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匠心眠月:跨世帝后》 第1章 时空骤裂·荒郊求生 刺耳的警报声几乎要撕裂耳膜,金属扭曲的尖鸣混着时空乱流的呼啸,砸得李画船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死死抱着怀里的银白色金属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后背狠狠撞在穿梭机舱壁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失重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着他整个人往无底的深渊里坠,眼前是不断炸裂的时空乱流,蓝紫色的电光劈啪作响,映得他棱角分明的脸一片冷白。 “爷!左侧动力舱爆炸!核心能源受损37%!时空坐标偏移!我们被人暗算了!” 娇脆又带着机械质感的女声在机舱里炸开,是他的智能仿生人助手小梦。小姑娘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一张圆脸蛋杏眼桃腮,此刻却皱着眉,指尖在虚拟光屏上飞快滑动,淡蓝色的数据流在她眼前疯狂刷新。 李画船咬着牙,撑着舱壁站起来,额角的伤口淌下血来,顺着他硬朗的下颌线往下滑,没入洗得发白的工装领口。 他是现代顶尖的非遗巧匠,兼修军工机械设计,这次带着最新研发的时空穿梭机做测试,没想到刚进入时空隧道,就遭遇了精准的爆炸袭击——不是意外,是有人在穿梭机上动了手脚。 “和基地的通讯断了?”他的声音带着刚受过冲击的沙哑,却稳得没有一丝慌乱,伸手抹了一把额角的血,目光落在光屏上不断跳动的乱码上。 “断得干干净净!”小梦的指尖一顿,光屏上的数据流瞬间定格,“备用能源只够维持30%的机能,穿梭机撑不住了!正在强制迫降!坐标锁定——大齐景和三年,青州齐都郊外,东经118.53,北纬36.28!”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穿梭机的外壳彻底撕裂,狂风裹挟着碎石灌了进来。李画船眼疾手快,一把将小梦拽到身后,用自己的后背挡住飞溅的金属碎片,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他那只从不离身的牛皮工具包——那里面是他吃饭的家伙,小到纳米焊枪,大到迷你机床,全是他亲手打磨改装的宝贝。 失重感骤然消失,紧接着是天旋地转的撞击。 “砰——!” 穿梭机狠狠砸在荒郊的乱葬岗上,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周围半人高的荒草,泥土混着碎石溅得到处都是。 机舱彻底变形,冒着黑烟,核心能源舱彻底报废,只剩一点微弱的应急灯还在闪着红光。 李画船在剧烈的撞击中晕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才被小梦晃醒。 “爷!爷你醒醒!别睡!你颅内有轻微出血,再睡就麻烦了!” 小梦的脸凑在他眼前,杏眼里满是焦急,指尖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微弱的电流缓缓注入,帮他缓解颅内的压迫。 李画船缓缓睁开眼,刺眼的阳光扎得他眯了眯眼,鼻腔里全是泥土、腐叶还有机油混合的怪味。 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后背的伤口火辣辣的,应该是被碎片划开了很长一道口子。 “还活着。”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糙汉式的笑,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入目皆是连绵的荒草,远处是连绵的青山,脚下是松软的泥土,没有高楼,没有公路,没有汽车的鸣笛,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空气里带着草木的清香,和现代满是尾气的城市截然不同。 他真的穿越了,穿到了一个叫大齐的古代王朝。 小梦已经关掉了应急灯,节省仅剩的能源,她蹲在李画船身边,光屏在她面前展开,小声汇报:“爷,穿梭机彻底废了,核心模块炸得稀碎,想修复的话,需要找齐对应的金属材料,还有能源核心。现在备用能源只剩28%,只够维持我的基础人形运作、基础扫描,还有你的急救功能,战斗模式最多能开十分钟。” 李画船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工装,已经被划得破破烂烂,沾满了机油和血污,脚上的工装靴也开了胶。怀里的工具包倒是完好无损,他打开看了看,里面的工具一件没少,甚至还有他随手塞进去的几块压缩饼干,半瓶矿泉水,还有一小卷焊锡丝,几管特种焊料。 这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当。 “暗算我们的人,查得到头绪吗?”他拿起一块压缩饼干,掰了一半递给小梦——虽然小梦是仿生人,不用吃东西,但她有模拟进食的功能,陪着他吃,能让他在这陌生的时空里,少一点孤单。 小梦接过饼干,咬了一口,光屏上刷新出几行数据,摇了摇头:“查不到,爆炸是从内部触发的,提前植入了遥控炸弹,在我们进入时空隧道的时候引爆的,对方很了解穿梭机的结构,绝对是身边的人。” 李画船的眼神沉了沉。他这辈子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琢磨这些巧技,从非遗的金银错、榫卯,到现代的军工机械、人工智能,样样玩得顶尖,从来没得罪过什么人,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手里的穿梭机技术。 有人想要他的技术,想要他的命。 “算了,先不想这个。”他把剩下的半块饼干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拍了拍身上的土,站了起来,“既来之则安之,先活下去,再想办法修穿梭机,回去找那个狗东西算账。” 他走到已经报废的穿梭机旁边,看了看,机身已经彻底变形,没什么能用的东西了,只有外壳的钛合金钢板还能用。 他拿出工具包里的角磨机,用小梦仅剩的能源驱动,把几块完好的钛合金钢板切下来,打磨成了几块薄薄的刀片,藏在靴筒里,又把剩下的钢板打成了一个简易的背包,把工具包和剩下的东西都装了进去。 小梦在旁边给他打下手,嘴里还不忘吐槽:“爷,你这手艺,到了古代也饿不死,随便打个菜刀都比他们的好用。不过咱们现在得先找个有人的地方,搞点钱,搞点吃的,总不能在这荒郊野岭当野人。” “知道。”李画船把最后一块钢板装好,背上背包,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刚才扫描到的,东南方向三十里,就是齐都,有码头,人多,活多,好找饭吃。” 小梦点了点头,开启了基础扫描模式,在前面开路:“爷,我走前面,扫描有没有野兽或者危险,你后背的伤口还没处理,别再扯到了。” 李画船笑了笑,没反驳。小梦看着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其实是他亲手造出来的,核心程序里第一条就是护主,比谁都靠谱。 一人一AI,踩着荒草,朝着东南方向的齐都走去。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荒草在他们脚下簌簌作响,远处的齐都,隐在暮色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藏着未知的机遇,也藏着致命的危机。 李画船摸了摸靴筒里的刀片,又攥了攥背上的工具包,眼神坚定。他不知道,这一去,他会遇到那个让他记一辈子的姑娘,会在这个陌生的王朝,掀起一场翻天覆地的风浪。 走到天黑的时候,他们终于到了齐都的外城,远远就能看到码头的灯火,听到人声鼎沸的喧闹。小梦的扫描屏上,刷新出密密麻麻的人体信号,还有船只、粮仓的标记。 “爷,到码头了,咱们今晚先找个地方落脚,明天一早,就来找活干。”小梦转过头,对着李画船笑了笑,眼里闪着光。 李画船点了点头,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码头,深吸了一口气。 大齐,我李画船来了。 第2章 码头扛包·糙汉犟脾 齐都的漕运码头,是整个青州最热闹的地方。 天刚蒙蒙亮,码头上就已经人声鼎沸,上百艘漕船泊在江边,帆樯林立,扛包的脚夫、吆喝的商户、挥着鞭子的监工,挤得水泄不通。江风裹着水汽和鱼腥味,吹得人脸上凉飕飕的,却吹不散码头上的烟火气。 李画船和小梦,就挤在码头的招工牌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他们昨晚在码头附近的破庙里凑活了一夜,李画船用带来的消炎药,处理了后背的伤口,虽然还是疼,但已经不影响活动了。身上的工装洗了洗,晾了半干,还是破破烂烂的,和周围的脚夫没什么两样,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和这码头格格不入的韧劲。 “爷,扫描到了,码头招扛包的脚夫,扛一石粮到粮仓,给两个铜板,管一顿中午的粗粮饭。”小梦凑在李画船耳边,小声汇报,杏眼扫过周围虎视眈眈的脚夫,“不过这些人都是抱团的,咱们外来的,不好抢活。” 李画船“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漕船上,几个监工正挥着鞭子,催着脚夫扛包。一袋粮一石重,一百二十斤,对于常年干重活的脚夫来说,不算什么,但他后背的伤口刚缝好,一用力就扯得疼,稍不注意就会崩开。 他正琢磨着,有没有什么不用卖力气的活,旁边突然传来一阵哄笑。 “哟,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这么俊,也来抢我们脚夫的活?” “就是啊,细皮嫩肉的,别扛包把腰闪了,哥哥心疼!” 几个光着膀子的脚夫,围着小梦,嘴里说着污言秽语,眼睛在她身上来回瞟,满脸的不怀好意。 小梦是仿生人,长得极好看,哪怕穿着粗布衣服,也掩不住一身的灵气,在这全是糙汉子的码头,实在是太扎眼了。 小梦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挡在李画船身前,眼神冷了下来:“嘴巴放干净点,不然我对你们不客气。” “哟,还挺凶?”带头的脚夫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叫王二,是这码头脚夫里的头头,平时就欺软怕硬,此刻见小梦一个小姑娘敢顶嘴,顿时来了劲,伸手就要去摸她的脸,“哥哥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梦的脸,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手,死死攥住了手腕。 李画船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前面,一米八五的身高,魁梧的身板,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小梦身前。他的脸很黑,棱角分明,眼神冷得像冰,攥着王二手腕的手,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给她道歉。”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慑人的戾气,糙汉的狠劲,瞬间就露了出来。 王二疼得脸都白了,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一样,嘴里却还硬着:“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一个外来的泥腿子,也敢在这码头撒野?我看你是活腻了!” 周围的脚夫都围了上来,拿着扁担绳子,虎视眈眈地盯着李画船,只要王二一声令下,就会一拥而上。 小梦在李画船身后,开启了扫描模式,小声提醒:“爷,周围一共12个人,都是普通壮汉,没有武器,我三分钟就能解决,不过会消耗3%的能源,要不要动手?” 李画船没说话,只是手上的力气又大了一分。王二疼得嗷嗷直叫,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来,嘴里终于服了软:“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给这位姑娘道歉!” 李画船这才松开手,一把把他推了出去。王二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捂着自己的手腕,怨毒地盯着李画船,却不敢再上前,只能撂下一句狠话:“小子,你给我等着!在这码头,有你好受的!” 说完,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散了,看着李画船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李画船转过身,看着小梦,皱了皱眉:“以后遇到这种事,别自己往前冲,我来。” 小梦吐了吐舌头,笑着说:“没事,我是仿生人,他们打不动我。倒是你,后背的伤口,刚才用力,是不是又扯到了?” 李画船没说话,只是后背确实传来一阵刺痛,他咬了咬牙,没当回事。他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女人被欺负,更何况小梦是他一手造出来的,跟他亲妹妹一样,谁也不能动。 就在这时,码头的管事走了过来,看着李画船,说“小子,力气不小,要不要扛包?一石粮两个铜板,干不干?” 李画船刚要答应,小梦就抢着说:“干!我们干!不过我也能扛,我力气大!” 管事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下小梦,看着她娇滴滴的样子,笑着说“小娘子,别开玩笑,这一石粮,一百二十斤,你扛不动的。” “我能!”小梦说着,走到旁边的粮袋旁边,弯腰,双手抓住粮袋的绳子,腰一使劲,轻轻松松就把一百二十斤的粮袋扛到了肩上,脸不红气不喘,甚至还颠了颠,对着管事笑了笑,“你看,我能扛。” 管事和周围的脚夫,都看傻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李画船也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了,小梦是仿生人,力气是他调的,最大能举起来一吨的东西,这一百二十斤的粮袋,对她来说,跟玩一样。 管事反应过来,顿时大喜,连忙说“好好好!你们俩都干!快去!那边的船刚到,正缺人!” 小梦应了一声,扛着粮袋,就朝着粮仓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比那些常年扛包的脚夫走得还快。李画船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也扛起一袋粮,跟了上去。 一上午的时间,小梦扛的粮,比三个壮汉加起来都多,管事看得眉开眼笑,给她结钱的时候,多给了五个铜板。李画船怕后背的伤口崩开,没敢扛太多,只扛了十几袋,额头上全是汗,后背的伤口,还是隐隐作痛。 中午的时候,管事给他们发了粗粮饼子,还有一碗稀粥。两人坐在码头的石阶上,啃着饼子,小梦还在吐槽:“这饼子也太硬了,一点味道都没有,还不如压缩饼干。还有这古代的粮袋,设计太不合理了,没有防滑带,勒肩膀,我都给他们优化了好几个了,他们还以为我是神仙。” 李画船啃着饼子,没说话,目光落在小梦磨红的肩膀上,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让一个小姑娘扛包养家,说出去都丢人。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几声阴阳怪气的议论。 “哟,看看,五大三粗的汉子,让个小姑娘扛包,自己坐在这吃闲饭,真是不要脸。” “就是啊,吃软饭的吧?看着人模人样的,居然靠女人吃饭,我要是他,早就一头撞死了。” “听说早上还打了王二,我看就是个窝里横的,也就敢欺负欺负自己人。” 说话的,是早上被李画船收拾了的王二,还有几个跟他混的脚夫,此刻正坐在不远处,对着李画船指指点点,嘴里的话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周围的脚夫,也都看了过来,对着李画船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鄙夷。 小梦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刚要站起来怼回去,就被李画船按住了。 李画船慢慢放下手里的饼子,抬起头,眼神冷得像冰,盯着王二。他的脾气,向来是吃软不吃硬,你好好跟他说话,怎么都好说,你要是跟他来横的,嘲讽他,他能当场跟你玩命。 “你他妈再说一遍?”他站了起来,一米八五的身板,像一座山一样,朝着王二走了过去。浑身的戾气,瞬间就散开了,吓得周围的脚夫,都纷纷往后退。 王二看着他过来,心里有点发怵,但是仗着自己人多,还是硬着头皮站了起来,说“我说错了?难道不是吗?让个小姑娘扛包,你自己吃闲饭,不是吃软饭的是什么?” “我吃你家饭了?”李画船一步上前,攥住了王二的衣领,一把把他提了起来,“我干什么,轮得到你他妈在这里放屁?” 王二被他提在半空,脸憋得通红,手脚乱蹬,对着周围的人喊“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打死这个外来的小子!” 周围的几个脚夫,拿着扁担,就朝着李画船冲了过来。 小梦瞬间就开启了战斗模式,刚要冲上去,就被李画船喝住了:“小梦,别动手!我来!” 他不想让小梦暴露实力,也不想在这码头惹太大的麻烦,但是这口气,他必须出。 李画船一把把王二扔了出去,砸在冲过来的几个脚夫身上,几个人滚成了一团。他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扁担,握在手里,眼神冷冽地看着剩下的人。 他从小在乡下长大,打架是家常便饭,后来又去部队里当过几年兵,学过格斗,这几个普通的脚夫,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几个脚夫看着他的样子,都有点怕了,不敢上前。 就在这时,码头的管事带着护卫赶了过来,大声喝止:“干什么呢?都住手!码头重地,敢聚众斗殴,不想活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王二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腰,对着管事哭诉:“管事!你给我做主啊!这小子无缘无故打我们!还抢我们的活!” 管事皱了皱眉,看向李画船。 李画船放下手里的扁担,面无表情地说“他先出言嘲讽,骂我吃软饭,我才动手的。码头有码头的规矩,干活拿钱,嘴贱的,就该挨打。” 管事看了看王二,又看了看李画船,心里跟明镜似的。王二是什么人,他清楚得很,平时就爱欺负外来的脚夫,这次肯定是他先惹的事。而且李画船身边的小姑娘,扛包是真的厉害,管事还想留着他们干活,自然不会偏袒王二。 “行了!”管事瞪了王二一眼,“王二,你平时惹的事还少?这次是你先嘴贱,活该挨打!以后再敢惹事,就给我滚出码头!” 然后又看向李画船,说“你也一样,以后不准在码头打架,再打架,就别来干活了。” 李画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管事。” 王二不敢反驳,只能怨毒地盯着李画船,心里恨得牙痒痒,却不敢再说什么。 管事带着人走了,周围的人也散了。 李画船回到石阶上,拿起剩下的饼子,继续啃,只是脸色还是很难看。 小梦凑过来,小声说“爷,别生气了,跟这种人置气不值得。要不以后我还是少扛点,不然他们总说你。” “不用。”李画船摇了摇头,摸了摸她的头,“你想扛就扛,我李画船的人,还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以后他们再敢哔哔,我还揍他们。” 小梦笑了,点了点头,继续啃饼子。 就在这时,码头的入口处,传来了一阵马蹄声。 李画船抬起头,顺着声音看了过去。 只见一队人马,缓缓走了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素色布裙的姑娘,骑着一匹白马,身姿挺拔,眉眼锐利,虽然穿着普通的衣服,却掩不住一身的贵气和凌厉。她的身后,跟着几个穿着便装的护卫,还有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小丫鬟,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练家子。 姑娘勒住马,停在码头的入口处,目光扫过整个码头,眼神冷冽,像是在找什么。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她精致的下颌线,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 李画船看着她,手里的饼子,不知不觉就停在了嘴边,心脏,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小梦在旁边,瞬间就开启了扫描模式,光屏在她眼前刷新,嘴里的话,脱口而出:“爷,心率132,血压升高,肾上腺素飙升!检测到对面女性,年龄18,身高171. 5cm,体脂率19%,身份未知,危险等级中等!” “爷,是否继续播报其它扫描信息?……未收到回答,视为默认。该女性身高171. 5cm,体脂率19%,上胸围93.8cm,下胸围73.6cm,腰围60.5cm,臀围98.6cm,体重57.2…咦?爷,你看呆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的声音不小,刚好被骑在白马上的姑娘,听得一清二楚。 姑娘的目光,瞬间就扫了过来,落在李画船身上,眼神一冷,带着浓浓的怒意和鄙夷。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了,心里暗道不好。 完了,这下,彻底结怨了。 第3章 鲤跃心动·码头初遇 孟雨眠的心情,本来就差到了极点。 三天前,朝堂上,丞相魏庸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参了她爹齐亲王孟清风一本,说他督管漕运不力,三万石边关军粮,迟滞了半个月还没运到雁门关,害得边关将士忍饥挨饿,差点被北狄破了城。 圣上龙颜大怒,当场就把她爹骂了一顿,限他半个月之内,查清军粮迟滞的原因,补齐军粮,否则就革职查办。 她爹孟清风,性子仁厚,甚至有点优柔寡断,管着漕运多年,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哪里斗得过老奸巨猾的魏庸?回府之后,就愁得一病不起,躺在床上,连药都喝不进去。 孟雨眠看着爹这个样子,心里又急又气。她是孟清风唯一的嫡女,从小就跟着爹看账册、理政务,骑马射箭,样样精通,性子刚烈果决,比府里的世子都要强。她知道,这次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漕运不力,是魏庸联合漕运的人,在背后搞鬼,想扳倒她爹,夺走漕运的控制权。 爹病倒了,她不能倒。 所以今天,她特意换上了素色的布裙,微服出府,带着贴身丫鬟青禾,还有几个王府的护卫,来了漕运码头,就是要亲自查清楚,这三万石军粮,到底去了哪里。 刚到码头入口,就听到了一个娇脆的女声,说什么“胸围,臀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了石阶上的两个人。 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穿着破破烂烂的工装,皮肤黝黑,满脸的胡茬,手里拿着半块粗粮饼子,正呆呆地看着她,眼神直勾勾的,像个登徒子。他身边的小姑娘,长得娇俏可人,正凑在他耳边,说着什么,眼神还时不时地瞟向她,一脸的八卦。 孟雨眠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她长到十八岁,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永安郡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别说有人敢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她看,就是敢抬头直视她的人,都没几个。今天微服出府,居然被一个粗鄙的汉子,这么肆无忌惮地打量,还说出那么轻薄的话,她怎么能不生气? 她勒住马缰,白马停下脚步,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李画船,眼神冷得像冰,开口的声音,清亮又带着怒意:“哪里来的狂徒,光天化日之下,出言轻薄,盯着本姑娘看,不知廉耻!”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震得周围的人,都纷纷看了过来。 李画船瞬间就回过神来,脸刷的一下就红了,手里的饼子差点掉在地上。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姑娘这么指着鼻子骂登徒子,更何况还是个这么好看的姑娘,一时间手足无措,磕磕巴巴地解释:“姑…姑娘,对不住,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刚才…刚才走神了,不是有意盯着你看的。” “不是有意的?”孟雨眠冷笑一声,目光扫过他身边的小梦,“那你身边的丫鬟,说的那些污言秽语,也是走神了?什么胸臀,什么口水快流出来了,难道不是你教她说的?” 小梦一听,不乐意了,往前站了一步,仰着头说“你这人怎么不讲理?我只是如实汇报数据,怎么就污言秽语了?再说了,我家爷看你,是因为你长得好看,又不是要对你做什么,用得着这么凶吗?” “小梦!别说了!”李画船赶紧拉住小梦,心里暗道要糟。这小姑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本来就解释不清了,她这么一说,更是火上浇油。 果然,孟雨眠的脸色,更冷了,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不知廉耻的人,居然当着她的面,说什么“长得好看”,简直是放肆! “放肆!”孟雨眠低喝一声,身后的护卫,瞬间就围了上来,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虎视眈眈地盯着李画船和小梦,只要孟雨眠一声令下,就会把他们拿下。 周围的脚夫,都吓得纷纷后退,王二那些人,更是躲在远处,幸灾乐祸地看着热闹,等着看李画船被收拾。 青禾骑着马,上前一步,对着孟雨眠说“郡主…姑娘,这两人看着古怪,要不要拿下,带回府里审问?” 孟雨眠盯着李画船,看了半天。 眼前的汉子,虽然看着粗鄙,穿着破烂,但是眼神很干净,没有那些登徒子的猥琐和油腻,刚才的慌乱,也不像是装的。而且他身边的小姑娘,说的那些什么“心率”“血压”,她从来没听过,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能说出来的话。 这两个人,有点古怪。 但是她今天来码头,是为了查军粮的事,不想节外生枝,跟两个莫名其妙的人浪费时间。 她冷冷地收回目光,对着护卫摆了摆手,说“算了,把他们赶走就是了,不必理会。” 然后又看向李画船,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警告:“下次再敢出言轻薄,盯着本姑娘看,本姑娘挖了你的眼睛!滚!” 说完,她勒转马头,不再看李画船一眼,带着青禾和护卫,朝着码头里面的账房走去。 李画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码头的人群里,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里又是尴尬,又是慌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刚才她骑马站在那里,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眉眼锐利,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又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一下子就撞进了他的心里。 长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对哪个姑娘,有过这样的感觉。 “爷,回魂了!”小梦用胳膊肘碰了碰他,一脸的八卦,“看傻了?我就说吧,你刚才心率都快爆表了,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不过这姑娘脾气也太爆了,跟个小辣椒似的,武力值还高,你要是想追她,可有难度了。” 李画船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耳朵尖,却红得厉害。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饼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却没心思再啃了,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姑娘的样子,还有她冷着脸骂他的声音。 “对了,爷,刚才扫描到,她身边的丫鬟,提到了王府。”小梦突然说,“她应该不是普通的姑娘。” 难怪脾气这么大。 李画船愣了一下,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该不会是郡主吧? 这要是放在古代,轻薄郡主,那是要杀头的! 他心里有点后怕,但是更多的,却是好奇。这个姑娘来码头干什么?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来玩的,眼神锐利,倒像是来查什么事的。 “行了,别八卦了。”李画船定了定神,把饼子塞进包里,“干活去,先把今天的活干完,再说别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接下来的一下午,他干活的时候,总是心不在焉的,目光时不时地瞟向账房的方向,想再看那个姑娘一眼,却又怕被她发现,再骂一顿。 小梦在旁边,把他的样子看得清清楚楚,嘴里不停吐槽,说他是“恋爱脑上线,干活都没力气了”。 而另一边,孟雨眠已经进了码头的账房,开始查账了。 她坐在账房的主位上,面前堆着厚厚的账册,青禾站在她身边,给她翻账册,几个账房先生,站在旁边,战战兢兢的,头都不敢抬。 孟雨眠的手指,划过账册上的字迹,眼神越来越冷。 账册上记得乱七八糟,漏洞百出,军粮的入库出库记录,对不上号,损耗写得离谱,一笔一笔的账,全是糊涂账。 她越看越生气,手里的毛笔,都快被她捏断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三万石军粮,会迟滞半个月了。这账册上的记录,全是假的,这漕运码头,从上到下,烂透了! 青禾看着她的脸色,小声说“郡主,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我们已经查到了,这码头的把头王魁,是魏丞相的人,这漕运的事,都是他一手操办的,账也是他做的假账。” 孟雨眠冷笑一声,放下手里的毛笔,眼神冷冽:“王魁?好得很。去,把王魁给我叫过来,我倒要问问他,这三万石军粮,到底被他弄到哪里去了!” 护卫领命,转身出去了。 账房里的几个账房先生,吓得浑身发抖,腿都软了。他们都知道,这位看着年轻的姑娘,是永安郡主,是齐亲王的嫡女,手段厉害得很,这次王魁,怕是要倒大霉了。 孟雨眠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压了压心里的火气。她的目光,透过账房的窗户,看向外面的码头,江面上船来船往,人声鼎沸。 她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刚才在码头入口,遇到的那个糙汉。 那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看着粗鄙,但是眼神很干净,不像那些油嘴滑舌的登徒子。还有他身边的小姑娘,说的那些奇怪的话,什么心率、血压,她从来没听过,实在是古怪。 “青禾。”孟雨眠开口,“刚才在码头入口,遇到的那两个人,你去查一下,看看是什么来路。”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是,郡主。我还以为,郡主不在意那两个登徒子呢。” 孟雨眠瞪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说“什么登徒子,我只是觉得,那两个人来路不明,说话古怪,怕是什么奸细,查一下,放心。” 青禾忍着笑,应了一声:“是,郡主,我这就去查。” 孟雨眠没再说话,端着茶杯,看向窗外。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想起那个糙汉,只是觉得,那个人,和她见过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还有护卫的呵斥声。 王魁来了。 孟雨眠收回目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身上的凌厉之气,瞬间散开。 她倒要看看,这个王魁,有多大的胆子,敢贪墨边关的军粮。 一场风暴,即将在这漕运码头,彻底爆发。 第4章 漕运查贪·刚烈立威 王魁是被两个护卫,押进账房的。 他是个肥头大耳的汉子,身高不足六尺,腰围却有三尺多,脸上的肉挤在一起,小眼睛里满是精明和油腻。身上穿着锦缎的袍子,腰间挂着玉佩,走起路来,身上的肥肉一颤一颤的,派头十足。 他本来正在码头的酒楼里,跟几个商户喝酒,听到郡主找他,心里还有点不以为然。他是魏丞相的人,在这漕运码头经营了多年,一手遮天,别说一个郡主,就是齐亲王来了,他也敢应付几句。 一个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 所以进账房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对着主位上的孟雨眠,敷衍地拱了拱手,说“不知郡主大驾光临,小的有失远迎,还望郡主恕罪。” 连礼都没行全,态度敷衍到了极点。 账房里的几个账房先生,都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谁都知道,王魁背后有魏丞相撑腰,根本不把这位永安郡主放在眼里。 孟雨眠坐在主位上,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王魁被她看得有点发毛,脸上的笑,有点挂不住了,又开口说:“郡主,您找小的,有什么事?要是没什么事,小的那边还有活要忙,码头的漕船,还等着小的去安排呢。” “忙?”孟雨眠终于开口了,声音清亮,却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王魁,你确实挺忙的,忙着做假账,忙着贪墨军粮,忙着把大齐边关将士的救命粮,装进你自己的腰包,对吧?” 话音未落,她拿起面前的一本账册,狠狠摔在了王魁的脚边。 账册散开,里面的纸页,散落了一地。 王魁的脸色,瞬间就变了,脸上的肥肉,抖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账册,又抬起头,看着孟雨眠,强装镇定地说:“郡主,您这是什么意思?小的听不懂。什么假账,什么贪墨军粮,小的不敢啊!” “不敢?”孟雨眠冷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盯着他,“景和三年春,朝廷拨了三万石军粮,运往雁门关,给边关将士做军饷。账册上写着,入库三万石,出库三万石,沿途损耗三千石。可是我查了沿途的关卡记录,从江南运到齐都,入库的粮,就只有两万一千石!剩下的九千石,去哪里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锤子一样,砸在王魁的心上。 王魁的额头,开始冒汗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查得这么细,连沿途的关卡记录,都查到了。 但是他仗着有魏丞相撑腰,还是硬着头皮,狡辩说:“郡主,您是金枝玉叶,不懂漕运的规矩。这漕运路上,风大浪急,翻船、受潮、被水匪抢了,都是常有的事,损耗大一点,也是正常的。您不能凭着一本关卡记录,就污蔑小的贪墨军粮啊!” “正常损耗?”孟雨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笑了几声,脸色骤然一沉,一拍桌子,厉声说“王魁!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九千石粮食,近百万斤,你跟我说,是正常损耗?就算是翻船,就算是被水匪抢了,也该有上报的记录,有官府的批文!你拿出来啊!” 她这一拍桌子,声音凌厉,身上的威仪瞬间散开,账房里的所有人,都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魁也被她吓了一跳,腿有点软,但是嘴上还是不肯认,甚至开始反过来,嘲讽孟雨眠:“郡主,话可不能这么说。这漕运的事,向来是王爷和丞相说了算,您一个姑娘家,不懂这里面的门道,就别在这里多管闲事,免得落个干政的名声,对王爷,对您自己,都不好。” 他居然敢用这个来威胁孟雨眠。 账房里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王魁,真是疯了,居然敢这么跟郡主说话。 孟雨眠的眼神,瞬间冷到了冰点。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敢这么威胁她。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王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王魁,你好大的胆子。贪墨军粮,贻误军机,还敢出言威胁本郡主。我看你是活腻了!” “小的不敢!”王魁梗着脖子说,“小的只是实话实说。郡主要是非要污蔑小的,那小的也没办法。小的是魏丞相举荐的人,这漕运的事,魏丞相都知道,郡主要是不信,可以去问魏丞相!” 他直接把魏丞相搬了出来,就是想告诉孟雨眠,我背后有人,你动不了我。 孟雨眠笑了,笑得更冷了。 “魏丞相?”她说,“你以为,搬出魏庸,本郡主就不敢动你了?我告诉你,别说你只是魏庸的一条狗,就是魏庸本人,贪墨军粮,贻误军机,本郡主也敢参他一本!” 话音未落,她对着门外,厉声喝到:“护卫何在!” 门外的四个护卫,瞬间冲了进来,个个手持钢刀,身姿挺拔,单膝跪地:“属下在!请郡主示下!” 孟雨眠指着王魁,眼神冷冽:“王魁贪墨军粮,贻误军机,做假账欺上瞒下,给我拿下!杖责一百,押入王府大牢,等候三司会审!” “是!” 护卫们应声而起,朝着王魁冲了过去。 王魁吓得脸都白了,他没想到,这个小姑娘,居然真的敢动他,居然不把魏丞相放在眼里!他连连后退,嘴里大喊:“你们敢!我是魏丞相的人!你们动我,魏丞相不会放过你们的!” 他身边的几个跟班,也冲了上来,想拦住护卫,但是他们这些地痞流氓,哪里是王府精锐护卫的对手?几下就被护卫打翻在地,捆了起来。 王魁也被两个护卫,死死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他看着孟雨眠,眼里满是怨毒和恐惧,嘴里还在不停叫骂:“孟雨眠!你个臭丫头!你敢动我!魏丞相不会放过你的!王爷也不会饶了你的!” 孟雨眠冷冷地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打!给我狠狠地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棍子硬!” 护卫们拖着王魁,到了账房外面的院子里,把他按在地上,拿起军棍,就开始打。 “啪!啪!啪!” 军棍落在肉上的声音,清脆刺耳,一声接着一声,在码头的上空响起。 王魁的惨叫声,撕心裂肺,一开始还在叫骂,后来就变成了求饶,再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哼哼唧唧的**。 一百棍打完,王魁的屁股,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昏死了过去。 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船工、脚夫、商户,看着被打得昏死过去的王魁,都惊呆了。 谁都知道,王魁在这码头,一手遮天,横行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人敢动他。没想到,今天,被一个年轻的姑娘,当众打了一百军棍,还押进了大牢! 所有人都被孟雨眠的手段,震住了。 孟雨眠站在账房的门口,看着院子里昏死过去的王魁,面不改色,眼神冷冽。她扫过周围围观的人群,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码头: “各位船工,各位商户!王魁贪墨军粮,欺压百姓,中饱私囊,已经被我拿下!从今天起,漕运码头,由我亲自接管!以前被王魁欺压、克扣工钱、强收好处的,都可以来账房找我告状,我给你们做主!” 她的声音,清亮有力,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传遍了码头的每一个角落。 