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农门寡妇,反派夫君们争着宠》 第1章:寡妇 “这么一个俏寡妇,燕家那三个连看都不看一眼,简直就是浪费。我的好嫂嫂,让弟弟来疼你……” 陆七月头痛欲裂地醒过来,耳边是恶心到作呕的猥琐话语。 她睁开眼睛,看见身上压着一个强壮的身躯,一个陌生的男人正扒拉着她的衣服,一双淫秽的眼睛兴奋地看着她。 那张丑脸越来越近,作势要来啃她的嘴,几乎是本能的,她抓住旁边的石头,狠狠地砸向对方的脑袋。 砰的一声,那男人的脑袋开了花。 “啊!” 他惨叫地从她身上滚下去,摔倒在旁。 陆七月吃力地坐起来,愣愣地看着粗糙的手掌,以及身上这奇奇怪怪的衣服。 这是什么情况? “我的头……陆七月,你竟敢打老子。”燕石捂着开花的脑袋爬起来,一把抓住陆七月的衣领。“贱人,老子愿意碰你是看得起你,你一个克夫的寡妇,只有老子才不嫌你晦气。今天老子非要把你办了,让你知道老子的厉害。” 他面部狰狞,眼神凶狠,一副要把她就地正法的凶样。 陆七月见他再次扑过来,原本什么也没有的手指间多了一根金针,一针扎过去,燕石僵硬地倒地不起,闭上眼睛。 终于安静了! 这时候,陆七月的脑海里多了一串记忆。 她按着头疼不已的脑袋,等彻底融合那些记忆,才喃喃地说道:“原来我穿书了,还穿成了三个反派的典妻……” 这具身体只有十七岁,但是长期营养不良,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然而这个在现代还在读高中的年纪,原主先是寡妇,再是被前婆婆卖给现任婆婆的典妻,还是三个大反派的典妻。 她再次召唤金针,手指间出现了一根金针,很快便消失不见。 作为陆家第十七代古医术传人,她原本有十八根金针,这十八根金针是认主的,只有陆家继承人才能觉醒这个能力。然而现在她只能召唤一根金针,也就是说,她现在还没有彻底掌控这具身体,金针还需要时间才能完全觉醒。 这具身体也叫陆七月,只不过相比她这个陆家古医传人,原主是个爹不疼娘不爱夫家苛待的小可怜。 半年前,原主嫁给了赵家大郎,结果成亲当天赵家大郎被抓了壮丁,半个月前朝廷送来了死讯,原主成了寡妇。 在赵家大郎去军中的半年里,原主在赵家做牛做马,被婆母崔氏当成奴仆使唤。如今丈夫战死,崔氏盘算着用原主换一笔银子给二儿子做彩礼钱。原本崔氏要把原主卖给一个老光棍,结果燕家大娘柳氏找上门,赁下原主做典妻。 一边是一次性买卖,彩礼是三两。另一边是典五年时间,五年之后归还,也是三两银子。崔氏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精明过,毅然决然地选择了后者。她把原主典给了燕家,只等五年时间一过,再把原主卖给老光棍,还能挣一笔。 陆七月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会看,而现在穿进了这本书里,成了原书三大反派的典妻,她很快就接受了新身份。 “七月!七月!”原主的同伴正在四处找她,听这声音越来越近,马上就要找过来了。 陆七月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在原来的世界里被仇家连捅十八刀,她知道那具身体已经死了。至于原身,她在原著里结局凄惨,现在又被燕家三子的堂弟觊觎欺辱,想必已经彻底离开了。 原著里陆七月这个角色只是三大反派回忆录里偶尔提过一次的角色,总共着墨不到一百字,是个无比悲情的角色。 虽然不知道原著里陆七月有没有被燕石欺负,但是在这种情况下,结果很明显,原主根本逃不出燕石的掌心。 陆七月的眼里闪过冷光:“陆七月啊陆七月,既然我占据了你的身体,那就让我为你报这个仇吧!” 她的手指间再次出现金针,手指一抛,把金针射了出去,扎进昏倒在地的燕石的脑袋里。她再一勾手,金针回来。 做完这一切,她提起旁边的背篓,背上背篓朝着呼唤她的身影走去。 原主上山是为了挖野菜的,结果被燕石盯上了。她在挣扎之中,脑袋撞上了石头,这才让她穿了过来。 一名包着头巾,穿着粗布麻衣,皮肤黑黑的少女背着背篓跑过来,看见她完好无损地在这里,轻吐一口气。 “你跑哪儿去了?吓死我了!”贺小菊说着,看了一眼她的背篓。“怎么才挖这么一点啊?不过没事,我挖得多,分一点给你,你这样回去就不会被骂了。” 贺小菊,原主成为典妻后认识的朋友,是这个村子对她最友好的人。 “谢谢。”陆七月道谢。 贺小菊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咱们是朋友嘛,这不是什么大事,不用客气。” 原主是个胆小如鼠的人,在这段友谊里一直都是贺小菊占主动,原主自卑懦弱,总是垂着头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 两人下山时,遇见了村里的其他女人。 那些女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陆七月,凑到一起小声地嘀咕着什么,看着她的方向偷笑。 贺小菊气呼呼的,对陆七月说道:“你别理他们。这群人就是吃饱了撑的,整天聚在一起说别人的闲话。” 陆七月淡淡地笑道:“嗯,不理会。” 贺小菊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她:“七月,你笑起来真好看,你平时就应该多笑笑。” 陆七月被她夸张的表情逗乐了。 她与原身不一样。她是陆家继承人,虽然家族对她的培养非常严格,但是对她的爱也没有少一分。她是在家人的关爱中长大的。 “陆七月,你是被燕家买回来做典妻的,不过燕家有三个儿子,你到底是谁的典妻啊?我们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你说给我们听听呗!”一个娇俏的少女捂着嘴,嘲弄地看着她。 旁边的几个女人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陆七月是半个月前来到这个村子的,之后就成了村里这些女人取乐的对象。 典妻不管在哪个时代都是低贱的存在。自古以来,典妻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这也是原主连头也不敢抬的原因之一。 不过,那是原主,不是她。 她抬起头,回视对面的少女:“你这么好奇啊?要不,今天晚上来我房里看看?” 第2章:典妻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一双双眼睛愕然地看着她。 旁边的贺小菊瞪着她,一副见鬼的模样。紧接着,她憋红了脸颊,拉了拉她的衣袖,指了指对面。 陆七月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一名高大强壮的男人提着兔子下山的身影。 他站在不远处,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燕家大郎燕无夜。 燕无夜身高一米九,身板强壮结实,穿着短打的他展现出了一身的肌肉。他眉如峰目如剑,浓眉大眼,五官如雕刻般,薄唇轻抿看起来很不好惹,右脸处有长长的疤痕,食指长度,看起来更添了几分凶相。 他的右手臂垂着,出不了力。这是因为三个月前他被一头巨蟒咬了手臂,之后余毒未清,从此右手臂就成了摆设。 “燕大郎,你这典妻真是不要脸,居然让我晚上去她房间里看。”刚才出言挑衅的王春燕嘲笑道。 燕无夜冰冷地看着王春燕:“你既然好奇,她邀请你去看,有什么问题?” 王春燕涨红了脸颊,羞愤地瞪着燕无夜:“你……你也不要脸。难怪你娘会给你找典妻,你这种人也只配典个女人生孩子。” 燕无夜抿着嘴唇,一双冷眸落在王春燕的身上。 王春燕浑身颤栗。 燕无夜的眼神好像一头恶兽,仿佛下一刻就会露出利爪撕了她。 “春燕别说了,咱们快回家吧!”旁边的几个女人拉走了王春燕。 燕无夜提着兔子从陆七月和贺小菊的身侧走过去。 直到他走远,贺小菊才拍着胸口说道:“吓死了,吓死了。七月,你婆婆有没有说让你给谁做典妻?如果可以选择的话,你还是选择燕家老二吧!燕家老二曾经是秀才,只是因为生了一场大病,眼睛看不见了。相比燕无夜,燕无云应该好相处多了。” 陆七月扯了扯嘴角,对贺小菊说道:“走吧,我们也回家。” 燕家这三个男人,燕家大郎像野兽般,连接近他都很困难。燕家二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他大哥之外,其他人都接近不了。他大哥之所以能进那扇门,是因为他有一身蛮力,燕家二郎打不过他。燕家三郎……原主没见过。 燕家老太太柳氏从二十五岁就开始守寡,一人抚养三个孩子长大,脾气古怪,是个非常严肃古板的老太太。 陆七月推开门,看着在院子里喂鸡的柳氏,低声说道:“我回来了。” 柳氏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破损,脸色难看:“你是去挖野菜了,还是去干嘛了?” “我刚才摔了一跤。”陆七月说完,背着背篓进了厨房。 柳氏的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平时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人,今天居然懂得解释了。 燕无夜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处理好的野兔。他把野兔递给柳氏,拿起旁边的斧头再次出了门。 陆七月打量着灶房里的一切。 燕家不是茅草房,而是垒石房。四面墙都是石头,不用担心会有泥土落下来。 燕家早些年要供燕无云读书,之后他又生病了,所以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燕家的钱几乎花在燕无云的身上了。柳氏花三两银子典了原主过来,已经花光了燕家的储蓄。要知道燕家大儿貌丑又右手无力,燕家二儿瞎眼成了残废,燕家三儿是有名的混混,偷鸡摸狗打架斗殴,正常人家的女儿不可能嫁到他们这个火坑里来。 陆七月想着目前的处境。 前婆家肯定不能回的。要是燕家是火坑的话,赵家就是狼窝。她留在燕家,最多听柳氏的抱怨,燕大郎的冷眼,好歹不会有干不完的活儿,更不会有被卖给老光棍的凶险。 柳氏花了三两银子买了她五年时间,而燕家三子是不愿意的,所以她完全可以配合燕家三子蒙混过去。 五年应该足够她熟悉这个世界,她也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在这个异时空站稳脚跟,挣到银子独立自主。 从外面传来争吵声。那声音越来越响亮,把正在规划未来的陆七月唤回神。她听着外面的声音,走了出去。 “我只问你,这是不是你那个便宜儿媳妇的手帕?”一道刻薄的声音传了进来。 “谁知道你从哪里捡来的,然后来污蔑她?她一个连蚂蚁都不敢踩死的小丫头,还敢把你儿子的头打破不成?” 柳氏站在门口,与前来闹事的汪氏对峙。 陆七月听着这声音,皱了皱眉。 手帕? 失策了!刚才还落下了这么明显的证据。 “陆七月,你别躲,老娘看见你了。你过来说,是不是你把我儿的头打破了?”汪氏推开柳氏,怒冲进来。 陆七月低着头,红着眼眶说道:“你儿是谁?我不认识你儿。我为什么要打破他的头?婶子,你不能冤枉人。” 外面围着许多人。 这乡下地方就是如此,平时大家没什么娱乐,一旦有什么动静就有人来听八卦。 柳氏冷冷地说道:“听见了吗?她连你儿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可能打破你儿的头?” “陆七月,你刚才是不是上山了?”汪氏质问。 “我是上山了,但是我是去挖野菜了,其他人可以为我作证。”陆七月说着,抓着柳氏的衣服,躲在她的身后。 “我们可作不了证。”王春燕幸灾乐祸。“上山后,她一个人单独行动了。” “好啊,我儿的脑袋果然是你打破的。”汪氏说着,伸手想来抓躲在柳氏身后的陆七月。 柳氏推开汪氏的手臂,把她护在身后,布满皱纹的她板着脸的时候看起来非常不好惹,让汪氏不敢再有动作。 “婶子,我可以作证,七月和我在一起,怎么可能打破燕石的脑袋?”贺小菊开口。 贺小菊一说话,旁边的王春菊反驳:“贺小菊,你哪有一直和她在一起?中途有段时间你和我们在一起,她一个人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看就是那个时候她跑去会野男人了。” “好啊,就是你这个贱人勾引我儿子,我儿子不乐意,你就打破他的脑袋。大嫂,你还有什么话说?” “你有证据吗?别想用一张烂手帕就来污蔑一个女子的清白,除非你有别的证据。”柳氏冷道。 “婶子,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顺变啊!”陆七月柔声说道。 “你敢咒我儿子!”汪氏一听,立即炸了,朝着陆七月的脸抓过来,一副要生撕了她的模样。 第3章:傻了 柳氏推开汪氏,回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陆七月。 陆七月一副做错事情的样子:“娘,我见这位婶子这么激动,想着是不是她儿子已经死了。如果没死的话,完全可以让他儿子过来对质,结果没看见她儿子,还以为他已经遇害了。我不是故意咒这位婶子的儿子。” “不怪你。你说得对!她儿子又不是死了,无凭无据的,凭着一张手帕就想污蔑你。”柳氏反应过来,对汪氏说道,“你不是说是陆氏打破了你儿子的脑袋吗?那你把你儿子叫过来对质,我们看他是怎么把这盆脏水泼她身上的。” “他被打破了脑袋,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如果他是醒着的,早就来撕了这个贱人。”汪氏气得咆哮。 “说来说去,你儿子被人打晕了,你凭着一张手帕就来胡乱攀咬。陆氏刚才上山挖野菜,说不定手帕掉在了山上,正巧被你儿子捡了去,又或者打晕他的人故意把陆氏的手帕扔在那里,就为了污蔑她。总之,除非有人亲眼所见,或者你有别的更有力的证据,否则你敢来我家撒野,也要问过老娘的斧头同不同意。”柳氏说着,转身就要去找斧头。 “汪大嫂,你快回去看看啊,你儿子醒了,但是看起来不对劲啊……”汪氏的隔壁邻居童氏跑过来说道。 “怎么回事?我儿怎么了?”汪氏焦急地询问。 “你回去看看就知道了。”童氏敛下眼里的幸灾乐祸。 汪氏顾不得再找陆七月的麻烦,撒腿往家里的方向跑去。 汪氏一跑,旁边的人问童氏:“婶子,燕石醒了?” 童氏虽是汪氏的邻居,但是两家人经常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吵架,关系非常僵。 她哪是来报信的,分明就是来看笑话的。 “醒了!”童氏嗤笑,“你们快去那边看,有好戏。” 众人一听,果然纷纷赶到燕家二房那边。 原本围在外面的人空了,现场只留下陆七月和柳氏。 柳氏回头看着陆七月,目光犀利,眼神狐疑。 陆七月从来没有想过能瞒过柳氏,所以等人一走,她马上老实交代,把该说的都说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事的。”陆七月看着柳氏。 柳氏眼里的冷光消失,上下打量着陆七月,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来了几天,总算是长了点胆子。” “娘,我给家里惹麻烦了,你不生气吗?”陆七月故意这样问。 柳氏从年轻时候就守寡,要是不够凶,根本就没有办法把三个孩子拉扯大。她这样的人最看不起的就是软包子。然而原主的性格太懦弱了,她要是一下子改变过来,只怕他们马上就要去请道士来作法。因此,她只能慢慢改变性情。 “我生什么气?你要是被他欺负了去,老娘马上把你退回去,让你去嫁那个可以当你爷爷的老光棍。” 陆七月拉着柳氏的衣袖,用依赖的眼神看着柳氏:“娘不会的。娘这么善良,不会把我推进火坑。” 在原著里,五年后柳氏病是不轻,那个时候燕大郎一个人打猎养一家子,全家人都填不饱肚子。原主的典期到了,想要留下她的话,就得再花一笔银子,可是对那个时候的燕家来说根本就不可能。再者,原主也受够了吃不上饭的生活,自愿回到原来的婆家。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赵家最终还是把她嫁给了那个可以当她爷爷的老光棍。 柳氏不自在地别过头。 “从童氏的反应来看,燕石的情况不太好。你除了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还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呀!我太害怕了,把他打晕就跑了。”陆七月一脸无辜。 这柔弱不能自理的小白花模样,再配上她精湛的演技,就算是神探来了也发现不了她的破绽。 前世她的形象是浓颜美女,一出场自带女王气质,看起来就是欺负别人的那种,如今换了一具身体,她也算是有小白花的条件了。 “走,我们也去看看。”柳氏不放心,想要了解燕石的情况。 要是燕石醒过来指认这个丫头,她好想应对的办法。 燕家二房门口。两人刚赶到时,看见村里的人围在那里探看里面的情况,一个个低声讨论着燕石的伤势。 “燕石变成傻子了。” “活该!汪氏仗着她男人在衙门当差,平日里嚣张跋扈,燕石更是没把我们这些长辈放在眼里,现在遭报应了。” “燕石傻了?”柳氏问。 “无夜娘,你来了。对啊,燕石傻了。现在更加不清楚是谁打伤了他。你说得对,凭着一张手帕就想指证七月丫头,的确是有点不讲理。虽然七月丫头刚来村里不久,但是这段时间咱们也了解了她的性格,她这么柔弱,别说让她打破一个男人的脑袋了,平时我们和她说话她的声音都像小猫似的,她哪有这个胆子做这件事情?” 柳氏板着脸说道:“还得是老姐姐明理。老二家的哪里能不懂,她这是故意来我家找岔儿。你们也知道的,我们家和他们家在我男人死的那年就翻脸了,她这些年恨不得整死我,逮到机会就来挑事。” “我要杀了那个贱人!”汪氏一边痛哭一边从里面冲出来。 她一冲出门,看见柳氏和陆七月的身影,眼眶猩红,愤怒地扑过来:“贱人,我要弄死你!” 陆七月挡在柳氏的面前,‘颤颤巍巍’地推开汪氏。 汪氏摔在地上,尖叫着爬起来,然而这一起身,咔擦一声,腰肢发出异响声,接着她僵在那里动弹不得了。 陆七月收起手指间的金针。 虽然她现在只能调动一根金针,但是用来自保绰绰有余了。 “我的腰……好痛……我动不了了!”汪氏痛苦地叫唤着,“快扶我,快扶住我……” 四周的人后退几步,不仅没有扶住她,反而一副躲着她的样子。 以汪氏的品行,他们可不想被赖上。 柳氏呸了一声,拉着陆七月的手臂说道:“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活该。我们回去,不用理会这个泼妇。” 第4章:同房 在回家的路上,柳氏一路无话,冷着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七月反思着是不是做得太急了,要是给柳氏造成自己心狠手辣的印象,那可不太妙了。 “你跑走的时候就没有检查一下现场?燕老二是衙役,虽然只是个看牢门的,那也比普通人懂得多。那块手帕从现场找到,成了极大的纰漏,不过只这一件的话还能蒙混过去,要是再有别的东西,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柳氏回头,用嫌弃的眼神看着陆七月,脸上满是她给自己惹了麻烦的烦躁。 “娘,我当时太害怕了,把他打晕就跑了,根本顾不上别的。我想着做了这样的丑事,他也不敢到处宣扬。我哪里想到他这么不经砸,只砸了这么一下就傻了。我真的没用多少力气。至于有没有落下别的东西,应该是没有的。” “你弱不禁风的,能有多少力气?他被砸一下就变成傻子,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草包。” 陆七月嘴角上扬。 “娘,现在怎么办啊?我好害怕。”陆七月抓着柳氏的衣角,眼泪汪汪的,眼里满是对柳氏的依赖。 “你只要别说漏嘴,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好了,才多大点事情,没出息。” 柳氏推开篱笆院门走进去,看见燕无夜回来了,大步走进厨房准备晚饭。 院角处,燕无夜端着一盆水往身上泼着,清洗着身上的灰尘。 水渍从他的脸上流淌下来,顺着他的喉结滑动着,那古桐色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光,充满强大力量的肌肉有种狂野的魅力。 他察觉到什么,回头看过来,目光冷漠犀利,如野兽发怒前的征兆。 陆七月连忙低下头,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小跑着进了灶房。 燕无夜蹙眉,眼里满是烦躁。 自从他的手臂受伤之后,他娘就整天以泪洗面。 之前他娘找媒婆说亲,还有几户人家愿意考虑,但是一听说他成婚后还是要承担照顾两个弟弟的责任时就退缩了。 现在他的右手废了,再也打不了大型猎物,媒婆干脆直接不接他们家的生意,还给他娘出了个馊主意——典妻。 他当然不会同意这样荒唐的事情,但是看见他娘整天茶不思饭不想,短短时间内瘦了好几斤,只能妥协。 无非就是家里多了一个陌生的女人,就当是‘租’回来给他娘帮忙做家务,他娘总不可能按着他入洞房。 灶房里。柳氏抓了几把玉米面,掺水进去,再把清洗好的野菜拿刀剁碎扔进水里。 她看见陆七月进来,皱了皱眉,没好气地说道:“你怎么这么笨?