢复了正常。
    “下午给我发消息让我买号的，是你？”
    秦曜点头：“是我。”
    “那你怎么知道我的……”
    “这个以后再说。”
    秦曜打断她。
    林霜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按道理，她应该觉得毛骨悚然。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从他身上感受不到任何恶意，似乎本该如此。
    “行，我信你一次，但你要是敢骗我……”
    “你就把我挂在成都IFS的熊猫屁股上，我知道。”
    林霜华嘴角猛地一抽：
    “……你到底是谁啊？”
    秦曜没回答，因为远处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芒从村子方向快速接近，将夜色撕开一条橘红色的口子。
    领头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半旧不旧的皮甲，左脸颊上有一道从眉尾延伸到下颌的刀疤，陈旧发白，显然是多年前的老伤。
    正是壮汉几人口中的队长到了。
    他先跟壮汉几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目光不时扫向秦曜。
    随后，他走到秦曜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目光在那套天行者长袍上停留了整整三秒。
    “庆阳城秦家。”
    他声音沙哑。
    “我年轻时跑过南境的镖，听过这个名号。”
    他顿了一下，刀疤随着面部肌肉的牵动微微扭曲。
    “既然是遭了难，先到村里歇着吧，至于后面的事，我去跟村长商量一二。”
    说完，他转头冲壮汉一抬下巴：
    “周大壮，带两位贵客去东边的客舍安顿。”
    壮汉应了一声。
    秦曜微微点头：“多谢队长。”
    他迈步跟上。
    林霜华咬了咬后槽牙，犹豫了一瞬。
    还是跟了上去。
    她加快脚步走到秦曜身侧，压低声音，语气里多了一分审视：
    “他说他听过庆阳城秦家，你到底是编的还是真的？”
    秦曜侧过头，冲她笑了一下。
    “你猜。”
    林霜华磨了磨牙。
    她现在非常确定一件事。
    这个男人，非常欠揍！
    ……
    “两位大人，请进。”
    那护卫推开木门，侧身让到一旁。
    秦曜点了点头，抬脚迈入。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
    靠墙摆着一张木架子床，铺着新换的粗布被褥，虽然料子粗糙，但叠得整整齐齐。
    床头一张矮几，上面搁着一盏油灯。
    秦曜环顾一圈，心里暗暗点头。
    这环境虽然简陋，但比起前世那间阴冷的牢房，已经算是总统套房了。
    上一世他和林霜华两人啥也不懂，刚落地就被村民当成妖魔细作，在牢里蹲了整整三天。
    直到王坤确认了他们的身份，才把人放出来。
    那三天里，别的玩家已经开始摸索规则，争抢资源了，他们两个还在啃发霉的窝窝头。
    导致他们比起那些顶尖的玩家们少了三天发育的时间。
    “小人叫周大壮，就守在门口。”那护卫抱了抱拳，“两位大人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喊我就成。”
    说完，他退出门外，轻轻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再没远去。
    林霜华扫了一眼紧闭的木门，又看了看那扇糊着纸的小窗，眉头皱了起来。
    “他这是什么意思？说是招待，门口蹲个人看着，这跟囚禁有什么区别？”
    秦曜随手拉出一张椅子坐下，靠着椅背，姿态松散。
    “确实没什么区别。”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
    林霜华瞪了他一眼：“你倒是一点都不急。”
    “不然呢？你打算光着脚丫子翻墙跑？”秦曜笑着瞥了一眼她沾着泥的脚底板，“而且外面全是猎户巡逻，村外里还有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妖魔，你跑出去等于送外卖。”
    林霜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双白得发光的脚丫子，白白嫩嫩的脚趾下意识地蜷了蜷。
    她正想询问的什么，眼前突然“叮”的一声，一块半透明的面板自动浮现在视野中。
    秦曜面前也弹出了同样的界面。
    一道冰冷的机械女声在两人耳边同时响起。
    【全服播报：检测到全部玩家已完成降临，玄天宝箱现已随机投送至各区域。】
    【宝箱内含经验值、装备、职业道具等物资。】
    【提示：靠近宝箱五米范围内，系统将进行语音播报提醒。】
    【注意：宝箱数量有限，先到先得。祝各位玩家，好运。】
    播报刚结束，区域频道瞬间炸了。

 第8章 玄天宝箱

    【断剑天涯：操！这操蛋的游戏终于舍得发点东西了！再不来点福利，哥们都要被强制删号了！我TM到现在连个武器都没有，就一根破木棍！】
    【柠檬不酸：说真的这个游戏连个新手教程都没有吗？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打开技能面板，我玩个蛋啊！】
    【小兔叽：呜呜呜……有没有人救救我，我的队友刚才被村子里的人抓起来了，我一个人躲在草丛里好害怕，这里好黑，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从我旁边跑过去了呜呜呜……】
    【风一样的男人：呃，区域频道怎么就剩952人了？不是一千的吗……】
    【火尊：别慌，兄弟们！我刚觉醒了天赋，史诗级的！紫色的！叫什么“万剑归宗”，感觉贼牛逼！】
    【断剑天涯：卧槽！史诗级！大佬带带我！】
    【柠檬不酸：牛逼牛逼！能不能带飞？我啥也没有！】
    【风华绝代：@剑指苍穹大佬你在哪个村？我过去投靠你！】
    【夜色温柔：你们都是什么情况啊？我这边可舒服了，我跟这个村子的人说我是神使，是天上派下来的，他们直接信了！好吃好喝供着我，女人都随便我挑，哈哈哈哈，这些NPC也太好忽悠了吧！你们怎么混得这么惨？】
    【断剑天涯：？？？还能这么玩？】
    【柠檬不酸：大哥你是认真的吗？教教我啊！】
    【风华绝代：牛逼，这才是玩游戏的正确姿势！我也要去试试！】
    【小兔叽：可是……骗人不好吧……】
    【夜色温柔：这是游戏！骗NPC有什么心理负担的？放开了玩就完事了！】
    秦曜刷了一会众人的对话，便关闭了面板。
    前世也是这样。
    开服第一天，区域频道就是一锅粥。
    有人哭天抢地，有人吹牛炫耀，有人装神弄鬼。
    玩家的身份根本瞒不了多久。
    各个村落之间白天是有信使往来的，加上玩家本身质量参差不齐，用不了几天，“天外来客”的消息就会传遍周围几十个村子。
    到那时候，那些靠谎言骗取信任的玩家，等待他们的可不是好吃好喝。
    这些土著虽然有的看着朴实，但这个世界里能活下来的村子，没一个是善茬。
    秦曜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有些许兴奋之色：
    “玄天宝箱终于来了，这一波投放的玄天宝箱最高为黑色品质，而正好，他知道其中一个的位置，就在村中！
    而且玄天镜碎片的冷却时间大概还要2天，等冷却完毕，他手中将会诞生出一张绿色品质20级起步的卡牌。”
    玄天宝箱跟装备，卡牌等道具的品级一样，从低到高分为灰色，黑色，绿色，蓝色，紫色，橙色，金色，红色，彩色，炫彩，灰色对应1到10级，以此类推。
    林霜华也关闭了面板。
    她没有在频道里说话，但眼底的神色已经从最初的茫然变成了凝重。
    她不傻，那些消息里透露出来的信息量很大，所有玩家都是被强制拉进来的，没有新手教程，没有保护期，降临地随机，有人被关，有人被打，也有的人已经……死了。
    而且这个世界死亡大概率是真死。
    这不是游戏。
    或者说，这个“游戏”，不讲武德。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重新落在秦曜身上。
    这个男人从头到尾就没慌过。
    从降临的第一秒起，他就像是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一样，每一步都踩得准得离谱。
    林霜华的眼神一点一点变得认真。
    “秦曜，说吧。”
    “说什么？”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从下午收到那条微信开始，就一直堵在她嗓子眼里。
    “从下午到现在，你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我身上的……那些事，知道我在那。”
    秦曜看着她的眼睛。
    前世的林霜华也是这样，表面上大大咧咧，什么都不在乎，但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敏感，比谁都通透。
    他知道，这个问题避不过去。
    两个人被系统绑定在一起，往后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生死关头。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建立不起来，别说打怪升级了，能不能活过第一周都两说。
    秦曜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对面的林霜华，认真地开口。
    “秦曜，身高一米八一，八块腹肌见证者，平常喜欢唱、跳、Rap……”
    他的话戛然而止。
    她那双好看的凤眼里，笑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再说一个字我就电死你”的危险光芒。
    更直观的证据是，她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之间，已经开始噼啪作响，细小的蓝白色电弧在指缝间跳跃。
    根据秦曜前世长达数年的观察经验，这是母暴龙即将进入狂暴状态的标志性前兆。
    虽然理智告诉他，以林霜华现在的等级，在他天行者套装的加持下，她那点电弧也就够给他听个响了。
    但身体很诚实。
    他还是往后退了半步。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林霜华一字一顿，每个字咬得很用力。
    秦曜收起了脸上的嬉皮笑脸。
    他沉默了两秒。
    有些事情，他必须给一个合理的交代。
    不是因为他怕林霜华翻脸，而是因为他太清楚信任这东西有多值钱了。
    前世他把信任毫无保留地给了周以沫，换来的是三个月的地牢和一刀穿心。
    而他和林霜华之间，明明有过最深的默契，却因为各自的骄傲和沉默，硬是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这一世，他不想重蹈覆辙。
    两个人之间如果藏着太多秘密，迟早要出事。
    与其让猜疑像毒瘤一样慢慢长大，不如一开始就把底牌亮出来。
    哪怕只亮一半。
    他在联系她的时候，便已经做好了这个准备。
    秦曜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的眉心浮现，一块灰扑扑的、巴掌大小的碎片缓缓飘出，悬浮在他的掌心上方。
    碎片表面暗淡无光，像一块被遗忘在角落的破石头。
    但如果仔细看，能隐约看到碎片内部有极其微弱的光纹在流动，像是被封印住的星河。
    “因为它。”秦曜说。

 第9章 坦白从宽

    他将玄天镜碎片的属性面板共享给了林霜华。
    半透明的面板展开在两人之间。
    【物品：玄天镜碎片（左下）——已绑定】
    【品质：传说（唯一）】
    【初始功能：天机必现】
    【简介：传闻中映照诸天万界的无上神器碎裂而成，持有者，可窥见万物之机。】
    【注：不可交易，不可掉落，不可摧毁。】
    林霜华的目光定在那几个字上，嘴唇微微张开。
    “天机必现……”她呢喃了一遍，随即猛地抬头，凤眼圆睁，“它可以看到未来？”
    秦曜点了点头。
    “玄天开服的前一天，我得到了这块碎片。”
    他将碎片收回眉心，语气平静，“它让我看到了一些……还没有发生的画面，零碎的，不完整的，但足够我做出一些判断。”
    他看着林霜华的眼睛。
    “比如你的名字，比如你在哪里，比如这个世界的一些规则等等。”
    “这也是我联系你的原因。”
    林霜华沉默了。
    她盯着那块悬浮在秦曜掌心的碎片，又看了看面板上那行白底黑字的“传说（唯一）”，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个解释……说得通。
    她不是没有怀疑过。
    但从下午那条微信开始，到刚才在村口的一系列操作，这个男人展现出来的信息量，绝对不是“猜”或者“查”能解释的。
    但一件能“窥见未来”的神器，或许可以。
    而且……
    林霜华的目光在秦曜脸上停留了几秒。
    他把这种级别的秘密，就这么直接告诉了她？
    她的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
    “你连这种秘密都直接告诉我？我们才认识几个小时……”
    秦曜看着她有些不自然的小脸，轻笑了一声，“因为我看到了我们的未来，所以我相信你。”
    秦曜把碎片收回眉心，靠回椅背上。
    “而且，我们现在是被系统绑在一起的队友，这个世界你也看到了，不是闹着玩的。如果我藏着掖着，你对我就会一直防备，遇到危险的时候，你会毫不犹豫的把后背交给我吗？”
    “那一秒钟的犹豫，可能就是要命的。”
    他看着林霜华，目光平静。
    “所以我选择先把底牌亮出来，你信不信我，是你的事，但我不想因为猜忌，让我们两个在该配合的时候掉链子。”
    林霜华咬了咬下唇，她出身豪门，见过太多人与人之间的博弈和算计。
    而现在，这个人把一件足以改变命运的秘密，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摆在了她面前。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胸口涌动。
    林霜华别过头去，盯着墙角那只粗陶水壶看了好一会儿。
    “……你这个人还挺奇怪的。”
    她的声音闷闷的。
    秦曜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伸出右手。
    “林霜华，川云行省人。神话级天赋，九霄神雷。”
    她顿了顿。
    “以后……请多指教。”
    秦曜低头看着那只修长白皙又有点肉感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抬手握住。
    “秦曜，古云行省人。神话级天赋，进化。”
    两只手握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透过指缝传递。
    林霜华的手凉凉的，软乎乎有种果冻般的感觉。
    两人的手一触即放。
    “你竟然也是神话天赋？”
    林霜华的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秦曜眉心处，眼底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震惊。
    神话天赋，她自己抽到的时候还暗爽了半天，觉得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结果这哥们不光有神话天赋，还有一件传说级唯一道具，外加一套开局就能穿烧包套装。
    这是什么？里写的气运之子？
    “怎么，我就不能是神话天赋了？”
    秦曜看她那副表情，笑了一声。
    林霜华撇了撇嘴，没搭话。
    秦曜的视线越过她，看向窗外。
    透过糊着粗纸的窗户缝隙，能看到门口那个壮实的身影。
    周大壮虽然人还在，但已经不再杵在门前了，而是搬了条矮凳坐到了一旁，背靠着院墙，长矛架在膝上休息了起来。
    见院门已经让出来。
    秦曜收回目光，看向林霜华。
    “你先洗漱，我出去一趟。”
    “等会要是有人问起来，就说我已经睡了。”
    林霜华正弯腰准备去那那个粗陶水盆，闻言动作一顿，直起身来皱了皱眉。
    “大半夜的你还出去干嘛？”
    “找玄天宝箱啊，”秦曜语气理所当然，“不然能干嘛。”
    林霜华歪了歪头，凤眼里多了一丝兴趣：“你知道宝箱在哪？”
    “差不多。”
    从降临到现在，基本上所有事情都是秦曜在操持，她全程就站在后面，什么忙都没帮上。
    虽然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刚进游戏，对什么都不了解，但那种吃白食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
    而且她也清楚，两人现在是系统绑定的队友关系。
    不管谁开的宝箱还是谁杀的怪，另一个人都能获得对应的经验和奖励分成。
    她不去，也有好处拿。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想干坐着。
    “那我跟你一起去，多个人多份战力，我雷系技能……”
    秦曜摇了摇头，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门口的方向，“有他在，你出不去。”
    林霜华不服气：“那你怎么出去？”
    秦曜抬手指了指自己那身天行者长袍，嘴角一挑。
    “靠它。”
    话音刚落，他心念一动。
    【天行——已激活。】
    秦曜的身形如同被一层无形的水幕包裹，从脚底开始，轮廓迅速变得透明，最后整个人凭空消失在了原地。
    林霜华瞪大了眼。
    她下意识地往四周扫了一圈，房间里空荡荡的，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秦曜？你还在吗？”
    “在啊。”
    声音就在她耳侧响起，距离近得能感受到说话时带出的气流。
    林霜华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双臂猛地交叉抱在胸前。
    兔子睡衣的面料柔软贴身，这个动作让她把自己挤出了一道相当醒目的弧线。
    毛绒绒的布料被撑得紧绷，在火光下勾勒出一个让人移不开眼的轮廓。

 第10章 那位公子的胞妹，有些蹊跷

    但如果仔细看，能隐约看但她本人显然没意识到这个画面有多具冲击力，一双凤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当场被抓包的偷窥犯。
    空气安静了两秒。
    秦曜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无奈：
    “你这是什么眼神？不是每一个会隐身的人都是变态好吧，我这是用来干正事的。”
    林霜华没说话，但那个眼神分明在说……你自己信吗？
    秦曜嘴角抽了抽，伸手抓了一把头发，但随即想起自己现在是隐身状态，这个动作对方根本看不见。
    他放弃了解释。
    “我先走了，隐身有时间限制。”
    话音落下，门窗纹丝不动，但林霜华能感觉到，房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存在感消失了。
    她愣了几秒，忽然想起刚才他那句一本正经的解释，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完，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胸的姿势，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房间，脸上的笑意收了收。
    “安全回来……变态。”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放下了手臂。
    ……
    夜风拂面。
    秦曜无声地掠过院门。
    坐在矮凳上的周大壮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正看着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三米之外，秦曜从他身侧走过，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天行者套装提供的95点敏捷不是摆设。
    起云村不大，东西不过四百步，南北也就五百步出头。
    秦曜沿着记忆中的路线，绕过了晒谷场边两个抱着钢叉的守夜村民，又从牲口棚后面的矮墙翻过去，两分钟后，来到了村子正中央一处独立的石屋前。
    这是村长王坤的宅子。
    比起村里其他屋舍，这栋明显气派许多。
    石墙砌了两层，屋顶铺的是整齐的灰瓦而非茅草，大门两侧还挂着两盏油灯，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屋内亮着烛火，昏黄的光透过窗纸洒出来。
    隐隐约约地，有人说话的声音从屋内传出，压得很低，但在天行者套装的加持下秦曜仍然能捕捉到只言片语。
    秦曜没有走正门。
    他绕到了宅院的后方。
    后墙比前墙矮了大半截，秦曜双手撑上墙头，轻盈地翻了过去，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秦曜刚一落地。
    叮——
    【提示：检测到五米范围内存在玄天宝箱×1。】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准时响起。
    秦曜嘴角微微一勾。
    果然在这里。
    他没有急着去找宝箱的具体位置，而是先侧耳倾听了一下正屋里的动静。
    声音比刚才更清晰了。
    “……铁柱，你作为咱们村的智囊，你说说，那两个人是真是假？”
    说话的声音有些低沉，这是村长王坤的声音。
    片刻沉默后，另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卫队队长铁柱。
    “坤哥，如果只有那位公子一人，我觉得有七八分是真的。
    他谈吐不慌不忙，提到庆阳城时的语气不像是现编的，而且那身袍子的料子……确实不像普通人。”
    “但是那位公子的胞妹，有些蹊跷。”
    “怎么说？”
    “我跟那公子说话的时候，特意观察过她。”
    铁柱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斟酌措辞，“第一，她的站姿不对，大户人家的小姐，哪怕再害怕，仪态也不会丢，但她的站法……双脚外八，重心前倾，更像是个随时准备动手的镖师，不像是养在深闺的千金。”
    “第二，她的眼神，那公子在与我对话的时候，她的目光有几次往他脸上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她有些心虚，就好像她怕我问到她头上，怕她自己的反应露出什么破绽。”
    “第三，那位公子称她为胞妹，但两人之间没有任何家人才有的默契，反倒更像是……临时搭伙的陌生人。”
    铁柱说完，又补了一句：“当然，这些都只是我的猜测，也有可能是那位小姐经历了商队遇袭的惊吓，失了方寸，表现得不正常也说得过去，不能仅凭这些就断定真假。”
    屋内安静了几息。
    王坤忽然笑了一声。
    “铁柱，不愧是咱们村的智囊，够心细。”
    “不过……”王坤的语气一转，带上了一种意味深长的味道，“我倒是希望他说的是假话。”
    “坤哥的意思是？”
    “你不是说那女子长得极美？连万莲夫人那样的人物单论相貌，也不及她，那可是咱们清风镇的第一美人啊，放到主城去都能排得上号。”
    说着王坤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镇使大人公子的三十岁生辰，下个月初八，你是知道的，李公子修的是众妙道人的路子，身边估计最缺的就是这种……资质出众的女子。”
    “到时候，我们把人往镇上一送……”
    秦曜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寒意。
    他没有再听下去。
    前世，林霜华差一点就被这个笑面虎送了出去。
    那天要不是他与林霜华运气好在野外寻到了那个秘境，出来后等级暴涨，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世。
    不会再有那个“要不是”了。
    秦曜转身，无声地绕到了石屋后方。
    后门没有上锁。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了进去。
    地窖不大，四面石壁，堆着几缸粮食和几捆干柴。
    而正中央，一只半人高的箱子安静地矗立在那里。
    箱体通体漆黑，表面流淌着暗色的纹路，箱盖处有一道细细的光缝，幽暗的光芒从中透出。
    黑色品质玄天宝箱。
    秦曜没有犹豫，一挥手。
    【叮——恭喜玩家秦曜开启黑色品质玄天宝箱×1。】
    【获得经验值：5000】
    【等级提升：1级→6级（觉醒境六阶）】
    【获得……】
    一股温热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涌入，骨骼和肌肉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像是被重新校准了一遍。
    秦曜没有停留，转身上了台阶，从后门闪出，消失在夜色中。
    ……
    一路弯弯绕绕，避开了两队巡逻的村民和一个起夜出来撒尿的猎户，秦曜在隐身效果消散前两分钟，回到了客舍。
    林霜华正盘腿坐在床上，已经用矮几上的铜盆洗了手脸，头发也简单理过了。
    听到门外的动静，她立刻扭过头来，心中松了一口气。
    “回来了？”
    林霜华问。
    “回来了，怎么样有没有开出什么好东西？”
    说着，秦曜的身形从空气中缓缓浮现。
    见秦曜现身，林霜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看着眼前的秦曜。
    “扫了一眼还没仔细看。”
    秦曜看了她一眼，对着她笑了一下，随即拉出一张椅子坐下，“那就一起看看吧。”
    林霜华有些不自然的点了点头。
    秦曜打开面板。
    他先点开了系统的消息记录。
    一连串的提示整齐地排列在眼前。
    【恭喜玩家秦曜开启黑色品质玄天宝箱×1。】

 第11章 开启宝箱

    【已获得装备：暗夜低语（黑色）×1。】
    【已获得装备：铁岩护臂（黑色）×1。】
    【已获得道具：卡牌大师专属·黑色卡包×1。】
    【已获得金钱：5银币。】
    “还有两件装备吗。”
    秦曜呢喃道，说完他便点开了两件装备的属性面板。
    【暗夜低语（黑色·戒指）】
    【等级要求：5级】
    【精神+15，灵力上限+200】
    【被动效果：夜间灵力恢复速度额外+8%】
    【铁岩护臂（黑色·护臂）】
    【等级要求：10级（注：等级不够可消耗3银币强行装备）】
    【力量+15，体质+10】
    【被动效果：受到物理攻击时，有15%概率触发“硬化”，减免本次伤害30%。】
    秦曜取出暗夜低语，戒指的造型朴素，只有一圈暗银色的纹路在指环内侧隐隐发光。
    装备上后，秦曜看向铁岩护臂。
    护臂是手臂部位装备，会跟天行者套装的袖甲部分冲突，破坏套装效果。
    得不偿失。
    先留着，以后给林霜华或者分解都行。
    他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条提示上。
    【获得道具：卡牌包×1（黑色）】
    秦曜取出卡包。
    黑色的封皮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卡片纹章，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皮革质感。
    他深吸一口气。
    “召唤卡，召唤卡，来张召唤卡……”
    低声念叨完，撕开卡包。
    黑色的光芒一闪，一张卡牌缓缓浮出。
    卡面上，一只灰黄色的巨狼正低头嘶吼，利齿外露，双目泛着幽绿色的光。
    【11级荒原狼（黑色）】
    【类型：召唤卡】
    【消耗：召唤时消耗5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5灵力】
    【属性：力量72，敏捷105，体质68，精神19】
    【技能：撕咬——对目标造成（力量×1.5）点物理伤害，附带流血效果（每秒3点，持续5秒）。冷却8秒。】
    【技能：嚎叫——对周围5米内的敌人施加“怯懦”减益，降低攻击力10%，持续10秒。冷却30秒。】
    秦曜长舒了一口气。
    是召唤卡。
    召唤卡不像装备有穿戴等级限制，只要灵力够，就能发挥卡牌的全部能力。
    换句话说，他一个6级玩家，如果条件允许，他可以指挥一只神兽。
    “等玄天镜碎片冷却完毕……”秦曜眯起眼睛。
    一张保底绿色品质，21级起步的召唤卡。
    到那时候，就算王坤发现了不对劲，一个23级的射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动手。
    他打开面板，开始升级卡牌。
    600铜币，灼热弹从1级拉到5级。
    16银币，荒原狼越级提升至18级。
    卡牌大师等类似的职业特性允许提升超过自身等级的卡牌，但消耗会成倍递增，且不能超过卡牌本身的品质上限，比如黑色卡牌的天花板是20级。
    【5级灼热弹（灰色）】
    【消耗：25灵力】
    【效果：召唤一颗附带灼热效果的石子攻击目标，造成35点物理伤害，并附加12点灼烧伤害（持续3秒）。】
    【冷却：30秒】
    【18级荒原狼（黑色）】
    【消耗：召唤时消耗40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20灵力】
    【属性：力量120，敏捷176，体质109，精神42】
    【技能：撕咬——对目标造成（力量×1.5）点物理伤害，附带流血效果（每秒8点，持续5秒）。冷却5分钟。】
    【技能：嚎叫——对周围8米内的敌人施加“怯懦”减益，降低攻击力15%，持续12秒，对等级高于自己的生物效果减半。冷却10分钟。】
    【技能（18级解锁）：猎杀本能——锁定一个目标后，对该目标的伤害提升20%，移速提升15%，持续至目标死亡或切换目标。冷却6小时。】
    秦曜满意地关闭了卡牌面板，又扫了一眼自己的个人属性。
    【玩家：秦曜】
    【等级：6级（觉醒境六阶）】
    【灵力值：1770/1770】
    【灵力恢复速度：+33%】
    【力量：76（26+50）】
    【敏捷：120（25+95）】
    【体质：141（21+120）】
    【精神：147（37+110）】
    【魅力：7】
    【卡牌：灼热弹（灰色·5级），荒原狼（黑色·18级）】
    【货币：金币8枚，银币2枚，铜币900枚】
    秦曜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床沿上已经关闭面板，安静旁观的林霜华，“要不要看看我的新东西？”
    林霜华早就在旁边看得心痒痒了。
    虽然她看不到秦曜的面板内容，但从他不断变换的表情，先是满意，再是计算，然后又是满意，她就知道他这趟收获肯定不小。
    林霜华从床上跳了下来：
    “行啊，让我看看。”
    秦曜指间一翻，一张黑色的卡牌出现在他手中。
    卡面上的狼头纹样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将卡牌往前一抛。
    黑色的光芒在地面炸开，下一刻，一头体型硕大的灰黄色巨狼凭空出现在了狭小的房间里。
    它的肩高几乎到了秦曜的胸口，浑身覆盖着粗硬的灰黄色皮毛，四肢粗壮有力，每只爪子都有蒲扇这么大。
    一双幽绿色的竖瞳在烛光下闪烁着冷光，獠牙从嘴角外露。
    但在看到秦曜的瞬间，它低下了硕大的头颅，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像是在表示臣服。
    林霜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去！”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巨狼的脑袋，手指陷进了那层厚实的皮毛里。
    “18级的召唤兽！这体型……”她抬头看了秦曜一眼，“我们骑着它跑路的话，村里这帮人应该追不上吧？”
    秦曜嘴角狠狠一抽。
    这女人怎么一天天的就想着跑路？
    但他看了看巨狼那宽厚的脊背，又瞥了一眼林霜华的身量。
    坐两个人，好像还真行。
    秦曜失笑了一声，随即收回了卡牌，巨狼化作一道黑光没入卡面，消失无踪。

 第12章 这一次，就让我来吧

    洗漱完后，两人又聊了一会儿。
    主要是秦曜在讲，林霜华在听。
    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规则，关于土著的等级体系，关于玩家的升级方式，秦曜挑着不涉及“重生”的部分，大致说了个框架。
    玄天中玩家和土著们的职业千奇百怪，但境界是相同的，共分为觉醒境，兵境，将境，师境，宗境，王境，皇境，尊境，帝境，神境共十个境界，分别对应着玩家们从1级到100级。
    天赋共五个等级，普通，稀有，史诗，传说，神话。
    “火种、灵脉、法则碎片，这些是这个世界的核心资源。”秦曜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土著建立村寨、城镇，都是围绕这些东西。火种能驱赶妖魔，灵脉能加速修炼，法则碎片则是后期突破境界的关键。”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林霜华坐在床沿，双腿盘起来，兔子睡衣的两只耳朵垂在肩后，“玄天镜碎片给你看的？”
    “嗯。”秦曜面不改色，“零碎的画面，玄天游戏中的常识，加上我自己整理分析的。”
    林霜华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秦曜既然选择了信任她，她也不会蹬鼻子上脸地把人家底裤都扒下来。
    林霜华打了个哈欠，终于撑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床，又看了一眼秦曜。
    秦曜已经很自觉地从床底下抽出一块备用的薄垫子，铺在了靠门的那面墙根。
    “你睡床。”他扯过自己的外袍，团成一团当枕头，往地上一躺，“我睡这儿。”
    林霜华本来想说点什么客气话，但看他已经躺下了，也就闭了嘴。
    她脱掉拖鞋，缩进了被窝里。
    油灯熄了。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户纸上透进来一点淡薄的月光。
    ……
    与此同时，青山村地牢。
    周以沫正蹲在角落里，用一根捡来的小树枝在地上画着圈圈，嘴里念念有词。
    “秦曜你个王八蛋，出门被车撞，吃饭咬舌头，喝水呛鼻子，走路踩到屎，充钱永远不出金，睡觉被蚊子咬一百个包，每个包都在脚心……”
    她画一个圈，念一句。
    “让你删我的号，让你毁我的装备，让你把我的'流光飞羽'卖了……秦曜你不得好死，最好被这里的妖怪吃掉，先吃脚，再吃腿，让你跪着被吃，吃的时候还要让你看着……”
    她越念越起劲，甚至开始往圈圈里插小石子，活像在做某种原始的巫蛊仪式。
    沐千渊在另一个角落盘腿坐着，嘴角微微抽搐，他站起身来。
    “好了以沫别折腾了，他秦曜算什么东西？一个连游戏都不会玩的菜鸟，在现实里也就是个穷学生。”
    他嗤笑一声。
    “你看看现在这情况，我们好歹是老玩家，对这个游戏多少了解一些，他呢？一个啥也不懂的门外汉，估计降临的时候直接被妖魔咬死了吧？就算没死，以他那智商，肯定被抓起来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
    周以沫擦了擦眼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对……他肯定过得比我惨，他死了活该。”
    沐千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你想想，”沐千渊继续说，“我们现在虽然被关着，但这村子好歹有人有粮。
    等他们弄清楚我们不是威胁，迟早会放我们出去，到时候我的天赋激活了，这种小村子的资源还不是随便拿？”
    他站起来，负手踱了两步，仰起下巴。
    “到时候，我沐千渊就是这片区域的王，那个秦曜？给我提鞋都不配。”
    周以沫看着沐千渊意气风发的样子，心里对面陌生地方的恐惧和委屈终于被盖过了大半。
    “千渊哥，你一定说到做到。”
    “放心。”
    ……
    天微微亮。
    秦曜睁开了眼睛。
    他撑着地面坐起来，转头看向床上。
    林霜华睡得很沉。
    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头散乱的黑发。
    那身粉色兔子睡衣的两只长耳朵，一只被压在枕头底下，另一只翘在外面，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
    她的睡姿完全没有白天那股子泼辣劲儿。
    蜷成一团，两只小手攥着被子边缘，嘴唇微微嘟着。
    秦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有多久没见过她这副样子了。
    前世第三次国战，大夏联盟再次输给了以小日子为首的三国联军。
    那一战之后，林霜华几乎再没有停下来过。
    她是双皇之一，肩上扛着整个大夏西南战区四千万幸存者的命。
    每天从天亮忙到深夜，处理不完的军务、调停不完的派系纷争、安抚不完的难民。
    他记得很清楚，那段时间林霜华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秦曜见过她最疲惫的样子，靠在指挥室的椅子上，手里还攥着没批完的文件，眉头即使在睡着的时候都没有松开过。
    他那时候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很想走过去，把那些文件从她手里抽出来，跟她说一句：“别扛了，休息一会儿吧。”
    但他没有资格。
    也没有这个权利。
    林霜华身边不缺能打的人，不缺出谋划策的人，不缺忠心耿耿的人。
    唯独缺一个能让她放心把后背交出去，什么都不用想，只管闭着眼睡一觉的人。
    他想做那个人。
    他努力了，他奋斗了，但他发现，他……做不到。
    无数人劝林霜华解除跟秦曜的契约。
    有委婉的，有直接的，也有难听的。
    说到底就一句话：秦曜是她的拖累。
    他知道。
    她也知道。
    但她从来没提过这件事。
    一次都没有。
    那种无力感，那种明明想为一个人拼命，却发现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的感觉，比在地牢里被周以沫剥皮抽骨还要痛。
    秦曜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十指修长，完好无损。
    他慢慢握紧了拳头。
    “这一次。”
    “就让我来吧。”
    说完，窗户纸上的光似乎都亮了一些。

 第13章 世界大变

    与此同时。
    现实世界。
    古云省公安局。
    报案大厅里已经挤满了人。
    凌晨四点开始，接警电话就没断过。
    一直到现在，每一个窗口前面都排着长龙，哭喊声、质问声、争吵声汇成一锅沸腾的粥。
    “警察同志！我女儿！我女儿昨晚就在她房间里睡觉，今天早上人就不见了！门窗都是锁着的，她才十九岁啊！”
    “阿姨，您先冷静，我们已经在全力排查了，您先把您女儿的信息登记一下。”
    “我不要登记！我要你们去找！她手机关机了，打不通！你们倒是派人去找啊！我不管！我不管！”
    “我们已经派出了所有能出动的警力……”年轻的警员嗓子已经哑了，面前的登记表格堆了厚厚一摞，每一张上面都写着一个名字，一个年龄，一句“凌晨失踪，门窗紧闭”。
    “张哥！”一个实习警员小跑着冲过来，脸色煞白，“刚统计完初步数据，光我们省今晚报案的失踪人数就已经超过三千了！隔壁省也在往上报，全国加起来……保守估计超过十万！”
    年轻警员手里的笔“咔”一声掉在桌上。
    “十……十万？”
    “而且还在增加，我们电话都快打爆了。”
    大厅里，哭声又大了几分。
    ……
    京城。
    大夏中枢。
    会议室的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日光灯的白光照在长桌上，映出一张张凝重的面孔。
    能坐在这张桌子上的人，每一个都是只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面孔。
    此刻，他们的神情却不像电视上那般从容。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站在长桌的最前端，背对着所有人，面朝墙上那幅巨大的大夏地图。
    窗外，七月的朝阳刚刚越过天际线，金红色的光铺满了半个天空。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
    每一个红点，代表一个省级行政区上报的大规模失踪事件。
    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秒针走动。
    老者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而缓慢。
    “天师说的……竟然真的来了吗。”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的某一处，停了很久。
    “不过没想到……竟然是以这种方式。”
    身后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没有人说话。
    老者转过身来。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老态，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所有人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第一，即刻起，全国进入一级应急状态，所有军区取消休假，全部归建待命。”
    “第二，公安部、国安部联合成立专项指挥组，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失踪人员的档案统计，姓名、年龄、性别、职业、家庭关系，一个都不能漏。”
    “……”
    “第五……”
    老者停顿了一秒。
    “把天师府那九十三年前封存的那份档案，调出来。”
    这句话一出，在座几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是。”
    几人起身，鱼贯而出。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老者一个人。
    他慢慢走到窗前，伸手拉开了一角窗帘。
    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也不知道，这……”
    老者看着那轮刚刚升起的太阳，苍老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是好，是坏。”
    窗帘被重新拉上，日光被隔绝在外。
    ……
    “秦公子？秦公子醒了吗？”
    屋外传来周大壮憨厚的嗓音，夹杂着几声小心翼翼的敲门声。
    秦曜看了一眼窗外，朝门口应了一声：“醒了，什么事？”
    “村长大人请您过去一趟。”
    秦曜目光扫向床上。
    林霜华把被子蒙着头，只露出一缕乱糟糟的黑发和半只兔子耳朵，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架势。
    “起床了。”
    兔耳朵晃了晃，没动静。
    “再睡五分钟……”
    “王坤找人了，再不起来他该派轿子来抬了。”
    林霜华嘟囔了两句听不清的四川话，终于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王坤是哪个……”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愣住了。
    下一秒整个人弹起来。
    “王坤？！那个村长？！”
    林霜华眼睛瞪得溜圆：
    “他找我们干啥？！”
    秦曜走到床脚坐下：“应该还是在确认我们的身份。”
    “那还杵着干啥！”林霜华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趁现在是白天没那些妖魔，赶紧跑啊！”
    秦曜看着她一只脚已经踩到地上，另一只脚还勾在被子里的样子，沉默了一下。
    他知道林霜华缺安全感。
    不过她这一世表现的更加明显。
    当然也有可能是秦曜前世太费，因此她并没有表现出来。
    不过，比起前世那个把所有情绪都吞进肚子里的林霜华，眼前这个慌慌张张要跑路的姑娘。
    挺好。
    “跑不了，也不用跑。”秦曜轻笑一声接着说道，“他看不出破绽。”
    林霜华狐疑地看着他。
    秦曜没给她继续纠结的机会，话锋一转：“有件事先跟你说，等会见了王坤，我会提出让你加入村里的狩猎队。”
    “狩猎队？”
    “对，玄天宝箱基本分布在野外，我能根据玄天镜里的信息大致判断宝箱的方位。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你负责击杀妖兽，我去找宝箱。”
    林霜华的动作停了。
    她慢慢转过头，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吗？”
    林霜华这小表情让秦曜莫名感受到一股愧疚。
    “不是让你一个人去。”秦曜赶紧补了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霜华盯着他看了几秒，想从他脸上找出点“其实我在开玩笑”的意思。
    没找到。
    她深吸一口气。
    “好吧，你先出去。”
    “……知道。”
    十分钟后。
    秦曜站在客舍门口等着，木门“吱呀”一声推开，林霜华走了出来。
    晨光从院墙外斜照过来，落在她侧脸上。
    青色武袍收腰束袖，将林霜华一米六八的身量衬得修长利落。
    黑发用一根布条高高束起，露出一截白得晃眼的脖颈。
    铁岩护臂扣在左小臂上，又带着几分英气。
    周大壮站在三步开外，刚要行礼问好，一抬头，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嘴微张，视线固定，瞳孔失焦。
    标准的CPU过载死机症状。
    秦曜看了一眼旁边毫不自知的林霜华，无奈地摇了摇头。
    “带路吧。”
    周大壮像被按了重启键，猛地回神，耳根迅速爬上红色，低着头嗓子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八度：“这，这边请！”
    一路上，村子里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两人。
    但这些村民跟昨天那帮猎户比起来差远了。
    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的连鞋都没穿。
    几个孩子躲在木栅栏后面，用怯生生的眼神看着他们经过。
    这就是起云村的真实面貌，灵脉贫瘠物资匮乏的边陲小村。
    石屋前，周大壮停下脚步：
    “村长就在里面，二位请。”

 第14章 玻璃珠

    秦曜点头，率先迈步进去。
    王坤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
    一身粗布灰袍，头发用布条束着，看上去跟个本分的庄稼汉没什么两样。
    但秦曜很清楚，这副憨厚皮囊底下装着什么货色。
    “哎呀，秦公子！快请坐快请坐！”王坤起身，热络地迎上来。
    他的目光从秦曜身上掠过，落在后面进来的林霜华身上。
    顿时眼中亮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昨晚休息得可还好？”王坤笑着给秦曜倒了一碗热水，双手递过来，“村子穷，实在没什么好东西来招待贵客，一碗热水，公子千万别嫌弃。”
    秦曜接过碗，抿了一口：“王村长客气了，无妨。”
    “公子大度。”王坤在对面坐下，搓了搓手，面上略带几分为难，“不瞒公子说，这次请您过来，确实有一事不得不提。
    村子里的乡亲们昨晚多少有些议论，眼下兵荒马乱，妖魔横行，来了生面孔，大伙儿总归是提着心的。
    所以老朽想厚着脸皮，跟公子确认一下身份，这也是给乡亲们一个交代，公子千万莫见怪。”
    话说得滴水不漏，面子里子都顾到了。
    秦曜放下碗，从怀中摸出一样东西，随手抛了过去。
    王坤下意识伸手接住。
    低头一看，掌心里躺着一颗圆润剔透的珠子。
    晨光穿过窗户纸，透过珠体，在他掌心投下一小片流转的彩色光斑。
    没错就是学校门口小卖部那种五毛钱一包的玻璃珠。
    王坤的瞳孔骤然收缩。
    珠子近乎完全透明，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
    “这……这是琉璃？”
    声音不自觉压低了。
    琉璃在这个世界是稀罕物件。
    而他手中这颗，质地通透，浑然天成。
    估计怎么都值个几十金币。
    他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这是……”
    秦曜端着碗，不紧不慢地吹着热气。
    “这是我秦家的身份凭证。”
    王坤翻来覆去打量了好几遍，抬起头。
    犹豫了一下，还是心有不甘，开口试探：“可是……老朽记得，秦家的凭证应当是一面令牌才对？”
    秦曜慢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就两个字，不屑。
    “那你碰到的，估计是假的。”
    “是老朽孤陋寡闻了，秦公子见谅。”王坤立刻换上更恭敬的笑容，双手捧着将珠子递回。
    秦曜没接。
    “送你了，拿着这个，日后若有需要，可以凭此物去庆阳城秦家寻求帮助。”
    王坤的眼底亮了一下，连忙将珠子攥进掌心，道谢不迭。
    但秦曜话锋一转：“不过，我有件事想请王村长帮个忙。”
    王坤收敛了笑，正色道：“秦公子请讲。”
    秦曜偏了偏头，朝身后的林霜华示意了一下。
    “我这位胞妹，此前一直不在族内教养，见识和胆魄都有所欠缺。听说村里日常有狩猎活动，我想带她去见见血，免得日后回了族中，被人看轻。”
    王坤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霜华身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更长了些。
    不在族中长大，见识欠缺，需要历练。
    他心里迅速拼出了一幅画面，大族养在外面的私生女。
    生得好看是好看，但在族里没地位，多半是留着跟大势力联姻用的。
    难怪这位秦公子对她的态度不太上心。
    “好事！这是好事啊！”王坤拊掌笑道，“我这就安排！”
    站在秦曜身后的林霜华，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作为一个天天在网上冲浪的潮人。
    哪里不懂秦曜的意思。
    私生女。
    工具人。
    联姻用的。
    是……吧？
    她的右手悄悄攥紧。
    冷静。
    冷静，林霜华。
    这叫忍辱负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女穷。
    王坤冲外面一叠声地喊：“铁柱！进来一下！”
    脚步声响，刀疤猎人迈步进屋，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这位是我村卫队的队长，铁柱。”王坤介绍道，“兵境九阶，猎手职业，整个村子的安全都靠他撑着。”
    “秦公子想让令妹跟着出去练练手，”王坤拍了拍铁柱的肩膀，“你安排安排，多关照着点。”
    铁柱沉默了两秒，目光从秦曜移到林霜华，又移回来。
    “行。”
    打过招呼后，三人出了石屋。
    林霜华跟在秦曜身后，牙关咬得咯嘣响，小声用四川话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秦……曜，你给老子等到。”
    秦曜尴尬的咳了两声，不敢接话。
    秦曜开口问道：“铁柱兄弟，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出猎？”
    “马上。”铁柱大步往前走，“每天清早出发，太阳升到头顶之前必须回村。”
    秦曜又道：“如果可以的话，最后一击让她来。”
    铁柱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看林霜华，青色武袍是不错，铁岩护臂也看着唬人，可那双手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没拿过几天刀。
    犹豫写在脸上。
    “如果可以的话，最后一击尽量留给她。”
    秦曜从怀里又摸出一颗玻璃珠，不动声色地递了过去。
    铁柱低头一看。
    目光亮了。
    他一把攥住珠子揣进怀里，整张脸的线条柔和了三个档次。
    “没问题！秦公子尽管放心，包在我身上！”
    变脸速度比川剧还快。
    秦曜在心底给这颗五毛钱的玻璃珠默默点了根蜡，好用，实在太好用了。
    村西空场上，二十多个汉子手持长矛柴刀，三三两两做着出发前的准备。
    见铁柱来了，纷纷打招呼。
    “队长！”
    “队长来了。”
    “队长今天咱们打哪片啊？”
    但紧接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铁柱身后的两人身上。
    几个刚成年的年轻猎户瞄了一眼林霜华，耳根泛红，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铁柱清了清嗓子：“都听好了！这两位是庆阳城秦家的贵客，秦公子和他的妹妹，秦小姐。
    秦公子的妹妹需要历练，今天的猎物，最后一击由她来补，你们负责围堵控场，把猎物打残就停手，听明白了没有？”
    场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让她补刀？队长你在开玩笑吧！”
    络腮胡的壮汉瞪大眼睛。
    “就是！狩猎是拿命拼的，不是过家家！上个月老吴收尾的时候被铁鬃猪蹬断两根肋骨，现在还躺着起不来呢！”
    “我们拼死拼活把猎物打残，让一个从来没杀过东西的城里姑娘来收人头？万一出了差错谁担？这不是拿我们的命开玩笑吗！”
    “对！凭什么啊！”

 第15章 再开宝箱

    铁柱的脸沉了下来。
    “闭嘴！”
    他扫了一圈，声音重了许多：“这是村长交代下来的事，你们只管听令行事，该干什么干什么，谁再多嘴，今天的份额一个铜板都没有。”
    众人虽然消停了许多。
    但私语声依旧此起彼伏。
    “城里来的能打什么猎……”
    “贵族老爷想体验生活，拿咱们的命当儿戏。”
    铁柱转向秦曜，抱拳：“手下人粗鄙，秦公子别往心里去。”
    秦曜摆手：“无妨，能理解。”
    ……
    半个时辰后。
    野外，一处灌木丛生的小山坡。
    铁柱蹲在地上查看地面痕迹，眉头拧起来：“秦公子，你说这一带有妖兽，可我们一路过来，连个印子都没见着，这边离村子不算近了，您确定？”
    妖兽不是妖魔，由于妖魔对于妖兽的血肉并不感兴趣，所以它们才能在野外存活下来。
    秦曜没答话，只抬手指了指东北方向一片碎石坡。
    “往那边。”
    铁柱将信将疑，派了两个猎手去探路。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其中一个汉子跑了回来，气喘吁吁，脸上全是兴奋：
    “队长！找到了！三趾印！应该是灰棘兽，印子老深了，这畜生少说五六百斤！朝东南方向去的，离这儿不到三百步！”
    铁柱蹭地站起来，回头看了秦曜一眼，由衷地说了一句：“公子真是神机妙算。”
    秦曜只是笑了一下。
    白色宝箱对于秦曜来说用处不大，而灰色宝箱一般落在妖兽领地附近。
    想开箱，先清场。
    铁柱深吸一口气：
    “全队备战，围猎阵型展开，注意它的背刺，别站正后方。”
    灰棘兽，十二级妖兽，体型近似水牛，背部覆满坚硬的骨刺。
    算不上最凶险的猎物，但那一身骨刺扫上来，皮开肉绽是轻的。
    猎户们散成弧形，拨开灌木丛缓缓逼近。
    很快，林子里爆出了喊杀声。
    矛尖刺入皮肉的闷响、灰棘兽暴怒的嘶吼，以及猎户们互相呼喝配合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秦曜看向林霜华，使了个眼色。
    林霜华心领神会，点了点头。
    秦曜转向铁柱：“铁柱大哥，你先带她过去，我去趟林子，方便一下。”
    铁柱犹豫了一下，但见秦曜神色自然，也没多说什么，领着林霜华朝战场方向赶去。
    秦曜目送两人离开，转身钻进了一旁的密林中。
    脚步飞快。
    这么久了，宝箱具体的位置他也记不清了。
    但宝箱一般刷新在妖兽领地周围五百米范围内，这是前世玩家们反复测试过的规律。
    三分钟后，一个拳头大小的灰色光点出现在一丛灌木根部。
    秦曜蹲下身，拨开枝叶。
    一个朴素的灰色小箱子静静躺在泥土里，表面刻着模糊的玄天纹路。
    他伸手按上去。
    “叮——”
    【开启灰色玄天宝箱！】
    【获得经验值：1200，恭喜您升至7级！】
    【获得装备：裂石匕（灰色）×1。】
    【获得道具：卡牌大师专属·灰色卡包×1。】
    【获得货币：500铜币。】
    秦曜点开装备属性。
    【裂石匕（灰色·匕首）】
    【等级要求：5级】
    【力量+6，敏捷+4】
    【被动效果：攻击时有8%概率触发“碎石”，造成额外10点物理伤害。】
    中规中矩，先收着。
    他撕开灰色卡包，灰光一闪，一张卡牌浮出。
    卡面上，一根锋利的石刺破土而出，尖端泛着土黄色的冷光。
    【1级石刺（灰色）】
    【类型：技能卡】
    【消耗：15灵力】
    【效果：从地面召唤一根石刺攻击目标，造成28点物理伤害。对静止目标伤害提升50%。】
    【冷却：45秒】
    “又是技能卡，凑合吧。”
    秦曜直接激活天赋。
    【是否对“石刺（灰色）”使用天赋“进化/变异”？消耗：1银币。】
    “确认。”
    【进化中……变异中……变异失败……】
    卡面上的图案变了，从一根石刺变成三根，呈扇形从地面破土而出，碎石飞溅。
    秦曜心念一动，把卡牌升到了7级。
    【7级裂地刺（灰色）】
    【类型：技能卡】
    【消耗：50灵力】
    【效果：从地面召唤三根石刺攻击指定区域（3米），对范围内敌人分别造成55，45，35点物理伤害，命中后降低目标移速20%，持续3秒。对静止目标伤害提升50%。】
    【冷却：12秒】
    “范围控制，够用了。”
    秦曜将卡牌收好。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一道系统提示。
    【提示：您的绑定伙伴“林霜华”击杀了12级灰棘兽。】
    【您获得共享经验：820。恭喜您升至8级！】
    【获得货币：300铜币。】
    刚好经验快满了，加上这击杀的经验。
    两连跳。
    秦曜嘴角微扬，快步折返。
    ……
    回到猎场时，战斗已经结束了。
    灰棘兽倒在血泊中，背部的骨刺七零八落断了好几根。
    它的咽喉处有一道切口，切面焦黑，显然是一击致命。
    几个猎户围在旁边，脸上的表情很微妙，有那种“本来打算看笑话结果被当场打脸”的复杂。
    先前嚷嚷最凶的络腮胡汉子看着不远处的林霜华，想到刚才那电弧炸响的那一剑。
    半天憋出来一句：“这，这姑娘……确实有两下子。”
    林霜华提着一把借来的铁剑站在原地，额角沁着薄汗，青色武袍的袖口沾了几滴血迹。
    她看见秦曜回来，随手把铁剑往地上一插，快步走过来，微微仰头，凤眼里带着掩都掩不住的得意。
    “怎么样？”
    她拍了拍袖口上的灰，下巴抬了抬。
    “姐刚才那一剑帅不帅？”
    秦曜看着她额角沾着的一点血渍和那副嘚瑟到飞起的表情，笑了一声。
    很诚恳地竖起了大拇指。
    “帅。”
    林霜华的得意表情当场就垮了。
    “帅你个头！”她一巴掌拍掉他竖着的拇指，凤眼一瞪，“你根本就没看见！”
    说完松手，扛起借来的铁剑，大步流星朝猎队的方向走了。
    秦曜张了张嘴。
    “那……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只剩下秦曜站在原地，风中凌乱。
    他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远处的山脊线上，太阳正在升高。
    而在他眉心深处，那块暗淡无光的碎片表面，再次亮了一分。

 第16章 玄天世界，职业决定一切

    玄天镜碎片，冷却倒计时，还剩一天。
    临近中午。
    灰棘兽的躯体已经被拆解得差不多了。
    几个经验老道的猎户蹲在地上，用短刀沿着骨缝一寸寸剔肉，手法利落，动作间带着手艺人特有的仔细。
    “老赵！你他娘的少往自己那堆扒拉！后腿肉是均分的！”
    “放屁！这块是我刚从骨头上剔下来的筋膜，谁他娘要了？”
    “筋膜也是肉！”
    几个汉子蹲在血泊旁边吵得面红耳赤，但谁也没真急眼。
    一个瘦高个儿的年轻猎户把最后一块肋排搬到草垫子上，用袖子擦了把汗，咧嘴笑道：
    “我算了算，这畜生少说六百斤出头，去了骨头内脏，净肉怕是有三百多斤！按人头分，一家能摊上十好几斤！”
    “十好几斤！”旁边一个黑脸汉子一拍大腿，“我家那三个崽子上回吃肉还是半个月前，回去能高兴疯了。”
    “半个月算啥？我家婆娘坐月子那会儿，硬是连口荤汤都没喝上。这回带点骨头回去炖汤，她肯定得哭。”
    “你婆娘不是天天都在哭吗？”
    “滚！那是被你气的！”
    哄笑声在林子里炸开。
    铁柱站在旁边，双臂抱胸，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绷了一路的脸终于松下来，嘴角翘了翘。
    他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
    笑声收了大半，目光聚过来。
    铁柱扫了一圈，沉声道：
    “这次能这么快找到灰棘兽，不是咱们运气好。以前这些畜生藏得比耗子还精，咱们在外面转四五天找不着踪影是常事。上个月连着出猎三趟，连根毛都没摸到，你们自个儿心里有数。”
    众人安静下来，有眼尖的已经下意识朝秦曜那个方向瞟了起来。
    “这次全靠秦公子指路，”铁柱抬手朝东北方向一指，“直接把位置给了我们，三百步内，分毫不差。”
    场子里一阵议论。
    “难怪……我说怎么这回这么顺。”
    “可不是嘛，往常这片灌木丛我们搜过不下十回，哪回见过灰棘兽的影子？它们活动范围大着呢，咱就这么点地方能跑，稍微深入一点就是强大妖兽的地盘，谁敢进去？”
    “秦公子是庆阳城大族出来的人物，懂得自然比我们多。”
    几道目光投向不远处靠在树干上的秦曜，那其中掺的东西，跟出发前已经全然不同。
    络腮胡汉子沉默了一会儿，闷声道：
    “人家确实有本事。”
    “多谢秦公子！”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嗓子。
    接着声音一个接一个响起来。
    “多谢秦公子！”
    “秦公子大恩！”
    秦曜靠在树干上，闻声站起身，笑着朝众人拱了拱手：“客气了，举手之劳罢了。”
    铁柱满意地点点头，一拍手：
    “行了，别杵着了！生火做饭！回村还得大半个时辰脚程，填饱肚子再走！”
    “得嘞！”
    猎户们散开，各司其职。
    有人去捡干柴，有人取出随身带的铁锅和粗盐袋子，有人用匕首削木棍串肉。
    动作极快，看得出是练了无数遍的熟手。
    不多时，火堆架起来了，铁锅支上，切成块的灰棘兽腿肉丢进去，加了水，撒上一把灰白色的粗盐粒。
    连个葱姜都没有。
    但肉一下锅，那股浓郁的肉香几乎是瞬间就窜了出来。
    秦曜靠在树干旁闭目养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林霜华盘腿坐在他旁边，青色武袍的下摆铺在草地上。
    她在发呆，准确地说，是在走神。
    目光落在不远处忙碌的猎户身上，看他们因为分到一点肉就高兴成这样，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咕噜——”
    一声极不合时宜的响动从她腹部传来。
    林霜华脸一僵。
    秦曜嘴角微微抬起：“饿了？”
    “……没有。”
    “咕噜噜——”
    过了一阵，一个端着铁盆的汉子小跑过来，蹲下把盆往地上一放。
    盆里满满当当码着炖好的肉块，热气升腾，汤色浑白。
    那汉子擦了把手，咧嘴笑道：“队长，秦公子，秦小姐，肉好了。就是咱村子没啥调料，只放了盐，二位将就吃。”
    秦曜颔首：“有劳。”
    那人憨笑着挠了挠后脑勺，转身跑了。
    铁柱也走过来，在旁边蹲下，拿起一块肉啃了一口，边嚼边道：“村子穷，灶上的家什就这些，撒把粗盐已经是最好的待客之道了。两位多担待。”
    秦曜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肉质出乎意料地细嫩。
    妖兽的肉跟普通野味完全不同，灰棘兽常年以灵草为食，肉里隐隐带着一股清甜的回甘，即便只用清水煮、粗盐调味，那种鲜美也是寻常牛羊肉远远比不上的。
    林霜华犹豫了一下，伸手拿起一小块，试探性地放进嘴里。
    下一秒，她的眼睛亮了。
    肉入口即化，纤维在齿间散开，满口都是浓郁的鲜香，咽下去之后，一股淡淡的暖流从胃里升起来，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说不出的舒服。
    她愣了两秒。
    然后伸手又拿了一块。
    再一块。
    再一块。
    速度肉眼可见地快了起来。
    铁柱看得一愣，随即哈哈笑了：“秦小姐胃口倒是不错。”
    林霜华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嗯。”
    不远处，几堆篝火旁，猎户们也在大快朵颐，啃着骨头，喝着肉汤，嘴里也没闲着。
    “你们说，那小姑娘看着柔柔弱弱的，那一剑下去可真够狠的，咽喉一刀，干净利落，比咱们队里大半的人都强。”瘦高个儿猎户吸溜着肉汤说道。
    黑脸汉子点头：“何止干净利落？你看到那道电弧没有？那是雷属性！我在村里活了三十年，镇上的雷属性的修炼者我都没见过几个。而且那小姑娘明明才觉醒境，一剑下去的威势怕是不输兵境了。”
    “估摸着怎么也是个稀有职业吧？”有人接话，“我就没见过哪个普通职业能觉醒雷属性的。”
    “稀有？搞不好更高。”
    一时间，几道目光里都多了几分艳羡。
    在玄天世界，职业决定一切。
    没有职业的人终身只能是普通人，活在这个世界的最底层，只有有了职业才能踏上修炼之路。

 第17章 这才哪到哪，接着打！

    可大部分土著终其一生也觉醒不了职业，而即便觉醒了，也几乎都是普通职业，普通职业不仅升级后获得的属性少，而且等级还受限，普通职业的天花板也不过是兵境，也就是二十级。
    对玩家而言同样如此。
    比如，秦曜的卡牌大师是稀有职业，理论上限是四十级。
    想再往上突破，就得完成极其苛刻的破阶任务。
    这也是前世秦曜跟林霜华明明有契约在，按道理林霜华这么强，秦曜也不会差到哪去，但现实却是秦曜连她影子都看不到的原因。
    篝火那边的议论还在继续，但气氛已经跟出发时截然不同。
    沉默了一阵后，络腮胡汉子放下手里的骨头，拿袖子擦了擦嘴，朝旁边几人看了一眼。
    那几个人会意，互相对视了一下，都有些不自在。
    络腮胡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
    其余几人也跟着起来，一言不发地朝秦曜走了过去。
    走到近前，络腮胡二话不说，单膝跪了下去。
    “砰”的一声，其余几人也齐齐跪下。
    铁柱眉头一动，没出声。
    林霜华咬着肉的动作停了。
    络腮胡低着头，嗓门虽大但明显带着紧张：
    “秦公子，今早出发前是俺们几个不长眼，说了一堆浑话，又是质疑又是瞎嚷嚷。俺们是粗人，脑子不好使，但不是不知好歹的东西。今天这头灰棘兽，要不是公子指路，俺们再转十天也摸不着它的尾巴。”
    他咬了咬牙，把额头往地面上磕了一下。
    “是俺们狗眼看人低了，公子要骂要罚，俺们认了！”
    旁边几人也齐声道：
    “公子要骂要罚，我们认了！”
    周围安静下来，其余猎户端着碗，远远看着这边。
    秦曜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汉子，沉默了两秒。
    说实话，他对这几个汉子并没什么火气。
    换位想想也正常。
    你好端端在工地搬砖，突然来了个穿名牌西装的公子哥，说要带着他那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妹妹跟你一起去拆危楼，你不光得护着她，最后一锤子还得让她来砸。
    你不骂娘才怪。
    而且这几个汉子，秦曜前世也认识，也知道他们都是些很纯粹的人，粗犷，直率，说话不过脑子，但骨子里淳朴得很，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他弯腰，一把抓住络腮胡的胳膊往上一提。
    “起来起来，跪什么跪？”
    秦曜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语气随意：
    “你们说的那些话，换了我在你们的位置，我比你们嚷得还凶。狩猎是拿命拼的活，谁都不想平白担风险，这有什么好道歉的？”
    络腮胡愣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意外。
    他们见过的镇上的老爷们，别说被当面顶撞了，就是下人走路声大了点都要抽鞭子。
    这位秦公子……
    “秦公子，真，真不怪罪我们吗？”另一个汉子结结巴巴地问。
    秦曜笑了一声：“我要是这点气量都没有，我那大家族是怎么把我养大的？白吃饭了？行了，回去吃肉，凉了就不好吃了。”
    几人对视一眼，眼眶里竟然泛起了一层红。
    “多谢公子！”
    “多谢秦公子大量！”
    他们起身，又朝秦曜重重抱拳，这才转身往回走，步伐都轻快了不少。
    铁柱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插话，但他的眼神明显比之前真挚了许多。
    等人走远，他低声笑了笑：“多谢公子体谅这些粗人。他们心眼不坏，就是嘴比脑子快。”
    秦曜摆了摆手，继续坐下来啃肉。
    饭毕，猎户们开始收拾残局。
    铁柱走到秦曜面前：“秦公子，眼下日头还没到顶，不过我们今日收获已经不错了，我们是回村还是继续？”
    秦曜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回村？
    这才开了一个灰色宝箱，才哪到哪。
    跟其他玩家比，他确实已经领先了一大截。
    此刻的绝大多数玩家还在一两级打转，连新手村的NPC都搞不定，有些倒霉蛋甚至还关在地牢里啃泥巴。
    但他的对手从来就不是这些玩家。
    而是马上要开启的国战，是那些玄天的顶尖玩家。
    在经过三个大型活动后，并且更新完毕。
    玩家们准备重新登入游戏的时候，国战便会开启，各国综合实力前一百的玩家会为国出战。
    前世第一次国战大夏百强，林霜华排37，而沐千渊排第12。
    国战期间全球直播，胜利国多发放玩家名额并且玩家们获得额外加成，而输了则相反不仅有负面加成，该国所在的地界还会有妖魔入侵事件出现。
    第一次国战则是以大夏的落败而落幕。
    而前世大夏第一次国战，玄天匹配的对手是樱花国，棒子国和菲猴国三国，但落败原因，主要还是樱花国的一个人！
    夜神怜司！拿个整天疯疯癫癫的女人，她一个人几乎就杀了大夏一大半的出战玩家，她的存在，一度让大夏的众人感觉到绝望。
    上一世，他只能无奈的看着大夏落败，听周以沫不断的拿沐千渊跟他做比较，以显示两人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想到周以沫前世的所作所为，秦曜的眼底掠过一丝冷意，随即被笑容盖了过去。
    国战之时，便是他踏上大夏之颠的时候，而到时周以沫的表情，他到是有些期待呢。
    “时间还早，”他站起身，“附近还有妖兽的活动痕迹，我之前观察过地形，有几个地方值得去看看。”
    铁柱眼睛顿时亮了。
    “当真？”
    “你把地图拿过来。”
    铁柱二话不说，从腰间扯出一张叠了好几层的粗糙兽皮图，展开铺在地上。
    图上的标记简陋得很，几条线代表河流，几个圈代表山头，村子的位置用炭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方块。
    秦曜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根烧焦的木炭，凭着前世的记忆，在图上点了三个位置。
    “这里，溪谷下游的碎石滩，应该有铁鬃猪的巢穴。这里，断崖下面的洞窟，可能藏着石甲蜥。还有这里……”
    他在第三个点上画了个圈，顿了一下。
    “这个位置，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会有一只赤角鹿。”
    铁柱的瞳孔猛地一缩。
    “赤角鹿？”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低了几分，“秦公子，赤角鹿成年可是十九级的妖兽，那东西速度极快，而且……”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以他们这支猎队的实力，十九级的猎物已经超出了安全范围，就算真拿下，也难免会有伤亡。
    “先去前两个点。”
    “至于第三个……”
    他收起木炭，站直身子。
    “到时候再说。”
    铁柱思索了片刻，没再多问，转身大步走向猎队。
    “都起来！分两拨人，一拨把肉运回村，剩下的跟我走！”
    猎户们纷纷站起来，动作比来时利索了许多。
    没人抱怨，反而众人眼中都是兴奋。
    林霜华收好铁剑，快步跟上秦曜，压低声音：“第三个点，是不是有更高级的宝箱？”
    秦曜侧头看她一眼。
    “聪明。”
    林霜华的凤眼眯了起来。
    可爱的哼了一声，便走开了。
    队伍重新集结，朝着碎石滩的方向出发。