周围的人群,先是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 “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谢谢!谢谢!” 无数的船工、脚夫、商户,纷纷跪了下来,对着孟雨眠,磕头道谢,声音此起彼伏,响彻云霄。 他们被王魁欺压了这么多年,敢怒不敢言,今天,孟雨眠当众拿下了王魁,给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他们怎么能不激动,怎么能不感激? 孟雨眠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心里的火气,终于散了一点。她对着众人,摆了摆手:“大家都起来吧。身为大齐的官,就应当护着大齐的百姓,这是我的本分。” 众人这才纷纷站起来,看着孟雨眠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感激。 这个年轻的姑娘,看着娇滴滴的,没想到这么刚烈,这么厉害,这么为民做主,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男人,强多了。 孟雨眠转身,回到了账房里,看着几个战战兢兢的账房先生,说:“王魁已经被拿下了,你们要是有参与做假账、贪墨银子的,现在主动招供,本郡主可以从轻发落。要是等我查出来,就跟王魁一个下场!” 几个账房先生,吓得“噗通”一声,全都跪了下来,连连磕头:“郡主饶命!郡主饶命!我们都是被王魁逼的!他让我们做假账,我们不敢不做啊!我们招!我们全都招!” 他们早就被孟雨眠的手段吓破了胆,哪里还敢隐瞒,一五一十地,把王魁贪墨军粮、勾结魏丞相、私卖粮食的事,全都招了出来,还拿出了他们偷偷留着的底单,作为证据。 孟雨眠看着他们递上来的底单,眼神越来越冷。 原来,这三万石军粮,王魁私卖了九千石,剩下的两万一千石,他又扣下了五千石,卖给了倭寇,换了金银,一部分进了自己的腰包,一部分送给了魏丞相。 他不仅贪墨军粮,还通倭! 孟雨眠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底单,都快被她捏碎了。 边关的将士,在前线浴血奋战,保家卫国,他们这些人,却在背后,把将士们的救命粮,卖给了倭寇,中饱私囊!简直是丧心病狂,死不足惜! “好!好得很!”孟雨眠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魏庸!王魁!你们真是好样的!”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她的脸色,小声说道:“郡主,现在怎么办?王魁已经招了,我们要不要拿着证据,去朝堂上,参魏丞相一本?” 孟雨眠摇了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 魏庸是当朝丞相,在朝堂上经营了多年,党羽众多,根基很深,就凭这点证据,根本扳不倒他。反而会打草惊蛇,让他有了防备。 “不急。”孟雨眠说,“王魁只是个小喽啰,魏庸才是背后的大鱼。我们现在,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把魏庸通倭的证据,全都查出来,到时候,一次性扳倒他,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和果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青禾点了点头,说“是,郡主。”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了进来,单膝跪地,说:“启禀郡主,我们查到,王魁的几个心腹余党,刚才在码头,找了一个老渔翁的麻烦,把他推到江里去了!” 孟雨眠的眼神一冷:“什么?怎么回事?” 护卫说道:“那个老渔翁,叫张老丈,之前给我们提供过王魁私卖粮食的证词,王魁的余党,不敢找我们报仇,就拿张老丈撒气,把他的渔船掀了,人也推到江里了!” 孟雨眠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起身就往外走:“走!去看看!” 她带着青禾和护卫,快步走出了账房,朝着江边跑去。 而此时的江边,已经围满了人。 江水流急,张老丈被推到江里,不会水,在水里扑腾着,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周围的人,都怕王魁的余党报复,没人敢上前救人。 就在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脱了上衣,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江水里。 是李画船。 孟雨眠站在江边的阁楼上,看着那个跳进江里的身影,眼神微微一顿。 是他?那个早上,被她骂了一顿的糙汉? 第5章 恶奴逞凶·渔翁遇险 江水是凉的,带着初春的寒意,刚跳进去,就冻得李画船一哆嗦。 他刚才正在码头扛包,就听到江边传来一阵喧哗,还有人喊“有人掉江里了!”,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江水里,一个老头正在扑腾,眼看就要沉下去了,岸边围满了人,却没人敢下去救。 他想都没想,把背上的粮袋往地上一扔,脱了上衣,就冲了过去,纵身跳进了江里。 他从小在江边长大,水性好得很,哪怕是水流湍急的江里,也游得游刃有余。几下就划到了张老丈的身边,张老丈已经呛了好几口水,意识都模糊了,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地,就死死抱住了李画船的胳膊。 “大爷,别慌!松手!不然我们俩都得沉下去!”李画船喊了一声,掰开他的手,从背后托住他的腋下,带着他,往岸边游。 江水很急,带着漩涡,张老丈虽然不重,但是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加上水流的阻力,游起来还是很费劲。李画船后背的伤口,被江水一泡,又被扯到了,疼得他龇牙咧嘴,额头上的汗,混着江水,往下淌。 但是他没松手,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划着水,稳稳地带着张老丈,往岸边游。 岸边的人,都看呆了,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伙子是谁啊?胆子真大,居然敢下去救!” “不知道,好像是外来的,昨天刚来码头扛包的,看着五大三粗的,心肠倒是挺好。” “可不是嘛,刚才王二他们都放话了,谁敢救这老头,就是跟他们作对,这小伙子居然敢下去,真是条汉子!” 而岸边,王魁的四个心腹恶奴,正站在那里,看着江里的李画船,脸色铁青。 他们是王魁的跟班,平时跟着王魁,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今天王魁被孟雨眠拿下了,他们不敢找孟雨眠报仇,就想到了张老丈。这老头居然敢给郡主提供证词,害了王魁,他们就要让这老头付出代价。 本来以为,把老头推到江里,没人敢救,老头肯定会淹死,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居然有人敢跳下去救人,还跟他们作对! 带头的恶奴,叫马三,是王魁的贴身跟班,心狠手辣,看着江里的李画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对着身边的人说道:“妈的,这小子敢多管闲事!给我打!等他上来,给我打断他的腿!” 几个恶奴应了一声,拿起旁边的竹竿、扁担,就围到了岸边,等着李画船上来,就要动手。 周围的人,都吓得纷纷后退,没人敢说话,都替江里的李画船捏了一把汗。 就在这时,一个娇俏的身影,猛地冲了过来,挡在了岸边,对着几个恶奴,冷冷地说道:“我看你们谁敢动!” 是小梦。 她刚才看着李画船跳下去救人,就知道要出事,一直盯着这几个恶奴,现在看他们要动手,立马就冲了过来,挡在了前面。 马三看着小梦,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敢拦他们,顿时就笑了,一脸猥琐:“哟,哪里来的小娘子,长得这么俊,也想多管闲事?怎么,江里的那个,是你男人?我劝你别多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收拾!” 说着,他就伸出手,想去摸小梦的脸,跟早上的王二,一模一样的德行。 小梦的眼神一冷,身体微微一侧,躲开了他的手,然后抬起脚,对着他的肚子,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砰!” 一声闷响,马三一百八十斤的体重,被她一脚踹飞出去两米多远,狠狠撞在身后的粮袋上,摔了个四脚朝天,捂着肚子,疼得蜷缩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里的酸水都吐出来了。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 谁也没想到,这么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一脚就把一个壮汉踹飞了! 剩下的三个恶奴,也都愣住了,看着小梦,眼里满是恐惧,不敢上前。 小梦拍了拍自己的裤腿,冷冷地看着他们:“还有谁想动手?一起上,我赶时间。” 她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底气,吓得几个恶奴,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江里的李画船,已经带着张老丈,游到了岸边。 他先把张老丈托了上去,岸边的人,赶紧伸手把张老丈拉了上去。然后李画船也翻身上了岸,浑身湿透,头发上的水往下淌,后背的伤口已经渗出血来,染红了他背上的皮肤。 他刚上岸,就看到了被踹倒在地的马三,还有挡在前面的小梦,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小梦转过身,对着他笑了笑:“没事,爷,这几个杂碎,想等你上来打断你的腿,被我收拾了。” 李画船点了点头,没再看那几个恶奴,快步走到张老丈身边。 张老丈已经昏迷了,肚子鼓鼓的,全是江水,脸色惨白,嘴唇发紫,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周围的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完了,老头没气了,救不活了。” “就是啊,呛了这么多水,肯定不行了。” 李画船没说话,蹲下身,摸了摸张老丈的颈动脉,还有微弱的跳动,又听了听他的心跳,还有呼吸。 还有救。 他立刻把张老丈平放在地上,解开他的衣服,清理掉他嘴里的泥沙和水草,然后跪在他身边,双手交叉,按在他的胸口上,开始做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动作标准,力度合适,按压的频率,刚好是每分钟一百次。周围的人,都看呆了,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伙子在干什么?按胸口能救人?” “不知道啊,看着怪怪的,不会是疯了吧?” “别说话,看看再说,人家好歹跳下去把人救上来了。” 李画船没理会周围的议论,按了三十次,然后捏住张老丈的鼻子,给他做人工呼吸。 两次人工呼吸之后,继续按压。 一遍,两遍,三遍……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没人再说话,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心里都在替张老丈捏一把汗。 小梦站在旁边,给李画船擦汗,小声说道:“爷,心率60,呼吸3次,还没脱离危险,要不要用电击?我还有一点备用能源,可以启动电击功能。” 李画船摇了摇头:“不用,再试试。” 他继续按压,额头上的汗,不停地往下淌,后背的伤口,疼得他浑身发抖,但是他的动作,一点都没乱,依旧标准有力。 就在他按到第五遍的时候,张老丈突然咳嗽了起来,嘴里吐出了一大口江水,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呼吸也顺畅了起来。 “活了!老头活了!” 周围的人,瞬间就炸开了锅,爆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欢呼,看着李画船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震惊。 “太神了!居然真的救回来了!” “这小伙子,真是神仙下凡啊!” “不仅胆子大,还会救人,真是个好人啊!” 李画船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都湿透了,累得气喘吁吁,后背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张老丈缓了过来,看着坐在地上的李画船,瞬间就明白了,是这个小伙子,救了他的命。他挣扎着爬起来,对着李画船,“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哭着说道:“恩人!大恩人!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老头子我,下辈子给你做牛做马!” 李画船赶紧伸手,把他扶了起来:“大爷,别这样,举手之劳,应该的。你没事就好。” 他刚把张老丈扶起来,一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阁楼上,站着一个身影。 是孟雨眠。 她站在阁楼上,一身素衣,风吹起她的裙摆,身姿挺拔,正静静地看着他。阳光落在她的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她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李画船的心脏,又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脸瞬间就红了,刚才救人的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此刻居然有点手足无措,下意识地,就想躲开她的目光。 而阁楼上的孟雨眠,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早上的时候,她还觉得,这个人是个登徒子,粗鲁无礼,出言轻薄。但是刚才,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江里救人,面对恶奴的威胁,面不改色,还用她从来没见过的法子,把已经没气的张老丈,救了回来。 这个糙汉,看着粗鲁,但是心肠不坏,有血性,有本事,和她见过的那些油嘴滑舌、贪生怕死的世家公子,完全不一样。 她心里,对他的印象,彻底改观了。之前的厌恶和鄙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郡主。”青禾站在她身边,小声说,“这就是早上那个小伙子,没想到,他居然是个这么好的人。” 孟雨眠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着楼下的李画船,看着他扶着张老丈,对着周围的人,憨厚地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落在他黝黑的脸上,居然有点好看。 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就在这时,那几个被小梦收拾了的恶奴,居然叫人来了。 十几个拿着砍刀、扁担的打手,从码头的角落里冲了过来,把李画船、小梦,还有刚醒过来的张老丈,团团围在了中间。 带头的,是王魁的弟弟王彪,也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眼神凶狠,盯着李画船,恶狠狠地说道:“小子,敢多管闲事,敢动我哥的人,我看你是活腻了!今天,我就让你横着出这码头!” 周围的人,都吓得纷纷后退,脸色发白。 李画船把张老丈护在身后,缓缓站了起来,眼神冷了下来,握紧了拳头。 小梦也站到了他身边,开启了战斗模式,眼神冷冽地盯着围过来的打手。 一场恶战,一触即发。 而阁楼上的孟雨眠,看到这一幕,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对着身边的护卫,冷冷地说道:“跟我下去,把这些人,全都拿下!” 第6章 情急认妻·当众亲脸 王彪带来的十几个打手,把李画船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手里的砍刀、扁担,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个个面露凶光,一看就是常年打架的地痞流氓。周围的人,都吓得躲得远远的,没人敢上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彪手里掂着砍刀,一步步朝着李画船走过来,眼神凶狠:“小子,我给你个机会,现在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再自断一条胳膊,我就饶了你这条狗命。不然,今天你就别想活着离开这码头!” 李画船把张老丈护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我也给你个机会,现在带着你的人滚,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不然,等会儿躺着出去的,是谁,就不一定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慑人的狠劲,糙汉的血性,瞬间就露了出来。他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别人跟他来横的。 “哟,还挺硬气?”王彪笑了,笑得一脸狰狞,“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上!打断他的四肢,把他扔到江里喂鱼!那个小姑娘,给我抓起来,带回去好好玩玩!” 十几个打手,应了一声,挥舞着砍刀、扁担,就朝着李画船和小梦冲了过来。 “小梦,护好张大爷!”李画船低喝一声,随手拿起旁边的一根扁担,迎着冲过来的打手,就冲了上去。 他在部队里练过格斗,身手极好,哪怕后背有伤,也不是这些地痞流氓能比的。手里的扁担,被他舞得虎虎生风,一扁担下去,就把冲在最前面的一个打手,手里的砍刀打飞了,紧接着,一扁担砸在那人的胸口上,把人砸飞出去,摔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小梦也动了,她挡在张老丈身前,仿生人身体的优势,被她发挥得淋漓尽致。速度快,力气大,冲过来的打手,还没碰到她的衣角,就被她一脚踹飞出去,跟扔垃圾一样,轻松得很。 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护着张老丈,一个正面迎敌,不过几分钟的时间,十几个打手,就被他们放倒了一大半,躺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周围的人,都看呆了,爆发出一阵阵的欢呼。 王彪看着倒在地上的手下,脸都气白了,他没想到,这两个人,居然这么能打!他咬了咬牙,亲自挥舞着砍刀,朝着李画船冲了过来,一刀就朝着李画船的后背砍了过去,阴狠至极。 “爷!小心背后!”小梦大喊一声。 李画船猛地回头,用手里的扁担,挡住了砍过来的砍刀。 “当!”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王彪的力气很大,震得李画船的手发麻,后背的伤口崩开来,鲜血顺着后背往下淌,瞬间染红了他的裤子。 “小子,我看你还能撑多久!”王彪狞笑着,一刀接着一刀,朝着李画船砍了过来,招招致命。 李画船后背有伤,动作有点受限,只能连连后退,躲避他的攻击,渐渐落了下风。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孟雨眠带着青禾和护卫,从阁楼上下来了。她骑着白马,一身素衣,身姿挺拔,眼神冷冽,看着围殴李画船的王彪一行人,厉声喝道:“住手!码头重地,聚众斗殴,持刀伤人,眼里还有王法吗?” 她的声音清亮,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仪,瞬间就压过了现场的喧哗。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了过去。 王彪也停下了手,转头看到孟雨眠,心里咯噔一下。 他认识孟雨眠,知道这是永安郡主,是拿下他哥哥王魁的人,心里有点发怵。但转念一想,立刻计上心来,对着孟雨眠说道:“据我所知,郡主正在王府里赏花呢,你冒充郡主,还不快滚!再说,这是我跟这小子的私人恩怨,跟你没关系,你还是别多管闲事的好。” 孟雨眠冷笑一声,勒着马,缓缓走了过来,“你带着人,在码头聚众斗殴,持刀伤人,还敢说跟本郡主没关系?这漕运码头,现在是本郡主说了算!你在这里闹事,就是跟本郡主过不去!” 王彪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没想到,这个郡主,居然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糙汉,跟他作对。他咬了咬牙,看着孟雨眠,见她长得貌美,身边只有几个护卫,色心居然起来了,脸上露出了猥琐的笑,说“一口一个郡主,说的跟真的一样,我呸!我劝你还是别多管闲事。这小子就是个外来的泥腿子,值得你这么护着他?不如你跟我回去,我保证,让你舒舒服服的,比跟着这泥腿子,强多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孟雨眠的眼神,瞬间就冷到了冰点。 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她说话,敢这么轻薄她! 她正要翻身下马,动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身边的李画船,却先动了。 李画船听到王彪居然敢轻薄孟雨眠,瞬间就炸了。他本来就因为后背的伤,憋了一肚子火,现在听到这话,哪里还忍得住? 他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打开王彪手里的砍刀,一拳砸在王彪的脸上,把人砸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然后他转身,把孟雨眠从白马上拉了下来,死死护在身后。 孟雨眠猝不及防,被他拉到身后,撞在他宽厚的背上,鼻尖闻到他身上的汗水和江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脸瞬间就红了,下意识地,就想推开他。 而王彪被一拳砸在脸上,鼻子都被砸歪了,鲜血直流,气得嗷嗷直叫,对着剩下的几个打手,大喊:“给我上!把这小子砍了!那个女的,给我抓起来!谁抓到,赏一百两银子!” 剩下的几个打手原本还有些顾虑,听说她是假郡主,立刻红了眼,挥舞着砍刀,就冲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吓得尖叫起来,护卫们也纷纷拔刀,就要冲上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李画船看着冲过来的打手,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们伤到身后的姑娘。 他急中生智,猛地转过身,看着怀里的孟雨眠,脱口而出,对着冲过来的打手,厉声大喊:“这是我家娘子,你们找死啊?” 话音未落,他捧住孟雨眠的脸,低头,在她的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清脆响亮,在混乱的现场,格外清晰。 全场,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孟雨眠也懵了。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脸颊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滚烫滚烫的,像火烧一样。她长到十八岁,从来没被男人碰过,更别说被人当众亲脸了。 她的脸,瞬间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连脖子都红了。眼神里,又是震惊,又是愤怒,又是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而冲过来的打手,也都停住了脚步,愣在了原地。 在他们看来,这个姑娘多半只是个路过的贵女,没想到,居然是这个糙汉的娘子!而且看这姑娘的穿着打扮,还有身边的护卫,一看就身份尊贵,不是普通人。 要是真抢了人家老婆,那可是杀头之罪。 一时间,谁也不敢动了。 李画船看着愣住的打手,心里松了一口气,脸上却依旧装着狠劲,搂着孟雨眠的腰,对着他们厉声说道:“你们敢动我家娘子一根手指头,我让你们死!还不快滚?” 就在这时,青禾也反应过来了,对着周围的护卫,厉声大喊:“愣着干什么!把这些狂徒,全都拿下!” 周围的王府护卫,瞬间就冲了上去,手里的钢刀出鞘,几下就把剩下的几个打手,还有王彪,全都按在了地上,捆了起来。 王彪被按在地上,脸都绿了,连连求饶:“郡主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小人错了!求郡主饶命!” 咋的又成郡主了?李画船脑回路一时没转过来。 可孟雨眠回过神来了。 她猛地推开李画船,后退了一步,脸颊通红,眼神里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死死地盯着李画船,胸口因为生气,不停地起伏。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失态过,从来没被人这么轻薄过,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个刚认识不到一天的糙汉,亲了脸! 李画船看着她快要喷火的眼睛,瞬间就慌了,刚才的狠劲,消失得无影无踪,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磕磕巴巴地道歉:“姑…姑娘,对不住,真的对不住!刚才情急,我…我不是故意轻薄你,就是想吓退那些人,我…我给你赔罪!” 说着,他就对着孟雨眠,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很低,态度诚恳,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他刚才也是急疯了,只想护着她,脑子一热,就做出了这种事,现在回过神来,心里又是后悔,又是慌乱,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窃喜。 刚才亲到的地方,软乎乎的,像棉花糖一样,触感还留在他的嘴唇上,挥之不去。 孟雨眠盯着他,看了半天,咬着唇,手紧紧攥着,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她本来想发火,想让人把他拿下,打一顿,甚至想挖了他的眼睛。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刚才他是为了护着她,才情急之下,说出那种话,做出那种事。如果不是他,刚才王彪那些人,说不定真的会冲上来,伤到她。而且刚才,他也是为了救张老丈,才惹上了这些人。 更何况,刚才被他护在怀里,靠在他宽厚的背上,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她的心跳,居然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和慌乱,脸上的红晕,也渐渐退了下去,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冽。 她冷冷地看着李画船,一字一句地说:“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对着护卫冷冷地说“把这些人,还有王魁的余党,全都押回王府大牢,严加审问!” “是!”护卫们应声,押着王彪一行人,离开了。 周围的人,也都散了,只是看着李画船和孟雨眠的背影,还在偷偷议论,脸上满是八卦的笑。 孟雨眠翻身上马,勒住马缰,看都没再看李画船一眼,带着青禾和护卫,转身就走了。 这…该不会真是亲王府的郡主吧? 李画船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码头的拐角处,才回过神来。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刚才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上面,心里又是慌乱,又是甜蜜,还有点后怕。 “爷,可以啊!”小梦凑了过来,一脸的八卦,“居然当众亲了人家!这下好了,按照古代的规矩,你亲了人家,就得娶她了!这下你赖不掉了!” 李画船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嘴角,却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栽在这个姑娘手里了。 而另一边,孟雨眠骑着马,走在回王府的路上,脸上的红晕,又悄悄爬了上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刚才被他亲过的地方,还滚烫滚烫的。 青禾骑着马,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样子,忍着笑,小声说“郡主,刚才那个公子,还挺有意思的。为了护着你,居然当众说你是他娘子,还亲了你…” “青禾!”孟雨眠瞪了她一眼,脸上更红了,厉声说“不许再说了!” 青禾赶紧闭上嘴,但是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孟雨眠咬着唇,看着前面的路,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宽厚的背影,他慌乱道歉的样子,他嘴唇落在她脸颊上的温度,挥之不去。 她的心跳,又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第7章 释嫌赠鱼·身份初知 天刚蒙蒙亮。 李画船躺在破庙的干草堆上,睁着眼睛,看着破庙的屋顶,脑子里,全是昨天孟雨眠的样子。她冷着脸骂他的样子,被他亲了之后,脸红耳赤的样子,骑马离开的背影,翻来覆去,挥之不去。 他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昨天亲到她脸颊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上面,软乎乎的,带着淡淡的兰花香气,一想起来,他的心脏就砰砰直跳。 “爷,醒了?”听到轻微动静,小梦瞬间从警觉的暗色眸子变得明亮如初。 看着他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她忍不住吐槽:“行啦,别想了,再想,人家郡主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昨天你亲了人家,没让人把你打一顿,就算不错了,还想着美事呢。” “小梦,你说——她究竟是不是郡主?” “爷,你没这么笨呀!莫非昨天救人脑子里浸水了?” 李画船瞪了她一眼,坐了起来,拿起旁边的工具包,擦了擦里面的工具,没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昨天的事,确实是他唐突了。即便人家是金枝玉叶的郡主,但他只是个外来的、一无所有的糙汉,当众轻薄了人家,人家没跟他计较,已经是天大的宽容了。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全是她的样子。 “行了,别擦了,工具都快被你擦秃噜皮了。”小梦跳下来,走到他身边,“咱们今天还去码头扛包吗?昨天得罪了王魁的人,今天去码头,说不定还有麻烦。” “去。”李画船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为什么不去?我凭力气吃饭,怕他们干什么?再说了,不去码头,怎么再见到她?”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小声,但是小梦还是听到了,翻了个白眼,“我就知道,你就是想去见人家郡主。恋爱脑,没救了。” 李画船没理她,拿起自己的工装外套,拍了拍上面的土,穿在身上,又把工具包背好,朝着破庙外走去。 小梦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码头,就发现,今天的码头,和昨天不一样了。 以前横行霸道的王魁的人,全都不见了,码头的管事,换了新的,是王府的人,对船工和脚夫,都客气得很,再也没有以前克扣工钱、欺压百姓的事了。 码头上的船工和脚夫,个个脸上都带着笑,说起昨天的事,个个都竖起大拇指,赞不绝口。 李画船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也不自觉地往上扬。 他就知道,她是个好姑娘,不仅长得好看,心肠也好,还这么有本事,把这乌烟瘴气的码头,整治得井井有条。 “李公子!李公子!”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李画船转过头,就看到昨天被他救了的张老丈,提着一个竹篮,快步朝着他走了过来,脸上满是笑容。 “张大爷,您怎么来了?身体好些了吗?”李画船赶紧迎了上去,扶着他,笑着问。 “好多了好多了!”张老丈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他的胳膊,“李公子,昨天多亏了你救了我这条老命,我老头子,无以为报,今天特意打了几条新鲜的鲤鱼,给你送过来,你千万别嫌弃!” 说着,他把手里的竹篮,递到李画船面前。竹篮里,装着两条活蹦乱跳的大鲤鱼,还有一袋子粗粮饼子,都是刚做好的,还热乎着。 “张大爷,不用这么客气,举手之劳而已。”李画船赶紧推辞,“这鱼您拿去卖了,还能换点钱,我不能要。” “哎,那怎么行?”张老丈脸一板,“你救了我的命,几条鱼算什么?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老头子!” 李画船看着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实在推辞不过,只能接过了竹篮:“行,张大爷,那我就收下了,谢谢您。” “谢什么谢!应该是我谢你!”张老丈笑得合不拢嘴,又跟李画船聊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 李画船提着竹篮,看着里面活蹦乱跳的鲤鱼,心里暖乎乎的。他长这么大,除了爷爷和小梦,很少有人对他这么好。 “你看,好人有好报吧。”小梦凑过来看了看竹篮里的鱼,笑着说,“今天不用啃硬邦邦的粗粮饼子了,有鱼吃了。不过这鱼,要是有生抽蚝油,红烧一下,肯定更好吃。” 李画船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到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小姑娘,朝着他走了过来。 是青禾,孟雨眠的贴身丫鬟。 李画船的心脏,瞬间就提了起来,手里的竹篮,都差点掉在地上。 青禾走到他面前,对着他福了福身,笑着说:“李公子,我们家姑娘,让我过来找你。”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了,磕磕巴巴地说道:“你…你们家姑娘?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心里又慌又乱,难道是昨天的事,郡主后悔了,要找他算账?还是要把他抓起来,治他的轻薄之罪? 青禾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李公子,你别紧张,我们家姑娘,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昨天的事,我们家姑娘说了,你是为了护着她,不怪你。她还说,谢谢你昨天出手相助,这点东西,是她的一点心意,给你的。” 说着,她把手里的一个更大的竹篮,递到了李画船面前。 李画船愣了一下,接过竹篮,打开一看,里面不仅有四条更大的鲜活鲤鱼,还有一袋子精米,一大块五花肉,还有两吊铜钱,整整两千文,够普通人家过好几个月了。 他瞬间就慌了,赶紧把竹篮推了回去:“不…不行,这些东西,我不能要。昨天的事,是我应该做的,而且…而且我还唐突了你们家姑娘,她不怪我,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能要她的东西?” “李公子,你就收下吧。”青禾把竹篮又推了回来,笑着说道,“这是我们家姑娘的一点心意,你要是不收,我回去没法交代。我们家姑娘说了,你救了张老丈,又护了她,这些东西,是你应得的。”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我们家姑娘,是亲王府的管事,姓孟。以后你在码头,要是遇到什么麻烦,有人找你的茬,你可以报王府的名号,没人敢欺负你。” 青禾按照孟雨眠的吩咐,没说她是郡主,只说她是王府的管事。毕竟孟雨眠现在还在微服查案,不想暴露身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画船听到“亲王府的管事”,心里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她不是郡主,是王府的管事。难怪她气场那么强,身边还有护卫,原来是亲王府的人。 虽然有点失落,但是更多的,是开心。原来她不怪他,还特意让丫鬟,给他送了这么多东西,看来,她对他,也不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他看着手里的竹篮,心里暖乎乎的,对着青禾说道:“麻烦你,替我谢谢你们家孟姑娘。她的心意,我收下了。以后要是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地方,修东西,做什么都行,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帮忙。” “好,我一定把话带到。”青禾笑着点了点头,又对着他福了福身,转身离开了。 李画船站在原地,看着青禾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人群里,才回过神来。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篮,里面的鲤鱼,还活蹦乱跳的,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一样,砰砰直跳,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哟,不紧张了?”小梦凑过来,一脸八卦地说道,“人家姑娘都给你送东西了,看来是不生你气了,这下你放心了?不过人家姑娘说了,她是王府的管事,不是郡主,你之前白紧张了。” 李画船没理她,提着竹篮,心里美滋滋的。不管她是郡主,还是王府的管事,他都喜欢。他这辈子,就认定她了。 当天,李画船没去扛包,他拿着孟雨眠送的精米和五花肉,还有张老丈送的鱼,在破庙里,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饭。他的厨艺,也是顶尖的,哪怕只有简单的调料,也把鱼做得鲜香可口,五花肉炖得软烂入味。 小梦吃得赞不绝口,嘴里不停吐槽:“古代的调料太少了,不然能更好吃。不过爷,你这厨艺,以后要是追到手了,给人家孟姑娘做饭,肯定能把她的胃抓住。” 李画船笑了笑,没说话,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了。他要凭自己的本事,进亲王府,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再也不是那个码头扛包的糙汉。 他要让她知道,他李画船,配得上她。 下午的时候,张老丈又过来了,还带了几个老渔民,拿着破了的渔网、坏了的船桨,来找李画船修。 李画船二话不说,拿起工具,就帮他们修了起来。他的手艺好,修得又快又好,渔网修得比原来的还结实,船桨修得更顺手,而且只收很少的工钱,甚至有的穷苦渔民,他直接免费修。 很快,整个码头都知道了,来了个手艺特别好的李巧匠,什么东西都能修,价格便宜,人还好。来找他修东西的人,越来越多,排起了长队。 李画船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心里却很开心。他终于不用靠扛包吃饭了,他可以凭自己的手艺,在这个陌生的朝代,站稳脚跟了。 晚上的时候,收了摊,他和小梦坐在破庙里,数着今天赚的铜钱,足足有两百多文,比扛包赚得多得多。 小梦拿着铜钱,笑得合不拢嘴:“爷,咱们终于有钱了!不用再啃粗粮饼子了!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攒够钱,买材料修穿梭机了!” 李画船点了点头,看着手里的铜钱,心里却在想,等他攒够了钱,就去亲王府,找那个孟姑娘,当面谢谢她。 就在这时,张老丈又过来了,手里提着一壶酒,还有一碟花生米,笑着走了进来。 “李公子,忙着呢?”张老丈把东西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张大爷,您怎么来了?快坐。”李画船赶紧给他倒了杯水。 张老丈笑了笑:“李公子,你是个好人,手艺又好,老头子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你知道,昨天给你送东西的那个孟姑娘,是谁吗?” 李画船愣了一下:“不是亲王府的管事吗?” “什么管事啊!”张老丈笑了,“那是当今圣上亲封的永安郡主,齐亲王的嫡长女,孟雨眠郡主!就是她,拿下了王魁,整治了码头,给我们老百姓做主的好郡主!” 李画船瞬间就愣住了,手里的水杯,差点掉在地上。 她…她真的是郡主?永安郡主孟雨眠? 他昨天,居然当众亲了当朝的永安郡主? 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又慌,又乱,又激动,心脏砰砰直跳,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张老丈看着他震惊的样子,笑着说道:“郡主微服出府,查漕运的事,没几个人知道。我也是昨天,听我在王府当差的侄子说的,才知道的。李公子,你救了郡主,以后在这齐都,没人敢欺负你了。” 李画船没听清张老丈后面说了什么,脑子里,全是“孟雨眠”这三个字。 他把这个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刻在了骨子里。 孟雨眠。 原来她叫孟雨眠。 他看着破庙外的月亮,手里攥着自己的工具包,眼神坚定。 他一定要凭自己的本事,进亲王府,堂堂正正地站在孟雨眠面前。不管她是王府管事,还是当朝郡主,他李画船,都要娶她。 第8章 倭谍初现·码头探防 接下来的几天,李画船在码头的小摊,生意越来越红火。 不管是坏了的农具渔具、锅碗瓢盆,还是破损的首饰兵器,只要拿到他这里,没有修不好的。而且他修得又快又好,价格公道,人又憨厚老实,很快就在齐都出了名,大家都叫他“李巧匠”。 来找他修东西的人,从码头的船工、渔民,到城里的商户、大户人家的下人,络绎不绝,每天都排着长队。他赚的钱,也越来越多,不仅攒下了不少积蓄,还在码头附近,租了一个小院子,不用再住破庙了。 小梦每天跟着他,给他打下手,递工具,收钱,偶尔用扫描功能,帮他看看东西的破损处,嘴里还不忘天天吐槽,说他是“恋爱脑,赚钱就是为了娶郡主”。 李画船没理她,但是心里,确实一直在琢磨,怎么才能进亲王府,见到孟雨眠。 他知道,她是当朝郡主,金枝玉叶,而他,只是个外来的手艺人,身份天差地别。他要是贸然去王府找她,只会被当成登徒子。 他必须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堂堂正正地进王府,站在她面前。 这天下午,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码头上的人,少了很多。李画船的小摊前,也没什么人,他正坐在小马扎上,打磨一个农户送来的坏了的镰刀。而小梦则趴在旁边的桌子上,为节约能量,自动切断了主要电源。 就在这时,两个身影,从码头的入口处,慢慢走了过来。 是一对“父女”。 老的那个,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穿着破烂的衣服,瘸着一条腿,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脸上满是皱纹,看着可怜兮兮的。小的那个,是个小姑娘,看着七八岁的样子,面黄肌瘦,穿着不合身的破衣服,手里拿着一个破碗,怯生生地跟在老人身后,看着像一对逃难的乞儿父女。 他们沿着码头,慢慢走着,小姑娘时不时地,给周围的商户和船工鞠躬,乞讨一点吃的或者铜钱。周围的人,看着他们可怜,都纷纷给他们一点吃的,或者几个铜板。 看起来,就是一对普通的逃难乞儿,没什么特别的。 但是李画船,却抬起了头,皱起了眉头。 他总觉得,这两个人,有点不对劲。 那个老的,虽然瘸着腿,但是走路的时候,下盘很稳,根本不像个腿脚不便的老人。而且他的眼神,虽然装得浑浊,但是偶尔闪过的光,却锐利得很,根本不是普通的乞儿该有的眼神。 还有那个小姑娘,看着怯生生的,但是她的手,放在袖子里,始终握着什么东西,而且她的站姿,很标准,像是练过武的样子,根本不是普通的乞讨小姑娘。 更重要的是,他们乞讨的时候,看似漫无目的,但是眼睛,却一直在偷偷打量着码头的防御工事、粮仓的位置、护卫的换班时间,甚至还偷偷问船工,码头的漕船什么时候到,运的是什么东西。 这根本不是来乞讨的,是来打探消息的! “小梦,醒醒。”李画船碰了碰旁边的小梦,压低了声音,“扫描一下那两个乞儿,看看是什么来路。” 小梦瞬间就清醒了,睁开眼睛,开启了扫描模式,淡蓝色的光屏,在她眼前快速刷新。几秒钟之后,她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着李画船,压低了声音说道:“爷,不对劲。这两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乞儿父女,是伪装的。” “扫描结果显示,那个男的,年龄35岁,不是60岁,脸上的皱纹是伪装的,腿也是装瘸的。他的衣服内衬里,穿着倭国武士的贴身软甲,腰间藏着一把倭国短刀,手上有常年练刀的厚茧,武力值78,是个顶尖的武士。” “那个小姑娘,年龄14岁,不是8岁,也是伪装的,袖子里藏着淬了毒的飞镖,手上也有练刀的茧子,武力值72,也是个练家子。他们的衣服上,有倭国皇室的徽记,是倭国的间谍!” 李画船的眼神,瞬间就沉了下来。 倭国间谍? 他之前在现代的时候听爷爷说起过这个时期的历史,知道景和三年,正是倭国倭寇,频繁骚扰大齐沿海的时候,不仅烧杀抢掠,还经常派间谍渗透,打探大齐的防务情报,甚至勾结内陆的官员,里应外合。 之前孟雨眠查王魁的时候,就查到王魁把军粮卖给了倭寇,看来这码头,早就被倭寇盯上了。 这两个间谍,伪装成乞儿,来码头打探消息,肯定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他们在干什么?”李画船压低了声音,看着那两个“乞儿”,已经走到了码头的粮仓附近,正在偷偷摸摸地画着什么,嘴里还在用听不懂的语言,小声交流着。 “他们在画码头的防御工事图纸,还有粮仓的布局图。”小梦的扫描功能,把他们手里的图纸,拍得清清楚楚,“而且刚才,他们和一个穿着账房先生衣服的人接头了,那个账房先生,是之前王魁的账房,叫刘三,很有可能是秦忠的人。” 秦忠? 李画船皱起了眉头。他听码头的人说过,秦忠是亲王府的管事,跟着齐亲王几十年了,是王府的老人,很受信任。 秦忠的人,居然和倭国间谍接头? 难道秦忠,也通倭? 李画船的心里,咯噔一下。他瞬间就明白了,王魁贪墨军粮,卖给倭寇,背后不仅仅是魏丞相,还有秦忠!甚至秦忠,才是那个和倭寇对接的人! 而秦忠,是亲王府的管事,能接触到王府的所有机密,甚至齐都的防务部署。他要是通倭,那后果,不堪设想! “爷,怎么办?”小梦看着他,小声说“要不要去报官?或者直接去找孟姑娘?告诉她这件事?” 李画船皱着眉,没说话。 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无凭无据,就说王府的管事秦忠通倭,和倭国间谍勾结,谁会信他?说不定还会被当成疯子,甚至被秦忠反咬一口,当成倭寇的同党,抓起来。 更何况,孟雨眠现正在微服查案,肯定也在查秦忠的事。他要是贸然去找她,不仅帮不了她,说不定还会打草惊蛇,让秦忠有了防备。 “不行,不能贸然去说。”李画船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们先盯着他们,收集证据,等拿到实锤了,再去找孟姑娘。这样既能帮她,又不会打草惊蛇。” 小梦点了点头,说“好。我已经把他们接头的画面,还有图纸,都拍下来了,记录了他们的对话,虽然是倭语,但是我可以翻译。现在要不要继续盯着他们?” “盯。”李画船说,“看看他们要去哪里,和什么人接头,把所有的证据,都收集起来。” 就在这时,那两个倭国间谍,已经画完了图纸,藏在了怀里,又伪装成乞儿的样子,一瘸一拐地,朝着码头外面走去。 李画船立刻站起身,把手里的工具,收进工具包里,对着小梦说道:“走,跟上他们。” 两人关了小摊,悄悄跟在了那两个倭国间谍的身后。 那两个间谍,很警惕,一路上,走几步就回头看看,有没有人跟踪。他们绕了很多弯路,穿过了好几个小巷子,确认没人跟踪,才走进了齐都城里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栈。 李画船和小梦,躲在客栈对面的巷子口,看着他们走了进去。 “爷,他们进去了。”小梦小声说,“扫描到,客栈里,还有另外五个倭国武士,都是顶尖的高手,还有一个大齐的官员,正在里面和他们见面。” “是谁?”李画船皱着眉问。 “扫描不到脸,但是他身上的腰牌,是亲王府的,应该就是秦忠。”小梦说。 李画船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果然是秦忠! 他真的在和倭国间谍接头! “爷,要不要进去?”小梦问。 “不行。”李画船摇了摇头,“里面全是高手,我们进去,太危险了,还会打草惊蛇。我们就在这里等着,等他们出来,看看他们要干什么。小梦,你把客栈里的情况,还有他们的对话,都记录下来,这都是证据。” “好。”小梦点了点头,开启了录音和扫描功能,把客栈里的情况,全都记录了下来。 两人躲在巷子口,从下午,一直等到了天黑。 天渐渐黑了,下起了小雨,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终于,客栈的门开了。 秦忠穿着便装,戴着斗笠,从里面走了出来,左右看了看,没人注意,就快步走进了旁边的小巷子,消失在了夜色里。 过了一会儿,那两个伪装成乞儿的倭国间谍,也从客栈里走了出来,依旧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爷,他们要出城了。”小梦说。 “跟上去。”李画船说。 两人又悄悄跟了上去,跟着他们,一直出了城门,到了城外的一处废弃的渡口。那里,停着一艘不起眼的小船,船上,还有十几个倭寇,都拿着倭刀,全副武装。 那两个间谍上了船,对着船上的人,说了几句倭语,船就缓缓开动,朝着下游驶去,消失在了夜色里。 李画船站在渡口,看着消失的小船,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倭寇已经渗透到了齐都的核心,秦忠作为内应,肯定在谋划一场大阴谋,说不定,很快就会有大事发生。 “爷,现在怎么办?”小梦看着他,“证据我们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要不要现在去找孟姑娘,告诉她秦忠通倭的事?” 李画船摇了摇头:“不急。我们现在的证据,还不够扳倒秦忠。他在王府经营了几十年,根基很深,没有绝对的铁证,根本动不了他。我们再等等,再收集更多的证据,等找到他通倭的实锤,再去找孟姑娘。” 他顿了顿,眼神坚定地说道:“而且,我要凭自己的本事,进亲王府,亲自把这些证据,交到她手里。” 小梦看着他,笑了笑:“我懂,你就是想找个借口,去见人家郡主。恋爱脑,没救了。” 李画船没理她,转身,朝着城里走去。 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的脚步,却异常坚定。 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将来临。而他,必须在风暴来临之前,站到孟雨眠的身边,护着她,和她一起,面对这场危机。 第9章 巧修农具·王府相邀 连着下了两天的雨,终于停了。 阳光正好,齐都的市集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李画船把自己的小摊,从码头搬到了市集里。 码头的活,大多是修渔具、船桨,而市集里,人更多,来找他修东西的人,也更杂,不仅有农户、商户,还有城里的大户人家的下人,甚至还有宫里出来的太监,来找他修一些破损的小玩意。 他的手艺,是真的巧夺天工。不管是什么坏了的东西,到他手里,都能修得焕然一新,甚至比原来的更好。 有个农户,拿来了一个断了犁头的铁犁,找了好几个铁匠,都修不好,要么就是焊上了不结实,用不了几天就又断了,只能买新的,但是农户家里穷,买不起新的,急得团团转。 李画船拿过来看了看,用他带来的特种焊料,还有迷你焊机,敲敲打打,不到半个时辰,就把犁修好了。不仅焊得严丝合缝,结实无比,他还特意给犁头开了刃,优化了角度,让犁地的时候,更省力,更锋利。 农户拿回去,试了试,比新的还好用,高兴得不得了,特意给李画船送来了一篮子鸡蛋,逢人就说,市集里的李巧匠,是神仙下凡,手艺天下第一。 一来二去,李画船的名声,在齐都里,越传越响,来找他修东西的人,也越来越多,每天都排着长队,甚至有人专门从几十里外的乡下,赶过来找他修东西。 这天上午,李画船的小摊前,依旧排着长队,他正低着头,修一个大户人家送来的破损的银锁,小梦在旁边,给排队的人登记,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就在这时,人群外面,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让一让,麻烦让一让。” 排队的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老者,带着两个下人,走了过来。老者看着六十多岁的样子,头发花白,但是精神矍铄,眼神清亮,穿着虽然不张扬,但是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人,身上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气度。 正是亲王府的大管家,福伯。 福伯这几天,一直在听府里的下人说,市集里来了个手艺特别好的巧匠,叫李画船,什么东西都能修,修得比原来的还好,价格还便宜。 刚好,王府里堆了很多破损的器械、农具、摆件,还有一些护卫用的兵器,都是坏了之后,修不好,扔在杂物院里,堆了好几年了。福伯本来想找几个工匠来修,但是找了好几个,都修不好,要么就是狮子大开口,要价极高。 所以今天,他特意带着下人来市集里,看看这个传说中的李巧匠,是不是真的像大家说的那么厉害。 福伯走到小摊前,没有说话,只是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李画船修东西。 李画船正低着头,修手里的银锁。那银锁,是人家的传家宝,摔碎了,碎成了好几块,上面的花纹,也磨得看不清了。李画船拿着迷你的錾子,一点点地,把碎掉的银锁,拼接起来,焊好,又重新錾刻上面的花纹,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不过半个时辰,原本碎成几块的银锁,就被他修好了。不仅严丝合缝,看不到一点破损的痕迹,上面的花纹,也被他重新錾刻得栩栩如生,比原来的还要精致,还要好看。 银锁的主人,是个中年妇人,接过修好的银锁,看了又看,激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连连给李画船道谢,多给了他一倍的工钱,千恩万谢地走了。 周围排队的人,都纷纷叫好,赞不绝口。 福伯站在旁边,眼睛都看直了,心里满是震惊。 他在王府里当了一辈子的管家,见多识广,什么样的能工巧匠没见过?但是从来没见过,手艺这么好的工匠!那银锁碎成那样,别说修好了,就是拼接起来,都很难,他居然半个时辰就修好了,还修得比原来的还好,简直是神乎其技! 福伯心里,瞬间就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个李巧匠,请回王府去。 等到排队的人,少了一点,福伯才走上前,对着李画船,拱了拱手,笑着说道:“这位就是李巧匠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好手艺!” 李画船抬起头,看着福伯,见他气度不凡,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回了一礼,说道:“老先生过奖了,只是混口饭吃的手艺,不敢当。您有什么东西要修吗?” “我是亲王府的管家,姓福,大家都叫我福伯。”福伯笑着说,“我们王府里,有不少破损的器械、农具、摆件,还有一些兵器,找了很多工匠,都修不好。听闻李巧匠手艺高超,特意来请你,去我们王府里修这些东西,工钱好说,绝对不会亏待你。” 亲王府?! 李画船的心脏,瞬间就漏跳了一拍,手里的錾子,差点掉在地上。 他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想进亲王府,没想到,机会居然就这么来了! 他的脸上,瞬间就露出了激动的神色,但是很快就压了下去,对着福伯,拱了拱手:“原来是福伯,久仰。能去王府修东西,是我的荣幸,我愿意去。不知福伯,想让我什么时候过去?” 福伯见他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心里更是高兴,笑着说道:“要是李巧匠今天有空,现在就可以跟我过去。当然,要是你今天忙,明天过去也行。” “有空,我现在就有空。”李画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恨不得现在就插上翅膀,飞到亲王府去,哪怕见不到孟雨眠,能离她近一点,也是好的。 他赶紧转身,对着小梦说道:“小梦,收摊,把工具收拾好,跟我去王府。” 小梦早就乐开了花,赶紧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把摊子收了,工具都装进了工具包里,背在身上。 福伯看着他们这么利索,更是满意,笑着说:“好,李巧匠,这边请,马车就在外面等着。” 李画船点了点头,跟着福伯,朝着市集外面走去。 坐在去王府的马车上,李画船的心里,像揣了个兔子一样,砰砰直跳,既激动,又紧张。 他终于要进亲王府了,终于要离孟雨眠,更近一步了。 小梦坐在他身边,看着他一脸紧张的样子,忍不住凑过来,小声吐槽:“爷,别紧张,不就是去王府修个东西吗?又不是去见丈母娘,你脸都红了。” 李画船瞪了她一眼,没说话,但是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他心里,确实在盼着,能在王府里,见到孟雨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马车走了没多久,就停在了亲王府的门口。 李画船跟着福伯,下了马车,抬头看着眼前的亲王府。 朱红的大门,高大的门楼,门口立着两个石狮子,威严气派,门口站着十几个手持钢刀的护卫,个个身姿挺拔,气息沉稳,一看就是精锐。 这就是亲王府,孟雨眠住的地方。 李画船的心里,又是激动,又是忐忑,深吸了一口气,跟着福伯,走进了王府的大门。 王府很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花木扶疏,一步一景,气派非凡。李画船跟着福伯,往里走,眼睛却忍不住,四处瞟,想找到孟雨眠的身影,想看看她住的院子在哪里。 但是走了半天,只看到来来往往的下人、丫鬟,还有巡逻的护卫,根本没看到孟雨眠的影子。 福伯带着他,走到了王府西侧的杂物院。院子里,堆得满满当当的,全是破损的东西,有农具、器械、摆件、兵器,还有一些坏了的钟表、乐器,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堆得像小山一样。 “李巧匠,你看,就是这些东西。”福伯笑着说,“都是这些年,坏了之后,修不好,扔在这里的。你看看,哪些能修,哪些修不好,都跟我说。工钱的话,修一件,给一件的钱,绝对比市面上的价格高,管吃管住,你看怎么样?” 李画船围着院子,走了一圈,看了看这些东西,笑着说:“福伯放心,这些东西,我都能修。不用管吃管住,我每天过来修就行,工钱按市场价来就好,不用多给。” 他才不要在王府里住,他要每天来,每天都有机会,见到孟雨眠。 福伯见他这么说,更是满意,笑着说:“好,好!李巧匠果然是个实在人!那就麻烦你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的材料、工具,尽管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备齐。” “好,多谢福伯。”李画船点了点头。 当天,李画船就带着小梦,在杂物院里,开始修东西了。 他的手艺,真的是巧夺天工,别人修不好的东西,到他手里,很快就修好了。小梦给他打下手,用扫描功能,检测破损的地方,给出修复方案,两人配合默契,效率高得惊人。 福伯过来看了几次,每次都惊得合不拢嘴,对李画船的手艺,更是赞不绝口,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这个李巧匠,留在王府里。 而李画船,一边修东西,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盼着能听到孟雨眠的声音,能见到她一面。 他知道,她就在这个王府里,离他很近很近。 他总有一天,会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叫李画船,他喜欢她。 第10章 王府初入·直言拒赏 李画船在亲王府的杂物院里,已经修了三天的东西了。 他的效率高得惊人,堆了好几年的破损东西,三天就修好了一大半。不管是多复杂、多破损的东西,到他手里,都能修得焕然一新,甚至比原来的还要好用,还要精致。 福伯每天都过来好几次,看着李画船修好的东西,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惊喜。他在王府当了一辈子的管家,从来没见过手艺这么好的工匠,简直是鬼斧神工。 比如一把护卫用的破刀,卷了刃,刀身还有好几个豁口,几个铁匠看了,都说只能回炉重造了,结果李画船拿过来,重新锻打、开刃、淬火,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刀修好了,不仅锋利无比,削铁如泥,还在刀身上,刻上了防滑的纹路,握起来更顺手,比新打造的宝刀,还要好用。 还有一个坏了的水车模型,是之前工部送来的,坏了之后,找了很多工部的工匠,都修不好,结果李画船半天就修好了,还优化了里面的齿轮结构,让水车的效率,提高了一倍不止。 福伯把这些修好的东西,拿给王府里的护卫、下人用,个个都赞不绝口,都说李巧匠是神仙下凡,手艺天下第一。 亲王孟清风听说王府里来了个手艺高超的巧匠,心里不觉很是好奇,打算亲自过来看看。 这天上午,李画船正带着小梦,在杂物院里,修一个破损的玉摆件。那是一个白玉雕的麒麟,摔碎了,碎成了十几块,很多碎片都找不到了,找了很多玉匠,都说修不好,只能扔了。 李画船拿着碎片,一点点地拼接,用他特制的和玉质一模一样的焊料,把碎片粘起来,又一点点地,补全了缺失的部分,重新雕刻上面的纹路,动作行云流水,精准无比。 小梦在旁边,给他递工具,小声说:“爷,你都来王府三天了,连孟姑娘的影子都没见到,你不着急啊?这三天,你除了修东西,就是四处瞟,眼睛都快瞟瞎了,也没见到人。” 李画船手里的动作没停,头也不抬:“急什么?她就在王府里,总有机会见到的。再说了,我现在是来修东西的,不是来追姑娘的,把活干好,才是正经事。” “哟,还嘴硬呢。”小梦翻了个白眼,“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连夜给人家孟姑娘打磨了一支木簪,上面还刻了兰花,跟人家的玉簪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不是想追姑娘,你打磨那个干什么?”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了,瞪了她一眼:“别胡说,我就是闲着没事,打磨着玩的。” 他嘴上这么说,但是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怀里的那支木簪。那是他用最好的紫檀木,连夜打磨的,上面刻着栩栩如生的兰花,和他之前修过的孟雨眠的玉簪上的花纹,一模一样。他想等见到孟雨眠的时候,送给她。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还有福伯恭敬的声音:“王爷,这边请,李巧匠就在里面修东西呢。” 李画船听到“王爷”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来。 孟清风来了? 齐亲王孟清风,孟雨眠的爹? 他的心里,瞬间就紧张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站直了身体。 很快,院子的门开了。 福伯陪着一个穿着紫色蟒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看着四十多岁的样子,面容俊朗,气度威严,虽然脸上带着病容,但是眼神依旧锐利,不怒自威,正是大齐的齐亲王,孟清风。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护卫,还有一个穿着锦缎长衫的中年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眼神阴鸷,正上下打量着李画船,带着一股审视的意味。正是王府的管事,秦忠。 李画船看到秦忠,眼神微微一沉。 就是这个人,通倭,和倭国间谍勾结,谋划着阴谋。他的手里,已经收集了不少秦忠通倭的证据,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交给孟雨眠。 秦忠也看着李画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和敌意。他听福伯说了,来了个手艺很好的巧匠,很受福伯的看重,心里很是不满,觉得这个外来的小子,抢了他的风头。 李画船收回目光,对着孟清风,深深鞠了一躬,不卑不亢地说:“草民李画船,见过王爷。” 他虽然只是个普通的手艺人,但是面对堂堂的亲王,一点都不怯场,态度恭敬,却不谄媚,不卑不亢,很有风骨。 孟清风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你就是李画船?”孟清风开口,声音浑厚,带着亲王的威仪,“本王听福伯说,你的手艺很好,王府里这些修不好的东西,你都能修好?” “回王爷,只是一点粗浅的手艺,不敢当王爷的夸奖。”李画船说,“这些东西,草民都能修,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孟清风没说话,走到旁边的架子前,看着上面摆满的修好的东西。有农具、兵器、摆件、座钟,每一件都修得焕然一新。 他不禁拿起那把修好的宝刀,挥了挥,点了点头:“不错!好手艺!” 福伯在旁边,笑着说:“王爷,李巧匠的手艺,真是天下一绝。这些东西,之前找了多少工匠,都修不好,到了李巧匠手里,几天就都修好了,而且比原来的还好。” 孟清风点了点头,看向李画船:“你手艺这么好,为本王府修好了这么多东西,本王必须赏你。福伯,去取一百两银子,拿来给李巧匠,作为赏钱。” “是,王爷。”福伯赶紧应了一声,就要去取银子。 周围的下人,都羡慕地看着李画船。一百两银子啊!够普通人家过一辈子了!王爷居然随手就赏给他了! 秦忠在旁边,也愣了一下,随即阴阳怪气地说:“李巧匠,王爷赏你一百两银子,这是天大的恩典,还不快跪下谢恩?” 所有人都以为,李画船会感激涕零,跪下谢恩。 但是没想到,李画船却摇了摇头,对着孟清风,拱了拱手:“王爷,这赏钱,草民不能要。” 全场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清风也愣了,皱起了眉头,看着李画船:“哦?为什么不能要?本王赏你的,你就拿着。” “王爷,草民是来修东西的,凭手艺吃饭。”李画船抬起头,看着孟清风,眼神坚定,不卑不亢地说,“修多少东西,拿多少工钱,这是规矩。这一百两银子,是王爷的赏钱,草民无功不受禄,不能要。如果王爷觉得我修得好,以后王府有修东西的活,再找我就是了,工钱按市场价给,就够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李画船,像看怪物一样。 一百两银子啊!王爷亲自赏的,他居然不要?!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不爱钱? 秦忠也愣住了,随即脸色就沉了下来,厉声说:“李画船!你好大的胆子!王爷的赏钱,你也敢拒?你眼里还有王爷吗?还有王法吗?” 李画船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看着孟清风,说:“王爷,草民不是不识抬举,只是有自己的规矩。凭手艺吃饭,不拿不该拿的钱。还望王爷见谅。” 孟清风盯着李画船,看了半天,眼神里的惊讶,渐渐变成了欣赏。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亲王,见惯了趋炎附势、贪财好利的人,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拒绝他的赏钱,而且还是一百两银子。这个年轻人,不仅手艺好,还有风骨,有原则,不贪财,不谄媚,实在是难得! 孟清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很是畅快:“好!好一个凭手艺吃饭!好一个无功不受禄!本王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有风骨!有原则!” 他对着福伯摆了摆手:“福伯,既然李巧匠不要赏钱,那就按他说的,按市场价给他结工钱。以后,王府里所有的修活,全都交给李巧匠,任何人不得插手!” “是,王爷!”福伯赶紧应了一声,看着李画船的眼神里,满是敬佩和认可。 秦忠站在旁边,脸色铁青,看着李画船的眼神里,满是阴狠和怨毒。他没想到,这个外来的小子,居然这么不识抬举,还得到了王爷的赏识,这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孟清风又和李画船聊了几句,问了问他修东西的技巧,李画船都对答如流,很多想法,都新颖独特,让孟清风大开眼界,对他更是欣赏。 聊了一会儿,孟清风就带着人,离开了杂物院。 秦忠走的时候,还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李画船一眼,眼神里的阴狠,藏都藏不住。 人都走了之后,院子里,只剩下李画船和小梦。 小梦凑过来,对着李画船,竖起了大拇指:“爷,牛啊!一百两银子,说不要就不要,太有风骨了!刚才王爷看你的眼神,都快把你当成宝了!这下,你在王府里,算是站稳脚跟了!” 李画船笑了笑,没说话,拿起手里的工具,继续修那个白玉麒麟。 他刚才拒绝赏钱,不是为了装清高,是他真的有自己的原则。他这辈子,从来都是凭本事吃饭,不拿不该拿的钱,不占不该占的便宜。 更何况,他来王府,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孟雨眠。他要凭自己的本事,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而不是靠王爷的赏钱,卑躬屈膝地留在王府。 他看着手里的白玉麒麟,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 他知道,他离孟雨眠,又近了一步。 第11章 暴雨行善·暗生情愫 这天气,真如孩子的脸,说变就变。 上午还是晴空万里,阳光正好,到了下午,天就阴了下来,乌云密布,狂风大作,眼看着,一场大暴雨,就要来了。 今天,李画船把杂物院里剩下的东西都修得差不多了,福伯过来,看着修好的满满一院子东西,笑得合不拢嘴,给李画船结了工钱,还一个劲地挽留他,让他留在王府里吃饭。 李画船婉拒了,他想趁着下雨之前,赶回自己租的小院子里。他收拾好自己的工具包,和小梦一起,走出了亲王府。 刚走到大街上,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越下越大,瞬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狂风卷着暴雨,砸在脸上,生疼生疼的,街上的行人,纷纷四散奔逃,找地方躲雨。 “爷,雨太大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躲吧!”小梦大喊着,用袖子挡着头上的雨,“再往前走,就要淋透了!” 李画船点了点头,拉着小梦,跑到了附近的一座破庙的屋檐下,躲雨。 这座破庙,在城门附近,荒废了很久,平时都是城里的乞丐,在这里落脚。雨下得太大,破庙里,挤满了躲雨的乞丐,一个个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李画船和小梦站在屋檐下,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雨帘把整个天地,都连成了一片,街上的积水,越来越深,都快没过脚踝了。 “这雨,也太大了,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小梦皱着眉,“扫描到,这场雨,要下到明天早上,而且附近的山区,有山洪爆发的风险。” 李画船点了点头,没说话,看着外面的大雨,心里却在想,孟雨眠现在在王府里,应该不会被雨淋到吧?她有没有带伞?有没有出门? 他满脑子,都是孟雨眠的影子。 就在这时,破庙里面,传来了一阵孩子的哭声,还有几个乞丐的抽泣声,很是凄惨。 李画船皱了皱眉,转身,走进了破庙里。 破庙里面,又暗又湿,漏雨漏得厉害,地上全是泥水。一群乞丐,围在角落里,哭哭啼啼的。中间的干草堆上,躺着一个七八岁的小乞丐,浑身滚烫,脸色通红,嘴唇干裂,已经昏迷过去了,时不时地抽搐一下,呼吸微弱,眼看就不行了。 旁边的一个老乞丐,抱着孩子,哭得老泪纵横,周围的几个乞丐,也都抹着眼泪,一脸的绝望。 “大爷,怎么回事?”李画船走过去,蹲下身,轻声问。 老乞丐抬起头,看着李画船,哭着说:“公子,这孩子,是我捡来的孤儿,已经发烧两天了,烧得越来越厉害,现在都昏迷不醒了。我们都是乞丐,没钱请郎中,没钱抓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就快不行了…” 周围的乞丐,也都七嘴八舌地说道:“我们凑了半天,只凑了几个铜板,根本不够请郎中的。这雨又下得这么大,郎中都不肯出门,这孩子,怕是熬不过去了…” “是啊,多好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真是可怜…” 李画船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烫得吓人,至少有四十度。他又听了听孩子的心跳和呼吸,很微弱,再烧下去,就算救回来,脑子也要烧坏了,甚至会直接没命。 他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穿越过来,刚落地的时候,也是无家可归,身无分文,在破庙里落脚,知道这种走投无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 他抬头,看了看外面的瓢泼大雨,又看了看怀里昏迷的孩子,心里做了决定。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里面是福伯刚给他结的工钱,还有他这些天,修东西赚的所有钱,一共二两多银子,刚好够请郎中,给孩子抓药治病。 “爷,你想干什么?”小梦凑过来,小声说,“这钱,是我们攒了这么久,准备买材料修穿梭机的,还有我们接下来的生活费,都给了他们,我们怎么办?” “钱没了,可以再赚。”李画船看着怀里的孩子,眼神坚定,“人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这孩子,再不治,就真的没命了。” 他说着,就把怀里的钱袋,全都掏了出来,递到了老乞丐的手里:“大爷,这里面有二两多银子,你拿着,快,去请郎中,给孩子抓药,再晚,就来不及了。” 老乞丐愣住了,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又看着李画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颤抖着手,打开钱袋,里面白花花的银子,晃得他眼睛都花了。 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更别说,有人会把这么多银子,送给他们这些素不相识的乞丐。 老乞丐“噗通”一声,抱着孩子,给李画船跪了下来,连连磕头,哭得泣不成声:“恩人!大恩人!您真是活菩萨啊!我们下辈子,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周围的乞丐,也都纷纷跪了下来,对着李画船,连连磕头,哭着道谢。 “快起来,别磕头了。”李画船赶紧把老乞丐扶了起来,“雨这么大,快,带着孩子去请郎中,救人要紧。” “哎!哎!谢谢恩人!谢谢恩人!”老乞丐擦了擦眼泪,抱着孩子,拿着银子,对着李画船又鞠了一躬,带着几个年轻的乞丐,冒着瓢泼大雨,冲了出去,去城里请郎中了。 破庙里,剩下的乞丐,都围着李画船,千恩万谢,嘴里不停地说着“恩人”“活菩萨”。 李画船笑了笑,摆了摆手:“没事,举手之劳而已。你们也不容易,互相帮衬着点,就过去了。” 说完,他带着小梦走出了破庙,站在屋檐下继续躲雨。 雨还在下,瓢泼一样,丝毫没有要停的意思。 小梦看着李画船,叹了口气:“爷,你真是个烂好人。不过,你刚才的样子,确实挺帅的,难怪孟姑娘会对你动心。” “嗯?”李画船愣了一下,“什么意思?什么孟姑娘动心?” “刚才,破庙对面的马车里,有个人,一直在看你。”小梦笑着说,“扫描结果显示,是孟雨眠姑娘,她就在马车里,把你刚才倾囊赠银,救孩子的事,全都看在眼里了。她的心率,刚才升高了很多,和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模一样,明显是动心了。” 李画船瞬间就愣住了,猛地转过头,朝着破庙对面的巷子口看去。 果然,巷子口,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黑色马车,马车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正看着他,四目相对。 正是孟雨眠。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了,心脏砰砰直跳,手足无措,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下意识地,就想躲开她的目光。 而马车里的孟雨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了扬,脸上,也悄悄爬上了一抹红晕。 她今天,带着青禾和护卫,微服出府,去查秦忠和倭寇勾结的证据,回来的时候,遇到了大暴雨,就停在这破庙旁边,躲雨。 没想到,刚好看到了李画船,倾囊赠银,救那个生病的小乞丐的一幕。 她坐在马车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蹲下身,给孩子检查身体,看着他把自己所有的钱,都给了素不相识的乞丐,看着他扶起磕头的老乞丐,眼神温柔,语气诚恳,没有一点嫌弃,没有一点高高在上的样子。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暖的,软软的。 她见过太多的世家公子,表面上温文尔雅,实际上自私自利,嫌贫爱富,对这些底层的乞丐,避之不及,更别说,把自己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了。 但是李画船不一样。 他看着粗鄙,是个码头扛包的糙汉,没有显赫的身份,没有万贯家财,但是他的心,却比那些世家公子,干净得多,柔软得多,善良得多。 他有血性,有原则,有风骨,还有一颗柔软善良的心。 之前在码头,他毫不犹豫地跳进江里,救张老丈;面对恶奴的威胁,他挺身而出,护着她;现在,他把自己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孩子。 这个男人,就像一块璞玉,看着不起眼,但是越了解,就越能发现,他身上的光芒,有多耀眼。 孟雨眠看着屋檐下的李画船,看着他黝黑的脸,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心跳,不受控制地,快了起来。 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对这个糙汉,动心了。 “郡主。”青禾坐在她身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忍着笑,小声说道,“我们该回府了,雨这么大,王爷该担心了。” 孟雨眠回过神来,点了点头,轻轻放下了窗帘,遮住了自己的目光,但是嘴角的笑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她对着车夫,轻声说道:“赶车,回府。” 马车缓缓开动,消失在了雨幕里。 李画船站在屋檐下,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心里又慌,又甜,还有点小小的窃喜。 她看到了。 她看到他做的事了。 她是不是,对他,也有一点好感了? 雨还在下,但是李画船的心里,却暖洋洋的,一点都不觉得冷了。 他知道,他和孟雨眠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正在一点点地消失。 总有一天,他会堂堂正正地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喜欢她。 第12章 王府查账·秦忠叫板 齐王府的内堂,烛火燃得正旺,将满室的账册映得泛黄。 孟雨眠端坐在梨花木案前,素白的指尖捻着一页账册,眉峰越蹙越紧。 青禾侍立在侧,捧着茶盏不敢出声,只看着自家郡主的脸色从平静一点点沉下去,最后“啪”的一声,将账册狠狠拍在案上,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晃出了几滴。 “好个秦忠,真是好大的胆子。” 