大郎在洗澡,你不知道给他递一下衣服?” “啊?”陆七月一脸茫然,看起来有点呆傻。 “当真是傻里傻气,一点儿机灵样都没有,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让大郎接受你?”柳氏埋怨。 “对不起。” 陆七月埋着头烧火,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 她宁愿听柳氏在这里唠叨,也不想去外面用自己的热脸贴燕无夜的冷屁股。 燕无夜那眼神像是能允许她靠近的样子吗?她要是真的敢接近他,只怕脖子上的那颗脑袋第二天就要飞了。 柳氏叹了口气,一边干活一边唠叨:“要不是娶媳妇要花几十两银子,也不会出这样的下下策。” 一般人家娶媳妇用不了几十两,但是他们家需要。只因他们家的条件太差了,女方知道一旦把女儿嫁进他们家,以后是别指望能占什么便宜了,所以彩礼是他们能捞到的唯一机会。可惜,他们家实在拿不出几十两银子娶媳妇。 柳氏把燕无夜抓到的兔子砍成块,抓了几块扔进玉米糊糊里。 陆七月舔了舔嘴唇,不受控制地吞咽着。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看见这种带肉腥的就受不住。 “想吃?想吃就早点怀上孩子。你要是给我怀上大孙子,不,只要怀上孩子,哪怕是孙女也行,家里最好的东西也有你的一份。”柳氏看着陆七月说道。 “这也不是我一个人……”陆七月嘟囔。 “老婆子把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一个月之内你还不能让我三个儿子碰你,你就从哪儿来回哪里去。”柳氏用铲子搅拌着锅里的玉米粥。“我这家里养不起闲人。我是想抱孙子,一个不能给我生孙子的女人,我是不会留着的。” “那我到底给谁生啊?” 柳氏表情复杂地看着陆七月:“只要是我的孙子,跟谁生我都认。” 陆七月:“……” 虽然知道柳氏把原主典过来就是这个意思,但是亲耳听见她说这样的话,脑子里还是嗡嗡作响。 作为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女性,她还是太传统了。 原著里原主是靠着不入流的手段上了燕家三兄弟的床,五年生了三个,至于到底是谁的孩子,根本就分不清楚。 其实生出那三个孩子,不过是多了三个可怜人儿。原主被送回去之后,那三个孩子因为是典妻生的,村里的孩子总是欺负他们。那时候燕无夜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了,为了挣钱早出晚归,根本护不住三个孩子。 燕二郎和燕三郎更是视三个孩子为自己的人生污点,再加上燕二郎连自己都护不住,燕三郎也是早出晚归,那三个孩子有娘相当于没娘,有爹相当于没爹,还因为身世的原因总是受同龄人的羞辱。 既然原主把身体留给了她,她就不会走原主的老路。他们是不被祝福的孩子,就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世间。 柳氏分饭,燕无夜分得的粥非常稠,还有两块兔子肉。另一份的粥稍微稀一点,但是有五块兔子肉。轮到陆七月这碗的时候,玉米糊糊和野菜不少,没有兔子肉。柳氏那碗是最后盛的,比陆七月那碗还要稀,比清水稍微好些。 燕无夜把兔子肉夹了出来,放进柳氏的碗里。 “你每天那么辛苦,不吃点好的怎么行?”柳氏又把兔子肉夹了回去。“你给我吃了,别夹来夹去的。” 燕无夜夹了一块出来,说道:“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柳氏本来想夹回去的,听了他的话停下了动作。 “你等会儿给老二送进去,最好陪他说说话。他每天闷在房间里,时间长了会出事的。”柳氏疲惫地说道。 第5章:打地铺 燕无夜端起那碗玉米糊糊,大步走向燕无云的房间。 陆七月埋头吃着东西,突然碗里多了一块兔子肉,她不由得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面前的小老太太。 其实说她是小老太太还是有点不合适,她今年四十三,在现代的话正是风韵犹存的熟女。然而这个从年轻的时候就一个人拉扯三个儿子长大的妇人却满头白发,粗糙的皮肤上布满皱纹,与现代六七十岁的老太太差不多。 “看什么看?瘦得像豆芽菜一样,不养好身体怎么生孩子?”柳氏凶巴巴地说道,“这肉不是白给你吃的。” 陆七月的眼眶红了,眼睛里滚动着泪花,吸了吸鼻子,埋头吃着那块兔子肉。 “哭什么?”柳氏一脸嫌弃。“整天只知道哭,一点儿骨头都没长,难怪大郎看不上你。大郎最讨厌女人哭了。” 柳七月当然不是故意哭的,实在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她融合了原主的记忆,知道原主从始至终没有得到过真心的疼爱,所以柳氏把自己的肉给她吃,对融合了记忆的柳七月来说非常触动。 难怪有那么多小姑娘会因为黄毛的一碗粥或者一根辣条被骗,实在是太缺爱了,一丁点的偏爱就是救命稻草。 陆七月不缺爱,但是陆七月没有控制自己的情绪,既然情绪上来了,借着这个机会演演戏,让她的人设立起来挺好的。 “娘,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你真是好人。”陆七月感动地说道。 柳氏的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媒婆介绍这个丫头的时候,把她出嫁前和出嫁后的情况都告诉了她,她知道她在娘家以及在赵家过的什么日子。 她知道她过得不好,没想到过得这么不好,一块兔子肉就能把她的心收了。 柳氏之所以把肉分给她,当然是指望她能听话点、主动点、配合点,只有这样才能尽可能的打动她的儿子们。 她有三个儿子,老大毁了容貌,手臂还废了,老二眼睛瞎了,身体还病秧秧的,老三…… 不提老三了,他那副模样也不指望他能收心。 这丫头只要能从老大和老二之中挑一个生孩子,为他们燕家传宗接代,就算是他们燕家的功臣了。 夜已深。燕无夜脱掉外衣,只留下马甲。他试着抬手臂,但是右手臂就像摆设一样,软得像条虫,毫无感觉。 他一次又一次地尝试,还是没有用。他捏紧左手心,抿紧薄唇,眼里一片漆黑。 咯吱!门打开。他回头,只见柳氏把陆七月推了进来,动作粗鲁,一副扔掉烫手山芋的模样。 陆七月被推进来时,脚下踉跄,身子不受控制地往他的方向扑过来。她的前方有条木凳,要是撞过去的话,以她现在的情况肯定要撞上桌角。 他脚下一勾,把那凳子勾开。 她整个人扑向他的方向,紧紧地抱住他的腰,鼻子撞上他结实的胸膛,痛得倒吸一口气。 “嘶……好痛……”陆七月捂着鼻子。“啊,流血了。” 燕无夜本来想甩开她,听了她的话停下手里的动作,低头看向她。 她抬起头来,腥红的鲜血从鼻腔里流出来,抹了一脸的血渍,看起来好不狼狈。 燕无夜脸色难看,朝外面喊道:“娘,她受伤了。” 柳氏站在窗口处,看着里面的情况,板着脸说道:“鼻子流血算什么大事?你给她止血就行了。还有,我已经把门锁了,今天晚上她和你睡。我不管你怎么想的,这钱总不能白花。我要抱孙子,要不然死了都没脸见你燕家的列祖列宗。” 燕无夜叹了一口气,推开陆七月,从旁边拿起干净的帕子递给她。 “谢谢。”陆七月接过来,擦着鼻血。 过了一会儿,鼻血没流了。陆七月看见燕无夜从柜子里拿出陈旧的兽皮铺在地上,没有理会她,往兽皮上一躺。 陆七月早就知道燕无夜不会屈服她娘的安排,见状也没说什么,坐在床上,对着燕无夜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让出大床。 虽然这床硬邦邦的,但是那也比躺在地上的好。 这里的地面可不像现代的瓷钻,铺得平平的,还拖得干干净净的。这地面凹凸不平,躺在上面并不舒服。 燕无夜背对着陆七月,听着后面的女人躺上了床,并且老老实实地睡觉,并没有接受她娘的指点来闹他,眼里的冷色消散了些,闭上了眼睛。 终究也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翌日清晨,陆七月伸了伸懒腰,从房间里走出来。 她醒来时,燕无夜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此时,柳氏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她出来,脸色臭得不行。 显然柳氏也知道昨天晚上没成事。 “娘,我来喂吧!”陆七月扬起笑容,主动从柳氏的手里接过米糠。 柳氏冷着脸,瞪着她说道:“你是木头吗?昨天晚上那么好的机会,你不主动靠过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娘,现在大郎很排斥这种事情,你让我这个时候献殷勤只会让他更讨厌。你要给我们一点相处的时间。他要先适应我的存在,认可这个家里多了一个我,之后我才有机会慢慢地打动他。如果他这么容易就碰我,那与牲口有什么区别?” 柳氏脸上的怒意消失,沉思着她的话,回头问她时声音温和了些:“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才合适?” “至少要让大郎不讨厌我,愿意主动和我搭话吧?娘,我不会白吃白喝的,每天会干很多活儿,不会让你吃亏。” “今天倒是嘴皮子利索些,不像前几天那么呆头呆脑。”柳氏淡道,“行吧,再给你几天时间。” 早饭是玉米馍馍,就着井水吃的。她艰难地吃完之后,背起背篓就要出门。 “娘,我去山上挖野菜。” 以她现在的处境,必须得赶快找到挣钱的法子。在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那座山之外,她也找不到别的资源。 那山上应该会有草药,她找些草药卖掉,至少让柳氏知道她不是吃白饭的。 “赵家那个恶毒的前婆婆把原身典给燕家是写了典妻文书的,我想走的话根本拿不到路引。再说了,我刚来这个地方,完全不了解这里的生活,要是贸然离开,就算是当乞丐怕是也活不过三天。毕竟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乞丐谁都能欺负。” 她的金针只能施出一根,而且它也不是万能的。要是有人发现了她的动作,提前做了防范,她也没那么容易成功。 第6章:炸她 陆七月穿过那些田坎,朝着上山的方向走着。 村里的人看见她过来,挤眉弄眼的,表情古怪。 “这小寡妇瘦归瘦,该有的还真有,这身段应该招男人喜欢,那燕家大郎力大无穷,她这身板扛得住吗?” “我刚才经过他们家院子外,听见柳氏在那里骂她没用,说到现在还没有把她儿子勾上床。这身段好有什么用,性子太木讷了,像木头似的,男人能喜欢木头女人?要我说都给人做了典妻了,也不知道主动点,早点把孩子生了也算交了任务。” “诶,燕石真的傻了?