 第18章 突破兵境

    “嘶嘶嘶——”
    石甲蜥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悲鸣，四条粗壮如石柱的短腿疯狂蹬踏着地面，利爪在岩石上刮出一道道刺耳的白痕。
    它的尾巴在地面上横扫出一片碎石，拍碎了旁边两棵腿粗的灌木。
    林霜华双足踩在石甲蜥的脊背上，单手握剑，凤眼微眯。
    铁剑的剑身上萦绕着一层细密的蓝白色电弧，噼啪作响。
    滋啦——
    铁剑贯穿颅骨的声音清脆利落。
    剑尖从石甲蜥左眼眶刺入，整把剑没入大半，只剩剑柄露在外头。
    蓝白色的电弧沿着剑身疯狂窜动，在石甲蜥颅腔内部炸开，将其最后一丝生机彻底绞碎。
    石甲蜥的身体剧烈痉挛了一下，所有甲片同时炸开又合拢，四肢僵直地伸展开来。
    三秒后，它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溅起一片碎石灰尘。
    四肢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击杀石甲蜥（14级），获得经验值850点。】
    【获得金钱：3银币。】
    【获得装备：岩鳞腰带（黑色）×1。】
    【恭喜，您的等级提升至10级！】
    【检测到您已达到10级，职业未达到上限，已自动完成职业突破！】
    【属性获得阶段性强化。】
    信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秦曜几乎是在同一瞬间感受到了身体的变化。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向四肢百骸奔涌。
    肌肉纤维在热流冲刷下急剧收缩又舒张，骨骼传来细密的咔咔声响，像是被重新浇铸了一遍。
    手臂上的肌肉线条在袖口下微微鼓胀，又迅速收敛归于平整，但那种力量感已经截然不同。
    视野清晰了一截，听觉范围扩大了一圈，连空气中泥土和血腥味的层次都变得分明。
    秦曜攥了攥拳头，指关节嘎嘣作响。
    突破十级，从觉醒境踏入兵境，是这个世界第一道真正的分水岭。
    觉醒境的人只是摸到了灵力的门槛，而兵境，意味着可以正式运用灵力进行战斗。
    对普通土著来说，很多人甚至终其一生都迈不过这道坎。
    而他用了不到一天。
    与此同时，石甲蜥尸体上，林霜华单手拔剑，借着拔剑的反作用力，整个人轻盈地跃起两米多高。
    青色武袍的衣摆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在半空中翻了小半圈，长发散开又收拢。
    阳光从断崖的缝隙间洒落，正好打在她翻转的身影上，勾勒出一道利落而优美的弧线。
    长发在空中散开又落下，飘逸得不像是刚从一场血腥搏杀中脱身的人。
    落地。
    双足稳稳踩在碎石上，膝盖微曲卸力，没有丝毫踉跄。
    几个猎户看得目瞪口呆，有人下意识吞了口唾沫。
    铁剑上还残留着石甲蜥的血液。
    林霜华手腕一抖，剑身斜斜一甩，血珠呈扇形飞出，在阳光下拉出一串暗红色的弧线。
    “嗷——！”
    欢呼声从四面八方炸开。
    猎户们的欢呼声在洞窟外炸开。
    络腮胡第一个冲上去，绕着石甲蜥的尸体转了一圈，一脚踹在那些灰色甲片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然后又连忙跳开。
    又过了许久还是没有动静。
    “死透了！真他娘的死透了！”
    猎户们扔掉手里的弓弩长矛，冲上去围着石甲蜥的尸体又跳又叫。
    “哈哈哈哈！三头！今天三头了！”瘦高个儿猎户把手里的猎叉往地上一插，双手叉腰仰天大笑，“我老张打猎十二年，最多一天打过两头铁鬃猪，今天直接三头妖兽！回去我能吹一辈子！”
    “吹什么吹？这是你打的吗？”黑脸汉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要不是秦公子带路，你连妖兽的毛都摸不着！”
    “那我也出力了啊！刚才石甲蜥甩尾巴的时候，是谁冲上去拉了你一把？不是我你现在已经被拍成肉饼了！”
    “你拉的是你自己！顺便把我带倒了！”
    “去你的！”
    哄笑声，叫骂声，拍肩膀的声音混成一片。
    “回村看谁还敢笑话咱们起云村穷！三头妖兽！哪个村子做得到？”
    但所有人笑着笑着，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转向了同一个方向。
    第一次，他们以为是运气好。
    第二次，他们觉得是真有本事。
    第三次……
    这已经不是本事能解释的了。
    这位秦公子，简直就像是把整片山林里妖兽的户口本都翻过一遍似的。
    该在哪里，几头，什么品种，分毫不差。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
    “我说，”瘦高个儿猎户凑到络腮胡身边，压低声音，“秦公子……这本事也太大了。你看咱们铁柱队长，跟着他跑了一天，屁都没放一个，全程听指挥，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来头啊？”
    络腮胡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
    “不管人家是什么来头，今天这三头妖兽的肉运回村子，够全村老少吃上大半个月。光凭这个，秦公子在俺心里就是贵人。”
    “那倒是。”
    林霜华收剑，大步走到秦曜面前。
    额头沁着一层细密的薄汗，几缕碎发贴在鬓角，呼吸微微急促，但那双凤眼里全是意犹未尽的兴奋。
    “你这宝箱倒是找得快。”林霜华用袖口擦了擦额头，“我这边快累死了，连刚才开出来的东西都没来得及看。”
    秦曜笑着迎上去，很自然地伸手接过她手中的铁剑，顺手别在自己腰间。
    “辛苦了辛苦了，林大小姐今日威风八面，三剑斩三兽，这份战绩传出去，怕是整个玄天世界都得抖三抖。”
    “少贫。”林霜华白了他一眼，但嘴角还是翘了翘。
    秦曜绕到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膀，拇指精准地按在肩胛骨与斜方肌交界的位置，稳稳地揉了下去。
    “来来来，秦氏正骨传人亲自上手，保证药到病除。”
    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不轻不重，揉开肌肉里积攒的酸胀。
    林霜华的肩膀本能地放松下来，脖子微微后仰。
    连续三场战斗确实耗了不少体力，这一揉，酸痛感涌上来，舒服得她眯起了眼睛。
    “嗯……还行，力道再重点。”
    秦曜依言加了几分力。
    指腹隔着武袍薄薄的布料按压下去，能感觉到她肩颈处的肌肉线条柔韧紧致，皮肤透出的温热从指尖传上来。

 第19章 在获卡牌

    风吹过的时候，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飘进鼻腔，不是香水味，更像是某种天然的，带着微微凉意的清甜。
    秦曜的手指顿了一下。
    随即手法更加殷勤，拇指沿着肩颈线条向上滑了几寸，按在了后颈两侧的风池穴上。
    指腹贴着她后颈的皮肤，温热而细腻。
    发丝被他的指节撩开，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秦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一小截皮肤上，注意到她后颈有一颗极小的痣，像是一粒落在雪地上的芝麻。
    林霜华正闭着眼享受，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两人……这姿势是不是有些太暧昧了……
    她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红，眼睛倏地睁开。
    “啪！”
    一巴掌拍开秦曜的手。
    “你手往哪儿放呢？”
    林霜华转过身瞪他，凤眼圆睁，脸颊微微发烫。
    秦曜有些懵逼，随即他无辜地举起双手：“我按的是风池穴啊，正规穴位，中医手法。”
    “中医个鬼！你学中医的？！”
    “自学的。”
    “……”
    林霜华磨了磨牙，最终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转身走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打开了面板。
    秦曜无奈的耸了耸肩，也走到一旁，找了块石头坐下，打开了自己的面板。
    两头妖兽的击杀，除了经验和货币之外，还各掉落了一张卡牌。
    并且秦曜已经使用了天赋进化，都并没有发生变异，但其中一张卡牌进化成功进阶了，两张卡牌的面板浮现在眼前。
    【狂风护盾（黑色·9级）】
    【类型：技能卡】
    【消耗：100灵力】
    【效果：召唤一面旋转的风盾环绕自身，持续8秒。期间抵挡最多230点伤害，并将近战攻击者击退2米。】
    【冷却：90秒】
    【寒潮涌（灰色·9级）】
    【类型：技能卡】
    【消耗：55灵力】
    【效果：向前方锥形区域释放一道冰冷水流，造成70点水属性伤害，并附加“湿润”状态（持续10秒）。处于湿润状态下的目标受到雷属性伤害时，伤害额外提升25%。】
    【冷却：45秒】
    寒潮涌本身伤害平平，但那个“湿润”状态的附加效果——受到雷属性伤害时伤害额外提升25%。
    可以跟林霜华的【九霄神雷】进行联动，所以秦曜也将其进行了升级。
    秦曜关掉卡牌面板，打开了人物属性。
    【玩家：秦曜】
    【等级：10级（兵境一阶）】
    【灵力值：2350/2350】
    【灵力恢复速度：+33%】
    【力量：128（78+50）】
    【敏捷：168（73+95）】
    【体质：195（75+120）】
    【精神：220（110+110）】
    【魅力：7】
    【卡牌：灼热弹（灰色·9级），荒原狼（黑色·18级），裂地刺（灰色·9级），狂风护盾（黑色·9级）……】
    【货币：金币7枚，银币5枚，铜币300枚】
    属性比起6级时几乎翻了一倍多。
    尤其是破入兵境后，系统给予的阶段性强化极为可观，每项基础属性都暴涨了四五十点，这就是职业突破的红利。
    秦曜满意地关掉面板。
    没过多久，铁柱的身影从猎户堆里走了出来。
    他快步来到秦曜面前，抱了抱拳，脸上的表情比之前更加郑重了几分。
    “秦公子。”
    “铁柱老哥。”秦曜起身回礼。
    铁柱搓了搓手，似乎在斟酌措辞：“今日多亏了公子指路，三头妖兽，这份功劳天大地大。弟兄们商量了一下，这次的收获，肉、皮、甲、角，所有东西，我们想分三成给公子。”
    他顿了一下，认真地看着秦曜：“公子别推辞，这是弟兄们的一点心意，也是应该的。没有您，别说三头，一头都悬。”
    秦曜笑着摆了摆手。
    “铁柱老哥太客气了。肉和皮毛我就不要了，带回村分给弟兄们的家小。你们才是真刀真枪拼命的人，这些东西你们比我更需要。”
    铁柱一怔：“那怎么成？公子……”
    “再说了，这不是还有一头妖兽吗？”
    秦曜打断了他。
    铁柱的嘴微张了一下，到嘴边的话突然卡住了。
    他看着秦曜那双平静的眼睛，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赤角鹿。
    铁柱的喉结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
    那可是十九级的妖兽。
    以他们的实力，正面硬扛一头成年赤角鹿，就算最后能杀掉，也免不了死伤。
    赤角鹿速度极快，头顶那对赤红色的鹿角坚硬如铁，并且还掌握着火系法术。
    铁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秦公子，赤角鹿毕竟是十九级的妖兽，我手底下这些人……”
    “铁柱哥。”秦曜打断他，笑了笑，压低了声音。“如果我告诉你，那头赤角鹿刚产下了两只幼崽呢？”
    铁柱浑身一震。
    他噌地站了起来，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嗓子都变了调：“秦公子，你说的……可是真的？”
    赤角鹿幼崽。
    在这个世界里，妖兽幼崽的价值远超成年妖兽的尸体。
    原因很简单，玄天世界的职业何其之多，驭兽师、灵兽使、妖灵牧者、魂契师……与妖兽相关的职业少说也有几十种。
    成年赤角鹿十九级，天生自带灵角，奔跑速度堪比兵境巅峰的修炼者，是驭兽师和骑兵最梦寐以求的坐骑胚子。
    一只幼崽的市价，少说几十金币。
    而且刚生产后的赤角鹿，实力大损，拿下了简单了很多。
    而铁柱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了。
    他卡在十九级整整七年。
    猎手，普通职业，天花板二十级。
    他的天赋能到十九级已经是极限，想从十九级迈入二十级，需要一颗破将丹。
    那东西，镇上的药铺里标价一百二十金币。
    他攒了七年，才攒下不到三十金。
    如果这两只幼崽是真的……
    “秦公子！”铁柱的呼吸都粗了，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这幼崽到时候……怎么分配？您看，七三分成，我们七，您三，可以吗？”
    秦曜想了想，点头：“行。”
    他只提供了一个坐标，围猎和捕捉和贩卖全靠铁柱的人。
    三成已经是白拿。
    更何况，他现在虽然还有一些金币，但随着等级攀升，消耗只会越来越大。
    而玄天系统为了限制内测玩家，设了资产解封门槛，每升二十级才解放一部分，到一百级全部解封。
    不过也能理解，金币这东西在玄天世界中实在是太重要了，要是不限制，非内测的玩家就不用玩了。
    铁柱见秦曜答应，眼眶都红了。
    他重重抱拳：“秦公子大恩，铁柱记下了！”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边走边喊：“都给老子精神起来！还有一趟活！”
    猎户们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嘟囔：“还来？”
    “闭嘴，跟着干就是了！”
    铁柱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亮堂。
    秦曜目送他远去，转头看向一旁的林霜华。
    她正看着面板，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你干嘛呢？”秦曜走过去，“笑成这样。”

 第20章 至于秦曜？他算什么东西

    林霜华抬起头，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是真的很好笑啊。
    她手指一点，把面板设置共享，推到秦曜面前。
    区域频道的聊天记录正在疯狂滚动。
    【断剑天涯：兄弟们兄弟们！我找到宝箱了！白色的！开出了一把铁匕首还有50铜币！我现在有武器了！终于不用拿木棍了啊啊啊！】
    【柠檬不酸：卧槽！真的假的！恭喜恭喜！怎么找到的？能说说方法吗？】
    【断剑天涯：就乱逛啊！注意听系统的提示音！我在村子外面的树林里找到的，差点没被蛇咬死！】
    【火尊：哼，白色宝箱有什么好炫耀的？我已经发现了一个灰色宝箱，等爷把这个妖兽杀了，出来就是一身神装！你们就等着仰望吧！】
    【青山独钓：各位朋友，我是玄天游戏的内测玩家，想必比起大家懂的多一些，需要咨询的可以加我好友。】
    【断剑天涯：真的假的？大哥仁义啊！】
    【青山独钓：当然是真的。】
    【柠檬不酸：？？？我加了我加了，大哥你快通过我的好友！】
    【小兔叽：我也要加……啊有东西靠过来了！！！救命！！！】
    秦曜摇了摇头，也跟着笑了一阵。
    开服第一天，大部分玩家还在手忙脚乱地适应这个世界。
    就算是内测时期排名靠前的老玩家，也需要时间来重新摸索改变后的规则。
    至于那个青山独钓，这个世界上是有这种无私的好人，但显然他青山独钓并不是。
    “行了，别看了。”秦曜关掉了她的共享面板，“准备出发。”
    林霜华收起笑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走吧，赤角鹿是吧？”她握紧铁剑，凤眼里燃着跃跃欲试的光。
    “老娘今天手感正热。”
    ……
    与此同时。
    青山村，村口的打谷场上。
    沐千渊站在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面前，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女人叫赵铁花，是青山村狩猎队的队长，二十一级，将境一阶。
    膀大腰圆，一双铜铃般的环眼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白白净净的年轻男人。
    比村里那些糙汉子好看多了。
    “你说你想加入狩猎队？”赵铁花叉着腰，声音比铜锣还响，“就你这小身板？”
    沐千渊笑容不变：“赵姐说笑了，我虽然看着瘦，但我的职业可不弱。只要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能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刻意将“职业”两个字咬得很重。
    赵铁花的目光果然动了一下，在他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职业？什么职业？”
    “史诗级。”
    赵铁花的表情变了。
    她重新审视起眼前这个男人。
    白净的皮肤，修长的手指，说话时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确实不像普通人。
    “嘿，”她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齿，“长得可真俊。比村里那些糙汉子养眼多了。”
    她伸出粗壮的手指，勾了勾沐千渊的下巴。
    沐千渊的眼角不易察觉地抽搐了一下，但那个笑容纹丝未动。
    “铁花姐过奖了。”
    “加入狩猎队倒也不是不行，”王铁花收回手指，歪着头看了看他身后的周以沫，目光带着几分轻蔑，“不过嘛，你这小情人可帮不上什么忙。瞧她那小胳膊小腿的，走两步路都喘，上了猎场还不够给妖兽塞牙缝的。”
    周以沫听到这话，脸色涨得通红，攥紧了拳头，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敢出声。
    王铁花的视线在周以沫身上停留了一秒，嗤笑一声。
    “这世道，实力才是一切。没有实力，长得再好看也不过是个花瓶。你身边带着这么个累赘，我看你也走不远。”
    她转回头看向沐千渊，手指点了点自己宽阔的胸膛：
    “不过你跟她不一样。你小子有天赋，有脑子，也会说话。你要是跟了我，我可以罩着你。在这青山村，没人敢动我王铁花看上的人。”
    “怎么样？”她笑眯眯地看着沐千渊，“考虑考虑？”
    言下之意已经非常明显了。
    沐千渊的瞳孔微缩了一下。
    他在心里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王铁花的身形，虎背熊腰，少说一百七八十斤……
    他的胃翻涌了一下。
    但他很快压住了所有情绪。
    沐千渊伸手探入怀中，缓缓取出了三枚金币。
    金色的光泽在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眼。
    “铁花姐。”
    指尖在递出的瞬间，他的瞳孔中掠过一抹金黄色的异芒，天赋被动触发。
    赵铁花楞了一下，眼中也随之产生出一丝金芒，但很快又随之消失，赵铁花随即接过金币，在手里掂了掂，咧嘴笑了：“行，从今天起你就是青山村狩猎队的人了。明天跟我出猎。”
    说完她拍了拍沐千渊的肩膀，力道大得他身子晃了一下，然后转身大步离去。
    沐千渊松了口气，但眼中还是闪过了一丝心疼。
    为了提前从地牢出来，他已经花了一枚金币发动能力。
    如今又去了三枚，系统给的初始资金已经所剩无几。
    而他天赋的第一个主动技能，需要十二枚金币才能彻底激活。
    还不知道要攒到什么时候。
    不过好在天赋的被动能力还是可以使用。
    有这个被动在，他在狩猎队里就不会是一个纯粹的废物。
    只要给他时间……
    他很快就能攒够金币。
    “千渊哥！”
    周以沫小跑着凑过来，满脸崇拜：
    “等你在狩猎队站稳脚跟了，我们就能一起打怪找宝箱了对不对？刚才区域频道好多人都在说找到宝箱了，什么灰色宝箱开出了装备，铜币之类的。”
    她叽叽喳喳地说着，语速飞快。
    说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一下，嘴角浮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也不知道那个窝囊废现在怎么样了。估计正蹲在哪个犄角旮旯啃树皮呢吧？他那种人，除了恶心我还会干什么？丢进这种地方，活不过第二天。”
    沐千渊闻言，配合地轻笑了一声。
    “以沫说得没错，那种人，在现实里啥也不是，到了这里也不过是个无头苍蝇，跟我们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揽过周以沫的肩膀。
    “放心吧以沫，有我在，我们很快就能起飞，你给我加状态打辅助，我负责输出，以我的天赋和经验，用不了多久，这青山村就是我们说了算。”
    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
    “至于秦曜？他算什么东西。”

 第21章 赤角鹿

    溪水声在林间穿行，越靠近目的地，水声越重。
    等穿过最后一片灌木丛，视野骤然开阔。
    碎石滩尽头，地势骤然拔高。
    一道白练从十余丈高的崖壁上倾泻而下，水雾弥漫，砸在底部的乱石堆上激起细密的水珠。
    小溪从瀑布脚下蜿蜒而出，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在水流中翻滚。
    铁柱抬手，队伍停下。
    猎户们屏住呼吸，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秦曜。
    秦曜指了指瀑布。
    “就在里面。”
    铁柱眯起眼睛，盯着那道白练看了几秒，鼻翼微微翕动。
    “难怪。”他低声道，“一点气味都没有，原来躲在这啊。”
    “赤角鹿是火系妖兽，体温高，正常情况下半里之外就能闻到一股焦臊气，可这周围全是水汽，什么都盖住了。”
    秦曜微微一笑：“所以它才选了这个地方产崽，瀑布的水幕能遮掩气味和体温，洞穴又只有一个入口……”
    他话没说完。
    “嗷——”
    声音尖锐而高亢，带着一股火系妖兽特有的灼热感，溪水都跟着震了震，水面泛起一层细碎的涟漪。
    这是警告。
    在告诉所有靠近的生物——这是它的领地，滚。
    所有猎户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铁柱眯起独眼，侧耳听了两秒，忽然嘴角一咧。
    一股压抑不住的热意从眼底窜了上来。
    “嘿。”铁柱咧了咧嘴，露出一个猎人特有的笑容。
    “这声叫，虚了。”
    猎户们竖起耳朵。
    鸣叫的尾音明显发虚，带着一种底气不足的颤抖。
    铁柱转头看了秦曜一眼，深吸一口气：“刚产完崽，气血亏空，公子说得没错。”
    他眼里的火热再也藏不住了。
    铁柱站直身体，扫视了一圈手底下的猎户，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听好了。赤角鹿火系，擅长远程法术和冲撞，它现在虚了，但不代表好打，受伤的野兽才最危险。”
    他从箭壶里抽出三支箭，箭头上缠着一圈浸过油脂的麻绳。
    “老七，带三个人绕到瀑布左侧高处，用火箭射水帘，水雾一散，洞口就暴露了。”
    络腮胡点头，拍了拍身旁三人的肩膀。
    “二狗、陈六，你俩拿长矛守在潭口两侧，它冲出来的时候，矛尖对准前腿关节，不求扎深，拖慢它的速度就行。”
    两人应声。
    “其余人跟我在正面拉开弓线，三十步以内密集射击，逼它消耗火焰护盾。”
    铁柱插好箭，把弓弦又紧了一扣。
    “它的火焰护盾要用角来催动，角上火光越暗，护盾就越薄。等火光灭了，就是咱们动手的时候。”
    他最后看了一眼众人。
    “其余人两翼散开，间距三步，带长矛的顶前排，不要扎堆，它会火系法术，挤在一起一个火球全交代了。”
    “明白！”
    猎户们散开，各就各位。
    络腮胡带人攀上左侧崖壁，火箭搭上弓弦，铁柱手掌往下一压。
    “放！”
    四支燃烧的火箭拖着浓烟射入水帘。
    火箭穿过水幕时发出一连串的嗤嗤声，蒸腾出大量白雾。
    水帘被箭矢撕开了几道缺口，洞口内部隐约可见一团暗红色的影子。
    紧接着，洞穴深处传来幼鹿急促而尖细的叫声。
    “咩……咩……”
    那声音稚嫩而惊恐，在空旷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瀑布后方沉默了两秒。
    然后一声充满愤怒的长鸣炸裂开来。
    整道瀑布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开了。
    水帘从中间裂成两半，一头高大的赤角鹿踏着水花冲了出来。
    它的体型比灰棘兽大了整整一圈，肩高接近一丈，四肢修长有力，浑身覆盖着灰白色的短毛。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头顶那对鹿角……通体赤红，像两根燃烧的珊瑚，角尖处还跳动着细小的火焰。
    只是它的身形比正常赤角鹿消瘦了不少，肋骨的轮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见，腹部还有未干的血迹。
    刚产完崽。
    赤角鹿一落地，双角猛然亮起。
    一道手臂粗的火柱从角尖凝聚成型，裹挟着灼热的气浪，直直砸向铁柱所在的方向。
    铁柱早有准备，暴喝一声：“散！”
    猎户们朝两侧翻滚闪避。
    火柱砸在卵石滩上，炸开一片碎石和蒸汽，地面被烧出一个焦黑的浅坑。
    火柱刚灭，铁柱已经拉满了弓。
    三支箭连珠射出，箭矢破风声尖锐刺耳。
    赤角鹿双角再次亮起，一面半透明的火焰护盾在身前展开。
    三支箭撞上护盾，“叮叮叮”三声脆响，被弹飞出去。
    但铁柱的独眼死死盯着那对鹿角……
    火光又暗了一分。
    “继续射！”铁柱大喊，“耗死它！”
    箭雨倾泻而下。
    赤角鹿不断催动护盾格挡，每挡一轮，角上的火光便黯淡一层。
    它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愤怒地嘶鸣一声，放弃防御，低头朝人群冲了过来。
    “它撑不了多久。”铁柱眼中精光暴射，“近战！跟我上！”
    他将长弓往背后一甩，从腰间抽出一把猎刀，率先冲了上去。
    络腮胡紧跟其后，手中的铁矛斜刺向鹿腿。
    赤角鹿低头一顶，赤角扫过，火光带着灼热的弧线划过空气。
    络腮胡侧身一闪，矛尖趁势在鹿肋上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老三左翼堵死！别让它往溪边跑！”
    铁柱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猎户们的配合谈不上精妙，但胜在默契。
    有人正面牵制，有人侧翼骚扰，长矛和猎刀交替攻击，逼得赤角鹿不断转向。
    但产后虚弱的母鹿依然是一头十九级的妖兽。
    它的鹿角再次亮起，这一次没有火柱，而是一圈灼热的火浪从身体中心向外扩散。
    距离最近的铁柱首当其冲，猎刀挡在身前，整个人被热浪推得倒退了五六步，脚下的碎石被犁出两道深沟。
    他的虎口裂开，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嘶……好大的力气。”铁柱甩了甩手，咬牙重新握紧猎刀。
    赤角鹿喘着粗气，赤角上的光芒已经从明亮的火红变成了暗淡的橘黄。
    它在透支。
    但铁柱的脸色也不好看。
    他毕竟只是十九级的普通职业猎手，正面硬扛火系法术，吃亏是必然的。
    就在赤角鹿再次蓄力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侧翼掠入战场。
    铁剑出鞘的声音很轻，但剑身上缠绕的电弧发出的“噼啪”声，在场每个人都听见了。
    林霜华。
    铁柱瞳孔一缩：“秦姑娘！回去！这不是……”
    话没说完。
    林霜华已经到了赤角鹿身侧。
    她的铁剑上裹着一层跳动的银蓝色电弧，剑锋切入的瞬间，赤角鹿身上的火焰护盾被电弧击穿，像玻璃一样碎裂开来。
    “噼里啪啦——”
    雷电与火焰碰撞，迸射出一片刺目的白光。

 第22章 还有一只？

    火焰护盾瞬间碎裂，在空中化作点点火星。
    赤角鹿四蹄在碎石滩上踉跄后退了三步。
    角上残余的火光彻底熄灭，变成了暗沉的赭红色。
    铁柱怔了一下。
    他瞳孔微微收缩。
    火焰护盾是赤角鹿的看家本事，十九级妖兽的护盾，她一剑就碎了？
    不对。
    铁柱的目光掠过林霜华周身隐隐流转的灵光，心头一震。
    她突破了。
    刚才杀石甲蜥的时候她还是觉醒境，现在……兵境。
    但这也说不通。
    他见过不少刚踏入兵境的修炼者，哪个不是花上十天半月才能稳住境界？这姑娘连境界都没稳，一剑就破了十九级妖兽的护盾？
    络腮胡也看傻了，手里的铁矛杵在地上，半天蹦出一句：“这……这也太猛了吧？”
    旁边几个猎户面面相觑，喉结上下滚动，说不出话。
    铁柱回过神来，胸腔里那股被压了半天的闷气一下子全散了，仰头大笑了三声。
    “好！”
    他猎刀一横，重新冲了上去。
    有了林霜华的加入，战局瞬间逆转。
    赤角鹿角上的火焰已灭，远程法术基本已经废了。
    它只能低头用鹿角冲撞，但产后虚弱的身体让每一次冲锋都慢上半拍。
    铁柱从正面牵制，络腮胡带人侧翼封堵退路，林霜华游走在战阵边缘，寻找每一个空当切入。
    秦曜站在后方的一块高地上，看着林霜华那柄铁剑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蓝色的弧线，嘴角微微上扬。
    这一幕太熟悉了。
    前世他也是这样，站在后面，看着林霜华冲锋陷阵，独自扛下所有。
    只不过那时候，他是因为没有资格上前。
    普通职业，垃圾天赋，全队最弱的拖油瓶。
    连林霜华的小弟的小弟都比他强，他能做的只有站在安全区，看着她的背影越走越远。
    秦曜收回目光。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确认母赤角鹿已经没有翻盘的可能，便转身离开了战场。
    他没有去找宝箱。
    宝箱就在赤角鹿的洞穴里，这也是他非要拉铁柱来碎石滩的原因之一。
    等战斗结束，自然有的是时间开。
    但他记得另一件事。
    碎石滩西南方向约四百步，溪流拐弯处的背阴岩壁下，有一株血灵芝。
    血灵芝，中品灵草，在任何一座城镇的药铺里，起步价就是五十金币。
    如果品相好，上百金也不是没可能。
    秦曜沿着溪流快步前行，在一块长满青苔的岩壁下找到了目标。
    一株巴掌大小的赤红色灵芝，伞盖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根部扎在岩缝里，旁边还有两株指甲盖大小的幼苗。
    秦曜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灵芝连根拔起，幼苗也一株不剩。
    “五十金打底，不错。”
    他将灵芝收入背包，正准备起身。
    “嗷——！”
    一声鹿鸣从东北方向炸裂开来。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秦曜的动作僵住了。
    这叫声，似乎……不是刚才那只。
    他猛地站起来，大脑飞速运转。
    赤角鹿没有共同养育幼崽的习性。
    前世他跟林霜华带人围猎赤角鹿的时候，也没有出现第二只。
    怎么会多了一头？
    想到可能造成的后果，秦曜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自责。
    来不及想了。
    秦曜手腕一翻，黑色卡牌脱手而出。
    黑光炸开，荒原狼的庞大身躯凭空出现。
    灰黄色的巨狼低伏身体，幽绿色的竖瞳看向秦曜。
    秦曜翻身上了狼背，双腿夹紧。
    “快！往碎石滩！”
    荒原狼四肢猛蹬，沙石飞溅，灰黄色的身影箭一般射入树林。
    ……
    碎石滩上，一片死寂。
    母赤角鹿瘫倒在血泊中，已经虚弱的半跪在了地上。
    但没有人有心情庆祝。
    因为在它身前，站着一头比它大了整整一圈的公赤角鹿。
    公赤角鹿的体型堪称庞然大物，肩高接近一丈半，四肢粗壮如柱，浑身覆盖着深灰色的短毛，肌肉的轮廓在皮毛下清晰可见。
    它头顶的鹿角比母鹿的更大，更粗，赤红色的角面上跳动着旺盛的火焰，热浪扭曲了周围的空气。
    它没有任何征兆地从林中冲出，一角便将铁柱顶飞了出去。
    铁柱重重砸在碎石上，翻滚了七八米才停下来。
    他撑着猎刀想站起来，嘴角一阵腥甜涌上来，“噗”地吐出一口血。
    胸口的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队长！”络腮胡和几个猎户冲过来扶住他。
    铁柱一把推开络腮胡的手，抬头盯着那头公赤角鹿，独眼里全是凝重。
    “别扶我，看着它。”
    公赤角鹿没有理会众人，径直走向了倒地的母赤角鹿。
    它低下硕大的头颅，鼻尖触碰母鹿的脸，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哀鸣。
    随后，它将自己的鹿角贴上了母鹿的角。
    两对赤角相碰的瞬间，一股火红色的光芒从公鹿的角尖涌入母鹿的角中。
    母赤角鹿浑身一颤，原本暗淡的眼神重新亮了起来。
    它的四肢开始发力，身上的伤口虽然没有愈合，但那股衰竭的气息被强行压了下去。
    它站了起来。
    “完了。”铁柱嘴角的血还没擦干，声音沙哑。
    两头赤角鹿并排站立，四只眼睛同时扫向包围圈中的人类。
    公鹿的鹿角上火焰跳动，母鹿在它身侧低吼，虽然虚弱，但有了公鹿输送的灵力，短时间内依然有一战之力。
    “队长，现在怎么办？”络腮胡的声音有些发干。
    铁柱又吐了口血，用猎刀撑着地面，勉强站直身体。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战场。
    两个猎户倒在地上，一个捂着胳膊在呻吟，另一个被撞飞的时候脑袋磕在了石头上，血流了一脸，不省人事。
    林霜华站在人群最前面，铁剑横在身前，剑尖对着公鹿。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
    “先后退。”铁柱压低声音，“慢慢退，不要做任何激怒它们的动作。”
    众人缓缓后撤。
    但两头赤角鹿没有给他们机会。
    公鹿迈步向左，母鹿蹒跚向右。
    一左一右，不紧不慢地切断了退路。
    “他妈的。”铁柱骂了一声。
    公鹿的嘴角甚至微微咧开，眼中闪过一丝近乎人类的戏谑。

 第23章 看好她

    像是在说，跑啊，你们倒是跑啊。
    气氛瞬间坠入冰点。
    一个年轻猎户“扑通”一声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完了……全完了……我家那小子才三岁，才三岁啊……”
    另一个猎户扔掉了手里的弓，双手抱头：“我就不该来！我说了这一趟不对劲！都他娘的怪那个秦公子！”
    “对！就是他！说什么赤角鹿刚产完崽好打！好打个屁！他提供的情报出了岔子，他自己倒跑得比谁都快！人呢？人在哪？”
    “我早说那小白脸靠不住！这是在拿我们的命去给他换鹿崽！”
    骂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络腮胡听不下去了，猛地转身，铁矛一顿。
    “你们他娘的闭嘴！”
    “打猎本来就有风险，谁能算到这里多了一头公赤角鹿？秦公子给的坐标有问题吗？母鹿在不在这？在！幼崽有没有？有！你们拿什么怪人家？”
    那个扔弓的猎户跳了起来：“你还替他说话？老七，你忘了今早你是怎么骂他的了？人家宽慰你两句你就给他当狗了是不是？人家跑了！留咱们在这送死！”
    络腮胡的脸涨得通红，攥着铁矛的手青筋暴起，但他找不到反驳的话，秦曜确实不在。
    “够了！”
    铁柱又吐了一口血，撑着猎刀的手在发抖，声音低沉。
    “不怪秦公子，他给的情报没错，谁也不知道会多出一头，既然干了这行……死在妖兽嘴里就是我们的命。”
    他挣扎着站直身体，独眼恶狠狠地瞪着那两头赤角鹿。
    “与其在这里吵，不如多杀一只垫背。”
    那几个猎户被他的目光压住，不敢再吭声。
    空气沉了下来。
    林霜华站在人群最前面，铁剑横在身前，目光在两头赤角鹿之间来回扫视。
    她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灵力快见底了。
    两头赤角鹿似乎也玩够了。
    公鹿低头，四蹄刨地，赤角上的火光重新暴涨。
    公鹿昂首一声长鸣，母鹿紧跟着嘶叫，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朝人群冲来。
    林霜华深吸一口气。
    想到刚才众人说的话。
    她将铁剑猛地插入脚下的碎石中。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她的长发无风自动，发丝末端跳动着细碎的电弧。
    她的瞳孔颜色急剧变化，从黑色转为金黄，竖瞳微缩，散发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压迫感。
    像是某种站在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正在俯瞰蝼蚁。
    像龙的眼睛。
    那股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了整个碎石滩。
    冲锋中的公赤角鹿浑身一僵，四蹄在碎石上打了个滑，硬生生停了下来。
    母赤角鹿更是直接后退了两步，喉咙里发出惊恐的嘶鸣。
    两头十九级的妖兽，被一个刚踏入兵境的人类姑娘，吓住了。
    它们在瀑布两侧来回踱步，鹿角上的火焰疯狂跳动，嘴里不停发出愤怒的嘶叫，但就是不敢再向前一步。
    像是有什么东西，刻在了它们血脉深处的恐惧。
    猎户们怔怔地看着林霜华的背影，一时间忘了呼吸。
    “大，大家快看！妖兽不敢过来了！”
    “秦姑娘……这是什么能力？”
    希望刚刚燃起，就被林霜华下一句话浇灭了。
    “别愣着！”
    林霜华咬紧牙关，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顺着下颌滴在剑柄上。
    “想办法……我撑不了多久，发……发出点动静……”
    她的声音在发颤。
    金色的瞳孔已经开始闪烁，像一盏即将耗尽燃油的灯。
    手臂上的肌肉不停痉挛，握剑的指节发白。
    碎石滩上再次陷入了沉默。
    想办法？什么办法？
    铁柱断了肋骨，半跪在地上连站都站不稳。
    猎户们伤的伤、废的废，手里的武器对两头赤角鹿来说跟牙签没有区别。
    村子更是在数十里之外，就算现在派人去喊，等援兵到了他们早就凉透了。
    “完了，彻底完了……”年轻猎户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
    “我就不该结婚，我媳妇儿怀着孩子，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
    林霜华听到他们的话，心中有些无奈。
    她原本是想叫他们发出些动静吸引秦耀过来。
    但她已经说不出话了，只能用余光不停扫向左右两侧的林子。
    秦曜你在哪？
    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金色的瞳光又暗了一分。
    仙人板板，我还是处女我还不能死在这里！你个龟儿子让老娘一个人扛，你给我等到！
    公赤角鹿显然察觉到了压迫感的减弱。
    它试探性地向前迈了一步。
    碎石在蹄下碎裂。
    林霜华的身体晃了一下。
    公鹿又迈了一步。
    鹿角上的火焰重新旺盛起来，灼热的气浪扑面而至。
    母赤角鹿也从另一侧缓缓逼近，两头妖兽像两把正在合拢的钳子。
    林霜华的瞳孔中，金色只剩下最后一丝。
    她的膝盖微微弯曲。
    就在这时。
    “嗷呜——！”
    一声狼嚎从林中炸开。
    紧接着，碎石滩边缘的灌木丛被撞得四分五裂，一头灰黄色的巨狼裹挟着狂风冲入战场，背上骑着一个人。
    秦曜。
    他快速扫了一眼场上的局面，铁柱倒地，猎户伤亡数人，两头赤角鹿正在逼近，林霜华站在最前面，摇摇欲坠。
    他的目光在林霜华身上停了一秒。
    她没事。
    秦曜吐出一口气，手中卡牌已经脱手。
    “狂风护盾！”
    黑色的卡牌在空中碎裂，一面旋转的风盾凭空出现，将林霜华整个人笼罩在内。
    狂风呼啸，碎石被卷飞，形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旋屏障。
    林霜华感受到护盾的力量包裹全身，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了一瞬。
    她看见了荒原狼背上那个熟悉的身影，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总算……”
    话没说完，金色的瞳光彻底熄灭。
    她的身体向后倒去。
    秦曜已经从狼背上跃下。
    他一个箭步冲到林霜华身前，在她倒地的瞬间将她接住。
    一只手托住她的肩，另一只手兜住她的膝弯，整个人被稳稳地抱了起来。
    很轻。
    比他想象的还要轻。
    秦曜快步走到旁边一棵大树下，将林霜华轻轻放下，让她靠着树干。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擦伤和手臂上被灼热气浪烫出的红痕，眼神骤然变冷。
    “铁柱。”
    铁柱被络腮胡扶着，艰难地抬起头。
    “看好她。”

 第24章 小极品装备

    铁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秦公子放心。”
    旁边几个猎户也围了过来，连刚才骂秦曜骂得最凶的那个粗壮汉子，都一声不吭地站在了林霜华身旁，握紧了断矛。
    秦曜转身。
    面对两头赤角鹿。
    失去了龙瞳压制的公鹿恢复了凶性。
    它喷着粗气，赤角上的火光再次暴涨。
    猛地朝众人冲来。
    秦曜指间翻出两张卡牌。
    “灼热弹。”
    “裂地刺。”
    两道光芒同时亮起。
    一颗裹着灼热气息的石弹凭空出现，精准地砸在公鹿的面门上。
    虽然这点伤害还不足以让十九级的妖兽吃痛，但足够让它的冲锋节奏被打断。
    公鹿甩了甩头，愤怒地嘶鸣一声。
    与此同时，地面龟裂。
    数根尖锐的石刺从公鹿脚下暴射而出，刺穿了它前蹄下方的碎石地面。
    石刺没有造成多大伤害，但成功让它的前蹄踩空，身体趔趄了一下。
    就这一下。
    秦曜已经冲到了近前。
    他没有用武器。
    他的右拳裹着天行者套装的护手，直接砸在了公鹿的下颌上。
    拳头接触鹿骨的瞬间，一股酥麻的震荡从指节传到肩膀。
    公鹿的头被硬生生打歪了。
    秦曜的身体素质在天行者套装的加持下远超同级玩家。
    力量128，敏捷168，体质195。
    这组数据放在兵境中算不上顶尖，但足以支撑他在十九级妖兽面前正面交手。
    更何况，他有前世的底子。
    重生前，为了不成为林霜华的累赘，秦曜用了近乎自残的方式学习古武搏击。
    造成了一次次的伤痛。
    身体可以重来，但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东西不会消失。
    所有人的嘴都张成了“O”形。
    “他……他用拳头打的？”老六揉了揉眼睛。
    铁柱看着秦曜的身影，想起了什么。
    秦公子说自己是庆阳城的贵族，但那个出拳的方式，不是花拳绣腿，是真正见过血的搏杀技巧。
    公鹿被一拳打懵了，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它暴怒嘶鸣，赤角疯狂亮起，一道火柱直接朝秦曜喷射。
    秦曜侧身闪过。
    火柱擦着他的腰侧飞过。
    他没有回头看。
    心念一动。
    荒原狼收到了指令。
    十八级的荒原狼从侧翼杀入。
    它的目标不是公鹿——而是母鹿。
    母鹿本就虚弱，公鹿传输的灵力只够让它勉强战斗。
    荒原狼一百七十六点的敏捷爆发出来，灰色的身影几乎化成了残影。
    “撕咬！”
    狼牙咬合的声音清脆而骇人。
    母鹿惨叫一声，后腿被狼牙咬穿，鲜血喷涌。
    公鹿听到母鹿的惨叫，瞬间红了眼。
    它不再理会秦曜，掉头就往母鹿的方向冲。
    秦曜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从背后追上公鹿，右手从仓库中抽出裂石匕，反手握刀，整个人借助奔跑的惯性跃起，骑在了公鹿的背上。
    公鹿暴怒地甩动身体，试图把他甩下去。
    秦曜双腿死死夹住鹿身，左手揪住鹿颈的鬃毛，右手的裂石匕一刀扎在鹿角的根部。
    那是赤角鹿的灵力核心所在。
    鹿角根部的肉质远比其他部位柔软，匕首刺入了大半。
    公鹿发出了今天最凄厉的一声嘶鸣。
    它的赤角上的火光骤然暗淡，像是被人拔掉了电源。
    秦曜抽刀，二次下刺。
    匕首没入，鲜血飞溅。
    公鹿的四腿开始发软，但它仍在疯狂地挣扎，灼热的体温透过皮毛烫得秦曜的大腿一阵刺痛。
    荒原狼那边更加干脆。
    “猎杀本能”激活后，它对母鹿的伤害提升了百分之二十。
    失去了公鹿灵力支援的母鹿撑不了几个回合，被荒原狼一口咬断脖颈，轰然倒地。
    公鹿听到母鹿倒地的声音，身体猛然一震。
    它不再挣扎了。
    它回过头，赤红的眼睛看向倒在血泊中的母鹿，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哀鸣。
    秦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他拔出匕首。
    第三刀。
    刺穿鹿颈。
    公鹿的身体缓缓倒下，溅起一片尘土。
    尘埃还没落下，秦曜的脑海里就响起了连续的系统提示音。
    叮——
    【提示：您击杀了19级赤角鹿（公）。】
    【您获得经验值：3200。恭喜您升至11级！】
    【获得装备：赤角法杖（黑色）×1。】
    【已获得金钱：2银币。】
    叮——
    【提示：您的召唤兽“荒原狼”击杀了19级赤角鹿（母）。】
    【您获得经验值：2800。恭喜您升至12级！】
    【获得装备：炎丝法袍（黑色）×1。】
    【已获得金钱：1600铜币。】
    秦曜无奈的摇了摇头，“玄天还是一贯的抠门，19级的妖兽卖肉都能卖十几枚金币了，金钱奖励就给这么点钱。”随即他点开了两件装备的属性面板。
    【赤角法杖（黑色·法杖）】
    【等级要求：15级】
    【精神+25，灵力上限+100】
    【主动技能：火焰击——对目标造成（精神×1.5）的法术伤害，并附加引燃造成每秒（精神×0.1）的法术伤害，持续3秒。冷却120秒。】
    【被动效果：法术类技能伤害提升10%。火焰伤害额外造成“灼烧”效果，每秒6点火属性伤害，持续4秒。】
    【炎丝法袍（黑色·法袍）】
    【等级要求：15级】
    【精神+20，体质+12】
    【被动效果：火属性伤害减免10%。施放技能卡时，有10%概率附加8点火属性伤害。】
    两件黑色装备，其中赤角法杖算得上是黑色装备中的小极品了，不仅拥有增伤被动，还有一个主动技能。
    秦曜将装备收入仓库，翻身从公赤角鹿的尸体上跳了下来。
    此时所有人都定在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络腮胡的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安静了足足三秒。
    “这，这就完了？”老六第一个出声，声音都在打颤。
    络腮胡吞了口唾沫，声音干涩：“两头十九级的赤角鹿……他一个人……不对，一人一狼……”
    “你们看见了吗？他骑上去的时候！三刀！就三刀！那可是十九级的公赤角鹿啊！”
    “关键是那只狼！那只狼是他的召唤兽！十八级的召唤兽！”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深入骨髓的震撼。
    而刚才骂秦曜骂得最凶的那几个人，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扔弓的那个粗壮汉子缩在人群最后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第25章 黑色卡包，变异成功

    旁边另一个骂过秦曜的猎户更惨，已经在偷偷往后退了，额头上的冷汗比打赤角鹿的时候还多。
    荒原狼低头嗅了嗅两头赤角鹿的尸体，确认已经没了气息，甩了甩尾巴，踱步回到秦曜身旁，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秦曜拍了拍狼头，将裂石匕收回仓库。
    他没理会身后那些复杂的目光，径直走向那棵大树。
    林霜华靠在树干上，双眼紧闭，面色苍白。
    青色的武袍的袖口上有干涸的血迹，额角有一道浅浅的擦伤，小臂内侧被灼热气浪烫出几道红痕。
    秦曜蹲下身，将她轻轻抱起。
    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肩，另一只手兜住膝弯，低头仔细查看她的伤势。
    呼吸平稳，脉搏正常，灵力几乎见底，但没有内伤。
    只是力竭晕过去了。
    秦曜松了一口气，绷紧的神经终于卸下了一分。
    他将林霜华的碎发拨到耳后，轻轻把她抱起来，走到一块干净的平石上放好，脱下自己的外袍垫在她身下。
    站起身，看向东面。
    瀑布水幕之后的那个洞穴。
    赤角鹿的巢穴。
    两只幼崽还在里面。
    “铁柱。”
    铁柱被络腮胡架着走了过来，断了肋骨的那一侧用布条简单扎了一下，脸色蜡黄，但眼睛亮得吓人。
    “秦公子！”
    “看好她，我去洞里看看。”秦曜说完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谁都不准靠近。”
    铁柱重重点头：“公子放心！有我在，苍蝇都飞不进来！”
    秦曜带着荒原狼，踏入了瀑布水幕。
    冰冷的水流从头顶倾泻而下，打在身上有些许刺痛。
    穿过水幕后，一股混杂着泥腥和草木灰的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洞穴不算大，入口处勉强能容两人并行，越往里走越窄。
    石壁上挂着一层薄薄的苔藓，偶尔有水珠从顶部滴落，在地面的浅水洼里砸出细碎的回音。
    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和落叶，应该是母鹿筑的巢。
    角落里，两团小狗大的东西缩成一团。
    秦曜走近。
    两只小赤角鹿。
    刚出生没多久，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胎液。
    皮毛是浅浅的赤金色，和成年赤角鹿的暗红截然不同，倒像是两团毛茸茸的火球。
    头顶各有一对指甲盖大小的鹿角雏形，透着微弱的暖光。
    四条细腿蜷在肚子底下，大眼睛水汪汪的，正惊恐地看着洞口。
    荒原狼跟在秦曜身后进了洞，两只小鹿立刻嗅到了狼的气息。
    “咩——！”
    “咩咩——！”
    高亢而尖细的叫声在洞穴里回荡，两只小鹿拼命往角落里缩，四条细腿抖得跟筛糠一样。
    秦曜瞥了一眼，没有停留。
    他绕过鹿巢，朝洞穴深处走去。
    石壁越来越窄，苔藓越来越厚，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淡淡的灵力波动。
    几株灵草生长在石缝之间，叶片边缘泛着微光。
    秦曜随手采下，收入仓库。
    洞穴最深处，一个半人高的黑色箱子静静地立在石壁前。
    箱体表面刻满了繁复的玄天纹路，黑色的光泽在昏暗中若隐若现，散发着沉甸甸的压迫感。
    黑色品质。
    秦曜的嘴角勾了起来。
    他伸手按了上去。
    叮——
    【开启黑色玄天宝箱！】
    【获得经验值：6500！】
    【获得装备：暗影皮靴（黑色）×1。】
    【获得装备：灵息手镯（黑色）×1。】
    【获得道具：卡牌大师专属·黑色卡包×1。】
    【获得货币：1金币。】
    随着提示音的结束，秦曜再次升了一级来到了13级，感受了一番身体的力量后，他依次点开装备面板。
    【暗影皮靴（黑色·鞋子）】
    【等级要求：12级】
    【敏捷+22，体质+10】
    【被动效果：移动速度提升12%。在夜间或阴暗环境中，闪避率额外提升5%。】
    【灵息手镯（黑色·手镯）】
    【等级要求：10级】
    【精神+18，灵力上限+180】
    【被动效果：释放技能时，有20%概率减免本次灵力消耗50%。】
    灵息手镯的被动效果让秦曜眼睛一亮。
    卡牌大师最大的短板就是灵力消耗，每张卡牌的召唤和维持都在不停地抽干他的蓝条。
    这个手镯相当于给他上了一个概率回蓝，长线作战的续航能力直接拉上来一截。
    手镯跟天行者套装也不冲突，秦曜便直接选择了装备。
    最后，他取出了那个黑色卡包。
    撕开。
    黑光一闪，一张卡牌缓缓浮出。
    卡面上，一个身形壮硕的人形生物手持巨斧，浑身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面目狰狞，像是从屠宰场里走出来的活体兵器。
    【10级屠夫（黑色）】
    【类型：召唤卡】
    【消耗：召唤时消耗8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8灵力】
    【属性：力量98，敏捷42，体质135，精神12】
    【技能：重劈——挥动巨斧对目标造成（力量×1.8）点物理伤害，附带“破甲”效果，降低目标物理防御15%，持续8秒。冷却30秒。】
    【技能：铁壁——进入防御姿态，减免所受伤害40%，持续6秒，期间无法移动和攻击。冷却125秒。】
    秦曜点了点头。
    标准的战坦型召唤卡。
    体质高，力量不俗，但敏捷拉胯，能抗能砍，就是跑不快。
    和荒原狼的高机动定位刚好互补。
    如果留着用也不错。
    但秦曜没有犹豫。
    他激活了天赋。
    【是否对“屠夫（黑色）”使用天赋“进化/变异”？消耗：2金币。】
    “确认。”
    卡面上的图案开始剧烈扭曲。
    【进化中……】
    【变异中……】
    【变异成功！】
    秦曜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这才第四张卡使用天赋，就触发了变异。
    比他预估的概率要高不少。
    当然，也可能是运气好，但不管怎么说，变异就是赚到。
    他迫不及待地查看变异后的卡牌。
    然后表情僵住了。
    卡面上的图案完全变了。
    那个手持巨斧的狰狞屠夫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圆滚滚的、肚子大的不成比例的人形生物，嘴巴几乎咧到了耳根，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一只手拿着勺子，另一只手端着一个比脑袋还大的碗。
    卡牌的品质标签赫然写着——绿色。
    “……”
    秦曜盯着面板看了三秒。
    “不是，哥们。”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这是什么玩意？”

 第26章 味真足！

    【20级大胃袋·朗子（绿色·变异）】
    【类型：召唤卡】
    【消耗：召唤时消耗60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50灵力】
    【属性：力量545，敏捷192，体质675，精神58】
    【技能：味真足——张开大嘴吞噬面前的一切，对正前方扇形区域（2米）内所有目标造成（力量×2.0）点物理伤害。若成功击杀目标，回复自身20%最大生命值。冷却120秒。】
    【技能：无底胃袋——被动：每次受到食物的伤害后，力量和体质各提升3%，最多叠加10层，持续至战斗结束。】
    【技能（变异·终极）：饿疯了！——当朗子超过5分钟未进食（击杀任何生物）时，自动触发暴走状态：全属性暴涨50%，攻击附带“撕裂”效果（造成每秒力量×0.1的物理伤害）持续5秒，移速提升30%，持续120秒。暴走结束后，朗子因极度饥饿而倒下，24小时内无法再次召唤。】
    秦曜的嘴角抽了两下。
    变异是成功了。
    品质从黑色升到了绿色。
    就是卡牌有点抽象，不过都这属性了还要什么自行车，要知道普通的20级的职业者，大部分都只有一个属性值刚刚超过500，而大胃袋·朗子有两条都超过了500，而且体质更是达到了675。
    再看技能。
    “味真足”是力量×2.0的倍率，还带击杀回血。“无底胃袋”是越挨打越强的被动叠甲。而那个终极技能“饿疯了”——全属性暴涨50%，虽然有24小时的冷却惩罚，但在关键时刻，这就是一张可以扭转战局的底牌。
    秦曜沉默了几秒。
    “大胃袋……朗子？”
    他不太自信地念了一下名字。
    又看了一眼那个咧嘴笑的圆滚滚卡面，脑海里想起了一位故人。
    “……行吧。”
    秦曜点了点头。
    这属性，别说叫大胃袋朗子了，就算叫大胃袋狗子，他也认。
    不过这次变异到是个意外之喜，等明天玄天镜冷却完毕，他还可以获得一张新的变异卡牌，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还像这次这么抽象……
    收起卡牌，秦曜将洞穴里剩余的几株灵草全部采下，又在角落找到了两颗品相不错的低阶灵石，一并塞进仓库。
    他转身走向洞口，在那堆干草前停下脚步。
    两只小赤角鹿还缩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秦曜弯腰，一手一只，直接把两只幼崽捞了起来。
    两只小鹿在他怀里拼命扑腾，细腿乱蹬，嘴里发出“咩咩”的叫声。
    秦曜的左手被一只小鹿的蹄子踢了一下，不痛，但烦。
    他抬手在那只闹得凶的小鹿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消停点。”
    “咩……”
    小鹿可怜巴巴地叫了一声，耸拉着脑袋，不动了。
    另一只有样学样，立刻安静下来，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着秦曜。
    秦曜抱着两只小鹿，带着荒原狼穿过水幕，走出了洞穴。
    阳光刺眼。
    铁柱第一个看到了他手里的东西。
    “幼崽！是赤角鹿的幼崽！”
    铁柱他挣脱络腮胡的搀扶，跌跌撞撞地迎了上来。
    “秦公子！两只！真的是两只！”
    他的眼眶红了，双手止不住地发抖。
    铁柱单膝跪地，抱拳，声音沙哑。
    “秦公子大恩，铁柱这辈子都还不清！今日这命是您救的，这幼崽也是您找的，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络腮胡紧跟着跪了下来：“秦公子大恩大德！”
    其余猎户纷纷跟上，有的单膝跪，有的直接双膝，参差不齐地跪了一地。
    “秦公子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秦公子！”
    秦曜将两只小鹿递给铁柱，伸手把他扶了起来。
    “别跪了，铁柱兄弟，是我的责任没提前调查清楚，多了一头公鹿的事我事先不知道，害你们受了这么大的伤，该道歉的是我。”
    铁柱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能这么说！没有公子带路，我们连母鹿的影子都摸不着。
    多出一头公鹿，谁能预料？打猎本来就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计，公子非但没有独自跑掉，还回来杀了公鹿救我们的命。这份恩情，我铁柱永远记得。”
    秦曜没再推辞，点了点头。
    铁柱抱好两只小鹿，转头看向人群最后面，目光骤然变冷。
    那几个之前骂秦曜的猎户正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埋进碎石堆。
    “你们三个，给我滚出来。”
    铁柱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铁块砸在石头上。
    三人哆哆嗦嗦地走了出来。
    “刚才谁说的'秦公子跑了'？谁说的'拿咱们命换鹿崽'？谁骂的'小白脸靠不住'？”
    三人的脸白得跟纸一样。
    铁柱深吸一口气：“这次的收益，你们三个减半。”
    扔弓的粗壮汉子身体晃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什么都没敢说。
    减半。
    两只赤角鹿幼崽加上三头妖兽的材料，这次的收益是他们几个月甚至半年的口粮，少一半，心在滴血。
    但他们也清楚，这个处罚已经很轻了。
    要是铁柱真的较真起来，光凭“在战场上动摇军心，诋毁救命恩人”这一条，逐出猎队都不过分。
    三人几乎同时跪了下来，面朝秦曜。
    扔弓的汉子“砰”地磕了个响头，声音里带着哭腔：“秦公子！小人有眼无珠，说了混账话！您大人大量，饶小人一命！”
    “秦公子我错了！我他娘的就是个嘴贱的混蛋，您别跟我一般见识！”
    “求秦公子恕罪……”
    秦曜低头看了他们一眼。
    “起来吧。”
    三人一愣。
    “人在绝境里说几句气话，正常。”秦曜的语气很平淡，“但只有这一次。”
    三人如蒙大赦，连声道谢，灰溜溜地退回了人群。
    秦曜转身，走到林霜华面前。
    她还靠在树干上，昏迷未醒，面色苍白。
    秦曜的外袍搭在她身上，风吹过来，衣角微微翻动。
    她的呼吸比刚才平稳了些，脸色也不像先前那么白，但手臂上的烫伤依然触目。
    秦曜蹲下身，看着她的脸。
    “对不起。”
    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
    “这一次是我的失误，我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战场上。”
    他的手攥紧了一瞬。
    “下一次……不会了。”
    两刻钟后，碎石滩上的一切收拾完毕。
    两头赤角鹿的尸体被利落地分解，鹿角，鹿皮，鹿筋，灵核分门别类地打包好，放在简易的木板车上。
    铁柱走过来，拱手：“秦公子，可以走了。”

 第27章 回村

    秦曜抬头看了一眼天。
    太阳已经偏西，橘红色的光铺在碎石滩上，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到林霜华身边，弯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肩，一只手兜住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然后把她的手臂环到自己脖子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窝处。
    “走吧。”
    队伍开始移动。
    那些还能走的猎户搀着受伤的同伴，一瘸一拐地跟在板车后面。
    铁柱被络腮胡架着，断了肋骨的那一侧用布条缠了好几圈，走路的时候龇牙咧嘴，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走了大约一刻钟，老六凑了过来，搓着手：“秦公子，要不把秦小姐放板车上？您这一路抱着怪累的。”
    秦曜摇了摇头。
    “不用。”
    板车上全是鹿血和碎肉，味道一言难尽。
    老六挠了挠头，识趣地退开了。
    队伍在林间小路上缓缓前行。
    秦曜抱着林霜华走在队伍中间，步伐平稳。
    她很轻，但抱了这么久，手臂也开始发酸。
    他没换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人动了一下。
    很轻微的动作，像猫伸懒腰一样，手指无意识地勾了一下他后颈的衣领。
    然后林霜华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是一片暖橙色的光。
    夕阳的余晖穿过树冠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一张脸上。
    那张脸离她很近。
    轮廓线条利落，下颌微微绷紧，侧脸被余晖勾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鼻梁挺直，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他的视线落在前方的路上，没有注意到她醒了。
    林霜华愣了两秒。
    然后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
    她的脸一下子烫了起来。
    我怎么在这儿？
    他抱了我多久了？
    等等，这个角度看过去，这个王八蛋……长得还挺……别致
    林霜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闭上了眼睛。
    心跳在耳朵里“咚咚咚”地敲。
    她不敢动，怕被发现醒了。
    但身体的疲惫和脑海传来的阵阵刺痛很快又将她拽回了黑暗。
    意识模糊的最后一刻，她感觉到他的步伐微微一顿，随即那只托着她肩膀的手稍稍收紧了一些，把她往上托了一点，让她靠得更稳。
    林霜华的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彻底睡了过去。
    ……
    暮色即将降临时，起云村的轮廓出现在了前方。
    还没进村，远远就看见村口聚了一大群人。
    消息早就传回来了，先前运肉的队伍先一步回到了村子，带回来两头妖兽，并带回来一个更炸裂的消息，猎队已经锁定了今天的第三头妖兽。
    三头。
    以往一次狩猎能打到一头就算丰收了。
    村民们挤在村口翘首张望，远远看见板车上堆满了分解好的材料，当即欢呼起来。
    “回来了！回来了！”
    “天爷啊，真的是三头！铁柱他们今天发大财了！”
    “那个……那个红色的，是赤角鹿的角？那可是赤角鹿啊！”
    嘈杂声中，村长王坤也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灰布长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弟兄们辛苦了！”
    王坤快步迎上前，声音洪亮，笑容满面。
    “今日的收获我已经听说了，三头妖兽，了不得！大伙儿都是好样的！”
    他扫了一眼队伍中受伤的猎户，面色一正。
    “伤了这么多人，回头我让张婆子把家里存的草药全拿出来，给弟兄们好好治治。今晚上全村聚餐，锅里有多少肉就炖多少，谁都不许省着！大伙儿吃好喝好，今天值得庆祝！”
    村民们又是一阵欢呼。
    村口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运肉的板车停在打谷场上，周围挤满了村民。
    有人伸手去摸赤角鹿的鹿角，被铁柱的人一巴掌拍开。
    “别碰！这可是十九级妖兽的灵角，值老鼻子钱了！”
    围观的村民更兴奋了。
    “我滴乖乖，十九级！那可是接近将境的妖兽啊！”
    “可不是嘛！铁柱队长他们也太猛了！”
    “嗐，你没听运肉回来的人说吗？不是铁柱他们猛，是秦公子猛！”
    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插嘴进来：“秦公子？就那个昨天来的那个白净后生？”
    “可不就是他！你是不知道，今天这三头妖兽，全是秦公子指路找到的！那位置指得跟亲眼看过似的，一步不差！”
    “真的假的？那他到底什么来头？”
    “人家是庆阳城秦家的公子哥，人大家族的本事，咱比得了吗？”
    一个中年妇人抱着孩子，压低了声音说：“要我说，自打秦公子来了咱们村，好事一桩接一桩，你们发现没有？这两天晚上妖魔都没出来过。”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瞬。
    “你还真别说……昨晚上我睡了个囫囵觉，中间一次都没醒。以前哪有这好事？隔三岔五就有妖魔摸到村子边上，搞得鸡飞狗跳的。”
    “我也是！我家那口子还说是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农重重点头：“这就叫贵人临门，百邪避退！”
    一群人越说越邪乎，有人已经在提议是不是该给秦公子立个长生牌位了。
    铁柱安排好板车上的物资，走向了村长王坤。
    王坤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主动上前两步，拍了拍铁柱的胳膊：“铁柱啊，伤得不轻吧？我看你走路都在咧嘴，待会儿让张婆子给你好好看看。”
    铁柱摆了摆手：“皮外伤，断了两根肋骨，不碍事。”
    “那可不能大意。”王坤关切地皱了皱眉，“你是咱村的顶梁柱，伤了你等于伤了全村的筋骨。”
    铁柱点点头，没在这上面多说，直接切入正题。
    “村长，今天这趟猎，差点没回来。”
    铁柱深吸一口气，把碎石滩上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秦曜精准指路找到赤角鹿巢穴，到围猎母鹿的战术配合，再到公鹿突然杀出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最后秦曜骑狼赶回，以一人之力连杀两头十九级妖兽。
    他讲得很仔细。
    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王坤的表情随着叙述不断变化。
    当听到“秦公子一人一狼，正面击杀两头十九级赤角鹿”时，他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心中暗道，不愧是大家族的子弟，果然名不虚传。
    待铁柱讲述到赤角鹿幼崽，王坤的眼睛亮了。
    镇上的铺子收这东西，一只至少值三十金币。
    如果品相好，五十金都有人抢。
    刚好，他修炼也遇到了瓶颈，如果这些钱……