孟雨眠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浸了冰的冷意,是她在码头杖责贪腐把头时,才会有的狠戾。 前一日暴雨倾盆,她微服出府,本是想看看城中流民的安置情况,却撞见李画船将身上仅有的碎银全掏出来,给了染了风寒的乞儿请医。那糙汉平日里扛包时一身蛮力,对着病弱的孩子却动作轻柔,连说话都放低了音量,她站在雨帘后的巷口,看了许久,心里那点因初遇时他脱口喊“娘子”、当众亲她脸颊的怨气,早就散得干干净净,反倒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可一回府,福伯就偷偷寻了过来,欲言又止地递上了王府近半年的采买账册,只说“郡主,您是管过漕运的,眼睛亮,您看看这些账,老奴总觉得不对劲,可秦管事是王爷身边的老人,老奴人微言轻,不敢多嘴”。 福伯在王府待了一辈子,忠厚老实,若非实在看不下去,绝不会贸然来找她。孟雨眠本就因漕运的贪腐窝了一肚子火,当下便接了账册,连夜翻看,这一看,竟看出了天大的窟窿。 王府的采买,从粮食布匹、修缮木料,到府里上下的月例炭火,全由秦忠一手经手。账面上写得清清楚楚,一笔一笔都有签字画押,可细究下去,处处都是猫腻——上等粳米,市价不过八文钱一斗,账上却记了十二文;府里修缮花园用的楠木,明明只采买了十方,账上却记了三十方;就连府里丫鬟婆子用的胭脂水粉,都比市价高了三成不止。 更让她心头一沉的是,账册里好几笔大额的采买,收款的商户,竟是前几日被她在码头揪出来的、私吞漕运粮款的把头的亲戚。 “青禾,”孟雨眠抬眼,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去,把秦忠给我叫过来。” 青禾心里一紧,连忙应声:“是,郡主。”转身刚要走,就见门帘一挑,秦忠竟自己来了。 他穿着一身藏青色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捧着一个食盒,脸上堆着恭敬的笑,进门就躬身行礼:“老奴给郡主请安。听闻郡主连夜看账册,辛苦了,特意让厨房炖了燕窝,给郡主补补身子。” 他演得滴水不漏,仿佛真的是个忠心护主的老管事。可孟雨眠看着他,只觉得胃里发寒——就是这个人,拿着王府的俸禄,靠着父亲的信任,背地里却像个蛀虫一样,一点点啃噬着王府的根基。 “秦管事来得正好,”孟雨眠没看那食盒,只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案上的账册,“我正有事要问你。” 秦忠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走上前看了一眼账册,笑道:“郡主是看采买的账?这些都是老奴一手经办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绝无半分差错。郡主刚管了漕运,对府里的采买不熟,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老奴。” 他这话,明着是恭敬,暗地里却在嘲讽她“不懂规矩、多管闲事”。孟雨眠冷笑一声,拿起最上面的一页账册,扔到他面前:“不懂?我倒想问问秦管事,这粳米市价八文一斗,你为何报十二文?这楠木明明只用了十方,你为何报三十方?还有这几笔给漕运把头亲戚的款项,你给我解释解释,王府采买,为何要和一个贪墨朝廷粮款的奸商做生意?”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冷,一句比一句重,秦忠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他毕竟在王府经营了几十年,见过的风浪多了,很快就稳住了心神,猛地跪倒在地,哭喊道:“郡主冤枉啊!老奴对王爷、对王府忠心耿耿,绝不敢贪墨半分!这粳米是今年的新米,比陈米贵些,楠木是选的上等料,运输途中损耗了不少,至于那商户,是市面上价格最公道的,老奴绝没有半点私心啊!” “公道?”孟雨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我已经让青禾去市集问过所有的商户,新米最贵也不过九文一斗,楠木就算有损耗,也绝不可能损耗二十方!还有,你和那漕运把头的银钱往来,我已经拿到了凭证,你还敢在这里狡辩?” 秦忠浑身一颤,他没想到,这个才刚满十八岁的郡主,竟然心思这么缜密,不仅查了账,还提前找好了证据。可他仗着自己是孟清风身边的老人,料定孟雨眠不敢把他怎么样,索性也不装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倨傲: “郡主,话可不能乱说。老奴跟着王爷快三十年了,从王爷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就跟着王爷鞍前马后,王府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哪一样不是老奴打理?没有老奴,王府能有今天的安稳?郡主不过是个闺阁里的小姑娘,刚在码头出了点风头,就来管老奴的事,未免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你说什么?”孟雨眠瞳孔一缩,浑身的气场瞬间炸开。她在漕运被人嘲讽“女子多事”,没想到回了王府,竟然还被一个管事这么顶撞。 “老奴说的是实话!”秦忠梗着脖子,有恃无恐,“这些账,王爷都是看过的,王爷都没说什么,郡主凭什么在这里挑三拣四?我看郡主,就是刚管了几天漕运,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连王府的老人都不放在眼里了!” 他一口一个“王爷”,就是拿孟清风来压她。孟雨眠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脚步声,孟清风走了进来,眉头紧锁,显然是听到了里面的争吵。 “怎么回事?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孟清风看了一眼秦忠,又看了一眼脸色铁青的女儿,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 秦忠一见孟清风来了,立刻又换了一副嘴脸,“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哭天抢地:“王爷!您给老奴做主啊!郡主看了账册,非说老奴贪墨王府的银子,要治老奴的罪!老奴跟着您三十年,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求王爷给老奴做主!” 孟清风皱着眉,看向孟雨眠:“阿眠,怎么回事?秦忠是府里的老人,做事一向稳妥,你怎么无缘无故怀疑他贪墨?” 孟雨眠心里一凉,她没想到,父亲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先站在了秦忠那边。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将账册和青禾刚拿回来的商户证词、银钱往来凭证,一起递到孟清风面前:“爹,您自己看。这半年来,秦忠经手的采买,每一笔都虚报价格,贪墨的银子至少有上万两!他还和漕运的贪腐把头勾结,不仅赚王府的钱,还把王府的粮仓信息、护卫换班的时间,都透露给了外人!这不是我无缘无故怀疑他,是证据确凿!” 孟清风接过账册和证词,一页一页地翻看,脸色越来越沉。他不是昏庸之人,只是念及秦忠跟着自己多年,情分深厚,可看着这一笔一笔的铁证,他的手也忍不住抖了起来。 秦忠一看孟清风的脸色不对,连忙磕头:“王爷!不是这样的!是郡主冤枉老奴!这些都是假的!是商户们被郡主逼得没办法,才做的伪证!王爷,您不能信啊!” 孟清风没有理他,只是翻完了所有的证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向秦忠的眼神里,已经带了失望。可他终究还是念旧,沉默了许久,才沉声道:“秦忠,你跟着我这么多年,我本不想把事情做绝。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把贪墨的银子都退回来,以后府里的采买,你就不用管了,去庄子上待着吧。” 这话一出,不仅秦忠愣住了,连孟雨眠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爹?”孟雨眠急了,“他不仅贪墨王府的银子,还勾结外人,泄露王府的防务信息,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贪腐了!您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放过他?” “阿眠!”孟清风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秦忠跟着我三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他做错了事,也罪不至死!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再说了!” 孟雨眠看着父亲,心里又气又寒。她知道父亲念旧,可没想到,竟然念旧到是非不分的地步。她还想再说什么,可孟清风已经摆了摆手,转身走了,显然不想再谈这件事。 秦忠从地上爬起来,偷偷看了孟雨眠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怨毒和得意,躬身行了个礼,转身也走了。 内堂里只剩下孟雨眠和青禾,烛火摇曳,映着孟雨眠冰冷的脸。青禾小心翼翼地劝道:“郡主,您别生气,王爷也是一时念旧,等王爷想通了,肯定会给您一个公道的。” 孟雨眠摇了摇头,指尖攥得发白:“公道?我爹今天放过他,就是放虎归山。他今天敢贪墨王府的银子,泄露王府的信息,明天就敢做出更出格的事。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和孟清风争吵的时候,王府的后院廊下,李画船和小梦正站在阴影里。 他们本来是来王府修之前没修完的灌溉器械,刚走到内堂门口,就听见了里面的争吵。小梦早就开启了扫描模式,眼睛里闪过淡淡的蓝光,凑到李画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愤,又有几分搞笑: “爷,这老头坏得很!我扫到他身上有倭国特有的龙涎香,就是之前码头那对假乞儿父女身上的那种!还有,他刚才跟倭谍发了密信,说郡主查他的账了,要加快计划,把郡主的行程和王府的防务都卖出去!” 李画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握着工具箱的手,指节捏得发白。他本来不想管王府的家事,可一想到孟雨眠在码头上,明明是个金尊玉贵的郡主,却为了百姓,敢跟一群穷凶极恶的船工叫板,敢杖责贪腐的把头,刚才在里面,明明证据确凿,却被自己的父亲驳了面子,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又疼又火。 “爷,我们要不要告诉郡主?”小梦抬头看着他,“这老头就是个内奸,跟倭人勾结,郡主要是不防着他,迟早要吃大亏!” 李画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眼神沉了下来:“现在不行。我们只有扫描的结果,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孟王爷又念旧,现在说出去,只会打草惊蛇。我们先盯着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等拿到他通倭的实据,再告诉阿眠,让她一网打尽。” 他下意识地喊出了“阿眠”两个字,喊完才反应过来,耳根微微发烫,连忙转过身,“走,我们先去把器械修了,顺便盯着秦忠的动静。” 小梦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还说不想管,连称呼都改了,口是心非的男人,等以后追郡主的时候,有你害羞的。嘴上却应道:“好嘞爷!我24小时全天候监控,保证他跟倭谍说的每一句话,我都给你录下来,连他晚上起夜几次都扫得清清楚楚!” 两人转身走进了后院的阴影里,而内堂的孟雨眠,也已经冷静了下来。她看着案上的账册,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 秦忠,你以为有我爹护着,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等着,我一定会把你做的那些龌龊事,一件一件都挖出来,让你付出应有的代价。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一场围绕着王府内奸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谁也没有想到,这场较量,最终会将所有人的命运,都拖入一场生死攸关的风波里。 第13章 铁证立威·罢黜内奸 天刚蒙蒙亮,齐王府的管家院就乱成了一锅粥。 秦忠天不亮就起来了,召集了府里所有的采买管事、库房管事,还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十几个下人,坐在正堂里,拍着桌子发脾气。 “我告诉你们,这王府,还是王爷说了算!郡主就算是王爷的女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动我秦忠!”他端着茶杯,狠狠砸在桌子上,茶水溅了一桌,“以后府里的采买、库房,还是按老规矩来,谁要是敢背着我,去跟郡主打小报告,别怪我秦忠不念旧情,把他赶出王府,让他在齐都混不下去!” 底下的人都低着头,不敢出声。他们大多是秦忠提拔起来的,早就习惯了听秦忠的话,更何况秦忠是王爷身边的老人,昨天王爷都没把他怎么样,郡主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他们自然不敢得罪秦忠。 只有福伯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本来是来拿库房的钥匙,想把府里的账目重新理一遍,没想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秦忠在这里煽风点火,根本没把郡主放在眼里。 他咬了咬牙,转身就往孟雨眠的院子走。 孟雨眠早就起来了,正在院子里练剑。一身素色的劲装,衬得她身姿挺拔,长剑在她手里舞得虎虎生风,剑光凛冽,带着一股杀伐之气。昨天的委屈和愤怒,都被她融进了剑招里,一招一式,都刚劲有力。 青禾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毛巾,看着自家郡主的样子,心里既佩服又担心。就在这时,福伯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气喘吁吁地躬身行礼:“郡主!不好了!秦忠在管家院召集了所有管事,说府里的事还是他说了算,让所有人都不许听您的,还说……还说您是闺阁小姑娘,不懂事,多管闲事!” 孟雨眠手里的剑猛地一顿,剑尖“唰”的一声,插进了旁边的石板里,入石三分。 她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眼底的冷意,却比数九寒天的冰还要刺骨。 “好,很好。”她一字一顿地说,“我本来还想给他留几分体面,既然他自己不要,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拔出长剑,扔给青禾,“青禾,去,把我昨天让你整理的,秦忠和漕运把头勾结的证据,还有他这几年贪墨的所有账目,都拿过来。福伯,你去,把王府所有的护卫都召集起来,守在管家院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出!” “是!”两人齐声应道,转身就去办事。 孟雨眠整理了一下衣襟,抬脚就往管家院走。她的脚步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身后跟着的几个贴身护卫,都被她身上的气场压得不敢出声。 管家院里,秦忠还在唾沫横飞地训话,看见孟雨眠带着人走了进来,愣了一下,随即又摆出了倨傲的样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郡主怎么来了?老奴正在跟管事们交代府里的差事,就不招待郡主了。” “交代差事?”孟雨眠冷笑一声,走到正堂的主位上,一撩衣摆,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秦忠,我倒想问问你,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交代府里的差事?” “郡主这话是什么意思?”秦忠的脸色沉了下来,“王爷只是让老奴不用管采买,可没说撤了老奴的管事之位!这王府的管家,还是我秦忠!” “是吗?”孟雨眠抬了抬手,青禾立刻捧着一叠厚厚的账册和证词,放在了案上,“那我倒要问问你,这三年来,你一共计贪墨了王府八万七千两银子,这笔账,你怎么算?你把王府粮仓的布防图、护卫的换班时间,卖给漕运把头,前后收了三万两银子,这笔账,你又怎么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底下的管事们都惊呆了,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秦忠。他们只知道秦忠贪点小便宜,没想到竟然贪了这么多,还敢卖王府的布防信息! 秦忠的脸瞬间白了,厉声喝道:“你胡说!这些都是你伪造的!郡主,你为了针对老奴,竟然伪造证据,你就不怕王爷怪罪吗?” “伪造?”孟雨眠笑了,笑得更冷,“我是不是伪造,你心里清楚。青禾,把人带上来。” 话音刚落,两个护卫就押着一个人走了进来,正是前几天被孟雨眠罢黜的漕运把头。 那把头一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孟雨眠磕头:“郡主饶命!小人什么都招!是秦忠,是他主动找的小人,跟小人勾结,把王府的采买都交给小人的亲戚做,虚报的价格,他和小人五五分账!也是他,把王府的粮仓布防图给了小人,说要跟小人一起,把王府的粮仓偷了,卖了钱平分!小人所有的口供都在这里,还有和秦忠往来的书信,求郡主饶小人一命!” 他一边说,一边把一叠书信递了上去。这些,都是孟雨眠昨天连夜让人,从漕运把头的家里搜出来的铁证。 秦忠看着那叠书信,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孟雨眠竟然连这个都找到了! 底下的管事们彻底炸开了锅,看着秦忠的眼神,从之前的敬畏,变成了鄙夷和愤怒。他们之中,也有不少人被秦忠克扣过月例,被他打压过,现在知道了真相,哪里还会怕他。 “原来秦管事竟然是这样的人!亏我们还这么信任他!” “贪了这么多银子,还卖王府的布防,这是要毁了王府啊!” “这种人,就该赶出王府!报官抓起来!”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秦忠彻底慌了,他猛地跪倒在地,对着孟雨眠磕头,哭喊道:“郡主!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贪墨银子,不该勾结外人!求郡主饶我这一次!我把所有的银子都退回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郡主看在我跟着王爷三十年的份上,饶我一命!” 他刚才的倨傲和嚣张,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和哀求。 孟雨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半分心软。她太清楚了,这种人,今天你饶了他,明天他就会反咬你一口,甚至会做出更出格的事。 “饶了你?”孟雨眠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贪墨王府银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把王府的布防卖给外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昨天在我爹面前,颠倒黑白,嘲讽我不懂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遍了整个院子:“我现在宣布,从今日起,罢黜秦忠王府管事之职,杖责一百,追回所有贪墨的银两,即刻赶出王府!福伯,接任王府管事之职,府里所有的账目、采买、库房,全部由福伯接管,重新核查!” “是!郡主!”福伯躬身应道,声音里带着激动。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郡主!你不能这么对我!王爷不会同意的!”秦忠歇斯底里地喊道,还想拿孟清风来压她。 “我爹那里,我自然会去说。”孟雨眠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护卫,动手!” 两个护卫立刻上前,架起秦忠,拖到院子里,按在地上,拿起刑杖,就打了下去。“啪、啪”的杖责声,伴随着秦忠的惨叫,响彻了整个王府。 院子里的管事们,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看着年轻的郡主,不仅有勇有谋,而且说一不二,手段狠厉,根本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一百杖打完,秦忠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了过去。护卫们把他拖起来,扔出了王府的大门。 孟雨眠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的所有人,眼神锐利:“我告诉你们,以后王府里,谁要是再敢像秦忠一样,贪墨府里的银子,勾结外人,吃里扒外,秦忠就是他的下场!只要你们忠心办事,好好当差,我孟雨眠绝不会亏待你们!” “是!谨遵郡主令!”院子里所有的管事、下人、护卫,都齐刷刷地跪倒在地,高声应道,声音震得院子里的树叶都簌簌发抖。 这一刻,整个齐王府,上上下下,都彻底被这位年轻的郡主震服了。再也没有人敢把她当成一个不懂事的闺阁小姑娘,所有人都知道,这位郡主,不仅刚烈果决,而且心思缜密,手段狠厉,容不得半分沙子。 孟雨眠看着跪倒在地的众人,心里的那股郁气,终于散了出去。她挥了挥手:“都起来吧,该干什么干什么去。福伯,你跟我来,我们核对一下府里的账目。” 说完,她转身就往内堂走,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李画船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门锁,正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欣赏,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看着她在堂上,气场全开,震慑众人,看着她干脆利落地罢黜了秦忠,清理了王府的内患,他心里的敬佩,又多了几分。这个姑娘,真的和他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她像一朵带刺的玫瑰,刚烈,勇敢,有风骨,有担当,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想要守护。 孟雨眠对上他的目光,耳根微微发烫,刚才在堂上的狠厉气场,瞬间弱了几分,脚步也顿了一下。 李画船连忙走上前,躬身行了个礼,把手里的门锁递了过去,声音带着糙汉特有的低沉沙哑:“郡主,这是我给王府粮仓做的新锁,之前的旧锁,被人动过手脚,很容易就能打开,这个新锁,没有钥匙,谁也打不开,就算是用斧子劈,也劈不开。” 孟雨眠接过那把锁,入手沉甸甸的,做工精巧,锁芯的设计,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样子。她抬起头,看着李画船,心里一暖:“谢谢你。刚才的事,你都看见了?” “嗯。”李画船点了点头,看着她,眼神认真,“郡主做得对,这种内奸,就该这么处置。不过,秦忠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现在被赶出了王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郡主以后一定要多加小心,防着他报复。” 他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心。孟雨眠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她点了点头,轻声道:“我知道了,谢谢你提醒我。对了,你修器械的事,忙完了吗?要是忙完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午饭,就在府里吃吧。”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邀请他留下吃饭。李画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了,郡主,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了。锁你要是用着不合适,随时让人找我,我再改。” 说完,他又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了,脚步都带着几分轻快。 小梦跟在他旁边,偷偷翻了个白眼,心里吐槽:刚才还盯着人家郡主看,眼睛都快粘人家身上了,现在人家邀请你吃饭,你倒好,跑的比兔子还快,真是个怂包。嘴上却笑嘻嘻地说:“爷,刚才郡主看你的时候,脸都红了!她肯定对你有意思!你刚才怎么不答应留下来吃饭啊?多好的机会啊!” “别胡说。”李画船瞪了她一眼,耳根却更红了,“郡主刚清理完府里的内患,忙得很,我们别给她添乱。对了,你刚才扫到秦忠被扔出去之后,去哪了吗?” “扫到了!”小梦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他被人救走了,就是之前码头的那个倭谍!他们现在去了城外的驿馆,找倭国的使者去了!爷,我就说吧,这老头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这是要彻底投靠倭人,跟郡主对着干了!” 李画船的脚步猛地停住,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神沉了下来。 他就知道,秦忠这种人,一旦走投无路,就会彻底撕破脸皮,投靠外敌。现在,他去找了倭人,接下来,肯定会针对孟雨眠,做出更狠毒的事。 “走,我们回去。”李画船沉声道,“你继续盯着秦忠和倭人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我们必须盯紧他们,绝不能让他们伤害到阿眠。” “是!爷!”小梦立刻应道。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王府的巷口。而王府的内堂里,孟雨眠正拿着那把精巧的门锁,指尖轻轻摩挲着锁身,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自家郡主的样子,忍不住笑道:“郡主,您看,李公子多细心啊,连粮仓的锁被人动了手脚都看出来了,还特意给您做了新锁。他对您,可真是上心。” 孟雨眠瞪了她一眼,脸上却更烫了,连忙把锁收了起来,故作严肃地说:“别胡说,赶紧把账目拿过来,我们核对一下。” 可她的心里,却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这个糙汉,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这么周全。 她不知道的是,被赶出王府的秦忠,此刻已经跪在了倭国使者的面前,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让孟雨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一场针对她的阴谋,已经在暗处,悄然织成了一张大网。 第14章 巧修宝簪·无缝无痕 清理完秦忠这个内患,王府上下焕然一新,所有的事都走上了正轨,孟雨眠终于松了口气。 这日午后,她难得有空闲,坐在闺房的窗边,整理母亲留给她的首饰。 妆台上摆着一个紫檀木的首饰盒,里面都是母亲张念清传给她的东西,有金钗、玉镯、项链,每一件都精致无比,可她最宝贝的,却是一支羊脂白玉簪。 这支玉簪,是母亲当年嫁给父亲时,外祖母给的陪嫁,传了三代,是孟家的传家宝。玉质温润通透,白得像凝脂一样,簪头雕着一朵栩栩如生的睡莲,线条流畅,巧夺天工,是孟雨眠从小到大,最珍视的东西。平日里,她只有在重要的场合,才会拿出来戴,平时都小心翼翼地收在首饰盒里,生怕碰坏了。 她拿起玉簪,放在手里,轻轻摩挲着簪头的睡莲,想起小时候,母亲拿着这支玉簪给她讲外祖母的故事,嘴角忍不住露出了温柔的笑意。 可就在她起身,想把玉簪放回首饰盒的时候,脚下不小心绊到了凳子的腿,身子一个踉跄,手里的玉簪“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清脆的碎裂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孟雨眠的脸色瞬间白了,连忙蹲下身,捡起玉簪。只见玉簪从簪头和簪身连接的地方,整整齐齐地断成了两截,那朵精致的睡莲,和簪身彻底分开了,断口处光滑平整,却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了孟雨眠的心上。 “郡主!”青禾听见声音,连忙跑了进来,看见断成两截的玉簪,也惊呆了,“这……这可怎么办啊?这是夫人传给您的传家宝啊!” 孟雨眠拿着断成两截的玉簪,手都在抖,眼眶瞬间就红了。这支玉簪,对她来说,不仅仅是一件首饰,更是母亲对她的期许,是她对外祖母的念想,现在竟然被她摔断了,她心里又急又悔,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 “都怪我……都怪我不小心……”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指尖轻轻抚摸着断口,心疼得不行,“青禾,怎么办?能不能修好?你快去找最好的玉匠,看看能不能把它修好,多少钱都没关系!” “是!郡主!我这就去!”青禾连忙应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整整一下午,青禾跑遍了齐都所有有名的玉匠铺,把齐都最有名的几个玉匠,都请到了王府。可那些玉匠,拿着断成两截的玉簪,看了又看,都摇着头,一脸的为难。 “郡主,不是我们不想修,是这支玉簪的玉质太脆了,断口又这么细,要是用普通的鱼胶粘,很容易就会再次断开,而且会留下明显的痕迹,好好的一支玉簪,就毁了。” “是啊郡主,这羊脂玉最是娇贵,一旦断了,就很难复原了,就算是勉强粘起来,也会有裂痕,失去了原来的韵味,实在是可惜了。” “我们实在是无能为力,郡主,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几个玉匠,都摇着头,束手无策。孟雨眠听着他们的话,心里越来越沉,最后一丝希望,也快要破灭了。 送走了玉匠,她坐在妆台前,看着断成两截的玉簪,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青禾站在旁边,看着自家郡主难过的样子,心里也着急,绞尽脑汁地想办法,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郡主!我想到一个人!说不定他能修好!” 孟雨眠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她:“谁?” “就是李画船李公子啊!”青禾激动地说,“郡主您忘了?之前他修农具,修得跟新的一样,连王府里坏了好几年的灌溉器械,他都能修好!还有他给粮仓做的那把锁,做工多精巧啊!他的手那么巧,说不定他能修好这支玉簪呢!” 孟雨眠愣了一下,随即眼里闪过一丝光亮。 是啊,她怎么把李画船忘了。 这些日子,她见惯了他在码头扛包的糙汉样子,见惯了他画防御工事图纸时的认真样子,却忘了,他有一双能化腐朽为神奇的手。连那么复杂的器械、那么精巧的锁,他都能做出来,修一支玉簪,说不定他真的有办法。 可随即,她又犹豫了。 玉簪这么精细的东西,李画船一个看着五大三粗的糙汉,能行吗?他连大字都不识几个,会修这么娇贵的玉簪吗?万一修不好,反而把玉簪彻底毁了,怎么办? 青禾看着她犹豫的样子,连忙劝道:“郡主,反正现在那些玉匠都没办法了,不如就让李公子试试?就算修不好,也不会比现在更糟了啊!李公子那么细心,肯定不会乱来的!” 孟雨眠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好,你去,把李公子请到府里来,就说我有件东西,想请他帮忙修一下。” “是!郡主!”青禾立刻应声,转身就跑了出去。 半个时辰后,李画船跟着青禾,走进了孟雨眠的闺房。 他刚从码头的防御工事那里过来,身上还穿着粗布的短打,手上沾着一点木屑和灰尘,头发也有些乱,看着糙糙的。一进门,看见孟雨眠坐在窗边,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心里猛地一紧,连忙躬身行礼:“郡主,您找我?” 孟雨眠看着他,脸上微微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拿起桌上的玉簪,递了过去,轻声道:“我不小心把我母亲传给我的玉簪摔断了,齐都所有的玉匠都说修不好,青禾说你的手巧,所以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修好。要是实在修不好,也没关系,我不会怪你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委屈,和之前在朝堂上、在管家院里,那个刚烈果决、气场全开的样子,判若两人。李画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连忙接过玉簪,认真地说:“郡主放心,我一定尽力。” 他拿起断成两截的玉簪,仔细地看了起来。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玉簪上,温润的羊脂玉,泛着淡淡的柔光,断口处平整光滑,确实很难修复。普通的鱼胶粘性不够,而且会留下痕迹,要是用金镶玉的法子,又会破坏玉簪原本的韵味,确实是个难题。 可这难不倒李画船。他在现代的时候,是顶尖的钳工,拿过国际大奖,别说修一支玉簪,就是精密到纳米级的仪器零件,他都能修复得严丝合缝,无痕无迹。 他看了片刻,心里就有了主意,抬起头,看着孟雨眠,认真地说:“郡主,能修。我能把它修好,跟原来一模一样,看不出任何断裂的痕迹,而且不会再轻易断开。” 孟雨眠的眼睛瞬间亮了,不敢置信地看着他:“真的吗?你真的能修好?” “嗯。”李画船点了点头,憨厚地笑了笑,“不过我需要一些工具,还有一些材料,得回我住的地方拿,还要一点时间,大概两个时辰就能修好。” “好好好!没问题!”孟雨眠激动得差点站起来,连忙说,“需要什么材料,你跟我说,我让人去给你买!时间多久都没关系,只要能修好就行!” “不用麻烦郡主,我那里都有。”李画船把玉簪小心翼翼地收进怀里,“郡主放心,我现在就回去修,修好了,立刻给您送回来。” 说完,他又躬身行了个礼,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生怕耽误了时间。 小梦跟在他旁边,看着他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的玉簪,跟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一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笑嘻嘻地说:“爷,我看你不是去修玉簪,是去修郡主的心吧?刚才看郡主哭了,你眼睛都直了,心疼坏了吧?” “别胡说。”李画船瞪了她一眼,脚步却更快了,“赶紧走,回去拿工具,早点修好,给郡主送回去,省得她着急。” “知道啦知道啦!”小梦笑着应道,“不过爷,我可提醒你,这玉簪可是羊脂玉,娇贵得很,你可得小心点,别修坏了,不然郡主该伤心了。还有,你用的那个纳米粘合剂,可别让古代人看见了,不然该暴露了。”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李画船没好气地说。 回到住处,李画船立刻就忙活了起来。他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微型打磨机、高精度的卡尺,还有他穿越的时候,随身带的纳米粘合剂——这种粘合剂,透明无痕,粘性极强,干了之后,和玉石的硬度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任何粘合的痕迹,是他以前修复精密零件的时候用的。 他先把玉簪的断口,用微型打磨机,一点点打磨得极其平整,误差控制在微米级,确保两个断口能严丝合缝地合在一起,没有半分缝隙。这个过程,极其考验耐心和手稳,他坐在桌子前,连呼吸都放轻了,眼神专注,眉头紧锁,平日里的糙汉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极致的认真和细致。 小梦站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打扰到他。她还是第一次见李画船这么认真的样子,连修穿梭机的时候,他都没这么小心翼翼过。 打磨完断口,他又小心翼翼地,在断口处涂上了薄薄一层纳米粘合剂,然后将两截玉簪,精准地合在了一起,用夹具固定好,放在一旁,等着粘合剂干透。 这一等,就是一个多时辰。 等粘合剂彻底干透,他取下夹具,拿着玉簪,用最细的抛光纸,一点点地抛光粘合的地方,一遍又一遍,直到那道断口,彻底消失不见,整个玉簪,浑然一体,就像从来没有断过一样。 他拿起玉簪,对着阳光,仔细地看了一遍又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痕迹,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等他拿着玉簪,再次回到王府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孟雨眠一直在闺房里等着,坐立不安,时不时地就往门口看,连晚饭都没心思吃。一看见李画船走进来,她立刻就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紧张地问:“怎么样?修好了吗?” 李画船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着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玉簪,递了过去。 孟雨眠接过玉簪,瞬间就愣住了。 手里的玉簪,温润光滑,簪头的睡莲,和簪身完美地连接在一起,浑然一体,别说断裂的痕迹,就连一点瑕疵都找不到,和她刚拿到这支玉簪的时候,一模一样,甚至比之前,还要温润光亮。 她拿着玉簪,对着烛火,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怎么都找不到那道断口,就像她之前摔断玉簪,只是一场梦一样。 “这…这真的是我那支断了的玉簪?”她抬起头,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惊喜,“竟然一点痕迹都没有!你太厉害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满天的星光,脸上带着激动的红晕,好看得让李画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目光,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没什么,就是一点小手艺,郡主喜欢就好。” “喜欢!我太喜欢了!”孟雨眠激动地说,拿着玉簪,爱不释手,“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支玉簪是我母亲传给我的,对我来说,比什么都重要,你帮我修好了它,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 她转身对着青禾说:“青禾,去,取一百两纹银过来,给李公子。” “不用不用!”李画船连忙摆手,拒绝道,“郡主,这点小事,不用给银子。我修这个,也没费什么功夫,只要郡主不怪我乱动你的东西就好。” “那怎么行?”孟雨眠看着他,认真地说,“齐都那么多有名的玉匠都修不好,你帮我修好了,我怎么能不给你酬劳?你要是不收,我心里过意不去。” “真的不用。”李画船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李画船,凭手艺吃饭,但是帮郡主的忙,我心甘情愿,不要酬劳。只要郡主以后,别再把我当成那种吃软饭的泥腿子,就行了。” 他这话,说的是初遇的时候,码头的船工嘲讽他吃软饭,他当时气得差点动手,被小梦拦了下来。孟雨眠当然记得,脸上微微发烫,看着他,轻声道:“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那种人。从你在码头,跳下水救张老丈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个好人。” 她的声音软软的,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李画船的心头。