我听见汪氏哭骂了一晚上,说是这小寡妇把他儿子打坏了。” “大夫来看过了,说是真傻了,没办法治了。不过这小寡妇的胆子比针眼还小,怎么可能打得过燕石?我看她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找燕家大房的麻烦。” 陆七月听着那些闲言碎语,左耳进右耳出,不作理会。村里只有这么大,每天不是黄土就是庄稼,谁偷谁家的一把葱都能说几天,她以寡妇之身成为燕家三子的典妻,这么大件事情足够他们谈论几个月了。 陆七月颠了颠背篓,正要上山,却被一人横插过来拦住了路。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壮实,穿着衙门的衣服,表情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目光冰冷地看着面前的陆七月,那眼神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陆七月朝旁边挪了挪步伐,那人又挪过来拦住她,就是不让她通过这里。 她一脸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一副害怕胆小的模样:“这位大叔,你有事吗?” “陆七月是吧?有人报官,说你打傻了燕石,跟我去官府走一趟吧!”来人冷冷地说道。 “这位大……官爷,你有逮捕文书吗?我之前见过村子里犯事的混混,官府派人捉拿他的时候是拿了文书的。” 燕令松的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不是说她胆小如鼠吗? 要是真的胆小,面对官府的捉拿怎么还能这么冷静? “呜呜……官府怎么能凭别人的一面之词就捉拿我这个无辜的人,县令大人是这样昏庸的人吗?我不服,我要上告。” 陆七月大声干嚎着,那嗓门在村子里回荡着,很快就传开了。 “闭嘴!”燕令松打断了她的干嚎,恶狠狠地说道,“有人亲眼看见你打伤了燕石,我们有物证还有人证,你还想抵赖?” “好,我与那个人证对峙,让那个人证出来。我要看看她是怎么看见一个无辜的人出现在案发现场的。” 陆七月继续干嚎,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 有人朝这里过来了,而且脚步声越来越多,显然是村里的八卦军团正在朝这里赶来。 陆七月偷偷地勾了勾嘴角。 想要炸她的话,要是原主的话怕是早就乱了阵脚,可是她会是这么好骗的人吗? “闭嘴!”燕令松见状,伸手要去抓陆七月,一副要把她带离这里再威胁审问的样子。 突然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那只手抓住燕令松的手腕,一个用力。 “啊!痛痛!松手!”燕令松看见面前的青年,脸色难看,“燕无夜,老子是你二叔,你敢以下犯上?” “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就把证据拿出来,无凭无据跑来诬蔑一个女人,你对得起我身上这层皮?”燕无夜甩开燕令松的手臂,眼里满是讽刺。“还有,要是官府真的派人来捉拿嫌疑犯,不可能把你这个看守牢房的杂役叫过来,你打着官府的幌子在这里欺压百姓,此事要是让县令大人知道了,不知道你这身皮还能不能继续穿着?” “燕无夜,我儿子变成这样最好和你们大房没有关系,要不然我弄死你。”燕令松恶狠狠地威胁完,狼狈离开。 此时已经有村民听见响动赶过来了,他们看见燕令松和燕无夜对上了,没敢离得太近,而是在百米开外的地方看戏。 燕无夜的腰间挂着两只野鸡,身后背着柴火。他赶走燕令松之后,没有看陆七月,大步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陆七月吸了吸鼻子,用衣袖擦着不存在的眼泪,朝着上山的方向走去。 “这小寡妇真是可怜啊!你们瞧见了没有,燕无夜看都不看她一眼。要我说,柳氏这笔钱白花了。” “柳氏也是没法子了。她家三个儿子说不上亲事,眼瞧着这燕无夜已经二十五了,再不找个女人就是老光棍了。” 燕无夜从那些人的身侧走过去时,那些人连忙躲开,不敢在他面前说那些嚼舌根的话。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七月的方向,皱了皱眉。 那女子如此胆小,要是燕令松再找她的麻烦,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情。罢了,等会儿也是要上山的,到时候盯着点。 燕家二房。燕令松骂骂咧咧地回家时,汪氏正对着大媳妇骂个不停,说她不仅只会生赔钱货,连活儿都干不明白。 “娘,二叔拉了,你让我去给他换裤子,这合适吗?”杨氏涨红了脸,羞得抬不起头来。“他虽然傻了……” 啪!汪氏一巴掌扇过来,表情恶毒。 “我儿子没傻!他只是生病了,只要再找个好大夫给他瞧瞧,肯定能治好他的。你这个扫把星别诅咒我儿子。” 杨氏捂着脸哭泣,旁边缩着两个小女孩,一个七岁左右一个五岁左右。两个小女孩都在干活,现在被吓得瑟瑟发抖。 “吵吵吵,整天只知道吵,就是你们把老子的好日子吵没了。”燕令松暴跳如雷。 “当家的,那女人有没有承认是她打伤了咱们儿子?”杨氏看见燕令松回来,急切地迎上去。“咱们这么聪明的儿子变成傻子了,绝对不能让那个贱人好过。” “她没承认。”燕令松捏紧拳头,“燕无夜突然钻出来坏了老子的好事。不过,不管她承不承认,这笔账都算在她的头上。咱们都清楚老二早就盯上她了,他上山就是为了那个女人。不管他变成这样是不是她打的,都是她克的咱们儿子。” “当家的,咱们老二变成这样了,没人女人愿意嫁给他了。既然他变傻之前看上了那个寡妇,就让她来给咱们儿子传宗接代。”汪氏的眼里满是阴毒的神色 第7章:开采 陆七月上山之后,开始在山中寻宝。 作为陆家传人,她从小就得学习如何辨认中药,不仅跟着家中的长辈去山里采摘,还得自己炮制药材。 当她出现在山中的那刻,在别人眼里的杂草经过她那双火眼金睛的扫描变成了可以换成钱的宝贝,整座山在她的眼里就是宝库,而且这座宝库是无主的,全村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它的神奇之处。 或许是见到了这么多熟悉的东西,她紧绷的神经开始放松,在此刻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她的脸上扬溢着明媚的笑容。 她的医术启蒙老师—祖父曾经说过她一看见药材就两眼放光,天生就应该是他们陆家的种。 想起爷爷,陆七月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被人连捅18刀,死得那么凄惨,也不知道老头子出关后受不受得了这个刺激。 如果她不是穿书之前死得那么凄惨,倒是可以试着找方法穿回去。然而,她的肠子都出来了,回去后也是死,好死不如赖活着,还不如在这个异时空老实待着。 “这里居然有这么多鬼针草。”陆七月拨弄着面前的草药,开始收割。“还有这么一大片青葙子,居然没人挖走。” 虽然这些都是常见药材,就算送去药房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是对身无分文的她来说,蚊子再小也是肉。只要能让她挣钱,让她在这个书中世界活下去,她愿意做勤劳的小蜜蜂,努力把这座大山的东西变‘废’为宝。 陆七月爬了会儿,没力气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休息。 这具身体太羸弱,才半个小时就累得气喘吁吁。她想要活下来,不仅要找到挣钱的法子,还得拥有自保的能力。 啪!一个液体掉下来,落在她的脸上。她用手摸了一下,当看见那褐色的液体时,表情变了变。 她抬起头,正好看见那只鸟飞走的身影。她一边翻出背篓里的水袋清洗脸上的污渍一边吐槽人善连鸟都欺…… “鸟?”陆七月再次抬头,看着树梢中间的那个鸟窝,眼里露出后母般的邪笑。“我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正愁没东西补充一下,鸟蛋是好东西,正好带回去打打牙祭。” 燕无夜再次上山,挥着手里的斧头开始砍柴。这山里的木材是不缺的,他右手无力但是左手也比普通人强太多,砍柴对他来说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把柴火砍好之后,整齐地叠好捆绑起来。他抬头看向四周,皱了皱眉。 她去哪里了? 这山里有野兽,就算是村里的汉子也不会独行上山,她胆子倒大,居然敢一个人上山。 再者,村里的女子只会在外围挖些野菜,捡些树枝回去做柴火,他一路走到这大山腰处也没有见到她。 虽然他不打算听从他娘的安排与小寡妇有什么牵扯,但是她既然暂时留在燕家,燕家就得保障她的人生安全。这山里到处都是凶险,她一个弱女子在山里很不安全。 燕无夜收好柴火,开始在附近转悠,美其名曰是看他布置的陷阱里有没有新猎物,其实只有他自己清楚在找什么。 “那个……燕无夜……”一道柔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间响起。 燕无夜停下脚步,顺着声音的方向看过去。 那道声音是从上方传来的,而说话的人正抱着树杆,与对面那条吐着信子的眼镜蛇对峙。 那蛇他见过,三年前村里的李老汉被这种蛇咬了,没几天就死了。 他从腰间拔出砍柴刀,对陆七月说道:“你别动,我来对付。” “你别杀它。”陆七月说道,“我要活的。” “什么?”燕无夜皱眉,“别发疯,这东西有毒。” “我知道,你别动。”陆七月见他要过来,立即制止。“我之所以叫住你,是害怕你惊动了它,不是让你做什么。” 因为太急了,忘记伪装了,露出了本来的性子。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面前的眼镜蛇,眼瞧着它离自己越来越近,她还趴在树杆上没有动。 她当然知道这东西有剧毒,稍微被咬一口就得少半条命。不,在这个落后的古代,可能整条命都没了。 不过,危险与机遇并存。 它代表着危险,同样的也代表着银子。 眼镜蛇从上到下都是宝贝,要是送到药店的话,肯定能卖一个好价钱。这不比采摘大量的普通药材来钱更快吗? 刚才她本来是上来掏鸟蛋的,结果掏到了一半看见这家伙,她知道它很危险,所以一直等着它靠近,等到时机成熟了,再一击击中,把它控制住。只是她还来不及行动,燕无夜出现了,而且不知道在找什么,在那里走来走去的。 如果他马上离开,她肯定就不唤他了。可是他不走,就在附近徘徊,这样很容易惊吓她的猎物,所以她才唤住了他。 燕无夜觉得这女人疯了,不打算跟着她发疯。她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还不想承担起‘克妻’的名声。 