 第28章 新世界互助会

    王坤掩盖下心理的思绪，深吸一口气，拍了拍铁柱的肩膀。
    “铁柱啊，这幼崽的事你放心，到了镇上我帮你谈价。要是钱还差一点，我给你贴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一枚破将丹的事，我不会让你为难。”
    铁柱一愣，随即抱拳：“多谢村长！”
    王坤笑着点点头，转身朝秦曜走去。
    秦曜抱着昏迷的林霜华站在人群外侧，面无表情。
    “秦公子！”王坤快步迎上，脸上堆满笑，“今日多亏了秦公子，不然咱村的猎队可就折了。您的大恩大德，老朽代全村感激不尽！”
    “客气了。”
    秦曜淡淡回了两个字，目光没有从林霜华脸上移开。
    王坤愣了一下。
    他又堆起笑：“秦公子，我已经让人备好了最好的房间，晚上的篝火宴我也特意留了……”
    “家妹受伤了。”秦曜打断他，“我先带她回去休息。”
    王坤的笑容僵了一瞬。
    “哦！那是那是，秦小姐的伤要紧！”他连忙说道，“我让张婆子把最好的药膏送过去，秦公子先忙，先忙。”
    秦曜没再说话，转身就走了。
    王坤的笑容在秦曜转身的那一刻收了个干净。
    直到秦曜的身影消失在客舍的门后，王坤才慢慢转身，往自己的石屋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来道贺的村民，他依旧笑着应对。
    但走进屋子，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好大的架子。”
    我一个村长，亲自过去迎你，好声好气地请你赴宴，你连正眼都懒得给我一个？
    大家族的子弟又怎么样？还不是靠着家族往身上堆资源堆出来的？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天纵奇才？
    没有秦家的资源，你算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罢了。
    王坤攥了攥袖子里的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笑容，转身走向板车，去安排物资分配。
    不急。
    会有机会的……
    ……
    客舍里，秦曜侧身将林霜华放到了床上。
    她依旧在昏睡，呼吸平稳，但脸色发白，手臂上被火焰灼伤的红痕格外刺目。
    张婆子此时也走了进来，秦曜连忙让开。
    “张奶奶，麻烦您了，给她换件衣服，再帮忙处理一下手臂上的伤，”秦曜从仓库里取出一株灵草递过去，“这个磨碎了敷上去，比普通草药管用。”
    张婆子接过灵草，眼睛一亮：“这是……灵草？秦公子，这太贵重了。”
    “用吧。”
    张婆子见状也只能是笑着点了点头，便连声应下。
    随即秦曜便退出门外。
    大约过了一刻钟，张婆子出来了。
    “秦公子，伤口都处理好了，衣裳也换了，秦小姐身子骨结实，加上您的灵草，睡一觉应该就能好大半。”
    秦曜再次道谢一番后，张婆子便离开了。
    秦曜走进屋内。
    林霜华换上了一件干净的粗布衣衫，手臂上裹着新绑的布条，隐约能闻到灵草的清苦气味，脸色也比先前好了些。
    秦曜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起身走到桌旁，打开了面板。
    区域频道的消息提示一直在闪。
    秦曜顺手点开。
    在线人数：867人。
    比昨天少了将近一百号人。
    秦曜没有在这个数字上停留太久，目光落在了正在刷屏的对话上。
    【青山独钓：各位朋友，我正式宣布，“新世界互助会”成立了。不论你是什么职业，什么天赋，只要你愿意互帮互助，共同生存，都可以加入。入会免费，没有门槛。如今我们的“新世界互助会”已经有了127名成员。感谢大家的信任，我不会辜负每一个兄弟。】
    【柠檬不酸：独钓哥牛逼！你给的那份攻略真的有用！我今天靠着攻略成功在NPC那里接到了任务！】
    【断剑天涯：真的假的？什么任务？能分享一下吗？】
    【青山独钓：攻略只对内部成员开放，还没加入的朋友可以私聊我。放心，完全免费，我不收任何费用。我只希望在这个危险的世界里，大家能够抱团取暖。】
    【路人甲233：独钓大哥格局真大！我刚加入，攻略确实有料！】
    【火尊：切，搞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实力才是王道。我今天已经升到5级了，你们还在搞这些虚的。】
    【柠檬不酸：人家是在帮大家好吗？你有本事你也帮啊。】
    【火尊：我帮你们？我为什么要帮你们？各凭本事。】
    【星辰大海：我也加了！里面的信息比自己瞎摸强多了，独钓大哥是真心为大家好！】
    【青山独钓：过奖了。我只是一个内测老玩家，比大家多了一点点经验而已。只要能帮到大家，我就心满意足了。对了，明天我会更新第二版攻略，内容包括如何安全地与NPC建立关系、如何高效寻找玄天宝箱。有需要的朋友记得关注。】
    下面又是一片感恩戴德的刷屏。
    秦曜看着这些消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青山独钓，果然又开始了。
    前世青山独钓凭借着自己所谓的新世界互助会，向全区域玩家收取会费，开始是自愿，但到后面直接变成了强制。
    加上青山独钓定位的天赋，在威胁之下，秦曜也只能被迫交了会费，而且交了会费就算了，这个逼还传的假消息！
    导致秦曜两人对后续的活动判断失误，差点两人那次就没了。
    玄天宝箱活动算是开服福利。
    但玄天可不会这么好心，第二个活动还是如此简单。
    百鬼夜行。
    秦曜睁开眼睛。
    这个活动，才是新人的噩梦。
    一场活动让整个区域的玩家死了将近一半。
    没有实力，没有准备的玩家，几乎都被清洗了个一干二净。
    但对于如今的秦曜来说，他无比期待着百鬼夜行的到来，没有人比他更懂低级职业的无力和绝望。
    别人高级职业每升几级便激活一个职业技能，而秦曜前世直到完成职业突破，升到20级才觉醒了一个职业技能，而且还弱的可怜。
    虽然这世好了一点，变成了稀有职业，但也强不了多少，所以那张传说级转职卡，绝对是他这世复仇计划的关键！
    而那一天，不远了……
    至于青山独钓。

 第29章 百鬼夜行

    他要是不懂事，秦曜不介意帮他知道什么叫懂事。
    随着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传来村民们燃起篝火的声响，还有断断续续的笑声和劝酒声。
    今晚全村聚餐，铁柱他们今天猎回来的妖兽肉被炖了满满三大锅，香味顺着风飘进了客舍。
    秦曜正坐在桌前盘算百鬼夜行的应对方案，他从现实里带进来的那些食物并不够，因此他需要在七天之内，尽可能多地囤积更多的食物和饮用水，还需要想办法获取到更多的法术系卡牌并且提高一下林霜华的实力。
    毕竟他不能出手的话，那就只能靠林霜华了。
    突然，秦曜的思绪被一阵敲门声打断。
    打开门。
    门外站着运肉回来时打过照面的猎户老六，手里端着一个木托盘。
    “秦公子，给您和秦小姐送饭来了。”老六笑得一脸憨厚，“队长特意吩咐的，挑的最好的肉。”
    托盘上放着两碗热气腾腾的炖肉，肉块切得厚实，浸在褐色的浓汤里，还有一碟腌渍的野菜和两个粗面馍馍。
    秦曜接过来：“替我谢过你们队长。”
    老六搓了搓手，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粗陶小罐：“这是张婆子熬的药膏，说是专治烧烫伤的，让秦小姐每天抹两次。”
    秦曜点头收下，老六便告辞走了。
    关上门，秦曜把托盘放在桌上。
    肉汤的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混着一股子野山椒的辛辣。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
    妖兽肉的口感跟普通的肉完全不同，纤维紧实但入口即化，浓汤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四肢百骸都跟着暖了一层。
    秦曜就着馍馍吃了几口，正准备再夹一筷子，余光瞥见床上有了动静。
    林霜华的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眉头皱了皱，嘴唇无意识地抿了抿。
    是被肉香勾醒的。
    她的睫毛颤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粗糙的木梁，还有空气中浓郁的肉汤味。
    “……”
    林霜华眨了眨眼，大脑短暂空白了两秒。
    秦曜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床边。
    “醒了？”
    他在床沿坐下，低头看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额头。
    “怎么样，头还疼吗？”
    林霜华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想撑着坐起来，一动牵扯到手臂上的伤，“嘶”了一声。
    秦曜赶紧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靠着床头慢慢扶起来。
    “别乱动，你手臂上有灼伤。”
    话音刚落，他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握着她的手。
    不知道什么时候握上的。
    林霜华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掌的手。
    手指骨节分明，掌心带着一层薄茧，很暖。
    她抬头，看见秦曜正盯着她看，眼睛里带着些藏不住的急切。
    林霜华愣了一下。
    那个一贯要么嘻嘻哈哈要么冷着脸算计的家伙，这会儿的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她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没事。”
    她声音有点闷，垂下视线，把手往回抽了一下。
    秦曜这才反应过来，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地往旁边挪了挪。
    “赤角鹿已经解决了，两头都杀了。”他清了清嗓子，“你的衣服是村里的大娘帮忙换的，伤口也处理过了。”
    “嗯。”
    林霜华应了一声，低着头盯着被子上的褶皱。
    耳根有点烫。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偷偷瞄了秦曜一眼。
    发现他已经转回桌前坐下了，正端着碗喝汤，侧脸被油灯的光映着，轮廓很清晰。
    林霜华把视线收回来，觉得自己脑子可能是被赤角鹿的火烧坏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
    屋里安静得有点尴尬。
    窗外篝火宴的笑声隔墙传进来，衬得屋里更安静了。
    林霜华也觉得干坐着不是个事，顺手打开了面板。
    然后瞳孔一缩。
    “十三级？？”
    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怎么十三级了？！”
    秦曜放下碗，回头看了她一眼：“两只赤角鹿，加上你昏迷的时候我又开了一个黑色品质的玄天宝箱。”
    林霜华张了张嘴，又闭上。
    但嘴角的弧度没压下去。
    气氛终于没那么僵了。
    沉默了几秒，林霜华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饭菜上。
    肉汤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但那个味道还是一个劲地往鼻子里钻。
    她的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不太淑女的咕噜。
    秦曜看见了她的视线方向，嘴角微微一弯。
    “行了，别撑着了，赶紧吃饭吧。”
    “……嗯。”
    林霜华接过他递来的碗，低头小口小口地吃着，耳根还是红的。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秦曜睁开眼，在地垫上躺了两秒，翻身坐起来。
    床上，林霜华缩在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睡得很沉。
    昨晚她吃了饭之后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灵力透支的后遗症还没完全消退。
    秦曜没有叫她，起身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推门出去。
    晨光稀薄。
    村子里已经有了人声。
    几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服，有老人扛着锄头往田垄方向走，几只鸡在路边的矮墙下刨食。
    炊烟从东头几户人家的屋顶升起来，空气里有一股烧柴和粗粮粥混在一起的味道。
    整个村子在晨雾里慢慢醒过来，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经过打谷场的时候，一个蹲在地上编竹筐的老汉抬头看见了他。
    “秦公子！起这么早！”
    秦曜点了点头，笑了一下：“大爷早。”
    老汉咧嘴笑了，露出几颗残缺的黄牙：“昨晚的宴席多亏了秦公子，我家那几个小的吃撑了，一个个抱着肚子满地打滚。”

 第30章 五五分

    秦曜摆摆手：“那是猎户兄弟们的功劳。”
    “嗐，谁不知道是秦公子您指的路嘛！”
    旁边洗衣服的大婶也插了一嘴：“秦公子，你妹妹伤好些了没？那姑娘长得可真水灵，可别留疤了。”
    “好多了，谢大婶挂念。”
    又有几个村民围过来打招呼，秦曜一一回应。
    转了两圈后，铁柱从巷子那头走过来，老远就冲他招手。
    “秦公子！正找您呢！”
    铁柱小跑着到了跟前。
    他胸口的绷带换过了，气色比昨天好了不少，但走路还是有些不自然。
    “您吃了吗？”
    “还没。”
    “那咱先说正事，回头我让老六给您送早饭。”铁柱搓了搓手，“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两人来到铁柱的住处。
    一间巴掌大的土屋，墙角堆着猎具，墙上挂着一把断了弦的旧弓。
    铁柱给秦曜倒了碗水，在对面坐下，脸上有些为难。
    “是赤角鹿幼崽分配的事。”
    秦曜轻声说道，“铁柱兄弟，你但说无妨。”。
    铁柱一咬牙，索性直说了：“按理讲，两头赤角鹿都是秦公子您杀的，幼崽也是您从巢穴里带出来的，全归您天经地义。但昨晚上回去之后，村里有些人提了意见……”
    他顿了一下。
    “他们的意思是，猎队也出了力，也受了伤，不能一点份儿都不占。我跟村长和几个老猎户商议了一宿，想提个五五分。秦公子，您看……”
    铁柱说完，紧张地盯着秦曜的表情。
    秦曜沉默了几秒。
    五五分。
    两只幼崽卖出去大概能得一百枚金币左右。五五分就是五十枚。
    对于目前阶段的他来说，五十枚金币已经是一笔巨款。
    再说了，他也确实不是什么无情的资本家，别人也是出了力的。
    “行。”
    铁柱愣了一下。
    “五五分，可以。”秦曜喝了口水，“猎户兄弟们拿命去拼的，该拿的就拿。”
    铁柱的表情先是一松，然后眼眶就红了。
    他昨晚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是在纠结这件事。
    两只幼崽明明是人家秦曜一个人的功劳，自己却要张嘴分一半，怎么想怎么脸上挂不住。
    但猎户们也确实受了重伤，有几个到现在还下不来床。
    他夹在中间，两头为难。
    没想到秦曜答应得这么干脆。
    “秦公子！”铁柱站起来，抱拳深深一揖，“大恩不言谢！我铁柱……”
    “行了行了，别整这出。”秦曜伸手把他按回凳子上。
    铁柱用力点了两下头。
    昨天在碎石滩上看着秦曜抱出两只幼崽的时候，他心里是真高兴。
    回到屋里一琢磨，那都是人家的东西凭什么分，又开始犯愁。
    现在这个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
    秦曜放下碗：“对了，你们准备什么时候去镇上？”
    铁柱正色道：
    “准备今天就出发，这几日不知怎么的，妖魔都不太出来活动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正好趁这个空档去镇上把东西卖了。
    而且这一趟村长也跟我们一起去，路上应该比以往安全不少。”
    “嗯。”秦曜点了点头，“那你们路上小心。”
    铁柱看了他一眼：“秦公子不一起去？”
    “我还有些事要办，过几天再说。”
    铁柱没多问，起身送他出门。
    秦曜回到客舍。
    推开门的时候，林霜华已经醒了。
    她坐在床沿上发呆，换好的粗布衣裳有些宽大，衣袖挽了两圈，露出缠着绷带的手臂。
    听见开门声，她抬头看过来。
    眼睛里闪过一丝亮色。
    “你回来了？”
    “嗯。”秦曜走进来，把门带上。“跟铁柱谈了一下幼崽分配的事，五五分。”
    林霜华歪了下头，算了算：“那我们能分到多少？”
    “大概五十枚金币左右。”
    “五十枚……”林霜华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翘起。
    这才第二天。
    区域频道里有人为了五十个铜币都能发帖庆祝半天，她直接坐拥五十金，秦曜的不就是她的吗。
    “行，那我们今天继续去打怪升级。”她刚要撑着站起来，被秦曜按住了肩膀。
    “你今天哪儿都不去。”
    “啊？”
    “灵力透支的后遗症没那么快好，你现在出去打怪，战斗力最多发挥三成。”秦曜松开手，“老实在这儿休息，吃好睡好，养两天再说。”
    林霜华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胳膊刚一使劲，伤口传来的刺痛让她脸皱成了一团。
    “……好吧。”
    她不太情愿地坐回去，嘴里嘟囔了一句。
    “那你呢？”
    秦曜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出去找几个玄天宝箱。”
    秦曜又对着林霜华嘱咐了几句，便推开了门。
    晨光涌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秦曜走到院子里，抬手指尖出现一张卡牌。
    灰色的光芒一闪。
    一头肩高齐胸的巨狼凭空出现在他身侧，金色的竖瞳在晨光中幽幽发亮。
    荒原狼低低地呜咽了一声，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掌。
    秦曜翻身跃上狼背。
    秦曜在脑海中快速规划着宝箱的分布路线。
    附近两个黑色宝箱已经被他拿了，短期内不会刷新。
    但灰色宝箱的分布更广，数量更多，而且奖励也并不差。
    更何况现在他手里有了大胃袋朗子，只要他不深入森林深处，不需要铁柱他们帮忙，自己就能解决路上遇到的妖兽。
    “走。”
    巨狼低吼一声，四蹄蹬地，如一道灰影掠出了村口。
    林霜华趴在窗框上，看着那一人一狼消失在晨雾里，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缩回来，把脸埋进了被子。
    远处的山林深处，晨雾正在散去。
    秦曜骑着荒原狼穿行在密林中，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清晰的地图。
    前世第一周内所有灰色宝箱的刷新点，他记得一清二楚。

 第31章 什么？秦公子是玩家？

    日落。
    秦曜骑着荒原狼返回起云村。
    今天运气不错，跑了几个山头，开了三个灰色宝箱，拿了两张用得上的法术卡。
    【雷击】和【风刃】。
    刚到村口，几个正在闲聊的村民眼睛就直了，他们的目光在身形神骏的荒原狼身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敬畏与羡慕。
    “秦公子回来了！”一个村民满脸堆笑地迎上来，“铁柱队长他们下午就从镇上回来了，刚才还到处找您呢，说是有要紧事商量。”
    秦曜翻身下狼，点了点头：“多谢。”
    收起卡牌，他径直往铁柱家走去。
    推开那木门，铁柱正坐在桌前擦拭一把崭新的猎刀。
    见秦曜进来，他连忙起身，脸上满是喜色。
    “秦公子，您可回来了！”铁柱招呼秦曜坐下，倒了碗水，“今天这趟去镇上，出奇的顺利。”
    “卖了个好价钱？”秦曜端起水碗。
    “那可不！”铁柱压低声音，难掩激动，“镇上那几个大户刚好需要高品质的妖兽幼崽，价格给的极高。两头赤角鹿幼崽，一头卖了六十枚金币！加起来就是一百二十金！”
    一百二十金，按五五分，秦曜能拿到六十金，这在游戏初期，绝对是一笔可以横着走的巨款。
    他如今正缺金币来提升卡牌。
    “不过……”铁柱话锋一转，面露难色，“这钱现在没法给您。”
    秦曜动作一顿：“怎么？”
    “金币都在村长手里。”铁柱叹了口气，“回来的时候，村长说要去拜访镇上的几位好友，顺便打点一下关系，就把钱都带走了，说是明天一早就回来。”
    “拜访好友？”秦曜眼眸微垂，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前世的记忆在脑海中翻腾。
    算算时间，也就是在这几天，玩家降临的消息开始在土著的高层中传开。
    他们将玩家称为“异界人”或“降临者”。
    镇上那些大族消息灵通，王坤去镇上打听一番，戳穿他“庆阳城秦家公子”的谎言，简直易如反掌。
    拜访好友是假，核查身份才是真。
    “行，我知道了。”秦曜站起身，拍了拍铁柱的肩膀，“有劳铁柱兄弟了。”
    走出铁柱家，秦曜回头看了一眼村子中央那座最气派的石屋。
    回到客舍，推开门。
    林霜华正盘腿坐在床上，正在拉伸。
    听到动静，她睁开眼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回来了？”
    “天黑了还不回来啊。”
    秦曜笑着回了一句，并没有打扰她，在桌前坐下，打开了系统面板。
    对付王坤，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王坤虽然是个奸诈的老东西，但实打实的是个23级的将境战力。
    20级的大胃袋·朗子，对付他并不保险。
    “升级。”
    秦曜毫不犹豫地将今天打怪攒下的经验和身上的金币砸了进去。
    【消耗经验值与金币，大胃袋·朗子升至21级。】
    【升至22级。】
    【升至23级。】
    伴随着系统的提示音，卡牌上的光芒越来越盛。
    当秦曜准备继续点升级时，面板弹出一行红字。
    【金币不足，无法升级。】
    秦曜啧了一声，还差一点。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一旁的林霜华身上。
    林霜华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地抱住双臂：“你看啥子？我警告你哦，虽然你救了我，但本姑娘卖艺不卖身！”
    秦曜看着眼前的林霜华，心中暗道，就当是你的嫁妆了，随即他理直气壮地开口。
    “借点钱。”
    “……”林霜华愣了一下，打开自己的面板看了一眼，她升级技能用了一些金币，但开宝箱和击杀妖兽又爆了一下，现在还有五个多金币。
    她没有问秦曜借钱干什么，甚至连犹豫都没有，直接通过系统交易，把5枚金币划了过去。
    “喏，拿去。”
    “你都不问我拿去干什么？”
    秦曜收起金币。
    林霜华翻了个白眼，撇撇嘴，“懒得问。”
    秦曜笑了笑，没再多说，转头将金币投入了卡牌中。
    【消耗5枚金币，大胃袋·朗子升至24级！】
    【24级大胃袋·朗子（绿色·变异）】
    【属性：力量820，敏捷280，体质1050，精神95】
    看着那突破一千大关的体质属性，秦曜满意地关闭了面板。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幽深。
    王坤，你还能活多久，就取决于你自己了。
    第二天清晨，薄雾还未散去。
    一辆马车在起云村村口停下，王坤从车上走下来。
    他眼底带着几分疲惫，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第一时间转头，目光阴冷地看了一眼秦曜居住的客舍方向。
    那眼神中，不仅有杀意，更藏着掩饰不住的贪婪与狂喜。
    “去，把村里的几位长老，还有铁柱，全都叫到我家里来！”
    王坤对身边的随从吩咐道。
    半个时辰后，王坤的石屋密室内。
    气氛有些压抑。
    几个村里的族老和狩猎队的核心成员分坐两侧，铁柱坐在末座，眉头微皱，不知道村长一大早把他们叫来有什么急事。
    王坤坐在主位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今天把大家叫来，是有一件关乎咱们起云村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宣布。”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
    “村长，莫不是妖魔又要攻村了？”一个族老颤巍巍地问道。
    “比妖魔更可怕。”王坤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我且问你们，那个秦曜，到底是什么来头？”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长老摸了摸胡须，迟疑道：“村长，他不是说自己是庆阳城秦家的公子吗？那颗琉璃珠信物您也看过了，假不了吧？”
    “是啊，而且他随手就能拿出珍贵的伤药，还有那头能击杀十九级妖兽的巨狼，这等底蕴，除了大城里的世家子弟，还能有谁？”另一人附和道。
    “错！”王坤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我们都被骗了！我昨天去镇上，拜访了镇使大人，你们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一字一顿道：“他们根本不是什么秦家公子！他们是异界人！也就是那些传说中降临我们玄天大陆，想要窃取天地气运的玩家！”

 第32章 玄天镜碎片，冷却完毕！

    此言一出，祠堂内瞬间炸开了锅。
    “异界人？！”
    “什么是异界人？”
    “……”
    王坤又解释了一番，众人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铁柱更是瞪大了眼睛，猛地站了起来：“村长，这……这消息可靠吗？秦公子他……”
    “镇使大人亲口所说，还能有假？”王坤打断了铁柱，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这些异界人身上，藏着天大的秘密和宝物！那秦曜随手就能拿出琉璃珠这种级别的宝物，你们想想，他身上还有多少？”
    众人面面相觑，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王坤继续蛊惑道：“镇使大人的公子，职业你们都知道的，我昨天跟镇使大人提了一嘴，如果将其献上，镇使大人同意我们起云村以后的赋税减免3年，还能得到镇使大人的庇护！”
    “至于那秦曜……”王坤眼中杀机毕露，“他身上的宝物，咱们平分！那可是几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
    财富的诱惑，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几个族老咽了口唾沫，默认了王坤的提议。
    “不行！”铁柱忍不住大声说道，“村长，秦公子虽然隐瞒了身份，但他实打实地救了我们猎队的命！还帮村里打回了赤角鹿！我们怎么能恩将仇报？”
    “铁柱！”王坤脸色一沉，“你糊涂！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现在帮我们，不过是想借我们起云村站稳脚跟罢了！”
    “可是……”铁柱咬牙道，“秦公子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他才降临几天，就能单杀两头十九级的赤角鹿。如果我们贸然动手，万一……”
    “没有万一！”王坤冷哼一声，一股强悍的灵力波动从他身上爆发出来，压得铁柱喘不过气。“我乃将境高手！兵境到将境的鸿沟有多大，你难道不清楚？他再强，也不过是个没成长起来的异界人，现在就是我砧板上的肉！”
    见王坤展现出将境的威压，那几个想开口的猎户也乖乖闭上了嘴。
    他们知道，王坤这是铁了心了。
    “今晚村里再办一场晚宴。”王坤收起威压，语气阴森，“如果他们来，就在酒里下软筋散。如果他们不来，就派人把加了料的饭菜送过去。等他们药效发作，直接动手！”
    散会后，铁柱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
    他在屋里来回踱步。
    “砰！”
    铁柱猛地一拳砸在墙上，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与此同时，客舍内。
    秦曜今天并没有出门。
    一来，林霜华的灵力透支还未完全恢复，王坤随时可能发难，他必须留下来坐镇，二来，他眉心深处的玄天镜碎片，马上就好冷却完成了。
    林霜华在一旁百无聊赖地擦着剑，偶尔瞥他一眼。
    “嗡——”
    突然，秦曜眉心深处传来一阵温热。
    秦曜深吸了一口气，将意识沉入脑海。
    原本暗淡的玄天镜碎片如今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玄天镜碎片，冷却完毕！
    秦曜心念一动，随着天机必现的发动玄天镜碎片再次恢复暗淡，而神话级天赋【进化/变异】的显示框则被一股奇异的能量所包裹。
    玄天镜碎片发动的同时，秦曜脑海里也多出了一道讯息，下一次玄天镜碎片的恢复时间大概在七天后。
    “七天吗，比第一次久，但是也还好。”
    秦曜也知道玄天镜碎片大概率不可能三天用一次，不然以玄天镜碎片这超模的技能，前世宸王也不会仅仅是八王之一了，没多想，秦要抬起手，指尖出现【18级荒原狼（灰色）】卡牌。
    “【进化/变异】。”
    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玄天镜的唯一主动技能，随后立刻对荒原狼使用了神话级天赋【进化/变异】。
    【是否消耗8银币，对荒原狼进行‘进化/变异’？】
    “是！”
    【进化中……】
    【变异中……】
    【变异成功！】
    刺眼的光芒在房间内亮起，卡牌上的图案开始疯狂扭曲重组。
    在玄天镜“强制保底最优结果”的加持下，光芒从灰色直接跃升到绿色，最后隐隐透出一丝蓝意。
    【获得卡牌：我的刀盾（绿色·变异）】
    秦曜满怀期待地看向卡面，然后，表情僵住了。
    卡面上，没有威风凛凛的巨狼。
    只有一只……穿着迷你盔甲，左手举着一面小圆盾，右手拿着一把比它还高的大砍刀的……柴犬。
    那柴犬还咧着嘴，一脸“睿智”的笑容。
    “……”秦曜嘴角狂抽。
    不是，我那么大一头狼呢？我拉风的坐骑呢？！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属性面板。
    【20级我的刀盾（绿色·变异）】
    【类型：召唤卡】
    【消耗：召唤时消耗50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35灵力】
    【属性：力量650，敏捷650，体质700，精神200】
    【技能1：嘲讽之盾——举起盾牌，强行吸引周围10米内所有敌人的仇恨，并将受到的伤害减免50%，持续5秒。冷却50秒。】
    【技能2：疯狗乱劈——挥舞大刀对前方进行疯狂乱砍，造成连续6次（力量*1.5）的物理伤害，附带流血效果。冷却60秒。】
    【技能3（变异被动）：我的刀盾——当主人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瞬移至主人身前挡下该次攻击，并触发无敌护盾3秒。冷却240小时。】
    秦曜沉默了。
    这属性，这技能，简直是极品中的极品。
    能抗能打，还带个免死金牌。
    但他看了一眼左手边的【大胃袋·朗子】，又看了一眼右手边的【我的刀盾】。
    一个大肚子胖子，一只拿刀的小狗。
    “这他妈是我的左膀右臂还是哼哈二将？”
    秦曜痛苦地捂住了脸。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秦曜的自我怀疑。
    林霜华立刻握紧了剑柄，警惕地站了起来，没有出声。
    “谁？”秦曜眼神一凛，快步走到门后。
    没有回应。
    他猛地拉开门，门外空无一人，只有一阵风卷起地上的落叶。
    但在门槛的缝隙处，塞着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秦曜捡起纸条，展开。
    上面是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下的几行字：
    “村长已去镇上查明你们异界人身份，今晚宴席会在酒菜中下软筋散，欲杀秦公子，擒林姑娘献给镇使公子，快逃！”
    没有署名，但在这个村子里，会给他报信的，而且有地位参加这次会议的，除了铁柱不会有别人。
    秦曜捏着纸条，指尖微微用力，纸条瞬间被挤扁。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村长石屋的方向，深邃的眼眸中，杀意如实质般翻涌。
    下毒？夺宝？还想动林霜华？
    “你已有取死之道！”
    原本他还考虑击杀村长会引来镇使的麻烦，毕竟村长都是镇使宣布并任职的，他们肯定不会不管，还在想要不要杀他。
    但现在看来，是他太仁慈了。
    “既然你非要找死……”秦曜冷笑一声，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森寒，“那我就成全你。”

 第33章 出来吧！皮皮……

    黄昏。
    起云村村口的篝火被点燃，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王坤站在自家石屋的窗前，盯着客舍的方向。
    “一整天都没出去？”
    “回村长，那两个人……一步都没迈出过屋子。”身旁的随从低着头答道。
    王坤眯起眼睛，手指在窗台上敲了敲。
    铁柱没有告诉他们？
    他原本以为铁柱会把消息透出去。
    毕竟早上那一通安排，其实是他有意让铁柱听了全程。
    他太了解铁柱了，聪明，但重义，否则以铁柱的本事，早就去镇上谋个正式差事了，不至于窝在他们这个小村子里当猎队队长。
    以铁柱的性子，如果知道有人要害秦曜，十有八九会提前报信。
    铁柱报了信，秦曜就会逃。
    秦曜一逃，铁柱就坐实了通风报信的罪名。
    到时候他名正言顺地把铁柱踢出猎队，甚至从村子里赶走。
    那一百二十枚金币，就都是他的了。
    可惜，看来铁柱还是忍住了。
    不过无所谓，结果都一样。
    “去把几位长老叫来。”
    片刻后，那几名族老匆匆赶来，挤在王坤的密室里。
    王坤扫了他们一眼，沉声道：“今晚的安排不变，宴席上，我会当众揭穿他的身份。”
    一个瘦脸长老迟疑道：“村长，当众揭穿？不是说在酒里下药吗？”
    “他一天没出门，我怕他有所警觉。”王坤冷笑，“所以换个法子，我先当面戳破他异界人的底细，等他乱了阵脚，在场的猎户和护卫一齐上，围而杀之。”
    “以他的实力……”
    “将境的鸿沟，不是兵境能跨越的。”王坤打断那人，语气笃定，“我亲自动手。你们只需配合，堵住退路就行。”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阴冷：“记住，那个女人不能伤着，起码不能伤了她的脸。”
    几个族老互相对视，各自点头。
    “对了。”王坤补了一句，“东南角和西北角各安排三个人守住，他如果想跑，就往这两个方向截。”
    “是！”
    王坤站起身，整了整衣襟，推门而出。
    他一个将境。
    对付一个还没成长起来的异界人，翻得了什么浪？
    ……
    夜色渐浓，篝火宴开始。
    整个村子弥漫着肉香和酒气，村民们三三两两围坐在火堆旁，气氛看上去与前两日并无不同。
    秦曜一个人走出了客舍。
    林霜华靠在门框上，手里握着剑，目光紧紧跟着他的背影。
    “你真不让我跟着去？”
    “不用。”秦曜头也没回，语气很随意，“小小王坤不足挂齿，帮我热壶水，等我回来喝。”
    “……”
    林霜华咬了咬嘴唇，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松开门框，退回屋内，但没有关门。
    秦曜穿过院子，来到村口处，朝人群中的篝火堆走去。
    他注意到了那些异样的目光。
    靠近火堆时，先前一起打过猎的几个猎户正围坐在一起，看到他走近，其中一人端起碗，刻意低头喝水，不敢与他对视。
    另一人干脆扭过头去，假装和旁边的人说话，但嘴唇翕动了半天也没蹦出一个字来。
    还有两人的手在发抖。
    让这些汉子演戏，真是难为他们了。
    秦曜嘴角微微上扬，脚步不停。
    “秦公子！”
    急促的脚步声从侧面传来。
    铁柱快步走了过来，面色铁青。
    他走到秦曜面前，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怎么还在这儿？没看见我塞在门缝里的纸条？你赶紧带秦姑娘走，趁天还没完全黑……”
    “看到了。”秦曜打断他。
    铁柱一愣。
    秦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讨论生死。
    “多谢铁柱兄弟冒险报信。”
    “那你怎么……”
    “无妨。”秦曜笑了笑，“该走的不是我。”
    铁柱瞳孔骤缩，还想再说什么，但秦曜已经越过他，继续朝篝火堆中央走去。
    “铁柱兄弟。”秦曜没有回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铁柱耳中，“等会儿离我远一点。”
    铁柱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他盯着秦曜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一道身影从篝火的另一侧走了过来。
    王坤。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袍，双手背在身后，步履沉稳。
    他目光扫过秦曜时，嘴角挂着不屑。
    没有停顿，他直接从秦曜面前走过，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有看见他。
    但他的眼底很明显的闪过一丝快意。
    秦曜垂下眼帘，眼中划过一丝冷厉。
    是不是以为你已经胜券在握了？
    还特意走我旁边过，是在给你的人打信号，还是单纯想在死前最后装一次？
    “装你m呢？”
    秦曜的右手抬起。
    两张卡牌无声地滑入指缝。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卡牌甩出。
    两道光芒同时绽放。
    一道矮胖的身影从光柱中跳出，圆滚滚的身体，一手拿碗一手握刀，咧着嘴，肉团上两只绿豆大的眼睛闪烁着饥饿的光。
    另一道更矮的身影紧随其后，一只穿着迷你盔甲的柴犬，左手举着小圆盾，右手拖着一把比它还高的大砍刀，落地时还晃了两下，四条短腿踩得“嗒嗒”响。
    大胃袋·朗子，24级。
    我的刀盾，20级。
    两道灵力波动瞬间炸开。
    篝火剧烈摇曳，最近的几个村民被这股气浪直接推出了两步，碗碟摔了一地。
    王坤的脚步骤然一顿。
    他感受到了背后那股灵力波动，嘴角不由得勾起一丝冷笑。
    还敢先动手？
    自不量力。
    他猛地转身，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了。
    那两只看起来奇奇怪怪的东西，一个像被吹大的肉球，一个像是从谁家厨房跑出来的小狗。
    但它们身上的灵力波动，每一丝，每一缕，都清晰无误地告诉他。
    将境。
    两个都是将境。
    “味真足”！
    一个两米宽的扇形范围内，狂暴的吞噬之力如同无形巨口朝王坤撕咬过去。
    “疯狗乱劈！”
    与此同时，我的刀盾两条短腿猛蹬地面，迷你盔甲在火光中反射出金属光泽，大砍刀拖在身后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斜刺里切入王坤的右翼。
    王坤手边没有武器。
    他仓促间催动灵力护体，双臂交叉格挡。
    “轰！”
    碗与刀同时命中。
    灵力护体炸裂。
    王坤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篝火堆旁的石头上，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第34章 几位长老，我说得对吧？

    从秦曜出手到王坤吐血倒地，前后不到十息。
    村口顿时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几个族老瞪大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手里的酒碗滑落在地都没发觉。
    不是说砧板上的鱼肉吗？
    这鱼怎么长了两只手，还一只拿刀一只拿勺？
    “将，将境……”瘦脸长老的牙齿在打架，“两个将境……”
    王坤捂着胸口，挣扎着想站起来，眼中满是惊恐。
    他看了一眼那两个“怪物”，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秦曜。
    然后他转身就跑。
    秦曜的目光微动。
    “我的刀盾！”
    我的刀盾短腿一蹬，迷你盔甲哐当作响，左手猛然举起小圆盾，嘲讽之盾释放。
    盾面亮起一层金光，一股无形的力量以它为中心，瞬间笼罩了方圆十米。
    已经跑出去五六步的王坤身体猛地一僵。
    他的脚停了。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转向。
    他的脸扭曲着，青筋暴起，拼命想挣脱，但身体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一步一步，朝那只举着盾的柴犬走了回去。
    “不……不要……”
    王坤的声音在颤抖。
    看着眼前的两召唤物，他知道，他跑不了了。
    王坤的膝盖砸在地上。
    “秦公子饶命！”
    他的额头抵着地面，声音急促。
    “是我鬼迷心窍！是我猪油蒙了心！我不该对这些钱有歪心思。”
    见秦曜站在原地没有动。
    王坤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求生欲，“我有钱，大人，两百枚金币！全给你！”
    秦曜偏了偏头。
    大胃袋·朗子咧开了大嘴，发出“嘿嘿嘿”的憨笑声，手中的铁勺高高扬起。
    “我在村外还藏了……”
    王坤瞳孔骤缩。
    “不要！我……”
    铁勺落下。
    血花四溅。
    王坤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
    篝火在夜风中“噼啪”作响，火星子向上飘散。
    村民们僵在原地。
    有人端着碗的手在发抖。
    猎户们稍好一些，好歹上过战场，见过血，但他们的目光在王坤的尸体和秦曜之间来回跳动，脸色也白了几分。
    那几个参加过密室会议的族老更是腿都软了。
    山羊胡长老的脸色从红变白再变青，三种颜色在几秒内走了个来回。
    他身旁那个附和过王坤的族老已经在往人群后面缩了。
    秦曜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大家都听到了，王坤他贪图赤角鹿幼崽的金币，设计在今晚的酒菜中下毒，要杀我，独吞这笔钱。”
    他顿了顿。
    “我只能先下手为强。”
    村民们你看我，我看你，没人说话。
    秦曜的目光缓缓转向那几个族老。
    他笑了一下。
    “几位长老，我说得对吧？”
    山羊胡长老的身体剧烈一抖，瞅了一眼那那铁勺的大胃袋朗子。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点头：“对对对！秦公子说的没错！王坤他……他早就觊觎那笔金币了！今天一回来就跟我们说要……要独吞！”
    旁边的族老连忙跟上：“没错没错！我们当时就劝他，说秦公子是恩人，不能这么做，可他根本不听！”
    “是啊，是我们无能，没能劝住他……”
    几个老头你一言我一语，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顺便把所有脏水泼到了已经死透的王坤身上。
    他们的演技比先前那些猎户还要拙劣，但此刻没有人在乎真假。
    秦曜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村民们渐渐松了口气，看来秦公子不是要对他们下手。
    王坤在村里经营多年，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刮了多少油水，村民们不是不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他这个笑面虎什么德行，大家心里门儿清。
    贪财独吞这种事，他干得出来。
    一只穿着迷你盔甲的柴犬“嗒嗒嗒”地跑了过来，嘴里叼着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两本薄册子，尾巴还摇了两下。
    它跑到秦曜脚边，仰起头，把东西放在地上。
    秦曜弯腰捡起来。
    钱袋入手极沉。
    两本册子封皮粗糙，但保存得很好，上面分别写着《碎岩掌》和《游风步法》。
    功法秘籍。
    土著和玩家不同。
    玩家有经验值系统，杀怪升级，简单粗暴。
    但土著需要吸收天地灵气，配合功法修炼才能提升境界。
    这两本秘籍虽算不上顶级，但对一个将境的村长来说，已经是压箱底的东西了。
    秦曜将两本秘籍收入仓库，拿起钱袋大致掂了掂，又打开来用手指拨了拨。
    两百枚金币，多一点。
    王坤倒是挺有钱。
    秦曜当然不知道，这些钱有很多都是王坤本打算拿去购买突破用的灵丹的。
    赤角鹿幼崽卖掉的金币，加上他这些年搜刮来的家底，全都变卖汇集在了一处，就等着找机会去镇上买丹。
    结果消息一来，丹也顾不上买了，脑子里全是怎么吞掉秦曜的家当。
    到头来，全便宜了秦曜。
    秦曜将钱袋收入怀中，抬起头。
    铁柱站在几步之外。
    他的脸上写满了复杂。
    “秦公子……没想到你的实力，已经强到了这个地步。”
    秦曜看着他，没有接话。
    铁柱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但你不该杀他。”
    “为什么？”
    “因为王坤背后是镇使。”铁柱咬了咬牙，“村长是由镇使任命的，你杀了王坤，镇使绝不会善罢甘休。
    那个人……早些年就已经是师境九阶的顶尖战力，这两年更有传闻说他已经突破了宗境。
    宗境，秦公子，那是能开宗立派的存在！”
    “你赶紧带林姑娘走，”铁柱的声音急切起来，“趁消息还没传到镇上，连夜……”
    “宗境？”
    秦曜轻笑了一声。
    别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宗境他还能不知道吗？
    秦曜拍了拍他的肩，“凡是要靠传言来撑场面的，多半是没突破。”
    铁柱一滞。
    “而且就算他真是宗境，你觉得他现在有空来管一个村长的死活？”
    “各地都在出乱子，他的精力只会用在刀刃上，何况……”
    秦曜顿了顿。
    “等再过几天，他想来，也来不了了。”
    铁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那秦公子，你自己小心。”
    秦曜转身面向众人。
    “起云村不能一日无人做主。”他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目光最后落在铁柱身上，“铁柱队长为人正直，能力出众，在村民中威望最高，由他来担任临时村长，诸位觉得如何？”

 第35章 卡牌大升级

    络腮胡第一个喊出来：“我没意见！铁柱大哥本来就该当这个村长！”
    “同意！”
    “铁柱队长当村长，我们服气！”
    猎户们纷纷响应，村民们也跟着点头。
    那几个族老更是点头如捣蒜，生怕慢了半拍。
    铁柱张了张嘴，看了秦曜一眼。
    秦曜冲他微微颔首。
    铁柱深吸一口气，抱拳：“那铁柱就暂代村长之职，定不负各位信任。”
    秦曜拍了拍他的肩膀，从怀中取出钱袋，数出六十枚金币放在铁柱手中。
    “赤角鹿幼崽的分成，一分不少。”
    铁柱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金币，眼眶微红，攥紧了拳头。
    秦曜没有再多留。
    他转身朝客舍走去，两张卡牌化为光点，消散在夜色中。
    身后的篝火依旧在烧。
    但这个村子的天，已经变了。
    ……
    “砰。”
    客舍的门被推开。
    林霜华从床沿弹了起来，手里的剑都拔出了三寸。
    看清来人后，她把剑“哐”一声摔回鞘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你可算回来了！”她一个箭步冲到门口，上下打量秦曜，“受伤没有？有没有流血？”
    “没事。”秦曜关上门，走到桌前坐下。
    “到底怎么样了？”林霜华跟过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秦曜将事情经过大致讲了一遍。
    从王坤设局下毒，到他先发制人召唤卡牌，再到一击毙命。
    林霜华听完，沉默了两秒。
    “23级的将境，你两下就搞定了？”
    “三下。”秦曜伸出三根手指。
    林霜华嘴角抽了抽，一屁股坐到对面的椅子上。
    “仙人板板。”她低声嘟囔了一句。
    秦曜从怀里掏出钱袋，倒在桌上。
    金币哗啦啦地铺开，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王坤的全部身家。”秦曜大致点了一下，“扣掉给铁柱的六十枚，还剩一百四十枚，一人一半。”
    林霜华看着满桌的金币，愣了一下。
    随即她伸手，数出三十枚，推到自己这边。
    “三十够了。”
    “说好一人一半。”
    “用不了那么多。”林霜华把剩下的往秦曜那边拨了拨，语气理所当然，“你那些卡牌升级不是要钱？拿去用。”
    秦曜看了她一眼。
    林霜华被他看得不自在，别过头去：“看什么看！又不是我大方，是你更需要。少在那里磨磨唧唧的，拿去！”
    “行。”
    秦曜没再客气。
    他将一百一十几枚金币全部充入系统，打开了卡牌面板。
    先是我的刀盾。
    金币如流水般灌入卡牌。
    【消耗2金币】
    【我的刀盾升至21级。】
    【升至22级。】
    ……
    【升至28级。】
    【升至29级。】
    【等级上限，无法继续升级。】
    秦曜点开属性面板。
    【29级我的刀盾（绿色·变异）】
    【类型：召唤卡】
    【消耗：召唤时消耗50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35灵力】
    【属性：力量1950，敏捷1950，体质2400，精神430】
    【技能1：嘲讽之盾——举起盾牌，强行吸引周围10米内所有敌人的仇恨，并将受到的伤害减免50%，持续5秒。冷却50秒。】
    【技能2：疯狗乱劈——挥舞大刀对前方进行疯狂乱砍，造成连续6次（力量*1.8）的物理伤害，附带流血效果。冷却60秒。】
    【技能3（变异被动）：我的刀盾——当主人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瞬移至主人身前挡下该次攻击，并触发无敌护盾3秒。冷却240小时。】
    寻常职业29级最高只有一条属性接近2000大关，而我的刀盾有三条，而且其体质更是高达2400！
    【大胃袋·朗子升至25级。】
    【升至26级。】
    【升至27级。】
    【27级大胃袋·朗子（绿色·变异）】
    【类型：召唤卡】
    【消耗：召唤时消耗60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50灵力】
    【属性：力量1705，敏捷668，体质1965，精神106】
    【技能：味真足——张开大嘴吞噬面前的一切，对正前方扇形区域（2米）内所有目标造成（力量×2.2）点物理伤害。若成功击杀目标，回复自身20%最大生命值。冷却120秒。】
    【技能：无底胃袋——被动：每次受到食物的伤害后，力量和体质各提升3%，最多叠加10层，持续至战斗结束。】
    【技能（变异·终极）：饿疯了！——当朗子超过5分钟未进食（击杀任何生物）时，自动触发暴走状态：全属性暴涨50%，攻击附带“撕裂”效果（造成每秒力量×0.15的物理伤害）持续5秒，移速提升50%，持续120秒。暴走结束后，朗子因极度饥饿而倒下，24小时内无法再次召唤。】
    大胃袋·朗子秦曜只提升到了27级，因为在升实在是性价比不高，而且他还得留下一些金币，用作应急。
    秦曜又将法术卡牌用的上的卡牌升级了一番，不过因为不是跨级提升所以消耗并不是太大。
    灼热弹、裂地刺、雷击、风刃，等几张法术卡牌依次拉满到当前等级所能支撑的上限。
    【灼热弹升至15级——新增伤害倍率，基础伤害为精神×2.0，附带灼烧效果。】
    【裂地刺升至15级——控制范围扩大至5米，地刺数量翻倍。】
    【雷击升至15级——单体爆发伤害提高至精神×3.5，附带麻痹0.5秒。】
    【风刃升至15级——投射距离提升至30米，贯穿力增强。】
    ……
    全部升级完毕。
    秦曜查看起王坤掉落的两样东西。
    没错杀人在玄天世界中也是有奖励的，但不会给经验，也不掉金币。
    其中有一把长弓，还有一块暗红色的骨片。
    他打开属性面板。
    【苍穹猎弓（绿色）】
    【类型：武器·弓】
    【等级要求：20级】
    【属性：力量+180，敏捷+220】
    【技能：穿林箭——蓄力射出一箭，贯穿前方直线上所有目标，造成（敏捷×2.5）点物理伤害，最多贯穿3个目标。蓄力时间2秒，冷却30秒。】
    绿色弓，属性还行，但秦曜用不上。
    他又看向那块骨片。
    【裂魂骨符（绿色）】
    【类型：消耗道具】
    【使用效果：对单个目标释放，造成（使用者精神×4.0）点法术伤害，无视物理防御。目标精神属性低于使用者时，附带1.5秒眩晕。】
    【使用次数：1/1】
    这个到还不错，说不定有用的上的时候。
    收好东西，秦曜便起身准备去洗漱一番。
    ……
    子时。
    起云村祠堂的门被人从里面栓上。
    堂内没有点灯。

 第36章 阴谋诡计？

    月光透过屋脊的缝隙，洒下几道惨白的光线，照在供桌的香炉上，残香已经灭了，只有淡淡的灰烬气味。
    山羊胡长老坐在供桌前的长凳上，佝偻着背，双手交叉搓着。
    身旁是那个瘦脸长老，还有先前在会上附和王坤最积极的矮胖长老。
    三个人挤在暗处，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
    矮胖长老先开了口，声音压得极低：“怎么办？”
    瘦脸长老咽了口唾沫：“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怎么办？”
    “你平时不是最有主意吗？”
    “我那主意是跟着王坤后面拿的！现在王坤都凉了，我上哪儿拿主意去？”
    两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山羊胡长老。
    山羊胡长老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浑浊的老眼在暗中微微发亮。
    “还能怎么办？”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上报镇使。”
    矮胖长老身子一僵：“上报？你疯了？那小子杀王坤的时候你又不是没看见，一招就……”
    “一招怎么了？”山羊胡长老冷哼一声，“他偷袭的，王坤猝不及防，才会被那两个怪物一击毙命。真要正面交手，一个刚入将境的毛头小子，能强到哪里去？”
    瘦脸长老犹豫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但万一被他发现了……”
    “所以叫你小心点。”山羊胡长老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悄悄把信送出去就行。咱们三个谁也别亲自去，让你家那个侄子跑一趟，天亮前就能到镇上。”
    矮胖长老接过纸，借着月光扫了一眼。
    上面写着秦曜的大致信息，年纪、境界、两个将境级别的召唤物，以及“异界人”的身份。
    “够了吗？就写这些？”矮胖长老皱眉。
    “够了。”山羊胡长老靠回椅背，“王坤是他任命的村长，被人当众杀了，并且占了村子。至于来多少人，怎么处置，那是镇使大人的事。”
    瘦脸长老攥了攥拳头：“那我们呢？万一镇使怪罪下来……”
    “怪罪什么？我们是主动报信的功臣！”山羊胡长老压着嗓子说，“王坤死了，镇上需要有人接手这个村子。铁柱？他能当几天？镇使大人需要的是听话的人，不是什么威望最高的猎户。”
    三人对视一眼，各自在暗中点了点头。
    “那就这么办。”山羊胡长老站起身，“把信交给你侄子，走小路，别惊动任何人。”
    矮胖长老将纸折好塞进怀里。
    三人鱼贯走出祠堂，各自朝不同方向散去。
    脚步声很轻，很快便被黑夜中的虫鸣淹没。
    祠堂重归寂静。
    月光照着空荡荡的长凳，香炉上的灰烬被穿堂风卷起一小撮。
    片刻后，一道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
    正是开启了天行的秦曜。
    秦曜双手抱胸，靠在柱子上，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留着你们几个，果然还是有点用的。”
    他本就没打算把这几个老东西一起做掉。
    杀一个村长，可以说是正当防卫。
    但要是把一个村子的高层全屠了，那性质就变了。
    那叫造反。
    消息传出去，镇上来的就不是几个人的问题了。
    何况，除了这三个老东西之外，村民里头必定还有王坤的暗桩。
    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筛一遍再逐个清理。
    既然堵不住，那就不堵。
    让他们去报。
    报上去的是什么？一个刚入将境的异界人，靠偷袭杀了王坤。
    镇使收到这个消息，会怎么做？
    派人来查？可能。
    但派的人，绝不会超过将境太多。
    因为镇上一共也没几个将境以上的人，而且眼下各地异动频繁，镇使自己都焦头烂额，犯不着为一个死了的村长动用核心战力。
    最大的可能，是派一两个兵境甚至将境初期的人来走个过场。
    而等他们到了。
    秦曜轻笑一声。
    “要是老实一点还好，不然他可要让对方知道什么叫残忍了。”
    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祠堂，转身走出门去。
    ……
    清晨，铁柱准时出现在客舍院门外。
    他敲了敲门框，秦曜已经站在院子里了。
    “秦公子，你找我？”
    “要你再跑一趟镇上。”
    铁柱一愣：“又去？”
    秦曜从仓库里取出一堆东西，逐件摆在院子的石桌上。
    碎风弓。
    还有几件他和林霜华用不上的白色和灰色装备。
    “这些全卖掉，换成金币。”秦曜说，“另外，把村里的余钱全拿出来，能买多少粮食就买多少，米、面、腌肉、干菜都行，能囤的全囤上。”
    铁柱挠了挠头。
    “买粮？”他脸上写满困惑，“秦公子，马上就秋收了，地里的庄稼再有半个月就能割。现在去镇上买粮，价钱贵不说，村民们也会觉得……”
    “鬼潮。”
    两个字，很轻，像是随口说的。
    但铁柱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攥着布袋的手猛地攥紧。
    “你……你说什么？”
    “鬼潮要来了。”秦曜看着他，“你应该知道那是什么。”
    铁柱当然知道。
    鬼潮，又称永夜。
    阴气暴涨，万鬼临世。
    天空被黑雾遮蔽，日月无光。
    历史上记载最长的一次鬼潮，整整持续了大半年。
    这场灾难导致整个大离王朝，十不存一。
    铁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还有多久？”
    “快了。”秦曜说，“不过放心，这次持续的时间不会太长。”
    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
    换做是旁人说这话，铁柱一个字都不会信。
    但秦曜他信。
    铁柱深吸一口气：“我信你。”
    秦曜点了点头，又从仓库里取出2颗玻璃珠放进布袋。
    “还有这个也一起卖了，卖完之后，除了买粮，再买一柄将级的长剑。”
    他顿了一下。
    “雷系的，最好。”
    铁柱的目光不自觉地往里屋的方向飘了一眼。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秦曜和林霜华是不是兄妹，他心里早就有了答案。
    但他是个聪明人，有些事不该问，就别问。
    “行。”铁柱把布袋扎紧，挂在腰间，“我这就下去安排，带几个人，争取天黑前赶回来。”
    他利落地转身，大步走了。
    秦曜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身后传来细碎的电弧声。
    他转过身。
    院子中央，林霜华正赤着脚站在石板上，双手平举。
    细小的电弧从她指尖窜出，在掌心汇聚成一个拳头大小的雷球，发出“滋滋”的轻响。
    她的眉头微皱，像是在控制某种精度。

 第37章 互助会开始了？

    雷球在掌心缓慢旋转，形状从不规则逐渐被压缩成一个近乎圆形的光团。
    电弧每跳动一次，空气中就弥漫出一股轻微的焦灼味。
    “嘿——”
    林霜华猛地推出双掌，雷球脱手而出，“砰”的一声炸在院墙角落的一块废石上。
    碎石飞溅，焦痕从撞击点向外扩散了小半米。
    她甩了甩发麻的手指，满意地咧嘴一笑。
    扭头看见秦曜靠在门框上看她。
    “我差不多好了。”她活动了一下手腕，“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出去打怪了吧？”
    秦曜摇了摇头。
    “今天歇着。”
    “啊？又歇？”
    “附近的怪被我清得差不多了，出去也是浪费时间。等玄天宝箱再多刷新一批，到时候一起出去一趟扫干净。”
    林霜华瞪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到院子里的石墩上。
    “好吧好吧。”她托着下巴，手指无聊地弹着石面，“对了，你今天看区域频道没？”
    秦曜脑子一转。
    虽然他今天还没打开频道，但前世的记忆已经告诉了他答案。
    “青山独钓那几个人在搞事？”
    林霜华的眼睛瞪大了一圈：“你怎么知道的？你不是说没看吗？”
    “猜的。”
    “……你连这都能猜到？”
    秦曜没接话，走到她旁边坐下。
    林霜华嘟囔了一句什么，打开面板，把区域频道的共享界面推到他面前。
    聊天记录正在飞速滚动。
    【青山独钓：各位兄弟姐妹，经过这两天的磨合，我们新世界互助会决定进行一次重大的战略升级。经过全体成员投票，我们荣幸地宣布——炎尊大人正式出任新世界互助会会长！】
    【青山独钓：炎尊会长目前已突破9级，是我们区域目前等级最高的玩家之一，实力有目共睹！】
    【炎尊：承蒙各位厚爱。实力，才是这个世界的通行证。我目前已经9级了。跟着我，不会亏。】
    【青山独钓：没错！炎尊大人是目前我们区域内等级最高的玩家之一，更是拥有史诗级天赋，战力出众。有他带领大家，我们一定能在这个世界站稳脚跟！】
    【柠檬不酸：炎尊大哥牛逼！跟着你混了！】
    【星辰大海：支持！支持！】
    【青山独钓：为了让大家更快地强大起来，互助会决定实行“集中资源制”。大家把手里的金币和多余物资上交一部分，优先供给炎尊大人和几位核心战力升级。等他们强起来了，才能更好地带动大家。每人只需缴纳500铜币即可。】
    【路人甲233：才500铜币，小意思！交了交了！】
    【柠檬不酸：会长威武！我愿意把我的铜币捐出来！】
    【炎尊（会长）：感谢大家的信任。从今天开始，我会带领互助会走上正轨。我们需要集中资源，让核心战力先成长起来，这样才能保护更多人。众人拾柴火焰高，大家一起努力！】
    【青山独钓：感谢两位兄弟的慷慨！每一分贡献我都会登记在册，等核心成员成长起来，一定会加倍回报大家。先苦后甜，我们要相信集体的力量！】
    【流浪的风：等等……这不就是收会费吗？说好免费的呢？】
    【青山独钓：这位朋友，这不是会费，这是战略投资。你现在的500铜币，未来会以十倍百倍回报给你。大家来到一个陌生的世界，害怕是正常的。但你不用怕，因为我们来了。互助会就是你的后盾。】
    【断剑天涯：我觉得独钓哥说得有道理啊，大家齐心协力才能活下去。】
    【无名小卒：不对劲吧……凭什么我的钱要给别人花？】
    【柠檬不酸：你格局小了兄弟，大家都是为了生存。你一个人能打几个怪？炎尊大人打的怪够你打一辈子的。】
    【无名小卒：那也不能……】
    【炎尊：不愿意交的，可以不交，互助会不强迫任何人。但互助会的保护和资源共享，也只对会内成员开放。外面有多危险，你们自己掂量。】
    秦曜一条一条往下看。
    跟前世差不多。
    人在恐惧中会本能地抱团，而抱团的前提是信任一个领头的。
    青山独钓这套话术玩得很熟，先提供免费信息建立信任，再推出一个强力领袖当门面，最后用集体归属感裹胁个体。
    标准的割韭菜三板斧。
    青山独钓搭台，炎尊唱戏，底下一群人欢天喜地地交钱。
    然后百鬼夜行一来，这些被收走了资源，没有充足准备的玩家，死了一批又一批。
    而青山独钓和炎尊，在鬼潮结束后，用别人的钱壮大了自己，成了区域里最大的势力。
    踩着几百人的尸体爬上去的。
    秦曜沉默了几秒。
    他打开频道输入框，敲了一行字。
    【曜星：别交钱给他们。有多少钱攒多少钱，想办法囤食物和水，越多越好。后面会有用。】
    消息发出去，频道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青山独钓：这位朋友，你说的“后面”是什么意思？能详细说说吗？】
    【曜星：该说的我说了，信不信是你们的事。】
    【炎尊：哟，又来一个跳出来刷存在感的，你谁啊？有什么资格指手画脚？你几级了？你打过几个怪？你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吗？】
    【柠檬不酸：就是就是！人家独钓哥和炎尊大人真金白银地帮大家，你上来就说别交钱？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嫉妒？】
    【路人甲273：我看这人就是看不得别人好，互助会帮了多少人了？你帮了几个？之前都从来没见过你说话。】
    【断剑天涯：别听这种人的，一看就是来捣乱的。】
    【青山独钓：各位别激动，这位朋友可能有自己的想法，我们尊重每一个人。不过我想问一句，你说的“后面有用”，依据是什么？如果你有情报，可以分享出来，大家一起分析，知识共享，这才是互助的精神。】
    一句话，表面上温文尔雅，暗地里把秦曜架到了两难的位置，你要么拿出证据，要么就是在胡说八道。

 第38章 不信？那就受着！

    秦曜看了一眼，没有再回复。
    作为同胞，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情况下，他还是愿意帮一把的。
    但能说的他已经说了。
    至于相不相信，他管不了八百多号人的脑子。
    至于青山独钓的敌意？说实话，他还真不把他们几个放在眼里。
    他关掉了频道。
    “气死我了！”
    林霜华一巴掌拍在石阶上。
    她满脸通红，凤眼瞪得溜圆，额角青筋都在蹦。
    “这群人脑壳有包吗！你好心提醒他们，他们反过来骂你？？这些人到底是不是有毛病！”
    她越说越气，方言都出来了。
    “仙人板板！老子告诉他们后面有鬼潮要来，他们把钱全捐了到时候拿脑壳去打妖魔？真的是……人都来了异世界了咋还是这么蠢嘛！”
    秦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消消气。”
    “消不了！”
    “你想一下，”秦曜靠回墙上，“他们刚来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以前过的都是安安稳稳的日子，平时最大的冒险可能就是外卖点个新店。现在突然告诉他们要靠自己在异世界活下去，他们第一反应是什么？”
    林霜华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找组织。”秦曜说，“找一个看起来最靠谱的人，然后把自己交出去。这样他们就不用自己判断，不用自己思考，跟着大部队走就行了。你这时候跑去告诉他们你们跟的人不靠谱，等于在夺走他们唯一的安全感。”
    “他们骂的不是我，骂的是那个试图打破他们幻想的人，他们依然活着自己的幻想当中，我能理解，但这种人，恐怕也无法在这个世界里生存下去。”
    林霜华沉默了几秒。
    “那就让他们去死？”
    “能劝到一两个，已经够了。”
    秦曜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
    他看了一眼刚才的频道记录，最下面有两条没被刷屏淹没的私信。
    一条写着：“你好，你说的囤粮是真的吗？能详细说说吗？”
    另一条更简短：“谢了。”
    秦曜嘴角微弯了一下，关掉了面板。
    ……
    铁柱是踩着最后一点天光回来的。
    他带了四个人，两辆板车。
    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粗麻布盖着，隐约能看出底下是鼓囊囊的粮袋。
    秦曜在院子里等着。
    铁柱将板车交给手下去卸货，自己快步走进院子，把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和一个狭长的木匣一起放在了石桌上。
    “东西都卖了。”铁柱抹了一把汗，“那两颗琉璃珠卖了大头，加上弓和装备，扣除买剑的钱，拢共还剩二百二十七枚金币。”
    他拍了拍车上的粮食。
    “粮食也买了两车。”
    秦曜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个木匣上。
    铁柱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伸手揭开匣盖。
    一柄长剑静静地卧在粗绒布上。
    剑身通体暗银色，刃口处隐隐跃动着一层淡蓝色的电弧，“滋滋”地作响。
    剑柄末端嵌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雷纹石，石面上的纹路在暮色中微微发光。
    铁柱嗓子有点干：“这是镇上铁匠铺里最好的家伙了。将级，雷系，名叫裂霆。掌柜说这柄剑他藏了三年，一直没舍得卖。”
    “多少钱？”
    “一百二十金。”铁柱顿了一下，“我砍到了一百。”
    秦曜看了他一眼：“辛苦了。”
    “分内之事。”铁柱显然还想说什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秦公子，你说的那个……鬼潮……”
    “别声张。”秦曜说，“该准备的已经在准备了，提前说出去只会让人心惶惶。”
    铁柱闭上嘴，重重点了一下头。
    “行，那我先下去安排人把粮食归仓。”
    他朝秦曜抱了抱拳，转身走了。
    秦曜将金币存入系统面板，随手取出木匣中的长剑。
    剑出匣的瞬间，一层肉眼可见的淡蓝色电弧沿着刃口游走，空气中响起细密的“滋滋”声。
    秦曜翻转剑身，点开属性面板。
    ——
    【裂霆（绿色·武器）】
    等级要求：20级
    属性：力量+120，精神+80
    附加属性：雷系伤害加成16%
    技能——霆斩：蓄力后挥出一道携带雷电之力的剑气，对前方直线范围内造成（力量×2.2）的雷系伤害，被击中的目标有30%概率进入0.5秒麻痹状态。冷却时间65秒。
    秦曜握着剑柄掂了掂，分量适中，剑身的平衡点恰好落在剑格前方三指的位置，是一把适合直劈斩击的制式战剑。
    但秦曜并不打算就这么交出去。
    之前金币紧张，所有装备都是拿到什么用什么，根本没冗余去升级。
    毕竟武器能发挥多大威力，七分靠使用者，三分靠品质。
    现在手握两百多金，没理由不用。
    秦曜将剑平放在石桌上，右手覆上剑身。
    “进化/变异。”
    一层淡金色的光从掌心渗出，沿着暗银色的剑身扩散。
    【是否消耗13枚金币，对裂霆进行“进化/变异”？】
    “是。”
    【进化中……】
    【变异中……】
    【变异失败。】
    光芒从浅绿色跳到了更深沉的青绿，剑身表面掠过一阵密集的电弧，随即收敛下去。
    秦曜松了一口气。
    没变异就好。
    他是真怕这天赋再整出什么幺蛾子，上次好端端的屠夫变成了端碗的胖子，再上次好好的狼变成了拿刀的柴犬。
    要是这把剑再变异成个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他都不知道怎么跟林霜华交代。
    脑子里一闪而过一个画面：林霜华握着一把长满触手的软体剑，一脸嫌弃地甩来甩去，触手还往她手上缠。
    秦曜猛地甩了甩头，打住。
    他低头看向进化后的长剑。
    剑身比之前长了约半寸，暗银色的表面多了一层极淡的蓝光流转，像是有一层薄薄的雷电在金属内部游动。
    刃口处的电弧变得更加内敛，不再外泄，只有在侧光下才能看到那一线若隐若现的蓝芒。
    剑格两侧各多了一道闪电形的镂空纹饰，剑柄末端的雷纹石光泽更亮了几分。
    整体看上去，从一把实战利器变成了一把兼具观赏性的精品。
    【蓝电·裂霆（绿色·武器）】