他的耳根瞬间就红了,看着她温柔的眉眼,心跳得飞快,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闺房里的烛火,摇曳着暖黄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样子,偷偷地笑了,悄悄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就在这时,小梦突然从门外探进头来,看着里面的两人,笑嘻嘻地说:“郡主,我爷这手艺,可不是吹的!只要我爷高兴,天上的残月都能修好!也就是他,才能把你的玉簪修得这么好,连一点痕迹都找不到!” 她这话,打破了房间里的暧昧氛围。李画船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就你话多,赶紧出去。” 小梦吐了吐舌头,又缩了回去。 孟雨眠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李画船窘迫的样子,觉得这个糙汉,实在是太可爱了。她把玉簪小心翼翼地插在发髻上,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转过身,看着李画船,笑着说:“李公子,不管怎么说,都要谢谢你。今晚就在府里吃饭吧,我让厨房做几个好菜,算是我谢谢你。” 这一次,李画船没有拒绝,他看着她发髻上的玉簪,衬得她眉眼如画,温柔动人,点了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好。” 晚饭的时候,孟雨眠不停地给李画船夹菜,问他关于修器械、做工事的事,李画船也一一给她解答,两人聊得格外投机。孟雨眠发现,这个看着糙糙的汉子,不仅手巧,而且懂的东西特别多,不 第15章 黄包车现世·巧思惊府 自从李画船帮孟雨眠修好了玉簪,两人的关系就近了许多。 孟雨眠时不时地,就会找李画船来王府,要么是修一修府里坏了的器械,要么是问一问码头防御工事的进展,每次都会留他在府里吃饭,对他的态度,也越来越温和,再也没有了初见时的冷硬和疏离。 李画船也乐得往王府跑,每次见到孟雨眠,看着她穿着素色的衣裙,坐在案前,认真地看图纸、理账目,眉眼温柔,他的心里,就像揣了个暖炉一样,暖洋洋的。 这日,李画船陪着孟雨眠,去码头查看防御工事的进展。 孟雨眠坐着王府的轿子,四个轿夫抬着,走得不快,还特别颠簸。刚下过雨,路上坑坑洼洼的,轿子晃来晃去,孟雨眠坐在里面,被颠得脸色都白了。 好不容易到了码头,下了轿子,孟雨眠的脚步都有些虚。青禾连忙扶住她,担忧地说:“郡主,您没事吧?这路太颠了,早知道,我们就该骑马过来的。” 孟雨眠摇了摇头,揉了揉发晕的额头,轻声道:“没事,就是有点颠。骑马太扎眼了,容易被人注意到,我们是来查看工事的,还是低调点好。” 跟在后面的李画船,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 他看着孟雨眠苍白的脸色,又看了看旁边那顶笨重的轿子,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这古代的轿子,也太不方便了,不仅慢,还颠簸,夏天闷热,冬天漏风,下雨天更是麻烦,难怪孟雨眠被颠得脸色发白。 他脑子里,突然就冒出了现代的黄包车。 黄包车轻便,灵活,又快又稳,还能遮阳挡雨,比轿子好用多了。而且结构简单,用现有的木料、钢材,就能造出来,一点都不麻烦。 要是给孟雨眠造一辆黄包车,以后她出门,就不用再坐这么颠簸的轿子了,也不用再遭这份罪了。 想到这里,李画船的眼睛亮了起来,心里已经开始勾勒黄包车的图纸了。 查看完工事,回王府的路上,李画船就去找了福伯,笑着说:“福伯,我想跟您要点木料、精铁,还有布料,想造个东西,给郡主出门用。” 福伯现在对李画船,可是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不仅帮郡主修好了传家宝玉簪,还设计了那么精巧的防御工事,简直就是个神人。现在听他说要给郡主造东西,立刻就笑着应道:“没问题!李公子想要什么,只管说!府里的库房,你随便挑,要多少有多少!工匠要是不够,我也给你调!” “不用工匠,我自己来就行。”李画船笑着说,“就给我准备点结实的楠木,还有铁匠铺打的精铁,结实的麻布,还有做轮子的木料,就行了。” “好嘞!我这就给你准备!”福伯立刻就去安排了。 不到半个时辰,李画船要的东西,就都送到了王府后院的空院子里。这里平时没人来,很安静,正好适合他造东西。 小梦看着院子里堆着的木料、钢材,好奇地问:“爷,你要造什么啊?给郡主的惊喜?” “嗯。”李画船点了点头,拿起斧子,开始削木料,“我要造一辆黄包车,以后郡主出门,就不用坐轿子了,又快又稳,比轿子舒服多了。” “黄包车?”小梦眼睛一亮,“可以啊爷!你这是要走贴心路线,俘获郡主的芳心啊!可以可以,我支持你!我来给你画图纸,改良一下,给它加个减震弹簧,还有刹车系统,保证比现代的黄包车还稳,还舒服!” “就你话多。”李画船瞪了她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接下来的两天,李画船就泡在了这个小院子里,每天天不亮就起来,一直忙到天黑,连饭都顾不上吃。他先是按照小梦画的改良图纸,一点点削木料,做车架,然后又自己打了减震的弹簧,还有刹车系统,又做了两个结实的木轮子,外面包上了橡胶——这橡胶,是他用树胶改良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橡胶,但是也能起到减震、防滑的作用。 小梦也在旁边给他打下手,递工具,帮他调整尺寸,时不时地还吐槽两句:“爷,你这手艺,不去开个车行真是可惜了。等以后我们回了现代,你就开个黄包车博物馆,肯定能赚大钱。” “爷,你这遮阳棚做得不错啊,还能防雨,下雨天也能用,郡主肯定喜欢。” “爷,你这座位,垫这么厚的软垫,是怕郡主坐着不舒服吧?真是贴心,我都快被你感动了。” 李画船被她吵得头疼,却也不赶她走,只是时不时地瞪她一眼,手里的活,却一点都没停下。 两天后,一辆崭新的黄包车,终于造好了。 车架是用结实的楠木做的,打磨得光滑锃亮,刷上了清漆,看着格外精致。两个大大的轮子,包着树胶做的外胎,减震效果极好。座位上铺着厚厚的软垫,靠着的地方,还做了软包,坐上去肯定特别舒服。座位上面,还有一个可以收放的遮阳棚,晴天可以遮阳,下雨天可以挡雨,设计得格外贴心。前面还有两个扶手,拉车的人可以握着,跑起来更稳,旁边还有一个刹车,遇到紧急情况,一捏就能停下,安全得很。 整辆黄包车,看着既精致,又实用,比王府里那些笨重的轿子,好看了不知道多少倍。 李画船看着自己造好的黄包车,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小梦围着黄包车转了好几圈,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坐上去试了试,惊呼道:“哇!太舒服了!爷,你这手艺也太好了吧!比现代的黄包车还舒服!郡主肯定喜欢!走,我们拉出去试试,给郡主一个惊喜!” 李画船点了点头,握住前面的扶手,拉起黄包车,就往王府的前院走。 刚走到前院的花园,就遇上了青禾。青禾正端着茶盘,往孟雨眠的书房走,看见李画船拉着一个奇奇怪怪的东西,愣了一下,好奇地问:“李公子,你这是造的什么东西啊?看着好奇怪。” “这叫黄包车,是给郡主出门用的。”李画船笑着说,“青禾姑娘,你要不要上来试试?看看稳不稳,舒不舒服。” “我?我可以试试吗?”青禾眼睛一亮,看着精致的黄包车,心里好奇得不行。 “当然可以。”李画船点了点头。 青禾连忙把茶盘递给旁边的小丫鬟,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软垫软软的,靠着也特别舒服,她忍不住惊呼道:“哇!好舒服啊!比轿子舒服多了!” “抓好了。”李画船笑着说了一声,拉起黄包车,就在花园的石板路上跑了起来。 他的脚步稳健,跑得又快又稳,黄包车在路上行驶着,一点都不颠簸,比坐轿子平稳了不知道多少倍。青禾坐在上面,看着两边的景物飞快地往后退,风轻轻吹在脸上,又刺激又舒服,忍不住开心地大叫了起来:“哇!太快了!太稳了!太好玩了!” 她的叫声,引来了花园里的丫鬟、婆子、护卫,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个新奇的东西,一个个都惊呆了,议论纷纷。 “这是什么东西啊?看着好奇怪,怎么跑这么快?” “看着比轿子好用多了,还不用四个人抬,一个人拉着就能跑,还这么稳!” “这是李公子造的?李公子也太厉害了吧!怎么什么都会啊!” “太神奇了!我还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里三层外三层的,都围着黄包车,啧啧称奇。 就在这时,孟雨眠听见了外面的动静,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她刚处理完府里的账目,听见外面吵吵嚷嚷的,还有青禾的叫声,以为出了什么事,出来看看。 她刚走到花园门口,就看见李画船拉着一辆奇奇怪怪的车子,在花园里跑着,青禾坐在上面,笑得特别开心。周围围满了人,都在惊呼议论。 她愣了一下,好奇地走了过去,问道:“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 听见她的声音,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躬身行礼:“郡主。” 李画船也停下了黄包车,转过身,看着孟雨眠,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挠了挠头说:“郡主,这是我给你造的黄包车,以后你出门,就不用坐轿子了。这个又快又稳,还能遮阳挡雨,比轿子舒服多了。我刚才让青禾姑娘试了试,她说挺稳的,你要不要上来试试?” 孟雨眠看着眼前的黄包车,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走上前,围着黄包车转了一圈,仔细地看着。车架精致,做工精巧,每一个细节都做得特别好,座位软软的,还有遮阳棚,设计得格外贴心。她想起前几天去码头,坐轿子被颠得头晕的样子,心里瞬间就暖了起来。 原来,他那天,把她被颠得难受的样子,都看在了眼里,还特意给她造了这么一辆车。 这个糙汉,看着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心思这么细,这么体贴。 她抬起头,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惊喜和感动,轻声道:“李公子,谢谢你,你竟然特意给我造了这个。” “不用谢,只要郡主用着舒服就行。”李画船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心里甜滋滋的,“郡主,你上来试试吧,看看稳不稳,要是哪里不合适,我再改。” “好。”孟雨眠点了点头,在青禾的搀扶下,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软垫软软的,靠着也特别舒服,刚好贴合她的腰背,坐上去,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李画船看着她坐好了,笑着说:“郡主,抓好了,我慢点开。” 说完,他拉起扶手,脚步稳健地跑了起来。 黄包车在花园的石板路上,平稳地行驶着,一点都不颠簸,比轿子平稳了太多。风轻轻吹在脸上,带着花园里的花香,视野开阔,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周围的景物,和坐在轿子里,那种憋闷、颠簸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孟雨眠坐在车上,看着前面拉车的李画船。他的背影宽阔,脚步稳健,穿着粗布的短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却跑得稳稳的,一点都不晃。阳光照在他的身上,给他糙糙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 跑了一圈,李画船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她,紧张地问:“郡主,怎么样?稳不稳?舒服吗?有没有哪里不合适?” 孟雨眠从车上下来,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笑意:“特别稳,特别舒服,比轿子好用多了。李公子,你太厉害了,竟然能造出这么好的东西。” 周围的下人、护卫,也都纷纷附和,对着李画船赞不绝口。“李公子真是太厉害了!”“这黄包车也太好用了!”“李公子真是神人啊!” 一时间,“李神匠”的名号,彻底在王府里传开了。所有人都知道,王府里来了个姓李的公子,手特别巧,什么都能造,什么都能修,简直就是个神人。 小梦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眉来眼去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凑到孟雨眠身边,笑嘻嘻地说:“郡主,这黄包车可是我爷独家设计的,减震、刹车、防雨三合一,比轿子好用一百倍!以后你出门就坐这个,回头我让爷多造几辆,给王府里的人都配上,还能开个车行,赚大钱呢!” 她顿了顿,又忍不住吐槽道:“说真的,你们这古代的轿子,也太落后了,颠得人屁股疼,还慢,跟我们那里的汽车比,差了十万八千里。等以后我们的穿梭机修好了,我带郡主坐汽车兜风,比这个快多了,还不用人拉。” 孟雨眠被她逗笑了,好奇地问:“汽车?那是什么东西?” “汽车就是……”小梦刚想解释,就被李画船瞪了一眼,打断了:“别胡说八道,郡主别听她的,她就是随口乱说。” 他怕小梦说多了,暴露了穿越的身份,连忙岔开话题:“郡主,要是你觉得这车没问题,以后出门,我就给你拉车。” “那怎么行?”孟雨眠连忙摆手,“你是帮我设计工事、造器械的,怎么能让你给我拉车?我找两个护卫来拉就行了。” “没事。”李画船看着她,眼神认真,“我拉着,稳,放心。只要郡主想去哪里,我都拉你去。”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真诚,孟雨眠的脸,瞬间就红了,心跳得飞快,连忙移开目光,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周围的下人,都偷偷地笑了起来,看着两人的样子,眼里都带着了然。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躬身对着孟雨眠,急声道:“郡主!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倭国太子藤野初生,带着十万大军,压境了!已经到了边境,离齐都不到三百里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炸响在花园里。 刚才的欢声笑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孟雨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的温柔笑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肃杀。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怎么回事?详细说!” “是!”护卫急声道,“倭国使者,已经带着国书,进了城,马上就要进宫面圣了!国书上说,要陛下把您嫁给藤野太子,做倭国的太子妃,不然,就率领十万大军,踏平齐都!” 孟雨眠的拳头,瞬间攥得发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眼底的冷意,几乎要溢出来。 藤野初生,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逼我和亲,还敢扬言踏平齐都!我孟雨眠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 李画船站在旁边,看着孟雨眠冰冷的侧脸,心里也瞬间沉了下来。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第16章 倭国逼婚·朝堂请战 倭国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齐都。 原本繁华热闹的齐都,瞬间就陷入了恐慌之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议论的百姓,人人自危,商铺纷纷关门,有钱的人家,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出城避难了。 皇宫里,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齐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手都在抖,捧着国书,连看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国书上的字,嚣张至极。倭国太子藤野初生,直言自己率领十万精兵,已经兵临边境。只要齐帝答应,将齐王府郡主孟雨眠嫁给他做太子妃,两国就永结同好,他立刻退兵。若是不答应,三日之内,便率领大军攻打齐都,踏平齐国,将齐国王室,全部掳去倭国为奴。 满朝文武,站在大殿之上,鸦雀无声,一个个都低着头,不敢出声。 过了许久,丞相魏庸才站了出来,躬身对着齐帝,沉声道:“陛下,臣以为,不如就答应倭国的要求。藤野初生带着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我们齐国的兵力,本来就不如倭国,要是真的打起来,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到时候,国破家亡,悔之晚矣啊!” 他这话一出,立刻就有几个大臣站了出来,附和道:“丞相大人说得对!陛下,不如就答应和亲吧!嫁一个郡主就能换来两国和平,保住齐国江山,何乐而不为啊?” “是啊陛下!郡主是金枝玉叶,嫁给倭国太子,也不算委屈,还能保住齐国的百姓,这是大功德啊!” “不能打!绝对不能打!我们根本就打不过倭国,一旦开战,就是亡国之祸啊!” 求和派的大臣,一个个都站了出来,七嘴八舌地劝着齐帝,都想让他答应和亲,把孟雨眠嫁出去,换取一时的和平。 孟清风站在武将的行列里,听着他们的话,气得浑身发抖,脸都涨红了。他猛地站了出来,厉声喝道:“魏庸!你说的是什么混账话!倭国狼子野心,藤野初生心狠手辣,你以为,把我女儿嫁过去,他们就真的会退兵吗?他们不过是想借着和亲,麻痹我们,等我们放松了警惕,照样会攻打齐国!到时候,我女儿被他们掳去,齐国也保不住,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孟王爷,话可不能这么说。”魏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现在大军压境,除了和亲,还有别的办法吗?难道要让我们和倭国开战,让整个齐国,都给你女儿陪葬吗?孟王爷,你不能为了自己的女儿,就不顾整个齐国的江山社稷,不顾天下的百姓啊!” “你!”孟清风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魏庸,却说不出话来。他虽然是亲王,手握一部分兵权,可齐国的主力部队,都掌握在丞相和几个主和的将军手里,他根本就没有足够的兵力,对抗倭国的十万大军。 看着孟清风被怼得说不出话,求和派的大臣,更是得意,纷纷附和,都劝齐帝立刻答应和亲,派使者去和藤野初生谈判。 齐帝坐在龙椅上,听着两边的争吵,脸色越来越白,心里越来越慌,犹豫不决,不知道该怎么办。答应和亲,他就要把自己的亲侄女嫁出去,被天下人耻笑,说他懦弱无能,靠送女人换取和平。可不答应,一旦开战,齐国根本就打不过倭国,到时候,国破家亡,他连皇帝都做不成了。 就在大殿里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了一个清朗又坚定的女声,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传遍了整个大殿: “谁说齐国无人,要靠送女人换取和平?” 所有人都愣住了,纷纷转过头,看向殿门口。 只见一个穿着白色锦袍的年轻男子,走了进来。他身形挺拔,眉目俊朗,虽然看着年纪不大,可身上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气场,脚步沉稳,一步步地走进大殿,目光锐利,扫过满朝文武,最后落在了龙椅上的齐帝身上。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知道这个年轻男子是谁,竟然敢擅闯朝堂,打断大臣们的议事。侍卫们也反应了过来,立刻冲了上去,厉声喝道:“什么人?竟敢擅闯朝堂!拿下!” “住手!”那年轻男子冷喝一声,抬手摘下了头上的玉冠,一头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了下来。 众人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什么年轻男子,分明是一个女子! 她眉目如画,眼神锐利,脸上没有半分女儿家的柔媚,只有一身的刚烈和果决,正是齐王府的郡主,孟雨眠! 满朝文武,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是孟郡主!她怎么易容成男子,闯到朝堂上来了?” “天啊!一个女子,竟然敢闯朝堂,这也太大胆了吧!” “她刚才说的话,是反对和亲?” 魏庸看着孟雨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孟雨眠!朝堂之上,岂是你一个闺阁女子能来的地方?你竟敢易容擅闯朝堂,扰乱朝议,简直是无法无天!还不赶紧退出去!” 孟雨眠冷笑一声,根本就没把他放在眼里,转过身,对着龙椅上的齐帝,躬身行了个礼,朗声道:“臣女孟雨眠,参见陛下。” 齐帝看着她,也愣住了,皱着眉道:“阿眠?你怎么来了?谁让你进来的?这里是朝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回去。” “陛下,臣女为什么不能来?”孟雨眠抬起头,看着齐帝,眼神坚定,“朝堂上议的,是臣女的婚事,是齐国的生死存亡,臣女身为当事人,身为齐国的宗室,难道不该来听听吗?” 她顿了顿,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满朝的求和派大臣,厉声喝道:“刚才你们说,要把我嫁给倭国太子,换取和平?我倒想问问你们,你们拿着齐国的俸禄,住着朝廷给的府邸,享受着百姓的供养,现在倭兵压境,你们不想着怎么领兵退敌,怎么保家卫国,只想着把我一个女子,送出去求和,你们不觉得羞耻吗?你们对得起陛下,对得起齐国的列祖列宗,对得起天下的百姓吗?”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响在大殿里,带着一股凛然的正气,震得所有求和派的大臣,都低下了头,脸上火辣辣的,不敢和她对视。 魏庸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她怼得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才恼羞成怒地喝道:“孟雨眠!你一个女子,懂什么打仗?懂什么国家大事?我们这是为了齐国的江山社稷,为了天下的百姓!你以为,就凭你,能挡住倭国的十万大军吗?要是真的打起来,国破家亡,你就是齐国的罪人!” “我不懂打仗?”孟雨眠冷笑一声,看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丞相大人,我虽然是女子,可我也知道,守土有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在码头,能揪出贪墨粮款的把头,能整顿漕运,我就能领兵,守住齐国的边境!倒是丞相大人,你身为百官之首,除了会劝陛下求和,会把女子送出去,你还会什么?你打过仗吗?你见过倭兵烧杀抢掠的样子吗?你知道边境的百姓,被倭兵害得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吗?” 她一步步地走向魏庸,身上的气场越来越强。魏庸被她逼得,一步步地往后退,脸色惨白,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满朝文武,都安静了下来,看着这个站在大殿中央,一身傲骨的女子,眼里满是震惊和敬佩。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敢在朝堂之上,这么顶撞丞相,这么义正辞严地说出保家卫国的话。 孟清风站在旁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满是骄傲,还有浓浓的担忧。 孟雨眠转过身,再次看向龙椅上的齐帝,“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朗声道:“陛下,臣女孟雨眠,恳请陛下,不要答应和亲!臣女愿领兵出征,镇守边境!臣女愿立军令状,三个月之内,必定击退倭兵,守住齐国疆土!若是臣女做不到,愿以死谢罪,绝无半句怨言!若是臣女做到了,只求陛下,从此以后,再也不许提和亲之事!” 她的声音,坚定有力,掷地有声,传遍了整个大殿,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孟雨眠。 一个女子,竟然敢在朝堂之上,立下军令状,要领兵出征,对抗十万倭兵!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齐帝也愣住了,看着跪在地上的孟雨眠,眼里满是震惊,还有一丝犹豫。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侄女,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这么大的决心。 过了许久,魏庸才反应过来,冷笑道:“孟雨眠,你真是大言不惭!你一个闺阁女子,从来没有打过仗,竟然敢说三个月击退十万倭兵?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吗?你要是输了,死了不要紧,连累了整个齐国,你担得起责任吗?” “我担得起!”孟雨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我已经说了,若是输了,我以死谢罪!倒是丞相大人,你连领兵出征的勇气都没有,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讽我?” “你!”魏庸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就在这时,孟清风猛地站了出来,走到孟雨眠身边,和她一起跪倒在地,对着齐帝,沉声道:“陛下,臣愿以全家百余口人的性命,为小女担保!小女虽然是女子,却有勇有谋,刚烈果决,一定能守住边境,击退倭兵!臣也愿随小女一起出征,共抗倭兵!若是败了,臣全家,愿与小女一起,以死谢罪!” 孟清风的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大殿里的武将们,都动了起来。几个主战的将军,也纷纷站了出来,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臣等愿随孟郡主一起出征,共抗倭兵!誓死守住齐国疆土!” 看着跪倒一片的武将,齐帝的心里,终于有了底气。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孟雨眠,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心里的犹豫,终于消散了。 他要是真的把孟雨眠嫁出去,换取和平,这辈子都会被天下人耻笑,都会活在懦弱的阴影里。不如就赌一把,相信孟雨眠,让她领兵出征,说不定,真的能击退倭兵,保住齐国的江山。 想到这里,齐帝猛地一拍龙椅,站起身,沉声道:“好!孟雨眠,朕答应你!朕赐你兵符,封你为镇边郡主,领兵三万,镇守边境!” “谢陛下!”孟雨眠跪在地上,高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眼眶微微发红。 她终于,为自己,为齐国,争来了这一战的机会。 齐帝当场就让太监,取来了兵符,递给了孟雨眠。孟雨眠双手接过兵符,沉甸甸的兵符,握在手里,也握住了齐国的生死存亡。 满朝文武,看着接过兵符的孟雨眠,心里五味杂陈。求和派的大臣,低着头,满脸的羞愧,主战派的武将,眼里满是敬佩和激动。 走出朝堂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孟雨眠的身上,她手里握着兵符,脚步坚定,眼神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 孟清风跟在她身边,担忧地说:“阿眠,你真的想好了?三万对十万,这一战,不好打啊。” “爹,我想好了。”孟雨眠转过头,看着他,眼神坚定,“就算不好打,我也要打。我孟雨眠,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嫁给倭贼,绝不会做齐国的罪人。就算只有三万兵,我也一定要守住边境,击退倭兵。” 看着女儿坚定的样子,孟清风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好,爹陪你一起。爹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帮你,守住齐国。” 父女两人,并肩走在皇宫的石板路上,身影坚定。 而王府里,李画船正站在院子里,看着小梦扫描出来的边境地形图,还有倭兵的兵力部署图,眉头紧锁。 小梦站在旁边,沉声道:“爷,情况不太好。倭兵有十万,都是精锐,还有火炮和战船,我们齐国的守军,只有不到五万,还分散在各个边境城池,能调动的,只有三万左右,而且装备落后,根本就不是倭兵的对手。郡主这一战,不好打啊。” 李画船的手指,在地形图上划过,眼神沉了下来。 他早就料到,藤野初生会来这么一手,可没想到,他竟然带了十万大军,这么快就压境了。孟雨眠虽然刚烈果决,有勇有谋,可她从来没有打过仗,面对十万精锐倭兵,根本就没有胜算。 他不能看着她,去冒这么大的险。 “小梦,”李画船抬起头,看着她,沉声道,“把我们现代的防御工事图纸,还有改良连弩、投石机的图纸,都拿出来。我们帮她,打造一套最坚固的防御体系,就算只有三万兵,也要让倭兵的十万大军,攻不进来!” “早就准备好了!”小梦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蓝光,“爷,我这里有全套的现代堡垒防御体系图纸,还有改良的诸葛连弩,一次能发十支箭,射程是普通弩的两倍,还有改良的投石机,射程能达到五百米,比原来的远一倍!只要按照这个图纸造,别说十万倭兵,就是二十万,也攻不进来!” 李画船看着图纸,眼神坚定,嘴角勾起了一抹决然。 阿眠,你放心,有我在,我绝不会让你有事。我一定会帮你,守住边境,击退倭兵。 第17章 码头设防·图纸惊艳 从皇宫回来,孟雨眠就一头扎进了书房,连水都顾不上喝一口。 她把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前摆着齐国的边境地形图,还有兵力部署图,眉头紧锁,一夜没合眼。 三万对十万,差距太大了。倭兵都是常年在海上厮杀的精锐,装备精良,还有火炮和战船,而齐国的守军,大多都是老弱病残,装备落后,连像样的防御工事都没有。边境的城墙,年久失修,很多地方都已经坍塌了,根本就挡不住倭兵的进攻。 更让她头疼的是,齐都的码头,是齐国最重要的漕运枢纽,也是倭兵最有可能进攻的地方。一旦码头被攻破,倭兵就能顺着运河,长驱直入,直逼齐都,到时候,一切都晚了。 可码头的防御,更是形同虚设。只有几个简单的岗哨,一点防御工事都没有,别说十万倭兵,就是一千人,都能轻易攻破。 她找了工部的几个工匠,画了好几天,画出来的防御工事图纸,要么就是太复杂,耗时耗力,根本就来不及在倭兵到来之前造好;要么就是太简单,根本就挡不住倭兵的进攻,一点用都没有。 看着桌上一堆没用的图纸,孟雨眠气得把图纸全都扫到了地上,烦躁地揉了揉额头,心里涌起一股无力感。 难道,真的像丞相说的那样,她根本就打不赢这一仗吗? 不,不可能。她已经在朝堂上立下了军令状,就算是死,她也要守住边境,守住齐都,绝不能认输。 就在她烦躁不已的时候,青禾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轻声道:“郡主,李公子来了,说有东西要给您。” 孟雨眠愣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光亮:“快让他进来。” 很快,李画船就走了进来。他穿着粗布的短打,身上沾着一点木屑,手里抱着一卷厚厚的图纸,看着孟雨眠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还有地上散落的图纸,心里就知道,她肯定是一夜没合眼,一直在为防御工事的事发愁。 他心里一疼,连忙走上前,躬身行礼:“郡主,听说你领了兵符,要去边境镇守,我画了几张防御工事的图纸,给你送过来,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图纸?”孟雨眠眼睛一亮,连忙道,“快给我看看!” 李画船把手里的图纸,铺在了案上。 孟雨眠低下头,只看了一眼,就瞬间愣住了,呼吸都停了。 图纸上,画的是一整套完整的码头防御体系,分层设防,环环相扣,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外围,是第一道防线,沿着码头的河岸,挖了密密麻麻的陷马坑,每个陷马坑都有两米深,里面放着削尖的竹刺,上面铺着木板和杂草做伪装,专门对付倭兵的骑兵和冲锋的步兵。陷马坑之间,还设置了绊马索,连着铃铛,只要一碰到,就会发出警报,里面的守军立刻就能知道。 第二道防线,是沿着河岸建的防御堡垒,每隔五十米,就有一个堡垒,堡垒上设置了射击孔,里面可以藏十个弓箭手,交叉射击,没有任何死角。堡垒之间,有壕沟相连,守军可以在壕沟里移动,互相支援,不会被倭兵的弓箭射到。 第三道防线,是码头的城墙,图纸上详细标注了城墙的加固方案,加厚了墙体,设置了投石机的部署点,还有火炮的射击位,甚至还有专门防火攻的水槽,一旦倭兵用火攻,就能立刻放水灭火。 更让她震惊的是,图纸上,不仅有防御工事的设计,还有兵力部署的方案,哪里放多少人,哪里设埋伏,哪里是预备队,倭兵从哪里进攻,该怎么应对,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连倭兵可能用的攻城方法,都提前想到了,给出了应对的方案。 这套防御体系,严谨、周密、无懈可击,比工部那些工匠画的图纸,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之前怎么都想不通的问题,在这套图纸里,全都有了答案。 孟雨眠拿着图纸,手都在抖,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震惊,越看越佩服。她抬起头,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还有浓浓的惊喜:“李公子,这……这都是你画的?” “嗯。”李画船点了点头,憨厚地笑了笑,“我之前听你说,码头是最重要的防线,就琢磨着画了这套图纸,看看能不能用得上。要是有哪里不合适,你跟我说,我再改。” “合适!太合适了!”孟雨眠激动地说,拿着图纸,爱不释手,“李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我找了工部那么多工匠,画了好几天,都画不出这么好的图纸,你竟然一夜之间,就画出来了!你简直就是我的救星啊!” 她之前的烦躁和无力感,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有了这套图纸,她就有信心,守住码头,守住齐都了。 李画船看着她激动得发红的脸,心里甜滋滋的,挠了挠头说:“没什么,就是以前见过类似的工事,照着画的。我再给你讲讲,这套工事,该怎么造,怎么用。” 他拿起笔,指着图纸,一点点地给她讲解起来。 “这陷马坑,不能随便挖,要按照梅花桩的布局来挖,这样不管倭兵从哪个方向冲过来,都会掉进坑里,而且不会影响我们自己的人撤退。” “这防御堡垒,要用三合土来筑,比石头还结实,倭兵的火炮,都很难炸开。每个堡垒之间,要能互相支援,交叉射击,让倭兵根本就冲不过来。” “这投石机,我改良了一下,原来的投石机,只能投两百米,我改了结构,能投五百米,而且更准,在倭兵还没冲到岸边的时候,我们就能用投石机,砸他们的战船。” “还有这连弩,我也改良了,一次能发十支箭,射程是普通弩的两倍,杀伤力极强,放在堡垒里,就算只有几个人,也能挡住几百个倭兵的进攻。” 他讲得细致认真,每一个细节,都讲得清清楚楚,连用什么材料,怎么筑造,需要多少人工,多少时间,都算得明明白白。 孟雨眠站在旁边,认真地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她原本以为,李画船只是手巧,会修东西,会造些小玩意,没想到,他竟然还懂军事,懂防御工事,懂排兵布阵,而且比齐国那些领兵多年的将军,还要厉害得多。 这个糙汉,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她不知道的? 她看着李画船认真的侧脸,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神专注,语气沉稳,和平时那个憨厚腼腆的糙汉样子,判若两人。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站在旁边的小梦,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凑到青禾身边,小声说:“你看,我爷厉害吧?这点小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他以前在我们那里,可是顶尖的军事工程师,这点防御工事,根本就不算什么。” 青禾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敬佩,点了点头,小声说:“李公子真是太厉害了,郡主这下,终于不用愁了。” 讲完了图纸,李画船抬起头,看着孟雨眠,认真地说:“郡主,这套工事,要是抓紧时间造,十天之内,就能全部完工。只要造好了这套工事,就算倭兵有十万大军,也绝对攻不破码头。” 孟雨眠看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坚定:“好!李大哥,我想请你,做这套防御工事的总设计师,负责整个码头和边境的防御建设。所有的工匠、材料、人手,都归你调遣,所有人都必须听你的命令,谁敢违抗,军法处置!” 她这话,相当于把整个齐国的防御命脉,都交到了李画船的手里。这是多大的信任,多大的重托。 李画船的心里,猛地一震,看着孟雨眠信任的眼神,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郡主放心,我一定不负所托!十天之内,我一定把这套防御工事,完完整整地造好,绝不会让倭兵,踏进码头一步!” “好!”孟雨眠激动地说,“有李公子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当天下午,孟雨眠就带着李画船,还有工部的所有工匠,去了码头。 站在码头的河岸上,看着滔滔的河水,李画船拿着图纸,一点点地给工匠们讲解,哪里挖陷马坑,哪里筑堡垒,哪里设射击孔,讲得清清楚楚。 工部的工匠们,一开始看着李画船穿着粗布短打,像个泥腿子,心里都不服气,觉得一个外行,能懂什么防御工事。可听着李画船的讲解,看着手里的图纸,他们一个个都惊呆了,脸上的不屑,变成了满满的敬佩。 他们做了一辈子的工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精巧、这么严谨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极致,简直就是巧夺天工。 “李公子,这设计,真是太厉害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工事!” “是啊李公子,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怎么能想出这么绝妙的设计?” “有了这套工事,倭兵就算来了,也绝对攻不进来!我们一定抓紧时间,十天之内,一定完工!” 工匠们纷纷附和,对李画船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也没有半分不服气。 孟雨眠站在旁边,看着李画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指挥着工匠们,气场全开,和平时那个憨厚腼腆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她的心里,越来越踏实,越来越有底气。 她知道,有李画船在,这一战,她一定能赢。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码头,都忙得热火朝天。 李画船每天天不亮就到码头,一直忙到天黑,亲自盯着工事的建造,每一个环节,都亲自检查,确保没有半分差错。他的手,磨出了血泡,嗓子也喊哑了,却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孟雨眠也每天都陪着他,在码头盯着,给他送水送吃的,协调人手和材料。看着他每天累得倒头就睡,她心里既心疼,又感动。 