在眼镜蛇朝陆七月扑过去的时候,燕无夜和陆七月同时出手了。燕无夜挥出手里的砍柴刀,陆七月控制自己的金针扎过去,在准确扎到眼镜蛇的脑袋时,一把抓住它,躲避着迎风飞过来的砍柴刀。 “小心……”燕无夜瞪大眼睛,看着陆七月不要命地抓住眼镜蛇,紧接着她脚下一滑,整个身体从树上坠落下来。 他跑过去,看着她的方向,伸手接住它——与眼镜蛇。 那一米九的高大汉子看着落入自己怀里的小女人没觉得有什么,看着她怀里抱着的眼镜蛇如临大敌。 “幸好没有被你伤到。”陆七月抱着动弹不得的眼镜蛇,轻吐一口气。 燕无夜本来浑身寒毛直竖,已经做好了被眼镜蛇咬死的准备,结果等了半天那玩意儿没动。 “它死了?”燕无夜不爱说话,所以说话时声音有些干涩沙哑,显然是平时很少开口,有点不习惯。 “没有,只是昏迷了。”陆七月拍了拍燕无夜的肩膀,“那个,可以放我下来了。” 燕无夜只需要左手就把她抱得稳稳当当的,这力气真是绝了。 燕无夜这才发现两人的举动有些暧昧,把她放了下来。他对眼镜蛇的戒备还没有消失,仍然盯着它不放。 第8章:毒蛇 陆七月知道他担心什么,把眼镜蛇卷了起来,在他的面前各种展示:“看,它还没醒,是昏迷的,不会咬人。” “你……”燕无夜蹙眉,“要它来做什么?” “卖钱。”陆七月大大方方地说明自己的意图。“这是毒蛇,全身上下都是宝贝,可以卖很高的价钱。” “然后呢?”燕无夜打量着她,仿佛第一天见她似的,在心里想了许多东西。 这女子为了挣钱,连自己的小命都不顾。她现在是燕家的典妻,挣到钱是不是就想早些摆脱燕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她还是不太了解他娘的性格。他娘想抱孙子想疯了,好不容易有个女人落入燕家的虎口,就算她把他们家出的银子还清了,她想轻轻松松地抽身也是不容易的。 当然,不容易不代表着不行,他可以帮她。这女子也是可怜人,她为自己谋出路这本身没有问题。 事实上,如果她这么有想法这么有主见,他还会非常欣赏她,之前那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女人真的是很烦。 “然后,活下去。”陆七月看着燕无夜,眼神坚定,没有躲闪。“燕无夜,我们做一笔交易好吗?” “嗯?”燕无夜不解。 “你也看见了,我娘家是个狼窝,赵家是个虎穴,要是我回到狼窝虎穴,只怕早就被吃干抹净连渣子都要去给他们的庄稼做营养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也不需要我做你的典妻,但是你娘需要,而我也想要暂时留在燕家避避那些豺狼。” 燕无夜没有打断她,认真地听着她的话。 “我只是想要向你证明我不是吃白饭的,我可以帮忙干活,也可以帮忙挣钱。你留下我,与我先骗过你娘,等我能扎稳脚跟了,找到摆脱那些豺狼的办法之后,我会离开这里。到那时,你不用赶我,我自己就会离开的。” “你挣到的钱是你的,燕家不会贪图你的钱。你可以暂时留在燕家,但是如你所说,只是假的。我娘与你婆家写的典妻文契是五年,至少这五年无论是你娘家还是你婆家都没有权利把你带走,你可以利用这些时间慢慢做准备。” “你这是答应了?”陆七月没想到这么顺利。 这个燕无夜并没有表面看见的那样冷酷无情。她把自己的情况剖开给他看,他很轻易地理解了她的处境。 这人其实并不赖。 不过,这是因为他没有像原主那样对他使手段,没有上赶着想给他生孩子。只要不打他的主意,他们就没有利益冲突。 “嗯。”燕无夜看着她手里的毒蛇,头皮仍然有点发麻。“它只是昏迷了,不是死了,你这样拿着它不怕它醒过来?” “不会的。我有控制它的法子。”陆七月说道,“活的比死的更有价值,到时候可以更好的谈价钱。” 她的金针还在蛇的脑子里,其他人看不见,只有她能看见。她取下金针,蛇就会醒过来。 陆七月把毒蛇放进背篓里,抬头看着上面的鸟蛋,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再爬一次。 “你做什么?”燕无夜见她又要爬树,问她。 “那鸟窝里有七个鸟蛋,我想带回去改善一下大家的伙食。” 燕家的钱几乎都花在燕无云的身上,伙食开得不好,她这具身体需要营养,所以她要吃好的。 燕无夜卷起衣摆,单手爬树,动作灵敏得不像是受了伤的人。 陆七月刚才爬了许久,好不容易才爬到鸟窝的位置。这个时候正巧遇见想要偷鸟蛋的眼镜蛇,这才有刚才那一幕。 现在看燕无夜爬得这么快,这么轻松,更加坚定了她要锻炼身体的决心。 根据原剧情里,过几年会有灾荒,那时候死了不少人。原主没有熬到灾荒就死在老光棍的手里,而她生的三个孩子也是在逃荒的途中死了,死得还非常凄惨,直接让燕家三子黑化,最后走上了毁灭这个世道的造反之路。 燕无夜把七个鸟蛋取下来,放进她的背篓里。他在放鸟蛋的时候看见她挖的那些‘野菜’。 “你挖的这些野菜老的老、苦的苦涩的涩、还有几株是有毒的,不能吃。” “我知道啊,这些都是药材。”陆七月说道,“野菜到处都是,不用爬这么高的山挖野菜,我是特意来找草药的。” “你认识草药?” “我爷爷曾经是个赤脚大夫,在我很小的时候还跟着他学过一些,后来我爷爷没了,我爹败光了他留下的房子和田地,最后我们家才越过越苦。我爷爷在时,说我在医术方面非常有天赋,教了我不少呢!” 陆七月故意夸大原主曾经的经历,让自己的能力过一个明路,免得到时候解释不清楚她为什么会懂得医理。 事实上,原主爷爷的确是赤脚大夫,她也跟着他打了几年的下手,但是原主并不聪明,所以什么本事都没学会。 她需要把自己的东西合理化,至少不能出现太明显的BUG。 燕无夜果然相信了她的话,没有再问什么。 “这山里危险,你还要去哪里,我带你过去。”燕无夜淡淡地说道,“反正我也要在山中打猎。” “那就谢谢你了。”陆七月毫不客气。 燕无夜从小就在山中闯荡,跟着他爹学了些打猎的本事。他爹走后,他一个幼小的孩子有好几次差点死在野兽的嘴里。不过,他命大,最终还是扛了过来。正是因为有他,燕无云才有读书的机会。现在燕无夜残了一只手臂,在这山中仍然如巡视领地的王者,普通的猎物见到他就跑,那些大型猎物在更深处,一般不会到山腰这里溜达。 陆七月有燕无夜保驾护航,可以稍微放心了些,不用在找草药的时候还要抽出精力防范附近的野兽。 燕无夜再次检查了被损坏的陷阱,把陷阱复原了,把掉进陷阱里的竹鼠提了起来。 虽然他现在没有力气打大型猎物,这些小型猎物也可以带去城里的酒楼卖钱,足够维持他们家的生计。 如果不是二弟需要吃药,那药还不便宜,他们家的生活可以更好些。不过,他从来没有埋怨过,也不会逃避孝敬老母亲和照顾弟弟们的责任。 第9章:二郎 “我们回来了!” 陆七月背着背篓进了篱笆院。 正在院子里打扫卫生的柳氏听见声音回头,看见陆七月和燕无夜一前一后地进门,苍老的眼睛里浮现出惊讶的神色。 “你们是一起回来的?” 她比谁都清楚燕无夜有多排斥她的安排,要不是她以死相逼,他根本就不会松口,可现在他居然跟着小典妻同进同出。 难道他想通了? 柳氏再看陆七月,眼神温和了些。 这样说来,她没有哄骗自己,她是真的在很认真地靠近大郎,让大郎慢慢地接受她。 村里与大郎同龄的都生了几个孩子了,偏生他们大郎受家里的连累,连姑娘的手都没有碰过。典妻也是妻,希望大郎早些想明白,与陆氏早日为燕家开枝散叶。 “嗯,娘,我三急,有话等会儿再说。”陆七月把背篓放在屋檐下,以极快的速度钻进茅房里。 她在山里的时候就想出恭,偏偏燕无夜离得太近,她不好意思干这种事情,一路憋回来的,可难受了。 燕无夜把各种各样的小动物提进柴房,与之前的堆放在一起。 柳氏走向陆七月的背篓,正要把里面的野菜拿出来,结果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滑不溜秋的东西。她心下一惊,僵硬地拨开最上面的那层草药,看着卷成蚊香的东西,尖叫出声。 “啊!” “怎么了?”陆七月从茅房里跑出来。 同时,燕无夜也从柴房出来。 当他们看见陆七月带回来的背篓倒下,从里面滚出那条长虫时,再看柳氏一副惊慌的模样,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这是是什么啊?”柳氏面色惊恐。 “别怕,它不会伤害你的。”陆七月跑过来,把那条眼镜蛇抓了起来。“你看,它不会动。” “原来是死的。”柳氏拍了拍胸口。“不对啊,就算是死的也不能带回来,这是一条毒蛇。” “它能卖钱。”陆七月说道,“蛇胆蛇皮蛇肉都是好东西,药房那边高价收,比普通的兔子和田鼠还要值钱。” “真的?”柳氏问燕无夜。 燕无夜之前并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东西,但是想着蛇比兔子和田鼠难抓,应该比它们更值钱,便点了点头。 “那你怎么放进她的背篓里?她毕竟是个女子,肯定会害怕这些东西,就算是死的,背了这一路肯定也吓人。” 燕无夜知道柳氏误会了,解释道:“是她抓的。” “那你运气不错,进山也能捡到这么粗壮的蛇,而且看样子它才刚死。” 陆七月没有解释是她亲自抓的,而且这条眼睛蛇也没死。 “你今天挖的这些野菜不能吃,有的太老有的太涩还有几株是有毒的。山里是没有野菜了吗?怎么挖了这些东西?” 燕无夜看了陆七月一眼,继续去忙他的活儿了。他现在不能抓捕大型猎物,就只能从小猎物下手,所以还得上山。 从后面传来陆七月甜美乖巧的声音:“娘,这不是野菜,而是草药,这些草药也能卖钱。” “你认识草药?药材可不是野菜,要是弄错的话是会死人的,你别为了挣钱就乱来,惹了麻烦我可护不住你。” 陆七月又把之前对燕无夜的解释给柳氏说了一遍。 柳氏听了她的话,眼神柔和了些,看陆七月的眼神多了几分满意。 这倒是个憨厚老实的。 刚跟着她来燕家的时候,她还一路哭,后来让她干活,她也是一边干活一边哭,整个人晦气得很。 现在她眼里的哀怨消失了,就像是乌云散去,那双眼睛像泉水般清澈。再看她干活的时候干练有力,显然是真的把这里当成家了,开始为家里筹谋了。 她要是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与儿子们圆房是早晚的事情。老二老三暂且不说,老大已经不排斥她了,看样子有戏。 陆七月决定把这些药材炮制出来。 如果直接卖的话,价值不高,卖不了几文钱。不过,一旦经过她的炮制,可以让药效完美地保留下来,肯定能卖高价。 事实上,古代的草药都是天然的,经过天地自然孕养,比现代种植出来的草药不知道要强多少。不过同样的药材经过不同人的炮制能保留下来的药性却不一样,好的炮制师傅可以完美地保留药材的药性,一知半解的半桶水师傅却会浪费药材。 她刚好是上好的炮制师傅,可以让药性完美地保留下来。经过她炮制的药材,绝对比别家的药材更好。 “娘,你看我们还找到了什么?”陆七月从里面翻出鸟蛋。 “这个是好东西,正好给大郎和二郎补补。”柳氏说完,看着陆七月的脸,不自在地说道,“你也需要补补。” 