 第39章 血蔷薇之吻

    等级要求：20级
    属性：力量+270，精神+130
    附加属性：雷系伤害加成22%
    技能——霆斩·裂空：蓄力后挥出一道携带高压雷电的剑气，对前方直线范围内造成（力量×3.0）的雷系伤害，被击中的目标有45%概率进入1秒麻痹状态，并在命中点产生雷电扩散，对周围3米内敌人造成40%溅射伤害。
    力量直接提升了100多点，技能倍率也从2.2涨到3.0，麻痹概率和持续时间都翻了近一倍，并且多了一个溅射效果。
    对于一个雷系天赋的使用者来说，这把剑几乎是量身定做的。
    秦曜拿起剑，走进了房间。
    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间透进来的最后一点暮色。
    林霜华正坐在床尾，两条长腿盘在被褥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无聊地拨弄着自己的脚趾。
    她今天穿的是进游戏时那双白色的棉袜，此刻袜子已经脱了扔在一边，露出一双白净纤细的脚。
    脚趾圆润小巧，指甲修剪得很齐整，大概是实在闲得发慌，正一只一只地掰着脚趾来回掰动，整个人歪歪斜斜地靠在被垛上，一副百无聊赖到了极点的模样。
    门板响了一声。
    林霜华抬头，正对上秦曜推门而入的视线。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那只正被自己掰着的脚上。
    “……！”
    林霜华脸色瞬间涨红，一把抓过被角将两只脚严严实实地盖住，整个人像弹簧一样坐直了。
    “你怎么回来这么快！”
    “我进自己住的屋还得提前报备？”
    “你不会敲门的啊！”
    秦曜看了她一眼，她耳朵尖红透了，眼神到处乱飘，就是不看他。
    “行行行，我的错。”秦曜举起一只手表示投降，另一只手把木匣放在桌上，“别生气，给你看个好东西。”
    “什么好……”
    林霜华的声音戛然而止。
    秦曜揭开匣盖。
    深蓝色的剑身暴露在油灯下，流淌在剑脊上的电弧将整间屋子映出一层淡蓝色的光，空气中传来细微的“噼啪”声，像有什么东西在剑里呼吸。
    林霜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
    她这几天一直想从玄天宝箱里开出一把称手的剑，每次满怀期待地打开，不是技能书就是装备，再不然就是一把她用不上的锤子。
    “你不是一直想要一把剑？”秦曜把剑递过去，“给你买的。”
    林霜华愣了一瞬，双手接过长剑。
    她先是握住剑柄，感受了一下手感，然后将剑举到眼前，侧过剑身，让窗外最后一丝光线沿着刃口滑过。
    蓝色的电光沉在金属深处流动，像是一条被封印的闪电。
    “好看。”林霜华翻转剑身，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喜欢，“真的好看。”
    她又横过来看了看镂空的闪电纹，指腹沿着剑格的纹路轻轻摸了一下。
    “雷系的？”
    “专门挑的。”
    林霜华抿着嘴，嘴角却翘得压不下去，眼睛在剑身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
    “这把剑……花了不少钱吧？”
    “用那些玻璃珠换的，没花什么。”
    林霜华这才松了口气，可爱地“哦哦”了两声，继续捧着剑翻来覆去地看。
    秦曜等她欣赏够了，才开口。
    “把你身上的装备都脱出来吧。”
    林霜华抬头。
    “之前金币紧张，一直没用天赋给装备升级。现在手头宽裕了，趁着有空，一口气全给你升了。”
    林霜华想了想，点头。
    “好。”
    然后她眨了眨眼。
    然后她抬眼看了秦曜一眼。
    “你先出去。”
    “……装备不是可以一键卸除吗？”
    “那也是我穿过的东西！有人盯着我脱我不自在！”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我是那种偷看的人吗？
    秦曜心里腹诽了一句，但还是转身走了出去。
    “叫你再进来再进来。”身后传来她的声音。
    “知道了。”
    他转身出了门，在院子里的石墩上坐下。
    大约一分钟后，里面传来林霜华的声音。
    “好了，进来吧。”
    秦曜推门进去。
    床上，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排装备：青色武袍，白色护腕，灰色皮靴，一枚灰色戒指，一条绿色腰带。
    而林霜华则穿着一身备用的装备站在一旁。
    秦曜没多说，走到床边，拿起第一件装备——风语护腕。
    “进化/变异。”
    【是否消耗3银币，对风语护腕进行'进化/变异'？】
    “是。”
    淡金色的光从秦曜掌心亮起，灰色皮靴的表面泛起一层微光。
    【进化中……】
    【变异中……】
    【变异失败。】
    淡绿色的光在护腕上流转了两秒，原本有些磨损的皮面变得崭新，护腕内侧多出了一圈精细的灵纹。
    秦曜放下皮靴，拿起翠玉戒指。
    “进化/变异。”
    【进化中……】
    【变异中……】
    【变异失败。】
    翠玉戒指成功跳了一级，变为黑色，指环上多了一道流光暗纹。
    ……
    林霜华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睛越睁越大。
    秦曜拿起一件装备，手心一亮，放下来的时候东西就焕然一新，品质有的甚至可以跳一级，属性翻一截，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
    林霜华看着那些被他摸过一遍就属性飙升的装备，啧啧出声。
    “要是开个铺子，别人把装备往你面前一放，你摸一下，收个手工费，那不得日进斗金，那还缺什么金币。”
    秦曜白了她一眼，“我可不想到了这边，还被抓起来当牛马使唤。”
    说着，他看向床上最后一件装备。
    那件黑色品质的青色武袍。
    秦曜将武袍拿起来。
    【进化中……】
    【变异中……】
    【变异成功。】
    秦曜瞳孔一缩。
    来了。
    掌下的武袍猛地一震，淡金色的光突然转为一种浓郁到近乎妖异的深红色。
    布料在他手里像活了一样翻涌扭曲，面料的质感从粗粝的棉麻急速蜕变，变得柔滑如水。
    红光散去。
    秦曜手中已经不是一件武袍了。
    那是一条裙子。
    通体以暗红色为底，裙身覆盖着一层极细的暗纹，凑近了看，是一朵一朵盛开的血色玫瑰，花瓣层叠交错，纹路精细到每一根花蕊都清晰可辨。
    裙摆微微展开，边缘有一圈深黑色的蕾丝镶边，腰部收窄的位置嵌着一排拇指大小的暗红色宝石，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幽幽的光。
    整件裙子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华丽，妖冶，摄人心魄。
    秦曜盯着它看了两秒。
    然后点开属性。
    【血蔷薇之吻（绿色·战裙·变异）】

 第40章 你穿，你穿

    【穿戴等级：25级】
    【属性：力量+500，体质+400，精神+320，敏捷+180】
    【附加属性：全属性伤害加成20%，灵力回复速度+35%。】
    【技能：蔷薇之棘——受到攻击时，30%概率释放荆棘反击，造成（精神×2，力量×2）的法术伤害，并使攻击者减速30%，持续3秒。被动触发，无冷却。】】
    【技能——玫瑰盛典：激活后，以自身为中心释放一片血色玫瑰花海（半径15米），花海范围内己方所有单位攻击力提升20%，敌方单位移动速度降低40%，蔷薇之棘触发概率提高20%，持续8秒。冷却时间180秒。】
    【血蔷薇之吻：使用者需绑定一名异性队友。每次穿戴前，使用者须亲吻被绑定者一次，方可激活全部属性与技能。未完成亲吻仪式时，装备仅保留基础属性的30%。】
    【负面效果——它渴望主人：该装备具有微弱的精神诱导效果，会持续、轻微地影响持有者的意识，使其产生“想要穿上它”的冲动。精神属性越低，受影响越大。】
    秦曜看完最后一行字，表情僵在了脸上。
    被动反击无冷却，还有一个全体增伤技能。
    而且这给的属性放在绿色装备里简直逆天，就算放到蓝色里都不算弱。
    但是……
    “每次穿戴前，穿戴者须亲吻绑定者一次。”
    秦曜的眉毛跳了三下。
    他的内心在那一瞬间经历了一场剧烈的风暴。
    我的好天赋。
    我之前错怪你了。
    你就是天底下最好的天赋。
    要是有下辈子，我还选你。
    “好好看鸭。”
    林霜华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条秦曜手上的裙子。
    黑底红花，薄纱层叠，暗红灵纹在油灯下流转着幽光。
    “属性怎么样？”她抬头看秦曜。
    秦曜干咳了两声。
    他把裙子递了过去。
    “……你自己看吧。”
    林霜华接过裙子，一只手拎着裙摆看了看做工，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点开属性面板。
    两秒钟的安静。
    然后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了。
    红色从耳尖蔓延到脸颊，一路烧到脖子根。
    林霜华猛地把头扭向一边，声音比刚才高了八度。
    “我不穿！”
    她把裙子往秦曜怀里一塞。
    “你自己穿！”
    秦曜差点没接住。
    “我穿？”
    “上面也没说限制性别嘛！你也可以穿！反正……反正两个人都能穿，你穿也一样的！”
    秦曜低头看了一眼怀里那条血色玫瑰裙，又看了看自己，心中暗道，“坏了，被她找到bug了。”
    “你认真的？”
    “我很认真！”林霜华的眼睛到处乱飘，就是不看他，“你穿上肯定也……也挺好看的。”
    “我一米八八的男人穿裙子，你觉得好看？”
    “现在不是讲究男女平等嘛。”
    “平等不是这么个平等法。”秦曜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整个柠檬，“士可杀不可辱。就算天塌下来，我秦曜也不可能穿这种……”
    “你看那个属性多强啊！”林霜华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过头来，凤眼弯弯的，带着一种极其可疑的热情，“属性加这么多，还有那个什么玫瑰盛典，范围增伤加减速！你穿上，咱俩的战力直接翻倍！”
    “你穿也是一样的效果。”
    “我不穿！”
    秦曜看着她的表现，心里本来还觉得好笑，正准备继续调侃两句。
    然后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那条裙子。
    暗红色的绸面上，血色玫瑰的花瓣一层一层地叠着，黑色蕾丝镶边在昏光里泛着柔和的暗光。
    一个声音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好像……也不是不行？
    穿上试试？
    真的好好看……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秦曜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瞬间清醒。
    后背一层冷汗。
    精神属性越低，受影响越大。
    他的精神属性在玩家里算高的，刚才居然也被晃了一下。
    这破裙子是真的邪门。
    这个副作用对女生来说算不上什么，谁不喜欢好看的裙子呢？顶多穿衣服的欲望强一点。
    但他是男的。
    穿出去会社死的。
    秦曜猛地站起身，大步往门口走。
    “我去看看饭好了没！”
    “哎你……”
    “这裙子反正也是你的装备，你先收着吧！”
    话没说完人已经出了门，脚步快得跟逃命似的。
    门板“砰”的一声合上。
    院子里传来秦曜脚步声急速远去。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林霜华一个人坐在床上，愣了好几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秦曜那个落荒而逃的样子，跟他平时那副什么都在掌控之中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笑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又落回到床上那条裙子上。
    暗红色的光泽安安静静地躺在粗布被面上，血色玫瑰在暗色的底布上绽放，好看的不像是这个破村子里应该出现的东西。
    林霜华的脚趾头不自觉地开始搅动。
    不穿吧，属性太强了，浪费了实在心疼。
    穿吧，那个条件……
    她的目光扫过面板上那行字。
    “每次穿戴前，使用者须亲吻被绑定者一次。”
    被绑定者。
    异性队友。
    虽然还没绑定，但她目前唯一的异性队友也只有那么一个。
    秦曜的脸在脑海里浮现出来。
    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有时带着胸有成竹的淡笑，有时又一副贱兮兮的欠揍表情。
    大不了……就亲他一口？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霜华整张脸“腾”地烧了起来。
    她一把抓起那条血色裙子，盖在自己脸上，整个人倒进被子里。
    裙子的面料凉丝丝的，贴在滚烫的脸颊上，反而更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心跳加速的频率。
    “秦曜你个锤子……”
    一声闷闷的嘟囔从裙子底下传出来。
    青山村。
    狩猎队拖着脚步从村外的小径上走回来，队伍稀稀拉拉，每个人的兴致都不高。
    走在最前面的赵铁花满脸铁青，左臂上缠着一圈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洇透了，深褐色的血迹一路从手肘淌到手腕。
    她身后，一个猎户被两个人架着走，裤腿被撕开了一大块，小腿上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狰狞地翻着肉，每走一步都要闷哼一声。
    沐千渊走在队伍末尾，肩膀上挂着几道浅浅的擦伤，衣袍沾了不少泥。
    周以沫紧跟在他身后，一瘸一拐，脚踝扭了，脸上全是灰，头发乱成一团。
    赵铁花把受伤的猎户交给村医，一转身，目光凌厉，看向队伍最后面的两个人。
    “你俩给老娘站住。”
    沐千渊脚步一顿。
    周以沫下意识往沐千渊身后缩了半步。
    赵铁花三步并两步走到两人面前，粗壮的手指戳上沐千渊的胸口。
    “我让你俩干什么了？啊？”
    沐千渊嘴角微动，“铁花姐，我……”
    “闭嘴！”
    赵铁花的声音把村口的鸟都吓飞了两只。
    “我让你说话了吗？老娘说得清清楚楚，跟紧队伍，不许擅自行动！你俩呢？一个莫名其妙不见了，一个在后头鬼叫，直接把那头铁背狼引到侧翼来了！”

 第41章 周以沫被骂哭

    她猛地回头指向那个被架走的猎户。
    “看见没有？张老三！在咱们队里干了六年的老猎户，就因为你把狼引过来，他一个没防住，小腿差点被咬断了！”
    “要不是我反应快拉了他一把，今天这条腿就废了！一条腿！你俩赔得起吗？”
    沐千渊的脸色沉了下来，但他很快压住了情绪，低下头。
    “铁花姐，是我的错，我没控制好距离，下次一定……”
    “下次？”赵铁花冷笑了一声，目光转向周以沫，“还有你！一个跑都跑不利索的东西，上了猎场就知道哭爹喊娘，你是来打猎的还是来上坟的？”
    周以沫的嘴唇抖了抖，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发颤：“我……我只是看到妖兽突然窜出来，有点紧张……”
    “紧张？”赵铁花瞪圆了眼，“你耳朵里塞的是灵核还是驴粪？那是铁背狼的领地！你以为妖兽在那守着是给你看门的？”
    周以沫被骂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赵铁花看了她一眼，嗤了一声。
    “行了，滚回去。明天的猎不用你们跟了，在村子里老实待着，要是再出这种幺蛾子，别说狩猎队，老娘连村子都不让你俩待。”
    说完她一甩手，转身去找村医处理手臂上的伤。
    周围的猎户们路过时，有的摇头，有的投来嫌弃的目光，没一个人开口帮腔。
    沐千渊站在原地，嘴角那个惯常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
    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他是史诗级天赋。
    史诗级。
    在他前世打游戏的时候，公会里的人见了他哪个不得客客气气？什么时候被一个土著村妇这么指着鼻子骂过？
    但他没有发作。
    不是因为他忍得住，而是因为他打不过。
    赵铁花，二十一级，将境。
    他才七级。
    认清楚现实，沐千渊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土屋。
    周以沫跟在后面，一进门就再也绷不住了。
    她一屁股坐在那张又硬又窄的木板床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不想待在这了……”
    她抹了一把脸，越哭越凶。
    “这个破地方什么都没有，床硬得跟石头一样，吃的东西全是糊糊，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天天被人骂，被人看不起，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抽噎着，声音越来越尖。
    “我要回家……我想洗澡，我想吃火锅，我想躺在我自己的床上……我不要待在这了，我不要……”
    沐千渊站在门口，看着她哭，没有立刻开口。
    他在心里数了三秒。
    然后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揽住周以沫的肩膀。
    “以沫。”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知道你委屈。”
    周以沫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
    “今天是我没照顾好你，”沐千渊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那个王铁花就是个粗人，她说话难听，但你别往心里去。等我们强起来了，她算个什么东西？”
    周以沫抽噎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可是……可是我什么都没有，我连一个技能都没升过，每次打怪都只能在后面看着……我有什么用啊……”
    “谁说你没用？”沐千渊的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你是辅助天赋，前期本来就不吃香，但后期你的增益能力上来了，一个人能顶半支队伍。现在只是暂时的。”
    周以沫渐渐不抽了，但还是没抬头。
    沐千渊等了几秒，开口了。
    “以沫，今天那个玄天宝箱，开出来了什么？”
    周以沫愣了一下，从他肩膀上抬起头，用手背擦了擦鼻子。
    “一个灰色头盔……还有两枚银币。”
    “两枚银币？”沐千渊的眼底闪了一下。
    他心里快速算了一笔账，他昨天运气好找到了一个黑色宝箱，把开出来的装备卖了3金币，加上之前狩猎分到的零散铜币折算，大概就差一金币。
    如果加上这两枚银币，再把那个灰色头盔卖了……
    “以沫。”他握住周以沫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你相信我吗？”
    周以沫红着眼看他。
    “把宝箱开出来的东西给我，头盔拿去卖了，银币也给我。我现在就差一点点，就能把主动技能激活了。”
    周以沫的嘴一下子撅了起来。
    “可是我都没有升过技能，全部的东西都给你了……到现在连一个都没有……”
    “我知道，”沐千渊的声音不急不缓，“但是你想想，你升一个技能要花多少钱？升完了能打过那些十几级的妖兽吗？打不过。”
    他顿了顿，手上的力道稍微紧了一下。
    “但我的主动技能不一样。只要激活，我现在就能越级战斗。到时候我带你刷怪，你的等级，装备，技能，全都会有。”
    周以沫咬着嘴唇没说话。
    沐千渊看出她在犹豫，换了个方向。
    “你还记得今天王铁花怎么骂你的吗？”
    周以沫的眼圈又红了。
    “说你是累赘，说你上猎场不够给妖兽塞牙缝的。”
    沐千渊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你想不想有一天，站在她面前，让她说不出话来？”
    周以沫抿紧了唇。
    “还有秦曜。”沐千渊眯了下眼，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意，“要不是他毁了你的号，你现在至少有十枚金币打底，你会混成这样？”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周以沫最痛的地方。
    她的表情变了。
    从委屈变成了恨。
    “他凭什么……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所以，”沐千渊的手从她手背移到她肩上，微微用力，“你想不想让他们都好看？王铁花，秦曜，还有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
    周以沫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打开面板，把银币和那个灰色头盔全部交易给了沐千渊。
    “你说过的，要带我变强。”
    沐千渊接过物品，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个真正的笑容。
    “这才对嘛。”
    他伸手摸了摸周以沫的头发。
    “等着看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将灰色头盔挂上交易行。
    半个小时后。
    一道金色的光从他瞳孔深处亮起，又迅速隐没。
    面板上弹出新的技能说明。
    他逐字逐句地看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沐千渊转过头，窗外的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远处传来村民收工的吆喝声。
    他靠在墙上，双臂抱胸。
    “七级而已，前几天都在蹉跎。”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方向，仿佛能穿透这片贫瘠的村庄，看到更远的地方。
    “要不是秦曜那个狗东西毁了周以沫的号，我第一天就能激活技能。怎么会现在才七级，呵。”
    “不过也无所谓了。”
    “给我三天时间，青山村就是我的。”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笃定到近乎傲慢的平静。
    “秦曜？”
    “等我站到他面前的那天，他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差距。”

 第42章 我们都交了，凭什么你不交？

    午时，蓝水镇。
    镇使府坐落在镇子正中央，两层石楼，青瓦飞檐，门口蹲着两只石狮子，漆皮剥了大半，嘴里的石球已经裂了一道缝。
    大堂内，四根粗木柱撑着横梁，墙上挂着蓝水镇辖下数百个村落的舆图，边角卷翘，上面用朱笔圈了几个位置，旁边标注着“妖患”二字。
    堂中摆着一张黑漆长案，案上摞着厚厚的文书卷宗，砚台里的墨已经干了边，几只毛笔横七竖八地搁在笔架上。
    首位坐着一个身穿靛蓝官服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面容方正，颧骨高耸，眼袋下垂，一副长期缺觉的疲态。
    腰间挂着一枚铜制官印，右手无意识地转着茶杯盖，目光落在手边的文书上，没什么焦点。
    这便是蓝水镇镇使，李奉年。
    堂下左右各坐着三名幕僚，桌上铺满了各村送来的呈报文书，正低声交头接耳。
    “……清河村那边又报了三起妖兽袭击，一头灰鬃獾，死了十几个农户。”
    “灰鬃獾？那东西不是从来不进村的吗？”
    “谁知道呢，最近妖兽活动越来越频繁，各村都在叫，人手根本不够。”
    “人手的事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你跟李镇使说去。”
    “我说？上回我提了一嘴，镇使大人直接把茶杯摔了……”
    正说着，一个衙役快步走进大堂，手里抱着一沓文卷，抱拳行礼。
    “几位大人，这是今日各村上报的消息汇总，有几桩事需要核实定夺。”
    为首的幕僚揉了揉眉心，接过文卷，分了几份给左右。
    大堂里安静了片刻，只剩翻动纸页的沙沙声。
    坐在左侧第二位的幕僚翻到第三份文书时，手指停了下来。
    他眉头皱起，又从头看了一遍。
    “起云村……”
    他低声念了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困惑。
    “起云村的村长王坤，被一个异界人杀了？”
    旁边的幕僚探头看了一眼：“什么？”
    “你自己看。”他把文书递过去，“三个村中长老联名呈报的，说有两个异界人藏匿村中，其中一人实力惊人，当众击杀了王坤，夺取了村子的控制权。”
    对面的幕僚接过去扫了两眼，嗤笑了一声。
    “开什么玩笑。那些异界人降临才几天？三四天？王坤好歹是将境，修行了二十多年。一个刚出现几天的异界人就把他杀了？”
    “我最近也处理了不少关于异界人的事，确实有些离谱。那帮人跟开了窍似的，不用修炼，杀几头妖兽就能变强。但再怎么快，三四天突破到将境？”
    “不可能的事。”
    左侧幕僚又翻了翻文书，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走到首位案前。
    “李镇使。”
    李奉年抬了抬眼皮。
    幕僚微微躬身，将文书呈上：“起云村送来一份急报。说是村长王坤被一名异界人当众击杀，三位长老联名请镇上派人处置。”
    李奉年接过去看了几行，脸色沉了下来。
    “异界人？才降临了几天，就能杀将境的人？”
    “属下也觉得蹊跷。”
    李奉年把文书往桌上一拍。
    “一群刁民！妖兽围村的事一天报三回，正经的防务公粮拖了两个月不交，现在倒好，编起瞎话来了。”
    “那些异界人降临几天？五天？六天？就算他们突破在快，六天时间能突破将境？”李奉年的声音不大，但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王坤老糊涂了还是这几个族老老糊涂了？一个将境中期的修士，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异界人打死了？他王坤是纸糊的？”
    幕僚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镇使大人，王坤这个人……属下多少了解一些。他胆子不大，但心眼不少，不至于拿这种事来糊弄。而且是三个长老联名，如果王坤真没出事，他们不敢这么报。万一镇上派人去查，那就是欺上的死罪。”
    李奉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手头还有将境后期能用的人手吗？”
    幕僚面露难色：“没了，张统领带人去了北边剿匪，刘教头在东面巡防妖兽据点，都没回来。”
    李奉年烦躁地灌了一口冷茶。
    “那就让李二去。”
    幕僚一愣：“二公子？”
    “他整天窝在府里不知道在干嘛，三个月也没摸到师境的门槛，他娘给他介绍的人他也不要，让他出去跑一趟，就当历练了，一个小村子的事，还能出什么岔子？”
    “可是二公子万一遇到……”
    “我说了，让他去。”
    李奉年端起茶杯，语气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
    “告诉他，三天之内把事情查清楚，回来跟我复命，查不清楚，就别回来了。”
    幕僚张了张嘴，最终低头拱手。
    “是。”
    ……
    两天后。起云村。
    秦曜站在院子里，看着林霜华把一颗拳头大的雷球压缩成鸡蛋大小，然后精准地轰在十米外的石墩上。
    石墩炸成三瓣，碎片飞出去两丈远。
    “16级了。”林霜华甩了甩手，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怎么样？”
    “石头很惨。”
    “我在说我！”
    秦曜点了点头，打开面板扫了一眼。
    他也16级了，这两天他带着林霜华又出去扫荡了一圈，把附近残存的几个玄天宝箱收了个干净，顺带清了几窝低级妖兽。
    而且他也获得了卡牌大师的第一个职业技能，制卡能手，提升制卡20%的成功率，对于普通的卡牌大师职业来说或许是一个不错的技能，但对于秦曜来说可以是没一点卵用。
    不过毕竟是稀有职业，秦曜本来也没报多大的希望，像林霜华这种神话职业，1级就激活了职业技能，而他到了16级才激活。
    这就是职业的差距。
    在后来，村子周围能打妖兽也已经不多了，两人升级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但百鬼夜行一开，经验和资源会像洪水一样涌过来。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备战，不是刷怪。
    铁柱已经按照他的吩咐，连续两天往镇上运货换粮。
    客舍后面的小仓房里，干粮和水囊已经码了半面墙。
    够用了。
    见有人一直@自己，秦曜打开区域频道。
    在线人数：743人。
    又少了一百多。
    聊天记录在飞速滚动，但气味已经变了。
    【炎尊（会长）：再说一遍，互助会的资源分配方案已经全体表决通过。每人每天缴纳20铜币的管理费，用于核心战力的培养。这是为了大家的安全。不愿意交的人，互助会不提供任何保护。】
    【青山独钓：补充一下，这不是强制性的，但互助会的物资共享、情报支援和紧急救援，只对缴纳过互助金的成员开放。大家都是成年人，该怎么选，心里应该有数。】
    【柠檬不酸：就是就是！我们都交了，凭什么有人不交还想蹭保护？这公平吗？】

 第43章 大哥，就是他！

    【路人甲233：对啊！大家都是为了生存在努力，你不出力不出钱，凭什么享受成果？】
    【无名小卒：不是……之前不是说只交500铜币吗？怎么又要交钱了？】
    【柠檬不酸：要我说，那几个之前在频道里唱反调的才是最该交的。享受了这么多天的太平，一分钱不出，还在那说风凉话。】
    【青山独钓：@柠檬不酸说得好。既然大家都提到了，那我就点几个名吧。以下几位朋友，你们一直在我们的保护范围内活动，但从未参与过任何互助行动，也没有缴纳过互助金。我相信大家只是忘了，不是故意的。】
    【青山独钓：@流浪的风@曜星@暗夜行者@孤城落日……】
    【青山独钓：特别是那个叫“曜星”的人在频道里散布恐慌言论，说什么不要交钱、囤食物之类的话。我本来不想计较，但有几个新会员跟我说，他们就是因为听了这种话才犹豫不决，差点错过加入互助会的机会。】
    【青山独钓：我不知道这个“曜星”是出于什么目的，但我希望他能站出来，当面跟大家解释清楚。如果他有更好的生存方案，我们洗耳恭听。如果没有，请不要再误导大家。】
    【炎尊（会长）：说得好。@曜星，有种就站出来，别躲在角落里放冷箭。你几级了？打过几个怪？你凭什么指手画脚？】
    【柠檬不酸：就是！@曜星你出来说话啊！别当缩头乌龟！】
    【路人甲233：@曜星独钓哥都点名了，你还不回应？心虚了吧？】
    【青山独钓：另外，我要提醒一下，我的天赋可以锁定区域内任何人的位置。这不是威胁，只是告诉大家，互助会有能力找到每一个人。希望不要有人心存侥幸。】
    【路人甲273：独钓哥霸气！就该这样！】
    【柠檬不酸：找到他们！让他们知道不交钱的下场！】
    【流浪的风：……我交还不行吗。】
    【无名小卒：我也交。别找我。】
    秦曜看着青山独钓的发言，不禁有些无语，这人真是什么功劳都往自己身上拦，起云村还成保护区了，他保护了什么？
    至于青山独钓的天赋，他前世就知道，稀有级天赋【寻踪】，可以锁定同一区域内任何一名他知道ID的玩家的大致方位。
    确实能找到他。
    然后呢？
    找到了又怎样？
    有种干死我啊，崽种！
    秦曜关掉频道。
    “又在搞事？”林霜华凑过来瞄了一眼。
    “点名让我交钱，不然就要来线下真实我。”
    林霜华的凤眼瞪圆了：“他们找死？”
    “我也觉得。”秦曜点了点头。
    ……
    下午，日头偏西。
    起云村外的小路上，出现了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个瘦高个，二十出头，尖下巴，一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身上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色短褂，腰间别着一把铁匕首，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人。
    后面跟着的矮壮些，方脸，脖子粗得跟腿似的，背上背着一根木棍，走路大大咧咧，踩断了路边一根枯枝都要回头看三眼。
    “大哥。”矮壮的凑上前，压低声音，“就这个村子？那个秦曜在的村子？”
    瘦高个点了点头，抬手指了指村口的木牌。
    “起云村，没错，这就是青山大哥说的位置。”
    “那我们进去就找到他，让他乖乖在公屏道歉认错，然后交钱？”
    “对，青山大哥原话，让他在频道里公开道歉，承认自己之前的言论是无中生有，做个典范，杀鸡儆猴。”
    矮壮的搓了搓手：“跑完这趟，青山大哥奖我们每人两枚银币，够升几次技能了。”
    “所以说别磨蹭了，赶紧进去办完。”
    两人压着嗓子，猫着腰走进了村口。
    村子里没什么人注意他们，正是午后，大部分村民都在忙活，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
    矮壮的扫了一圈，拉住一个路过的老伯，堆起一脸笑。
    “老伯，打扰了，问个事儿，你们村的那个异界人，在哪儿呢？我们跟他是老朋友了，从异界一起来的，专门找他叙叙旧。”
    老伯抬头看了看他俩。
    经过这两天消息的传播，加上镇上那边有意无意的宣传，起云村的人对秦曜的异界人身份已经不是秘密。
    但村民们对秦曜的态度反而比之前更好了，毕竟是他帮着猎队杀了三头妖兽，而且待人也很不错。
    老伯想了想：“你找秦公子啊？”
    “对对对，秦公子。”矮壮的陪着笑，脸都快笑烂了。
    “我刚才看见秦公子跟王村长进了那边的仓房，好像在谈分粮食的事。你俩去那边等着吧，应该快出来了。”
    老伯随手指了个方向。
    矮壮的连声道谢，转头拽着瘦高个就走。
    “大哥！你看，多顺利！直接就找到了！”
    瘦高个反而皱了皱眉。
    “总觉得不太对劲。”
    “哪儿不对？”
    “你听那老头怎么说的？秦公子跟村长在谈分粮，这人这么牛逼的吗？能跟村长平起平坐谈事？”
    “怎么不能？”矮壮的不以为意，“我看这个秦曜就是个老舔狗呗，跟着村长鞍前马后地拍马屁，混了个面子而已。你看他在频道里说话那个嚣张劲，背后肯定就是个软蛋。”
    瘦高个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行，先去看看再说，反正就算他厉害，他一个人，我们背后站着六七百号人。他还敢把我们怎么着不成？”
    两人到了仓房门口，找了个墙根蹲着等。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
    仓房的门从里面推开了。
    ……
    铁柱先走出来，肩上扛着一袋粮食，脚步沉稳。
    铁柱边走边回头说道：“秦公子，你那份粮食我等会让老六给你送到客舍去。这批的量比上回多了三成，应该够了。”
    秦曜点头：“辛苦了。”
    “应该的。”铁柱咧嘴一笑。
    蹲在墙根的两人对视一眼。
    矮壮挠了挠脑门，有些没看明白，干脆拿胳膊肘捅了捅瘦高个。
    “大哥你说曜星是哪个？”
    瘦高个低声道：“废话，肯定是前面那个壮的。你看后面那个年轻人，细皮嫩肉的，一看就是村长家的少爷，前面那个对他毕恭毕敬，这不就是给村长当手下的吗？”
    矮壮的恍然大悟：“有道理！”

 第44章 来都来了，抓起来吧

    他又看了看铁柱的体格，咽了口唾沫。
    “这个曜星……长得也太壮了，难怪敢跟青山大哥对着干，看来确实有两把刷子。”
    瘦高个拍了拍他的肩膀：“怕什么？他就算能打，一个人能打得过七百人？我们今天就是传个话，他要是识趣，乖乖道歉交钱，大家都体面。他要是不识趣，青山大哥已经锁定了他的位置，后面有的是人收拾他。”
    矮壮的深吸一口气，挺起了胸膛。
    “走！”
    两人从墙根站起来，快步迎上去。
    秦曜和铁柱同时停下脚步。
    铁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他不记得村子里来了陌生人，按他的规矩，外人进村都要先到他这里报备。
    “秦兄弟！”矮壮的率先开口，朝铁柱拱了拱手，脸上堆满笑，“终于见到您本人了！在下刘三，这是我大哥赵九，我们都是地星的同乡！”
    铁柱：“……”
    他看向秦曜。
    秦曜的嘴角微微翘起。
    “我们也是新世界互助会的成员，这次是奉青山大哥的指示，专程来找您聊几句。”
    瘦高个赵九接过话头，语气客气但眼底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自信，“不耽误您太长时间，就两三句话的事。”
    说着他朝着旁边的秦曜谄媚的笑了一下。
    “王村长，我们能和他说几句吗？”
    秦曜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退后一步，往旁边一让。
    “请便。”
    铁柱看了秦曜一眼，见他没有说话的意思，便转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矮壮的刘三上前一步，看着铁柱，笑容不变，但语气换了。
    “曜星兄弟，我直说了啊。你之前在频道里说的那些话，让很多兄弟心里不舒服。大家同舟共济，你跳出来唱反调，这不好。”
    铁柱有些疑惑：“什么？”
    “青山大哥让我带句话。”瘦高个赵九双手抱胸，下巴微抬，“你在频道里公开发一条道歉声明，承认自己之前的言论欠妥，再把互助金补上，这事就算过去了。大家还是兄弟。”
    铁柱的表情已经完全懵了。
    赵九以为他在犹豫，又加了一句：“别拿你自己前途开玩笑，青山大哥能定位到你的位置，你跑不掉的，今天我们来是礼，下次来的就不是两个人了。”
    “……你在跟我说话？”铁柱终于开口了。
    “不跟你跟谁？”刘三翻了个白眼，“曜星不就是你嘛！别装了。”
    铁柱转头看向秦曜。
    秦曜靠在墙上，双臂抱胸，满脸写着“你们继续”。
    这时，一个扛着柴的猎户从旁边经过，听见了刘三最后那几句话，脚步一停。
    他看了看两个陌生人，又看了看铁柱，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们俩谁啊？”猎户把柴往地上一扔，“对我们村长这么说话？”
    刘三一愣。
    “村……村长？”
    “铁柱哥是我们起云村的村长！你们什么东西，跑到我们村对村长指手画脚？”猎户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嗓子，“老六！老张！过来！这有两个不认识的人找村长的茬！”
    赵九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他看着铁柱，又回头看了看靠在墙上的秦曜。
    “他才是曜星？这个壮汉是村长？”
    他的脸一点一点白了下去。
    “等……等等……”赵九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他才是曜星？”
    秦曜微微抬起下巴，冲他笑了一下。
    “你好，如果你说的是区域频道的那个曜星的话，那就是了。”
    刘三的腿当场就软了。
    铁柱这时也回过味来了，脸色沉得像铁水，他转向秦曜。
    “秦公子，这两个人你认识吗？怎么处理？”
    赵九和刘三几乎同时腿一弯，“扑通”就跪了下去。
    “大……大哥！不是！秦爸爸！我们不是故意的！都是青山独钓叫我们来的！他让我们来传话的！跟我们没关系啊！”
    “我们就是跑个腿的！求您大人有大量！”
    秦曜低头看着这两个跪在地上的家伙，笑了一声。
    “来都来了，也不能白跑一趟。”
    他看向已经快步赶来的两个猎户，语气平淡。
    “关起来吧。”
    赵九和刘三的脸色白得像宣纸。
    “不关我们的事——！”
    “我们是被逼的——！”
    两个猎户一人拎一个后领子，跟提小鸡崽子一样，拖着往地牢方向走。
    两人的鞋在地上刮出两道土痕，嚎叫声从近到远，渐渐听不清了。
    铁柱站在原地，回头看着秦曜。
    秦曜耸了耸肩。
    “小事。”
    ……
    半个小时后。
    区域频道炸了。
    【赵九：救命！！我和刘三被关起来了！！在起云村的地牢里！！那个秦曜是个关系户！！他跟村长是一伙的！！那个村子整个都听他的！】
    【刘三：呜呜呜大哥们救我……这地牢又暗又冷还有蜘蛛……我要回家……】
    【赵九：@青山独钓青山大哥你不是说他就一个人吗？？我们刚说了两句话就被抓了！！】
    【柠檬不酸：？你俩在说什么？被关起来了？不可能吧？】
    【路人甲273：我觉得这俩人在演戏，是不是被秦曜收买了，过来替他说话的？】
    【赵九：我没演戏！我真的被关起来了！你们能不能听我说！那个村子的村长对秦曜毕恭毕敬的！他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玩家！】
    【火尊（会长）：呵，编故事呢？一个降临了不到一周的玩家能让土著村长对他毕恭毕敬？你当大家傻吗？】
    【柠檬不酸：就是！之前秦曜在频道里说别交钱就算了，现在又派人来演这出？太low了吧。】
    【路人甲233：我赌五毛钱，这两人就是叛徒，被秦曜拉拢了过去，故意在频道里发这种消息动摇军心。】
    【断剑天涯：+1，太假了。】
    【赵九：你们……你们不信我？？@青山独钓你说句话啊！！】
    频道安静了十几秒。
    【青山独钓：关于赵九和刘三的事，我感到非常遗憾，首先我要澄清一点，互助会从未指派任何成员去“威胁”他人，我们一直秉持和平互助的原则。】
    【青山独钓：这两位兄弟可能是出于对互助会的热爱，自发去跟曜星沟通的，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方式欠妥，如果曜星因此感到被冒犯，我代表互助会向他道歉。】
    【青山独钓：但同时，我也想问一句。@曜星如果你真的有实力掌控一个村子，为什么不愿意加入互助会，把你的资源和经验分享给大家？我们的目标是一样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为什么非要做对立面？】

 第45章 你要是还没凉透，我不介意帮一把

    青山独钓的那条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频道就跟被人捅了马蜂窝一样。
    【星辰大海：独钓哥说的对！@曜星你到底什么意思？独钓哥建了互助会帮了多少人你看不见？你自己有本事你倒是帮啊！】
    【路人甲233：就是，就算是真的，你一个人躲在村子里当土皇帝，还好意思说别人？有种你出来带大家啊？】
    【断剑天涯：我就说这人有问题，之前让大家别交钱囤粮食，现在又把互助会的人关起来，他是不是想自己搞一个山头？】
    【星辰大海：有一说一，独钓哥从第一天就在免费帮大家，你曜星做过什么？】
    【路人甲273：典型的见不得别人好，自己不行还拉别人后腿，这种人最恶心了。】
    【无名小卒：@曜星别装死了，你要么解释清楚，要么道歉。做人别太自私了。】
    秦曜靠在院外的墙上，看着面板上不断跳出的消息。
    他看完最后一条，嘴角扯了一下。
    青山独钓这人，脸皮是真厚。
    把他架到道德高地上审判，底下一群人跟着起哄。
    他冷笑了一声。
    不过这，一而再，再而三。
    真当他没脾气了？
    秦曜打开输入框，敲字。
    【曜星：说完了？那我说两句。】
    频道安静了一瞬。
    【曜星：第一，互助会的“集中资源制”，本质就是收你们的钱给核心成员升级。你们交的每一枚铜币，最后都花在了炎尊和青山独钓自己身上。他们升到了什么等级，你们升到了什么等级，自己心里没数？】
    【曜星：第二，青山独钓说他的天赋能锁定所有人的位置。很好。那我问一句，他用这个能力帮你们找过宝箱吗？帮你们定位过妖兽吗？没有。他唯一用过这个能力的场景，就是用来威胁不交钱的人。】
    【曜星：第三，至于你青山独钓，你要是再蹦跶，十天之后，你就不用存在了。】
    消息发出去，频道沉默了将近十秒。
    然后青山独钓的回复跳了出来。
    【青山独钓：曜星朋友，你的言论充满了主观臆断。互助会的账目是公开透明的，每一笔资金都有记录。你如果有异议，可以来亲自核查，我们欢迎监督。但如果你只是在频道里无端指控，这就不太合适了。】
    【炎尊（会长）：@曜星好大的口气。威胁我副会长？你算老几？有种报个坐标，我亲自来找你，当面比划比划，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资格在这指手画脚。老子现在11级，你几级？敢不敢报？】
    【柠檬不酸：就是！有本事线下见！光在频道里打字谁不会？】
    【路人甲233：笑了，说不过就威胁人，什么素质。】
    【断剑天涯：我怎么觉得这个曜星越说越像传销头子啊？又是让人囤东西，又是说后面有大事。不会是想卖高价粮吧？】
    【火尊：+1，十有八九就是想炒物价。】
    秦曜看完，关掉了频道。
    他没再回复。
    明天百鬼夜行一来，该死的会死，该信的自然会信。
    跟这一群玄天键盘侠在频道里打字辩论，并没有什么意义。
    至于青山独钓这个狗皮膏药。
    要是等百鬼夜行结束，他还没凉透。
    到时候，他不介意，帮他一把。
    秦曜收起面板，平复了一下心情，嘴角带笑的推开了客舍的门。
    屋里，林霜华正仰面躺在床上，四肢摊开。
    她两条长腿搭在床沿，脚趾无聊地一张一合，双手在空气中胡乱划拉，整个人像在做蛙泳，但哪儿也游不到。
    “啊……好无聊……”
    她的声音带着一股子要死不活的腔调。
    “我想玩手机……我想打游戏……我想刷抖音……”
    她每说一个愿望，手就往空中抓一下，然后重重落回床面。
    “秦曜你说这破地方怎么连个WIFI都没有？以前看古装剧我还觉得古代挺好的，现在我只想说，古人是真的牛批，没手机他们怎么活过来的？”
    秦曜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这副样子，没忍住笑了。
    “走。”秦曜拍了拍门框，“带你出去玩。”
    林霜华的手停在半空。
    她“唰”地翻身坐起来，眼睛亮了。
    “真的？去哪儿玩？”
    秦曜瞥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日头正当午，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洒了一层碎金。
    “村东头有条小溪，要不我们去摸鱼。”
    “摸鱼？！”
    林霜华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灯泡。
    “你说真的假的？我以前在抖音上看那种赶海摸鱼的视频，看了几百条，一直想去试试但从来没去过！走走走，赶紧走！”
    她蹦下床，拉着秦曜的袖子就往外冲。
    “等一下。”秦曜拽住她，“换身衣服，你穿这个去啊。”
    “噢！”
    林霜华转头扎进里屋换衣服。
    秦曜摇了摇头。
    明天百鬼夜行就来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该囤的都囤了。
    今天这半天，就当暴风雨前最后的喘息吧。
    ……
    村东头，一条小溪从山脚蜿蜒而下，溪水浅的地方刚没过脚踝，深的地方也不过膝盖。
    水底铺着一层圆滑的鹅卵石，日光穿透水面，能清清楚楚看见石缝间游动的小鱼，尾巴一摆一摆的，银光闪烁。
    溪边长着一丛丛野草，几棵歪脖子柳树伸出枝条，柳叶尖上挂着水珠。
    风一吹，水珠滴进溪面，荡开一圈圈细纹。
    空气里没有一丝工业气息，只有泥土，青草和溪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林霜华站在溪边，深深吸了一口气。
    嘴角弯了起来。
    秦曜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侧脸。
    换了粗布衣衫的林霜华，把长发随手扎了个高马尾。
    午后的光打在她侧脸上，皮肤白得近乎透明，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被风撩起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她伸手别到耳后，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
    她回头冲秦曜笑了一下，露出两颗小虎牙。
    秦曜移开目光，弯腰捡了块石子往水里丢。
    “发什么呆嘛，下来啊！”
    林霜华已经蹬掉了鞋，卷起裤腿，“哗啦”一声踩进了溪水里。
    溪水冰凉，没过脚面的一瞬间，林霜华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即发出一声舒爽的叹息。

 第46章 秦曜……你……

    “哇——好凉！”
    她弯下腰，双手摸索着石缝，没几秒就“啊”了一声，双手猛地合拢，捧起来一看，一条巴掌长的小鱼在她掌心疯狂扑腾，尾巴甩出一串水花，打了她一脸。
    “哈哈哈哈哈抓到了！”
    她咧开嘴笑了几声，随即弯腰继续在水里摸索。
    “秦曜你快下来！这里有好多小虾！晚上可以炒一盘椒盐虾子吃！”
    “行。”
    溪底的鹅卵石硌脚，他挑了块平坦的地方站定，弯腰在水里摸了几下，手起手落，捏住了一只拇指大的透明小虾。
    “秦曜！快来这边！这边鱼多！”
    林霜华冲他招手，指着溪水拐弯处一个小水洼。
    秦曜趟水过去。
    水洼里确实聚了不少小鱼，一群灰不溜秋的东西贴着石壁游，看见人影就“哗”地散开。
    两人蹲在水洼两头，一个堵左边一个堵右边，配合着把鱼往中间赶。
    林霜华的手法生疏但下手凶猛，一巴掌拍下去水花四溅，鱼没拍到，倒把自己溅了一身。
    “仙人板板！这些鱼精得很！”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不服气地卷起袖子又来。
    秦曜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伸手在她旁边的石缝里轻轻一捞，掏出两条。
    林霜华瞪眼。
    “你咋摸的？教教我！”
    “鱼受惊会往石缝里钻，你拍水把它们吓跑，它们就往缝里躲，我在缝口等着就行了。“
    “所以我刚才拍了半天是在给你打工？”
    “理解正确。”
    “可恶！”
    后半句话没说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空空如也的掌心，再看看秦曜手里两条活蹦乱跳的鱼。
    “……行，你厉害。”
    她一屁股坐在溪里的一块大石头上，托着腮看秦曜摸鱼。
    “多抓点，晚上炒个小虾，再煎几条小鱼，想想就流口水。”
    “行。”
    两人又摸了一阵，用林霜华的帕子打了个结，装了小半袋鱼虾，挂在岸边的柳枝上。
    林霜华站在水里甩了甩手上的水，看着正忙活着的秦曜，忽然眼珠子一转。
    她弯下腰。
    秦曜正背对着她翻一块石头下面的螃蟹，余光里只看见一片水花迎面扑过来。
    “哗——！”
    一大捧水直接糊在他脸上。
    “哈哈哈哈哈……！”林霜华笑得前仰后合。
    秦曜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确定？”
    林霜华没搭理他，又捧起一团水。
    “确定！”
    秦曜弯腰。
    林霜华转头就跑。
    溪水里跑不快，两个人一个追一个躲，水花被踩得飞溅起来。
    林霜华一边跑一边笑，回手又泼了两下，秦曜抬手挡开，顺势舀了一捧水甩过去，正中她后脑勺。
    “啊……秦曜你完了！”
    她杀了个回马枪，双手疯狂地往秦曜身上撩水。
    秦曜也不客气，两人在齐膝深的溪水里打起了水仗。
    林霜华笑得前仰后合，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扶着膝盖喘了几口气又冲上来。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林霜华的粗布衣衫被水浸湿后，紧紧贴在身上。
    腰窝处布料紧贴着皮肤，隐约可见一截白皙纤细的腰线。
    往下是一段刚浸在水面下的修长双腿。
    衣衫的领口因为打水仗扯得有些开，露出些许奶白的饱满，随着她的跳动而跳动。
    锁骨上挂着几颗水珠，顺着弧线滑下去，没入衣襟中。
    湿发贴在脸侧，几缕碎发黏在她白皙的脖颈上。
    她喘着气，脸颊微红，眼角带笑，浑然不知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秦曜看了一眼，喉结动了动。
    吞了一口口水，把视线生硬地移到了旁边的柳树上。
    那棵柳树长得确实不错。
    嗯，枝条还一颤一颤的。
    “秦曜！你看！”
    林霜华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她弯腰从一块大石头底下掏出一条鱼，这条比之前摸到的都大，足有成年人的手掌长，鳞片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大鱼！我摸到大鱼了！”
    她双手箍着鱼的身子，踩着水花小跑过来。
    “你快看！这条够咱俩……”
    话说到一半。
    溪底一颗长了青苔的鹅卵石。
    她的脚踩上去的瞬间，整个人往后一仰。
    “啊——”
    秦曜身体先于意识反应。
    他一步跨过去，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背，硬生生把她从往后倒的惯性里拽了回来。
    用力过猛。
    林霜华整个人撞进了他怀里。
    湿透的衣衫紧贴在一起，水从两人的衣服间被挤出来，顺着指缝淌下去。
    他的手臂箍在她腰间，隔着一层薄薄的湿布，手掌下是柔软且温热的触感。
    胸口贴着胸口。
    两团柔软的压力清晰地抵在他的胸膛上，那种贴合感清晰到令人头皮发麻。
    秦曜的身体僵了一瞬。
    一股热血往脑门上涌。
    林霜华也愣住了。
    她的脸埋在秦曜胸口，能听见他的心跳，那个心跳似乎也在加速。
    她抬起头。
    四目相对。
    林霜华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粉，从粉变红，最后红到了耳根。
    “你……我……那个……”
    她嘴巴张了好几下，一个完整的词都没蹦出来。
    秦曜的理智在和本能打架，本能暂时领先了两个身位。
    他的手还搂在她腰上，手心贴着的是被湿布裹着的温热皮肤，腰很细，一只手就能环过来大半。
    两人就这么在溪水中站着，身上的水还在往下滴。
    她抬起一只手，指尖轻轻抵在秦曜的胸口，推了一下。
    力道很轻，像是在推，又像是没用力。
    秦曜松开了手。
    两人分开半步。
    溪水填补了中间的空隙。
    林霜华低着头，手里那条大鱼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了。
    她的耳朵红得发烫，视线不知道往哪放，最后落在自己被水浸透的衣衫上。
    这一低头，她终于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脸更红了。
    她猛地伸手拽了拽领口，把衣襟攥紧。
    “你……”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秦曜面不改色。
    “看什么？我刚才在看鱼。”
    “……”
    林霜华抬起头，用还在滴水的眼睛瞪了他一眼。
    她咬了一下她那娇嫩的红唇。
    “秦曜……你……”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要说什么。

 第47章 走吧，回去会会那个二公子

    “秦公子——！秦公子您在吗——！”
    一声粗犷的嗓门从远处传来。
    林霜华的话卡在嗓子眼里，生生咽了回去。
    秦曜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丛后面有个人影在快速靠近，步伐急促，踩得枯枝咔咔响。
    “在这儿。”秦曜扬了一声。
    林霜华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湿透的衣衫贴在身上的样子，脸上残存的红晕瞬间涨到了极致。
    秦曜已经转过身，侧了一步，刚好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一个年轻猎户气喘吁吁地从柳树后面钻出来，跑到溪边站定，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好几口粗气。
    “秦……秦公子……”他上气不接下气，抬头看了一眼秦曜，又下意识往他身后瞄了一下，被秦曜的身形挡得严严实实。
    “说。”
    “铁……铁柱队长让我来跟您说。”猎户咽了口唾沫，把气喘匀了，“镇上来人了。”
    秦曜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来的是镇使的二公子，叫李清瑞。”猎户压低了声音，表情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就他一个人，骑马来的，直接进了村，现在铁柱队长正在招呼着呢。”
    “铁柱队长说……说让我跟您讲，这个李清瑞是将境九阶的修为。”
    猎户看着秦曜的脸色，小心翼翼地加了一句。
    “铁柱队长的意思是……秦公子您要不先躲一躲，避个风头，他说他帮您遮掩住，就说您已经离开起云村了。”
    秦曜没说话。
    李清瑞，将境九阶，29级。
    上一世，王坤想把林霜华献上去，但没成。
    一方面是林霜华当时已经突破将境，不是随便能拿捏的人，另一方面，这个李清瑞在打听了一下林霜华的情况后，似乎便没有什么太大的兴趣了。
    他后来突破师境，离开了蓝水镇，再往后，秦曜就没再见过这个人，也没听过任何消息。
    但这一世，变数出现了。
    明天就是百鬼夜行。
    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已经准备充分的起云村。
    秦曜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手上的牌。
    大胃袋·朗子，29级，我的刀盾，29级，加上自己天行者套装的属性加成，以及灼热弹，裂地刺等法术卡。
    虽然说李清瑞算是地方豪强培养出来的将境九阶，大概率不是王坤那种半桶水能比的。
    但以他左膀右臂的超模属性，他也并不担心，在说了他也不是一个人。
    想到这，他看了一眼身后的林霜华。
    她正紧紧攥着自己的衣领，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侧，眼睛里的羞涩已经被担忧替代。
    “不用躲。”秦曜说，“你先回去吧，告诉铁柱，我等会就回村。”
    猎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秦曜看了他一眼。
    猎户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跑。
    溪边重新安静下来。
    “秦曜。”
    林霜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曜转头，她已经从他背后绕了出来，水还在从衣角往下滴，但她的表情已经严肃了起来。
    她凤眼微眯。
    “镇上来人了，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去吗？”
    秦曜解开外袍，抖了抖水，直接披在了林霜华肩上。
    林霜华一愣，下意识把衣领攥紧，湿漉漉的衣衫被外袍盖住大半，总算没那么诱人了。
    “你……”
    “我们准备了这么久，不可能因为来了一个人就跑。”秦曜打断她，语气平淡。
    他拎起挂在柳枝上的帕子，里面半袋鱼虾还在扑腾。
    “而且，以我手上这两张将级卡牌，只要他还没突破三十级，就不会是我的对手。”
    林霜华听出了他话里的笃定。
    她跟秦曜相处这几天，见过他召唤的那两只东西。
    说实力强吧，确实强。
    说画风正常吧……
    她选择沉默。
    两人沿着溪边往回走，林霜华裹着秦曜的外袍，低头看着自己脚尖踢开的碎石，忽然闷声开口。
    “秦曜。”
    “嗯？”
    “我是不是……有点拖后腿？”
    秦曜侧头看她。
    林霜华的步子慢了下来，凤眼里没了刚才打水仗时的飞扬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很少表露的沮丧。
    “明明我也是神话级天赋，但从进来到现在，我……好像一直帮不上你什么忙。”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我到底有什么用啊？”
    秦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林霜华现在为什么弱。
    跟前世一样，她这一世的技能组还是那几个。
    九霄神雷的天赋树结构非常极端。
    二十级之前觉醒的全是辅助性质的被动技能，感知增幅、雷灵亲和、元素共振，听起来很厉害，但换成人话就是“打架基本帮不上忙”。
    她的职业也差不多，比如龙威这种精神上的技能。
    真正让她成为大夏第二的那些核心技能——雷神之躯、九霄裁决、烬龙血脉等等全部压在二十级破阶之后觉醒的。
    而且百鬼夜行这个活动简直像是给她量身定制的一样，她的天赋天克这种阴邪之物。
    这也是她前世前期掉队那么多、后期却能逆天改命的根本原因。
    但现在的林霜华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顶着一个神话级的名头，打起来还不如秦曜一只刀盾狗。
    秦曜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另一只手敲了敲自己的眉心，嘴角带笑。
    “我用它看过你的未来，等你到二十级破阶之后，才是你的主场。”
    林霜华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敷衍，也没有哄小孩的那种不当回事。
    他好像说的是认真的？
    她的嘴角动了动，眼睛里的光一点点亮回来。
    “真的？”
    “骗你我穿裙子。”
    “……”
    林霜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随即又板起脸。
    “这样嘛？看来我拿的是屌丝逆袭的剧本啊。”
    秦曜的表情微妙地凝固了一下。
    等等。
    要这么说的话……他重生前被人夺了天赋，囚禁折磨，惨死收场。
    重生后靠着贷款买号，网贷充值，卖手机凑钱……
    好像他才是屌丝？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秦曜的眼角抽了抽，赶紧把它按了下去。
    他咳了一声，换了个话题。
    “再说了，你现在也不是没用啊。”
    他偏过头看着林霜华，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极为欠揍的意味。
    “你不是可以跳舞给我加状态吗？”
    说着，他朝她挑了挑眉。
    林霜华的脑子空白了半秒。
    她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血蔷薇之吻。
    那条暗红色的战裙。
    还有那个“每次穿戴前须亲吻绑定者一次”的鬼畜设定。
    “你想得美！”林霜华瞪圆了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你穿！”
    秦曜笑出了声。
    面前这张又羞又恼的脸，鼻尖红红的，凤眼瞪得溜圆，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但偏偏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走吧。”他收了笑，侧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回去会会那个二公子。”
    林霜华小脸气鼓鼓的，但还是抓紧了肩上的外袍，跟了上去。

 第48章 想抓我回去屈打成招？

    起云村，村长铁柱家的石屋。
    屋子不大，一张木桌，几条板凳，桌上搁着一壶茶，茶水已经续了三遍，喝到最后跟白开水没什么区别。
    李清瑞坐在桌子对面，右手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沿。
    他穿一身裁剪合体的深青色长袍，腰束银带，发冠是银质的，整个人收拾得干净利落。
    脸型偏窄，眉眼细长，鼻梁高而直，下颌线条柔和，若不开口说话，远看倒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仕女。
    但他的眼睛不像仕女。
    那双眼睛里头有一股很淡的审视意味，像是一直在掂量什么。
    “铁柱村长。”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放下，语气还算客气，但已经带上了一层薄薄的不耐，“你这一会儿跟我说那个秦曜已经走了，不知去向，一会儿又说他马上回来，现在又让我在这儿坐着等。到底怎么回事？”
    铁柱坐在他对面，宽厚的手掌搓着膝盖，面色有些僵硬。
    “李公子，这确实是我刚知道……秦公子他平日里也时常出去，我也不好拦着人家……”
    “我骑了半天的马赶过来。”李清瑞放下茶碗，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两下，“不是来喝白水的。”
    铁柱额头冒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年轻猎户推开门，满头是汗。
    “队长！秦公子回来了！已经到村口了！”
    铁柱心里一块石头落地，连忙站起身。
    “这不回来了嘛！李公子，走，我带您过去……”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响起一个不紧不慢的声音。
    “不必了。”
    铁柱的手刚搭上门闩。
    门从外面被推开。
    阳光涌进来。
    秦曜站在门槛外，逆着光，身上那套天行者套装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银色辉光。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内。
    在他半步之后，一个女人跟了进来。
    李清瑞的视线移过去。
    暗红色的裙摆拖过门槛，像一片流动的血色晚霞。
    黑色蕾丝镶边勾勒出纤细的腰线，血色玫瑰的暗纹在阳光与阴影的交界处若隐若现，层叠的薄纱随步伐轻轻晃动。
    林霜华长发披散，凤眼微扬，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锁骨以上的线条干净利落。
    她站在秦曜身侧，右手自然地垂在腰间剑柄上，气质冷厉。
    李清瑞的眼皮跳了一下。
    真是好姿色。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可惜。
    鲜花插在牛粪上。
    所幸秦曜听不见他的心声，否则两张卡牌已经甩出去了，哥们一米八一穿限量时装，长的还这么帅，你管我这叫牛粪？
    屋外，围观的村民已经聚了一圈。
    “秦公子回来了？他怎么还敢回来啊……镇使的二公子都亲自来了……”
    “唉，秦公子对咱村有恩，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要是聪明就该跑啊，干嘛回来送死？”
    角落里，三个长老挤在人群后头，互相交换着眼神。
    中间那个瘦脸长老嘴角压不住地上翘。
    “镇使大人这般重视此事，秦曜这次是跑不掉了。”
    “该！杀了王村长，还以为没人管他了？”
    “嘘……看着就好，别吭声。”
    屋内。
    秦曜也在打量李清瑞。
    比他预想的年轻，看着二十出头。面皮白净，五官精致得有些过分，手指修长，不像习武之人，倒像个抚琴的。
    但秦曜没在他的外表上多做停留。
    “李公子找我何事？”秦曜开门见山，在铁柱对面坐下。
    林霜华没坐，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搭在剑柄上。
    李清瑞打量了秦曜几秒，又看了一眼林霜华，最后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我奉家父之命前来。”他慢条斯理地说，“蓝水镇辖下起云村，近日递来一封联名急报，说村长王坤死于非命，凶手至今逍遥法外，恳请镇使大人主持公道。”
    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我此行的目的很简单，查清王坤的死因，处置相关人等。”
    说到这里，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
    然后放下碗，直视秦曜。
    “起云村村长王坤，是你杀的吧？”
    这句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
    铁柱的手攥紧了膝盖。
    林霜华的指节微微收紧，她不动声色地往秦曜那边靠了靠，两人的肩膀几乎贴在一起。
    秦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还往椅背上靠了靠，姿态松弛。
    “当然不是我杀的。”
    他看着李清瑞的眼睛，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
    “谁在造谣？我怎么会杀他呢？王坤村长在我们流落起云村时收留了我兄妹二人，我打心底里……敬仰他。”
    “秦曜敬仰王坤？”
    门外围观的村民面面相觑。
    几个亲眼见过那晚篝火宴的猎户，嘴角不约而同地抽搐了一下。
    敬仰？
    你当时一拳把人从篝火旁打飞出去四米远的时候，可不像是敬仰的样子。
    李清瑞嘴角的弧度大了一点。
    “是吗？”他从怀中取出一封折好的信笺，轻轻搁在桌上，“我这里可是有证据的。”
    他偏头朝门外扬了扬下巴。
    “几位长老，进来吧。”
    话落，三位长老鱼贯而入。
    瘦脸长老走在最前面，进门的时候还特意昂了一下头。
    他站到李清瑞身侧，转向秦曜，一根手指指向秦曜。
    “就是他！李公子！就是这个异界人杀了我们王村长！”
    第二个矮胖长老紧跟其后，声音又尖又急。
    “王村长的血都溅到祠堂门口了！我亲眼看见的！这人手段凶残至极，杀完人还大摇大摆地住在村里，我们这些老骨头吓都吓死了，哪敢吱声！”
    第三个长老手指一转，直指铁柱。
    “铁柱就是被他收买的！王村长就是铁柱帮着他一起害死的！”
    铁柱脸色铁青，攥紧了拳头。
    三个长老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唾沫横飞，声音一个比一个大，仿佛当场要把秦曜定罪钉死。
    “行了。”
    李清瑞淡淡开口。
    三个长老立刻闭嘴。
    李清瑞将那封信收回袖中，看着秦曜。
    “秦公子，人证物证俱在，你现在老老实实跟我回镇使府，接受调查。”
    他顿了一下。
    “说不定，还能保住一条命。”
    秦曜笑了。
    “看来李公子这是非要认定我是凶手了？”
    他偏了偏头，语气依旧随意。
    “想抓我回去屈打成招？”
    “那……”
    他的笑容收了起来。
    “我也不能坐以待毙了。”