两人并肩站在码头上,看着防御工事,一点点地从图纸变成现实,心里的默契,也越来越深。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忙着建造防御工事的时候,秦忠已经偷偷地潜回了齐都,躲在暗处,把码头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然后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城外驿馆里的倭国使者。 一场针对孟雨眠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18章 智能预警·内奸密会 码头的防御工事,建造得异常顺利。 才短短五天时间,沿着河岸的陷马坑,就已经全部挖好了,一排排的防御堡垒,也已经筑了大半,改良的连弩和投石机,也已经造好了十几台,整个码头,已经初具防御规模,和之前那个形同虚设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日傍晚,忙了一天,李画船看着已经成型的工事,终于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孟雨眠拿着水囊,走到他身边,递了过去,轻声道:“李公子,辛苦了,喝口水吧。今天就先到这里吧,天快黑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回去休息吧。” 李画船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看着孟雨眠,笑着说:“没事,不累。照这个进度,再有五天,就能全部完工了。等工事全部造好,就算倭兵来了,我们也不怕了。” “嗯。”孟雨眠点了点头,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手上磨出来的血泡,心里一疼,轻声道,“就算要赶工期,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了。要是你累垮了,我找谁帮我造工事啊。” 她的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和温柔,李画船的心里,像揣了一颗糖,甜丝丝的,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放心吧郡主,我身体好得很,累不垮。” 两人站在河岸上,看着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河面上,波光粼粼,身后是热火朝天的工地,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安静又温暖的氛围。 就在这时,小梦突然跑了过来,脸色严肃,拉了拉李画船的衣角,对着他使了个眼色。 李画船愣了一下,跟孟雨眠说了一声“我去趟厕所”,就跟着小梦,走到了没人的角落。 “怎么了?”李画船看着小梦严肃的脸色,心里一沉,连忙问道。 小梦的眼睛里,闪过淡淡的蓝光,压低声音,急声道:“爷,出事了!我刚才开启了全域扫描,发现码头外面的破庙里,有两个人在密会,其中一个,就是秦忠!另一个,是之前码头的那个倭谍,就是假扮乞儿父女的那个男人!” “秦忠?”李画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神冷了下来,“他竟然还敢回齐都?他们在密会什么?说了什么?” “我已经把他们的对话全都录下来了!”小梦沉声道,“秦忠把我们码头防御工事的建造进度,还有郡主的行程,王府的护卫部署,全都告诉那个倭谍了!他还说,郡主准备三天之后,去边境查看守军的情况,他已经把路线和时间,都告诉倭谍了,让倭谍在半路设伏,刺杀郡主!” “什么?!”李画船的脸色瞬间大变,浑身的杀气瞬间炸开,拳头攥得发白,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他就知道,秦忠这种人,被赶出王府之后,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投靠了倭人,还敢回来,想要刺杀孟雨眠! “还有更严重的!”小梦继续道,“秦忠还跟那个倭谍说,他已经在王府里,安插了眼线,郡主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他还说,郡主最近在谋划,要夜袭城外的驿馆,刺杀藤野初生,他准备等郡主的计划定下来,就提前告诉藤野,让藤野设伏,抓住郡主,献给倭国皇帝!” 李画船的心里,咯噔一下。 他之前就听孟雨眠提过一句,说藤野初生现在就在城外的驿馆里,只带了几百个护卫,她想找机会,夜袭驿馆,杀了藤野初生,这样倭兵群龙无首,自然就退了。他当时还劝她,太危险了,藤野初生狡诈狠毒,肯定有防备,让她不要冲动,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在谋划这件事,而且还被秦忠知道了! 这要是真的让秦忠把计划泄露出去,孟雨眠去夜袭驿馆,就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这个狗汉奸!”李画船咬着牙,骂了一句,转身就要走,“我现在就去告诉郡主,把秦忠这个狗东西抓起来!” “哎!爷,等等!”小梦连忙拉住了他,急声道,“现在不能去!我们现在只有录音,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秦忠完全可以说,是我们伪造的!而且,我们现在抓了秦忠,只能抓他一个,他背后的倭谍网络,还有王府里的眼线,我们都不知道,打草惊蛇,反而会让他们藏得更深,到时候,郡主更危险!” 李画船的脚步猛地停住,冷静了下来。 小梦说的对。现在抓秦忠,根本就没用。他背后的倭谍,还有王府里的内奸,都还在暗处,就算抓了秦忠,他们还会再派别人来,防不胜防。而且,孟清风本来就念旧,要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说不定还会觉得,是他们故意针对秦忠,反而不信他们。 “那你说,怎么办?”李画船看着小梦,沉声道,“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忠把郡主的计划泄露出去,让郡主去送死吧?” “当然不能。”小梦点了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我们不如将计就计。我们先不打草惊蛇,假装不知道秦忠的事,继续让他在外面活动,盯着他,看看他到底还有多少同党,还有什么阴谋。同时,我们把这件事告诉郡主,让郡主心里有数,故意放出假的计划,让秦忠传给倭人,给他们设个套,把他们一网打尽!” 李画船的眼睛亮了起来。 对啊,将计就计。既然秦忠想当内奸,想泄露消息,那就让他泄露,只不过,泄露的是假消息,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秦忠和他背后的倭谍,全都一网打尽。 “好主意。”李画船点了点头,眼神沉了下来,“走,我们现在就去找郡主,把这件事告诉她。” 两人转身,快步往孟雨眠的方向走去。 孟雨眠正站在河岸上,看着工匠们建造堡垒,看见李画船和小梦快步走了过来,脸色都很严肃,心里一愣,连忙迎了上去,问道:“李公子,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李画船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道:“郡主,这里人多眼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看着他严肃的样子,孟雨眠的心里,也沉了下来,点了点头,带着他们,走进了码头旁边的临时营帐里,让青禾守在门口,不许任何人进来。 营帐里,孟雨眠看着李画船,急声问道:“李公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快说。” 李画船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郡主,秦忠回齐都了。” “秦忠?”孟雨眠的瞳孔一缩,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竟然还敢回来?他在哪里?想干什么?” “他现在就在码头外面的破庙里,和倭国的间谍密会。”李画船沉声道,“他把我们码头防御工事的进度,还有你的行程,王府的护卫部署,全都告诉倭谍了。他还说,你三天之后要去边境查看守军,他已经把你的路线和时间,都告诉倭谍了,让他们在半路设伏,刺杀你。” 孟雨眠的浑身,瞬间就泛起了寒意,拳头攥得发白,眼底的杀气,几乎要溢出来。 秦忠这个狗东西,竟然真的投靠了倭人,当了汉奸,还敢来刺杀她!真是找死! “还有更重要的。”李画船继续道,“他已经在王府里安插了眼线,你的一举一动,他都知道。他还知道,你在谋划夜袭驿馆,刺杀藤野初生,他准备等你的计划定下来,就提前告诉藤野,让藤野设伏,抓住你。”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孟雨眠的耳边。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僵住了。 她谋划夜袭驿馆的事,只跟青禾一个人说过,从来没有告诉过第三个人,秦忠竟然知道了!也就是说,王府里,真的有秦忠安插的眼线,连她的闺房里的事,都能传出去! 要是李画船没有提前发现这件事,她按照计划,去夜袭驿馆,等待她的,就是藤野初生布好的天罗地网,她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孟雨眠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她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后怕,还有浓浓的感激:“李公子,谢谢你,谢谢你告诉我这些。要是没有你,我这次,就真的死定了。” “郡主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李画船看着她苍白的脸,心里一疼,连忙道,“你别害怕,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 “什么办法?”孟雨眠连忙问道。 “将计就计。”李画船沉声道,“我们现在假装不知道这件事,不抓秦忠,让他继续活动,盯着他,看看他背后还有多少同党,王府里的眼线到底是谁。同时,你故意放出假的行程和假的刺杀计划,让秦忠传给藤野初生,我们提前设好埋伏,把他们一网打尽!” 孟雨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的后怕和慌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决绝。 对啊,将计就计。秦忠不是想当内奸吗?不是想泄露她的计划吗?那她就给他一个假的计划,让他把藤野初生引进来,正好把他们全都干掉! 她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敬佩和欣赏,点了点头,沉声道:“好!就按你说的办!将计就计,把秦忠这个狗汉奸,还有那些倭谍,全都一网打尽!” 她顿了顿,看着李画船,认真地说:“这件事,就我们三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第四个人。我会故意放出假的计划,引秦忠上钩,你帮我盯着秦忠和倭谍的动静,有任何情况,立刻告诉我。” “放心吧郡主,交给我。”李画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小梦有24小时全天候监控,秦忠和那些倭谍,不管在哪里,不管说什么,我们都能知道,绝对不会漏过任何线索。” 小梦立刻拍着胸脯,笑嘻嘻地说:“郡主放心!包在我身上!我保证,秦忠那老头,就算是晚上起夜几次,我都能扫得清清楚楚,他跟倭谍的每一次密会,每一句话,我都给你录下来,当成证据!等以后抓住他,让他无从抵赖!” 孟雨眠看着小梦,感激地点了点头。她现在越来越觉得,小梦虽然有时候说话奇奇怪怪的,但是本事真的很大,而且对她和李画船,都忠心耿耿。 营帐里,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决绝。 一场针对内奸和倭谍的反杀计划,就此敲定。 从营帐里出来,天已经黑了。孟雨眠故意当着下人的面,跟青禾说,三天之后,要去边境查看守军,让青禾提前准备好车马和护卫,把假的行程,故意泄露了出去。 而暗处,秦忠安插的眼线,果然把这个消息,偷偷地传了出去。 破庙里,秦忠得到了消息,嘴角勾起了一抹狠毒的笑,立刻就去找了倭谍,把孟雨眠的“行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去。 他不知道,他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在小梦的监控之下,他已经一步步地,走进了孟雨眠和李画船,为他布好的陷阱里。 第19章 征婚旨意·全城轰动 就在孟雨眠和李画船,忙着布局对付秦忠和倭谍的时候,皇宫里,又出了一件大事。 齐帝虽然答应了孟雨眠领兵出征,给了她兵符,可心里还是没底,每天都坐立不安,吃不下睡不着,生怕孟雨眠打输了,倭兵打进来,国破家亡。 丞相魏庸更是每天都在他耳边煽风点火,说孟雨眠一个女子,根本就不是倭兵的对手,三万对十万,根本就没有胜算,到时候,不仅孟雨眠会死,整个齐国都会跟着陪葬。 “陛下,不是臣危言耸听,孟郡主虽然有勇气,可她从来没有打过仗,根本就不是藤野初生的对手。”魏庸站在御书房里,对着齐帝,躬身道,“我们现在,必须得做两手准备。万一孟郡主输了,我们总得有个退路,不能坐以待毙啊。” 齐帝皱着眉,烦躁地说:“退路?什么退路?难道真的要把阿眠嫁出去?朕已经答应了她,再也不提和亲之事,君无戏言,怎么能出尔反尔?” “陛下,当然不是和亲。”魏庸笑了笑,道,“臣有一个主意,既能断了倭国和亲的念头,又能给孟郡主找个帮手,助她领兵退敌。” “哦?什么主意?”齐帝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陛下,您可以下一道旨意,为孟郡主举办一场征婚大典。”魏庸沉声道,“旨意上写明,不管出身,不管门第,只要是齐国的男儿,能闯过六关,就能娶孟郡主为妻。这样一来,一来,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孟郡主要选夫婿了,倭国就算想要求亲,也没有理由了,自然就断了和亲的念头。二来,能闯过六关的,肯定是有真本事的人,到时候,就能帮孟郡主一起领兵退敌,岂不是两全其美?” 齐帝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眼睛越来越亮。 对啊,这个主意好! 举办征婚大典,给孟雨眠选个有本事的夫婿,既能断了倭国和亲的念头,又能给孟雨眠找个帮手,一起对抗倭兵。而且,征婚的关卡,是他们说了算,要是没有合心意的,完全可以不选,也不会逼孟雨眠。 这简直就是两全其美的好办法! “好!这个主意好!”齐帝一拍桌子,激动地站了起来,“就按你说的办!朕立刻下旨,为阿眠举办征婚大典,闯过六关者,即可娶郡主为妻!” 他现在,已经完全被魏庸说动了,根本就没有想过,孟雨眠愿不愿意,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她的婚事。 当天下午,一道圣旨,就从皇宫里发了出来,传遍了整个齐都。 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齐王府郡主孟雨眠,德才兼备,忠勇可嘉,朕为其举办征婚大典,凡齐国男儿,不限出身,不限门第,只要年满十八,无妻室,皆可报名。闯过预设的六关者,即可迎娶孟郡主为妻,钦此。 这道圣旨,像一颗炸雷,瞬间在齐都炸开了锅。 整个齐都,瞬间轰动。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所有人都在说这道征婚的圣旨。 “听说了吗?陛下下旨,给孟郡主举办征婚大典了!不限出身,不限门第,只要能闯过六关,就能娶郡主!” “真的假的?孟郡主可是齐国第一美人,还是亲王的女儿,现在还是镇边郡主,手握兵权,谁要是娶了她,那可真是一步登天了!” “当然是真的!圣旨都贴在城门口了!我刚才都去看了!千真万确!” “不限出身?那我们这些平民百姓,也能报名?也有机会娶郡主?” “那当然!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不限出身!只要你有本事,能闯过六关,就能娶郡主!” 一时间,整个齐都的年轻男子,都沸腾了。 孟雨眠是什么人?那是齐国最金贵的郡主,长得倾国倾城,性格刚烈果决,现在更是手握三万兵权,是齐国的传奇女子。别说娶她,就是能见她一面,都是三生有幸。现在,陛下竟然下了圣旨,不限出身,只要能闯过六关,就能娶她! 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世家子弟们,一个个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觉得自己家世显赫,才学过人,肯定能闯过六关,娶到郡主。就连平民百姓里的年轻男子,也都动了心思,就算知道自己没什么希望,也想去试试,万一运气好,闯过去了呢? 整个齐都,都因为这道圣旨,陷入了疯狂之中。 而齐王府里,孟雨眠接到圣旨的时候,正在和李画船商量,怎么布局引秦忠上钩。 太监宣完圣旨,把圣旨递到孟雨眠手里,笑着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就转身走了。 孟雨眠拿着手里的圣旨,脸色铁青,浑身都在抖,气得手都在颤。 她怎么也没想到,齐帝竟然会给她下这么一道圣旨,竟然要给她办什么征婚大典!她刚在朝堂上立下军令状,要领兵出征,对抗倭兵,现在,她的亲叔叔,竟然在这个时候,拿她的婚事,来做文章,来赌齐国的未来! 她越想越气,猛地把圣旨狠狠摔在地上,厉声喝道:“简直是胡闹!” 站在旁边的青禾,还有李画船、小梦,都被她的怒气吓了一跳。青禾连忙捡起地上的圣旨,劝道:“郡主,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得。陛下也是为了您着想,为了齐国着想……” “为我着想?”孟雨眠冷笑一声,眼里满是失望和愤怒,“他要是真的为我着想,就不会不经过我的同意,就下这么一道圣旨,把我的婚事,当成儿戏!我现在要领兵出征,对抗十万倭兵,生死未卜,他不想着怎么给我增兵,怎么给我支援,竟然想着给我办征婚大典,把我当成筹码,来给齐国找个帮手?他把我孟雨眠当成什么人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她在朝堂上,以死相逼,才争来了领兵出征的机会,才保住了自己不被送去和亲,可现在,她的亲叔叔,竟然又把她推了出去,用她的婚事,来做交易。 李画船站在旁边,看着她气得发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又疼又怒。 他也没想到,齐帝竟然会这么做,这么不尊重孟雨眠的意愿,把她的婚事,当成了稳固江山的工具。 他看着孟雨眠委屈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冲动,想把她护在身后,告诉她,不想嫁,就不嫁,有他在,没人能逼她。 就在这时,孟雨眠猛地转过身,对着青禾道:“备马!我要进宫!我要去找陛下,让他收回这道圣旨!我绝不接受什么征婚大典!” 说完,她就要往外走。 “郡主,等等!”李画船连忙上前,拦住了她。 孟雨眠停下脚步,看着他,红着眼睛问:“你拦着我干什么?难道你也觉得,我应该接受这道圣旨,接受这个征婚大典?” “当然不是。”李画船看着她,眼神认真,语气沉稳,“郡主,你现在进宫,去找陛下,也没用。圣旨已经下了,传遍了整个齐都,君无戏言,陛下不可能收回成命的。你现在去闹,只会让陛下觉得你不懂事,让丞相那些人,抓住你的把柄,反而对你不利。” 孟雨眠愣了一下,脚步停住了。 她知道,李画船说的是对的。圣旨已经下了,全天下都知道了,齐帝不可能收回成命的。她现在进宫去闹,不仅没用,反而会落得个“抗旨不遵”的罪名,让魏庸那些人,有机会攻击她,甚至会收回她的兵权,到时候,她就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她的肩膀,瞬间垮了下来,眼里的怒气,变成了浓浓的无力感。 “那我怎么办?”她看着李画船,声音带着一丝委屈,“难道我真的要接受这个征婚大典,随便找个不认识的人,嫁了吗?” 看着她委屈的样子,李画船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她,认真地说:“郡主,这征婚大典,也不一定是坏事。” 孟雨眠愣了一下,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什么意思?” “你想,圣旨上写了,闯六关者,才能娶你。”李画船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这六关,怎么设,设什么,都是你说了算。你可以把关卡设得难一点,只有真正有本事、有担当、对你真心的人,才能闯过去。要是没有合心意的,你完全可以不选,没人能逼你。”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现在倭兵压境,你正好可以借着征婚大典,招揽天下的有才之士,帮你一起对抗倭兵。这不是正好,遂了陛下的心意,也能帮你自己,招揽人才,何乐而不为?” 孟雨眠看着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对啊,她怎么没想到。 关卡是她说了算,她想设什么关,就设什么关。她可以把关卡设成考验才能、考验人品、考验担当的,只有真正有本事,能帮她退敌的人,才能闯过去。要是没有合心意的,她完全可以不选,谁也不能逼她。 而且,借着征婚大典,她正好可以招揽天下的有才之士,帮她一起对抗倭兵,这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刚才的愤怒和无力感,瞬间就消失了。她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你这句话当真点醒我了。我真是气糊涂了。” 李画船看着她笑了,心里却在偷偷地想,阿眠,你放心,这征婚大典,我一定会去报名,一定会闯过所有的关卡,一定会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保护你,帮你一起对抗倭兵。 站在旁边的小梦,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偷偷地翻了个白眼,凑到孟雨眠身边,笑嘻嘻地说:“郡主,你放心,这征婚大典,我爷肯定会去报名的!他的本事,别说六关了,就是六十关,都能轻松闯过去!到时候,他娶了你,就能名正言顺地帮你领兵退敌,保护你了!” 这话一出,营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暧昧起来。 孟雨眠的脸,瞬间就红了,心跳得飞快,连忙移开目光,不敢看李画船的眼睛。 李画船也闹了个大红脸,瞪了小梦一眼,没好气地说:“别胡说八道,郡主的婚事,也是你能随便乱说的?” “我哪有乱说?”小梦撇了撇嘴,“难道你不想娶郡主?” “我…”李画船被她问得语塞,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看着孟雨眠泛红的侧脸,心里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孟雨眠站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心里却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她偷偷地抬眼看了李画船一眼,刚好对上他看过来的目光,两人的眼神撞在一起,又连忙都移开了,气氛更加暧昧。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两人的样子,忍不住偷偷地笑了。 过了许久,孟雨眠才平复了心跳,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好了,别闹了。青禾,你去准备一下,把征婚大典的报名处,设在王府门口,明日起,开始报名。还有,我们一起商量一下,这六关,到底该怎么设。” “是,郡主。”青禾连忙应道。 李画船看着她,认真地说:“郡主,要是你信得过我,我可以帮你一起设计这六关,保证能选出真正有本事的人,不会让那些滥竽充数的人,蒙混过关。” 孟雨眠看着他,笑着点了点头。 她的心里,隐隐地有了一丝期待。她期待着,李画船能来报名,能闯过所有的关卡,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的身边。 而此刻,齐都的街头巷尾,还在为征婚大典的事,议论纷纷。丞相的侄子王墨淮,已经得知了消息,立刻就决定报名,扬言一定要娶到孟雨眠。 一场席卷整个齐都的征婚风波,在倭寇的举兵压境中,拉开了序幕。 第20章 决意追爱·报名遭嘲 征婚大典的报名,在王府门口正式开启了。 天刚蒙蒙亮,王府门口就排起了队伍,从街头一直排到了街尾,一眼望不到头。来报名的年轻男子,络绎不绝,有穿着绫罗绸缎的世家子弟,带着随从,趾高气扬;有穿着长衫的文弱书生,摇着扇子,故作斯文;还有不少平民百姓,穿着粗布衣服,虽然有些局促,却也跃跃欲试。 整个王府门口,人山人海,吵吵嚷嚷,热闹非凡。 负责报名的官员,坐在桌子后面,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个地登记报名者的信息,发放报名的号牌。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就在这时,人群的尽头,走来了一个身影。 李画船来了。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头发简单地束在脑后,身上还沾着一点木屑,是早上刚从码头的工地上过来的。他的手里,紧紧地揣着一个布包,布包里,是他画了一晚上的孟雨眠的画像。 昨天晚上,他想了一夜。 他知道,自己是个穿越过来的人,没有户籍,没有家世,没有背景,在这个时代,就是个一无所有的泥腿子。而孟雨眠,是金枝玉叶的郡主,是手握兵权的镇边郡主,他们之间,隔着天壤之别。 以前,他就算再喜欢她,也只能把这份心意藏在心里,不敢说出口,觉得自己配不上她。可现在,征婚大典来了,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不限出身,不限门第,只要能闯过六关,就能娶她。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唯一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照顾她的机会。 他不能错过。 就算所有人都嘲讽他,看不起他,觉得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他也要去报名,也要去闯一闯。为了孟雨眠,他什么都不怕。 所以,今天一早,他就从码头过来了,揣着自己画的画像,准备报名。 看着门口人山人海的队伍,还有那些穿着华丽的世家子弟,李画船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布包,抬脚,朝着报名处走了过去。 他刚走到队伍旁边,就被几个排队的世家子弟注意到了。 看着他穿着粗布短打,身上沾着木屑,像个干苦力的泥腿子,竟然也来报名,几个人立刻就哄堂大笑了起来。 “哟?这是哪里来的泥腿子?穿成这样,也敢来报名娶郡主?” “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郡主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也敢来凑热闹?” “我看他是想郡主想疯了吧?一个扛包的泥腿子,也想娶金枝玉叶的郡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嘲讽的声音,一句接一句,传进了李画船的耳朵里。周围的人,也都纷纷看了过来,对着他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眼里满是不屑和嘲讽。 李画船的脚步,没有半分停顿,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没有听到他们的嘲讽一样,径直朝着报名处走了过去。 那几个世家子弟,见他不理不睬,更是来了火气,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为首的那个胖子,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地说:“小子,说你呢!没听见我们说话?这里是郡主征婚大典的报名处,不是你这种泥腿子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李画船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冷冷地看着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凡齐国男儿,不限出身,不限门第,皆可报名。你们凭什么拦我?凭什么让我滚?” 他的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身上带着一股常年干体力活的糙汉的狠劲,那胖子被他看得,心里一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可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他要是就这么怂了,面子上挂不住,立刻又梗着脖子,厉声道:“圣旨是这么写的,可你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我告诉你,今天有我们在,你就别想报上名!赶紧滚,不然我们就对你不客气了!” “哦?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对我不客气。”李画船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场瞬间炸开。 他在现代的时候,就是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常年干钳工,一身的腱子肉,力气大得很,穿越过来之后,又天天在码头扛包、干体力活,身上的肌肉更结实了,站在那里,像一座小山一样,带着一股慑人的气势。 那几个世家子弟,都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个个都吓得往后退,不敢再上前。 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惊讶。他们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泥腿子,竟然有这么大的气场,这么硬的骨头。 李画船没有再理他们,径直走到了报名处的桌子前。 负责报名的官员,姓刘,是个七品的小官,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看着李画船走过来,他皱起了眉,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神情,连头都没抬,不耐烦地说:“干什么的?这里是报名处,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走,别在这里捣乱。” “我是来报名的。”李画船看着他,沉声道。 刘官员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一身粗布短打,身上沾着木屑,像个干苦力的,立刻就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报名?就你?赶紧滚!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我们这里,不收你这种连户籍都没有的泥腿子!” “圣旨上写了,不限出身,不限门第。”李画船看着他,眼神冷了下来,“你凭什么不给我报名?你是想抗旨不遵吗?” “抗旨?”刘官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小子,别拿圣旨来压我!圣旨是说了不限出身,可也得是身家清白的齐国人!你一个外来的,连户籍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什么人?万一是倭国的奸细怎么办?我要是给你报名了,出了事,你担得起责任吗?” 他顿了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赶紧走!赶紧走!别在这里捣乱,不然我就让人把你抓起来,关进大牢里!” 周围的人,看着李画船被官员刁难,又开始哄堂大笑了起来,刚才那几个世家子弟,更是得意洋洋地喊着:“我就说吧!一个泥腿子,还想报名?赶紧滚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听着周围的嘲讽声,看着刘官员不屑的嘴脸,李画船的犟脾气,彻底上来了。 他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你越看不起他,越拦着他,他就越要干成这件事。 他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实木的桌子,被他拍出了一个深深的坑,桌上的笔墨纸砚,都震得跳了起来。 所有人都被这声巨响吓了一跳,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敢再笑了。刘官员也吓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看着李画船凶狠的眼神,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想干什么?你敢在这里闹事?反了你了!” 李画船看着他,眼神凶狠,声音像淬了冰一样:“我再问你一遍,给不给我报名?” “我…我不给!你没有户籍,我就是不给你报!”刘官员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说。 “你不给是吧?”李画船冷笑一声,刚要发作,就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给他报名!” 所有人都转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铠甲的将军,带着一队护卫,大步走了过来。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正是齐王府的护卫统领,夏侯将军。 夏侯是孟清风的心腹,也是这次征婚大典的安保总管,负责王府门口的秩序。他刚才在王府里,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就带着人过来了,刚才的一切,他都看在了眼里。 刘官员一看见夏侯,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躬身行礼,陪着笑脸说:“夏侯将军,您怎么来了?” 夏侯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李画船面前,看着他,点了点头,沉声道:“李公子,好久不见。” 他之前见过李画船,知道他帮孟雨眠设计防御工事,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对他很有好感。刚才看着刘官员和那些世家子弟,这么刁难他,心里早就火了。 李画船看着夏侯,也愣了一下,随即拱了拱手:“夏侯将军。” 夏侯转过身,看着刘官员,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刘大人,陛下的圣旨,你没看清楚吗?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凡齐国男儿,不限出身,不限门第,皆可报名!你凭什么不给李公子报名?难道你想抗旨不遵吗?” 刘官员的脸瞬间白了,连忙躬身道:“将军息怒!不是下官不给她报名,是他…他没有户籍,来历不明,下官怕他是奸细,出了事,下官担不起责任啊…” “担不起责任?”夏侯冷笑一声,“李公子是郡主亲自请来的贵客,负责码头的防御工事,是我齐王府的恩人,有我给他担保,出了任何事,我担着!你现在,立刻给他报名!要是再敢多说一句废话,我就把你抗旨不遵的事,禀报给陛下,让陛下治你的罪!” 夏侯是孟清风的心腹,手握兵权,在齐都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说的话,刘官员哪里敢不听。 刘官员吓得浑身发抖,连忙点头哈腰地说:“是是是!下官知道了!下官这就给李公子报名!这就报!” 他连忙坐回椅子上,拿出登记册,不敢再有半分刁难,恭恭敬敬地给李画船登记了信息,然后双手捧着报名的号牌,递到了李画船面前,陪着笑脸说:“李公子,您的号牌,拿好。” 李画船接过号牌,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着夏侯拱了拱手,沉声道:“多谢夏侯将军解围,这份情,我记下了。” “李公子客气了。”夏侯笑了笑,“你是有真本事的人,配得上这个报名的资格。那些跳梁小丑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我相信,你一定能闯过六关的。” 李画船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握紧了手里的号牌和布包,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出了人群。 周围的人,看着他的背影,再也没有人敢嘲讽他了。能让夏侯将军亲自出面给他解围,还说他是郡主的贵客,这个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的泥腿子。刚才那几个嘲讽他的世家子弟,一个个都缩着脖子,不敢出声,生怕被李画船记恨上。 李画船走出人群,小梦立刻就从旁边的巷子里跑了出来,看着他手里的号牌,兴奋地跳了起来,笑嘻嘻地说:“爷!太棒了!报上名了!我就说嘛,肯定能报上名的!刚才你拍桌子的时候,简直帅呆了!那些人,吓得脸都白了!” 李画船看着手里的号牌,嘴角也忍不住上扬,露出了笑容。 他终于报上名了,终于有机会,名正言顺地站在孟雨眠身边了。 他不知道的是,刚才的一切,孟雨眠都站在王府的门楼上,看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门楼上,看着他被人嘲讽,被官员刁难,看着他一拍桌子,震住了所有人,看着他拿到报名的号牌,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又心疼,又感动,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青禾站在她身边,笑着说:“郡主,您看,李公子真的来报名了。他为了您,就算被所有人嘲讽,也一点都不退缩,他对您,是真心的。” 孟雨眠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画船消失的方向,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脸颊微微发烫。 是啊,他为了她,敢面对所有人的嘲讽,敢对抗所有人的刁难,这份心意,她怎么会不懂。 她转过身,对着青禾道:“青禾,我们回去,好好设计一下那六关。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闯过我设的关卡。”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和温柔。 而此刻,丞相府里,王墨淮已经得知了李画船报名的事,气得把手里的茶杯都摔了,咬牙切齿地说:“一个泥腿子,也敢跟本公子抢郡主?我一定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第21章 王墨淮登场·出言嘲讽 李画船报名的事,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齐都。 所有人都在议论,那个给郡主设计防御工事的“李巧匠”,竟然也报名参加征婚大典了。有人佩服他的勇气,也有人等着看他的笑话,觉得他一个泥腿子,就算报了名,也绝对闯不过第一关。 而最生气的,莫过于王墨淮。 王墨淮是当朝丞相魏庸的亲侄子,家世显赫,在齐都的世家子弟里,也是数一数二的人物。他早就觊觎孟雨眠的美貌了,之前就多次托人去齐王府提亲,都被孟清风拒绝了。现在陛下下了征婚的圣旨,他觉得,自己是丞相的侄子,家世好,才学高,这郡马之位,非他莫属。 可他没想到,竟然半路杀出个李画船。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泥腿子,竟然也敢来报名,跟他抢郡主,甚至还有夏侯将军亲自给他解围,这让他怎么能不生气。 第二天一早,王墨淮就带着十几个随从,浩浩荡荡地,往王府门口的报名处去了。他要亲自去报名,顺便,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一点颜色看看。 王府门口,依旧是人山人海,排队报名的人,络绎不绝。 