陆七月见差不多到了午饭的时间,她得帮忙做午饭,决定下午再去挖更多的草药。 她经过燕无云的房门外时,听见了砰咚的声音。 她站在门外,朝里面问道:“燕二哥,你还好吧?” “别进来。”从里面传出沙哑的声音。 柳氏闻讯,焦急地跑过来,伸手就要推门进去,却被里面的燕无云制止了。 “你别进来。”燕无云尖着嗓子,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和颤抖。“你要是进来,我死给你看。” 陆七月闻到了臭味。 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听闻这位燕二郎十五岁就中了秀才,曾经是方圆几里最耀眼的存在,直到他重病了一场,眼睛看不见了,连身体也越来越弱,到现在已经下不了床。 读书人最是清高,更别说这种曾经被大家各种推崇的天之骄子。他从云端摔到淤泥里,难怪脾气会变得这样怪异。 “二郎,让娘进来看看吧,我是你亲娘啊,你有什么事情不能让亲娘知道的?娘把你一把屎一把尿地拉扯大,你本来就是娘亲自照顾长大的,娘什么样子没有见过。你哥上山了,娘进来看看你好不好?”柳氏哽咽地劝道。 “不要进来,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们,走啊……”燕无云痛苦地喊道。 隔着那扇门,房间里的病弱青年捶着无力的双腿,眼眶猩红,脸上满是绝望。 他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不死了?他这样没有尊严地活着,只会拖累全家人。 如果没有他,大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娶不上媳妇? 他一个人拖累了全家人,害得娘去外面找了个寡妇给大哥做典妻,让全村的人都嘲笑他们家。 燕无云摸着四周的东西,什么称手的东西都没有。大哥把床边的东西都收走了,只在床上留下了兽皮以及荞麦枕头。 第10章:俊美 柳氏在门口急得团团转。 陆七月压低声音说道:“娘,我去找大郎回来吧!” “对,他现在只听大郎的话,你快去……”柳氏的话没有说完,因为燕无夜正提着一条鱼走进篱笆院。 燕无夜看见柳氏和陆七月站在燕无云的房门前,猜测是老二出了什么事。他把手里的鱼递给柳氏,推门进去。 柳氏轻吐一口气,提着鱼站在那里,显然不放心里面,等着看里面那人的情况。 燕无夜推门进去后,门没有合拢,还留了一道门缝。 通过门缝,陆七月看见床上坐着一个纤瘦的青年。那青年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束成马尾,一张瘦得颌骨有些凸出的脸带着病态的苍白。不过,虽然他的眼睛没有焦聚,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但是从那五官可以看出来他长得极其的俊美。 毕竟是原著里被太后看上,差点成了太后男宠的男人。他利用美色挑拨太后与皇帝的关系,搅得天下不得安宁。 不过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看不见还不能自理的病美男。他的黑化是因为逃荒途中遇见的磨难太多了,他好像被吸了气运的主角,原本是天子骄子,突然有一天所有的光环消失了,遇见的都是对他恶意满满的人,把他推到了主角的对立面。 “大哥,不要浪费钱给我买药了,不要管我了。村里有个废弃的屋子,你把我放在里面吧,我想自己生活。” 燕无夜解开他的裤子,声音平静得没有起伏:“你想害我被千夫所指?我把你扔到废弃的屋子里,娘第一个骂我无情无义,村里的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说我冷血,你再出什么事情,我就成了害死你的凶手,这辈子也别想抬起头来。” “我的情况大家都清楚,你这些年受我的连累,连正常娶亲都不行。如果不是我这个拖累,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 “闭嘴!”燕无夜本来就不爱说话,现在更是失去了所有的耐心。 他扒了燕无云的裤子,为他清理身上的脏污。 房间里随时都备着水,显然这种事情经常发生,所以燕无夜的动作非常熟练,而燕无云的神情才会这样麻木。 柳氏见里面的燕无云平静下来,拉着陆七月离开了那里。 进了厨房后,他把那条清理好的鱼放入木盆里,坐在树桩做的凳子上抹眼泪。 “二郎以前不是这样的。他待人温和有礼,非常爱笑,就像小太阳一样给人暖暖的。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的二郎?” 陆七月作为医者,见多了失控的病患家属,明白柳氏内心的痛苦。 她只是需要有人倾听她的痛苦,并不需要陆七月在这个时候做什么。陆七月只需要陪伴着她,等着她收拾好情绪。 柳氏听见燕无夜从燕无云的房间里出来了,站起来抹了一把眼泪,对陆七月说道:“今天的午饭你来做,我去给二郎洗衣服。” “我知道了,娘。”陆七月答应下来。 柳氏走后,陆七月查看着米缸,发现只剩下缸底薄薄的一层玉米面了。 刚才燕无夜提回来一条鱼,可以把这条鱼熬成鱼汤,再用玉米面煮点玉米糊糊。至于那几个鸟蛋,明天再吃吧! 从燕无云的房间里传出咳嗽声。她竖耳听了会儿,没有听见别的动静,便没有理会,继续忙灶台上的活儿。 陆七月虽然是陆家传人,但是陆家在教养孩子方面向来严格。陆家不缺钱,却不追求奢华的生活。 他们为了一味草药,可以去深山里寻找两三个月,而那种没有人迹的深山里从来不缺各种凶险,他们不仅要根据草药的习性找到它的位置,还得与自然界的凶险斗争到底。当然,在众多斗争之中,在野外找到能吃的东西也是其中之一。 陆七月从那些草药之中找出一味能做调味料的。她把它清洗干净,再把它扔到锅里与那条鱼一起熬成汤。 她想起燕家的屋檐下好像有晒着的野葱和野姜,分别拿着两颗回来,一起放进鱼汤里熬着。 “好香啊!”柳氏从外面进来。 “娘,我把那条鱼熬成了鱼汤,想着给大郎二郎还有娘补补身体。”陆七月搅拌着锅里的鱼汤。 “嗯,做得不错,不过你加了什么,怎么会这么香?”柳氏看着锅里的鱼汤。 河里的鱼是无主之物,平日里也有人抓来熬成汤,但是那味道太腥了,并不好吃,她还没有闻到过这么香的鱼汤。 “我在里面加了驱寒的草药,不仅可以排出身体里的寒气,还能调味。鱼有点腥,加一些调味就能把那个腥味压住。” 院子里又有脚步声,听这声音是燕无夜回来了。 柳氏见陆七月做得不错,干脆把厨房交给她来办,她把燕无云的衣服晾好之后,帮着燕无夜收拾那些小动物。 “明天要进城吗?”柳氏问。 “再等一天吧!”燕无夜把那些小动物收好。“这点太少了,明天再抓捕一天,多弄点再进城卖掉。” “后天你进城,把东西卖了之后,你去找找三郎吧!”柳氏满脸担忧,“他这次已经一个月没回来过了。” “他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想回来就回来,不想回来就随便他自生自灭。”燕无夜冷着脸,“你平时就是太纵着他了,才会惯得他越来越不懂事。” “他也是被别人带坏的,只要别让他和那些地痞流氓来往,肯定就不会这样了。你是大哥,要管着弟弟啊!” “之前你说他要是再去和那些无赖来往就打断他的腿,我要打断他的腿,你还拉着我不让我动手。你别拉着我,让我打断他一条腿,他连床都下不了,更别说在外面偷鸡摸狗了。” 柳氏面对大儿子的怒火,心里发虚,不敢面对那双冰冷的眼睛。 自从大儿子十五岁之后,那气势越来越强了,她这个当娘的在他面前都怵得慌。 她当然要把小儿子放走了。因为她清楚,要是不帮他逃走,老大是真的会打断他的腿的。他家不能再出现一个残废了。 第11章:配合 柳氏分饭,每人一碗鱼汤、一碗玉米糊糊。 陆七月发现自己那碗鱼汤里有几块鱼肉,再看柳氏自己,里面全是汤水,没有一块鱼肉。 她夹起一块鱼肉正要给柳氏,却见她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筷子,刚夹起的鱼肉又掉回碗里。 “这东西腥死了,我不爱吃,别给我夹过来。你给我多吃点,瘦成这个鬼样子,怎么能为我们燕家生孩子?” 陆七月看向燕无夜,却见他头也不抬,低头吃着玉米糊糊。 他吃饭的动作很快,却不让人觉得粗鲁。 他吃完玉米糊糊,把鱼汤倒进空碗里,再把剩下的鱼肉一咕噜地倒进柳氏和燕无云的碗里。 “我不爱……”柳氏刚开口,面对燕无夜那双清冷的眼眸,只能把话咽下去。 她夹出几块给陆七月,低着吃着鱼肉。 陆七月看出来了。 这个家看似柳氏做主,话语权最大的还是燕无夜。柳氏能把她这个典妻带回来,就是用自己的身体做赌注,笃定燕无夜不会真的逼死自己这个亲娘,所以才达到目的。这也说明柳氏别的都能让步,找女人给燕家传宗接代这件事情不会让步。 “这鱼汤不错,不仅没有腥味,还挺好喝的。以后再有鱼,还是让你来熬。”柳氏认可了陆七月的厨艺。 “其实不难的。我下午还要上山采草药,要是遇见不错的野菜就采些回来,不同的野菜可以炖不同的汤。” “你还要去采草药?”柳氏蹙眉,“山外围就算有草药也被踩死了,想采草药就得上山,那里面有野兽,不太安全。” “我跟着大郎,大郎打猎我采草药,我不会打扰他,他在的地方那些野兽也会躲着点,所以我自己也不会遇见危险。” “你干嘛想采草药?”柳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就算采草药挣钱,我和赵家写的是五年的典契,不可能放你走。” “娘,我回赵家做什么呢?我回去之后,让他们把我卖给老光棍吗?”陆七月红着眼眶,“我只是想帮忙挣钱,让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一点。不怕娘笑话,我在陆家和赵家可没有吃过饱饭,更没有人会把肉给我吃,娘对我比他们所有人都好。” 柳氏的脸色缓和了些,再看她时,那双严肃的眼睛里多了一点柔色。 她虽刻薄,却也不是磋磨人的。她会变成这样,完全是被世道逼的。要是可以的话,她也想正儿八经当个好婆母。 罢了!听她说的这番话就知道是个脑子灵活的,不是那种死脑筋。她的处境就是这样,对她来说回赵家还不如待在燕家。她既然能想明白这点,想必不会闹什么幺蛾子。 只要她肯老老实实留在燕家过日子,再过些时日,大郎不再排斥她,两人把房圆了,她期待的孙子就有着落了。 燕无夜把鱼汤和玉米糊糊放进旁边的旧篮子里,提着篮子去找燕无云了。 刚才有点烫,现在这个温度刚刚好。 “大郎不爱说话,你得主动和他说话,他才会慢慢接受你。不过,看得出来大郎不讨厌你,要不然你根本近不了他的身。”柳氏站起来,收拾碗筷。“你下午不是要去采药吗?我跟你去,多一个人也能多采些回来。” 陆七月乖巧地说了句好。 柳氏收拾房间,让陆七月歇会儿。 陆七月回了燕无夜的房间,试探地召唤金针。