 第49章 这李二公子，是个人才

    他右手抬起。
    两张卡牌出现在他指间。
    灵力涌动。
    两道光柱同时在他左右两侧绽开。
    左边，一个圆滚滚的矮胖身影从光中跳出来，一手端碗一手握刀，绿豆大的眼睛转了一圈，咂了咂嘴，发出“咕噜”一声，像是在闻味道。
    右边，一只穿着迷你板甲的柴犬落地，四条短腿站稳后，左手举盾，右手拖着一把快赶上它身高两倍的大砍刀，尾巴还摇了两下。
    大胃袋·朗子，29级。
    我的刀盾，29级。
    两股灵力波动同时爆开。
    桌面上的信笺被气浪吹飞。
    三个长老被推得连退三步，最年长的那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李清瑞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终于坐直了身体。
    笑容还在，但眼睛里的神色彻底变了。
    将境九阶。
    两只都是将境九阶。
    而且这种灵力波动的浓度和纯粹程度……属性绝对远超同级。
    最重要的是，异界人降临到现在，满打满算不到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两只将境九阶的召唤物。
    这是什么天赋？这是人能有的东西？
    李清瑞在心里快速地算完了这笔账。
    然后他笑了。
    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诚多了。
    “好家伙。”
    他站起身，双手一拍衣摆上的灰尘，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由衷的赞叹。
    “真是英雄出少年。”
    李清瑞一点一点收回了身上的灵力波动。
    “秦公子，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眼睛比较毒。”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一看你，就知道你是个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人。王坤那种货色，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死了活该。几个老糊涂跑到镇上乱嚼舌根，倒把我折腾了一天半的马，合着我是被涮了。”
    瘦脸长老的脑子“嗡”了一声。
    “李……李公子？！”
    矮胖长老扑过来，一把拽住李清瑞的袖子。
    “你不能被他骗了啊！他就是会蛊惑人心！之前王村长也是信了他的话，结果被他反手杀了！”
    最年长的长老像是醍醐灌顶，一拍大腿。
    “对对对！他的职业肯定是那种迷惑人心智的邪术师！李公子你快醒醒！千万不能着了他的道！”
    李清瑞低头看了一眼抓着自己袖子的手。
    他没有回答长老们的话。
    他看向秦曜。
    “秦公子，这三位假报军情，害我白跑一趟。按律当罚，但毕竟是你们起云村的人。”
    他整了整被扯皱的袖口，弯腰捡起地上的信笺，折好塞回怀里。
    “就交给你处置了。”
    说完，他朝秦曜微微一拱手。
    秦曜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本来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先手开大胃袋的“味真足”再接刀盾“疯狗乱劈”的连招。
    结果对面投了？
    这李二公子，是个人才。
    进退有据，识时务，不纠缠。
    一看牌面打不过，立刻调转枪口，把锅扣回长老头上，自己干干净净地抽身。
    而且还卖了秦曜一个人情。
    至于是真的想交好于他，还是想回头带人在来，那也等到百鬼夜行之后了。
    “多谢李公子秉公处理。”秦曜抱拳回礼，语气真诚了三分。”
    三个长老这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搬来的靠山，当着他们的面，把他们卖了。
    瘦脸长老的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秦曜面前。
    “秦……秦公子饶命！是我猪油蒙了心！我是被王坤胁迫的啊！”
    矮胖长老跟着跪下去，脸色白得像石灰。
    “秦公子开恩！我家里还有老小……”
    最年长的那个已经哭出来了，涕泪横流。
    “我错了！我不该诬告您！我……我给您磕头了！”
    三个脑袋砰砰砰地撞在地面上。
    秦曜低头看着他们，眼睛里没有什么温度。
    “关进地牢吧。”
    “明天……”秦曜的声音很轻，“说不定他们还有用。”
    铁柱从旁边走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拖下去，关进地牢。”
    “不要啊——！”
    “秦公子饶命——！”
    哭喊声被猎户们堵在了嘴里。
    三个人被连拖带拽地架出了门。
    李清瑞站在门槛外，目送三个长老被拖走，脸上的笑容没有半分变化。
    哭喊声渐远。
    他转回头，看着秦曜。
    “秦兄弟，今日一见，果然是青年才俊。”李清瑞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热络，“日后你若来蓝水镇，一定要来找我。好酒好菜，我亲自招待。”
    秦曜笑了一声：“李公子客气了。等这阵子忙完，一定登门叨扰。”
    “那可说定了。”李清瑞指了指自己，“别的不敢说，蓝水镇最好的醉仙楼，我李家还是请得起的。”
    “行，到时候我可不跟你客气。”
    两人像是认识了十年的老朋友，你来我往地寒暄了几句。
    秦曜适时收住话头：“那我就不留李公子了，再晚天就要黑了，山路不好走。”
    李清瑞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无妨，大不了在贵村借住一晚。骑了半天马，正好歇歇腿。”
    秦曜看了他一眼。
    心中暗道：你要再不走，可就走不了了。
    不过转念一想，百鬼夜行今夜开启，明天中午正式降临。李清瑞留在村里，好歹是个29级的将境战力。
    变数归变数，总体而言算是好事。
    “那就让铁柱给你安排间房。”秦曜没有多劝，起身朝门外走去。
    “多谢。”
    秦曜带着林霜华出了石屋。
    李清瑞站在门口，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巷道拐角。
    这个异界人，到底什么来头？
    李清瑞摸了摸下巴，笑了笑，没再往下想。
    ……
    客舍。
    门关上的瞬间，林霜华一屁股坐到床沿，长出一口气。
    “原来还以为是一场硬仗。”她拍了拍胸口，“没想到这个李清瑞倒是个人精。”
    秦曜在桌旁坐下，倒了杯水。
    林霜华歪了歪头，看着他：“不过他没走，不会想趁后面对我们下黑手吧？”
    “大概率不会。”秦曜摇了摇头，“他是聪明人。在这等天灾之下，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不至于抽风对我们出手。”
    他喝了口水。
    “而且即使他真的抽风了，我们也不怕。”
    林霜华点了点头：“嗯，也是。”
    秦曜放下杯子，看向她。
    “对了，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
    林霜华眨了眨眼：“什么事？”
    秦曜的表情认真了几分，开始讲述起来。
    而林霜华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身，双手在身前一拍。
    动作幅度大了些。
    那件血蔷薇之吻的暗红色战裙勒出的腰线随着动作一晃，裙摆以上的弧度剧烈起伏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图挣脱束缚。

 第50章 百鬼夜行，开始！

    “这隐藏奖励给这么多东西？！”
    秦曜的视线往上飘了零点三秒，然后迅速回正。
    林霜华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豪迈。
    “放心，你不能动手就不能动手，包在姐身上！”
    又是一阵波澜壮阔的起伏。
    “姐罩着你！我这九霄神雷，专克这些妖魔鬼怪！”
    秦曜的目光终于没忍住又飘了一下。
    他咳了一声，把视线钉在墙上。
    林霜华还沉浸在豪情万丈的状态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声音矮了下去。
    “不过……”
    她搓了搓手指。
    “那些鬼，不会像恐怖片里那种……贞子啊、伽椰子啊……那种吧？”
    秦曜回忆了一下前世百鬼夜行中妖魔的样子。
    一团团黑雾中浮现扭曲的人脸，五官错位，嘴咧到耳根，眼珠倒挂在脸颊上，有的没有下半身，拖着一条长长的脊椎骨在地上爬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还有一种，外形像是七八个婴儿被缝在一起，用倒长的手指在地面飞速移动，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层黏腻的黑色液体。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
    “嗯，可能吧。”
    林霜华“啊”了一声。
    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两度。
    秦曜当然知道，林霜华这人看着脾气火爆、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怕的东西不少。
    其中之一的就是鬼。
    据她前世自己说的，她在现实世界都不敢一个人看恐怖片，每次都要拉着闺蜜裴芷羽一起，而且全程捂眼睛，只用耳朵听，听到尖叫声就跟着叫。
    秦曜语气放缓了些。
    “放心，不会让你一个人。我虽然没法出手，但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林霜华的肩膀松了下来。
    她看着秦曜带着淡笑的脸，愣了一秒。
    然后猛地别过头去，鼻子里哼了一声。
    “我才不怕鬼。”
    她双手抱胸，脑袋偏了偏。
    “不过刚好你在旁边，正好可以让你见识一下，我九霄神雷的厉害。”
    秦曜笑了两声，没拆穿她。
    ……
    晚间，铁柱来找了秦曜一趟。
    “秦公子，李清瑞没走，住在东头的空屋里。”
    秦曜点了点头：“知道了。”
    铁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抱了抱拳，转身离去。
    ……
    深夜。
    客舍里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在墙上拉出两道长影。
    秦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林霜华坐在床上，抱着膝盖，也没有睡。
    两个人都在等。
    凌晨。
    子时整。
    秦曜猛地睁开眼。
    来了。
    一道冰冷的声音同时灌入了所有玩家的脑海。
    【叮——】
    【玄天系统公告】
    【玄天宝箱限时活动已结束。已投放的宝箱不会消失，玩家仍可自行寻找并开启奖励。】
    【第二阶段大型活动——百鬼夜行现已开启。】
    【活动规则如下：】
    【一、永夜降临之时，活动正式开始，届时，天幕将被阴云彻底遮蔽，日月不升，持续七天。】
    【二、活动期间，亡灵妖魔将在各区域随机刷新，对一切生灵发动攻击。部分亡灵妖魔免疫物理攻击，请各位合理搭配战斗手段。】
    【三、活动期间，区域排行榜开启。击杀亡灵妖魔可获得积分，积分越高，排名越靠前，活动结束后根据排名发放奖励。】
    【四、排行榜前二十名将获得专属奖励。活动中，更是隐藏了数款唯一级神秘大奖，静候有缘之人。】
    【最后，祝各位玩家——】
    【好运。】
    最后两个字的语调，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恻恻的味道。
    随着声音消散。
    区域频道，直接炸了。
    在线人数：711人。
    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单条内容。
    【断剑天涯：卧槽卧槽卧槽！！百鬼夜行？？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好活动！！】
    【一只小蘑菇：鬼鬼鬼鬼鬼？？？真的有鬼？？？我不要啊啊啊啊！！】
    【路人甲233：等等，免疫物理攻击？我全身上下就一把铁剑一把匕首……那我拿什么打？？】
    【红烧排骨：完了完了完了，我天赋是强化型的，纯物理，一点法术都没有。】
    【柠檬不酸：不会吧……不是说好了第二个活动是开宝箱吗？独钓哥之前不是这么说的吗？@青山独钓】
    【暗夜行者：对啊，@青山独钓你不是内测老玩家吗？你怎么没提过百鬼夜行这个活动？】
    【星辰大海：@青山独钓哥，你在吗？赶紧说点什么啊！大家都慌了！】
    【火尊：……】
    【火尊：等一下。】
    【火尊：免疫物理攻击？那我这火系伤害岂不是无敌了？】
    【暗夜行者：所以现在的问题是——独钓哥去哪了？他收了我们那么多钱，说要集中资源对抗危险，现在危险来了，他人呢？】
    【断剑天涯：@青山独钓@青山独钓@青山独钓三连了啊哥，给个响啊！】
    【白衣渡江：等等……你们还记得之前那个叫曜星的说的话吗？他说让我们囤食物和水……】
    【风中残烛：难道他真是先知？】
    【火尊：先知个屁！蒙的！瞎猫碰上死耗子而已！】
    【一剑无悔：他是先知，我还是重生者呢。大家不要慌，等独钓哥出来说话。】
    频道刷了将近二十条，青山独钓没有任何回复。
    秦曜看着这些消息，面无表情。
    几十公里外的某个村庄，青山独钓盯着系统公告，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二个活动不是花金币开宝箱的活动？
    怎么变成了一个从来没听过的东西？
    这也是他费尽心思骗取全区金币的原因。
    内测时期，第二个活动“金币抽奖”的回报率极高，投入越多赚越多。
    他计划用收来的金币在抽奖中一波起飞，等事后被发现，他已经凭借装备和等级碾压所有人，到时候谁敢吱声？
    但现在……
    出事了。
    他听着区域频道不断@他的提示音，咽了一口口水。
    频道还在刷。
    【路人甲233：我是唐三。】
    【一只小蘑菇：我是乐迪！超级飞侠乐迪！！给我变身！！让我飞出这个鬼地方！！】
    【柠檬不酸：你们能不能严肃点！！！】
    林霜华看着频道里的聊天记录，小脸又鼓了起来。
    “这群人是不是有毛病！”她一巴掌拍在床板上。
    她越说越气，手指戳着面板打字。
    【华华不是花：你们一个个的叶凡唐三乐迪，牛批得很嘛！等鬼来了你们用嘴遁啊？之前曜星叫你们囤东西你们骂人家，现在傻眼了？活该！sb们！】
    消息发出去，瞬间被新的刷屏淹没了。
    林霜华气得腮帮子鼓鼓的。
    秦曜在这几条消息上多看了一秒。
    终于开始咬自己人了。
    有意思。
    秦曜关掉了频道。
    百鬼夜行说是已经开启，但没有完全开启。
    而是要到明天中午十二点，才是真正的开始。
    玄天游戏就喜欢搞这种“偷袭”的路子。
    比直接杀过来更折磨人。
    “早点睡吧。”秦曜合上面板，“明天还有场恶战。”
    林霜华犹豫了一下：“不用守夜吗？”
    “不用，要等到明天中午才是真正的开始。”
    林霜华点了点头。
    她抱着被子缩进去，背对着秦曜。
    过了几秒，传来一个闷闷的声音。
    “秦曜。”
    “嗯？”

 第51章 永夜

    “……那些鬼，真的长得很恐怖吗？”
    “睡觉。”
    “……哦。”
    清晨。
    天没有亮。
    或者说，该亮的时辰早就过了，但天依旧是一片昏沉的灰黑色。
    只有极远处的天际线上透出一丝惨淡的微光，像是被谁用指甲刮出来的一道细缝。
    区域频道。
    【断剑天涯：兄弟们，有人跟我一样一晚上没睡好吗？总觉得外面有动静，结果出去看啥也没有。】
    【小熊饼干：何止没睡好，我直接没睡。一直等着鬼来，结果等了一晚上屁事没有。】
    【路人甲233：所以这个百鬼夜行到底是不是唬人的啊？说好的鬼潮呢？】
    【暗夜行者：就是啊，特别是那个囤东西的说法，我看纯粹是危言耸听。鬼潮又不是洪水，跟食物有什么关系？】
    【柠檬不酸：对啊对啊，而且@青山独钓到现在还没说话，是不是睡死了？独钓哥你倒是出来指挥一下啊！】
    起云村最先醒来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老伯。
    他们习惯了日出而作，体内的生物钟比任何钟表都准。身体告诉他们已经是卯时了，但推开门一看，黑的。
    “今天都这个时候了，咋天还是黑的？”一个老伯揉了揉眼睛。
    “变天了吧。”旁边另一个老伯抽了口旱烟，不太在意，“前年不也有过一回阴天阴了三天的？”
    “那可不一样。”第三个老伯压低声音，“你们闻闻，这空气里头的味道不对。阴得很。”
    三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再说话。
    又过了一个时辰。
    天还是黑的。
    两个时辰。
    还是黑的。
    村里陆续有人出门了。先是三三两两，然后越来越多。所有人都仰着脖子看天，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不安，再从不安变成恐惧。
    “天怎么还不亮？”
    “都这个时辰了……我烧完一锅水的功夫了，怎么还是黑的？”
    “你们感觉到没有……冷。”一个年轻媳妇抱着孩子，缩在门框里。
    村西的空屋里。
    李清瑞站在窗前，一手撩着窗帘，看着外面那片不正常的黑暗。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空气中那股逐渐浓郁的气息，他认得。
    阴气。
    而且浓度还在上升。
    “永夜……”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手指无意识地按上了腰间的剑柄。
    蓝水镇典籍里记载过这种现象。
    上一次出现，是在三十四年前。
    那一次，蓝水镇辖下十七个村寨，活下来的不到一半。
    李清瑞闭了一下眼睛。
    早知道，昨天就走了。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永夜一旦降临，现在在离开‘火种’的庇护，这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就在这时——
    “铛——铛——铛——”
    村中祠堂前的铜钟被敲响。
    浑厚的钟声压过了所有嘈杂。
    铁柱站在钟下，一身猎装，腰挎长刀。
    他面朝涌来的村民，深吸一口气。
    “全村集合！”
    村民们三三两两地聚拢过来，老人小孩妇女猎户，两百多号人挤在祠堂前的空地上，脸上写满了不安。
    铁柱站上台阶，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不瞒大家。”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
    “这是鬼潮。”
    两个字落地，人群像是被投了一颗石头的池塘。
    “鬼潮？！”
    “老天爷！”
    “完了！我听我爷爷说过！鬼潮一来，十里八乡要死一大半！”
    “我们怎么办啊！要不要跑？往哪跑？”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开始哭。
    几个年轻猎户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但手在抖。
    “安静！”
    铁柱一声断喝。
    空地上的声音矮下去大半。
    铁柱扫了一圈，声音一字一顿。
    “听我说完。”
    “第一，这场鬼潮不会持续太久。”
    “第二，我们村里有秦公子坐镇，他的实力，你们都亲眼见过。”
    人群中有人点头。
    杀王坤那晚的场景，每个人都记得清清楚楚。
    “第三，镇使的二公子李清瑞，昨日恰好留在我们村中，将境九阶，一等一的高手。”
    站在人群外围的李清瑞微微扬了下眉。
    被强行拉来当壮丁了。
    不过他没有反驳。
    铁柱接着说。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指向祠堂后方的仓房。
    “我们有粮。”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更多的人抬起头，看向站在人群后方、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的那个年轻人。
    秦曜没有说话。
    他旁边，林霜华手按剑柄，站得笔直。
    空地上的恐慌情绪，一点一点被压了下去。
    毕竟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铁柱趁热打铁：“现在所有人回去，把门窗关严实！各户把水缸灌满！猎户们跟我走，去仓房领武器，今天起全员备战！”
    “是！”
    村民们开始有序地散去。虽然脸上还带着恐惧，但脚步不再慌乱。
    ……
    区域频道。
    已经彻底炸了。
    【断剑天涯：天黑了天黑了天黑了！！！完全黑了！！我们村的土著说这是鬼潮！！！】
    【小熊饼干：我们这边也黑了！什么都看不见！土著在点火把！！】
    【暗夜行者：我们村的长老说了，这是永夜鬼潮……这一片区域，起码要死四五成的人……】
    【路人甲233：四五成？？？我们区就七百多人了！四五成是多少？？三百多人？？】
    【红烧排骨：不是……重点不是我们……是土著也要死四五成……他们可比我们能打多了……】
    频道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了。
    【柠檬不酸：@青山独钓你他妈给我出来！！你收了我们的钱！！你说你是内测玩家！！你说你什么都知道！！鬼潮来了你躲哪去了？？】
    【破晓之光：@青山独钓@炎尊两个狗东西！老子的700铜币还回来！！！】
    【柠檬不酸：我捐了500铜币……我的钱……】
    【一剑无悔：大家冷静……独钓哥肯定有他的安排……】
    【白衣渡江：你冷静个屁！他安排你去死！】
    【断剑天涯：操他妈的，说曜星是先知你们不信，说囤粮食你们骂人家，现在好了吧？全完了！】
    【断剑天涯：@炎尊退钱退钱退钱！！我要退钱！！！】
    【火尊：你们冲我有什么用！！找青山独钓去！！钱都在他手里！！】
    【暗夜行者：@炎尊你当初不是说交了钱就保护我们吗？现在鬼来了，你保护啊？你倒是保护啊！！】
    【星辰大海：我就问一句。谁之前说了让我们囤食物和水？是谁？你们骂了人家吧？】
    频道沉默了三秒。

 第52章 @曜星，在吗哥？回一句也行啊！

    【断剑天涯：你没骂？你自己翻翻聊天记录，你当时可是第一个说人家危言耸听的。】
    【星辰大海：……我那不算骂吧？我就说了一句“不至于”。】
    【断剑天涯：行吧，马后炮就马后炮吧。】
    【小熊饼干：不是……活动才七天吧？应该也不用存多少东西？七天熬一熬就过去了。】
    没有人接这句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百鬼夜行期间那席卷天地的阴气不仅能增强妖魔的实力，还会持续侵入人体。
    阴气入体后，人的基础代谢会被强行拉高数倍，每天需要摄入的食物和水是平时的三到五倍。
    七天。
    如果没有足够的储备，大部分人撑不过第三天。
    这也是秦曜一直让所有人囤粮的真正原因。
    【星辰大海：@曜星，兄弟，我给你道歉，之前是我跟风了，我错了。】
    这条消息一出，下面立刻有人跟上。
    【白衣渡江：@曜星，大哥，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你能出来说两句吗？这鬼潮到底怎么过啊？】
    【红烧排骨：@曜星求求了，我才三级，技能也升级，土著就给了我们一人一根铁棍，我感觉我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路人甲233：@曜星活动到底几天？食物不够吃怎么办？真的会死人吗？？】
    【柠檬不酸：@曜星@曜星@曜星，在吗哥？回一句也行啊！】
    秦曜站在村中高台上，看着面板里不断跳动的消息，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高台是起云村的瞭望哨，三丈来高，由粗石垒成。
    站在上面，能看清整个村子的轮廓。
    火把沿着村道每隔几步插一根，橘红色的光连成一条线，勉强撑出几分人间烟火的气息。
    再往外看，就是无边的黑。
    不是普通的夜色，而是一种浓稠的，带有重量的黑暗，像是有什么东西把整片天幕按进了墨缸里。
    鬼雾从村外的林子里渗出来，灰白色的，贴着地面缓慢蠕动，像某种活物的呼吸。
    秦曜收起面板。
    说什么？
    该囤的已经囤了，没囤的现在说也没用。
    他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那个义务当所有人的保姆。
    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他身旁，林霜华手按剑柄，笔直地站着。
    血蔷薇之吻贴合在她身上，暗红色的绸面在火光下泛着幽微的光。
    裙摆在风里微微翻动，黑色蕾丝镶边随之荡开，腰间那一排暗红宝石沉沉地亮着，映得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妖冶的气质。
    高台阶梯处传来脚步声。
    李清瑞沿着石阶走了上来，玄青色的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佩剑的剑穗被风吹得向后扬起。
    他走到近前，目光先扫了一眼村外那片浓雾，眉头微拧，随即转向秦曜，微微拱手。
    秦曜也拱手回了一礼。
    “秦兄弟。”李清瑞的语气比昨天随意了不少，“这一次，恐怕你我得并肩作战了。”
    他看向村外，那片鬼雾又往前推进了几丈，灰白色的雾气翻涌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也不知这次永夜会持续几日。”
    李清瑞叹了口气。
    “又是一场生灵涂炭。”
    秦曜点了点头，“不过起云村只是个上百户的小村子，想必不会吸引太强的妖魔过来。加上有李公子坐镇，我们守住此地的概率，又多了几分。”
    李清瑞笑了一声，摆手道：“秦兄弟过谦了。以你的手段，就算没有我，这起云村也稳如泰山。倒是我，若非昨日一时兴起留了下来，怕是要在荒野里独自面对这永夜了。说起来，该道谢的人是我才对。”
    “李公子客气。”
    “秦兄弟也客气。”
    两人对着客气了一轮，林霜华在旁边听得撇了撇嘴。
    两个人明明昨天还差点打起来，今天就称兄道弟了，男人。
    李清瑞话锋一转，正色道：“秦兄弟，有件事我想问，你的召唤物中，可有法术系的手段？”
    秦曜摇头，“没有。”
    李清瑞眉头拧得更深了，“那就有些棘手了，我的职业法术系的手段同样匮乏，白天尚好，火种之力还能压制阴气，那些低阶鬼物不敢轻易靠近。但到了夜里……”
    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出了一些关于永夜的常识。
    “永夜之中，虽是永夜，但火种笼罩之地仍有微光残存，因此白日里鬼物不会现身。可一旦入夜，那些诡异之物便会趁势而出。物理攻击对它们收效甚微，得用法术系的手段才行。”
    秦曜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的目光落在林霜华手中的那把蓝电·裂霆上。
    雷系。
    天生克制阴邪。
    李清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若有所悟，但也没多说什么。
    三个人站在高台上，各怀心思，看着村外的黑暗。
    鬼雾越来越浓了。
    原本只是贴着地面的灰白色雾气，现在已经涨到了膝盖高度，村外的树木被雾气吞没，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是一排排扭曲的黑色手指。
    空气变冷了。
    不是季节性的那种冷，而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阴寒，像是有人把一块冰贴在了后脖颈上。
    远处，鬼雾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随着鬼雾开始朝村中压进。
    秦曜的眼睛微微眯起。
    来了。
    第一个冲出雾气的，是一只约莫五尺高的妖魔。
    它的体型介于人和兽之间，佝偻着脊背，四肢粗壮，关节反向弯曲。
    皮肤呈灰黑色，表面覆盖着一层粗糙的鳞甲，像是干涸的泥巴。
    脑袋不大，嵌在两块耸起的肩胛骨之间，面部没有鼻子，只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和一张裂到耳根的嘴，嘴里密密麻麻全是细碎的尖牙。
    它的身后，更多的灰影从鬼雾中浮现。
    三只，五只，八只。
    形态各异，有的像是长了獠牙的猿猴，有的像是脊背隆起的野犬，还有一种细长的、蛇一样的东西用四条短腿在地上快速爬行。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所有的眼睛都是暗红色的，瞳孔竖裂，死死盯着村子里的方向。
    【系统提示：百鬼夜行——第一波妖魔已刷新。】
    【本波妖魔等级：5-12级。】
    猎户们开始接战。
    刀光、吼声、惨叫，在黑暗中交织。
    高台上，林霜华看着下面的战斗，心中松了一口气。
    这些妖魔的外貌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恐怖，并且旁边也有铁柱等人在。
    那些妖魔在不断倒下。
    每一只倒下的妖魔，都是经验。
    白花花的经验。
    正在被别人抢走。
    林霜华咬了一下嘴唇。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血蔷薇之吻。
    暗红色的绸面安安静静地裹在身上，血色玫瑰的纹路沉在布料深处，像是沉睡着的什么东西。
    三成属性。
    只有三成。
    要不要激活……
    她的目光偏向右边，偷偷瞄了秦曜一眼。
    秦曜正看着村口的战局，侧脸被火光映出一层暖黄的轮廓。
    林霜华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把目光收回来，盯着自己的鞋尖，手指攥紧了剑柄。
    不行。
    太丢人了。
    林霜华的脚趾在靴子里蜷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眼下面，一只十级的猿形妖魔被两个猎户合力砍倒。
    林霜华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操，干了！

 第53章 血蔷薇之吻的绽放

    秦曜，你记住，是老娘强吻的你。
    林霜华转过身，走到秦曜面前。
    秦曜感觉到她靠近，转过头。
    然后他发现她正仰着脸看他。
    距离很近。
    火光在她的瞳孔里跳动，脸颊上浮着一层不正常的红。
    她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做什么重大的心理建设。
    秦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
    林霜华一把扯住他的衣领。
    力气很大。
    秦曜整个人被往下拽了一截，猝不及防之下踉跄了半步。
    然后一片柔软贴上了他的脸。
    触感很轻，像是一片花瓣被风吹过来，擦过面颊就离开了。
    但那一瞬间，秦曜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完全空白。
    林霜华松开了他的衣领。
    同一秒，她身上的血蔷薇之吻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暗红色的光从裙身上猛地炸开，绸面上那些血色玫瑰的纹路瞬间活了过来，花瓣一层一层地绽放，从裙摆向上蔓延，暗红色的灵纹像是流淌的岩浆，沿着衣料的每一根纹理扩散开去。
    腰间的暗红宝石依次亮起，发出脉搏般有节律的光。
    黑色蕾丝镶边的边缘浮现出一圈极细的血色光晕，裙摆无风自动，在她脚下展开，像一朵盛放的玫瑰。
    【系统提示：血蔷薇之吻·亲吻仪式已完成。装备全属性激活。】
    【力量+500，体质+400，精神+320，敏捷+180。】
    【全属性伤害加成20%，灵力回复速度+35%。】
    【被动技能“蔷薇之棘”已激活。】
    【主动技能“玫瑰盛典”已激活。】
    林霜华的面板属性疯了一样往上蹿。
    她感觉到一股磅礴的力量从裙身上灌入四肢百骸。
    手中的蓝电·裂霆发出一声脆响，剑身上的电弧变得更加狂暴，像是感应到了主人高涨的状态。
    站在一旁的李清瑞也看到了这一幕。
    准确地说，他看到了全过程。
    林霜华扯衣领。
    仰头。
    嘴贴上去。
    然后裙子发光。
    李清瑞的表情经历了一个从困惑到震惊再到面红的完整过程。
    他下意识地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
    光天化日。
    虽然现在其实是永夜。
    但道理是一样的。
    男未婚女未嫁……不对，这两人什么关系他也不清楚，但当着他的面……
    他李清瑞好歹也是镇使之子，自幼熟读礼法教条，从未见过如此……如此直截了当的。
    我竟被当作了空气。
    李清瑞的耳根烧得发烫。
    亲完之后，林霜华松开秦曜的衣领，眼神飘忽，不敢看他的脸。
    她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动作没有半分犹豫，右手拔剑，转身，踏上高台边沿。
    蓝电·裂霆出鞘。
    剑身上紫蓝色的电弧炸裂开来，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光。
    林霜华从三丈高的高台上一跃而下，暗红色的裙摆在空中绽开，血色玫瑰纹路流光溢彩。
    她落在村口矮墙内侧，靴底碾碎了地面的碎石，裙摆落定。
    铁柱正与一只十一级的獠牙猿形妖魔缠斗，余光瞥见一道红影落地，下意识闪开了半步。
    林霜华没有停。
    剑出。
    紫蓝色的雷弧沿着剑刃劈落，正中那只猿形妖魔的脑袋。
    电光炸裂。
    妖魔的头颅连同半边肩膀被雷电撕碎，黑色的血雾在电弧中蒸发殆尽，尸体向后飞出三丈，砸在地上滑行了一段才停下。
    一剑。
    铁柱的刀举在半空，动作僵住了。
    林霜华已经冲向了下一只。
    高台上，李清瑞见状，握了握剑柄，朝秦曜拱手：“秦兄，你内子已经下去了，我们也……”
    秦曜伸手拦住他。
    “不急。”
    开玩笑，这些可都是经验啊，怎么能让你抢了。
    李清瑞一顿。
    秦曜的语气很平淡，“第一波的妖魔等级不高，她一个人绰绰有余。李公子的实力应该留到后面，对付更强的妖魔。这种小喽啰，就当是给她练手了。”
    李清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下面那个一剑一只、如入无人之境的红色身影，把话咽了回去。
    确实用不着他。
    他退回原位，沉默了两秒，有些尴尬地拱手道：
    “秦兄……你这位内子，当真是……热情奔放。”
    秦曜嘴角抽了一下。
    他虽然不太明白这位镇使公子为什么跟个大姑娘似的还害起羞来了，但此刻他实在没有心情深究这个问题。
    他的嘴角控制不住地翘了一下。
    他摆摆手，“唉，她就这个性格，我也拿她没办法。”
    李清瑞嘴巴微张，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他觉得自己可能不太适合跟这对搭档待在一起。
    太刺激了。
    村口。
    林霜华的身影在火光和雷电的交替闪烁中穿梭。
    蓝电·裂霆的剑刃每一次挥落，都会带起一蓬紫蓝色的电弧。
    雷系伤害对这些阴气浸染的妖魔有着天然的克制效果，剑锋所过之处，妖魔体表的鳞甲像是被烧红的铁烙过一样迅速龟裂，黑色的血液在电弧中沸腾蒸发。
    一只八级的蛇形妖魔从侧翼扑来，四条短腿蹬地，尖牙对准她的小腿。
    林霜华脚尖一转，裙摆扫过。
    “嗤。”
    暗红色的荆棘凭空出现，从裙身上炸射而出，像无数根带刺的藤蔓瞬间刺穿了妖魔的身躯。
    蔷薇之棘。
    被动触发，无冷却。
    妖魔整个身体被打得横飞出去，落地时已经不动了。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剑锋前指，对准正面三只并排冲来的灰黑色兽型妖魔。
    “霆斩·裂空。”
    蓝电·裂霆的剑身上电弧暴涨，林霜华双手握剑，蓄力一斩。
    一道携带着高压雷电的剑气从刃口射出，呈扇形扩散，将正面三只妖魔同时笼罩。
    紫蓝色的雷光在黑暗中炸开，照亮了半个村口。
    三声惨嚎同时响起，又同时截断。
    秦曜的脑海里，系统提示不断刷新。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灰鳞兽魔（Lv.8），获得经验×450，铜币×120。】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裂爪猿魔（Lv.11），获得经验×780，铜币×230。】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阴蛇妖（Lv.9），获得经验×520，铜币×150。】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
    提示声接连不断，几乎连成了一片。
    秦曜靠在高台的石柱上，双手抱胸，看着下面那道红色的身影横扫全场。
    高台上，秦曜点开了区域排行榜。
    排行榜。
    第一名：华华不是花——积分472。
    第二名：炎尊——积分138。
    第三名：断剑天涯——积分49。
    林霜华的积分，是第二名的三倍还多。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增长，拉开。
    此时，区域频道彻底炸了。
    【断剑天涯：妖魔冲进来了！刀都砍不动！这皮也太厚了！】

 第54章 20级，职业突破

    【小熊饼干：我们村的土著已经死了两个了！！一个被直接咬断了脖子！！血喷了我一脸！！】
    【路人甲233：我好饿……我之前没存食物，就吃了两个馒头，土著们也不给我们分我们食物了，现在饿得头晕……这才第一天啊？？】
    【暗夜行者：我也是，我还以为是错觉呢！我说怎么感觉我吃的比平时多了三四倍还不饱！】
    【柠檬不酸：所以曜星之前说囤食物是因为这个？百鬼夜行会影响食物消耗？】
    【柠檬不酸：@青山独钓@炎尊你们他妈在哪？说好的保护呢？出来啊！】
    【白衣渡江：别@了，青山独钓今天就没上线过，跑了。】
    【断剑天涯：我就说那个狗东西靠不住！钱收了人跑了！操！】
    【星辰大海：@曜星大哥，你到底还知道些什么？求你说两句吧！我们撑不了多久了！我们给你道歉，我们错了！】
    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刷，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恐惧、愤怒、后悔、求助，所有的情绪搅在一起，把整个频道整的更乱了。
    秦曜扫了一眼，关掉了面板。
    他没回。
    该说的，早就说过了。
    他的注意力重新落回村口。
    林霜华的战斗还在继续。
    第一波妖魔的数量在减少。
    铁柱带着猎户们守在矮墙后面，已经不太需要出手了。
    几个年轻猎户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红裙少女在怪物群里左劈右砍，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是秦公子那个妹妹？”一个猎户小声问。
    “我的娘哩。”旁边那个咽了口唾沫，“这比咱村长还猛啊。”
    铁柱沉默地看着，握刀的手松了松。
    他忽然觉得，这次鬼潮，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又过了约莫一刻钟，最后一只十二级的妖魔被林霜华一剑贯穿了胸口，紫蓝色的雷电从伤口处炸裂开来，将它整个上半身撕成了碎片。
    【系统提示：百鬼夜行·第一波已清除。】
    【下一波刷新倒计时：2小时。】
    林霜华收剑入鞘。
    蓝电·裂霆的电弧渐渐收敛，剑身重新归于沉寂。
    她站在一地残骸之间，暗红色的裙摆没有沾染一丝血迹，血色玫瑰的纹路依旧流光暗涌，像是在无声地呼吸。
    她微微喘着气，抬头看向高台上的秦曜。
    距离有些远，表情看不太清。
    她迅速扭过头，大步向高台走去，脚步快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她。
    区域频道里，另一件事正在发酵。
    【路人甲233：等等……你们看排行榜了没？】
    【断剑天涯：排行榜？什么排行榜？】
    【路人甲233：百鬼夜行活动排行榜啊！刚弹出来的！你们没收到提示吗？】
    【红烧排骨：我看到了……第一名是谁？“华华不是花”？这谁啊？】
    【暗夜行者：不认识。之前频道里没见过这个名字。】
    【柠檬不酸：我靠，你们看她的积分……2370？？第二名“炎尊”才680？？差了三倍多？？】
    【白衣渡江：什么鬼？？这才第一波啊？？她是怎么做到的？？】
    林霜华沿着石阶走上来，脸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她走到秦曜旁边，把蓝电·裂霆往石柱上一靠，一屁股坐在地上，两条长腿伸直，喘了两口气。
    “累死了。”
    “不过，这百鬼夜行，倒也没想象中那么难嘛，这一下都19级了。”
    秦曜没接话，斜了她一眼。
    你一个19级穿着全套进化装备，拿着将级雷系长剑，职业，天赋双神话的玩家，还有血蔷薇之吻全属性加持的怪物，说这话是想让其他玩家原地去世？
    区域频道里，大部分玩家还在为第一波的五六级小妖魔焦头烂额。
    “别飘。”秦曜把水壶递给她，“百鬼夜行有个你不知道的隐藏规则。”
    林霜华抬头看他。
    “遇强则强。”
    “系统会根据你的斩杀速度和效率，动态调整下一波妖魔的数量和强度。如果你跟其他玩家一样，两三只妖魔就得打上大半天，那系统就会两三只两三只地慢慢派。”
    他顿了一下，看了看林霜华。
    “但你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一整波清光了。”
    林霜华喝水的动作慢了下来。
    “所以……下一波会更猛？”
    “数量翻倍，等级拉高。”秦曜点头，“不过也别太紧张，妖魔越强，经验和奖励也越多。正常情况下一波妖魔能打一整天，七波撑完就算通关。
    加上还有土著们的帮忙，其实大部分玩家真正的死因不是妖魔。”
    “是饿死的。”
    林霜华接上。
    秦曜看她一眼，有些意外。
    “你之前在频道里说的那些话我又不是没听，”林霜华白了他一眼，“阴气加速消耗体力，精力，没存粮的人撑不过三天。”
    “不过这和我们没啥关系，”秦曜站起身，目光扫向村外翻涌的黑雾，“第二波快来了，这一波的经验如果够的话，你应该就能到二十级了。”
    二十级吗？
    她还记得秦曜在溪边跟她说过的那句话。
    你的天赋，核心技能要到二十级破阶后才能觉醒。
    “到时候你就知道，你到底有多强了。”
    那时候秦曜的语气很笃定，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倒计时归零。
    第二波妖魔涌出的瞬间，铁柱的脸色变了。
    数量至少是第一波的二倍。
    而且打头的不再是七八级的灰鳞兽，而是清一色十级左右的阴魂兽，体型更大，速度更快，眼中黑焰翻滚。
    林霜华蓝电·裂霆出鞘，紫蓝色的电弧沿着剑刃炸开，照亮了扑面而来的第一只阴魂兽的面孔。
    一剑横斩。
    雷电撕裂妖魔的护体阴气，剑刃从颈部切入，黑血飞溅。
    第二只紧随其后，利爪拍下。
    林霜华侧身闪避，裙摆扫过，蔷薇之棘被动触发，暗红荆棘从裙身射出，刺穿了妖魔的腹部。
    第三只、第四只同时扑来。
    “霆斩。”
    扇形雷弧劈开黑暗，两只妖魔被同时斩杀。
    但更多的妖魔踏过同伴的尸体涌上来。
    林霜华的呼吸开始急促。
    装备的属性加成在这种强度的战斗中仍然够用，但数量太多了。
    她刚劈倒一只，侧翼又冲上来两只。
    剑光不停。
    雷弧不断。
    经验提示疯狂刷屏。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阴魂兽（Lv.11），获得经验×620……】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裂爪猿魔（Lv.12），获得经验×750……】
    【你的队友“林霜华”击杀了……】
    数字在跳涨。
    经验条在飞速填充。
    秦曜盯着自己面板上的经验槽——97%……98%……99%——
    林霜华一剑贯穿一只十一级暗脊蜥的头颅。
    叮——
    两道系统音同时在秦曜和林霜华的脑海中炸响。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秦曜”，等级提升至Lv.20。】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林霜华”，等级提升至Lv.20。】

 第55章 烬龙血脉

    【检测到玩家“林霜华”突破20级。】
    【烬龙使·专属技能：烬龙血脉。】
    【正在觉醒……】
    林霜华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心跳在加速，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她饱满的胸口爆发，沿着经脉向四肢蔓延。
    她低头，看到自己的手背上正在浮现什么。
    细碎的，暗红色的鳞片。
    一片，两片，三片。
    从指根蔓延到手腕，从手腕攀上小臂。
    鳞片的边缘泛着幽暗的火光，像是被烧红的铁片嵌入皮肤之下。
    她的额头也开始发烫。
    一片菱形的赤红鳞甲从眉心处浮现，纹路精细，像是天生就刻在那里的印记。
    然后是头发。
    从发尾开始，黑色一寸一寸褪去，被一种炽烈的火红色取代。
    像有人把墨水从发梢往上抽走，换上了流动的岩浆。
    蔓延的速度极快。
    三秒之内，她满头黑发尽数化为火红。
    长发在无风中飘扬，发丝的末端隐隐有火星跳动。
    蓝电·裂霆的剑身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
    紫蓝色的雷弧之上，一层赤红色的火焰从剑柄处燃起，沿着刃口向剑尖席卷。
    雷与火交织缠绕，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剑身上形成了一道螺旋状的雷火光流。
    【烬龙血脉觉醒完成（血脉纯度 10%）。】
    【体质永久提升30%，力量永久提升25%。】
    【获得主动技能——龙化（血脉纯度 10%）：消耗全身20%灵力，短时间内激活烬龙血脉，全属性提升150%，物理与元素抗性提升100%。持续时间：10分钟。冷却时间：一个小时。】
    【解锁被动技能：烬血之躯——免疫常规火焰伤害（低于自身等级的火属性攻击完全无效）。所有的普通物理攻击附带20%的“真实灼烧”伤害。】
    【天赋九霄神雷进阶——获得新特性：裁决之雷：对生命值低于100%的目标造成双倍伤害，对生命值低于50%的目标造成三倍伤害，生命值低于30%则有概率触发“审判”效果，无视状态直接斩杀。】
    一道火红色的气浪从林霜华身上炸开。
    冲击波以她为圆心向外扩散，方圆三丈内的所有妖魔被气浪掀飞，有的撞上矮墙，有的直接翻滚出十几步远。
    矮墙后的猎户们被气浪吹得后仰，纷纷抬手挡脸。
    铁柱的刀差点没握住。
    他睁大眼睛，看着村口那个被火红长发和赤色鳞片覆盖的身影。
    林霜华低头看着自己手背上的鳞片，再看看那把雷火交织的长剑。
    她能感觉到。
    身体里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翻涌，像是一条沉睡了千年的巨龙终于睁开了眼。
    一只十二级的独角阴牛从地上爬起来，甩了甩头，红着眼再次朝她冲来。
    林霜华抬眼。
    雷火剑气轰然斩落。
    阴牛从头顶到尾尖被一道雷火光柱贯穿，整个身躯沿着切面裂成两半，切口处的血肉在雷电与火焰的双重灼烧下瞬间碳化。
    两半尸体轰然倒地，黑烟升腾。
    剑光收束。
    林霜华站在一地焦黑的残骸中间，火红的长发在无风中微微飘动，发尾的火星明灭不定。
    暗红色的战裙上没沾一滴血，血色玫瑰暗纹的流光缓缓游走，像是一件活着的铠甲。
    她手中的蓝电·裂霆垂在身侧，剑身上雷与火两种能量交替跳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矮墙后面，没有人说话。
    猎户们一个个张着嘴，刀都忘了收。
    一个年轻猎户喉结滚动了一下，扭头看向铁柱：“队……村长，这……这打的是啥啊……跟切菜似的……”
    铁柱没回答，他缓缓把刀插回腰间，目光落在村口那个被火红长发的纤细身影上。
    他当了二十年猎人，见过县城师境强者出手，见过镇使大人降服妖兽。
    但没见过这种杀法。
    这不是战斗。
    是屠宰。
    高台上，秦曜看着面板右下角不断跳动的经验提示，嘴角的弧度一点一点拉开。
    眼前这道绯红色的身影，和他记忆深处那个画面渐渐重合。
    前世的林霜华，在国战的战场上，也是这副模样。
    火红的长发，暗红的鳞片，手中长剑过处，千军辟易。
    那时候她已经是神境强者，是整个华夏区的定海神针。
    而现在，她才二十级。
    一切才刚开始。
    秦曜收回目光，打开了自己的属性面板。
    【玩家：秦曜】
    【等级：20级（将境一阶）】
    【灵力值：8400/8400】
    【灵力恢复速度：+45%】
    【力量：356（256+100）】
    【敏捷：438（248+190）】
    【体质：495（255+240）】
    【精神：750（525+225）】
    【魅力：7】
    【卡牌：我的刀盾（绿色·29级），大胃袋朗子（绿色·29级）……】
    【货币：金币10187枚，银币8枚，铜币650枚】
    破入将境后，基础属性再次暴涨，每项都翻了接近一倍，并且由于突破了20级，作为内测玩家的秦曜再次获得了一万金币，可谓是一夜暴富。
    职业突破也又多了一个新技能。
    【卡牌大师·灵纹共振】
    【被动技能】
    【效果：卡牌大师自身所有已召唤/已激活的卡牌，基础属性永久提升10%。】
    10%。
    听起来不多，但这是所有卡牌的全属性加成。
    朗子、刀盾、狂风护盾、灼热弹……每一张卡，每一项属性，都在这个被动下膨胀了一圈。
    这个技能到是有些用，比起那个加快制卡速度的好多了，不过对于马上可以拿到传说转职卡的他来说。
    觉醒什么技能已经不重要了。
    秦曜关掉面板，重新看向战场。
    实际上已经没有战场了。
    雷火交织的剑光熄灭，蓝电·裂霆已经归鞘。
    林霜华甩了一下剑鞘上残余的血珠，跨着长腿走过一地焦尸，暗红色的战裙裙摆在残骸间掠过，连褶皱都没多一道。
    眉心的菱形赤鳞在微微发光，火红长发随步伐轻摆。
    那个画面确实像极了某种古籍里记载的战神降世。
    然后她走到高台下面，把蓝电·裂霆往石阶上一插，双手叉腰，仰头看着秦曜。
    冷艳的气场维持了大概两秒。
    “怎么样？”
    她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嘴角压都压不住。
    “秦曜，屌不屌？姐帅不帅？”
    秦曜差点笑出声。
    他立刻鼓起掌来，鼓得格外卖力：“屌！屌爆了！林姐姐最帅了！刚才那一剑三杀，我在上面看得热血沸腾，差点站起来喊666！”
    林霜华的下巴抬得更高了，凤眼弯成月牙。
    秦曜连忙从高台上跳下来，一脸殷勤地搬了块干净的石头过来，用袖子擦了擦表面，双手一摊：“快坐快坐，小的给您按按肩，松松筋骨。”
    林霜华哼了一声，但还是坐了下来。

 第56章 你们的曜星在我对面呢

    秦曜站到她身后，拇指刚搭上她肩头，指腹触到鳞片边缘，微微一顿。
    鳞片的温度比正常皮肤高出不少，触感滑腻而坚硬，像是温热的玉石。
    “你这鳞片能收回去吗？”
    “能啊。”林霜华偏头看了他一眼，“解除龙化就没了，不过龙化状态下按着更舒服，你用点力，轻了没感觉。”
    “……”
    怎么感觉听着怪怪的。
    秦曜加了几分力道。
    林霜华舒服地“嘶”了一声，肩膀松了下来。
    矮墙后面几个年轻猎户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另一个扯了扯他袖子：“看什么看，人家兄妹俩的事，关你啥事。”
    “兄妹？”第三个猎户面露迟疑，“你信吗？”
    沉默了几秒。
    “……不信。”
    第三波刷新。
    数量再次翻了一倍，等级拉到了十三到十五级。
    林霜华拔剑下场，十四分钟清完。
    第四波。
    十五到十八级的妖魔潮水般涌来，数量是第一波的八倍。
    林霜华用了二十三分钟。
    期间动用了一次龙化。
    站在矮墙后看着这一切的李清瑞，手里的刀都忘了拔。
    他是将境九阶，二十九级。
    蓝水镇镇使之子，从小在灵药和强者的教导下长大，天赋不算顶尖，但也不差。
    可他从头到尾没找到出手的机会。
    不是不想出手。
    是插不上。
    等他反应过来冲上去的时候，妖魔已经倒了一片。
    等他举起刀准备砍的时候，最后一只也被雷火剑气劈成了两半。
    李清瑞缓缓把刀收回鞘里，喉结上下动了两下。
    龙系职业。
    在玄天大陆的所有职业分类中，龙系职业是一个特殊的存在。
    不是因为它们稀有，虽然确实稀有，而是因为龙系职业之间，就没有一个弱的，没想到他能在这种地方碰到一个。
    最次的龙系职业，都是史诗级。
    但以她刚破将境的等级，就能展现出这种碾压同阶的实力……
    史诗级做不到。
    传说级？
    还是……神话级？
    要是是神话级，那可是比他还强的天赋。
    李清瑞看了一眼高台上那个始终没有出手、只是靠在石柱上看戏的年轻人。
    如果她是神话，那他呢？
    第四波清完。
    天色黑得更沉。
    系统提示第五波要到明日才会刷新，但期间仍有零散妖魔入侵，不可松懈。
    秦曜从高台上下来，伸了个懒腰。
    “收工。吃饭。”
    客舍院子里，篝火烧得正旺。
    铁架子上架着三大块赤角鹿后腿肉，油脂受热滋滋作响，滴落在炭火上，激起一蓬蓬细碎的火星。
    秦曜蹲在火堆旁翻肉，手边摆着一排小碗。
    碗里是他从蓝星带进来的调料——辣椒面、孜然粉、椒盐、蒜蓉酱。
    林霜华已经解除了龙化，火红色的长发褪回了原本的黑色，眉心的菱形赤鳞也消失不见。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盘腿坐在篝火旁边，头发还带着湿意。
    “好了没？”她往这边探了探头，鼻子动了两下，“好香啊。”
    “急什么，再烤两分钟，外焦里嫩。”
    秦曜把肉翻了个面，撒上孜然和辣椒面。
    然后他从身旁的石碗里摸出两个蓝色的金属罐子。
    百事可乐。
    “来，冰镇的。”
    秦曜把罐子搁到旁边一个石碗里。
    石碗里盛着大半碗水，水面结着一层薄冰。
    那是寒潮涌的杰作。
    这张灰色卡牌的攻击力确实不怎么样，但拿来冰镇饮料，温度和持续时间刚刚好。
    林霜华拿起罐子端详了两秒，指甲扣住拉环一拉，“噗嗤”一声，白色的气泡从罐口涌出来。
    她喝了一大口。
    冰凉的碳酸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气泡在口腔里炸开，带着甜腻的焦糖味。
    “嗝——”
    秦曜把切好的烤肉推到她面前，蘸料碟也摆好了。
    林霜华夹起一块肉蘸了蒜蓉辣椒，塞进嘴里，眼睛立刻眯了起来。
    “唔……”
    她又夹了一块。
    然后又夹了一块。
    秦曜自己也开吃。
    篝火噼啪作响，油脂的香气弥漫在夜色里。
    两个人就着火光吃肉喝可乐，谁也没说话，只有咀嚼声和偶尔碰罐子的脆响。
    就这氛围，跟露营野餐没什么区别。
    除了远处偶尔传来的妖魔嚎叫。
    林霜华吃得差不多了，打开了面板，扫了一眼区域频道。
    频道里依旧一片哀鸿。
    【路人甲233：第一天就这样了，接下来六天怎么活？？我们村的土著已经开始限制粮食了，每人一天只给两碗稀粥！！】
    【红烧排骨：我就一顿没吃，就开始头晕眼花了……而且这个阴气真的会加速消耗体力啊！】
    【断剑天涯：@青山独钓@炎尊你们人呢？？钱收了人呢？？出来说句话啊！！】
    【暗夜行者：别@了，炎尊中午的时候在频道里露过一次面，说他们也没粮了，让大家各自想办法。然后就下线了。】
    【柠檬不酸：各自想办法？？？我他妈交了500铜币就换来一句各自想办法？？？】
    【星辰大海：好了别吵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大家还是想办法找吃的吧……对了，排行榜第一那个“华华不是花”到底是谁啊？积分已经一万多了，甩炎尊一个蓝星啊！】
    【白衣渡江：不知道啊，频道里之前从来没出现过这个ID。】
    【红烧排骨：还有那个曜星，之前让我们囤粮的那个，排行榜前二十都没他名字。该不会真就是瞎猫碰死耗子蒙对的吧？】
    【暗夜行者：有可能，要是他真知道这么多，怎么连个排行榜都上不去。】
    林霜华看到这条，筷子顿了一下。
    她放下筷子，掏出面板的拍照功能。
    “秦曜，举罐子。”
    “啊？”
    “举！”
    秦曜莫名其妙地举起可乐罐，林霜华凑过来，自己也举了一罐，两个罐子在半空碰了一下。
    咔嚓。
    照片拍好了。
    画面里，两只手各举着一罐蓝色的百事可乐，罐身上凝着一层水雾。
    下方是铁架上滋滋冒油的烤肉，蘸料碟整整齐齐摆了四个，篝火的暖光把两人的手照得通透。
    林霜华的手指纤长白皙，秦曜的手骨节分明。
    “发频道。”林霜华打字的速度飞快。
    【华华不是花：[图片]你们的曜星在我对面呢，吃着烤肉喝着可乐，挺好的。】
    三秒。
    频道炸了。
    【路人甲233：等等等等……华华不是花发消息了？？？】

 第57章 羡慕哭了

    【红烧排骨：这照片……可乐？还是百事可乐！竟然还他妈的还是冰的！】
    【路人甲233：？？？可乐那来的？】
    【红烧排骨：等……等等……华华不是花是个女的？还是个美女？】
    【断剑天涯：这照片看着手就知道，绝对是个美女。】
    【白衣渡江：所以排行榜第一的华华不是花……跟曜星是一伙的？？】
    【断剑天涯：所以曜星是吃软饭的？？？排行榜上不去，靠女人打怪，自己喝可乐吃烤肉？？？我酸了，我承认我酸了。】
    【柠檬不酸：我现在不关心谁吃谁的软饭，我就想知道那个烤肉怎么来的……我已经十六个小时没吃东西了……】
    【红烧排骨：我快饿死了真的，我不是夸张，我现在手都在抖……】
    【星辰大海：@曜星大哥求求你了，你还知道什么，告诉我们吧，我们给你道歉，我们真的错了……】
    【暗夜行者：@曜星是我们之前不听你的话，现在怎么办？真的会饿死吗？】
    【柠檬不酸：@曜星我知道你在看，求你说句话吧……】
    【暗夜行者：@曜星！对不起！之前是我嘴贱！你说什么我都听！】
    一连串的@刷了满屏。
    秦曜看了一眼，打了一行字。
    【曜星：吃的方面我也变不出来给你们，接下来的七天，自求多福吧。】
    发完，关闭频道。
    频道内的哀嚎声又翻了一倍。
    【路人甲233：完了……真完了……我就剩半个馒头了……】
    【白衣渡江：那个青山独钓呢？我交的钱呢？说好的物资呢？到现在都没上线！】
    【柠檬不酸：醒醒吧，人家早跑了……我们被骗了……从头到尾都被骗了……】
    【暗夜行者：早知道听曜星的话了……早知道……】
    而此时，远在白鹤村的青山独钓正躲在房间中，观察着区域频道众人的对话。
    看到林霜华的图片，他不禁的握紧了拳头，看着眼前如同猪食一样的饭菜，眼中满是怨恨。
    “马的！都怪这个曜星，害的我成了众矢之的！这一切明明都是我的！”他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有些不甘心，“这群傻子，要是没有曜星，我随便在忽悠两句，他们肯定也信了。”
    青山独钓很快又冷静了下来，阴恻恻的说道。
    “等百鬼夜行一结束，我就离开蓝水镇，你们又能拿我怎么样，曜星……哼，一个榜都上不去的废物而已，给我等着吧……”
    ……
    另一边，林霜华关掉面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端起可乐猛灌了一口，脸上的表情畅快极了。
    “爽！”
    “谁叫他们蠢！”她凤眼一挑，“之前在频道里一个个跟条疯狗一样咬你，什么自私鬼、装大佬、搅屎棍，现在知道求人了？”
    “来，干杯。”她又举起罐子。
    秦曜看着她那副扬眉吐气的小模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还是小孩子气。
    他举起罐子，“叮”一声碰了上去。
    不过，确实挺爽的。
    喝了一口冰可乐林霜华接着问道，“那个青山独钓你打算怎么办，他一直装死也不出来。”
    秦曜笑着放下了可乐罐，“放心……他跑不了。”
    见秦曜似乎早有准备，林霜华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吃完收拾妥当，秦曜正准备把篝火压小。
    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
    “秦公子，不知现在方便不方便？”
    李清瑞。
    秦曜拍了拍手上的灰：“进来吧。”
    木门推开，李清瑞走进来。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的皮甲，腰间佩刀，虽面容年轻，但神色比白天沉稳了几分。
    他没客气，自己搬了个木凳坐下，先是拱了拱手。
    “今日村口一战，在下佩服，二位的实力，李某属实没想到。”
    “嗯。”秦曜应了一声。
    李清瑞的目光落在石头上那个还没打开的蓝色罐子上，眉头微微拧起。
    “这是……何物？”
    秦曜对他的感官还不错，随即笑着拿起一罐递给他：“喝的，叫可乐。拉这个环。”
    李清瑞接过去，学着秦曜的动作扣住拉环一拉。
    “噗嗤。”
    白色气泡涌出来沾了他一手。
    他吓了一跳，差点把罐子扔了，然后犹豫着凑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两秒后。
    李清瑞的眼睛瞪圆了。
    “这……这是什么东西？！”
    他又灌了一大口，喉结猛地动了两下，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甜的，凉的，还有气往鼻子里冲……我在镇上喝过最好的灵泉酒都没有这个味道！这东西从哪来的？庆阳城有卖？”
    “我们那边的东西。”秦曜笑着摆了摆手，“不值钱。”
    李清瑞又喝了两口，明显意犹未尽，但还是把罐子放下，脸上的表情收了回去。
    “秦公子，我来说正事。”
    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白天的妖魔，有秦小姐在，我很放心，但夜间……不一样。”
    秦曜靠在墙上，示意他继续。
    “白天刷新的是妖魔，阴气催生的实体妖物，刀砍得死，剑劈得碎。但夜间出没的东西，叫'诡异'。”
    李清瑞的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诡异不同于妖魔。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有的像人，有的像影子，有的甚至看不见摸不着。它们最可怕的地方不是实力，而是规则。”
    “规则？”林霜华皱眉。
    “每一只诡异都有一套属于自己的'规则'，也叫诡则。”李清瑞的表情变得凝重，“比如我父亲年轻时遇到过一只叫'笑面人'的诡异，它的规则是——'听到笑声的人，会在三息内笑死'。不是吓死，是真的笑死。五脏六腑在笑声中碎裂。”
    林霜华的筷子停了。
    “它的'笑声'就是它的诡则。你可以闭耳、可以逃跑，但只要在它的范围内，你就得遵守它的规则。除非……”
    “除非你的实力高出它一个大境界。”秦曜替他说完。
    李清瑞看了他一眼，点头。
    “不错。高出一个大境界，可以部分无视它的诡则，用纯粹的力量碾碎它的规则。但如果在同一个境界内，就只能找到它诡则的漏洞，破解它，让它现出原形。”
    他的目光转向林霜华。
    “秦夫人，你的雷系能力天克这些阴物。如果晚上来的诡异我应付不了，可能还是要你多费心。”
    他顿了一下，想了想，补充道：“要不这样，明天白天的妖魔就交给我来处理，秦公子和你今晚多辛苦一些。”
    林霜华正在喝可乐。
    “秦夫人”三个字一入耳，可乐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
    她慢慢放下罐子，眼神飘向秦曜。
    秦曜对上她的目光，露出一个尴尬的笑。
    林霜华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声音倒是平静：“可以，晚上的交给我。”
    但桌子底下，秦曜的脚趾遭到了一次精准而凶残的战争践踏。
    秦曜的笑容僵了一瞬。
    “撕……”
    他面不改色地咽下那声闷哼，继续说道：“那就这样，今晚我们三个轮流守夜。前半夜你来，后半夜我和霜华分一下，白天的具体安排明天再说。”
    又聊了几分钟细节，李清瑞起身告辞。
    院子里安静下来。
    林霜华放下筷子，转头看向秦曜。
    “秦曜。”
    “嗯？”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张开，又闭上。
    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爬上了一层薄红。

 第58章 诡异来袭

    “你……他叫我……那个……”
    她卡了几秒，最后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猛地站起来。
    “我洗澡去！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里屋。
    秦曜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松了口气。
    挺好。
    没揍他。
    前半夜比秦曜预想的平静。
    零星有几只低阶鬼怪摸进村子，形态各异。
    级别都不高，七八级的样子。
    李清瑞值第二班的时候，干脆利落地斩了三只，并没有造成什么损失，只是有几个村民受到了惊吓。
    后半夜。
    秦曜接替了李清瑞的位置，坐在村子中间的高台上。
    林霜华抱着蓝电·裂霆靠在旁边的石柱上闭目养神，没有真睡着。
    夜风带着腐朽的阴冷气息。
    村子里很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几声犬吠。
    一切似乎平稳。
    秦曜的精神属性高达七百五，夜间的感知范围能覆盖小半个村子。
    黑雾中偶有动静，但都是散落的低阶妖魔，没有进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直到大概凌晨四点的时候。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村子东面的民房方向炸开。
    秦曜猛地睁眼，弹身而起。
    林霜华几乎同时睁眼，握剑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朝声音的方向冲去。
    李清瑞从另一个方向赶到，三人在一间石屋前汇合。
    屋门大敞。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蜷缩在门框边，浑身剧烈颤抖，嘴巴张着，声音却发不出来了。
    她的视线死死盯着屋内。
    秦曜跨进门。
    火把的光照进去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缩。
    屋里有两具尸体。
    看着两具恐怖的尸体，林霜华倒吸了一口冷气，后退了半步。
    李清瑞的脸色也变了，手中长刀出鞘，灵力灌注，警惕地扫视四周。
    “是诡异。”他声音压得很低，“而且……等级不低，我守了一整个前半夜，完全没有感知到它进村。”
    秦曜蹲下身，盯着那两张“空白”的脸。
    他伸出手，指尖几乎贴到那层光滑的皮肤上，又缩了回来。
    没有温度。
    没有气息。
    没有任何感知到的灵力波动。
    他的目光扫过屋内的每一个角落，门窗完好，地面无脚印，屋内陈设正常，没有打斗痕迹。
    他们甚至没有挣扎过。
    死在梦里的……不对。
    秦曜的视线定在了床边的一个物件上。
    一只陶碗。
    碗里盛着大半碗水，是睡前备的饮用水，碗面平静。
    但水面上，映着天花板的倒影。
    倒影里，有一张脸。
    不是秦曜的脸。
    那张脸苍白如纸，没有五官，只有光滑的白色皮肤——正“看”着他。
    秦曜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没有抬头。
    秦曜保持着蹲下的姿势，一动不动。
    心跳在加速，他用余光扫了一眼——门口的林霜华和李清瑞都抬着头，在警惕地环顾四周。
    他们在找空气中的敌人。
    但那个东西不在空气里。
    它在倒影里。
    碗里的水面上，那张空白的、没有五官的脸就安静地悬浮在倒影中。
    倒影中的“它”仿佛贴在天花板上，正从上方俯视着他。
    遇强则强，秦曜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
    他们白天的表现太过耀眼，系统调配来的诡异等级被拉高了。
    这不是一只随便就能砍死的低阶鬼怪。
    “别抬头。”他开了口，声音很轻。
    林霜华和李清瑞同时一愣。
    “不要看天花板。”秦曜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样，“出去，慢慢地退出去。”
    三人退出了石屋。
    秦曜最后出来，在跨过门槛的瞬间，余光再次扫过那只陶碗，碗面上的倒影已经空了。
    他心头一沉。
    “走了。”
    “什么走了？”林霜华皱眉。
    “那只诡异。”秦曜抬起头，环视四周的民房，篝火在夜风中跳动，所有房屋的窗户都是黑洞洞的。
    “它不在实体空间里。”他说，“它藏在倒影中。”
    李清瑞的表情变了。
    “你确定？”
    “屋里那只水碗。”秦曜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水面的倒影里有一张脸，白色的，没有五官，跟死者的脸一模一样。”
    他顿了一下。
    “屋里门窗完好，没有打斗痕迹，死者也没有挣扎，它根本不需要从外面进来。只要屋子里有水面，有镜面，有任何能形成倒影的东西，那就是它的通道。”
    林霜华的凤眼微微眯起：“所以……”
    “所以我们直接看它是看不到的。它只存在于倒影的世界里。”秦曜说完，转头看向李清瑞，“它偷走死者的五官，大概率就是它的猎食方式。李公子，你前半夜一直守在村口，没有感知到异常，不是因为你大意，而是这东西对实体空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它走的是另一条路。”
    李清瑞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我们怎么打？我们总不能钻进倒影里去。”
    秦曜沉默了两秒。
    远处，又一声惨叫传来。
    方向是村子北面。
    三人同时望去。
    “它还在杀人。”林霜华握紧了剑柄。
    秦曜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已经沉了下来。
    “它藏在倒影里，但它杀人需要接触实体空间，否则那两具尸体也不会出现在床上。”他快速分析，“所以它在猎杀的瞬间，必然有一部分身体会从倒影中'伸出来'。”
    “那个瞬间就是破绽。”
    “对。但问题是我们看不到它什么时候出手，除非通过倒影。”
    李清瑞接过话：“你的意思是，用倒影来锁定它的位置，然后在它出手的瞬间攻击？”
    “不够。”秦曜摇头，“它看到倒影中的我们在盯着它，会跑。我们需要一个它不得不现身的局。”
    他扫了一眼脚下的泥地。
    “铁柱！”他提高声音。
    不远处已经赶来的铁柱立刻跑过来。
    “秦公子！”
    “立刻把全村人叫醒，全部集中到祠堂前的空地上。所有能盛水的碗、盆、铜器，全部收起来，扣过来放。门窗关紧，不要留任何光滑的、能映出倒影的东西。”