王墨淮带着随从,大摇大摆地走了过来,排队的人一看见他,都纷纷让开了路,不敢得罪他。负责报名的刘官员,一看见王墨淮来了,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陪着笑脸,躬身行礼:“王公子,您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王墨淮摆了摆手,不屑地说:“不用坐了,本公子是来报名的,赶紧给本公子登记一下。” “是是是!下官这就给您登记!”刘官员连忙点头哈腰地,拿出登记册,恭恭敬敬地给王墨淮登记了信息,双手把报名号牌递了过去,“王公子,您的号牌,拿好。” 王墨淮接过号牌,随手扔给了身后的随从,扫了一眼周围排队的人,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听说,昨天有个泥腿子,也来报名了?叫什么李画船?” 刘官员连忙陪着笑脸说:“是是是,昨天是有个叫李画船的来报名,是夏侯将军亲自给他作保,下官才给他登记的。” “哼,一个泥腿子,也配跟本公子一起报名,一起抢郡主?”王墨淮冷笑一声,眼里满是不屑和阴狠,“我倒要看看,这个李画船,长了几个脑袋,敢跟本公子作对。”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人群的尽头,李画船走了过来。 今天李画船不用去码头,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长衫,虽然依旧朴素,却也干净利落,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拿着图纸,是昨天晚上,和小梦一起改良的连弩图纸,准备给孟雨眠送过去。 他刚走到王府门口,就看见了站在报名处前的王墨淮,还有他身后的十几个随从,一个个都虎视眈眈地看着他。 李画船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就像没看见一样,继续往前走,准备进王府。 可他刚走两步,王墨淮就带着随从,拦住了他的去路。 王墨淮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看着他一身粗布长衫,虽然干净,却依旧廉价,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阴阳怪气地说:“哦?你就是那个李画船?那个想娶郡主的泥腿子?” 周围的人,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要出事了,纷纷围了过来,看热闹的,议论纷纷。 李画船停下脚步,看着王墨淮,眼神平静,淡淡地道:“是我。有事?” “有事?”王墨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了起来,身后的随从,也跟着哄堂大笑。 笑了半天,王墨淮才停下,指着李画船的鼻子,不屑地说:“小子,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你一个没家世、没背景的泥腿子,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野种,也敢来报名娶郡主?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郡主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配吗?” 他的话,极其难听,带着浓浓的侮辱意味。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李画船,等着他的反应。 李画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可以忍受别人嘲讽他是泥腿子,嘲讽他穷,可他忍不了别人骂他是野种。 他看着王墨淮,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危险的气息:“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的。圣旨上写了,不限出身,只要能闯过六关,就能娶郡主。有本事,我们征婚大典上见,别在这里耍嘴皮子。” “征婚大典上见?”王墨淮嗤笑一声,不屑地说,“你以为,你能闯过第一关?本公子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你连第一关都过不去!识相的,现在就自己滚出齐都,把报名号牌交出来,不然,别怪本公子对你不客气,打断你的腿,让你一辈子都站不起来!” “哦?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对我不客气。”李画船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身上的气场瞬间炸开。 他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王墨淮越是威胁他,他就越不怕。 王墨淮看着他往前迈了一步,心里下意识地怵了一下,可看着周围这么多人看着,他要是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齐都混。他立刻就色厉内荏地对着身后的随从,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把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的腿打断,扔出齐都!我看他还敢不敢跟本公子抢郡主!” “是!公子!”几个身强力壮的随从,立刻就应了一声,挥舞着拳头,朝着李画船冲了过来。 周围的人,都惊呼了一声,纷纷往后退,生怕被波及。他们都以为,李画船这下要惨了,这么多随从,他一个人,肯定打不过。 可他们没想到,李画船看着冲过来的几个随从,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随从,一拳朝着李画船的脸打了过来,李画船侧身躲开,反手一拳,狠狠砸在了他的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那个随从惨叫一声,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这一拳,又快又狠,力道大得惊人。 剩下的几个随从,都愣住了,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汉子,竟然这么能打。可他们仗着人多,还是嗷嗷叫着,冲了上来。 李画船冷笑一声,迎了上去。当过兵,学过散打,力气又大,对付这几个养尊处优的恶奴,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只见他拳拳到肉,招招狠厉,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几个随从,全都打翻在地。一个个躺在地上,哭爹喊娘,断胳膊断腿,爬都爬不起来。 前后不过十几息的时间,十几个随从,就全都被他打趴下了。 周围的人,都惊呆了,一个个张大了嘴巴,不敢置信地看着李画船,随即就爆发出了阵阵惊呼。 “我的天!太厉害了!一个人打十几个,竟然这么轻松!” “没想到李公子不仅手艺好,身手也这么厉害!” “王墨淮这次可是踢到铁板了!” 王墨淮也惊呆了,看着躺在地上的随从,又看着一步步走向他的李画船,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一步步地往后退,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是丞相的侄子!你敢动我一下,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我让你死无全尸!” 李画船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眼里满是不屑,一步步地逼近他,声音冰冷:“刚才,你说要打断我的腿?” “我…我错了!我不该说这话!”王墨淮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李画船磕头,“李公子,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不该嘲讽你,不该跟你抢郡主!求你饶了我吧!” 他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恐惧和懦弱。 周围的人,看着他这个样子,都哄堂大笑了起来,满是嘲讽。刚才还那么嚣张,现在竟然直接跪下磕头了,真是个软骨头。 李画船看着他,眼里满是鄙夷,根本不屑于跟他这种人动手。他刚要说话,就听见人群后面,传来了夏侯的声音:“李公子,住手!” 李画船停下脚步,转过头,看见夏侯带着一队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夏侯走到他身边,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随从,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墨淮,眉头皱了起来,对着李画船沉声道:“李公子,这里是王府门口,陛下钦定的征婚报名处,不能动手伤人,影响不好。” 他顿了顿,又转过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墨淮,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王墨淮!是你的人先动手的,李公子只是自卫!你要是再敢在这里闹事,故意刁难报名的人,我就把这件事,禀报给陛下,禀报给丞相大人,看看丞相大人,会怎么处置你!” 王墨淮一听,吓得浑身一哆嗦。他最怕的,就是他叔叔丞相魏庸。要是这件事被他叔叔知道了,肯定会狠狠责罚他。 他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不敢再多说一句,狠狠地瞪了李画船一眼,撂下一句狠话:“李画船,你给我等着!征婚大典上,我一定让你好看!” 说完,就带着被打残的随从,灰溜溜地跑了。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周围的人,都哄堂大笑了起来。 夏侯转过身,看着李画船,无奈地笑了笑:“李公子,你这身手,也太厉害了。不过,王墨淮这个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又是丞相的侄子,这次你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你以后一定要小心一点,防着他报复。” 李画船点了点头,对着夏侯拱了拱手:“多谢夏侯将军再次解围,我记下了。我会小心的。” 夏侯笑了笑:“我也是看不惯他那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对了,你这是要去见郡主?” “嗯,我画了改良连弩的图纸,给郡主送过去。”李画船点了点头。 “那快去吧,郡主正在书房里,等着你的图纸呢。”夏侯笑着说。 李画船点了点头,对着夏侯再次拱了拱手,转身就走进了王府。 他不知道的是,孟雨眠依旧站在门楼上,刚才的一切,她又看得清清楚楚。 看着他三拳两脚,就打翻了十几个随从,看着他面对王墨淮的威胁,毫不畏惧,看着他明明占了上风,却没有对王墨淮下死手,她的心里,越来越欣赏,越来越喜欢。 青禾站在她身边,笑着说:“郡主,李公子也太厉害了吧!王墨淮这次,可是丢大脸了。” 孟雨眠笑了笑,转过身,轻声道:“走,我们回书房。他应该快到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而此刻,落荒而逃的王墨淮,回到了丞相府,越想越气,咬牙切齿地发誓,一定要在征婚大典上,让李画船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一场针对李画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第22章 刺杀谋划·孤身赴险 连弩的图纸送过去之后,孟雨眠大喜过望,立刻就让工部的工匠,按照图纸,加紧赶制改良连弩。有了这种连弩,码头的防御工事,更是如虎添翼,就算倭兵来了,也绝对攻不进来。 可孟雨眠心里清楚,就算防御工事造得再好,也只是被动防守。倭兵有十万大军,就算一时攻不进来,也可以长期围困,到时候,齐都的粮草耗尽,还是会不攻自破。 想要彻底解决这场危机,只有一个办法——杀了藤野初生。 藤野初生是倭国的太子,是这次入侵的主帅,只要他死了,倭兵群龙无首,军心大乱,自然就会退兵,这场危机,也就迎刃而解了。 这些天,孟雨眠一直在派人,打探藤野初生的行踪。 终于,这天晚上,青禾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脸色带着一丝激动,对着孟雨眠急声道:“郡主!查到了!藤野初生到齐都了!” 孟雨眠猛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急声道:“真的?他在哪里?带了多少人?” “千真万确!”青禾点头道,“我们的人查到,藤野初生今天下午,偷偷地进了齐都,现在住在城外的驿馆里,对外宣称是倭国的使者,只带了三百个护卫,防卫不算严密!” 孟雨眠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 藤野初生竟然只带了三百个护卫,就敢住在城外的驿馆里,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只要她能夜袭驿馆,杀了藤野初生,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猛地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眼神越来越亮,越来越坚定。 她必须去!这是唯一能快速解决危机的办法! 青禾看着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脸色瞬间就白了,连忙拉住她,急声道:“郡主!您想干什么?您不会是想…想去夜袭驿馆,刺杀藤野初生吧?不行!绝对不行!太危险了!” “为什么不行?”孟雨眠看着她,眼神坚定,“这是最好的机会!藤野初生只带了三百个护卫,防卫松懈,夜袭驿馆,绝对能杀了他!只要他死了,倭兵就会不战自退,齐国的危机,就解了!” “可是郡主,藤野初生那个人,狠毒狡诈,心思缜密,怎么可能只带三百个护卫,就敢住在城外的驿馆里?这肯定是个陷阱!”青禾急得都快哭了,“您想想,他带着十万大军压境,怎么可能这么不小心?这一定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引您去刺杀他,然后把您抓住!您不能去啊!” “就算是陷阱,我也要去!”孟雨眠摇了摇头,语气决绝,“现在倭兵压境,我们只有三万兵力,正面抗衡,根本就没有胜算。这是唯一的机会,就算是陷阱,我也要闯一闯!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藤野初生一起死!” “郡主!”青禾急声道,“就算您要去,也要跟王爷商量一下,跟李公子商量一下啊!李公子那么聪明,肯定能帮您想出万全之策!我们多带点人,一起去,也有个照应啊!” “不行。”孟雨眠摇了摇头,“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人多了,容易走漏风声,一旦被藤野初生发现,计划就失败了。我爹年纪大了,我不想让他跟着我担心。李画船还要忙着建造防御工事,不能让他分心。这件事,我自己去就行。” “自己去?郡主,您要一个人去?”青禾惊呆了,“不行!绝对不行!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就算您身手再好,也不可能一个人,对抗三百个护卫啊!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王爷交代?怎么跟齐国的百姓交代?” “我不会一个人硬闯的。”孟雨眠走到妆台前,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套倭女的服饰,还有易容的工具,“我已经想好了,我易容成倭国的侍女,混进驿馆里,找机会刺杀藤野初生。他绝对想不到,我会易容成倭女,混到他的身边。只要计划周密,绝对能成功。” 青禾看着那套倭女的服饰,急得眼泪都掉下来了,跪在地上,拉着孟雨眠的衣角,哭着说:“郡主!求求您了!别去!太危险了!就算您要易容混进去,也让我跟您一起去!我跟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就算是死,我也跟您一起死!” “不行。”孟雨眠扶起她,擦了擦她脸上的眼泪,语气温柔却坚定,“青禾,你不能跟我去。我走了之后,王府里的事,还有码头的工事,都需要你帮我盯着。万一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你一定要告诉李公子,让他帮我爹,守住齐都,守住齐国。” “郡主…”青禾哭得泣不成声,却知道,孟雨眠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她太了解自家郡主了,看着温柔,骨子里却比谁都刚烈,决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孟雨眠拍了拍她的肩膀,沉声道:“好了,别哭了。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明白吗?” 青禾含着泪,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半天,孟雨眠一直在做准备。 她仔细研究了驿馆的地形图,把驿馆的布局,记得滚瓜烂熟。她准备了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藏在衣服里,只要划破一点皮,就能让人瞬间毙命。还有十几支淬了毒的飞镖,藏在袖口,以备不时之需。 她还特意学了几句倭国的日常用语,确保不会露馅。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入夜。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的所有计划,所有准备,都被秦忠安插在王府里的眼线,看得一清二楚。 那个眼线,是秦忠安插在孟雨眠身边的一个小丫鬟,负责打扫她的书房。刚才孟雨眠和青禾的对话,还有她准备的刺杀工具,都被这个小丫鬟,听得清清楚楚,看得明明白白。 趁着孟雨眠不注意,小丫鬟偷偷地溜出了王府,找到了藏在暗处的秦忠,把孟雨眠准备夜袭驿馆,刺杀藤野初生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全都告诉了秦忠。 秦忠听完,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了一抹狠毒的笑。 “好!太好了!孟雨眠啊孟雨眠,你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闯!”秦忠咬牙切齿地笑着,“我正愁没机会收拾你,你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而王府里,孟雨眠对此一无所知,还在做着最后的准备。 天色,一点点地黑了下来。 夜幕降临,齐都的城门缓缓关闭,城外的驿馆,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看起来防卫松懈,安静祥和,可暗地里,却藏满了杀机。 王府的闺房里,孟雨眠已经换好了倭女的服饰,脸上做了易容,原本清丽绝俗的脸,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倭女样子,就算是熟悉她的人,也绝对认不出来。 她把淬了毒的匕首,藏在了衣服里,袖口藏好了飞镖,检查了一遍所有的装备,没有任何问题。 青禾站在旁边,看着她,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哽咽着说:“郡主,您一定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要是事情不对,就赶紧跑,不要硬拼,我们还有别的办法。” 孟雨眠看着她,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道:“放心吧,我一定会回来的。我走了之后,要是我天亮之前还没回来,你就按照我之前说的做,明白吗?” “明白…”青禾含着泪,点了点头。 孟雨眠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没有半分犹豫,转身翻出了王府的围墙,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第23章 内奸告密·藤野设伏 齐都外的驿馆,此刻早已没了往日接待使臣的平和,处处透着肃杀的寒意。 主院的正房里,烛火燃得噼啪作响,熏香里混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腥甜的龙涎香——正是之前码头那对假扮乞儿的倭谍身上,独有的倭国秘制香料。 藤野初生斜倚在铺着狼皮的软榻上,一身玄色锦袍松垮地系着,露出胸口狰狞的刀疤。他手里把玩着一把淬了幽蓝寒光的短刀,脚下跪着两个瑟瑟发抖的侍女,眼神里满是阴鸷与色欲,像一头蛰伏的恶狼。 下方,秦忠正躬身跪在地上,脑袋埋得极低,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被杖责的后背依旧隐隐作痛,可脸上却满是谄媚的笑,对着藤野初生连连拱手:“太子殿下,大喜啊!天大的好消息!” 藤野初生抬了抬眼皮,声音沙哑,带着倭国特有的生硬口音:“哦?什么好消息?难不成,孟雨眠那个女人,想通了,愿意主动来伺候本太子了?” 提到孟雨眠,他的眼神里瞬间燃起了贪婪的火。自从在国书上写下逼婚的要求,他就对这个敢在朝堂上立军令状、敢和十万大军叫板的齐国郡主,起了极强的占有欲。他见过的女子无数,要么柔媚顺从,要么畏畏缩缩,从来没有一个像孟雨眠这样,一身傲骨,刚烈果决,像一朵带刺的红玫瑰,越是扎手,越让人想折下来,狠狠揉碎在怀里。 秦忠连忙赔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邀功的急切:“殿下,那孟雨眠不识好歹,不肯归顺,可她自己送上门来了!老奴查到,她今晚要孤身一人,易容成咱们倭国的侍女,混进驿馆,来刺杀殿下您啊!”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的几个倭国将领瞬间变了脸色,纷纷按住腰间的佩刀,厉声喝道:“什么?那个女人敢来刺杀太子殿下?!” 藤野初生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手里的短刀“哐当”一声拍在案上,笑得前仰后合:“好!好得很!本太子还没去找她,她竟然自己送上门来了!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要闯!” 他笑了半天,才停下动作,看向秦忠,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秦忠,你说的话,可当真?再敢骗我,我扒了你的皮!” 秦忠心里一紧,连忙磕头,急声道:“殿下!老奴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这话千真万确!是老奴安插在郡主身边的眼线,亲耳听见的,绝对不会有假!” 他顿了顿,连忙把自己安插眼线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殿下,老奴在王府待了三十年,府里上上下下,到处都是老奴的人。孟雨眠身边那个负责打扫书房的小丫鬟莲儿,是老奴的远房侄女,从小就是老奴一手提拔起来的,对老奴忠心耿耿。” “今天下午,孟雨眠和她的贴身丫鬟青禾,在书房里密谋了整整一个时辰,莲儿就在门外听得清清楚楚。孟雨眠说,殿下您只带了三百护卫,住在驿馆里,防卫松懈,是天赐良机,她要易容成咱们倭国的侍女,混进驿馆,趁夜刺杀您。她说,只要杀了您,倭兵群龙无首,自然就会退兵,齐国的危机就解了!” “她还特意交代,这件事只有她们两个人知道,绝对不能告诉第三个人,连齐王爷和那个李画船都不能说,怕走漏了风声。她连易容的服饰、淬毒的匕首,都准备好了,就等入夜之后,翻出王府,往驿馆来了!” 秦忠说得唾沫横飞,每一个细节都交代得清清楚楚,生怕藤野初生不信。他现在已经彻底没了退路,被赶出王府,身败名裂,全天下都知道他是个贪墨通倭的汉奸,只有跟着藤野初生,灭了齐国,他才有翻身的机会,才能报孟雨眠把他赶出王府、杖责羞辱的仇。 藤野初生听着他的话,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眼神里的阴鸷越来越浓。他身边的副将,一个满脸横肉的倭国武士,上前一步,沉声道:“太子殿下,秦忠说的,未必是假的。孟雨眠那个女人,性子刚烈,天不怕地不怕,之前敢易容闯朝堂,现在就敢孤身来刺杀您。她肯定是觉得,正面抗衡,我们十万大军,她三万兵马根本不是对手,才想走这种险路,一剑定乾坤。” 另一个谋士也点了点头,躬身道:“殿下,副将说得对。孟雨眠虽然有勇有谋,可终究是个女子,心思太急。她以为我们防卫松懈,却不知道,这驿馆里,到处都是我们的人。这对我们来说,是天赐良机啊!只要我们设下埋伏,等她进来,就能轻轻松松抓住她!” “抓住了孟雨眠,齐王府就群龙无首,齐都的守军就会军心大乱。我们不仅能得到这个美人,还能借着她,要挟齐帝开城门投降,兵不血刃拿下齐都,灭了齐国!这可是一本万利的好事啊!” 藤野初生听着众人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眼里的贪婪和狠毒,几乎要溢出来。 他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开身前的侍女,走到秦忠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道:“好!秦忠,你这件事,办得非常好!等本太子拿下了齐都,灭了齐国,就封你为齐地的太守,让你掌管整个齐地的钱粮,享尽荣华富贵!” 秦忠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磕头,声音都带着哭腔:“谢太子殿下!谢太子殿下!老奴就算是粉身碎骨,也一定会报答殿下的知遇之恩!” “起来吧。”藤野初生摆了摆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对着一众将领,厉声下令,“传令下去!立刻调整驿馆的防卫!明面上,依旧保持原来的样子,岗哨稀疏,防卫松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引孟雨眠那个女人进来!” “暗地里,所有护卫全部隐藏起来!在主院周围,设下三层埋伏!院墙上安排弓箭手,院子里埋伏刀斧手,房间里布下天罗地网!只要孟雨眠一踏进主院,立刻封死所有出口,连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 “还有!”藤野初生的眼神,落在了案上那支淬了幽蓝寒光的箭上,嘴角勾起一抹阴笑,“把我们倭国秘制的清风酥,涂在箭头上。记住,要活的,不要死的!只要射中她非要害的地方,让她中了清风酥,她就会浑身酥软,内力尽失,欲火焚身,到时候,就算她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任由本太子摆布!” 提到清风酥,房间里的倭国将领都露出了猥琐的笑。这清风酥,是倭国皇室秘制的奇毒,最是阴毒霸道,一旦中了,哪怕是武功再高的江湖高手,也会在一个时辰之内,浑身酥软,内力尽失,同时被催动情欲,神志不清,最终要么和人交合解毒,要么就会血管爆裂而死。用这个来对付孟雨眠,简直是再好不过。 “是!太子殿下!”众将领齐声应道,转身就下去布置埋伏了。 秦忠看着藤野初生阴狠的样子,心里也涌起了报复的快感。孟雨眠,你不是很厉害吗?不是把我赶出王府吗?这一次,我看你还怎么嚣张!等你被藤野太子抓住,受尽屈辱,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当你的齐国郡主! 他连忙躬身,对着藤野初生道:“殿下,老奴还知道,孟雨眠的路线。她会从驿馆的后院围墙翻进来,那里的岗哨最少,是她最有可能进来的地方。老奴可以给殿下画一张驿馆的地形图,标出她最可能走的路线,让殿下的埋伏,万无一失!” “好!你现在就画!”藤野初生大喜,立刻让人拿来了纸笔。 秦忠趴在案上,拿着笔,一点点地画出了驿馆的地形图,把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房间,每一处可以藏身的地方,都标得清清楚楚,甚至连孟雨眠可能会走的路线,都用红笔标了出来,细致到了极致。 他在王府待了三十年,经常跟着孟清风来驿馆接待使臣,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有了这张图,藤野初生的埋伏,更是天衣无缝。 藤野初生拿着地形图,越看越满意,哈哈大笑道:“好!太好了!有了这张图,孟雨眠这次,绝对是插翅难飞!秦忠,你立了大功!”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又道:“对了,还有那个李画船。本太子听说,就是这个泥腿子,给孟雨眠设计了防御工事,造了什么改良连弩,让我们的人在码头吃了大亏。这次,能不能把他也一起引过来?” 秦忠连忙道:“殿下,孟雨眠这次是孤身行动,没有告诉李画船。不过,老奴已想办法把消息泄露给李画船的那个丫鬟小梦。那个李画船,对孟雨眠痴心一片,要是知道孟雨眠来刺杀您,孤身犯险,肯定会不顾一切地赶来救她。到时候,我们正好把他们两个,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说得好!”藤野初生拍着桌子,兴奋地说,“就这么办!本太子要让他们两个,一起落在我的手里!我要让孟雨眠亲眼看着,她心心念念的男人,跪在我的面前求饶!我要让他们知道,跟我藤野初生作对,是什么下场!” 夜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 驿馆里,明面上依旧灯火稀疏,岗哨寥寥,看起来防卫松懈,像一块唾手可得的肥肉。可暗地里,却布满了弓箭手、刀斧手,每一个角落都藏着杀机,一张针对孟雨眠的天罗地网,已经彻底织好,就等着她自投罗网。 第24章 刺杀中计·酥毒入体 亥时的梆子刚敲过,齐都的城门早已落锁,城外的驿馆,静得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孟雨眠的身影,像一只轻盈的猫,贴着驿馆的外墙根,快速地移动着。 她穿着一身倭国侍女的粗布和服,脸上做了易容,原本清丽绝俗的眉眼,被涂得蜡黄,眉毛画得粗短,嘴唇也刻意抹得暗沉,看起来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倭国侍女,就算是熟悉她的人,不仔细看,也绝对认不出来。 她的腰间,藏着一把淬了剧毒的匕首,袖口缝着十二支细如牛毛的飞针,靴子里还藏着一把短刃,全身上下,都是防身的武器。她的脚步放得极轻,踩在落叶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多年习武的功底,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白天的时候,她已经派暗卫,把驿馆的地形摸得清清楚楚。驿馆分前院、中院、后院,前院是接待使臣的厅堂,中院是随行护卫的住处,后院的主房,就是藤野初生的住处。后院的围墙最低,岗哨也最少,只有两个护卫来回巡逻,是最容易翻进去的地方。 孟雨眠躲在围墙外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个巡逻的护卫。等他们转身往另一边走去的瞬间,她脚尖一点,身子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地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围墙,稳稳地落在了院子里,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落地的瞬间,她立刻闪身躲进了旁边的假山后面,仔细观察着周围的动静。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盏灯笼,昏昏沉沉地亮着,岗哨果然很少,除了远处两个巡逻的护卫,连个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孟雨眠的心里,微微松了口气。看来,藤野初生果然狂妄自大,以为自己带着十万大军压境,齐国人根本不敢来招惹他,防卫竟然真的这么松懈。 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躲在假山后面,等了足足一刻钟,把院子里护卫的巡逻路线、换班时间,都摸得清清楚楚,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之后,才闪身从假山后面出来,贴着墙根,朝着主房的方向,快速地移动着。 一路上,她避开了所有的岗哨,躲过了巡逻的护卫,顺利地穿过了中院,来到了后院的主院门口。 主院的门口,只有四个护卫守着,手里拿着长刀,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聊着天,嘴里说着倭国的语言,语气里满是不屑,大概是在嘲笑齐国人胆小,不敢来招惹他们。 孟雨眠躲在影壁后面,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她之前特意学过倭国的日常用语,虽然不算精通,可简单的对话,还是能听懂的。 只听一个护卫笑道:“太子殿下也太小心了,不过是个齐国的女人,竟然让我们这么多人守着,我看啊,那个孟雨眠,根本就不敢来!” 另一个护卫也附和道:“就是!齐国的男人都软得像豆腐一样,更何况是个女人?她要是敢来,我一刀砍了她的脑袋!” “别胡说,太子殿下说了,要活的,不要死的。太子殿下还等着,抓住那个女人,好好玩玩呢!”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语气里满是轻佻和不屑,根本就没有把孟雨眠放在眼里。 孟雨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手里的飞针,已经扣在了指尖。她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趁着那几个护卫笑得前仰后合,放松警惕的瞬间,指尖一弹,四支细如牛毛的飞针,瞬间射了出去,精准地扎进了四个护卫的脖子上。 那四个护卫,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眼睛猛地瞪大,身子一软,就倒在了地上,瞬间没了气息。飞针上淬的剧毒,见血封喉,绝无生还的可能。 孟雨眠闪身从影壁后面出来,快速地把四个护卫的尸体,拖到了旁边的草丛里藏好,然后推开主院的门,闪身走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主院里,依旧静悄悄的,正房的门窗,透着昏黄的烛火,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有一个人影,斜倚在软榻上,手里拿着酒杯,正是藤野初生的轮廓。 孟雨眠的心脏,猛地跳了起来,手心微微出汗。成败,就在此一举了。只要杀了藤野初生,一切就都结束了。 她屏住呼吸,贴着墙根,一点点地朝着正房靠近。院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护卫,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有些诡异。可此刻的孟雨眠,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正房里的藤野初生身上,根本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她走到正房的窗户下面,侧耳听着里面的动静。里面传来了藤野初生的声音,带着醉意,对着旁边的侍女,说着猥琐的话,还有侍女瑟瑟发抖的求饶声。 孟雨眠的眼神一厉,机会! 她脚尖一点,身子猛地跃起,一脚踹开了房门,手里的匕首,带着凌厉的寒光,朝着软榻上的人影,狠狠刺了过去! “藤野初生!拿命来!” 她的声音清脆凌厉,带着满腔的恨意,匕首的尖峰,瞬间就刺到了那人影的胸口! 可就在匕首即将刺中的瞬间,软榻上的人影,突然朝着旁边倒了下去!孟雨眠的匕首,狠狠刺进了软榻里,刺穿了厚厚的狼皮,却没有刺中半分血肉! 不好!中计了! 孟雨眠的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鼓声大作!她猛地反应过来,软榻上的,根本就不是藤野初生,只是一个穿着他衣服的稻草人! 就在她想要抽回匕首,转身撤退的瞬间,房间里的烛火,突然全部亮了起来!原本空荡荡的房间里,瞬间从屏风后面、房梁上、柜子里,冲出来几十个手持长刀的倭国武士,把她团团围在了中间! 房门“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也瞬间被木板封死,整个房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子! “哈哈哈!哈哈哈!” 一阵猖狂的大笑声,从屏风后面传了出来。藤野初生缓步走了出来,一身玄色锦袍,手里把玩着那把淬了毒的短刀,眼神里满是得意和阴狠,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孟雨眠,像看着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孟雨眠郡主,别来无恙啊。本太子等你很久了,你果然没有让本太子失望,真的自己送上门来了。” 孟雨眠的脸色,瞬间惨白,握着匕首的手,指节捏得发白。她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武士,看着藤野初生得意的嘴脸,瞬间就明白了——她的计划,早就泄露了!这里的一切,都是藤野初生给她设下的陷阱! “是秦忠!是秦忠告诉你的?!”孟雨眠咬着牙,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恨意。除了秦忠,没有人知道她的计划,除了他,也没有人能这么清楚驿馆的地形,给藤野初生设下这么天衣无缝的陷阱! “不错。”藤野初生笑着点了点头,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秦忠对郡主,可是忠心耿耿啊,把你的计划,你的路线,你的一举一动,全都告诉了本太子。本太子能在这里等到郡主,还要多谢他呢。”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孟雨眠,眼神里的贪婪,毫不掩饰:“不过,本太子还是要佩服郡主。不愧是敢在朝堂上立军令状,敢和我十万大军叫板的齐国郡主,竟然真的敢孤身一人,来刺杀本太子。这份胆量,本太子倒是很欣赏。” “只可惜,郡主太蠢了。你以为,本太子会真的只带三百护卫,把防卫弄得这么松懈,给你刺杀的机会吗?这一切,都是本太子故意给你看的,就是为了引你进来!” 孟雨眠的心里,涌起一股浓浓的悔意。她太急了,太想杀了藤野初生,解决齐国的危机,竟然没有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她竟然连秦忠安插在身边的眼线,都没有发现! 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她被几十个倭国武士团团围住,房门和窗户都被封死了,根本就没有退路。 “孟郡主,我给你一个机会。”藤野初生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猥琐的笑,“只要你现在放下武器,跪下投降,乖乖地伺候本太子,做本太子的女人,本太子可以饶你一命。等本太子灭了齐国,还可以封你做我的太子妃,让你继续享受荣华富贵,怎么样?” “做梦!”孟雨眠厉声喝道,眼神里满是刚烈和决绝,“我孟雨眠,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投降你这个倭贼!更不会做你的女人!你想灭我齐国,先踏过我的尸体再说!” 话音未落,她猛地握紧匕首,朝着离她最近的一个武士,狠狠刺了过去! 既然已经没有退路,那就拼死一战!就算是死,也要拉几个垫背的! 那个武士没想到,她被团团围住,竟然还敢先动手,愣了一下,胸口就被匕首狠狠刺中,惨叫一声,倒在了地上。 “找死!”藤野初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给我上!抓住她!记住,要活的!不许伤了她的脸!” “是!” 周围的武士齐声应道,挥舞着长刀,朝着孟雨眠扑了过来! 孟雨眠毫无惧色,握着匕首,迎了上去。她自幼习武,剑法高超,就算是手里只有一把匕首,也依旧凌厉无比。只见她身形辗转腾挪,匕首在她手里,舞出一道道寒光,每一招都直取要害,不过片刻之间,就又有三个武士,倒在了她的匕首下。 可倭国的武士,实在是太多了,一个个悍不畏死,前赴后继地扑上来。