然而不行,除了扎在那条蛇脑袋里的金针,目前召唤不出第二根。 燕无夜舀了一勺鱼汤喂给燕无云喝。 燕无云坐在那里,眼神没有焦聚,整个人都死气沉沉的。要不是还在喘气,还会咽鱼汤,实在看不出是个活人。 “她叫陆七月,这鱼汤是她熬的。”燕无夜开口。“娘出的馊主意,我没打算听她的,留着她也只是暂时安抚住娘。” 燕无云终于有了反应,声音没有起伏:“一日两日娘还能沉得住气,时间长了见你们久久不圆房,肯定还会再逼你。” “到时候再说。”燕无夜见燕无云愿意开口了,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 他之所以会提陆七月,不仅是因为家里多了一个人,他需要给自己的弟弟做介绍,也是想找点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他这个二弟读书多,好面子,这几年过得这样没有尊严,他的心气正在被一点点地磨掉,再这样下去他会做傻事。 “哥,放弃我吧,我拖累你太多了。”燕无云声音干涩。“老三是个不成器的,我是个拖后腿的,整个家里全靠你支撑着。这对你太不公平了。你是大哥没错,但是谁规定大哥必须照顾兄弟?你只需要好好孝敬娘就行了。” “我现在右手几乎废了,这张脸更是奇丑无比,你会嫌弃我吗?” “当然不会。你是我大哥……” “我也不会。”燕无夜拍了拍燕无云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不到最后一刻我们都不要放弃。” 下午时,陆七月背着背篓,跟上前面的燕无夜。柳氏也跟上他们。 一家几口出门时,村里的人看着他们露出古怪的笑意。 陆七月察觉到了恶意,回头看过去,看见了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的汪氏。 “娘,我害怕。”陆七月抓着柳氏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看着汪氏的方向。 柳氏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面色铁青眼神阴狠的汪氏,瞪了回去:“看什么看?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打我家里人的主意,老娘和你拼命。” “一个破烂货儿,你还当宝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正经的儿媳妇。”汪氏不甘示弱,吐出的话语恶毒至极。 “她只要在我家待上一日,那便是一日的儿媳妇。她什么时候离开我家了,再是别家的人。姓汪的,要是她在我家的时候你敢欺负她,我就拿着菜刀去你家算账。我们家这情况也就这样了,你们家可是有衙门差事的,闹大了丢脸的是谁?” 燕无夜冷冷地看着汪氏。 女人吵架,而且还是两个长辈吵架,他不好开口。事实上,就算是让他开口,他也不会吵。 不过,他只需要往柳氏身边一杵,就能打压敌人嚣张的气焰。 “娘,不理她,咱们上山吧!”陆七月拉走了柳氏,一副体贴的样子。 汪氏看着他们离开的身影,在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本来想找机会收拾陆七月,但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这个陆七月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山上,她暂时没机会下手。 第12章:打下手 上山后,柳氏不会认草药,凡事听陆七月的,她让采什么就采什么。 燕无夜离他们不远,时不时的盯着她们那边的情况。 这座山就像是他家的后花园,他从小在这座山里混,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这个东西……那边有。”燕无夜看见陆七月手里的野姜,指了指不远处的溪边。“一大片。” 陆七月的眼睛里满是亮光,一脸喜色地看着燕无夜:“你好厉害啊!我现在就去采摘。” 燕无夜被她眼里的光芒刺了一下。 前几天她满脸愁色,哭得他心烦,他便没有注意过她的长相。刚才那一笑,他发现这女子的模样非常标致,难怪会被村里的人戏称俏寡妇。 当初他娘要给他们找个典妻,他死活不同意。他娘对媒婆说找个模样好的,这样不仅生出来的孩子更好看,他们兄弟几个也会没那么排斥。他刚巧听见他们的话,还觉得他娘真是异想天开,以他们家这样的条件,长得好的怎么可能会被家里人送进火坑里?但凡长得模样周正点的,家里人也会拿着这个筹码为对方寻个更好的下家,而不是送到他家受辱。 典妻,说得好听占了‘妻’字,不过是被当成货色买卖。几年时间过去了,孩子生了,她还得被发放回原来的婆家,那个时候怕是周遭的唾沫星子就能把她淹死。这样的处境,但凡脆弱点的女子根本就没有办法走出生路。 “娘,你好厉害啊,居然采到这么多木耳。”陆七月看见柳氏用篮子提了许多木耳回来,惊喜地说道。 柳氏被陆七月的夸赞弄得不自在。她生了三个儿子,没有闺女,没有听过这么软糯的声音。 她对她这么差,还经常恐吓她,她好像一点儿也不介意。如果是装的,这也装得太好了点。不行,她得再打听一下她以前的事情,看看她是不是有什么阴谋算计。要是她先麻痹他们的视线,再想办法偷偷溜走的话,那他们家就损失大了。 下午的战绩明显比上午强上许多。除了燕无夜这个最强辅助之外,还因为多了柳氏这个干活麻利的勤快人。 燕无夜不能抓捕大型猎物,但是小型猎物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仅仅一下午,他抓到了三只野鸡、两只野兔、捅了竹鼠窝,把竹鼠一家五口都抓走了。 柳氏不仅帮她采摘了许多草药,还找到不少野菜,在他们准备下山的时候又找到野鸡窝,把鸡窝里的八个鸡蛋拿走了。 以燕无夜的本事,要是没有二郎和三郎这两个拖油瓶的兄弟,他带着寡母是可以过得很好的。可是,因为久病难医的二郎,他抓到的这些猎物全部要换成钱,然后给二郎买药。他还在四处打听医术高超的大夫,想给二郎找个更好的大夫。 二郎的眼疾是灾荒年的时候好的,当时全家人跟着村里人逃荒,在路上的时候起了争执,他们一家几口单独赶路了。之后他们遇见许多肮脏的事情,而燕二郎的眼睛是因为有人想抢他怀里的孩子时撞到了石头,阴差阳错恢复了视力。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们家的处境仍然不好。他的眼睛是好了,但是他的身体还是很虚弱。直到他们遇见一个疯疯癫癫的毒医,那个毒医快要死了,柳氏心肠软,把最后一口饼给了他,他临死之前送给燕家一颗解毒丹,说可以治燕二郎的病。 “这株草有什么问题吗?你盯着它看了许久了。”柳氏在陆七月的面前挥了挥手掌。 陆七月回过神来,朝柳氏不好意思地说道:“娘,我在想大郎好厉害啊,一下午抓到这么多猎物。” 柳氏听了陆七月的话,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淡笑:“嗯,那是当然,我儿是方圆几里有名的好手。” 下山回家,柳氏整理那些野菜,燕无夜整理他的猎物,陆七月收拾她找来的草药。 她打算今晚加班把这些草药炮制出来,明个儿白天再去挖更多的草药回来,然后再炮制一部分,后天跟着燕无夜进城。 夜晚,柳氏收拾好厨房出门,看见陆七月还在院子里忙碌,走过去问道:“你还在弄什么?” 陆七月说道:“娘,你先睡吧,我想炮制药材,今天晚上肯定要熬夜干活的。” “你真的会弄药材?要我说,你能认识草药,直接把找来的草药卖给药房就行了,没必要弄这么麻烦。” “炮制过的药材可以卖出三倍的价格。”陆七月说道,“我正好会弄,当然想卖个高价。” 柳氏半信半疑。 如果陆七月真的有这个本事,无论是她娘家人还是婆家人,不会把她卖出去给别人做典妻。 可是,如果她没有这个本事,不会有这么大的底气。今天她在山上采药的时候,在介绍那些草药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看起来不像是装模作样。 不管了。她到底有没有这个本事,后天进城就知道了。如果她只是糊弄她的,以后就让她老实挖野菜,不许她再胡乱捣鼓,因为这样不仅浪费她的时间,还耽搁大郎在山里打猎。 “我帮你吧,你说怎么弄我就怎么弄。” 与其让她在这里敲得叮当响,吵得大家都睡不了,还不如帮她早点弄好,这样就可以把她赶回大郎的房间里睡觉。 大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虽然嘴里说着不要,但是那是因为他之前没有接触过女子。如今有一个容貌不错身段不错的年轻女子在他面前晃悠,两人还在一个房间里待着,说不定哪天就想了。只要他破戒,孙子还会远吗? 在燕无云的房间里,燕无夜绞干帕子,擦拭着燕无云的脸颊,从脸颊往下面挪动,擦着他的脖子。 燕无云从燕无夜的手里接过帕子,擦着自己的身体。 兄弟俩人全程没有一句对话,显然对这样的日常早就熟悉了,默契得完成了这个程序就各自休息。 燕无夜出门时,看见柳氏帮着陆七月整理那些药材,停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柳氏应该很喜欢她。之前家里都是一片死寂,除了柳氏的叹气声就是燕无云捶墙的声音,要么就是他处理猎物的宰杀声。此时在院子里,柳氏与陆七月说着话,竟让这个家有了一点生活的气息。 第13章:接受 咯吱!陆七月轻轻地推开门,从门缝里看着里面的情况,见大床上没人,低头往下面看,见到了躺在地上的燕无夜。 “怎么还不进去?”从后面传来柳氏的声音。 陆七月一个立正,立即推门而进,顾不得声音太大会不会吵醒燕无夜,快速地钻进去后把门合上,隔绝了柳氏的视线。 她隔着那扇门,对柳氏低声说道:“娘,你也累了一天,快回房休息吧!大郎已经歇下了,别吵醒他了。” 柳氏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陆七月听见柳氏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放下心来。 虽然柳氏冲进来押着他们同房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呢?柳氏这样的老人家她见得多了,在现代的时候那些家里子孙不愿意结婚不愿意生小孩的老人都为抱不上孙子满脸愁容,为了让儿媳妇怀上孕连TT上扎洞的事情都干过,更别说柳氏这样的传统老太太。她现在满脑子都是抱孙子,这个执念明显很强烈了,连燕无夜这样强势的人这次都让步了。 她要是为了抱孙子,强行把她赶进去和她儿子同房,她现在身体孱弱,既没路引又没盘缠,肯定是跑不掉的。 