 第59章 无面诡

    铁柱不明所以，但二话没说，转身就跑。
    “秦曜？”林霜华看着他。
    “要逼它出来。”秦曜的手指无意识地搓了两下，“全村的倒影都被清除之后，它就失去了所有的通道和藏身之处。但它本身是系统刷新的诡异，只要活动不结束，它就不会离开这片区域。”
    “所以它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原地等死，要么被迫从最后一个倒影中现出真身。”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而那最后一个倒影，由我们来提供。”
    ……
    半刻钟后。
    全村的水碗、铜盆、铜镜全部被扣了过来，窗户用布蒙上，连水缸里的水都泼了出去。
    整个起云村找不到一处能形成倒影的表面。
    除了村口空地中央。
    那里摆着一只铜盆。
    盆里注满了清水。
    水面平静如镜。
    盆的旁边，秦曜一个人坐在那里。
    他闭着眼，呼吸均匀，像是在打瞌睡。
    四十米外的矮墙暗影中，林霜华单手握着蓝电·裂霆，龙化状态已经激活。
    赤色鳞甲覆盖手臂，金色竖瞳紧盯着秦曜的方向。
    李清瑞藏在另一侧，刀已出鞘。
    等待。
    夜风吹过，铜盆里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
    水面上的倒影里，出现了一个东西。
    一张脸。
    苍白的，光滑的，没有五官的脸，它从水面倒影的深处慢慢浮上来，无声无息。
    明明只是一面铜盆里的水，但那张脸的大小、距离，看起来就像是有一个真实的人正趴在倒影的另一侧，隔着水面朝上“看”着秦曜。
    秦曜没有睁眼。
    但他感觉到了，在这个距离上，对方从倒影中渗出的阴冷气息清晰得像是有人在他后颈吹气。
    沉住。
    水面开始扭曲。
    那张无面的脸在倒影中越来越近。
    突然！
    一只苍白的手，从水面中“伸”了出来。
    指尖刺破水膜的那一刻，秦曜猛地睁眼。
    与此同时。
    “霆斩！”
    雷火剑气从四十米外轰然斩落。
    林霜华几乎在同一瞬间横跨了整个距离，蓝电·裂霆带着紫蓝色的雷弧和赤红的龙火，一剑劈向铜盆正上方的虚空。
    那只从水面中伸出来的苍白手臂剧烈地抖了一下，来不及缩回去了。
    被迫从倒影中拖出来的诡异发出了一声不像任何生物能发出的尖啸。
    它的身体终于在实体空间中现形。
    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形轮廓，通体惨白，浑身覆盖着数十张人脸——全是空白的、没有五官的面孔。
    那些面孔嵌在它的胸口、手臂、后背上，像是一件用人皮缝制的外衣。
    它没有自己的脸。
    它的头部只有一片光滑的白。
    林霜华的剑已经到了。
    雷火交织的剑气轰然劈下。
    诡异发出尖啸，双臂交叉，从空白的面孔中涌出浓稠的黑雾试图抵挡。
    九霄神雷撕裂黑雾，龙火灼烧它的皮肤。
    裁决之雷的特性在这一刻完美触发。
    第一剑砍掉了它三成生命值，伤害翻倍。
    第二剑将其打到半血以下，伤害翻至三倍。
    诡异惨嚎着想要退回倒影。
    秦曜一脚踢翻了铜盆。
    水洒了一地。
    倒影消失。
    没有退路了。
    林霜华金色的竖瞳锁定目标。
    最后一剑。
    蓝电·裂霆上的雷火光流膨胀到极限。
    纯粹的、毁灭性的紫蓝色雷光从剑尖炸开，将诡异的整个上半身吞没。
    “审判”触发。
    那些嵌在诡异身上的空白面孔，一张接一张地碎裂、剥落。
    苍白的躯体在雷火中节节崩塌，像是一座被抽空了地基的雕像。
    它最后的尖啸声在火光中熄灭。
    【系统提示：恭喜玩家“林霜华”击杀诡异——无面诡（Lv.26），获得经验×8600，获得特殊道具×1……】
    尸体坍塌成一堆灰白的碎片，四散飘零。
    水渍地面上只剩下被踢翻的铜盆和一地碎屑。
    林霜华收剑，龙化褪去，大口喘着气，一丝汗水沿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
    秦曜走到她旁边。
    “还好吗？”
    “……下次你当诱饵之前，能不能提前跟我商量一下？”她扭过头瞪着他，凤眼里还残留着金色竖瞳的微光，“你知不知道它手伸出来的时候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秦曜摊手：“不是来得及了嘛。”
    “来得及个鬼！它要是快半秒呢？”
    “所以我才选你来打。”秦曜看着她，声音放低了一点，“因为我知道你一定来得及。”
    林霜华愣了一下。
    嘴巴张了张，没说出话来，别过头去，耳尖又开始发红。
    “……油嘴滑舌。”
    远处，铁柱带着几个猎户小跑过来，看到一地碎屑和完好无损的两个人，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秦曜拍了拍身上的土，抬头扫了一眼恢复寂静的村庄。
    诡异清除了，剩余的夜间时间应该不会再有高阶威胁。
    但他的心并没有完全放松。
    那只无面诡——二十六级，将境六阶。
    按照百鬼夜行“遇强则强”的规则，明天第五波的妖魔等级会再次飙升。
    而明天的夜间诡异……恐怕只会更强。
    李清瑞尴尬地将半举的长刀收回鞘中。
    刀刃还没出鞘过半，那边已经结束了，三剑，从现形到击杀，总共三剑。
    他扫了一眼林霜华手中那柄还在滋滋作响的雷火长剑，又看了看地上一堆灰白碎屑，喉结微微滚动。
    龙系职业，雷火双属性，如此强大的攻伐之力。
    即便不是神话级，也绝对是传说级里最顶上那一拨了。
    更让他心惊的是秦曜。
    这个年轻人从发现诡异藏在倒影中，到推演出它的规则、设下铜盆陷阱、逼它现身，全程不超过一刻钟。
    自己活了十九年，在镇使府见过不少能人，没有一个能在这种完全未知的情况下，如此迅速地抓住本质。
    他只觉得，他俩身上的秘密，远比他以为的要深得多。
    铁柱此时带着几个猎户小跑过来，脚步踩在碎石上咔咔作响。
    “秦公子！没事吧？”
    “没事了。”秦曜拍了拍身上的灰，“诡异已经解决了，你去通知大家，不用再紧张了，都回去睡吧。”
    铁柱连连点头：“好好好，我这就去！”
    他转身冲着几个猎户一挥手，几人立刻分头跑向各处民房。
    片刻之后，整个起云村的黑暗中，开始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没事了！秦公子把那东西杀了！”
    有人哭出了声，是那种劫后余生、再也绷不住的那种哭。有人在念叨“菩萨保佑”，有人在拍胸口，有人推开门冲到巷子里确认消息。

 第60章 百鬼夜行·福利关卡

    “秦公子真是活菩萨啊……”
    “要不是秦公子在，今晚又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我跟你说，跟着秦公子准没错，上回那个姓王的要害他，你看下场是什么……”
    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汇成一片嘈杂的安心。
    李清瑞走上前，冲秦曜拱了拱手，面色郑重。
    “秦兄，事情解决了，那我就先回去歇息了。”他顿了一下，“今夜若非二位，我们蓝水镇治下，怕是又要添几座新坟，替村民们……多谢了。”
    秦曜摆了摆手，笑道：“哪里话，我们既然暂住在此，这便是应当的。天快亮了，李公子快去休息吧。”
    “暂住”两个字一出口，李清瑞的眼睛微微一亮。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停顿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了某些顾虑，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只是又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两人回到高台。
    秦曜打开面板，无面诡的战利品已经自动入账。
    经验8600点，直接将两人推上了21级。
    掉落物品三件。
    第一件，绿色品质法袍——【无面幽袍】。等级要求20级，精神+180，精神+200，灵力上限+600，被动效果：阴属性伤害降低15%。
    第二件，绿色品质面饰——【窥面之具】。等级要求20级，精神+80，主动技能：拟态——复制目标外貌30分钟，冷却2小时。
    第三件让秦曜眼前一亮。
    【镜界残影】——特殊道具，一次性消耗品。使用后可遁入镜面世界，持续5分钟，期间免疫一切物理、法术及规则类伤害，不可被选中、不可被锁定。
    果然，风险和收益永远对等，这张镜界残影，关键时刻就是一条命。
    “你那边也有一个？”秦曜转头问。
    林霜华翻了翻面板，点头：“嗯，一模一样。”
    “收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晓得。”
    秦曜不再多说，将注意力集中到两件绿色装备上。
    天赋激活。
    金色纹路从指尖蔓延，先是包裹住那件黯淡的幽袍。
    光芒膨胀、收缩，布料表面的纹理剧烈扭动。
    【渊隐法袍（绿色）】。等级要求20级，精神+280，灵力上限+1500，被动效果：暗属性伤害抵抗30%。
    紧接着是面具。
    金光再次亮起，【窥面之具】在光芒中碎裂重组——
    【偷天面具（绿色）】。精神+200，主动技能：拟态——复制目标外貌2小时，冷却4小时。新增主动技能“窃相”——随机复制目标一个技能使用，持续10分钟，冷却24小时。
    都没有发生变异，不过进化后的属性还是好了很多。
    秦曜将天行者套装换下，套上渊隐法袍。
    天行者套装如今的属性已经有些跟不上了，也该换了，这法袍来的到是正好。
    面具暂时收进储物空间，现在用不上，但以后用得上的场合多得是。
    ……
    天亮了。
    或者说，稍微亮了一点。
    永夜之下的天空依旧是浓重的铁灰色，但至少能分辨出远近。
    阴气在日间衰减，空气中那股腐朽的甜腻味淡了几分。
    秦曜划开区域频道，人数变成了632。
    频道里的信息刷得很快。
    【小七：昨晚那个红衣服的诡异谁遇到了？不能看它的眼睛！我队友看了一眼直接七窍流血！人直接没了！】
    【阿坤：我们这边更离谱，墙上的影子会动，把人拖进墙里……拖进去就没了，连尸体都没有。】
    【齐哥：食物告急……阴气吸体力吸得太厉害了，一碗粥只能顶两个小时，有没有人有多余的口粮？花钱买！多少钱都行！】
    【枯木：别做梦了，土著的粮食看得比命还紧。我出了50铜币想买一个饼，人家理都不理我。】
    【小鱼：我好后悔……之前那个曜星说让大家囤粮的时候，我还骂他……现在我已经快一天没吃东西了，胃在抽搐……】
    【老赵：……唉。】
    秦曜扫了两眼，关掉了频道。
    不出所料。
    他靠在高台的石柱上，闭目养神。
    白天的妖魔波次从第五波开始。
    比秦曜预想的温和。
    最高等级不过15级，往后每波递增，到第七波也才18级。
    林霜华一个人轻松扫荡。
    龙化开启后，蓝电·裂霆所过之处，妖魔如纸糊般碎裂。
    经验值源源不断地涌入面板。
    三波结束，两人的等级稳稳来到了24级。
    最后一只18级的妖魔在雷火中化为灰烬。
    叮——
    【系统公告】：恭喜，您所在区域已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百鬼夜行”全部七波妖魔清剿。后续将不再刷新大规模妖魔攻势。
    紧接着，第二条系统提示弹出——
    【隐藏提示】：检测到您的清剿效率远超标准值。是否接受“百鬼夜行·福利关卡”挑战？
    警告：福利关卡难度将根据参与者实力动态调整，妖魔等级大幅提升。击杀妖魔有概率掉落高品质装备等稀有资源。通过全部关卡后将解锁隐藏BOSS战，击败可获得极其丰厚的专属奖励。
    注意：一旦接受，无法中途退出。死亡风险极高。
    是否接受？【是/否】
    秦曜的眼底燃起了火。
    他看向身旁的林霜华。
    林霜华擦了擦额头的汗，凤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
    秦曜微微一笑。
    “接受。”
    系统消息在眼前一闪。
    【已接受隐藏挑战”。】
    【第八波精英妖魔将于明日刷新。】
    【隐藏Boss将在第八波清空后现身。】
    【祝您好运。】
    ……
    晚饭是烤鹿肉配杂粮饼。
    秦曜撒上最后一点孜然的时候，心里还在复盘白天的战斗数据。
    林霜华啃着肉，问他今晚夜间诡异会不会更强。
    “不好说。”秦曜把烤好的一块递给她，“但应该不会太离谱。七波基础已经通过了，系统不至于在隐藏挑战前就把参赛选手搞死。”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入夜后只来了三只七八级的小鬼，连靠近村子中心都没做到，就被林霜华随手劈的一道雷弧炸成了灰烬。
    李清瑞值了前半夜，同样无事。
    整个起云村难得安稳地睡了一夜。
    后半夜。
    秦曜坐在高台上，精神属性铺开，覆盖小半个村子。四下无异动。
    夜风带着阴冷的潮气，吹得他法袍衣摆微微晃动。
    然后他感觉到了。
    识海深处，那块暗淡了数日的玄天镜碎片突然温热起来，灰色的碎片表面亮起一丝微弱的银白色光泽。
    像是沉睡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天机必现·冷却结束。】
    【可再次使用。】
    秦曜闭了下眼。
    万事俱备。
    从降临玄天大陆开始，他所做的每一步，都是在为这一天铺路。
    囤粮，囤资源，养卡牌，给林霜华打造装备，所有的准备，不只是为了在百鬼夜行中活下来。
    而是为了拿到那个东西。
    传说级转职卡。
    前世，白头鹰国的“暴风·泰勒”在第四天取得了全球首个隐藏Boss击杀，获得了“首通奖励”，名声大噪，一跃成为北美区的核心强者。

 第61章 这是……剑意？

    但他真正想要的，是另一样东西。
    前世百鬼夜行的第六天。
    阿三国的两个玩家误打误撞完成了一个隐藏条件——其中一个名叫“阿琼”的玩家，因为受伤，在整个百鬼夜行期间没有对任何妖魔造成过一点伤害。
    Boss濒死时他才补了最后一刀。
    然后系统弹出了一行所有人都没见过的金色提示。
    隐藏成就达成——【旁观者的审判】
    条件：在百鬼夜行全程中未对任何妖魔造成伤害，且亲手击杀隐藏Boss。
    奖励：传说级转职卡×1。
    阿琼用这张卡，将自己的稀有职业直接升级为传说级。
    从那之后，他一路高歌猛进，成为阿三国的顶尖强者，没少挑衅大夏。
    而秦曜，从活动开始到现在，一剑未出，一术未放。
    所有的妖魔，全是林霜华杀的。
    不是他不想打。
    是他不能打。
    他闭上眼，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周以沫，沐千渊，还有那些在前世踩着他尸体往上爬的人。
    这一世，他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
    先拿下这张转职卡。
    然后……
    “轮到我了！”
    第三天。
    灰蒙蒙的天光刚刚泛起，妖魔便来了。
    与前两天截然不同。
    第一只冲出黑雾的是一头两米高的骨甲亡灵武士，全身覆盖着灰白色的骨质甲壳，眼眶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等级——22级。
    紧随其后，大量同等级甚至更高的妖魔涌出黑雾，铺天盖地。
    骨甲武士、游魂剑客、腐蚀尸巫、暗影猎犬——最低20级，最高的已经逼近25级。
    起云村外的空地上，妖魔的数量至少是之前的三倍。
    这才是福利关卡的强度。
    林霜华龙化全开，赤色鳞甲覆盖手臂，金色竖瞳锁定正前方。
    蓝电·裂霆出鞘，雷火交织的剑光划破灰暗的天幕。
    “嚓——”
    一道凌厉的银白色刀光从右翼横掠而出。
    这次李清瑞也出手了。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长刀出鞘的瞬间，刀身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月白色光华，每一刀都精准地切在妖魔的薄弱关节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两人一左一右，在妖魔群中犁出两条血路。
    高台上，秦曜盘腿而坐，面板上的击杀提示叮叮作响。
    【击杀骨甲亡灵武士（22级），获得经验×1200】
    【击杀游魂剑客（23级），获得经验×1350】
    【获得道具：卡包（灰色）×1】
    【击杀暗影猎犬（21级），获得经验×980】
    【获得金钱：5银币】
    没错——福利关卡的妖魔，有概率掉落卡包。
    这种在正常情况下极其稀有的资源，在这里成了可重复获取的战利品。
    战斗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最后一只25级的腐蚀尸巫被林霜华一剑斩成两截，绿色的腐液溅了一地。
    秦曜猛地站起身。
    因为系统提示来了——
    【隐藏Boss挑战已解锁】
    【警告：隐藏Boss将根据当前最强参与者的实力进行动态调整。】
    【Boss将于三十分钟后降临。所有非参与者请撤离战斗区域。】
    【注意：隐藏Boss拥有远超同级的属性与技能。】
    【是否继续？】
    “继续。”
    秦曜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三十分钟后。
    大地开始震颤。
    起初是脚底细微的震动，像心跳一样有规律。
    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密。
    村外的黑雾猛然向两侧翻卷、撕裂，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中劈开。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死气从裂缝中涌出。
    铁柱和猎户们的脸色瞬间煞白，有两个年轻猎户直接双腿一软，跪在了原地。
    黑雾深处，两点幽绿色的光亮了起来。
    一个三米高的身影从黑雾中走了出来。
    它浑身由灰白色的巨骨拼接而成，每一根骨骼都比成年人的大腿还粗。
    胸腔是空的，但空腔内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幽绿色灵核，缓慢跳动，像一颗死者的心脏。
    它的右手握着一柄两米长的骨剑，剑身上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扭曲的纹路，每一道纹路里都在渗出黑色的雾气。
    头顶的骨冕由九片尖锐的骨刺拼成王冠形状，鬼火在骨刺顶端跳动。
    【百鬼将主·骨冕君王（Lv.30）】
    秦曜的眼皮跳了一下。
    30级，帅境。
    “动态调整”把强度直接拉满了。
    旁边的李清瑞同样倒吸了一口冷气，低声道：“帅境……你这小村子怎么会刷出这种东西？”
    秦曜没回答，两张卡牌已经飞了出去。
    灵光炸开。
    “大胃袋·朗子”和“我的刀盾”同时现身，两头将境巅峰的召唤物落地，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
    李清瑞的瞳孔骤缩。
    轰——！
    骨剑横扫，一道三米宽的黑色剑气撕开地面，直扑秦曜方向。
    朗子挡在前方，大嘴一张，一口浓痰般的粘液喷出，迎面撞上剑气——
    砰！
    粘液被剑气切碎，朗子被震退三步。
    刀盾柴犬从侧翼冲出，金色的巨盾重重撞在骨冕君王的胫骨上。
    嘲讽触发。
    骨冕君王的鬼火双目锁定了柴犬，骨剑猛然下劈。
    柴犬举盾硬接，四条短腿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被砸得前肢弯曲，但没倒。
    林霜华从上方杀到。
    蓝电·裂霆上雷火暴涨，一剑劈向骨冕君王的肩关节。
    裁决之雷激发！
    紫蓝色的雷弧缠绕着赤红色的龙火，轰然斩下。
    但骨冕君王的反应快得不像这个体型。
    骨剑回旋，剑身拍在蓝电·裂霆的剑脊上。
    金属碰撞的巨响中，林霜华整个人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林霜华稳住脚步，凤眼中金色竖瞳微微收缩。
    30级的面板碾压不是开玩笑的。
    骨冕君王趁势追击，骨剑连劈三击，每一击都带着浓郁的死气。
    朗子和柴犬左右夹攻牵制，但依然被打得步步后退。
    四打一，居然落了下风。
    林霜华看了一眼秦曜，秦曜明白她的意思，玫瑰盛典要不要用，就在秦曜思索了片刻，准备点头的时候。
    李清瑞咬了咬牙。
    不行了。
    再藏着掖着，今天就得交代在这里。
    他闭了一下眼。
    再睁开时，手中长刀的握法变了。
    原本是双手持刀的劈斩式，此刻变成了单手执刃、刀尖朝下的引宫诀。
    银白色的刀身表面，月白光华急剧膨胀，化为一层流动的银色光幕。
    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下一刻，刀光亮起。
    一道银白色的刀气，从李清瑞的刀尖射出，无声无息，但锋利得连空气都被剖成两半。
    刀气劈在骨冕君王的胸腔上，直接在那层坚硬的骨甲表面切出了一道深深的裂痕。
    骨冕君王闷哼一声，踏后了半步。
    这一刀的威力对比之前判若两人。
    不对。
    不是刀。
    秦曜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是……剑意？
    众妙道人的职业技能里，可没有剑意。

 第62章 传说级转职卡到手

    李清瑞再次一刀斩出。
    刀锋划过的轨迹上，空间像是被薄纸一样撕裂开一道细缝。
    骨冕君王连忙提剑格挡，“砰”的一声脆响，骨冕君王那势不可挡的骨剑直接断成了两节。
    秦耀的瞳孔骤缩。
    空间波动，月华+空间能力？这是？传说级职业·太清剑仙？
    秦曜呼吸一滞。
    太清剑仙。
    前世，大夏的诸位玩家给大夏控制地界的土著们排了个名，而“太清仙子”排行第七。
    但那个人，是个女的，并且传说级以上职业是拥有唯一性的，只有前一任宿主死亡，才会诞生出新的拥有者。
    秦曜再看李清瑞。
    又想到这几日的相处，确实感觉她有些奇怪。
    他心中一震。
    女扮男装？
    前世那个让整个玄天大陆都为之侧目的“太清仙子”……就是眼前这个苟到极致、在镇使府当二公子的家伙？
    来不及多想。
    骨冕君王被这一刀激怒了。
    它胸腔中的幽绿灵核猛然亮起，一圈黑绿色的死气冲击波以它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
    “散开！”秦曜大喝。
    死气冲击波席卷而来。
    朗子双眼变的通红，饿疯了瞬间发动，全属性暴涨了50%，硬生生抗住了这一波冲击波。
    李清瑞身形急转，月白剑意裹住全身，像一枚银色的子弹般斜掠避开冲击波的正面。
    林霜华没躲。
    她一剑劈入冲击波中，龙火与雷弧在剑身上同时爆发，硬生生将正面的死气撕出一条裂缝。
    但她的双臂也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
    等级差距摆在那里，30级的boss每一次攻击都在消磨她的灵力和体力。
    李清瑞改变了打法。
    太清剑仙的职业技能不再收着用，银白色的剑意一道接一道地从刀锋上飞射而出，精准地切割骨冕君王的关节。
    他的攻击节奏完全变了。
    之前是刀，现在是剑。
    刀的外形下，走的全是剑的路数，快、准、狠，每一击都在寻找骨骼与骨骼之间的缝隙。
    林霜华从正面强攻，裁决之雷不断叠加伤害。
    朗子和柴犬从两翼牵制，利用嘲讽和味真足不断打乱骨冕君王的攻击节奏。
    秦曜也偶尔丢出两张法术系卡牌骚扰一下。
    五打一，局面开始逆转。
    骨冕君王的骨甲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纹，胸腔中的灵核跳动频率加快，鬼火开始变得不稳定。
    骨冕君王发出一声震耳的怒吼。
    它将骨剑插入地面，双手猛然拍向自己的胸腔。
    “砰”的一声，灵核碎裂！
    幽绿色的灵核爆开，汹涌的死气灌入它的每一根骨骼。
    骨冕君王的体型开始膨胀，从三米暴涨到近四米，骨质甲壳表面浮现出扭曲的黑色纹路。
    暴走状态。
    “小心！”李清瑞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急退。
    但林霜华没退。
    她的龙化状态已经开到极限。
    赤色鳞甲覆盖了整条手臂和半边脖颈，金色竖瞳中只有纯粹的战斗本能。
    蓝电·裂霆上的雷火光流如同怒龙出海。
    裁决之雷——第一斩！
    剑光劈在暴走的骨冕君王肩头，骨甲炸裂，火星四溅。
    骨冕君王挥拳砸下。
    林霜华侧身避开，顺势第二斩。
    裁决之雷的特性触发——目标血量越低，伤害越高。
    第二剑直接在骨冕君王的肋骨上削掉了一大块，黑色的碎骨飞溅。
    李清瑞从后方突袭，一道月白剑意切断了骨冕君王的右臂骨剑连接处。
    骨剑连同半截前臂轰然坠地。
    朗子趁机暴走技能全开，一头撞在骨冕君王的膝盖上。
    柴犬死死咬住它另一条腿，嘲讽光环全功率运转。
    骨冕君王单臂挣扎，已成困兽。
    林霜华第三剑已经蓄势完成。
    剑尖的雷火光球膨胀到极限。
    “都别动！放开它！让我来！”
    秦曜的声音从高台上炸响。
    林霜华动作一顿。
    李清瑞也停了手，虽然不明所以。
    秦曜从高台上跃下，右手中攥着一张卡牌。
    “灼热弹”。
    他面板上的灵力疯狂涌入卡牌。
    一颗赤红色的灼热弹在掌心凝聚，体积远比正常状态大了三倍。
    骨冕君王的生命值已经跌到了最后一丝。
    它的空洞眼眶中鬼火明灭不定，断裂的骨骼在地面上艰难地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秦曜没有犹豫。
    掌心一推。
    灼热弹贯穿了骨冕君王空洞的胸腔。
    在碎裂的灵核残骸上炸开。
    轰——！
    赤红色的爆炸吞没了骨冕君王的整个上半身。
    骨冕上的鬼火逐一熄灭，骨骼从上往下崩碎，四分五裂地砸落一地。
    最后一块头骨滚到秦曜脚边，鬼火闪了两下，彻底暗了。
    叮——
    系统提示铺天盖地地涌入脑海。
    【击杀百鬼将主·骨冕君王（Lv.30）】
    【恭喜您完成百鬼将主·骨冕君王首杀，掉落物品阶提升。】
    【获得经验×182000。】
    【等级提升！当前等级：27级！】
    【获得金钱：2000金币。】
    【获得装备：骨冕君王之冠（蓝色）×1。】
    【获得道具：卡包（蓝色）×1，卡包（绿色）×5。】
    【获得首杀特殊奖励：幽冥鬼将铁甲（紫色）×1！冥王骨令×1！鬼将令旗×1！】
    紧接着，又一条提示跳了出来。
    【隐藏成就达成——旁观者的审判】
    【条件核验：百鬼夜行全程中，您未对任何妖魔造成过伤害。但由您亲手击杀了隐藏Boss。条件完全符合。】
    【奖励：传说级转职卡×1！】
    【说明：使用后可将当前职业品质至少提升至传说级，解锁传说级专属技能树。】
    秦曜的手微微发颤。
    到手了。
    传说级转职卡。
    前世阿琼在第六天误打误撞拿到的东西，被他在第三天拿到了。
    下一瞬。
    所有玩家的脑海中同时响起了全球播报。
    每一个《玄天》世界的玩家，无论身处哪个国家、哪片区域，脑海中都同时响起了同一条金色公告。
    【全球播报】
    【大夏区玩家“曜星”完成百鬼夜行·隐藏Boss全球首杀！】
    【大夏区玩家“曜星”达成唯一隐藏成就——【旁观者的审判】】
    【奖励：传说级转职卡。】

 第63章 全球震惊

    金色的播报余音还未散尽，第三条全球公告紧随而至。
    【全球播报】
    【恭喜大夏区玩家“曜星”率先通关百鬼夜行全部九波挑战！活动将于该玩家所在区域提前结束。】
    三道金色公告，如同三记响雷，炸进了全球每一个《玄天》玩家的脑海。
    ——
    白头鹰国玩家所在区域。
    暴风·泰勒靠在歪斜的长椅上，金发散乱，嘴里叼着一根不知从哪儿薅来的干草。
    他刚清完第七波妖魔。
    金色的全球播报映在他湛蓝色的眼睛里，他眨了两下，慢吞吞地念出来。
    “大夏区……曜星……隐藏Boss全球首杀……传说级转职卡……”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轻轻吹了声口哨。
    “才第三天啊。”
    他身旁一个扛着盾牌的壮硕白人玩家凑过来，满脸震惊：“泰勒！大夏区的人把隐藏Boss干掉了！传说级转职卡——那东西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
    泰勒依然躺着没动。
    “意味着我得稍微认真一点了？”
    他抬起一只手，懒洋洋地在空中比了个枪的手势，对着天空扣了一下。
    “不过也无所谓。”
    他闭上眼，语气漫不经心。
    “蛋糕很大，先吃的人不一定吃得最多。”
    ——
    樱花国区域，一片被鬼雾笼罩的村子废墟处。
    夜神怜司赤着脚踩在一只妖魔的头颅上，紫色长发垂落腰际，手里的长刀还在滴血。
    她周围的地面上布满了被切割得整整齐齐的尸块，像是被手术刀处理过，除了她没有其他还活着的生物。
    她在笑。
    从播报响起的那一刻，她就在笑。
    “大夏的……曜星……”
    她伸出舌尖，舔掉嘴角的一滴黑血，紫瞳中映出金色的播报文字。
    “好快。”
    “太快了。”
    她站起来，赤足踩过妖魔的碎骨，嘎吱作响。
    “我好想见见你。”
    声音温柔得有些不像话，似乎在讲什么情话。
    ——
    大夏区，某处山脉的悬崖之上。
    一个黑发青年负手立于崖边，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他身后是一片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战场，十几只妖魔的残躯散落在碎石间。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金色播报，眉目间掠过一丝笑意。
    “曜星。”
    他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
    旁边一个气喘吁吁的女玩家跑过来：“帝临大哥！你看到了吗？有人把隐藏Boss首杀了！也是咱们大夏区的！”
    被叫做帝临的黑发青年微微颔首。
    “看到了。”
    “那……那岂不是说这个人比你还强？”
    帝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看着播报上“曜星”的名字，眼中闪过一抹兴味。
    “大夏区能多一个强者，是好事。”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嘴角那一丝弧度，透着真诚的欣赏。
    “希望有机会见一面。”
    ——
    青山村。
    沐千渊靠着一棵歪脖子树，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衣袍破了好几处，右臂上一道半尺长的伤口正往外渗血。
    旁边的周以沫更不堪，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混在一起的污渍，整个人很是狼狈。
    他们刚清完第四波妖魔。
    就在这时，脑海中响起了全球播报。
    金色的文字一行一行地浮现。
    【全球播报：大夏区玩家“曜星”完成百鬼夜行·隐藏Boss全球首杀！】
    【全球播报：大夏区玩家“曜星”达成唯一隐藏成就——旁观者的审判！】
    【奖励：传说级转职卡。】
    【恭喜大夏区玩家“曜星”率先通关百鬼夜行全部九波挑战！】
    三道播报，一字不落地砸进他脑子里。
    沐千渊神情有些僵住了。
    他连第四波都打得如此艰难，可就在同一片天空下，有人已经……通关了？
    而且还是大夏区的。
    这代表什么？代表就算只看大夏，也有人把他远远甩在了身后。
    他曾经在玄天内测时排名大夏前三，他拥有传说级天赋，他熟知所有规则。
    结果三天不到，就有人直接通关了整个活动。
    “千渊哥！”周以沫忽然出声，把他从沉默中拉了回来。
    “你说这个'曜星'……”她歪着头想了想，“这名字怎么有点像秦曜啊？他以前打游戏不就叫'曜星'吗？”
    沐千渊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但只是一瞬。
    “怎么可能。”他冷笑了一声，语气笃定，“秦曜那种货色，连游戏操作都是全网平均线以下的，到了这个世界，就是个啥也不懂的泥腿子，能活到现在都算他命硬。”
    他顿了顿，像是想到了什么，嗤了一声。
    “曜星这个ID，我以前在排行榜上见过类似的，有个叫'曜石'的老玩家，技术很强，一直在大夏前十之间晃悠，八成就是他改了个名。”
    周以沫眼睛亮了：“你认识他？”
    “何止认识。”沐千渊往树干上一靠，恢复了那副从容的表情，“内测的时候一起组过队，实力确实不错。不过……也就那样。给我时间，迟早超过他。”
    周以沫崇拜的看向他：“千渊哥你好厉害，连这种大神都认识！那等你以后追上去了，能不能把我也引荐一下？”
    “那是当然。”
    这时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王铁花走了过来。
    她的脸上带着几道新添的血痕，肩膀上的猎甲碎了一角。
    “主人。”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语气生硬，喉头像卡了根刺。
    沐千渊抬眼。
    王铁花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第四波妖魔的强度已经全是兵境了，如果还要留最后一刀给您……猎队的损失实在太大。今天李猎户的左手被直接咬断了，赵老三几人……人都没了……”
    她停了一下。
    “大家已经有很强的怨气了。”
    沐千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是你的事。”
    他的语气骤然冷硬，像刀片划过冰面。
    “最后一刀，必须我来，谁不服，就让他死。”
    他盯着王铁花的眼睛。
    “你要是干不了……”
    “那你也去死。”
    王铁花的身体剧烈一震。
    她脸上的肌肉扭曲了一瞬，太阳穴青筋暴跳。
    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困兽在疯狂撞击牢笼。
    沐千渊的瞳孔中亮起一道金光。
    王铁花的眼中随之浮现出同样的金色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

 第64章 查看奖励

    王铁花脸上的挣扎消失了。
    “遵命。”
    她转身走了。
    沐千渊望着她宽阔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一个垃圾土著，居然还敢反抗我的控制。”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金色的光在指尖明灭。
    “等你没用了……”
    “你也就不用存在了。”
    起云村。
    随着最后一道全球播报消散，秦曜耳边响起了一条只有他能听到的系统提示。
    【恭喜您率先通关百鬼夜行全部挑战。您所在区域的百鬼夜行活动已提前结束，后续将不再有大规模妖魔入侵。】
    话音刚落。
    头顶的天空变了。
    那层笼罩了三天的灰黑色阴云，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中撕开。
    阳光从裂缝中倾泻下来。
    像一把金色的刀，将阴沉的云层一片片切开。
    弥漫在村庄四周的鬼雾在阳光触及的瞬间蒸腾殆尽，像被擦拭过的玻璃，三天以来第一次看见了蓝天。
    起初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抬着头，呆呆地看着头顶那一线刺眼的白光越来越宽，越来越亮。
    三天了。
    整整三天没见过太阳了。
    寂静持续了三秒。
    一个年轻猎户扔掉了手中的长矛，声音破了音。
    “散了！鬼雾散了！！”
    “我们活下来了！！！”
    沉默被炸碎。
    “太阳！太阳出来了啊！！”
    “鬼潮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活了！老子还活着！！”
    猎户们从地上弹起来。
    有人扔掉了手里的武器，有人抱住了身边的人嚎啕大哭。张婆子跪在地上双手合十念念有词。
    几个半大的孩子从石屋里冲出来，满村子尖叫着跑。
    络腮胡一屁股坐在地上，仰着脸让阳光直接照在脸上，眼泪混着灰尘往下淌，笑得满脸褶子。
    铁柱从人群中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高台下，仰头望着上面的秦曜，声音都在打颤。
    “秦公子！鬼潮……鬼潮真的结束了！”
    高台上，林霜华看着这一切，凤眼里的光亮得几乎要溢出来。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秦曜。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这个从第一天起就一切尽在掌握的男人，此刻正面带微笑地注视着欢呼的人群。
    她知道这对秦曜意味着什么。
    他唯一的短板就是职业了——稀有级的卡牌大师，成长上限远不及传说和神话。但现在，他手里握着一张传说级转职卡。
    如果补上这个缺口……
    她想不出秦曜会强到什么程度。
    秦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缓缓转过头来。
    两人对视。
    林霜华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秦曜忽然动了。
    他一步跨到她面前。
    然后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
    林霜华的脑子“嗡”了一声。
    她的脸在接触到秦曜胸膛的瞬间腾地烧了起来。
    她下意识想推开他，双手刚抵上他的胸口……
    “霜华。”
    秦曜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很轻。
    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颤抖。
    “这一次……我终于做到了。”
    林霜华的手在秦曜胸前僵住了。
    她听出了那个声音里的东西。
    不是胜利的狂喜，不是强者的意气，而是一种压了很久很久、久到她无法想象的重量，在这一刻终于被放下来的，如释重负。
    她不知道秦曜经历过什么。
    但她知道，无论那是什么，一定很重。
    嘴角动了一下，林霜华闭上眼睛，双手从他胸前移开，缓缓环住了他的后脑，搂住了他的脖颈。
    “嗯。”
    她的声音也很轻。
    “你做到了。”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高台上，阳光兜头浇下来。
    高台下方。
    李清瑞收刀入鞘的动作顿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高台上拥抱的两人身上，微微一愣，随即别过头去。
    耳尖有一抹不自然的红。
    “咳。”络腮胡最先发现，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铁柱，“老大你看。”
    铁柱顺着方向一看，也愣了。
    “嚯。”
    猎户们一个接一个地发现了，低声的口哨和窃笑在人群中蔓延。
    “我就说嘛……秦公子跟他妹妹也不太像兄妹啊。”
    “胡说什么！那是秦公子的未婚妻！你看那个架势……”
    “嘿嘿嘿……年轻人……”
    “张婆子你笑什么！”
    “老婆子年轻时候也这样过呗。”
    高台上。
    林霜华的耳朵动了动。
    27级的感知，足以让她听清高台下每一个字。
    刚消下去的红潮卷土重来，直接蔓延到了脖子上。
    她一巴掌拍在秦曜肩膀上。
    “够了够了松手！”
    秦曜这才回过神来。
    他松开双臂，退后半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模样。
    “抱歉，一时激动。”
    林霜华不看他，死死盯着地面，头顶快冒烟了。
    铁柱的大嗓门适时地从下面传来。
    “秦公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战了三天，也该歇歇了！后面的善后交给我们就行！”
    “对对对！秦公子和秦……和夫人先回去吧！”
    “大伙儿别杵着了，干活干活！”
    猎户们笑着散开。
    秦曜冲下面拱了拱手。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高台。
    林霜华走在前面，步子迈得飞快，耳朵到脖子一片通红。
    秦曜落后两步，嘴角微微翘着。
    区域频道在这时候炸了。
    【断剑天涯：等等等等！刚才那个全球播报！曜星！是不是咱们区域的那个曜星！？】
    【柠檬不酸：卧槽！对啊！该不会吧！？】
    【孤月清风：你们看排行榜！曜星！第二名！直接飙到第二了！】
    【小兔叽：所以……之前他让我们囤粮，是真的什么都知道？】
    【柠檬不酸：大佬！曜星大佬！@曜星恭喜通关！求带！求大腿！】
    【孤月清风：@曜星大佬收小弟吗！真的服了！从开服到现在你说啥都是对的！】
    【断剑天涯：@曜星大佬对不起！之前在频道里跟着骂你的人里有我！我错了！我狗都不如！】
    【小兔叽：恭喜曜星大佬！你是我们区域的骄傲！】
    消息刷屏速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回到客舍。
    林霜华的脸还是红的。
    她在门口站了两秒，丢下一句“我去洗一下”，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后面的洗浴间。
    门帘被她甩得哗哗响。
    秦曜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想说些什么，但想到了什么，吐出一口气，心中告诉自己。
    “还不是时候。”
    随即他坐到床边，打开了系统面板。
    骨冕君王的掉落物品，整整齐齐地排列在背包中。
    【骨冕君王之冠（蓝色）】
    【等级需求：30】
    【属性：精神+1500】
    【被动技能·亡灵统御：亡灵系召唤物全属性提升15%。】
    【主动技能·鬼冕压制：释放死气威压，降低周围三十米内所有敌人10%全属性，持续三十秒。冷却时间五分钟。】
    【幽冥鬼将铁甲（紫色）】
    【等级需求：45】

 第65章 转职

    【属性：体质+5250，力量+3700】
    【被动技能·鬼将之躯：受到暗属性/死属性攻击时，伤害降低20%。】
    【主动技能·冥铠吞噬：开启后，将受到伤害的30%转化为自身生命值回复，持续十秒。冷却时间三分钟。】
    紫色品质，45级的装备。
    这已经是秦曜目前拥有的最高品质装备了，并且给的属性也非常慷慨。
    不过可惜品质太高他穿不了，玄天虽然可以花金币穿戴比自己等级更高的装备，但也有一个规则在，那就是装备不能超过自己十级，暂时看是有些鸡肋。
    他深吸一口气，关掉面板，继续往下看。
    【冥王骨令】
    【品质：蓝色】
    【类型：灵宠令牌】
    【说明：使用后可召唤【冥骨侍从】。等级随使用者提升，上限为使用者等级-3。冥骨侍从具备侦查与战斗能力，可感知方圆百米内的隐匿存在。死亡后需24小时重新召唤。】
    【当前等级：24】
    【属性：体质1800，力量1600，敏捷1500，精神520】
    【技能·噬灵：普通攻击附带暗属性伤害，击杀目标后吸收残余死气强化自身。】
    【特性·不死不灭：冥骨侍从被击杀后不会消亡，每二十四小时自动重组复活。】
    灵宠，不占用卡牌召唤的灵力消耗，而且还能探测隐匿。
    作为蓝色品质的召唤物，属性到也还不错。
    收好，点开最后一件。
    【鬼将令旗】
    类型：战术召唤道具（可重复使用）
    说明：消耗500点灵力，召唤一队鬼兵（30级鬼将一只，25级鬼兵十只）持续三十分钟。
    冷却时间：二十四小时。
    鬼兵特性：免疫低于自身等级的物理攻击，对活体生物造成额外暗属性伤害。
    这倒是一个及时战力。
    秦曜将令旗收好，目光移向仓库里的六个卡包。
    一个蓝色，五个绿色。
    看着那个蓝色卡包，秦曜心中暗道。
    “来吧，出货！”
    他点开蓝色卡包。
    蓝光炸开。
    一张卡牌从光芒中浮现。
    【赤焰龙蜥（蓝色）】
    【等级：30】
    【属性：体质8300，力量7600，敏捷6500，精神5200】
    【被动技能·龙血共鸣：对附近等级低于自己的生物造成20%属性降低。】
    【主动技能·火息喷吐：对前方锥形区域喷射火焰，造成火属性伤害。冷却五秒。】
    龙系血脉的蓝色召唤卡！
    秦曜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想必这张卡，在配合上他的天赋，会在国战中给他们一点小小的震撼的。
    五张绿色卡包依次打开。
    第一张。
    【窥视之眼】
    品质：绿色
    类型：召唤卡
    第二张。
    【暗影鸦】
    品质：绿色
    类型：召唤卡
    ……
    第五张。
    【雷锁】
    品质：绿色
    类型：法术技能卡
    五张绿色卡包的光芒散尽。
    秦曜扫了一眼新到手的卡牌，将属性一一记下，随即全部收入卡槽。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了背包最底层那张散发着淡金色光晕的卡牌上。
    【传说级转职卡】。
    秦曜将它取出。
    卡牌比普通召唤卡大了一圈，通体呈半透明的琥珀金色，内部有流光不断游走，像是被封印在琥珀中的一条活着的金色河流。
    卡面中央没有图案，只有一个古老的符文在缓缓旋转，每转一圈，符文的形状就会变化一次，剑、杖、书、印……无穷无尽。
    卡牌边缘镶嵌着一圈极细的铭文，肉眼几乎看不清，但秦曜能感觉到那些文字在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等待破壳而出。
    秦曜盯着它看了三秒。
    手指微微收紧。
    前世，这是他做梦都想得到这东西。
    但至死都没有获得过一张。
    他深吸一口气。
    心念一动。
    眉心深处，玄天镜碎片的虚影浮现。
    暗灰色的碎片表面裂纹密布，但此刻每一道裂纹中都涌动着银白色的光流。
    “天机必现。”
    一道银白色的流光从他眉心射出，精准地没入掌中的转职卡。
    金光暴涨。
    整张转职卡像是被点燃了一样，金色的光芒中竟然隐隐透出一丝七彩流光，如同阳光穿过水晶棱镜后折射出的虹。
    秦曜没有犹豫，指尖用力。
    卡牌应声而碎。
    金色的光芒化作千万道细流，从他的指缝间涌入，沿着经脉灌入四肢百骸。
    【检测到玩家使用传说级转职卡。】
    【当前职业：卡牌大师（稀有）。】
    【请选择转职方式：】
    【一、抛弃现有职业，随机获得一个传说级及以上职业。】
    【二、基于现有职业进行升格，获得同类型传说级及以上职业。】
    秦曜只思索了一秒。
    卡牌大师的职业特性，召唤、强化、多线操控，和他的神话天赋【进化/变异】简直是天作之合。
    一个负责制造素材，一个负责将素材推向极致。
    赌什么？
    不赌。
    “选二。”
    【选择确认。】
    【正在匹配……】
    【天机必现介入……强制锁定最优结果。】
    眼前一黑。
    秦曜的意识脱离了肉体。
    他出现在一片无垠的星河之中。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
    无数星辰在他周围缓缓流转，每一颗星辰的内部都封印着一个职业的虚影。
    有的虚影手持法杖，有的身披重甲，有的脚踏飞剑……
    它们从秦曜身边掠过，速度越来越快。
    一个，十个，百个，千个。
    星河在加速旋转。
    那些虚影像是被筛选一样，一个接一个地暗淡下去、碎裂、消散。
    最终，整片星河只剩下一道虚影。
    那是一个人形轮廓。
    它盘坐于虚空之中，周身没有铠甲，没有武器。
    但它的十指之间，有无数细如蛛丝的光线在流转，金色的、银色的、青色的，那些光线连接着周围残存的星辰碎片，像是一张覆盖整个宇宙的网。
    每一根丝线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在跳动。
    像心跳。
    像命脉。
    虚影睁开了眼。
    两道青金色的光芒穿透星河，直直地看向秦曜。
    下一瞬，虚影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胸口。
    起云村外。
    天空炸开了。
    原本晴朗的蓝天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中涌出青金色的光柱，直径百米，从天穹直贯地面，正正落在秦曜所在的位置。
    光柱内部有无数细小的纹路在游走，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在天地间书写。
    铁柱手里的碗掉了。
    “这……这什么情况！？”
    村民们从屋里冲出来，仰头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腿都在打颤。
    李清瑞的手按在了刀柄上，瞳孔骤缩。
    “这股气息……”

 第66章 命纹织者！

    她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可置信。
    “神话级……职业觉醒？”
    客舍内。
    光芒散尽。
    秦曜睁开眼。
    【恭喜！职业升格完成！】
    【获得神话级职业：命纹织者。】
    【职业描述：万物皆有命纹，命纹即是存在的根基与法则。命纹织者，是唯一能够触碰、抽取、重组命纹之人。他们不创造力量，他们重新编织力量的形态。当一位命纹织者达到极致，他所织就的，将不再是卡牌，而是命运本身。】
    系统提示还在继续，但秦曜的注意力先被自己的身体吸引了。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爆发，沿着经脉冲刷全身。
    骨骼在“咔咔”作响，肌肉纤维在断裂重组，皮肤表面有细碎的青色光点浮现又消失。
    最明显的变化是头发。
    从发根开始，原本的黑色被一种深邃的青色取代，像是将星空的颜色注入了发丝。
    青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发尾隐隐有光点明灭，如同缀着碎星。
    瞳孔也在变化。
    原本的黑色瞳仁中，出现了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微缩的法阵刻在了虹膜上。
    五官没有大变，但每一处都像是被精修过。
    轮廓更加分明，眉骨更深邃，下颌线条利落如刀裁。
    配上那头青色长发，活脱脱一个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
    他抬手摸了一下头发。
    扯下一缕放到眼前，青色的。
    反正也没什么坏处，他便直接打开了技能面板。
    【玩家：秦曜】
    【等级：27级】
    【职业：命纹织者（神话）】
    【灵力值：94200/94200】
    【灵力恢复速度：+220%】
    【力量：2856】
    【敏捷：2912】
    【体质：3080】
    【精神：5450】
    【魅力：23】
    【命纹储量：100/500】
    所有属性，翻了接近三倍。
    要知道寻常职业，29级的属性，最强的那一项大概才2000左右！
    秦曜的呼吸微微加重。
    他继续往下看。
    【职业技能一（主动）：命纹抽取——击杀生物后，可抽取其命纹并储存。命纹品质与数量取决于目标的等级与稀有度。】
    【职业技能二（主动）：命纹融合——消耗100点命纹，选择一张主卡与三张副卡进行融合进化。融合完成后，主卡将突破等级上限，获得无限成长潜力，并继承副卡的部分特性。每张卡牌仅可融合一次。】
    【职业技能三（主动）：命纹裂击——消耗一千灵力，凝聚命纹之力于指尖，对单体目标释放一道命纹射线，造成（精神×5）的真实伤害，无视护甲与护盾。额外消耗50点命纹，伤害可振幅十倍。冷却时间：30秒。】
    【职业技能四（被动）：织者共鸣——命纹织者可以选择一主一副2张卡牌产生共鸣，主卡为织者本体提供该卡牌基础属性10%的永久加成，副卡提供该卡牌基础属性5%的永久加成。每提升一阶，副卡数量加1。】
    【职业技能五（被动）：命纹铭刻——命纹织者的召唤卡可装备武器与防具。】
    秦曜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
    是兴奋。
    命纹融合——让卡牌突破等级上限，无限成长。
    织者共鸣——卡牌越强，本体越强。
    命纹铭刻——召唤物可以穿装备。
    这三个技能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的每一张卡牌，都是一个可以无限培养的独立角色。
    而每培养一张卡，他自己也会变强。
    再加上他的神话天赋【进化/变异】……
    秦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看来我还是小看了神话级职业的变态程度。”
    “不过，如今的我，只有必他们更加变态！”
    他给自己下了个定义。
    ——
    万万里之外。
    苍穹之上，云海翻涌。
    一座通体由白玉砌成的高塔矗立于云端之上，塔高万米，塔尖没入更高处的星空。
    塔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发光，像是这座塔本身就是一件活着的法器。
    塔顶平台。
    一个身着灰白道袍的老人盘坐于蒲团之上。
    他须发皆白，面容枯瘦，但皮肤上没有一丝皱纹，像是时间在他身上停滞了。
    他的面前悬浮着一面铜镜，镜面中映照着整片大陆的缩影。
    老人的手指在虚空中掐算，指尖有星光明灭。
    突然——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眼睛在这一瞬间变得清明无比，瞳孔中倒映着一道青金色的光柱。
    “命纹织者……”
    老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他缓缓放下手，看着铜镜中那道已经消散的光柱残影，眉头皱了起来。
    “距离上一位命纹织者现世，已经过去三千七百年了。”
    他沉默了片刻。
    “上一位，差点把半个大陆的命纹都给拆了重织。”
    老人站起身，走到塔顶边缘，俯瞰着云海之下的苍茫大地。
    风吹动他的道袍，猎猎作响。
    “也不知这一位……”
    “是福，是祸。”
    ——
    客舍内，秦曜压下心中的激荡，重新坐回床沿。
    他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新职业带来的快感，眉心深处便传来一阵微弱的波动。
    玄天镜碎片的意识传来了一段模糊的信息。
    不是文字，不是声音，而是一种直觉性的感知。
    “消耗过大，需要休眠，数月。”
    然后，那点微弱的联系彻底断开。
    眉心处的温热消散，玄天镜碎片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像是陷入了深度沉睡。
    秦曜沉默了几秒。
    意料之中。
    天机必现的效果是“强制保底最优结果”，用在传说级转职卡这种级别的物品上，消耗必然是天文数字。
    能撑到帮他锁定神话级职业已经是极限了。
    这意味着。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他无法再使用天机必现进行保底。
    进化也好，变异也好，全凭运气。
    “代价不小。”秦曜自语，“不过值了。”
    秦曜思路迅速转动。
    百鬼夜行已经结束。
    下一个活动是福利活动“秘境争夺”寻找秘境之门，进入其中与全球的玩家们一起争夺机缘。
    再之后，就是返回现实。
    然后……国战！
    时间不多了。
    秦曜的目光落在背包中那张蓝色召唤卡上。
    【赤焰龙蜥（蓝色·30级）】。
    属性强悍，龙系血脉，是他目前品质最高的召唤卡。
    如果用命纹融合突破它的等级上限，再配合进化/变异……
    “试试。”
    秦曜取出赤焰龙蜥的卡牌，又从卡槽中抽出三张绿色卡牌——窥视之眼、暗影鸦、雷锁。
    一张主卡，三张副卡。
    他将四张卡牌并排悬浮于身前。
    “命纹融合。”
    心念一动，体内的命纹储量开始消耗。
    100点命纹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青色光线，从他的十指间涌出，将四张卡牌包裹其中。
    光线开始编织。

 第67章 奶龙也是龙

    赤焰龙蜥的卡面上，原本凶悍的龙蜥图案开始扭曲。
    三张副卡的卡面同时碎裂，化作三团不同颜色的光，暗金色（窥视之眼）、墨黑色（暗影鸦）、紫蓝色（雷锁），被青色光线牵引着，一丝一缕地融入主卡。
    卡牌在震颤。
    赤焰龙蜥的图案上，龙蜥的眼睛多了一圈暗金色的瞳环，背部生出了一对漆黑的翼膜，尾尖缠绕着紫蓝色的电弧。
    【命纹融合进行中……78%……92%……】
    就在融合即将完成的瞬间。
    秦曜动了。
    “进化/变异。”
    他毫不犹豫地对融合中的卡牌发动了神话天赋。
    虽然天机必现的保底。
    但经过他这么多天的试验，进化/变异的触发概率大概率与目标的品质有关。
    而融合过程中的卡牌，处于一种“品质未定”的中间态。
    理论上，这是触发变异的最佳窗口。
    【是否消耗500金币，对融合中的卡牌进行“进化/变异”？】
    “是！”
    【进化/变异介入融合进程……】
    【检测到命纹升格与进化/变异产生共振……】
    【变异概率大幅提升……】
    【变异中……】
    【变异成功！】
    光芒炸开。
    一张卡牌从光芒中缓缓浮现。
    卡牌的底色不再是十大品质中的常规颜色，而是一种深邃的青色，上面点缀着细碎的星芒，像是一小片被裁下来的夜空。
    并且卡牌也没有品质标识。
    秦曜伸手接住卡牌，翻到正面。
    然后他的表情凝固了。
    卡面上画着一只……奶龙。
    就是那种圆滚滚、短手短脚、大眼睛的Q版小龙。
    但这只奶龙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高领衫，腰间系着紫色绳结，背后别着一把比它整个身体还长的草薙剑。
    它的左眼是正常的金色竖瞳，右眼却是火影宇智波一族的三勾玉写轮眼。
    表情酷酷的，嘴角微微下撇，一副“我很强别惹我”的样子。
    但因为是奶龙的画风，这个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在闹别扭的小胖鸡。
    卡牌底部的名字栏写着。
    【奶龙·宇智波佐助（蛇小队）】
    “……”
    秦曜沉默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不错。”
    “就是这个味。”
    他已经习惯了。
    朗子，我的刀盾，现在又来一只中二奶龙。
    嗯，合理！
    算了，看属性。
    秦曜点开面板。
    【奶龙·宇智波佐助（蛇小队）】
    【等级：40级（无上限）】
    【类型：召唤卡（融合·变异）】
    【消耗：召唤时消耗20000灵力，之后每分钟持续消耗1200灵力】
    【属性：力量72000，敏捷58000，体质36000，精神85000】
    【继承特性·龙血共鸣：对附近等级低于自身的生物造成20%属性降低。】
    【继承特性·暗影滑步：可短距离瞬移至任何阴影中，冷却15秒。】
    【继承特性·雷遁锁链：释放雷属性锁链束缚目标，持续3秒，冷却7秒。】
    【技能一、千鸟：凝聚高密度雷属性灵力，对单体目标进行穿刺攻击，造成（敏捷×4）的雷属性伤害。命中后附带2秒麻痹。冷却45秒。】
    【技能二、火遁·豪火球之术：深吸一口气后喷出巨型火球，对前方大范围区域造成（精神×3）的火属性伤害。冷却20秒。】
    【技能三、雷遁·麒麟：引导天地间的雷电之力，凝聚成一头巨型雷兽从天而降，对指定区域造成（精神×10）的毁灭性雷属性伤害。施放期间自身无法移动，需蓄力3秒。使用完后奶龙·宇智波佐助会陷入虚弱状态，持续300秒。】
    【技能四、三勾玉写轮眼：开启后动态视力大幅度增强，并且可洞察周围视线内生物的等级、弱点与隐匿状态。】
    【龙血觉醒（被动）：扣除当前灵力的20%，激活龙血之力，全属性提升30%，全属性伤害提升20%，持续30分钟。冷却6小时。】
    秦曜的嘴巴不自觉地张开了。
    “啊？”
    他盯着面板上那一串数字，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不是兴奋，而是困惑。
    力量72000，敏捷58000，体质36000，精神85000。
    40级。
    玄天世界的属性划分他门儿清。
    30到40级的正常属性区间是5000到10000。
    而40级一般最高的一项是50000。
    而这条奶龙，精神属性直接干到了85000，这怕是比一些传说级职业的属性都强了。
    这他妈是40级？
    这是把50级的数据提前透支了吧？
    秦曜又看了一遍技能组。
    千鸟，单体爆发。豪火球，范围清场。麒麟，战术级毁灭。写轮眼，侦查洞察。暗影滑步，位移保命。雷遁锁链，控制牵制。
    输出、控制、侦查、位移，全了。
    冷却还短得离谱。
    唯一的缺点就是蓝耗高，召唤消耗20000灵力，每分钟持续1200。
    但他现在灵力池94200，加上灵息护腕的概率减免，撑个几十分钟不成问题。
    而且不仅是秦曜缺蓝，奶龙也缺蓝。
    不过这个到好解决，命纹铭刻。
    召唤物可以穿装备。
    那件45级的紫色【幽冥鬼将铁甲】，他自己穿不了，但奶龙穿得了。
    在堆上些回蓝的装备，蓝耗的问题迎刃而解。
    秦曜深吸一口气。
    然后忍不住仰天长啸。
    “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谁！国战！都给老子死了！”
    他攥着卡牌，眼中精光四射。
    前世那些踩在大夏头上的人，那些所谓的“全球十强”，那些让他绝望的名字。
    等着。
    秦曜压下心中的狂喜，将卡牌举到身前。
    “出来吧，奶龙！”
    灵力涌入卡牌，青色光芒绽放。
    一团光从卡面中浮现，落在地面上，逐渐凝实。
    一只圆滚滚的小龙出现在了房间里。
    它大概有个大号玩偶那么大，通体覆盖着深蓝色的细鳞，短手短脚，肚子圆鼓鼓的，脑袋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一双金色竖瞳占据了大半张脸，右眼中还有三个勾玉缓缓旋转，透着一股与体型完全不符的凌厉。
    它背后别着一把比自己整个身体还长的草薙剑，腰间系着紫色绳结，深蓝色高领衫的领口几乎遮住了它的小下巴。
    整体造型——帅。
    但因为是奶龙的体型，这个“帅”就变成了一种让人想捏脸的可爱。
    奶龙落地后，先是环顾了一圈房间，然后微微仰头，用那双异色瞳看了秦曜一眼。

 第68章 臭舔龙走开！让我来！

    嘴角下撇。
    “哼。”
    然后它转过身，背对秦曜，双手抱胸，摆了个侧身的pose。
    尾巴尖微微翘起，一副“我很强别跟我说话”的架势。
    秦曜：“……”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奶龙圆滚滚的后脑勺。
    奶龙的耳朵抖了一下，头往前躲了躲，但没回头。
    秦曜又戳了一下。
    奶龙终于转过头，金色竖瞳里写满了不耐烦，嘴巴撅起来，从鼻孔里喷出一小股热气。
    然后又把头转回去了。
    秦曜通过卡牌联系感知到了它的情绪——不是讨厌，不是抗拒，纯粹就是……性格使然。
    高冷，中二，不爱搭理人。
    “太像二柱子也不是好事啊。”秦曜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不过他也注意到了一件事。
    这只奶龙的情绪反馈，比朗子和刀盾都要鲜明得多。
    朗子是单纯的食欲驱动，刀盾是忠诚的服从本能，但奶龙……它有自己的脾气，自己的好恶。
    命纹融合出来的卡牌，似乎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召唤物了。
    更像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有意思。”
    就在秦曜琢磨着要不要给奶龙套上那件幽冥鬼将铁甲试试的时候。
    “吱呀”一声，浴室的木门被推开了。
    一股水汽裹着皂角的清香涌出来。
    林霜华踩着木屐走了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她随手拿了条干布搭在脖子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浴后的她没穿那件“血蔷薇之吻”，而是换了一身宽松的素色里衣。
    但布料轻薄，勾勒出腰线以下那双笔直修长的腿，以及被腰带束出的盈盈一握。
    她一边用布擦着头发，一边皱着眉开口：
    “秦曜，你刚才鬼叫什么呢？大半夜的嚎得跟杀猪……”
    话说到一半，卡住了。
    林霜华的动作定格。
    她看着房间里站着的那个人。
    青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发尾有碎星般的光点明灭。
    五官轮廓分明如刀裁，眉骨深邃，下颌线利落。
    瞳孔中一圈极细的金色纹路，像是微缩的法阵。
    配上那张本就不差的脸，此刻活脱脱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林霜华的瞳孔骤缩。
    下一秒，她手中擦头发的布“啪”地甩到一边，右手已经握住了靠在墙边的蓝电·裂霆，剑身上雷弧噼啪作响。
    “你是谁！”
    声音冷厉，杀意毫不掩饰。
    秦曜一愣。
    “不是……你洗个澡洗傻了？我都不认识了？”
    林霜华眯起眼，剑尖微抬。
    但那个语气，那个贱兮兮的调调。
    她僵了一下。
    仔细看了看那张脸的轮廓，再看看那双带着金色纹路的眼睛里熟悉的促狭笑意。
    剑尖缓缓放下。
    “……秦曜？”
    “不然呢？”秦曜摊手，“这屋里除了我还有谁？”
    林霜华的表情从警惕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她的视线在秦曜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飞快地移开，耳尖染上一层薄红。
    “你怎么变……变成这样子了？”
    说话的时候，她的目光又忍不住偷偷瞟了回来。
    秦曜更疑惑了：“啥啊？我变成什么样了？”
    林霜华抬手指了指墙角的铜盆：“你自己去照照。”
    秦曜走过去，俯身看向铜盆中的水面倒影。
    倒影中，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青色长发，金纹瞳孔，轮廓如刀削。
    秦曜愣了一下。
    然后他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嘴角慢慢翘起来。
    “嚯。”
    他又照了照。
    “哥真的是越来越帅了。”
    他转过身，对着林霜华露出一个自认为很迷人的笑容：“也不知道以后要迷倒多少美少女。”
    林霜华的脸上那点异样瞬间消失了。
    她撇了撇嘴，翻了个白眼：“就你？顶多迷倒两只母猪，那头发染得跟杀马特似的，出去怕不是被人当成精神病。”
    “你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老娘的嘴只对你开光。”林霜华哼了一声，随即她的余光扫到了地上那只圆滚滚的小东西。
    奶龙正背对着他们，双手抱胸，尾巴一甩一甩的。
    林霜华的眼睛瞬间亮了。
    “哎呀！”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蹲下身，双手捧住奶龙的脸，把它转了过来。
    “这是什么！好可爱！！”
    奶龙被突然转过来，金色竖瞳里闪过一丝茫然。
    它看着面前这张凑得极近的脸——白皙的皮肤，明亮的眼睛，湿漉漉的黑色长发垂下来蹭到了它的鳞片上。
    奶龙的鼻子动了动。
    而且她的身上还有一股让它感到非常舒服的气息。
    它没有像对秦曜那样“哼”一声转过头。
    反而歪了歪脑袋。
    “这是我转职后融合变异出来的新卡牌。”秦曜走过来解释，“名字叫奶龙·宇智波佐……”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林霜华完全没在听，直接从刚才的毒舌模式切换成了少女模式。
    她直接把奶龙抱了起来，用脸贴着奶龙圆鼓鼓的大胖脸来回蹭。
    “小家伙你叫什么呀？”
    奶龙被蹭得眯起了眼。
    它的尾巴晃了晃，然后……
    竟然主动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直接躺进了林霜华的怀里。
    脑袋枕在了一个极其柔软的位置上。
    金色竖瞳半阖，一副享受的模样。
    秦曜：“……”
    他看着那只刚才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奶龙，此刻正心安理得地窝在林霜华胸前，甚至还用短短的小爪子扒了扒她的衣领，把自己往里塞了塞。
    秦曜的嘴角抽了抽。
    舔龙。
    他恨不得一脚把这条龙踢飞，自己躺进去。
    ——
    百鬼夜行结束了，但仅限于起云村。
    村子外围，灰白色的鬼雾依旧翻涌不休，像一堵无形的墙将整个村庄封锁其中。
    天空恢复了正常的昼夜交替，但出村的路被彻底堵死。
    秦曜对此并不意外。
    前世的规则就是如此，率先通关的区域会提前解除活动，但物理隔离要等到全服活动彻底结束才会消散。
    换句话说，他们还得在起云村待上几天。
    对秦曜来说，这几天反而是难得的休整期。
    他给奶龙套上了那件45级的紫色【幽冥鬼将铁甲】，还有几件他用不上的装备。
    铁甲穿在奶龙身上自动缩小适配，变成了一件深灰色的小型胸甲，配上它背后那把草薙剑，倒是有几分“迷你武士”的味道。
    剩下的时间，秦曜和林霜华就窝在客舍里。
    吃火锅。
    喝冰可乐。
    逗奶龙。
    逗刀盾。
    至于朗子……算了，还是在卡牌里待着吧。
    而区域频道，则是另一番景象。

 第69章 太清剑仙加入

    每天都有人在频道里发出绝望的求救。
    饿死的，被诡异杀死的，被同伴抢食物杀死的。
    在线人数从632跌到了571，又从571跌到了504。
    戾气越来越重。
    有人骂系统，有人骂青山独钓，有人骂所有人，甚至还有骂他的。
    秦曜偶尔扫一眼，然后关掉。
    他帮不了所有人，也没打算帮。
    百鬼夜行开启的第五天。
    下午。
    客舍院中，秦曜和林霜华面对面坐在石桌旁。
    桌上画着一个简陋的棋盘格，用木炭画的线条十分规整。
    一看就是秦曜的手笔。
    棋盘上，黑白子纵横交错。
    秦曜执白，嘴角带着笑，落子如飞。
    林霜华执黑，小脸鼓成了河豚，眉头拧成一团。
    奶龙蹲在棋盘边上，双手抱胸，用写轮眼扫了一遍棋局，然后用尾巴指了指林霜华这边的一个空位。
    我的刀盾趴在另一边，歪着脑袋看热闹，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秦曜落下一子，嘴角带笑。
    “我赢了。”
    林霜华盯着棋盘，小脸有些黑了。
    这已经是今天第十一局了。
    她一局都没赢过。
    “再来！”
    秦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想算了，下一局放放水吧，让她赢一把，不然今晚的饭估计得自己做了。
    就在秦曜在收拾桌子的时候。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我的刀盾“嗖”地窜起来，小短腿一阵倒腾，跑到院门口，用爪子扒开了门闩。
    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站在门外。
    夕阳的余晖从她身后洒下来，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轮廓。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衫，腰间束着银色腰带，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起。
    五官清冷如霜，眉眼间带着一股疏离的气质。
    眉如远山，眼若秋水，下巴尖削，唇色浅淡。
    是一张极其漂亮的女人的脸。
    秦曜看着门口的人，心中暗道：果然。
    就是她……太清剑仙。
    前世玄天大陆排名第七的绝世强者。
    就是眼前这个在镇使府苟了十几年的家伙。
    林霜华放下手中的棋子，疑惑地看向门口：“这谁啊？村里啥时候来了个这么漂亮的妹子？”
    秦曜开口了。
    “李清瑞，进来吧。”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了一句：“还是说，该叫李清月？”
    门口的女子微微一怔，随即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秦兄果然聪明绝顶。”她迈步走进院中，声音不再刻意压低，清冽如泉水，“我这点小手段，在你面前确实班门弄斧。”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她问。
    “打骨冕君王的时候。”秦曜靠在椅背上，“太清剑仙的剑意，我认得。”
    李清月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而旁边的林霜华。
    “啊？？？”
    她的瞳孔地震了。
    “她是李清瑞？！”林霜华猛地站起来，棋子撒了一桌，“怎么还变性了？！”
    “不是变性。”李清月笑了笑，走到石桌旁，“是一直都是女的。”
    她看向秦曜和林霜华，微微欠身。
    “重新介绍一下，李清月，蓝水镇镇使府……庶女，职业，太清剑仙，传说级。”
    林霜华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那你为什么……”她上下打量着李清月，“之前那个样子？”
    李清月在石凳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故事很老套。”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娘是妾，府里的大公子，也就是正室的儿子，二十多年前外出历练时死了，我爹只有这一个儿子。”
    她顿了顿。
    “我娘不甘心一辈子当妾，更不甘心我跟着她被人踩在脚下，所以在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谎报了我的性别，对外说生的是男孩。”
    “她的职业有幻化之能，可以改变外貌形态。但……”李清月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桌面，“她只是将境，幻化术只能维持在30级以下。”
    秦曜接过话：“所以你一直压着等级不突破。”
    “对。”李清月点头，“我三年前就有能力突破30级了，但一旦突破，我娘的幻化就维持不住，到时候被发现是女儿身……”
    她没有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林霜华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沉默。
    她看着李清月那张清冷平静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心疼。
    “那你这些年……”林霜华的声音放轻了，“一直这么憋着？”
    “习惯了。”李清月笑了笑，“不过我真想走，估计他也留不住我，主要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吧。”
    林霜华抿了抿唇，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李清月旁边，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了，以后不用苟了。”她的语气恢复了那股子爽利劲儿，“有老娘在，谁敢欺负你，我一剑攮死他。”
    李清月看着林霜华，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秦曜靠在椅背上，手指轻敲桌面：“所以，你今天来找我们，把这些都说了……是想做什么？”
    李清月收回视线，看向秦曜。
    她沉吟了几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想跟着你们。”
    她说得很直接。
    “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一个离开镇使府的机会，但我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该信任谁。”
    她的目光在秦曜和林霜华之间来回。
    “直到遇见你们。”
    “百鬼夜行这三天，我看得很清楚，秦兄你的布局、决断、实力，都远超常人。林姑娘的天赋和成长速度更是骇人，你们两个，未来一定会站在很高的位置。”
    她站起身，郑重地抱拳。
    “我李清月不求荣华富贵，只求一个能让我放开手脚、不再遮掩的地方，若秦兄不弃，清月愿附骥尾。”
    秦曜看着她。
    心中暗道，原来如此。
    其实他本就有招揽李清月的打算。
    太清剑仙，前世排名第七的存在，在她还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就被自己遇见了，哪有放过的道理？
    国战之后重返玄天，那将不再是个人的战斗。
    势力与势力的碰撞，玩家与土著的博弈。
    他需要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一个势力的根基，自然就是那些站在顶端的强者。
    “行。”秦曜干脆利落地点头，“欢迎加入。”
    李清月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张一贯清冷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
    “多谢秦兄接纳，清月此后，唯秦兄马首是瞻，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绝不推辞。”
    “别叫秦兄了，”秦曜摆摆手，“叫名字就行，听着怪别扭的。”
    “好，秦曜。”李清月从善如流。
    林霜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她的表情有些微妙。
    目光在李清月那张漂亮的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到秦曜脸上，再移回李清月身上。

 第70章 秘境争夺开始

    三人又聊了几句。
    李清月便起身，朝两人微微颔首，说道，
    “那清月先告辞了。”
    随着月白长衫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林霜华靠在石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棋子。
    “啧。”
    秦曜正准备收拾棋盘，听到这一声，手顿了顿。
    来了。
    “秦曜。”林霜华的声音懒洋洋的，但语调往上挑了一个危险的弧度。
    “嗯？”
    “你刚才答应得好快哦。”
    “什么？”
    “收人啊。”林霜华翘起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的，“人家一个漂亮妹子过来说愿附骥尾，你就行了？连想都不想一下？”
    秦曜抬头看她。
    林霜华的表情看似随意，但那双眼睛里分明写着“你最好给老娘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这不是在组建势力嘛。”秦曜轻笑了一声，摊手，“太清剑仙，传说级职业，这种人才不收，留着给别人？”
    “哦……”林霜华拖长了尾音。
    “秦曜同志，”林霜华站起来，双手叉腰，“你是不是觉得到了异世界，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你了，准备搞个后宫三千啊？”
    秦曜嘴角抽了抽。
    奶龙也从旁边探出脑袋，金色竖瞳在两人之间来回看了看，然后又缩了回去，用尾巴把自己裹住，一副“别把我卷进去”的表情。
    秦曜忍住笑，走到林霜华面前。
    “林霜华同志。”
    “干嘛。”
    “你听我说。”秦曜的语气认真了几分，“我确实要组建势力，这个你知道的。以后会有很多人加入，男的女的都有。但……”
    他顿了顿，看着林霜华别过去的侧脸。
    “这个势力，是我们两个人的。”
    林霜华的耳朵动了一下。
    “李清月也好，以后别的人也好，都是加入我们的队伍。”秦曜说，“既然是我们两个人创的，那她以后就归你管。”
    林霜华转过头，眯起眼看他。
    “她归我管？”
    “你说了算。”
    林霜华的嘴角压了压，没压住，翘了起来。
    但她很快又板起脸，哼了一声。
    “那还差不多。”
    她重新坐回石凳上，抱起奶龙，下巴搁在它圆滚滚的脑袋上，显然开心了许多。
    三天后。
    百鬼夜行的第七天。
    秦曜正在院中给奶龙的装备做微调，系统提示音突然在所有玩家耳边响起。
    【玄天系统公告】
    【百鬼夜行活动已全面结束，永夜消散，天地归序。】
    【恭喜所有幸存者。】
    话音落下的瞬间，起云村外那堵盘踞了数日的灰白鬼雾开始剧烈翻涌。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天空按下，雾墙从顶部开始坍塌，化作无数灰白色的碎屑向地面倾泻。
    碎屑触地即消，无声无息，像从未存在过。
    不到十秒，笼罩天空的鬼雾彻底消失。
    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而下。
    秦曜站在院中，眯眼看了一眼天空。
    第二条系统公告紧随而至。
    【玄天系统公告】
    【第三阶段活动——秘境争夺，现已开启。】
    【活动规则如下：】
    【一、玄天大陆各处将随机生成“秘境之门”，门前有守护妖魔镇守，击杀守护者方可进入秘境。】
    【二、同一秘境将在多个地点投放入口，全球所有区域的玩家均可能在秘境内相遇。】
    【三、本次活动，玄天大陆原住民可见秘境之门，亦可进入。】
    【四、秘境内资源有限，先到先得，不设保护机制。】
    秦曜站起身，嘴角微扬。
    “终于来了，在不来人都要生锈了。”
    他看向远处天际线，语气有些期待：“也不知道……会不会遇到那些前世的'老朋友'们。”
    区域频道几乎在同一时间炸开。
    【阿明：活了！！！老子活了！！！七天！整整七天！我靠吃草根活下来的！！】
    【暴躁老哥：妈的，我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这破游戏什么时候能回蓝星啊！】
    【小白兔不白：等等，新活动？秘境争夺？？我刚从鬼堆里爬出来你又让我去打？？】
    【独行侠·赵四：全球玩家？还有土著也能进？我才8级啊大哥！！】
    【阿明：不去了不去了，谁爱去谁去，老子就在村里种地，当个NPC算了。】
    【无名：同意楼上，我现在看到“活动”两个字就想吐。】
    频道里哀嚎一片。
    从最初劫后余生的狂喜，到看见新活动公告后的绝望，情绪转变只用了不到三十秒。
    但很快，话题就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暴躁老哥：对了，那个狗东西呢？青山独钓呢？？】
    【小白兔不白：别提那个名字，我一看到就想杀人。】
    【无名：我十几个好友，就是因为听了他的话把物资全交上去，结果活动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就只活下来两个，其他都活活饿死了！】
    【赵四：血债血偿！！！】
    【暴躁老哥：现在鬼雾散了，他跑不掉了！谁知道他在哪个村？】
    频道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ID跳了出来。
    【炎尊：兄弟们，我说句话。】
    【炎尊：我知道你们恨我，我也是互助会的会长，但我跟你们说实话，我也是被那个狗东西骗了的。】
    【暴躁老哥：你少来！你不也收了钱？】
    【炎尊：收了，但你们知道我分到多少吗？就十六枚金币，剩下的全被青山独钓拿走了！】
    【炎尊：我承认我蠢，我贪，但我真不知道他是故意骗人的！百鬼夜行一开始我就懵了，我自己都差点饿死！】
    【小白兔不白：……这些天看炎尊确实也在拼命打怪，还经常在频道发言，好像真不是装的。】
    【无名：行吧，你的事先放一边，青山独钓呢？他人在哪？】
    【炎尊：我不知道他具体位置，但现在鬼雾散了，我亲自带人去找他，这个人渣，我比你们更想弄死他！】
    而此时，白鹤村内。
    青山独钓靠在一棵老槐树下，翘着二郎腿，刷着区域频道。
    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一群蠢货。”
    他看着炎尊在频道里的“忏悔”，心中不屑。
    这个莽夫，从头到尾就是个提线木偶，现在跳反了？无所谓。
    “鬼雾散了，我换个城镇，去别的区域，你们能拿我怎么样？”
    他的天赋【寻踪】虽然是辅助型，但也意味着他比任何人都擅长隐匿行踪。
    只要离开这个区域，换个身份，谁认识他？

 第71章 滚！

    区域频道里骂声还在翻涌，忽然一个沉寂了许久的ID冒了出来。
    【刘三：各位，我有话说。】
    【刘三：我就是之前被青山独钓派去找曜神麻烦的那个倒霉蛋，被关了快半个月了，差点死在地牢里。】
    频道安静了两秒。
    【暴躁老哥：哦？你还活着？】
    【刘三：活着，但差点没活着，有三个老头子关我们旁边了，人都臭了，就我跟赵九命硬撑到现在。】
    【小白兔不白：……你想说啥？】
    【刘三：我想说，青山独钓那狗东西，当初就是他威胁我们去找曜神的麻烦，说什么不去就把我们踢出互助会，断我们的资源。结果呢？我们被抓了他连个屁都没放，直接在频道里说跟他无关。】
    【无名：这我记得，当时他确实甩锅了。】
    【刘三：行，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知道他在哪。】
    频道瞬间炸了。
    【暴躁老哥：？？？】
    【赵四：真的假的？！】
    【刘三：我的天赋叫“气息标记”，只要跟一个人有过近距离接触，七天内我能感知到他的大致方位。青山独钓跟我接触过不止一次。】
    他顿了顿，打出一行字。
    【刘三：白鹤村，他现在在白鹤村，位置在……】
    频道沸腾了。
    【暴躁老哥：白鹤村！记住了！兄弟们冲！】
    【阿明：我离那不远！两个时辰能到！】
    【无名：算我一个！这狗东西害死我三个兄弟！】
    【炎尊：我带人去，谁跟我一起的报名！】
    一时间，频道里报名的消息刷屏般涌出。
    有人说自己是嗅觉类天赋，靠近3里内就能精准锁定活人气息，有人说自己虽然只有七级，但愿意去围堵路口；还有人开始分析白鹤村的地形，商量包抄路线。
    杀意，从屏幕里溢了出来。
    而此时。
    白鹤村，老槐树下。
    青山独钓翘着的二郎腿僵住了。
    他盯着频道里那行字——“白鹤村”。
    脸上的冷笑凝固，瞳孔骤缩。
    “不可能……”
    他猛地坐直身体，手指发颤地往上翻消息，刘三，气息标记，白鹤村。
    “那个废物……他怎么还活着？！他有这种天赋？”
    他开始在频道里打字，手指抖得几乎按不准。
    【青山独钓：各位，各位冷静一下，听我解释！】
    【青山独钓：我承认我之前做错了，但我真的不知道百鬼夜行会来！我也是受害者啊！那些钱我可以退，全部退！一个铜板都不少！】
    【无名：哎呀，活了啊？你在百鬼夜行的时候躲得比谁都快，问你话你一句不回，现在被堵了才知道出来哭？】
    【暴躁老哥：退钱？你退得了命吗？我兄弟饿死的时候你在干嘛？】
    【青山独钓：我……我也差点饿死！我这七天就靠啃树皮活下来的！求求你们了，给我一次机会，我把所有金币都分给大家！】
    【无名：少他妈装可怜。当初我们求你的时候你怎么说的？“不交钱就不受保护”，这话谁说的？】
    【阿明：血债血偿，没什么好说的。】
    【赵四：兄弟们别跟他废话了，出发！】
    青山独钓的脸白得像纸。
    他疯狂地翻着好友列表，一个一个地发消息求助，但没有一个人回复他。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核心成员”，此刻全都隐身了。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他的目光忽然一亮。
    对。
    曜星。
    全球第一个通关百鬼夜行的玩家，拥有传说级转职卡，实力碾压整个区域。
    只要他开口说一句话，谁敢动自己？
    青山独钓深吸一口气，打开私聊窗口，给秦曜发了一条消息。
    【青山独钓：曜神，在吗？】
    【青山独钓：曜神，我是青山独钓，之前的事是我不对，我给您道歉，真心实意的道歉！】
    没有回复。
    他继续打字，手指越来越快。
    【青山独钓：曜神，我知道我之前得罪了您，我猪油蒙了心，我不是人！但求您给我一条活路！】
    【青山独钓：我身上还有137枚金币，全部给您！一个不留！】
    【青山独钓：还有我的天赋，“寻踪”，稀有级的！能定位任何见过的人！这个能力对您肯定有用！我可以给您当狗，当牛做马都行！】
    【青山独钓：求您了，只要您在频道里说一句话，说我是您的人，就没人敢动我了！求您了曜神！！！】
    消息发出去十几条。
    对面的头像始终灰着。
    一分钟。
    两分钟。
    五分钟。
    就在青山独钓几乎要崩溃的时候，对话框里终于弹出一条回复。
    只有一个字。
    【曜星：滚。】
    青山独钓盯着那个字，浑身的血像被抽空了一样。
    突然，青山独钓猛地站起来，踢翻了身边的背包，开始疯狂地往里塞东西。
    “都想让我死是吧？我偏不死！”
    他咬着牙，眼睛通红。
    “我现在就走！往南跑，跑出这个区域，换个身份，你们谁追得上我？！”
    他抓起背包就往村口冲。
    而在起云村的地牢里，刘三放下手中的面板，长出一口气。
    他打开私聊，恭恭敬敬地给秦曜发了一条消息。
    【刘三：曜神，您交代的事，办妥了。】
    秦曜靠在院中的石桌旁，看了一眼消息，嘴角微扬。
    昨天他想起地牢里还关着两个人，去看了一眼。
    三个长老的牢房已经臭不可闻，尸体都发绿了，倒是刘三和赵九命硬，靠着每天一碗稀粥撑到了现在。
    他本来打算亲自去处理青山独钓，但既然有其他路子，何必浪费时间？
    【曜星：好，等会我派人放你们出去。】
    【刘三：多谢曜神！多谢曜神！大恩大德没齿难忘！以后但凡有用得着的地方，您说一声！】
    秦曜关掉面板，没再回复。
    “搞定了？”
    林霜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曜转头，看见她站在客舍门口，肩上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目光扫过院中的石桌、木椅、墙角那堆烤鱼用的石头灶台。
    她的表情有些复杂。
    “我们……真的要走了啊。”

 第72章 离开起云村

    林霜华靠在门框上，视线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石桌上还留着昨天下棋的炭笔痕迹，墙角的灶台旁堆着几根没烧完的柴火，晾衣绳上还挂着一条她洗了忘收的手帕。
    住了大半个月，说不上多好，但确实有了点“家”的味道。
    秦曜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昨天不是说好了？这边暂时没有秘境之门，蓝水镇那边已经降临了一个。再说了，留在这儿升级速度太慢。”
    “我知道。”林霜华把手帕扯下来塞进包里，嘟囔了一句，“就是……有点舍不得。”
    秦曜走过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
    林霜华的脸微微一红，偏过头去，没看他，但也没打掉他的手。
    过了两秒，她才闷声道：“东西收拾好了。”
    “那走吧。”
    村口。
    晨光从东边的山脊线上倾泻下来，照在起云村那道低矮的石墙上。
    墙根下的野草还带着露水，几只早起的麻雀蹲在墙头叽叽喳喳。
    李清月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又恢复了“李清瑞”的模样——束发高冠，面容清俊，腰间佩刀，站姿笔挺。
    若不是那天亲眼见过，谁都不会把这副模样跟那个月白长衫的清冷女子联系在一起。
    铁柱站在她旁边，身后跟着十几个村民。
    老六、张婆子、还有几个年轻猎户，甚至连那个最早给秦曜送妖兽肉的老伯都拄着拐杖来了。
    见秦曜和林霜华走过来，铁柱迎上前两步。
    这个壮得像铁塔一样的汉子，此刻眼眶有些发红。
    “秦公子。”
    他抱了抱拳，声音有些闷。
    “我知道，以你的本事，起云村这地方留不住你。”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但铁柱这条命，是你救的，这村子里一百三十七口人能活过百鬼夜行，全靠你提前囤的粮，这份恩情，起云村上下，一辈子都记着。”
    说完，他单膝跪了下去。
    身后的村民们齐刷刷跟着跪下。
    “秦公子大恩，起云村没齿难忘！”
    声音参差不齐，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真心实意的分量。
    秦曜上前一步，伸手把铁柱拉起来。
    “行了，别搞这些。”
    他拍了拍铁柱的肩膀，语气随意但认真。
    “起云村交给你，我放心，粮食省着点吃，秘境活动期间外面不太平，没事别让村民出远门。”
    铁柱重重点头：“记住了。”
    秦曜又看了一眼身后那些村民，笑了笑。
    “都起来吧，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蹭饭的。”
    村民们笑了，七嘴八舌地说着“秦公子随时回来”、“给您留最好的房子”之类的话。
    张婆子挤上前，往林霜华手里塞了一包用油纸裹好的肉干。
    “姑娘，路上吃。”
    林霜华接过来，鼻子有点酸，但还是咧嘴笑了。
    “谢了婆婆，等我回来给你带好东西。”
    秦曜朝铁柱点了点头，转身迈步。
    林霜华跟上。
    李清月无声地跟在两人身后。
    三道身影沿着村外的土路渐行渐远，晨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铁柱站在村口，目送着那三个背影消失在山道拐角处。
    他攥了攥拳头，低声自语：“秦公子，保重。”
    ——
    出了起云村地界，三人的速度骤然提了起来。
    李清月来时骑的那匹马，在百鬼夜行的某个夜晚被游荡的妖魔咬死了，村里的驴车又实在是太慢了。
    好在三人的敏捷属性都不低，全力奔袭之下，脚下的土路飞速后退。
    秦曜跑在最前面，脚步轻快，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两人。
    这倒是让秦曜有些想念荒原狼了，还能骑着走，要不让奶龙背着自己走？
    想了一下那个画面，秦曜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四个时辰后。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座灰褐色的城镇轮廓浮现出来。
    城墙不算高，约莫三丈，但胜在厚实，墙面上还残留着一些焦黑的痕迹。
    城门口排着一条不短的队伍，有推车的商贩，有扛着猎物的猎户，还有几个面色憔悴、衣衫褴褛的流民。
    城门上方，三个大字刻在石匾上。
    蓝水镇。
    “到了。”秦曜停下脚步。
    李清月走上前，整了整衣冠，恢复了那副“镇使公子”的派头。
    有这张脸在，三人连队都没排，守门的士兵远远看见就躬身行礼，一路放行。
    穿过主街，拐入一条青石铺就的巷道，尽头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府邸。
    朱漆大门，铜钉兽环，门楣上挂着“镇使府”三个烫金大字。
    门口的护卫见到李清月，立刻单膝跪地：“二公子回来了！”
    李清月点了点头，带着秦曜二人迈入府门。
    刚过了影壁，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内院传来。
    “瑞儿！”
    一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快步走来，衣裙都顾不上提，险些被门槛绊了一下。
    她面容保养得宜，眉眼间与李清月有五六分相似，但此刻那双眼睛红得厉害，眼眶里的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
    “瑞儿！你可算回来了！”
    她一把抓住李清月的手臂，上下打量，声音带着哭腔。
    “百鬼夜行那几天娘都快急死了，派人去找你，鬼雾根本出不去，你爹又不让人出城……你有没有受伤？瘦了，瘦了好多……”
    “娘。”李清月的声音放柔了几分，“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妇人抹了一把眼泪，这才注意到身后的秦曜和林霜华。
    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
    “这两位是？”
    “我新认识的朋友。”李清月简短道。
    妇人点了点头，朝秦曜和林霜华客气地笑了笑：“两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回头让人给你们安排住处。”
    寒暄了两句，她的表情又紧了起来，压低声音对李清月道：“你爹在书房，你……赶紧去见一下吧，这些天他嘴上不说，但天天在书房坐到半夜。”
    李清月沉默了一瞬，点头。
    “我知道了。”
    镇使府书房。
    门是厚实的黑檀木，门缝里透出淡淡的墨香和檀香混合的气味。
    门外，一名护卫躬身通报：“大人，二公子回来了。”
    里面沉默了几息。
    “叫他进来。”
    声音低沉，不辨喜怒。
    李清月推门而入，秦曜和林霜华跟在身后。
    书房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规整。
    一张黑木书案占据正中，案上公文摞得整整齐齐，笔架上挂着三支狼毫，案后坐着一个中年男人。
    李奉年。
    蓝水镇镇使，师境巅峰，三十九级。
    他面容方正，颌下蓄着短须，眉骨很高，一双眼睛深邃而锐利。
    身上穿着一件深青色的官袍，腰间束着银色腰带，整个人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目光先落在李清月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暖意，但几乎在同一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回来了。”语气淡淡的。
    “父亲。”李清月抱拳行礼。
    李奉年“嗯”了一声，视线越过李清月，落在身后的秦曜和林霜华身上。
    眉头微微皱起。

 第73章 上！将这二人拿下！

    他没有问“这两位是谁”，而是直接开口：“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王坤已死。”李清月的语气恢复了汇报式的简洁，“我到起云村后核实了情况。并非外人作乱，而是王坤贪图他人财物，暗下毒手在先，秦曜兄妹二人是为求自保，才不得已出手反击，错在王坤，不在他们。”
    她侧身看了一眼秦曜。
    “这位就是秦曜。”
    李奉年的目光落在秦曜身上，上下打量了两遍。
    容貌气度倒是不凡，尤其是那一头青色长发和瞳孔中隐约可见的金色纹路，但这种异相反而让李奉年更加警惕。
    他又看向林霜华。
    少女眉目如画，一看便是容色极盛之人，但站在那里的姿态却不像柔弱女子，那双凤眼里有一种旁人没有的锋锐。
    李奉年收回视线，脸色沉了下去。
    “击杀朝廷任命的村长，你说自保就自保？”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调，书案上的茶盏被震得轻晃。
    “李清瑞，王坤好歹是我蓝水镇下辖的命官，就算他有错，也该由镇使府拿人、审问、定罪。什么时候轮到两个外人来动手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茶水溅出。
    “你非但不将人缉拿归案，还把他们带回镇使府来？你一个镇使之子，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来人！”
    书房门应声推开，两名佩刀侍卫跨步入内，手按刀柄，目光锐利地扫向秦曜和林霜华。
    “将这二人拿下！”
    李清月一步横跨到秦曜和林霜华身前，手按剑柄。
    “站住。”
    两名侍卫脚步一顿，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二公子，请您让开。”为首的侍卫沉声说道，“这是镇使大人的命令。”
    “我说了，站住。”
    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凝固。
    李奉年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清瑞。”他一字一顿，“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孩儿知道。”李清月没有退让半步，“王坤设局害人在先，秦曜自卫反击在后。若父亲执意要拿无辜之人问罪，恕孩儿不能从命。”
    空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秦曜站在李清月身后，眼神微微眯起。
    他没有说话，但灵力已经在体内缓缓流转。
    如果这个李奉年非要动手。
    那他也只能替李清月教训一下她的老父亲了。
    师境巅峰，39级，虽然奶龙因为进行了命纹融合了之后，无法在用金币升级，但也够用了，在奶龙眼里39级还不够看。
    李奉年盯着自己的“儿子”，脸色铁青。
    他的目光从李清月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秦曜身上。
    这个青发年轻人就这么静静的站在那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这份从容让李奉年的心微微一沉。
    是对自身实力的绝对自信？还是笃定自己不会真的动手？
    他又把目光投向那个少女。
    林霜华的凤眼微微眯起。
    那双眼睛的瞳孔正在发生变化，原本乌黑的眸子里，出现了一道竖直的金红色裂缝，像蛰伏的兽瞳。
    李奉年的呼吸停了半拍。
    龙瞳。
    这是……龙系职业的显化特征！
    他的视线在林霜华脸上停了一瞬。
    绝色容颜，气质冷厉，周身隐隐有雷光流转。
    年纪轻轻，却已有这般气象……
    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
    李清瑞挡在这女子身前，寸步不让，那股子护短的劲头……
    李奉年心中一动。
    难道……瑞儿看上了这个姑娘？
    想收她为道侣？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龙系职业，天赋异禀，容貌更是万里挑一，以瑞儿的眼光，看上这样的女子倒也不奇怪。
    只是这种大事，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心中虽有不满，但看着林霜华那张脸和那股气势，李奉年的态度不知不觉间已经软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
    “都退下。”
    两名护卫对视一眼，收刀退出书房，带上了门。
    李奉年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他看着李清月，又看了看秦曜和林霜华，最终长出一口气。
    “既然你如此看重这二人……”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淡，但眼神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
    “那此事就交由你全权处理，后续若再出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他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
    李清月抱拳：“多谢父亲。”
    她转身，朝秦曜使了个眼色，三人鱼贯而出。
    出了书房，穿过回廊，直到走出内院，李清月才松了一口气。
    “抱歉，让你们受惊了。”
    秦曜摊了摊手，语气轻松：“没事，我还以为真要打一架呢。”
    林霜华哼了一声，龙瞳已经退去，但脸上还带着一丝不悦。
    “你爹脾气够冲的啊。”
    李清月苦笑：“他就这样，面冷心……也冷。不过今天能这么轻易放过，倒是出乎我意料。”
    秦曜嘴角抽了抽。
    他大概猜到李奉年在想什么了。
    “走吧。”秦曜岔开话题，“先安顿下来，秘境之门的事，今晚再商量。”
    李清月点头，领着两人穿过一道月亮门，来到镇使府西侧的客院。
    院子不大，但比起云村的客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青砖铺地，回廊环绕，正房三间，偏房两间，院中还有一棵老桂花树，树下摆着石桌石凳。
    “这是府里的客院，平时没人住。”李清月推开正房的门，“你们先歇着，我去安排些吃食送过来。”
    “行。”秦曜迈步进屋。
    林霜华跟在后面，进门就往软榻上一倒，四仰八叉地躺着，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于有张像样的床了……舒服。”
    秦曜在窗边坐下，打开了系统面板。
    区域频道里，关于青山独钓的讨论还在继续。
    有人说已经到了白鹤村附近，有人说青山独钓跑了，还有人在骂他是缩头乌龟，说他跑不掉的什么的。
    秦曜扫了一眼，关掉频道。
    他跑不掉的，而且在被抓到之前，还能感受这种生死逃亡的味道，应该很刺激吧……
    入夜。
    客院正房内点着两盏油灯，昏黄的光把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李清月换了一身素色便装，坐在石桌对面，声音压得很低。
    “城西三里处，秘境之门已经降临了。”

 第74章 青山独钓的末路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妖魔降临的时候就被城防军收拾干净了，现在那片区域被镇上六大家族联手围了起来，闲杂人靠近不了。”
    秦曜靠在椅背上，随口问：“有进入条件吗？”
    “年龄不超过三十，修为不超过帅境。”李清月说，“之前有不少人试过，超出条件的碰到门扉直接被弹飞，开启时间在明日午时。”
    秦曜微微点头。
    跟前世一样。
    秘境争夺，说白了就是给年轻一代开的试炼场。
    土著有年龄和修为的双重门槛，而玩家——没有任何限制。
    道理很简单。
    玩家降临才多久？
    如果不卡土著的上限，那些修行了几百年的老怪物随便伸根手指，玩家进去就是给人塞牙缝。
    那这活动就纯属摆设了。
    “名额呢？”
    “总共三十个。”李清月说，“按各家势力大小分配，镇使府拿到了五个。我跟父亲争取到了其中三个，明天午时一开，我们三个一起进。”
    秦曜挑了下眉：“倒是省事。”
    林霜华盘腿窝在软榻上，嘴里嚼着张婆子给的肉干，含含糊糊地问：“那里头有啥好东西嘛？”
    秦曜坐直了身子，没有接话。
    他心里已经翻开了那一页。
    这个秘境，就是玄天大陆的第一个大型秘境。
    如果按照前世的轨迹，秘境中最核心的那件异宝，会落在泰勒手里。
    从那以后，泰勒靠着它横扫蓝星，再无敌手。
    风雷翅。
    掌控风雷之力，极速无双。
    上辈子便宜你了。
    “去了就知道。”秦曜笑着说。
    林霜华翻了个白眼，但也懒得追问。
    李清月又交代了几句细节，便起身告辞。
    ——
    次日，午时将近。
    蓝水镇城西三里，原本是一片荒废的采石场。
    此刻，采石场正中央悬着一道三丈高的光门。
    光门呈椭圆形，表面流淌着幽蓝色的纹路，像一只竖起来的巨眼，无声地盯着下方所有人。
    周围三道防线层层叠叠，六大家族的护卫把闲杂人等隔得死死的。
    防线以内，数十名年轻人三五成群地扎堆。
    有低声商量的，有反复检查装备的，还有几个仰着脖子对着光门比比划划。
    采石场边缘搭了几座凉亭，供各家的长辈和随行人员歇脚。
    秦曜三人从东侧小路走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青年，一头青色长发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瞳孔深处隐约浮动着金色纹路，面容俊逸到让人看一眼就记住。
    身上那件暗金色法袍纹路流转，质地一看就非同凡响。
    他左侧的少女更狠。
    一头黑发长及腰际，肌肤白得近乎透光，五官精致而凌厉，身段高挑修长，腰间悬着的长剑隐隐有雷光游走。
    走在一起，简直不像是来打秘境的，像是来收门票的。
    右侧的“李清瑞”反倒成了三人里最不打眼的。
    “那是谁？”
    “不认识……跟二公子一起来的？”
    “那个长发姑娘……我靠。”
    议论声压都压不住。
    李清月领着两人穿过防线，径直走到东侧一座空置的凉亭。
    三人落座，侍女端上茶水。
    秦曜接过茶盏，顺手划开了系统面板。
    区域频道里正在炸锅。
    一条消息被刷了无数遍——
    【白鹤猎人：逮到了！！！青山独钓被堵在白鹤村南边的山沟里了！】
    【铁锤张：好！弟兄们冲！给老子死去的兄弟报仇！】
    【青山独钓：求求你们了！我把钱全退了！全退！你们放过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青山独钓：我给你们跪下了！真的跪下了！我可以当牛做马！】
    【白鹤猎人：少他妈废话，你害死了多少人？退钱就完事了？】
    【青山独钓：不要！不要杀我！我不想死！！！】
    【青山独钓：救命啊！！曜神！曜神你看到了吗！我愿意把所有东西都给你！求你说一句话！！！】
    消息到这里，断了。
    三十秒。
    整整三十秒，频道里没有一个字。
    【铁锤张：死了。】
    【白鹤猎人：青山独钓已击杀，ID消失。】
    频道瞬间爆了。
    【老王头：好死！！！】
    【南山樵夫：痛快！这狗东西害死我三个兄弟！】
    【柳如烟：呜呜呜终于死了……我男朋友就是信了他的话才没囤粮……】
    【铁锤张：@曜星曜神，仇已报。感谢您当初那句提醒。】
    【白鹤猎人：@曜星曜神万岁！】
    秦曜扫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关掉频道。
    死得其所。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亭柱，落在光门方向。
    还有半个时辰。
    就在这时，亭外传来脚步声。
    李清月的眼神一沉。
    来人，五个。
    打头的是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锦袍加身，面皮白净，眉眼跟李清月有三分像，但下巴刻意抬着，一副“老子跟你不是一个档次”的架势。
    他身后跟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体格壮实，一身玄铁甲胄，腰上挂着长刀，周身灵力波动沉稳——师境四阶。
    中年人旁边还站了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眉眼跟中年人七分像，一看就是父子。年轻人气息弱一截，但也有将境初阶的底子。
    李清月放下茶盏，声音压低了半分，快速道：
    “同父异母的弟弟，李清瑜，在府里一直跟我不对付。”
    秦曜“嗯”了一声。
    林霜华跟他对了个眼神，两人心里同时蹦出三个字。
    来找事的。
    李清瑜已经踱到了亭前，一脸热络的笑。
    “二哥！”他拱了拱手，“听说你从外面回来了，弟弟一直想来拜见，奈何昨日事务繁忙，今天总算逮着机会。”
    李清月没动，端着茶盏，语气淡淡：“有事说事。”
    李清瑜的目光在秦曜和林霜华身上转了一圈，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笑容不减。
    “二哥果然爽快。”
    他大大咧咧地往前两步，一屁股坐到石凳上。
    “那弟弟就直说了，有个不情之请。”
    “既然是不情之请。”李清月搁下茶盏，“那就别请了。”
    李清瑜跟没听见似的，自顾自往下说。
    “二哥也知道，这次秘境名额金贵，咱们府里就五个，我这边新招了一位客卿，赵师傅。”
    他朝身后的中年人一抬下巴。
    “稀有级职业，师境四阶，实力不俗，弟弟想着，二哥手里三个名额，能不能匀一个出来？”
    李清月的目光从赵姓客卿身上扫过，又落回李清瑜脸上。
    “不能。”
    “二哥……”
    “我说了，不能。滚。”
    李清瑜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很快又挂了回去，只是眼底显出阴冷的底色。
    “二哥，话别说这么绝嘛。”他翘起二郎腿，语气变了味，“弟弟也是为你好。你卡在将境巅峰多少年了？三年？四年？一直突破不了，这次秘境里的机缘，对你来说恐怕也是白去吧？”
    李清瑜瞥了一眼秦曜和林霜华，嘴角一撇。

 第75章 说留一口气，就是留一口气

    “反倒是把名额给了两个不知道从哪来的陌生人……二哥，你这不是浪费吗？父亲给你名额，是让你为家族争光的，不是让你拿来做人情的。”
    亭中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秦曜靠在柱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出戏。
    林霜华则是嘴角一歪，露出一个“好家伙”的表情。
    “名额是父亲给我的。”李清月的声音很平，“你想要，自己去跟他说。”
    李清瑜的眼睛一亮，像是等的就是这句话，“今天一早，弟弟已经去书房跟父亲请示过了。”
    他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
    “父亲说了，五个名额，你三个太多，分一个给我。”
    李清月的脸色沉了下去。
    她盯着那块令牌，嘴唇抿成一条线。
    李清瑜看着她的表情，心中畅快，语调愈发轻松：“所以二哥，这个名额，你看是让哪位……主动让出来比较好？”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秦曜。
    “总不能让二哥自己不去吧？那这位兄台——”
    站在他身后的青年适时开了口。
    正是那个中年客卿赵奎的儿子，赵启。
    二十出头，将境初阶，穿着一身深灰武服，下巴微微扬着，看秦曜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居高临下。
    “这位兄台，识相点吧。”赵启双手抱胸，嘴角一撇，“秘境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进去了也是送死。把名额让给有实力的人，对大家都好。”
    秦曜坐在石凳上，连眼皮都没抬。
    赵奎踏前一步。
    师境四阶的灵力毫无遮掩地释放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朝着秦曜和林霜华压了过去。
    这是修行者之间最直接的试探，以灵力压迫对方，迫使其露出底牌或示弱。
    灵力落在秦曜身上。
    没有反应。
    秦曜甚至没有调动体内灵力去抵抗，就那么坐着，像是一阵微风吹过。
    以他转职后的属性面板来说，这种层次的威压，还不如林霜华晚上抢被子的力气大。
    至于林霜华，她正靠在亭柱上，连姿势都没换一下。
    赵奎的眉头皱了起来。
    没有效果？
    秦曜没理他。
    赵启皱了皱眉，又加了一句：“兄台，我是好心劝你，秘境里面死了人，可没人收尸，自觉一点，对大家都好。”
    林霜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被气笑的，是真觉得好笑。
    这人怕不是眼瞎？
    李清月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秦曜已经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你们这些人，真是有够烦的。”
    李清月转头看向他，眼中闪过一丝愧色。
    “曜哥，对不起……是我没处理好。”
    “跟你没关系。”秦曜摆了摆手，“没事。”
    李清瑜见秦曜站起来，以为他要识趣地让出名额，脸上笑意更浓。
    “哟，这位倒是个明白人。”
    “闭嘴。”秦曜打断他，语气懒洋洋的。
    李清瑜的笑容僵住。
    “我是说。”秦曜偏了偏头，看向赵奎和他身后的赵启，“你们有够烦的。”
    赵奎脸色一沉：“你什么意思？”
    赵奎也皱起了眉，师境四阶的灵力波动再次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向秦曜和林霜华。
    但赵奎的威压如同泥牛入海，对面两人毫无反应。
    这让他的面子有些挂不住。
    李清瑜也察觉到了异样，但他不信邪。一个从乡下来的野小子，能有什么本事？多半是在硬撑。
    “赵师傅。”李清瑜的语气冷了下来，“教训教训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朋友。让他知道，什么叫规矩。”
    赵奎沉声道：“小子，老夫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走，还是让老夫送你走？”
    秦曜歪了歪头，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他抬起右手，一张卡牌出现在指间。
    青色光芒绽放。
    一团光从卡面中浮现，落在秦曜脚边，逐渐凝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然后——
    一只圆滚滚的小龙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它大概有个大号玩偶那么大，通体深蓝色细鳞，短手短脚，肚子圆鼓鼓的，脑袋占了身体的三分之一。
    背后别着一把比自己整个身体还长的剑，腰间系着紫色绳结，深蓝色高领遮住了小下巴。
    一双异色瞳——左眼金色竖瞳，右眼三勾玉缓缓旋转。
    表情酷酷的，嘴角微微下撇。
    但因为是奶龙的体型，这个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只在闹别扭的小胖鸡。
    全场安静了一秒。
    然后，笑声炸开了。
    “哈哈哈哈哈！”李清瑜第一个笑出声，笑得前仰后合，“这……这是什么东西？宠物？”
    赵奎也绷不住了，嘴角抽搐：“这就是你的底牌？一只……玩偶？”
    赵奎的嘴角也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他活了四十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灵宠和召唤物，但这么滑稽的还是头一回。
    “小子，你是来逗乐的吧？”赵奎摇了摇头，“就这么个玩意儿，怕是连一只野兔都打不过——”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只奶龙动了。
    它缓缓转过圆滚滚的脑袋，那双异色瞳看向赵奎。
    左眼金色竖瞳中，光芒骤然收缩成一条细线。
    右眼的三勾玉开始高速旋转。
    一股灵力波动从那具小小的身体中爆发出来。
    如同深海巨兽睁开了眼。
    笑声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瞬间消失。
    赵奎的脸色剧变。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瞳孔急剧收缩，后背的汗毛根根竖起。
    这股灵力波动……
    师境高阶？不……比他还强！
    “这……这不可能……”赵奎的声音在发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李清瑜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像被鱼刺噎住了一样，脸上的表情从嘲讽变成惊愕，又从惊愕变成恐惧，整个过程不超过两秒。
    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也炸了锅。
    “这灵力波动……起码师境七阶以上！”
    “不对，比七阶还强！这他妈是什么召唤物？！”
    “那么小一只……怎么可能……”
    奶龙的短手缓缓伸向背后的草薙剑，剑柄上紫蓝色的电弧噼啪作响。
    它的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只蝼蚁。
    赵奎的手已经按上了刀柄，但他的手在抖。
    秦曜的声音在这时响起，淡淡的，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留一口气。”

 第76章 玄天秘境·试炼之地

    奶龙的动作顿了一下。
    它松开了草薙剑的剑柄。
    下一瞬，奶龙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暗影滑步。
    它从秦曜脚边的阴影中瞬移到了赵奎面前三尺处。
    赵奎瞳孔骤缩，本能地拔刀。
    晚了。
    奶龙的右手上凝聚出一团高密度的雷光，发出尖锐的鸟鸣声。
    千鸟。
    那只圆滚滚的短手，带着刺目的雷光，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匹配的速度，刺穿了赵奎的腹部。
    对穿。
    干净利落。
    雷光从后背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赵奎的眼睛瞪到了极限，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低头看着自己腹部那个拳头大的窟窿，窟窿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焦烟。
    奶龙抽回手，甩了甩爪子上的血，表情依旧是那副“别惹我”的酷脸。
    但因为是奶龙的画风，这个动作看起来就像小猫在甩水。
    赵奎的身体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他的嘴里溢出血沫，四肢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生死不知。
    全场死寂。
    “爹……爹！你怎么了！”赵启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扑到父亲身边，手忙脚乱地去捂那个窟窿，但血从指缝间不断涌出。
    李清瑜的脸也是瞬间白了几个度。
    秦曜从亭中走出来，步伐不紧不慢。
    奶龙站在秦曜身侧，用那双异色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在场所有人。
    秦曜走到李清瑜面前。
    李清瑜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声音发颤：“你……你要干什么？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镇使的儿子！你敢动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秦曜停下脚步。
    他看着李清瑜，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然后他抬起手。
    “啪。”
    一巴掌抽在李清瑜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采石场中格外刺耳。
    李清瑜的脑袋被抽得偏向一边，半边脸瞬间肿起，嘴角溢出血丝。
    他还没反应过来，第二巴掌又到了。
    “啪。”
    另一边脸。
    “啪。”
    第三巴掌。
    李清瑜整个人被抽得踉跄后退，脚下一绊，仰面摔倒在地。
    他捂着脸，眼眶通红，嘴里的血和泥混在一起，狼狈至极。
    赵启早已经吓得屁滚尿流，连滚带爬地躲到了一块石头后面，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秦曜收回手，低头看着地上的李清瑜，语气平淡。
    “名额的事，不用商量了吧？”
    李清瑜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秦曜转身，走回亭中。
    林霜华已经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朝他竖起大拇指。
    李清月站在原地，看着秦曜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动，眼底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翻涌。
    周围的人群在短暂的死寂后，终于爆发出嗡嗡的议论声。
    “他……他真打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疯了吧？那可是镇使的亲儿子啊！”
    “镇使最好面子，这事要是传到他耳朵里……”
    “那个召唤物太恐怖了，一招就把师境四阶打成那样……”
    “这个青发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秦曜坐回亭中，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抿了一口。
    奶龙蹲在他肩头，用爪子整理着自己高领衫的领口，一副“刚才那一下不值一提”的表情。
    林霜华凑过来，压低声音，眼里全是兴奋：“你不怕那个镇使找你麻烦？”
    秦曜放下茶盏，嘴角微微一挑。
    “他不会。”
    “为啥？”
    “因为他是个聪明人。”秦曜偏过头，看了一眼正被随从搀扶着狼狈离去的李清瑜，“聪明人不会为了一个儿子，去得罪一个他摸不透深浅的人。”
    林霜华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秦曜的目光落在李清月身上，意味深长，“他还有一个更值得投资的子嗣不是。”
    李清月闻言，沉默了一瞬，然后轻声道：“多谢。”
    “谢什么。”秦曜摆摆手，“自己人。”
    李清月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
    自己人。
    她在李府活了十九年，从未听过这三个字。
    亭外，议论声仍未平息。
    那些原本对秦曜三人投以好奇目光的各家族子弟，此刻看向这边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好奇变成了忌惮。
    没有人再敢往这座亭子靠近半步。
    秦曜收起奶龙，靠回椅背，闭上眼睛养神。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半个时辰后，李清瑜果然又出现了。
    他的两颊还肿着，左边高右边低，活像含了两颗大小不一的核桃。
    李清瑜的目光从亭子方向扫过，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立刻收回去，低着头快步走向采石场另一侧的角落，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缝里。
    林霜华“嗤”了一声：“跑得倒快。”
    李清月端着茶盏，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
    采石场中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各家族子弟三五成群，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往秦曜这边瞟一眼，又迅速移开。
    没人再靠近这座亭子十步之内。
    午时将至。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采石场尽头的崖壁中传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看向那里。
    秘境之门的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无数细碎的光点在其中旋转、聚合，最终凝成一扇半透明的门扉。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门扉中涌出，裹胁着一丝冰凉的金属气息。
    全场哗然。
    “秘境之门开了！”
    维持秩序的各家族武者立刻行动起来。
    一个身着黑甲的中年人站到高处，沉声道：“秘境已开，按序入场！各家族子弟依次进入，不得拥挤，不得争抢！”
    人群骚动起来。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兴奋与紧张，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深吸一口气，有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家族长辈。
    “听说里面有天赐秘境中有各种天材地宝，一株就够突破一个小境界的！”
    “别想那么多了，先活着出来再说……”
    秦曜睁开眼，站起身。
    “走。”
    一个字，林霜华和李清月同时起身。
    三人从亭中走出，朝秘境之门方向走去。
    人群自动分开。
    像摩西分红海一样，一条宽敞的通道在三人面前展开。
    那些原本排着队的家族子弟纷纷侧身让路，目光复杂，有忌惮，有敬畏，有好奇。
    三人踏入秘境之门。
    幽蓝色的光芒将他们吞没。
    一瞬间的失重感后，脚下重新踏实。
    秦曜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苍茫的荒原。
    天空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暗紫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光源似乎来自大地本身，脚下的土壤泛着微弱的灰白色荧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干燥的铁锈味，混合着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像是一座被遗弃了千年的古战场。
    远处，破碎的石柱歪斜地插在地面上，上面刻满了被风化得模糊不清的符文。
    “这地方……”林霜华皱了皱鼻子，“味道不太好闻。”
    秦曜还没来得及回应，一道清冷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叮——欢迎进入玄天秘境·试炼之地】
    【秘境规则如下：】

 第77章 什么？你们想偷袭我！

    【一、系统将随机分配，组建七人小队，小队成员需协力闯关，清理本关全部妖魔后方可进入下一关，或者选择退出本次试炼。】
    【二、击杀妖魔将掉落大量经验值、通关后还可以获得玄天宝箱及随机道具。所获经验将由小队现存成员均分。】
    【三、每进入新关卡，有概率遭遇其他小队，遭遇后，双方必须战斗，胜者方可继续前进，击败对方小队可获得大量经验奖励。】
    提示音落下。
    秦曜眯了眯眼。
    这套规则，摆明了是在鼓励内斗啊。
    思索了片刻秦曜开始打量起四周，扫到李清月的时候秦曜停下了眼神。
    李清月那张英俊清冷的男性面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清丽绝伦的女子容颜。
    柳眉凤目，肌肤胜雪，黑发如瀑般垂落腰际。
    身形也从修长挺拔变为纤细窈窕，白衣猎猎，仙气逼人。
    李清月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低头看了看自己，神色平静：“我母亲幻术失效了，应该是进入了秘境导致切断了秘法链接。”
    秦曜点头，随即他的目光移向了不远处站着的另外四个人。
    这四人应该就是他们的队友。
    四个人站在十步之外，显然也刚收到系统提示，正面面相觑。
    三个亚洲男子站在一起，身材都不高，最高的那个也就一米六出头。
    领头的那个穿着一身黑色武服，头发用发带束起，面容还算端正，但下巴抬得很高，一副自视甚高的模样。
    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上刻着樱花纹路。
    他身后两人，一个圆脸矮胖，一个瘦长脸，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类似的深色武服，像是同一个势力出来的。
    第四个人是个女子。
    金色长发，蓝色眼眸，身材高挑，足有一米七五，五官深邃立体，穿着一套贴身的皮甲，露出修长的手臂和笔直的长腿。
    典型的西欧面孔。
    四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了秦曜这边。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林霜华和李清月身上。
    领头的黑衣男子眼睛亮了一下。
    他快步走过来，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大夏语开口：“你们好，我是渡边修一，来自樱花国。”
    他身后两人跟上，圆脸的自我介绍叫田中浩二，瘦长脸的叫山本健太。
    金发女子也走过来，笑道：“我叫艾琳·韦伯，来自日耳曼联邦，很高兴认识你们。”
    经过玄天的翻译秦曜虽然听不懂，但能理解几人的意思，他点了点头：“秦曜，大夏区。”
    “林霜华。”
    “李清月。”
    渡边修一的目光在三个女子身上来回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清月脸上多停了两秒，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脸上浮现出一种“该我表演了”的自信表情。
    “既然我们是一个小队，那就需要一个队长来统一指挥。”渡边修一双手抱胸，下巴微扬，“我的职业是史诗级——18级的影刃忍者。”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等待某种反应。
    “想必我的职业和等级是队里最高的。”他补充道，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而且我有丰富的战斗经验，由我来担任队长，带领大家通关，是最合理的选择。”
    说完，他看向林霜华和李清月，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那种笑，像是在等着别人投来崇拜的目光。
    艾琳第一个回应，蓝色眼眸睁大，语气夸张：“哇，史诗级？太厉害了！我只是稀有级的风系法师，跟你比差远了。”
    渡边修一的笑容更深了，矜持地点了点头：“没关系，跟着我就行。”
    他的目光再次看向林霜华。
    林霜华并没有什么反应。
    “那个……林小姐？”渡边修一叫了一声。
    林霜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就像在看路边一坨不太新鲜的狗屎。
    “哦，你说完了？”林霜华的语气懒洋洋的，“我们三个是一起的，各打各的吧，你带你那边的人就行。”
    这个樱花国的小鬼子刚才的眼神让她很不喜欢，她可懒得惯着他。
    渡边修一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他看向一旁的秦曜。
    一头青色长发，金色纹路的瞳孔，面容俊美得有些过分。
    渡边修一的眉头皱了一下，心里莫名涌起一股不爽。
    “这位兄弟，”渡边修一换了个称呼，语气也冷了几分，“我是好意，秘境里怪物很强，有个统一指挥会更高效，你觉得呢？”
    秦曜看了他一眼。
    “不觉得。”
    两个字，干脆利落。
    渡边修一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田中浩二凑到他耳边，用樱花国语低声说了句什么。
    渡边修一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好吧，那我们先商量一下。”
    三个樱花国男子退到一旁，凑在一起低声交谈。
    艾琳有些尴尬地站在中间，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又打量了两眼秦曜的脸，最后选择走向秦曜这边，友善地笑了笑：“你们之前就认识？”
    “嗯。”秦曜简短回应。
    艾琳识趣地没再多问，站到了一旁。
    十步之外，三个樱花国男子的对话正在进行。
    “修一桑，那个男的态度太差了。”田中浩二圆脸上带着不满。
    “就是，凭什么拒绝？”山本健太瘦长的脸上写满了不忿，“你可是史诗级啊！”
    渡边修一的眼睛眯了起来，目光从秦曜身上移到三个女子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你们不觉得……”他压低声音，嘴角浮起一丝阴暗的笑意，“这是天赐良机？”
    田中浩二一愣：“什么意思？”
    “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渡边修一舔了舔嘴唇，“那个白发的，还有那个黑长直的……在樱花国，这种级别的，你见过几个？”
    山本健太咽了口唾沫：“确实……那个白衣服的，简直像画里走出来的。”
    “问题就出在那个男的身上。”渡边修一的语气冷了下来，“他不同意，那二个女的就不会跟我们合作。”
    “那怎么办？”
    渡边修一竖起一根手指。
    “系统说了，小队成员阵亡后，经验份额自动分配给存活成员。”
    田中浩二和山本健太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丝领悟。
    “你的意思是……”
    “第一关开始后，趁乱动手。”渡边修一的声音压得极低，“把那个男的做掉。没了他，那三个女的就得依靠我们。而且……”
    他伸出三根手指，笑容愈发阴暗。
    “少一个人分经验，我们每人还能多分一份，一石二鸟。”
    田中浩二搓了搓手：“可万一他很强呢？”
    “你看他。”渡边修一朝秦曜的方向撇了撇嘴，“从头到尾就站在那儿，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他冷笑一声。
    “十有八九是个靠脸吃饭的废物，仗着长得好看，骗几个女人当保镖，这种人，我一刀就能解决。”
    田中浩二和山本健太互相看了一眼，同时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
    “第一关，怪物出现的时候动手。”渡边修一握紧腰间短刀，目光阴鸷地看向秦曜的背影，“快、准、狠，一击必杀。”
    三人相视而笑。
    这时，秦曜的声音从三人身后响起。
    “不错，这个计划挺好的。”

 第78章 什么歪瓜裂枣

    渡边修一的瞳孔骤缩。
    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按上了腰间短刀的刀柄。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秦曜正双手抱胸站着，青色长发在暗紫色的天光下微微浮动，金纹瞳孔平静地注视着他们。
    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没有脚步声，没有灵力波动。
    像鬼一样。
    “八嘎！”渡边修一咬牙低喝，“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田中浩二的反应更加直接，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在打哆嗦。
    山本健太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指尖凝聚的灵力明灭不定，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瘦长的脸颊往下淌。
    秦曜耸了耸肩。
    “就刚才啊。”
    他的视线在三人脸上逐一扫过。
    “你们讨论怎么杀我的时候。”
    他说这话时表情甚至带着几分认真的点评。
    “一刀必杀，快准狠，思路很清晰，就是……”
    秦曜偏了偏头。
    “有一个小问题。”
    “你们……应该杀不了我。”
    空气凝滞了一瞬。
    三个樱花国男子的目光在这一刻交汇。
    事情已经败露了。
    退路没有了。
    渡边修一深吸一口气，瞳孔中闪过一抹决然的狠厉。
    他猛地拔刀。
    “上！把这个家伙拿下！”
    黑色灵力沿着短刀刀身蔓延开来，他的身形如同融入阴影一般变得模糊，影刃忍者的核心技能，隐步。
    田中浩二从地上弹起，比想象中快得多。
    他双手合十，一枚拳头大的火球在掌间凝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去死吧！”
    火球脱手，裹挟着尖啸声直奔秦曜面门。
    与此同时，山本健太从右翼暴起，抽出背后的薙刀，朝秦曜的肋部横扫。
    一远两近，三面夹击。
    如果对手是一个同等级的玩家，这套配合确实算得上默契。
    可惜。
    秦曜随手一拍。
    就像赶走一只苍蝇。
    掌风带起的气浪将火球拍散，橙红色的火星向两侧炸开，溅在脚下泛着荧光的土壤上，滋滋作响。
    田中浩二的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
    他的话没说完，山本健太的薙刀已经到了。
    刀锋划出一道弧光，距秦曜脖颈不到半尺。
    秦曜微微偏头，刀锋擦着他的青发掠过。
    然后他抬脚。
    一脚踹在山本健太的胸口。
    骨骼碎裂的闷响清晰而干脆。
    山本健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七八米，后背重重撞上一根歪斜的断石柱。
    石柱断裂的截面上，一截锋利的石棱正对着他的后心。
    噗。
    石棱从前胸透出，带着一蓬血雾。
    山本健太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截沾满鲜血的石棱，嘴唇翕动了两下，眼中的光迅速黯淡。
    头一歪，没了声息。
    全场死寂。
    全程不到两秒。
    远处，林霜华靠在一根断石柱上，双手抱胸看着这一幕，表情就像在看别人家小孩打架。
    旁边的艾琳·韦伯在秦曜动手的瞬间就慌了，转头看向林霜华，声音发颤：“他、他有危险，我们要去帮忙吗？”
    林霜华斜了一眼旁边似乎比自己还紧张的艾琳·韦伯，又扫了秦曜那边一眼，不满地撇了撇嘴。
    “帮个锤子，就凭那三个歪瓜裂枣，连他一根头发都伤不了。”
    ——
    “健太！”
    田中浩二的尖叫声撕破了寂静。
    渡边修一的隐步在这一刻从阴影中现身，但他并没有继续进攻。
    他握着短刀的手在发抖。
    “你……你竟然敢杀人？！”
    渡边修一的瞳孔剧烈收缩。
    田中浩二已经从惊恐中回过神来，他咬着牙，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两枚火球同时成形。
    “给健太报仇！”
    渡边修一也一咬牙，短刀上的黑色灵力暴涨。
    两人同时扑上来。
    秦曜站在原地没动。
    他看着两人冲来的姿态，叹了口气。
    “你们还真是左右脑互搏。”
    他歪了歪头。
    “怎么就许你们杀我，不许我杀你们？”
    两枚火球到了面前。
    秦曜依旧是一掌。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正面拍，只是手掌横推，掌风将两枚火球拨向左右两侧，在荒原上炸出两个焦黑的弹坑。
    下一瞬，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渡边修一的瞳孔还来不及聚焦。
    一只手已经捏住了他的脖子。
    秦曜的五指扣在他的喉结上，将他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渡边修一拼命挣扎，短刀朝秦曜的手臂砍去。
    刀刃碰到秦曜的皮肤，滑开了。
    连一道白痕都没留下。
    秦曜低头看着他，像看一只扑腾的鸡崽。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
    “算了，好像也不重要。”
    杀这种小鬼子他如果还要犹豫的话，那秦曜自己都要抽自己两巴掌。
    渡边修一的脸憋成了猪肝色，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嗬嗬声。
    秦曜用力一捏。
    咔嚓。
    他松手。
    渡边修一的身体摔在地上，脑袋歪向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再也没有动弹。
    田中浩二看着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他额头疯狂磕着地面，声音尖锐得走了形。
    “我什么都没做！都是渡边修一逼我的！是他的主意！我不想害你，真的！”
    磕头磕得土壤都溅了起来。
    “你饶了我吧！我愿意把所有东西都给你！金币、材料、装备，全给你！求你了！”
    秦曜的右手抬起，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青色的光。
    “不……”
    光芒落下。
    一切归于寂静。
    【叮——队伍成员“渡边修一”已阵亡。】
    【叮——队伍成员“田中浩二”已阵亡。】
    【叮——队伍成员“山本健太”已阵亡。】
    【当前队伍存活人数：4人。经验分配比例已调整为四人均分。】
    秦曜拍了拍手，转身往回走。
    艾琳·韦伯此刻脸色煞白。
    三条人命。
    从动手到结束，不超过十秒。
    其中一个还是史诗级职业。
    她看着秦曜一步步走过来，腿在打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下一个是不是我？
    “那个……”艾琳的声音抖得快碎了，连退两步差点被碎石绊倒，“我跟他们不是一伙的！我发誓！”
    她张了张嘴，蓝色眼睛已经泛起了水光。
    “你们说什么我都听！让我打怪就打怪，让我殿后就殿后，我绝对不添乱！求你们不要杀我……我真的很听话的……你们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霜华听到最后那句，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像是没什么问题，但怎么总感觉听着怪怪的。
    她转头看了秦曜一眼，秦曜也正好看过来，两人目光交汇。
    林霜华走上前，拍了拍艾琳的肩膀。