当然,作为一名大夫,要是真想摆脱这种困境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一碗毒药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这家人。 这种事情先不说能不能做,做了会不会违背祖训,就算真的能做,她逃得过律法吗?她好不容易活下来,可不想作死。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燕家人比起原主的娘家以及前婆家来说已经很好相处了。原主之前十几年过的那才是水深火热,比传说中的牛马还不如,每天起得最早睡得最晚吃得最少干得最多,时不时还要被当成出气筒打骂。自从来到燕家之后,别的不说,好歹没有被打骂,在吃住方面也没有亏待她。事实上,柳氏每次分饭的时候给她分得比自己还多。 陆七月脱下外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思考着。 她现在有两条路,一是挣钱,改变燕家的生活,借燕家的地方躲清闲,为自己离开做准备。二是撑到五年后的灾年,那时候秩序混乱,百姓流离失所,各地的官员要管理许多流民,什么路引什么文契,没有办法监管那么多,那也是她的机会。 陆七月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或许是太困了,也或许是想得太多越想越迷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均匀,没有发现躺在地上的燕无夜睁开了眼睛。他看着陆七月的方向,向来犀利的眼眸里少了几分戒备。 如果她一直这样‘老实’,把她留在燕家也不错,一是可以帮他娘干点活儿,二是可以安抚娘,免得她再出别的馊主意。 当然,他也不会让她白干,别的不说,只要有燕家人一口吃的就会有她一口吃的,而且她离开的时候他也会给她一些钱。或许他也拿不出太多,但是足够安置她的生活。她娘家以及婆家要是找她的麻烦,他也可以无条件帮她一次。 第二日醒来时,燕无夜早就不在房间里了,柳氏也把早饭做好了,现在在菜园子里干活。 陆七月打开锅盖,发现锅里温着玉米糊糊,那玉米糊糊里居然还有一个鸟蛋。 陆七月吃了早饭后,在燕无云的房门外站了一下,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声音,背着背篓出门了。 房间里的燕无云睁开了眼睛。他‘看’向房门方向,皱了皱眉头。 他瞎了,但是别的方面比以前还要警觉,比如说听觉和嗅觉。刚才陆七月在他门外站了一下,幸好她没有进来烦他。 “七月姐。”贺小菊背着背篓追上来。“我也去挖野菜,一起吧!” 陆七月看着贺小菊红肿的脸颊,担忧地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贺小菊摸了一下脸颊,低落地说道:“没什么的。” 陆七月没有继续问,对她说道:“我要去山腰处采草药,你也要去吗?” “啊?山里面有点危险,有野兽呢!”贺小菊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头,“没事,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们两个人还能壮壮胆。再说了,山腰处虽然比外围危险,但是没有大型猎物,大型猎物在深山里。我们只要不去深山就没事。” 贺小菊长相清秀,只是皮肤因常年暴晒有些黑,脸上还有点小雀斑。她笑起来的时候,天真无邪,非常纯朴。 陆七月笑了笑,带着贺小菊上了山。 村里的其他少女也要上山挖野菜,看见两人在前面走着,低声嘀咕着什么。 “七月姐,你挖的是什么?”贺小菊蹲下来,看着陆七月挖一株满身都是尖刺的草,好奇地问。 “这是草药,我想拿去药铺换些钱。你别碰,这上面的刺会让你全身发麻,要好几个时辰才能缓过来。” “你好厉害,居然能认识草药。”贺小菊一脸敬佩的样子。“那边有野菜,我去那边挖。” 之前在山外围挖野菜,那里的野菜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现在进了山腰处,她惊觉地发现这里有许多野菜。 “啊……”从山中传来尖叫声。 贺小菊一脸受惊地站起来,然后看见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有几个村里的少女,她们正在狼狈逃窜,而且朝他们这里跑来。 “七月姐,不好了,他们好像正在被蜜蜂追。他们往咱们这里跑,咱们也会成为蜜蜂的目标。怎么办啊?那玩意儿特别可怕,会死人的。”贺小菊害怕地说道。 陆七月从背篓里抓出一把‘野草’,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那把草。 “啊……”那几个村姑朝他们跑过来,就是故意把蜜蜂引向她们,让她们成为蜜蜂的靶子。 为首的王春燕得意地看着陆七月,一副‘你死定了’的模样。 其他几个村姑满脸惊恐地跟着王春燕,就这样从陆七月和贺小菊的身侧跑过去。其中有一个村姑不忍,让她们也快跑。 嗡嗡嗡!嗡嗡嗡!密密麻麻的蜜蜂飞过来。 贺小菊拉着陆七月要跑,被陆七月逮住了手臂。 后者朝她说道:“别怕,不会有事的。” 在蜜蜂飞过来的时候,她拿着手里的那把点燃的杂草对着蜜蜂挥了挥。蜜蜂见状,见鬼似的躲开了,继续追前面的人。 第14章:蜂蜜 咯吱咯吱!有人过来了。 陆七月警觉地看向对面的方向,在看见扛着柴火的燕无夜时,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燕无夜是听见‘救命’声才过来的,见陆七月没事,便没说什么,扛着柴火就要下山。 “等一下……”陆七月小跑着上前,在燕无夜的面前停下来。“刚才有蜜蜂群飞过去,我想附近应该有蜂蜜,你等会儿带个罐子上山好吗?” 燕无夜点了点头,扛着柴火下山了。 贺小菊拉着陆七月的手臂,惊讶地说道:“七月姐,看来你和无夜哥相处得挺好的。” “我现在是燕家的人,做的事情都是为了燕家,他没理由为难我,这样和平相处才是正常的吧!”陆七月说道。 “无夜哥从小就不爱搭理人,他愿意理你,说明他不讨厌你,这已经很难得了。你现在这种情况,最好还是先生一个孩子稳住自己的地位,这样你至少有五年的轻松日子。燕家有三个儿子,无夜哥是最适合生孩子的人。” “这些话可不能让别人听见,要不然你一个没出嫁的小姑娘为我操心这些事情,别人会笑话你的。” “七月姐,咱们都是女子,我非常清楚你的难处。刚才你不是问我的脸怎么了吗?这是被我爹打的。我哥有个喜欢的姑娘,想要娶那家的姑娘,但是我家拿不出那么多彩礼,他们家就提出一个条件,就是用我换亲,把我嫁给他们家的儿子。你没瞧见那个人,是个侏儒,我要是嫁给那样的人,这辈子还有什么盼头?我不干,我爹就打我,我娘只会哭……” 贺小菊或许是压抑得太久,现在终于释放出来,眼泪就憋不住了,抱着她的腰在那里哭了起来。 陆七月知道这世间女子艰难,贺小菊的苦难也是大多数女子的苦难,她除了陪伴她,让她把心里的郁气发泄出来也做不了别的。 隐约还能听见王春燕等人的尖叫声,接着是扑通的落水声。前面不远处有一处小溪,她们应该是跳进水里了。 听见那边的声音,贺小菊擦了擦眼泪,扑哧笑出声:“活该!害人必害已,这也算是报应了。” “小菊,如你所说,他们用你换得筹码是不对的,你要为自己的人生争取。如果你认命了,那你就只能在深渊里腐烂发臭,余后的人生全是黑暗,再见不到一点光。你想活着,有人气地活着,就得想办法抗争,为自己搏一个出路。” “今日你可以在我的面前哭,但是在他们面前不要哭,你的眼泪不会让他们心疼和愧疚,只会让他们觉得你好拿捏。” “七月姐,我知道的,我不会同意的。如果他们再逼我,我就闹大,看他们怎么好意思卖女儿的。”贺小菊说道,“你刚才说要找蜂蜜,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无夜哥对山里的地形熟悉,肯定知道哪里有蜂巢,我们去那里等他。” 燕无夜直接提着木盆上山。 当他找到陆七月和贺小菊的时候,她们正站在蜂巢下面,陆七月拿着点燃的‘杂草’熏着蜂巢,把里面的蜜蜂熏出来。 陆七月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燕无夜,眼眸晶亮:“燕无夜,借一下你的匕首。” 燕无夜拔出腰间的匕首,利索地攀爬上去。他爬上去之后,朝下面的陆七月伸出手,后者默契地递上木盆。 陆七月没想到燕无夜这么上道,她还没有说要做什么,他直接就爬上去切割那巨大的蜂蜡。 “燕无夜,不要全割了,给它们留点。”陆七月在树下喊道。 只有左手能正常使用的燕无夜在爬树的时候也这么有劲,要是右手没有出问题,说他是这座山里的无冕之王也不为过。 贺小菊看着那巨大的蜂蜡装满了整个木盆,眼里满是羡慕。 燕无夜单手托着木盆,利用双腿的力量快速地滑下树杆,稳稳地立住了。 “好厉害。”陆七月赞叹。 燕无夜淡道:“我先带下山。” 这么重的东西,也不指望她能带下去。 “好。这些蜂蜜需要处理一下才能使用,我下午的时候再收拾出来。到那时,留一小罐自己吃,剩下的也可以卖钱。” “嗯。”燕无夜把木盆扛在肩膀上,大步下山。 “七月,你好厉害,也好聪明。”贺小菊一脸崇拜地看着她,“以前燕家只有无夜哥能挣钱,现在你也这么能干,我觉得燕家能娶上你这样的媳妇真的是好福气。” “不是娶……”陆七月纠正。 “哎呀,这不重要。对我们这样的穷苦人家来说,典妻又不是什么稀罕事情。”贺小菊说道,“你刚才还用那些杂草熏走了蜜蜂群,要不是你的话,我肯定已经蛰了满脸的包。不对,要是蛰的话,那是会死人的。” “好了,知道你很崇拜我,但是也不用太崇拜,我们继续挖野菜找草药吧!”陆七月说道。 “陆七月!”一道怒吼声从对面传来。 陆七月回头,看见满脸都是脓包的王春燕从对面走过来。她一身湿衣服贴在身上,头发上还有污泥,看起来好不狼狈。 在她的身后,平日里与她形影不离的三个小姐妹也是这副狼狈的样子。只不过相比王春燕,她们脸上的脓包要少些。 “呜呜……”其中一个少女哇哇大哭起来。“我的脸好疼,我不会要死了吧?十年前有个婶子就是被蜜蜂蛰死的。” 其他几个少女也跟着哭了起来。 “闭嘴!”王春燕尖叫,“哭什么哭?要不是这个臭女人,我们不会变成这样。我们现在就把这个臭女人扔进蜜蜂里。” “王春燕,你不要仗着自己是村长的女儿就胡说八道。那些蜜蜂是你们招惹的,与我们有什么关系?”贺小菊生气地说道,“我们没有怪你们把蜜蜂引到我们这里来,想要谋害我们,已经是给你脸了。” “王姑娘,你有这个功夫在这里跟我闹,还不如下山去找个大夫看看你脸上的伤。蜜蜂的针有毒,你们就不怕小命不保?就算你们运气好,不会危及性命,也有可能毁容哦!”陆七月歪了歪头,一脸纯良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