 第79章 连破五关

    “放心，我们又不是那种随便杀人的。”
    “那三个崽种该杀，跟你没关系。”
    艾琳盯着林霜华那张笑脸看了两秒，确认不像是在骗人，绷紧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
    她拍着胸口长长呼出一口气。
    然后不到三秒。
    “对了对了，你叫林霜华对吧？你的淡红色头发好漂亮！是天生的吗？你跟那个青色头发的男生是什么关系？你们是情侣吗？他刚才一掌拍散火球的时候好帅！那是什么技能？还有那个白衣服的姐姐，她为什么不太说话？你们是从哪个区来的？我是从日耳曼区传送过来的……”
    一连串问题像机关枪一样扫射过来。
    林霜华的笑容凝固了。
    她深吸一口气，凑到艾琳耳边，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气说道。
    “你再叽叽喳喳，信不信老娘把你拎起来喂妖魔？”
    艾琳的嘴巴“啪”地闭上了。
    她缩了缩脖子，乖乖退到队伍最后面，双手捂住嘴巴，一声不吭。
    李清月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远处荒原的尽头，一阵低沉的咆哮声正在逼近。
    地面开始微微震动。
    【第一关开启——】
    【妖魔等级：12-15级，数量：32只。】
    【全部清除后方可进入下一关。】
    秦曜扫了一眼系统提示，靠在一根石柱上，双手插兜。
    “你们上。”
    他朝三个女人抬了抬下巴。
    “我看着。”
    三十二只妖魔。
    清场用了不到四分钟。
    林霜华的雷火长剑划过夜空，每一剑都拖着赤红与紫蓝交织的弧光。
    十二级到十五级的妖魔在她面前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一个照面，就是一条命。
    李清月更加干净利落。
    白衣翩飞间，剑光一闪即逝，精准得像外科手术。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多余的灵力消耗。每一剑都恰好命中要害，不多不少。
    甚至连艾琳都有了用武之地。
    她的风系法术伤害不算高，但胜在覆盖面大。
    几道风刃甩出去，那些被林霜华和李清月重创的妖魔纷纷倒地，算是捡了不少人头。
    秦曜全程靠在石柱上没动。
    系统提示音在他脑海中接连响起。
    【击杀共享——获得经验值320。】
    【击杀共享——获得经验值280。】
    【击杀共享——获得经验值350。】
    ……
    最后一只妖魔被李清月一剑斩首。
    银色剑光收束的瞬间，李清月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汹涌的灵力从她体内炸开，如同冲破了堤坝。
    淡银色的光芒在她周身浮现，白衣猎猎作响，黑发在气浪中飞扬。
    被压制在将境巅峰整整三年的灵力此刻倾泻而出，席卷四方。
    破境了。
    将境巅峰——师境一阶。
    李清月缓缓睁开眼，银光收敛。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微微的光泽。
    三年。
    为了维持母亲的幻化术，她把自己的修为硬生生卡在将境巅峰，不敢越过半步。每一次灵力运转到临界点，都要强行压回去。
    而现在，只是杀了一关的秘境妖魔，就破了。
    这些妖魔体内蕴含的灵力，在被击杀的瞬间会直接被吸收，转化为修行者的修为。
    不需要打坐，不需要炼化，杀了就有。
    突破之后，她并没有被秘境踢出去。
    按照入场规则，秘境限制师境以上的修行者进入。
    但她是在秘境内突破的，似乎并不触发这条限制。
    但突破师境之后，母亲的幻化术就再也维持不住了。
    回到蓝水镇，她将不得不以女子的真面目示人。
    李奉年会怎么反应？
    李清瑜那个蠢货会怎么做？
    她娘又该怎么办……
    她的目光移向秦曜和林霜华两人。
    李清月垂下眼帘，嘴角的弧度几不可察。
    管他的。
    该突破就突破，该杀就杀。
    她已经不需要再遮遮掩掩了。
    与此同时——
    【叮——第一关已通关。】
    【奖励：经验值×72000（四人均分），绿色品质玄天宝箱×1。】
    四个泛着幽绿色光泽的宝箱从虚空中落下，悬浮在众人面前。
    “Oh my God！”
    艾琳的尖叫声差点掀翻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绿色品质的宝箱！My God， my God！这是我见过的最高品质的宝箱！我们发财了！”
    她激动得双手捂脸，蓝色眼睛瞪得溜圆，像是见到了这辈子最珍贵的宝物。
    然后她注意到。
    秦曜面无表情。
    林霜华面无表情。
    李清月面无表情。
    三个人看她的眼神，如出一辙。
    艾琳的兴奋劲儿卡在嗓子眼里，尴尬地挠了挠金色的头发。
    “你们……怎么一点都不惊讶？”
    秦曜笑了笑，摇了摇头。
    绿色品质，对他和林霜华来说，用处都已经不大了。
    宝箱里开出一柄绿色品质的法杖，正好适合艾琳用，秦曜直接让给了她。
    艾琳抱着法杖，眼眶都红了，嘴里不停念叨着谢谢。
    秦曜没理会，抬头扫了一眼前方。
    “走，下一关。”
    秘境的关卡推进得很快。
    第二关，十八级的妖魔，四十只。
    林霜华和李清月前场收割，艾琳在后方补刀清场，秦曜靠在一块残壁上看风景。
    第三关，二十级的妖魔，五十只，混了两只精英怪。
    精英怪被李清月一人两剑解决。她的剑法在突破师境后有了质变，银色剑光中开始隐隐透出一缕月华之色。
    这一关，四人遭遇了第一支敌方小队。
    五个土著修行者，领头的将境五阶。
    双方刚一照面，对方领头的中年男人就拱手行礼：“几位朋友，可否……”
    林霜华一剑劈出一道雷火剑气。
    剑气从中年男人面前一尺处掠过，在地面犁出一条三尺深的裂痕。
    中年男人低头看了看裂痕，又抬头看了看林霜华那双金色竖瞳，二话没说，扔下了兵器。
    “我们认输。”
    第四关，二十二级的妖魔，六十只，精英怪五只。
    碾压。
    第五关再次遭遇敌方小队，三个玩家加两个土著。
    这支队伍投降得比上一支还干脆。
    两场遭遇战都没有真正打起来。
    但系统依然判定了胜负，战败方被直接传送出秘境，胜方获得大量经验。
    五关打完，虽然前几关的妖魔等级偏低，提供的经验不是很多，但秦曜和林霜华的等级也涨到了29级，即将突破到30级。
    李清月从刚突破的师境一阶跃升到了师境三阶，修为提升的速度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艾琳的变化最夸张，从14级蹿到了23级。
    她整个人处于一种持续的恍惚状态，走路都有些飘。
    “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她喃喃自语，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梦……”
    【是否进入下一关？】
    秦曜看了一眼提示。
    “进。”
    光芒闪烁。
    四人的身影从第五关消失，重新出现在一片新的战场上。
    第六关。
    脚下的地形变了。
    不再是荧光荒原，而是一片被黑色荆棘覆盖的丘陵。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重的腐朽气息，混合着一股甜腻的血腥味。
    远处天空近乎漆黑，只有零星几道暗红色的光带在云层中缓缓游动。
    秦曜的目光越过荆棘，落在两百步外。
    三个人影。
    全部身着黑袍，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中，周身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

 第80章 千邪宗？很狂啊？

    左边那个身材矮壮，黑袍下露出一双布满暗红纹路的粗糙手掌。
    中间那个身形最高，气息也最强，兜帽下隐约可见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
    右边那个瘦削阴柔，十根手指细长如蛛腿，指尖有丝状的黑色灵力不断缠绕。
    三人的灵力波动。
    全部是将境巅峰。
    两百步外，三个黑袍人也发现了秦曜四人。
    他们站在原地没有动，但嘴唇在微微翕动。
    传音密语。
    秦曜听不到内容，但他能看到三人的表情变化。
    “老大，又碰上人了。”
    矮壮刀疤男的传音带着一股粗犷的不耐烦，“看穿着打扮……三个女的，一个男的，装备五花八门的，应该也是异界人。怎么处理？先合作清怪，还是直接动手？”
    中间的高个男人没有急着回答。
    他的幽绿色眼瞳在秦曜四人身上缓缓扫过。
    目光在林霜华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李清月脸上，多留了两秒。
    最后掠过艾琳，挪回了秦曜。
    “该死的异界人。”
    他的传音声沙哑冰冷。
    “跑到我们的世界来，抢我们的修行资源，每杀一个，就少一个跟我们争抢的蝼蚁。”
    “再说了……”他嘴角勾起，“我们千邪宗三杰，三个将境巅峰，在这个秘境里横着走。这些妖魔击杀就能获得修为，这种天赐之物，凭什么分给外人？”
    矮壮刀疤男嘿嘿一笑：“那就杀了？”
    “男的杀了。”
    高个男人的目光再次落在林霜华和李清月身上，喉结滚动了一下。
    “女的留着。”
    右边一直没出声的瘦削男子终于开口了，声音又尖细：“老大，你也看到了？那三个女子的品相……啧啧，白衣那个，清冷如仙，还有红发那个，身段颜值更是一等一的好啊。”
    他舔了舔嘴唇。
    “带出去卖给百花楼，少说值我们干几票了，金发碧眼那个也很稀罕，说不定百花楼正好缺个西域花魁，价格翻倍。”
    高个男人冷笑一声：“这个倒是可以。”
    他偏头看向瘦削男子。
    “老二，交给你了，如果她们不识趣，你直接给她们种魂印，省得麻烦。”
    瘦削男子的十根蛛腿般的手指弯了弯，指尖的黑色灵力变得更加浓郁。
    “包在我身上，老大放心，在咱们千邪宗，我这手控魂术数一数二的，只要控制住，别说将境，师境初期的都扛不住。”
    “行。”
    高个男人摘下了兜帽。
    一张棱角分明的苍白脸孔，嘴唇泛着青紫色，幽绿双眼透着阴鸷。
    他朝秦曜四人走去，步伐不紧不慢，黑袍在荆棘间拖出沙沙的声响。
    走到五十步外的时候，他停下了。
    “又是异界人。”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真巧。”
    他笑了笑。
    “我们之前的队友也有四个异界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点点血迹，笑容更深了。
    “可惜啊，运气不太好，刚进秘境就死了。”
    矮壮刀疤男跟上来，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狰狞面孔。
    “那几个废物，连一招都接不住！临死前叫得比杀猪还响，哈哈哈哈！”
    高个男人抬手制止了他的狂笑，目光重新落在林霜华和李清月身上，来回扫了两遍。
    “不过，你们比那四个废物值钱多了。”
    他舔了舔嘴唇。
    “几位姑娘，乖乖别动，等会让我兄弟给你们做个小手术，不疼的，以后听话就行。”
    他的目光移向秦曜，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像在驱赶蚊蝇。
    “至于你，没什么用，自己了断，还能少受点罪。”
    然后他朝林霜华露出一个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笑容。
    “要是不识趣的话……”
    幽绿色眼瞳中闪过一丝残忍。
    “我可不怜香惜玉。”
    话音刚落。
    一股灼热的气浪从秦曜身旁炸开，裹挟着滚烫的灵力冲击波，将脚下的荆棘烧成焦炭。
    林霜华的淡红色黑发在一瞬间燃成了刺目的火红色。
    眉心菱形赤鳞浮现，双瞳收缩为金色竖瞳，周身赤焰升腾。
    蓝电·裂霆在她手中嗡鸣不止，剑身上雷火交织，发出尖锐的嘶鸣。
    她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三个残渣！”
    “我日你个仙人板板——”
    她踏前一步，脚下的荆棘在赤焰中化为灰烬。
    “老娘今天把你们烧成灰！”
    高个男人皱了皱眉。
    他似乎没预料到对方会这么快暴起，但并不慌张。
    将境巅峰的灵压从体内释放，黑气翻涌，整个人的气势陡然攀升。
    “脾气倒是不小……”
    “杀了。”
    秦曜的声音在同一时刻响起。
    两个字，轻描淡写。
    不是对林霜华说的。
    一道青色光芒从他掌心的卡牌中绽放。
    一只圆滚滚的小龙落在地面上。
    深蓝色细鳞，高领衫，紫色绳结，一把比它整个身体还长的草薙剑。
    左眼金色竖瞳，右眼三勾玉缓缓旋转。
    奶龙抬头扫了三个黑袍人一眼。
    表情依旧是那副“别惹我”的酷脸。
    然后，它的灵力释放了出来。
    超越师境七阶的灵力波动如实质般的飓风席卷全场，黑色荆棘在气浪中齐齐向外倒伏。
    三个黑袍人的脸色同时剧变。
    “这灵力……”矮壮刀疤男的笑容僵在脸上，“不对，这不是将境！这他妈是……”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奶龙已经动了。
    暗影滑步。
    圆滚滚的身影从原地消失，下一瞬，从高个男人脚下的阴影中浮现。
    草薙剑出鞘。
    高个男人的反应不慢，双手一挥，一面黑色灵力盾牌在身前凝聚，同时身体向后暴退。
    三个动作几乎在同一瞬间完成。
    然后剑光落下。
    盾碎。
    衣裂。
    血溅。
    草薙剑从他的左肩斩入，右腰斩出，轨迹笔直，不偏不倚。
    高个男人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贯穿整个躯干的剑痕。
    幽绿色的眼瞳中，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
    奶龙收剑入鞘。
    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甩了甩爪子，领口的高领衫上连一滴血都没沾到。
    高个男人的身体从剑痕处一分为二，倒向两侧，砸进黑色荆棘丛中。
    “老大——！”
    矮壮刀疤男和瘦削男子同时暴喝，面孔上写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
    但他们没有时间悲愤。
    林霜华已经杀到了。
    赤焰长剑带着雷鸣般的轰响劈向矮壮刀疤男，刀疤男抽出双刃斧，硬接。
    轰！

 第81章 突破师境，命运回响激活

    斧面上的灵力在剑锋碰触的瞬间崩碎。
    虎口炸裂，双臂发麻，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了五六步，脚下的荆棘被踩出一条深沟。
    “她怎么这么强……”
    第二剑到了。
    比上一剑更快，更猛。
    剑身上的赤焰在接触刀疤男体表黑气的瞬间，将那层灵力烧得噼啪作响。
    刀疤男惨叫出声，双臂连同斧头一起被斩飞，血雾喷出三尺高。
    另一边，瘦削男子试图施展控魂术。
    十指弹出丝状黑色灵力，如蛛网般笼罩向李清月的面门。
    李清月连看都没看。
    一剑。
    银色剑光横空，将蛛网连同瘦削男子的右手一起斩断。
    瘦削男子尖叫着后退，断腕处黑血飞溅。
    “不可能！这个秘境限制师境以上！你们怎么……”
    话音未落，奶龙出现在了他身后。
    蓝色雷光在掌心凝聚，鸟鸣般的尖啸刺穿空气。
    千鸟。
    雷光穿胸而过。
    瘦削男子的身体僵了一瞬，倒了下去。
    同一时间，失去双臂的刀疤男跪在地上，想要张嘴。
    裁决之雷。
    一道粗壮的紫色雷柱从天而降，将他连同脚下方圆三米的荆棘一起轰成焦炭。
    从奶龙出手到最后一人倒下。
    不到二十秒。
    林霜华收剑，低头看了一眼剑刃上残留的黑色血迹，眉头微皱。
    她走到其中一具尸体旁，将剑在黑袍上擦了两下，嘴里冷冷吐出一句。
    “这么快死了，便宜你们了。”
    说完，她抬起左手。
    赤焰从掌心涌出，同时笼罩三具尸体。
    火焰烧得很旺，荆棘噼啪作响，三具尸体在几息之间化为灰烬，连渣都没剩。
    林霜华转身走回来，脸上的怒意还没散。
    秦曜没多说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天幕。
    这个世界的残酷，远比眼前这点场面彻底得多。
    前世他见过的，比这不堪百倍。
    以修行者为燃料的禁忌大阵、将整座城池平民炼化为灵丹的邪修组织、以及那些打着正道旗号却做着比邪修更恶心之事的所谓名门大派。
    千邪宗这种级别的恶，排不上号，但只要他有能力，他见一个杀一个！
    这时，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叮——试炼之地第六关，敌方小队已全部淘汰。】
    【奖励：经验值×286000（四人均分）】
    随着系统提示音落下。
    秦曜眼前金光一闪。
    【恭喜！您的等级提升至30级！】
    【检测到您已突破30级，触发职业进阶奖励……】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丹田炸开，沿着经脉冲刷四肢百骸。
    骨骼在“咔咔”作响中变得更加致密，肌肉纤维断裂重组，皮肤表面青色光点明灭不定。
    秦曜攥紧拳头，感受着体内翻涌的力量。
    跟29级时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身旁，林霜华周身赤焰一闪而逝，眉心的菱形赤鳞光芒大盛，显然也完成了突破。
    奶龙站在一旁，深蓝色细鳞上流转过一层淡淡的光晕，左眼金色竖瞳中的光芒更加凝实。
    【召唤物“奶龙·宇智波佐助（蛇小队）”等级提升至41级。】
    秦曜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力量感太直观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再次响起系统提示。
    【恭喜！命纹织者突破30级，解锁新职业技能——】
    【职业技能六（主动）：命运回响——消耗20000点灵力及对应生物的命纹，可召唤该生物的命纹残影为你作战。残影将保持其生前全盛时期的全部实力与战斗本能，持续时间：半个时辰。冷却时间：2小时。注：同一时间最多维持三个命运回响残影。】
    秦曜的眼睛亮了。
    这技能……
    要知道，玄天大陆上强力的Boss可不少。
    那些秘境守关者、远古妖兽、甚至是人形强者，只要他能击杀并抽取命纹，就能在需要时将其召唤出来。
    三个残影同时存在。
    全盛实力。
    半个时辰。
    这不就是亡灵法师？
    不，比亡灵法师还离谱。
    亡灵法师召唤的是腐朽的尸骸，战力多少会下滑，他召唤的是全盛状态的战力复刻。
    秦曜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一幅画面，国战战场上，他站在高处，身后三个Boss级残影同时出击，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
    一人灭一国，也不是不行。
    打开了系统面板。
    【玩家：秦曜】
    【等级：30级】
    【职业：命纹织者（神话）】
    【灵力值：328600/328600】
    【灵力恢复速度：+280%】
    【力量：25400】
    【敏捷：18256】
    【体质：14480】
    【精神：27840】
    【魅力：23】
    【命纹储量：4.8/500】
    所有属性较29级时又涨了将近一倍多，但主要还是织者共鸣带来的加成，他现在主卡是奶龙，副卡是刀盾，两张卡给他带来了近万点的属性加成。
    随着突破到30级，副卡的位置又多出一张。
    一般近战型职业，39级力量也不过20000点左右，而他一个刚突破的法系职业，却有着两万五的力量属性。
    要是被那些人知道，估计会大骂秦曜变态。
    秦曜关闭面板，目光落在地上三具千邪宗的残骸上。
    “命纹抽取。”
    青色光线从指尖涌出，没入三具尸体之中。
    尸体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生命的底层编码被强行剥离。
    三道光团从尸体中升起，被青色光线牵引，没入秦曜眉心。
    【命纹抽取成功——】
    【获得命纹：千邪宗·幽瞳（将境巅峰）×1，命纹值+3.2】
    【获得命纹：千邪宗·刀疤（将境巅峰）×1，命纹值+2.8】
    【获得命纹：千邪宗·蛛指（将境巅峰）×1，命纹值+2.2】
    【当前命纹储量：13/500】
    加上之前击杀三个樱花国玩家获得的4.8点，总计13点命纹值。
    距离下一次命纹融合所需还差得远，但命运回响只需要对应生物的命纹就能使用。
    也就是说，他现在随时可以召唤出一个全盛状态的将境巅峰战力。
    虽然没啥用。
    秦曜收回目光，朝前方走去。
    “走吧。”
    林霜华收起面板，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李清月无声跟在侧后方，艾琳则小跑着追上队伍。
    第六关的妖魔在他们行进途中刷新。
    二十余只，等级在20到22之间。
    林霜华一剑横扫，赤焰雷光席卷，半数妖魔当场化灰。
    李清月银色剑光闪烁，精准收割残余。
    经验值稳步上涨。
    第七关，妖魔等级提升到23至25级，数量翻倍。
    依旧是碾压。
    第八关，遭遇一支土著队伍，领头者是个师境的近战职业。
    对方看到奶龙释放灵压的瞬间，直接举手投降。
    第九关。
    对面是一支混合队伍，领头的土著也已经突破到30级。
    随着解决这一对。
    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玩家“曜星”，等级提升至32级！】
    秦曜活动了一下脖子。
    然后，四人脑海中同时响起了系统提示。
    【恭喜——您已通过全部九关试炼！】
    【秘境核心区现已开放，最终秘宝“风雷翅”等待强者争夺。】

 第82章 抵达核心区

    【秘宝介绍——风雷翅：掌控风雷之力的至高飞行秘宝。装备后获得飞行能力，移动速度提升200%，附带技能“雷遁”与“风暴领域”。】
    【炼化条件：持有者需持续炼化3分钟，期间不可中断，中断重新记时，炼化完成后秘境关闭，所有参与者将被传送回玄天大陆。】
    秘宝，又称异宝。
    不同于普通装备有品质上限和等级限制，异宝一旦认主，便会跟随主人一同成长。
    主人越强，异宝越强，永无上限。
    而风雷翅的核心能力——飞行。
    在当前阶段，绝大多数人要到60级才能御空飞行。
    少数特殊职业和装备能提前解锁，但也极为稀有。
    换句话说，现阶段谁拥有飞行能力，谁就等于开了上帝视角。
    你能飞，别人不能飞。
    你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
    别人连追都追不上。
    这东西，秦曜志在必得。
    前世，风雷翅被白头鹰国的泰勒获得。
    那家伙凭借此宝，在后续的国战中如鱼得水，成为最令人头疼的对手之一。
    这一世，有他在，那就没他什么事了。
    随着系统的话音结束，众人面前凭空出现一条由光点组成的隧道，通往秘境核心区。
    林霜华、李清月、艾琳三人的目光同时看向秦曜。
    秦曜扫了三女一眼，笑了笑，抬脚迈入隧道。
    “走吧。”
    光点隧道内没有任何阻碍，脚下踩着虚无，两侧是流动的星光。
    越往前走，前方的光亮越盛，隐约有人声从远处传来。
    光点隧道的尽头越来越亮。
    秦曜率先跨出光门。
    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圆形的巨大空间，穹顶高达百米，由某种发光的矿石构成，散发着幽蓝色的冷光。
    地面是平整的黑色岩石，边缘分布着十几个光门，每一个都对应着一支通关队伍的出口。
    而正中央，一对翅膀悬浮在半空。
    翅翼展开约两米，通体由凝实的风雷之力构成。
    左翼是流动的银白色风元素，右翼是跳跃的紫金色雷元素，两种力量在翅根处交汇融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风雷翅周围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护盾，将所有觊觎的目光隔绝在外。
    空间内已经聚集了十几支队伍，少则一二人，多则三四人，总计近几十号人。
    秦曜扫了一眼，大部分土著的气息都在将境巅峰到师境三阶之间，显然都是在秘境中完成突破的年轻天才。
    土著居多，玩家零星。
    也对，降临才不到一个月，能在这种高强度秘境中杀到最后的玩家，凤毛麟角。
    他们三三两两地站着，彼此之间保持着微妙的距离，目光警惕，气氛剑拔弩张。
    林霜华从光门中走出，血蔷薇之吻的战裙在幽蓝光芒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火红长发垂落腰际，金色竖瞳扫过全场。
    李清月紧随其后，白衣如雪，长剑在背，清冷气质与林霜华的炽烈形成鲜明对比。
    艾琳最后出来，缩在三人身后，尽量降低存在感。
    几十道目光同时投来。
    议论声瞬间响起。
    “又来了一队……”
    “那个男的什么来头？青色长发，金纹瞳孔，这长相也太邪门了。”
    “看他身边那两个女的，一红一白，还这么好看，啧啧……”
    秦曜没理会这些目光。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角落里一个毫不起眼的身影。
    金色短发，灰色外套，身材中等偏瘦，混在一群土著队友中间，存在感极低。
    暴风·泰勒。
    白头鹰国的顶尖玩家。
    秦曜默念。
    “鉴定。”
    【鉴定结果——】
    【姓名：暴风·泰勒】
    【等级：26级】
    秦曜微微眯眼。
    26级。
    比自己低了整整六级。
    前世泰勒是怎么从一群30级以上的强者手中抢走风雷翅的？
    秦曜回忆了一下前世的信息碎片。
    并没有什么思绪。
    不过无所谓了。
    这一世，风雷翅不会落到任何人手里。
    除了他。
    秦曜收回目光，注意到场中央站着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土著，正在高声说着什么。
    “……诸位，秘宝只有一件，但在场的强者不止一位，若是混战，伤亡惨重不说，最终得利的恐怕是那些躲在暗处捡漏的鼠辈。”
    青年环顾四周，声音洪亮。
    “我的提议很简单，每队派出最强者，抽签决定对手，一对一比斗，输者退出争夺，赢者给予对方队伍适当的资源补偿，也不算白来一趟，最终胜出者获得风雷翅，再补偿自己的队友。”
    他拍了拍胸口。
    “如此一来，强者得其所归，弱者也有收获，皆大欢喜，诸位以为如何？”
    “我赞同。”一个手持长枪的瘦高土著率先开口，“混战对谁都没好处。”
    “可以。”另一队的领头者点头，“但补偿标准得提前定好。”
    “没问题，细节可以商量。”
    附和声此起彼伏，大部分队伍都表示了认可。
    少数几个面露不满的，在周围人的目光压力下也没有出声反对。
    道理很简单，能走到这里的，都对自己的实力有信心。
    比起混战中的不确定性，一对一反而更能发挥优势。
    当然，也有人嘴上答应，眼珠子却在不停转动。
    秦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时，那个提议的魁梧青年注意到了刚从光门出来的秦曜四人，朝这边走了过来。
    “几位是最后到的？”他打量着秦曜，目光在其青色长发和金纹瞳孔上多停了一瞬，“我是苍岩城的周铁山，师境三阶，刚才的提议你们也听到了，你们队派谁出战？”
    秦曜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艾琳。
    “艾琳。”
    “啊？”金发女孩一愣。
    “接下来可能会有些乱。”秦曜的语气很平淡，“以你现在的实力，留在这里太危险了，要不要先退出秘境？”
    艾琳张了张嘴，目光在秦曜、林霜华、李清月三人之间转了一圈。
    她不傻。
    从进秘境到现在，她获得的经验和装备已经远超预期，继续留下来，她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我……”她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吧，祝你们好运。”
    她打开系统面板，选择了退出。
    金色光芒将她包裹，身影逐渐变淡，消失不见。
    周铁山皱了皱眉：“你们队就剩三个人了？那派谁……”
    “不必麻烦了，各位阁下。”
    秦曜向前迈了一步，双手插在兜里，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平淡。
    “这里，现在由我全权接管。”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你们，一起上吧。”

 第83章 一起上吧

    全场死寂了三秒。
    然后炸了。
    “他说什么？一起上？”
    “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师境以下限制的秘境，他一个人挑在场所有队伍？疯了吧？”
    周铁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打量秦曜的目光从最初的好奇，变成了确认，确认这个青发金瞳的年轻人不是在开玩笑。
    “阁下，”周铁山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了半度，“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秦曜没看他。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十几支队伍，近五十号人，将境巅峰到师境三阶，年轻一代的佼佼者，每一个都是从九关试炼里杀出来的。
    放在平时，这是一支能平推小城的精锐力量。
    但在秦曜眼里，这是五十个经验包。
    “我说的很清楚了。”秦曜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空间里传得很远，“风雷翅，我要了，不服的，现在动手，服的，自己退出秘境。”
    “给你们十息的时间考虑。”
    哗——
    议论声瞬间沸腾。
    “妈的，我杀了九关妖魔才走到这里，你一句话就想让我退？”
    “装什么大尾巴狼，师境三阶了不起吗？在场师境的又不止你一个！”
    一个手持双刃的黑衣青年“唰”地抽出武器，戾气外放：“兄弟们，这种人就是欠教训！他想一挑全场，那就成全他！打完分东西！”
    附和声此起彼伏。
    角落里，暴风·泰勒靠在一根石柱后面，金色短发遮住了半张脸。
    他的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恐惧。
    是兴奋。
    泰勒盯着半空中悬浮的风雷翅，指尖微微发颤，那对银紫交织的双翼在幽光中明灭不定，像是在召唤他。
    飞行能力。
    在这个阶段，拥有飞行就等于无敌，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飞，没有人能在天空中追上他。
    而现在，这个狂妄的玩家把所有人的仇恨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所有人都在盯着他。
    没人注意角落里一个26级的“弱者”。
    泰勒嘴角微微上翘。
    乱吧，越乱越好。
    你们打你们的，风雷翅是我的。
    十息很快过去。
    没有人退出。
    秦曜倒也不意外，能杀到这里的，哪个不是心高气傲？让他们不战而退，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秦曜右手抬起，指尖青色星光流转，一张卡牌从虚空中凝聚而出。
    奶龙的召唤卡。
    但就在他即将注入灵力的瞬间，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秦曜偏头。
    林霜华站在他身侧，火红的长发在幽蓝光芒下像一匹燃烧的绸缎，那双金色竖瞳里，跳动着明亮的战意。
    “等会再放奶龙出来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像是喉咙里压着什么东西。
    “这么多人，总有一个能打的吧？之前那架打得实在太无聊了。”
    话音未落，她的发色开始加深。
    原本就鲜红的长发，此刻像是被灌注了岩浆，从发根到发梢，红得发出暗金色的光泽。
    眉心那枚菱形赤鳞亮起，紧接着，颈侧、锁骨、手背上，一片片细密的暗红龙鳞浮现而出。
    金色竖瞳的轮廓变得更加锐利。
    嗜战。
    秦曜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又被龙血上头了。
    烬龙使。
    这个神话级职业之所以位列巅峰职业，不仅因为它赋予持有者堪比龙族的恐怖战力，更因为它继承了一部分远古烬龙的血脉本能。
    烬龙，是龙族中最暴烈的一支，它们以战斗为食，以杀戮为息，生来就是为了毁灭而存在的物种，当烬龙使的血脉纯度提升，持有者会逐渐继承这种本能——好战、易怒、渴求冲突。
    这不是性格的扭曲，而是血脉层面的改写。
    等级越高，血脉纯度越浓，这种影响就越深，如果放任不管，持有者最终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战斗的杀戮机器，理智尚在，但驱动行为的底层逻辑已经不再是“人”的思维，而是“龙”的本能。
    前世的林霜华就被这个副作用困扰了很久。
    秦曜心中暗道：“国战之后，寻找冰心髓得提上日程了。”
    冰心髓能压制龙血中的暴烈因子，让持有者保持清醒。
    不然林霜华还是那个林霜华，但也已经不是林霜华了。
    好在现在等级低，影响还不算严重，顶多就是……打架的时候比平时兴奋一点。
    秦曜没有劝阻。
    他散去了手中的卡牌。
    说实话，一直用卡牌战斗，都让他有些手痒了。
    前世那种正面搏杀的爽感，这一世还真没怎么体验过。
    “行。”秦曜笑了，“用奶龙确实有些欺负他们了。”
    他右手一翻，一柄长枪凭空出现在掌心。
    枪身通体漆黑，枪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枪杆上有细密的灵纹流转。
    这是他之前开玄天宝箱获得的绿色武器，又用天赋进化过一次，蓝色品质，属性不算顶尖，但够用了。
    原本是打算当副武器用的，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了正经用场。
    李清月见状，也无声地拔出了背后的长剑。
    银色剑光出鞘的瞬间，她周身气息陡然一变，清冷的气质变得锋锐如刃。
    三人并肩而立。
    秦曜青发垂肩，黑枪横握，金纹瞳孔俯瞰全场。
    林霜华红发如火，龙鳞隐现，血蔷薇战裙尚未激活，但通体杀意已然外溢。
    李清月白衣胜雪，长剑在手，面若冰霜。
    秦曜朗声开口，声音回荡在整个圆形空间里。
    “最后说一次。”
    “退出秘境的，我不管。”
    “留下来的……”
    他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嵌入黑色岩石，发出清脆的金铁之声。
    “自己的命，自己负责。”
    回应他的，是十几柄武器出鞘的声音。
    周铁山举起铁拳，沉声道：“兄弟们，一起上！”
    数十道身影同时暴起。
    灵力波动如潮水般涌来。
    但林霜华没有动，而是转过身，面朝秦曜。
    那双金色竖瞳里，除了战意之外，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羞涩。
    “我……”
    她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然后，她踮起脚尖。
    洁白的藕臂环上了秦曜的脖颈，将他的头压了下来。
    两张脸靠得很近。
    近到秦曜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像是雨后初晴的清香。
    林霜华的耳尖红得滴血，但她没有退缩。
    她微微仰头，嘴唇快速地啄了一下秦曜的嘴角。
    蜻蜓点水，一触即离。
    暗红色的战裙瞬间亮起。
    绸面上的血色玫瑰花瓣一层层绽开，灵纹如活物般在裙摆上游走蔓延，黑色蕾丝边缘泛起幽红的光晕。
    整件裙子从沉寂状态彻底苏醒，释放出一股浓郁的灵力波动。
    全属性激活。
    但秦曜没有松手。
    他看着已经要低头躲开的林霜华，嘴角微微勾起。
    “你亲错地方了。”

 第84章 玫瑰盛典

    林霜华一愣。
    下一秒，秦曜低下头，吻住了她的唇。
    很轻，很浅。
    嘴唇触碰的瞬间，是一种柔软的、带着微微温热的触感。
    像是春天第一朵花瓣落在指尖上的重量，几乎没有，但清晰无比。
    一秒。
    秦曜松开了她。
    林霜华整个人僵在原地，金色竖瞳圆睁，脸从脖子根一路红到了发际线。
    而她身后，十几道攻击已经飞到了半空。
    刀气、剑光、灵力弹、拳风，铺天盖地地朝两人砸来。
    李清月站在一旁，死鱼眼翻得能看到后脑勺。
    “……”
    “我他妈都冲到你脸前了，你们俩还在亲？！”
    黑衣双刃青年的怒吼撕裂空气，他的人已经到了秦曜三步之内，双刃交叉，裹挟着将境巅峰的全力一击，直劈秦曜面门。
    秦曜没有回头。
    他右手随意一挥。
    一道蓝色的光芒从秦曜周身炸开，精准命中所有三米范围内的攻击。
    装备技能，灵力重构。
    轰！
    十几道技能在空中同时引爆。
    灵力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地面的黑色岩石被震出蜘蛛网般的裂纹。
    黑衣青年被气浪掀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三圈才勉强稳住身形，双臂发麻，虎口崩裂。
    “这什么……”
    他没来得及说完。
    林霜华动了。
    她轻咬了一下嘴唇，还红着脸，但那双金色竖瞳里的羞涩已经被纯粹的战意取代。
    “等会再找你算账。”
    这句话是对秦曜说的。
    说完，她拔剑。
    蓝电·裂霆出鞘的瞬间，剑身上赤焰与紫雷同时绽放，两种元素交织缠绕，发出刺耳的嗡鸣。
    林霜华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她出现在人群正中。
    第一剑，横扫。
    赤焰裹挟雷弧，划出一道三米长的弧光。
    两名将境巅峰的土著连反应都没来得及做出，胸口便被灼热的剑风撕开。
    血雾喷出的瞬间就被高温蒸干，只剩下焦黑的伤口和倒飞的身体。
    “裁决之雷！”
    一道紫色雷柱从穹顶轰下，精准落在一个正在结印的法师头顶。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被雷柱吞没，化为飞灰。
    三秒，三人倒地。
    “她——！”
    周铁山瞳孔剧缩。
    这个红发女人的实力远超普通师境三阶！这根本不是同一个层次的战力！
    另一边，李清月也同时出手。
    银色剑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她的攻击没有林霜华那样张扬的视觉效果，但更加致命。
    一名手持长枪的师境二阶土著挡下了她的第一剑，手臂酸麻，正要反击。
    剑光消失了。
    不，是太快了。
    第二剑从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切入，枪杆中段被拦腰斩断，第三剑紧跟而至，剑尖点在那人咽喉前三寸处，停住了。
    “退，或死。”李清月的声音很平淡。
    那人浑身僵硬，武器都不敢握了，连连后退。
    而秦曜，他把长枪从地上拔出来，单手握着，朝最近的一个敌人走过去。
    周铁山。
    这位苍岩城的天才，师境三阶的近战强者，看着秦曜慢步走来，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你……”
    秦曜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枪出。
    没有花哨的枪法，没有灵力加持的华丽招式，就是最简单的一刺。
    但这一刺快到了极致。
    周铁山的瞳孔里只来得及映出一道黑色的残影，枪尖已经抵在了他的胸口。
    他下意识双臂交叉格挡，灵力全开。
    “砰！”
    周铁山的双臂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在黑色岩石地面上犁出一条十几米长的沟壑，最终撞在空间壁上才停下。
    他挣扎着抬起头，嘴角溢血，双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着。
    断了。
    一枪。
    双臂齐断。
    全场再次死寂。
    秦曜甩了甩枪，有些遗憾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
    力量属性两万五，体质一万四。
    他现在的肉体素质，已经超过了同等级近战职业的极限，一枪刺出去，不加任何技能，纯粹的物理伤害就足以碾碎师境三阶的防御。
    这种感觉……
    久违了。
    “还有谁？”
    秦曜的目光扫向四周。
    战场上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林霜华如入无人之境，赤焰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走至少一条命。
    她的战斗风格凶猛而直接，没有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是最短路径的致命攻击。
    龙鳞在她皮肤上闪烁，眉心赤鳞耀眼如星，她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发自本能的兴奋。
    李清月则是另一个极端。
    她的剑如水，如月光，悄无声息地收割，与她交手的人往往到死都不知道致命一击是从哪个方向来的。
    两女一左一右，如同两把尖刀插入人群。
    五人倒下。
    八人倒下。
    十二人倒下。
    剩余的人终于意识到了一个事实。
    不是人多就能赢。
    “他们三个……到底是什么怪物？”一个浑身是血的土著青年跪在地上，眼中满是绝望。
    但真正让所有人崩溃的，是接下来发生的事。
    林霜华停在战场中央，周身赤焰收敛了一瞬。
    以她为中心，一片血色玫瑰花海瞬间绽放，铺满方圆十五米的范围。
    “玫瑰盛典。”
    暗红色的花瓣漫天飞舞，每一片花瓣都携带着灼热的灵力波动。
    花海范围内，秦曜和李清月周身同时亮起一层淡红色的光晕，攻击力提升百分之二十。
    而花海中的敌人，脚步瞬间变得沉重如铅。
    移动速度降低百分之四十。
    “腿……动不了！”
    “什么技能？！”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秦曜在花海中前行，长枪横扫。
    一枪，一人飞出。
    再一枪，又一人倒地。
    他甚至没有用全力。纯粹的物理碾压。
    移速被削了四成的敌人在他面前跟木桩没什么区别。
    “不打了！不打了！”
    终于有人崩溃了。
    一个师境一阶的土著丢下武器，直接选择退出秘境。
    金色光芒将他包裹，身影消散。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我退出！”
    “妈的，这群人不是人！”
    “跑！”
    三个、五个、八个……
    越来越多的人选择了退出。

 第85章 我们还会再见的

    场上不到二十人了。
    泰勒靠在石柱后面，金色短发被气浪吹得凌乱，瞳孔死死锁着战场中央那个青发年轻人。
    一枪。
    又是一枪。
    没有灵力技能，没有华丽招式，就是最朴素的一刺一扫，每一击都能把师境强者打飞出去。
    泰勒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自认为在玩家里已经是顶尖了，传说级天赋，26级，百鬼夜行中仅比那个“曜星”晚了半天通关。
    进入秘境后，他刻意压低存在感，混在土著队伍里充当普通成员，就是为了最后这一刻。
    他的计划很完美，让所有人打成一团，他趁乱摸到风雷翅，用天赋直接炼化，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现在……
    泰勒看着战场上那三个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哥们你是人啊？
    泰勒的目光从秦曜身上移到那个红发女人身上，又移到那个白衣剑客身上。
    三个人都是大夏面孔。
    他呢喃道，“大夏……难道他就是曜星？”
    泰勒的手指攥紧。
    草，真他妈倒霉。
    全球这么多秘境，他偏偏和这个变态分到了一起。
    泰勒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秦曜身上移开，缓缓抬向半空中悬浮的风雷翅。
    银紫交织的双翼在幽光中旋转，雷弧在羽翎间跳跃。
    飞行能力。
    在这个阶段，飞行就是无敌。
    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飞，没有人能在天上追上他。
    而他的传说级天赋【风暴契约】，核心能力之一，瞬间炼化天然秘宝。
    只要指尖碰到风雷翅，哪怕零点一秒，绑定就会完成。
    所有人都在盯着那三个怪物。
    没人注意角落里一个26级的“弱者”。
    泰勒压低身体，等待时机。
    时机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别打了！抢宝物！”
    一个浑身是血的土著突然脱离战圈，朝风雷翅方向狂奔。
    这一动，脆弱的平衡彻底崩塌。
    “先围住他们消耗灵力再说！”有人大喊。
    没人听。
    三个人。
    四个人。
    七个人。
    越来越多的身影从混战中脱离，朝风雷翅冲去。
    有的还在犹豫，有的已经红了眼。
    泰勒动了，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
    他不再隐藏，双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残影。
    26级的等级在这里是最低档，但他的速度，是最快的。
    三息之间，泰勒超过了所有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群面目狰狞的土著，正在互相推搡、甚至动手。
    有人甚至在半路上打了起来。
    泰勒收回目光。
    内讧？好事，越乱越好。
    风雷翅就在眼前。
    十米。
    五米。
    两米。
    泰勒伸出右手，指尖泛起灰白色的光，【风暴契约·瞬炼】已经激活，只差最后一步。
    他甚至已经能感受到风雷翅散发出的酥麻电流。
    然后。
    风雷翅背后的阴影里，一双异色瞳孔睁开了。
    猩红与紫色交织，三颗勾玉缓缓旋转。
    泰勒的瞳孔骤缩。
    一道寒光劈下。
    泰勒的身体从腰部断成两截。
    鲜血飞溅。
    血液、断裂的躯体、飞散的内脏碎片，所有物质在一瞬间失去了颜色和质感，化作了透明的微风。
    二十米外。
    风凝聚。
    泰勒的身体重新成形。
    他半跪在地上，嘴角溢出一条血线，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风暴之体】——被动天赋技能，受到致命伤害时，肉身化风重塑。
    代价是：百分之六十的灵力瞬间清空，所有属性降低百分之三十，持续五天。
    冷却时间——九十天。
    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泰勒撑着膝盖站起来，目光穿过混乱的战场，落在风雷翅旁边那只小东西身上。
    黄色的小龙，半米高，圆脑袋，大眼睛，穿着一件黑色的小铠甲，背上的剑比它整个身体还大。
    长得像个毛绒玩具。
    但刚才那一刀，快到他连眨眼都来不及。
    它从一开始就蹲在那里。
    从一开始，那个叫曜星的男人就没打算给任何人机会。
    泰勒深吸一口气，将视线从奶龙身上移开，投向远处的秦曜。
    秦曜正好偏过头来。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相撞。
    秦曜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敌意，没有轻蔑。
    甚至带着一丝……审视。
    像是在看一个他很了解的人。
    泰勒皱了皱眉。
    那个眼神让他有些不舒服，但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没有多想。
    “我们还会再见的。”
    泰勒低声说了一句，选择退出秘境。
    金色光芒将他包裹，身影消散。
    秦曜收回目光。
    泰勒，前世白头鹰国排名第一的玩家，代号“暴风”。
    化风重塑，果然和前世一样难杀。
    不过没关系，今天的目标不是他。
    “嗷——”
    奶龙的一声低吼将秦曜的思绪拉回来。
    又有三个不怕死的冲向了风雷翅。
    奶龙的异色瞳孔转动，三勾玉缓缓加速旋转。
    第一个人还没靠近五米，一道雷光闪过，千鸟贯穿胸口，身体向后倒飞。
    第二个人用了隐身术，从侧面迂回，自以为天衣无缝。
    三勾玉锁定。
    雷遁锁链从虚空中射出，将那人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奶龙落下，一剑了结。
    “宗境……那只小龙是宗境的召唤物？！”
    终于有人喊了出来。
    宗境。
    超出秘境限制整整一个大境界的战力。
    战场上还站着的，只剩六个人了。
    都是各支队伍的队长，职业至少史诗级，每一个都是从九关试炼里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狠角色。
    但六双眼睛看向奶龙时，都带上了绝望的色彩。
    沉默了几息。
    一个手持战斧的魁梧汉子率先将武器插入地面，沉声道：“够了，阁下的实力，我心服口服。”
    他抱了个拳，“这异宝，该是你的。”
    金光一闪，退出秘境。
    “今日之仇，我记下了。”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女人冷冷开口。
    “随时奉陪。”秦曜头也没回。
    女人咬了咬牙，退出。
    “告辞。”
    “后会有期。”
    又走了三个。
    最后一个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奶龙，又看了看秦曜，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了退出。
    奶龙歪了歪脑袋，异色瞳孔最后扫了一圈整个空间。
    三勾玉转动。

 第86章 炼化风雷翅

    两个藏在岩石后面、一个躲在暗处角落的身影被精准锁定。
    三道雷光闪过。
    干净利落。
    秘境核心区，终于安静了下来。
    地面上散落着武器碎片和焦黑痕迹，空气中还残留着灵力消散后的余韵。
    秦曜收枪。
    林霜华收剑入鞘，身上的龙鳞缓缓消退，发色从暗红渐渐恢复为浅红。
    李清月不紧不慢地擦了一下剑身。
    三人抬头，看向半空中那对悬浮的双翼。
    风雷翅。
    银紫交织的翼面缓缓旋转，每一根羽翎都像是用凝固的闪电铸成。
    风在翅翼间无声流转，紫色电弧偶尔从羽尖跳出，噼啪作响。
    翅根处刻着古老的纹路，隐约能看到一只展翅巨禽的虚影。
    秦曜向前迈了一步。
    然后感觉到身侧有一道目光。
    他侧头。
    林霜华正瞪着他。
    脸还是红的。
    林霜华确实在瞪他。
    从刚才战斗结束到现在，她一直在瞪他。
    秦曜当然知道她为什么瞪他。
    “看什么看。”林霜华率先开了口，语气生硬。
    “没看什么。”秦曜识趣地移开视线。
    “哼。”
    林霜华别过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她确实很气。
    不，她气炸了。
    那可是她的初吻。
    初吻啊！
    林霜华从十五六岁开始，就在脑子里构建过无数次关于初吻的场景。
    比如在某个落日余晖洒满天际的傍晚，她和喜欢的人并肩走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秋风吹过来，她的头发被风撩起一缕，那个人会替她把头发别到耳后，然后低下头，目光温柔而认真。
    “我喜欢你。”他会这么说。
    然后，在她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又紧张又期待的时刻，他会慢慢靠近。
    很慢很慢。
    慢到她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交错。
    然后……
    一个很轻、很温柔的吻。
    这才是初吻该有的样子。
    结果呢？
    结果这个混蛋在五十多个人冲过来要砍他们的时候，在刀光剑影灵力乱飞的战场正中央，趁她还没反应过来，直接低头就亲了上来。
    没有落叶。
    没有余晖。
    没有“我喜欢你”。
    背景音乐是一群大老爷们的嘶吼和兵器碰撞的金铁声。
    氛围感为零。
    仪式感为零。
    浪漫指数为负数。
    林霜华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她的大脑完全是宕机状态。
    嘴唇上是一种柔软的、温热的、极其短暂的触感。
    然后那个混蛋就松开了，还笑了一下。
    笑了一下！
    像是完成了一个待办事项打了个勾似的！
    “仙人板板。”林霜华在心里把秦曜骂了个遍。
    初吻就这么没了。
    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
    她深吸一口气。
    算了。
    算了算了算了。
    三人走到风雷翅正下方。
    银紫色的光芒映在三张脸上，电弧跳跃间带着细微的嗡鸣。
    奶龙也从旁边蹦了过来，蹲在秦曜脚边，圆溜溜的大眼睛望着风雷翅，尾巴不自觉地左右摇晃。
    秦曜看向林霜华。
    “你要吗？”
    林霜华白了他一眼。
    “看啥子看！老子有九霄神雷了，用不上这玩意。”
    语气冲得很，但耳朵还是红的。
    秦曜从善如流地收回目光，转向李清月。
    “清月？”
    李清月微微摇头，神色从容：“我有空间之力，飞行对我而言并非必需，曜哥你自用便是。”
    秦曜点了点头。
    就在他准备伸手的时候，脚边传来一阵动静。
    奶龙不知什么时候蹿到了他身前，圆脑袋仰起来，异色瞳孔眨巴了两下。
    然后它伸出一只小爪子，指了指风雷翅。
    又指了指自己。
    意思非常明确。
    我。
    要。
    这个。
    秦曜低头看着它。
    奶龙也抬头看着他。
    沉默了两秒。
    秦曜一脚把奶龙踢上了天。
    “一边去。”
    “嗷——！”
    黄色的小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翻了好几个跟头才稳住，背上的草薙剑差点甩飞出去。
    “你干啥子嘛！”林霜华顿时不干了，“它那么小一只，你踢它做什么！”
    “它是宗境……”秦曜面不改色。
    “宗境也是小的！”林霜华伸手招了招，“过来过来。”
    奶龙立刻跑了过去，一个起跳稳稳降落在林霜华肩膀上，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然后回头对秦曜投来一个极其冷漠的眼神。
    完美复刻了某个著名叛忍的经典表情。
    “……”秦曜嘴角抽了一下。
    合着在你心里，我这个创造者的地位还不如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人？
    李清月在一旁别过脸，肩膀微微抖动。
    她在笑。
    虽然竭力控制着，但还是没忍住。
    “你笑什么？”秦曜看了她一眼。
    “没有。”李清月迅速恢复了冷淡的表情，“我一般不会笑。”
    秦曜懒得跟这一人一龙计较，转身面向风雷翅。
    他抬起右手，向前伸出。
    指尖触及翅翼的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指尖窜入掌心，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极细微的、密密麻麻的震颤感，像是无数根细针在皮肤下滚动。
    与此同时，一道信息流涌入脑海。
    【风雷翅】
    品质：传说（秘宝）
    来历：上古时代，风神应龙与雷帝玄武交战于苍穹之上，一战七天七夜。应龙一片碎鳞被雷帝之力锻入虚空裂隙，历经万载天地灵气淬炼，自然孕化而成。兼具应龙之风与玄武之雷，是为数不多能同时驾驭两种法则之力的飞行灵宝。
    类型：翅翼装备（背部）
    等级： 30级
    基础属性：敏捷+7000，精神+5000
    装备技能：
    【御风翱翔】（被动）：装备后获得永久飞行能力，飞行速度随敏捷属性线性提升。飞行状态下，闪避率额外提升15%。
    【天风逐雷】（主动）：瞬间加速至极限，化为一道风雷交织的流光，持续3秒。期间免疫一切控制效果，移动路径上的敌人将被风刃与雷弧同时撕裂，造成（敏捷×6）的复合伤害。冷却时间：120秒。
    【裂空一击】（主动）：凝聚风雷之力于双翼，释放扇形风雷冲击波，对前方扇形范围内所有目标造成大量风雷混合伤害（精神×4），附带“雷麻”效果，降低目标移速与攻速30%，持续4秒。冷却时间45秒，消耗灵力1500。
    【应龙之御】（主动）：展开风雷翅全部力量，以自身为中心制造一片半径五十米的风雷领域，持续90秒。领域内：友方获得20%移动速度加成；敌方受到持续风压减速与雷弧伤害。冷却时间：20分钟。
    秦曜的呼吸微微一滞。
    这还只是30级的面板。
    等他等级继续往上走，属性进一步叠加……
    怪不得前世的泰勒拿到这东西之后，在天上飞来飞去谁都拿他没办法，追又追不上，打又打不着。
    秦曜握紧了风雷翅。
    炼化开始。
    银紫色的光芒从翅翼上蔓延而出，顺着他的手臂向全身扩散。
    系统提示：
    【炼化进行中……预计需要3分钟】
    【炼化完成后，秘境将于60秒内关闭】
    秦曜闭上眼。
    ——
    蓝水镇，秘境之门外。
    黑色的门户悬浮在广场上空，门面上古老的符文明灭不定。
    广场四周早已围满了人。
    各大家族的族长、镇中的实权人物、从城外赶来的散修、还有大量凑热闹的百姓，黑压压一片，将广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高台之上，镇使李奉年负手而立，面色沉稳。
    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那扇门。
    秘境开启至今已过去了大半天，陆续有人被传送出来。有的满面喜色，有的灰头土脸，有的浑身是伤，也有的……没能出来。

 第87章 李清瑜献宝

    每一个走出秘境之门的年轻人，都会被等候已久的家族长辈迎上前去。
    问战果，看收获，有哭有笑。
    李奉年都没怎么看。
    又一道金光亮起。
    秘境之门中，一个身影踉跄着走出，脸上还有一道鲜红在掌印，似乎是刚被打的，衣着有些狼狈。
    李清瑜。
    李奉年的眼皮跳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
    终于出来一个了。
    广场上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
    “哟，镇使大人的三公子出来了。”
    “脸上怎么肿了？在里面受伤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
    李清瑜从秘境门中踏出的那一刻，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人群、高台上的父亲、以及人群中母亲殷切的面容。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从狼狈迅速调整为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与欣喜。
    他快步走到高台之下，单膝跪地，声音洪亮：
    “父亲！儿子幸不辱命！”
    李奉年微微颔首，“起来说话。”
    李清瑜站起身，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物事。
    是一枚灵果。
    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碧色的光泽，表皮上有细密的金色纹路流转。
    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果实表面溢散而出，哪怕隔着数丈远的人都能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父亲！”李清瑜双手将灵果高高举过头顶，“儿子在秘境第四关的隐藏宝库中，寻得此物——天元果！”
    他顿了顿，声音刻意提高了几分。
    “此果可助师境巅峰之人……突破宗境！”
    此言一出。
    整个广场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
    一瞬间的死寂。
    然后炸了。
    “什么？突破宗境？！”
    “天元果？秘境中竟然还有这等珍贵的灵果？”
    “我的天，这玩意……这玩意要是拿到黑市上去，得值多少金币？”
    “别说金币了，这种东西有价无市！”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无数道目光死死盯着李清瑜手中那枚散发着碧金光芒的灵果，眼里的震惊、羡慕、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高台之上，李奉年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师境巅峰。
    这道关卡困住了他整整十一年。
    十一年，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丹药、灵泉、秘法、甚至冒险去深山中寻找机缘，全部失败。
    他已经快要认命了。
    而现在，突破的希望就摆在他面前。
    “好！”
    李奉年大步走下高台，双手接过天元果，指尖触及果皮的瞬间，那股醇厚的灵气顺着经脉涌入体内，让他浑身一震。
    是真的。
    确实是天元果。
    “好！好！”李奉年连说了两个好字，看向李清瑜的目光里满是赞许，“瑜儿，这份心意，为父记下了。”
    李清瑜连忙低头：“为父亲分忧，本就是儿子分内之事。”
    话说得滴水不漏，姿态做得恰到好处。
    人群中，一个雍容华贵的妇人快步走上前来，正是李清瑜的生母，侧室柳氏。
    她一把拉住李清瑜的手臂，笑得合不拢嘴：“我儿出息了！受苦了吧？脸上这是怎么弄的？”
    李清瑜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还是母亲懂他，随即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无碍，被妖魔蹭了一下。”
    柳氏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随即转向李奉年，笑道：“老爷，瑜儿这孩子打小就孝顺，心里头时时记挂着您。进了秘境也不顾自己的修炼，一门心思给您寻好东西。”
    她话锋一转，叹了口气：
    “哪像有些人，自己带了外人进去不说，还纵容外人动手打自己的亲弟弟，瑜儿脸上这伤……”
    她没有说完。
    但在场所有人都听懂了。
    气氛微妙地变了。
    不少人的目光从李清瑜身上移开，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谁都知道，柳氏口中的“有些人”指的是镇使二子，李清瑞。
    人群角落里，一个气质温婉的中年妇人面色微僵。
    李清月的母亲，如今的正室赵氏。
    她张了张嘴，勉强维持着淡然的神色，轻声道：“柳妹妹，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瑞儿向来敬爱弟弟，断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误会？”柳氏偏了偏头，笑容不减，“我只是把瑜儿告诉我的话转述了一下，姐姐觉得是误会便是误会吧，总归，等瑞儿出来一问便知。”
    赵氏的指尖微微攥紧了袖口。
    她看了一眼秘境之门。
    门户幽暗，没有任何动静。
    瑞儿还没出来。
    “好了。”李奉年抬了抬手，制止了两人的暗中交锋。
    他将天元果收入储物袋中，目光平静地扫了赵氏一眼，淡淡道：“是不是误会，等清瑞出来，为父自会过问。”
    他顿了顿。
    “瑜儿放心，这件事，父亲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清瑜连忙拱手：“父亲言重了，哥哥平日里一向照顾儿子，想来此事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缘由，或许是那几个外人仗势欺人，哥哥也是被蒙蔽了。”
    他嘴上说着体谅，脸上还带着宽厚的笑。
    但低头的那一瞬，他的眼底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得意。
    天元果。
    他在秘境第四关里拼了命才抢到的宝箱开出来的。
    本来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自己留着用，虽然他的修为离师境巅峰还差得远。
    但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自己留着，就是一颗灵果。
    献给父亲，就是宗境。
    父亲突破宗境之后，他李清瑜就是镇使最宠爱的、最有功的儿子。
    而李清瑞？
    一个带着外人打自己亲弟弟的不孝子？
    怎么和自己这个让父亲晋级的大功臣相比。
    李清瑜站在高台下，享受着四周投来的赞许与艳羡目光。
    他在心中轻声道。
    李清瑞。
    你跟我争？
    你拿什么跟我争？
    广场上。
    恭贺声此起彼伏，族长们纷纷上前向李奉年道喜。
    “恭喜镇使大人！宗境在望！”
    “三公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
    李奉年含笑点头，应对自如。
    而赵氏站在人群边缘，面色平静，但攥着袖口中的手指已经绞在了一起。
    她再次看向那扇幽暗的门。
    月儿。
    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

 第88章 玄天公告

    秘境内。
    随着倒计时归零。
    风雷翅表面的银紫光芒猛然暴涨，像一颗被引爆的星辰，刺目的光华笼罩了整个秘境核心区。
    秦曜只觉得指尖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
    风雷翅化作一道银紫交织的流光，顺着他的手掌、手臂、肩胛，像一条活物般钻入了他的身体。
    一瞬间，所有感官都被放大了。
    电流。
    不是疼痛的那种，而是一种极度清晰的感知。
    他能感受到空气中每一丝风的流向，能听到远处岩石裂缝中微弱的气流声，能捕捉到身周五十米内所有灵力的波动轨迹。
    然后是背部。
    两团灼热的力量在肩胛骨内侧汇聚，越来越烫，越来越胀，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肉中破壳而出。
    咔。
    肩胛骨处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秦曜的后背衣袍无风自动，两道银紫色的光纹从肩胛处蔓延而出，在空气中迅速勾勒出翅翼的轮廓，先是骨架，再是羽翎，最后是翼尖。
    风雷翅从虚到实。
    两翼完全展开的瞬间，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秦曜身上炸开，碎石被掀飞，地面出现了以他为圆心的蛛网裂纹。
    银色的翼面在暗红的秘境光线下流转着金属质感的光泽，紫色的电弧沿着每一根羽翎的边缘跳跃。
    翼展足有三米，收拢时紧贴后背，几乎感受不到重量。
    秦曜动了动肩胛。
    翅翼跟着微微张合，灵活得像是他与生俱来的器官。
    “挺……好看。”林霜华在一旁评价了两个字，语气很平淡，但目光一直没移开。
    秦曜没废话，双翼猛然下压。
    呼——
    他的身体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射向秘境的穹顶。
    风灌入耳中，视野在一瞬间拉开，脚下的岩石地面迅速缩小，那些散落的武器碎片和焦黑痕迹变成了微不可见的斑点。
    快。
    太快了。
    秦曜的敏捷属性本就远超同级，风雷翅的被动加成让他的飞行速度达到了一个恐怖的数值。
    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身体已经本能地完成了变向、翻转、悬停。
    他稳住身形，悬浮在半空，俯瞰下方。
    林霜华和李清月只剩两个小点。
    “试试技能。”
    秦曜心念一动，灵力涌入双翼。
    【天风逐雷】。
    银紫色的光芒从翼尖爆发，他的整个身体化为一道流光。
    轰！
    一条笔直的风雷痕迹横贯了秘境核心区的上空，长达数百米。
    飞行路径上，空气被撕裂，紫色电弧和银色风刃交织成一条毁灭的轨迹。
    三秒。
    秦曜停下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秘境的另一端。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条横贯天空的痕迹，电弧还在噼啪作响。
    再来。
    【裂空一击】。
    双翼猛然张开至极限，风雷之力在翼面汇聚凝实，秦曜对着下方一片无人的岩石区域一挥。
    扇形的风雷冲击波倾泻而下。
    轰隆——！
    整片岩石区域被夷为平地。
    碎石四溅，烟尘翻涌，一个直径二十多米的扇形坑出现在地面上，坑底还有紫色电弧在滋滋跳动。
    秦曜看了一眼灵力消耗。
    不低。
    风雷翅的各项技能威力惊人，但灵力消耗同样可观，加上奶龙还在场外待命，他不能肆意挥霍。
    够了。
    秦曜收起风雷翅，自由落体般坠下，在距离地面三米处重新展翼减速，轻巧落地。
    脚尖触地的瞬间，一个黄色的小身影蹿到了他面前。
    奶龙仰着圆脑袋，那双异色瞳孔死死盯着他的后背，确切地说，是盯着那对刚刚收拢的翅翼。
    它的眼睛里写满了两个字。
    羡慕。
    然后它低头看了看自己背上那对……不存在的翅膀。
    作为一条龙。
    不会飞。
    奶龙的尾巴垂了下来，耷拉在地上。
    “……”秦曜看着它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难得有了一丝愧疚。
    就一丝。
    “等你进化了再说。”他伸手拍了拍奶龙的脑袋。
    奶龙用力甩开他的手，蹦到林霜华肩膀上，用后背对着秦曜。
    行吧。
    就在这时。
    一道清冷的机械音在秦曜脑海中响起。
    是全球广播。
    【玄天·系统公告】
    【秘境争夺活动·大型秘境“试炼之地”即将关闭，尚在秘境内的参与者请于300秒内自行离开，超时将被强制传送。】
    【温馨提示：第二座大型秘境将于明日午时开放，届时将在各区域随机生成秘境之门，敬请期待。】
    紧接着，第二条公告。
    【玄天·重要通知】
    【在“秘境争夺”活动结束后，玄天将进行首次大版本更新。届时，所有玩家将被强制退出玄天世界，返回原初之地（现实世界）。】
    【更新预计持续时间：？】
    【请各位玩家做好准备。】
    公告结束。
    秦曜并不意外。
    前世也是这个节点，第一次大版本更新，所有玩家被送回现实。
    从那天起，地球正式进入了超凡纪元。
    那些在玄天里获得的力量、职业、天赋，全部带回现实。
    而没有被选为玩家的普通人，则彻底成了这个新世界的底层。
    他看向林霜华。
    果然。
    林霜华的眼睛亮了。
    “秦曜！我们能回去了！”
    林霜华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兴奋。
    她在这个世界待了将近二十天。
    打怪、杀妖、确实刺激，但说实话……
    她想吃炸鸡了。
    黄金脆皮的那种，配上冰可乐，再来一份薯条，最好是深夜两点，瘫在床上刷短视频的时候吃。
    还有空调。
    还有Wi-Fi。
    还有她的猫。
    “想家了？”秦曜看着她的表情，笑了一下。
    “想个锤子，老子只是想吃顿好的。”林霜华嘴硬。
    秦曜没拆穿她。
    一旁的李清月站在原地，神情有些微妙。
    “曜哥。”她开口，语气比平时多了一分犹豫，“你们……要回家？”
    林霜华转头看她，笑得灿烂：“对啊！我们的家在一个很远很远很远的地方，远到你都想象不到。”
    李清月的睫毛轻颤了一下。
    很远。
    那她呢？
    她刚加入这个队伍不到半个月，根基未稳，如果秦曜和林霜华回去了……还会回来吗？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秦曜看了她一眼。
    这位前世的太清剑仙，此刻站在那里，表情克制，脊背挺直，但攥着剑柄的指节微微发白。
    他笑了笑。
    “放心。”秦曜语气随意，“不会很久，我们还会回来，到时候再跟你细说。”
    李清月抬起眼，看了他两秒。
    然后点了点头，紧绷的肩线松了下来。
    “好。”
    与此同时，区域频道已经炸了。
    【天降喜事：卧槽！能回去了？真的假的？】
    【赵七：呜呜呜呜我想我妈了。】
    【剑心如铁：回去之后力量还在吗？如果还在，那岂不是……】
    【星河无际：我们回去之后还会再被拉进来吗？有没有懂哥说说？】
    【起云猎人：我不管我不管我就想洗个热水澡！】
    【某匿名玩家：回去了……那些死掉的人呢？他们的家人怎么办？】
    这条消息一出，频道安静了几秒。
    很快被更多的消息淹没。
    【繁星：别想了兄弟，活着就是最大的福报。】
    【无名小卒：我要回去吃火锅！三天三夜的那种！】
    秦曜关掉频道。
    千里之外。
    一片密林边缘。
    周以沫从一道光门中走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呼……终于出来了！”
    她看着自己的属性面板，嘴角止不住上扬。
    20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