孟雨眠就算再厉害,也终究是孤身一人,体力消耗得极快,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上也被长刀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和服,疼得她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知道,这么下去,她迟早会被耗死在这里。必须想办法冲出去! 她的目光,快速地扫过整个房间,最后落在了房梁上。只要能跃上房梁,打破屋顶,就能冲出去! 想到这里,她猛地一脚踹开身前的武士,借着反冲的力道,脚尖一点,身子猛地跃起,朝着房梁跳了上去! “想跑?!”藤野初生冷笑一声,对着旁边的弓箭手,厉声喝道,“放箭!” 早就埋伏在屏风后面的四个弓箭手,瞬间拉满了弓,四支淬着幽蓝寒光的箭,朝着半空中的孟雨眠,狠狠射了过去! 孟雨眠身在半空中,无处借力,根本就没办法完全躲开!她猛地扭动身子,避开了三支箭,可最后一支箭,还是狠狠射中了她的左肩! “噗嗤”一声,箭头深深扎进了她的血肉里,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顺着箭头,传遍了她的全身! 孟雨眠闷哼一声,身子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匕首也脱手飞了出去。 “郡主!”藤野初生哈哈大笑起来,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得意,“怎么样?中了我们倭国秘制的清风酥,滋味不好受吧?” 孟雨眠咬着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可浑身却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一样,软得像一滩泥,一点力气都使不上。左肩的伤口,没有半点疼痛,反而传来一股奇怪的燥热,顺着血脉,一点点地蔓延到全身,让她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意识,开始一点点地模糊,眼前的景象,也变得越来越晃。她知道,自己中了剧毒,而且是那种最阴毒的催情奇毒! “你…你卑鄙无耻!”孟雨眠咬着牙,用尽全身的力气,骂道。 “卑鄙?”藤野初生蹲下身,伸手想要去摸她的脸,眼神里满是猥琐的笑意,“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得到郡主这样的美人,用点手段,又算得了什么?” 孟雨眠猛地偏过头,避开了他的手,眼神里满是恨意和屈辱。她就算是死,也绝不能让这个倭贼,玷污了自己! 她的手,悄悄摸向了靴子里的短刃。就算是死,她也要自尽,绝不能受辱! 可就在她的手,刚碰到短刃的瞬间,藤野初生就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狠狠一捏,短刃“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想自尽?”藤野初生冷笑一声,“没那么容易!本太子还没好好尝尝,齐国第一美人的滋味呢!等你中了清风酥,欲火焚身,神志不清的时候,自然会乖乖地求着本太子要你!” 他站起身,对着周围的武士,厉声喝道:“把她给我绑起来,关进房间里!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等她毒发的时候,本太子亲自来伺候她!” “是!太子殿下!” 两个武士立刻上前,拿出绳子,就要去绑孟雨眠。 孟雨眠的意识,越来越模糊,浑身的燥热,越来越强烈,眼前的景象,也开始重影。可她心里的那股刚烈,却丝毫没有减退。她绝不能被他们抓住,绝不能受辱! 就在那两个武士靠近的瞬间,她猛地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抓起地上的匕首,朝着两个武士狠狠甩了过去! 两个武士没想到,她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能动手,愣了一下,匕首瞬间刺中了他们的胳膊,惨叫着后退了一步。 趁着这个空档,孟雨眠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朝着旁边的窗户,狠狠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巨响,封着窗户的木板,被她用尽全力撞碎了!她的身子,也跟着冲出了房间,重重地摔在了院子里! “拦住她!别让她跑了!”藤野初生脸色大变,厉声喝道,“快追!一定要把她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院子里瞬间冲出来上百个埋伏好的武士,朝着孟雨眠追了过来! 孟雨眠摔在地上,浑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一样,可求生的本能,让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朝着后院的围墙,疯了一样地跑过去。 清风酥的毒性,发作得越来越快,她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脚步也越来越踉跄,浑身的燥热,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焚烧 第25章 拼死突围·毒发倒卧 夜风卷着深秋的寒意,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 孟雨眠倒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意识在黑暗的漩涡里,起起伏伏。左肩的箭伤处,那股诡异的燥热,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席卷着她的四肢百骸,把她浑身的力气,一点点地抽干。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板,刺骨的寒意,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追兵的马蹄声、喊杀声,还在身后不远处,越来越近。“快追!太子殿下说了,抓不到活的,死的也要带回去!”“她中了清风酥,跑不远的!肯定就在前面!” 倭国武士生硬的中原话,像针一样扎进孟雨眠的耳朵里。她猛地睁开眼睛,咬着牙,想要从地上爬起来。 不能被抓住!绝对不能! 她要是被藤野初生抓回去,不仅会受尽屈辱,还会成为他要挟齐国、要挟父亲的筹码。她孟雨眠,就算是死在这荒郊野外,也绝不能成为倭贼手里的棋子! 她用尽全力,撑着地面,一点点地从地上爬起来。可刚站直身子,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软得几乎站不住,眼前的景象,天旋地转,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烧得她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热气。 清风酥的毒性,比她想象的还要霸道。她自幼习武,体质远超常人,又懂一些粗浅的解毒之术,原本以为,就算中了毒,也能凭着内力压制一段时间,可现在看来,她还是低估了这倭国奇毒的威力。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的时间,她的内力就像是被封住了一样,根本就提不起来,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更可怕的是,那股催情的燥热,越来越强烈,一点点地侵蚀着她的理智,让她的脑海里,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不该有的画面。 她猛地摇了摇头,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尖锐的疼痛,让她再次清醒了几分。舌尖渗出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压下了那股翻涌的燥热。 不行,不能在这里倒下! 她抬起头,借着路边昏暗的月光,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是齐都外的官道,离驿馆已经有三里多地了,离她住的齐王府,还有很远的距离。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马蹄声已经清晰可闻,再往王府的方向跑,肯定会被追上。 而且,她现在这个样子,绝对不能回王府。一旦回了王府,父亲就会知道她孤身刺杀、身中剧毒的事,一定会不顾一切地派兵来救她,到时候,正好中了藤野初生的圈套。他肯定已经在去王府的路上,设好了埋伏,就等着齐王府的人出来,一网打尽。 她不能连累父亲,不能连累王府,更不能连累整个齐都。 孟雨眠的目光,快速地扫过周围,最后落在了官道旁边的一条小路上。那条小路,是通往码头方向的,偏僻难走,很少有人走,正好可以避开追兵。 而且,码头那边,有李画船。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了出来,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在她最绝望、最无助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人,竟然是那个糙汉一样的男人。那个看着粗鲁不修边幅,却手巧通天,憨厚耿直,会在她被人刁难的时候站出来,会在她发愁的时候,默默帮她解决所有问题的男人。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他,只知道,只要见到他,她就会觉得安心。 想到这里,孟雨眠咬着牙,转身冲进了那条小路,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码头的方向,跌跌撞撞地跑着。 小路坑坑洼洼的,到处都是碎石和杂草,她的脚步踉跄,好几次都差点摔倒,身上又添了好几道伤口,可她根本就感觉不到疼。所有的意志力,都支撑着她,往前跑,离追兵远一点,再远一点。 身后的追兵,很快就冲到了官道上,看着空荡荡的路口,为首的倭国将领,厉声喝道:“人呢?怎么不见了?!” “将军,她往那边的小路跑了!”一个眼尖的武士,指着小路里被踩倒的杂草,急声喊道。 “追!给我追!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太子殿下说了,抓不到她,我们所有人都要掉脑袋!”将领厉声喝道,带着人,冲进了小路,疯了一样地追了上去。 马蹄声、喊杀声,再次追了上来,而且越来越近。小路狭窄,根本就没有地方可以藏身,孟雨眠甚至能听到身后武士的喘息声。 她的意识,又开始模糊了,眼前的路,越来越黑,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再也迈不动了。她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这时,她看到小路的旁边,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旁边还有一条干涸的水沟。她心里一动,拼尽最后一点力气,纵身跳进水沟里,然后滚进了茂密的灌木丛里,把自己的身子,藏在了厚厚的落叶和杂草下面。 她刚藏好,追兵就冲了过来,马蹄声就在她的头顶响起,震得地面都在微微发抖。 “人呢?怎么不见了?刚才明明就在前面的!” “快搜!给我仔细搜!她中了毒,跑不远的,肯定就藏在这附近!” 武士们纷纷下马,拿着火把,在小路两边,仔细地搜查着,火把的光,一次次地扫过灌木丛,离孟雨眠藏身的地方,只有一步之遥。 孟雨眠藏在落叶下面,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放得极慢,生怕被他们发现。她的身子,紧紧地贴在冰冷的泥土上,刺骨的寒意,稍微压下了一点身上的燥热,可那股酥软无力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她甚至连手指,都快要动不了了。 有两个武士,举着火把,走到了灌木丛旁边,拿着长刀,在灌木丛里,胡乱地戳着。刀尖好几次,都差点戳到孟雨眠的身子,她咬着牙,死死地忍着,连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将军,这边没有!” “这边也没有!” 搜了半天,武士们都没有找到孟雨眠的身影,纷纷回来禀报。 为首的将领,脸色铁青,咬着牙骂道:“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中了毒的女人都抓不住!她肯定是往码头的方向跑了!我们追!码头那边,我们还有埋伏,她跑不掉的!” 他顿了顿,又厉声喝道:“留两个人在这里守着,一旦发现她的踪迹,立刻放信号!其他人,跟我往码头的方向追!” “是!” 很快,马蹄声再次响起,追兵们朝着码头的方向,追了过去,只留下两个武士,守在小路的路口。 灌木丛里的孟雨眠,听到马蹄声渐渐远去,终于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瞬间放松了下来。可这一放松,清风酥的毒性,再次铺天盖地地席卷而来。 “我…好热…” 不行,我要忍,绝不能死在这里,一定要撑下去! 孟雨眠从落叶下面一点点地爬了出来。她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杂草,和服被划得破破烂烂,身上的伤口,混着泥土,疼得她龇牙咧嘴。左肩的箭,还插在上面,一动就牵扯着伤口,疼得她眼前发黑。 可她不敢停下,她知道,这里还不安全,追兵随时都可能回来。她必须继续走,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她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凭着记忆,朝着码头的方向,一步步地挪着。她的脚步踉跄,像一个喝醉了酒的人,每走一步,都要花费巨大的力气,浑身的燥热,几乎要把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码头的搬运工和船工,早早地起来,去码头干活。 她现在这个样子,衣衫褴褛,浑身是伤,头发凌乱,脸上的易容也早就花了,露出了原本清丽绝俗的脸,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看起来狼狈不堪,像一个被人欺负了的逃难女子。 路上的行人纷纷朝着她看过来,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可没有人敢上前搭话。她身上的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就算是狼狈不堪,也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孟雨眠根本就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所有的意识,都只支撑着一个念头——往前走,去找李画船。 她记得,李画船住的客栈,就在码头附近的那条街上,离这里不远了。 终于,她转过了一个街角,看到了那家熟悉的客栈。客栈的招牌,在晨光里,清晰可见。 到了,终于到了。 孟雨眠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朝着客栈的门口,挪了过去。 可就在她走到客栈门口,即将踏上台阶的那一刻,她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身子一软,重重地倒在了客栈的青石板路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她倒下的瞬间,客栈二楼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小梦端着一盆洗脸水,正准备开窗倒水,一眼就看到了倒在门口的孟雨眠,瞬间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脸盆“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水洒了一地。 “爷!不好了!出事了!郡主!是郡主倒在门口了!” 小梦的尖叫声,划破了清晨的安静。 房间里,李画船刚穿好衣服,正准备去码头的工地,听到小梦的尖叫声,心里猛地一沉,像被一块巨石砸中了一样,疯了一样地冲了出去。 当他看到倒在客栈门口,浑身是伤、衣衫褴褛、脸色惨白,人事不省的孟雨眠时,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一样。 他疯了一样地冲下楼梯,跑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把孟雨眠抱了起来。她的身子滚烫,像一团火一样,却又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软得没有一点力气,左肩还插着一支箭,箭尾的羽毛,已经被血浸透了,变得暗红。 “郡主?郡主!快醒醒!你怎么了?!” 李画船的声音,都在发抖,抱着她的手,抖得不成样子。他看着她惨白的脸,看着她身上的伤口,看着她插着箭的左肩,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了一样,疼得喘不过气来。 他昨天晚上,从小梦那里得知秦忠告密的消息,疯了一样地去驿馆找她,可到了驿馆的时候,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打斗的痕迹。他找了整整一夜,把齐都外的荒地、小路,都翻了个遍,都没有找到她的身影,急得一夜没合眼,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倒在自己的客栈门口,变成了这个样子。 “爷!快!快把郡主抱进房间里!我给她扫描一下,看看她到底中了什么毒!”小梦也反应了过来,急声喊道,眼睛里的蓝光,不停地闪烁着。 李画船立刻反应过来,抱着孟雨眠,疯了一样地冲上二楼,冲进了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把她放在了床上,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宝一样。 “小梦!快!快看看她怎么样了!她到底中了什么毒!有没有生命危险!”李画船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和恐惧,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孟雨眠,生怕她下一秒就会停止呼吸。 小梦立刻上前,眼睛里的蓝光,快速地扫过孟雨眠的全身,嘴里不停地报着数据:“心率过快!体温40.2度!左肩箭伤,箭头残留毒素,正在快速蔓延至全身血管!毒素成分检测中……” 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李画船站在床边,死死地攥着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手心里全是冷汗。他看着床上人事不省、眉头紧锁的孟雨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一定要救她,绝不能让她有事。 第26章 酥毒真相·无药可解 蓝光在孟雨眠身上快速扫过,小梦的眉头越皱越紧,原本带着焦急的脸,一点点地沉了下来,连嘴里报数据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凝重。 李画船站在床边,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看着小梦的脸色,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忍不住急声问道:“小梦!到底怎么样了?她中的是什么毒?严不严重?能不能解?你倒是说话啊!” 小梦收回了扫描的目光,转过头,看着李画船,脸色严肃地说:“爷,情况很不好。郡主中的,是倭国皇室秘制的奇毒,叫清风酥。” “清风酥?”李画船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这是什么毒?我怎么从来没听过?” “这是倭国古代特有的秘制奇毒,现代早就已经失传了,我的数据库里,只有零星的记载。”小梦沉声道,“这种毒,是用几十种催情的草药,加上蛇毒、蝎毒,还有倭国特有的曼陀罗花,秘制而成的,阴毒霸道到了极致。” “它的毒性,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麻痹神经,一旦中了毒,一个时辰之内,就会让中毒者浑身酥软,内力尽失,就算是武功再高的人,也会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第二部分,是催动情欲,强行激发中毒者的身体欲望,让中毒者神志不清,欲火焚身,最终要么和人交合,阴阳调和解毒,要么就会因为血管持续扩张,最终爆裂而死。”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李画船的耳边。 他的身子,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着小梦,声音都在发抖:“你说什么?只有这两个办法?没有别的解药吗?现代的医学,也解不了吗?”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毒竟然这么阴毒,竟然只有脸合才能解!郡主现在昏迷不醒,神志不清,他怎么能趁人之危,做出这种事?! 小梦摇了摇头,脸色凝重地说:“没有。这种毒,是专门针对人体的内分泌和神经系统研制的,成分极其复杂,而且已经完全融入了郡主的血液里,扩散到了全身的血管。现代的血清,根本就没办法针对这种古代的秘制毒素,而且我们现在也没有血清,没有医疗设备,根本就没办法做血液透析。”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李画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孟雨眠。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眉头紧紧地锁着,嘴里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显然是毒性发作得越来越厉害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小梦顿了顿,继续道,“我刚才扫描了郡主的血液,发现这种毒素,对RH阴性血里的特殊抗体,极其敏感。如果能输入足量的RH阴性血,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熊猫血,就能暂时压制住毒素的扩散,缓解中毒的症状,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RH阴性血?”李画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声道,“我就是RH阴性血!我是熊猫血!抽我的血!抽多少都行!只要能救她!” 他穿越之前,就知道自己是熊猫血,还特意去血站献过好几次血,没想到,现在竟然能救孟雨眠的命。 小梦却摇了摇头,看着他,严肃地说:“爷,你先别激动。我刚才已经给你做过扫描了,你确实是RH阴性血,和郡主的血型匹配,没有排异反应,可以给她输血。但是,我必须跟你说清楚,输血只能暂时压制毒素,不能彻底解毒。” “一次输血,最多只能压制三天。三天之后,毒素就会再次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对身体的损伤也一次比一次大。就算是一直输血,最多也只能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毒素会彻底侵入心脉和大脑,到时候,就算是换血,也救不了她了。” 李画船的心脏,猛地一沉,刚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就凉了一半。 他看着床上的孟雨眠,她的嘴唇,已经被咬出了血印,脸色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浑身滚烫,身子无意识地蜷缩着,看起来痛苦极了。他的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小梦说的是对的。输血只能治标,不能治本。最终,要么就是看着她毒发身亡,要么,就是和她交合,彻底解了她身上的毒。 可他怎么能这么做? 孟雨眠是什么人?她是金枝玉叶的齐王府郡主,是刚烈果决、宁折不弯的女子。她把自己的名节,看得比命还重要。现在她昏迷不醒,神志不清,他要是趁这个时候,和她发生了关系,和那些趁人之危的小人,有什么区别? 就算是救了她的命,她醒过来之后,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看他?她会不会恨他?会不会觉得,他救她,就是为了占她的便宜? 他喜欢她,从第一次在码头见到她,看着她一身素衣,站在船头,眼神清亮,一身傲骨的时候,就喜欢上她了。他想要的,是两人的情投意合,而不是因为救命之恩,因为愧疚,被迫和他在一起。 “爷,你别犹豫了!”小梦看着他纠结的样子,急得直跺脚,“现在都什么时候了?郡主的命都快没了!你还在想这些有的没的!先输血,把她的命保住,再说别的!难道你要眼睁睁地看着她死吗?” 小梦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李画船。 对啊,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阿眠的命!别的事,都可以以后再说!命都没了,想什么都没用! 他猛地回过神,看着小梦,急声道:“好!输血!现在就抽我的血!只要能救她,抽多少都行!就算是把我全身的血都抽干,也没关系!” “你疯了?!”小梦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抽干了?你死了,谁给郡主持续输血?谁给她彻底解毒?我已经算好了,第一次输血,需要800毫升,就能暂时压制住毒素,让她醒过来。你身体壮,800毫升没问题,但是再多,就会休克了!” “好!800毫升就800毫升!”李画船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立刻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撸起了袖子,露出了粗壮的胳膊,“快点!别耽误时间!” 小梦看着他毫不犹豫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也不再多说什么,立刻从自己的随身空间里,拿出了采血袋、输血器、消毒棉片——这些都是她穿越的时候,随身带的应急医疗用品,没想到现在竟然派上了用场。 她先给李画船的胳膊消了毒,然后把针头扎进了他的静脉里。暗红色的血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地流进了采血袋里。 李画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床上的孟雨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针头扎进血管的疼痛,他根本就感觉不到,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孟雨眠的身上,生怕她有半点意外。 血液一点点地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很快就采满了800毫升。小梦连忙拔下针头,用消毒棉按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好了!够了!你按住,别出血!我现在给郡主输血!” 李画船点了点头,用左手按住右臂的针孔,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小梦给孟雨眠输血。看着自己的血液,顺着输液管,一点点地流进孟雨眠的身体里,他的心里,竟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暖意。 他的血,流进了她的身体里,就像他的心意,终于能靠近她一点点了。 输血的过程,很漫长。李画船坐在旁边,一动都不敢动,眼睛死死地盯着孟雨眠的脸,看着她脸上的潮红,一点点地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下来,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开了,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了一点点。 可他自己,因为一次性抽了太多的血,脸色越来越苍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 小梦注意到了他的样子,连忙道:“爷,你没事吧?是不是头晕?你赶紧躺下歇歇!别硬撑着!” “我没事。”李画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依旧坐在椅子上,不肯动,“我要看着她醒过来。” 他必须亲眼看着她醒过来,亲眼确认她没事,才能放心。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袋血终于输完了。小梦拔下了孟雨眠胳膊上的针头,给她按住了针孔,然后再次开启了扫描模式,检查她的身体情况。 “怎么样?她怎么样了?”李画船立刻急声问道,身子都往前倾了倾,差点因为头晕摔倒。 “放心吧爷,情况稳定了。”小梦松了口气,对着他笑了笑,“你的熊猫血里的抗体,确实对毒素有很强的压制作用。现在郡主血液里的毒素,已经被暂时压制住了,心率和体温都降下来了,生命体征平稳,应该很快就能醒过来了。” 听到这句话,李画船悬着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他长长地松了口气,身子一软,靠在了椅背上,眼前一阵阵发黑,差点晕过去。 “爷!你没事吧?!”小梦连忙扶住他,急声道,“我都说了,让你别硬撑着!你一次性抽了800毫升血,还坐在这里硬撑了一个多时辰,不晕才怪!赶紧躺下歇歇!” 李画船摆了摆手,勉强稳住了身子,看着床上的孟雨眠,声音沙哑地说:“我没事。只要她没事,我就没事。” 他看着床上脸色渐渐恢复了血色的孟雨眠,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好,还好她没事。 可他也清楚地知道,这只是暂时的。三天之后,毒素还会再次发作。他必须在这三天里,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能救她的命,又不伤害她,不违背她的意愿。 可他不知道的是,床上的孟雨眠,其实早就已经醒了。 就在输血输到一半的时候,她的意识,就已经清醒了。只是浑身依旧酥软,睁不开眼睛,说不出话,可房间里的所有对话,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她知道了自己中的是什么毒,知道了这毒只有两个解法,知道了李画船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给她输了800毫升的血,知道了他明明有机会趁人之危,彻底解了她的毒,却选择了最笨、最伤自己的办法,只是为了不伤害她,不违背她的意愿。 她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又暖,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 李画船,这个看着糙糙的、憨憨的男人,竟然把她看得这么重,竟然这么尊重她,这么珍惜她。 在这个视女子名节为无物的时代,在她身中奇毒、毫无反抗之力的时候,他明明可以轻易得到她,却宁愿自己抽血伤身,也不肯趁人之危,占她半点便宜。 这份心意,这份尊重,这份深情,她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第27章 舍命献血·糙汉忍痛 日头渐渐升到了头顶,透过窗棂,照进房间里,落在孟雨眠的脸上。 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熟悉的房间,简单的陈设,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画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嘴唇干裂,没有半点血色,右臂上,还沾着一点干涸的血迹,用棉片按着的针孔,清晰可见。他的眉头,微微锁着,就算是睡着了,也依旧带着一丝担忧,显然是累坏了。 孟雨眠的心脏,猛地一揪,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 她醒过来之后,听到的那些话,再次在脑海里响起。他为了救她,毫不犹豫地抽了800毫升的血,就算是头晕目眩,也不肯躺下休息,非要守着她,看着她醒过来。 这个男人,明明看着五大三粗,糙得不行,可心却细得像针一样,把她护得好好的,连一点委屈都不想让她受。 她小心翼翼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吵醒了他。左肩的箭伤,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半点声音,一点点地挪到床边,伸出手,想要去碰一碰他苍白的脸。 可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李画船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睡得极浅,一点动静就醒了。睁开眼的瞬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孟雨眠,他瞬间就清醒了,猛地坐直了身子,急声问道:“郡主?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身上还烫不烫?”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问了出来,眼神里满是焦急和关切,甚至忘了自己刚抽了血,身子还虚着,动作太大,眼前猛地一黑,差点摔倒。 “你慢点!”孟雨眠连忙伸手扶住他,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眼眶瞬间就红了,“你刚抽了那么多血,不好好躺着,坐在这里干什么?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嗔怪,手紧紧地扶着他的胳膊,生怕他摔倒。 李画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太激动了。他看着孟雨眠红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和心疼,心里瞬间就暖了起来,刚才的头晕目眩,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没事,我身体好得很,抽点血不算什么。只要你没事,就好。” 他顿了顿,又连忙问道:“对了,你到底感觉怎么样?毒素有没有再发作?身上还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我让小梦再给你扫描一下,看看情况。” 说着,他就要喊小梦。 “不用了。”孟雨眠连忙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我没事,感觉好多了,身上也不烫了,力气也恢复了一点,就是左肩的箭伤,有点疼。” 她的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的手,粗糙宽大,布满了老茧,是常年干体力活、摆弄器械磨出来的,却格外的温暖,稳稳地包裹着她的手,让她觉得无比的安心。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了。 这是孟雨眠第一次,主动牵他的手。她的手,软软的,小小的,细腻光滑,握在手里,像一块暖玉一样,让他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耳根红得快要滴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抽回手,却又舍不得,只能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握着,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手足无措的样子,和之前那个一拳打翻十几个恶奴、在工地上气场全开的糙汉,判若两人。 孟雨眠看着他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丝笑意,之前的恐惧和绝望,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她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反而更紧了一点,抬起头,看着他,认真地说:“李公子,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李画船愣了一下,连忙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只要能救你,别说抽点血,就算是要我的命,我也愿意。” 他的话,说得直白又真诚,没有半点华丽的辞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孟雨眠的心里,漾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她看着他,眼眶更红了,轻声道:“你傻不傻?你就不怕抽多了,自己出事吗?还有,我中的是什么毒,你也知道,你明明可以…明明可以有更简单的办法救我,为什么要选最伤自己的办法?”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也微微发烫。她知道,自己问这话,有多羞人,可她还是想问。她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画船听到她的话,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了。他看着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语气也郑重了起来:“郡主,我李画船虽然是个粗人,没读过什么书,可我也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 “你中了毒,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我要是趁这个时候,做了那种事,和藤野初生那个畜生,有什么区别?我喜欢你,想娶你,想和你过一辈子,可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地跟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救命之恩,不是因为愧疚,更不是因为被逼无奈。” “就算是救不了你,就算是看着你死,我也绝不会趁人之危,占你的便宜,毁了你的名节。我李画船,做不出这种龌龊事。” 他的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带着糙汉特有的耿直和坚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孟雨眠看着他认真的眼睛,听着他的话,眼泪再也忍不住了,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 在这个时代,多少男人,把女子的名节当成玩物,把趁人之危当成理所当然。就连她的亲叔叔,为了保住江山,都能把她当成筹码,送去和亲。可这个认识了没多久的糙汉,却把她的名节,她的意愿,看得比什么都重,甚至愿意为了守护她的清白,宁愿自己伤身,也要给她留足体面。 这份心意,这份尊重,她这辈子,都无以为报。 她猛地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哽咽着说:“你这个傻子…你真是个傻子…” 李画船的身子,瞬间就僵住了。 温香软玉扑进怀里,她的头发,蹭着他的下巴,身上淡淡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她的身子,软软的,紧紧地抱着他,让他的心跳,瞬间飙到了极致,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样。 他的手,抬了好几次,都不敢落在她的背上,只能僵硬地举在半空中,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说话都结巴了:“郡…郡主…你…你别这样…我…” 他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伤害到她。 孟雨眠却抱得更紧了,把脸埋在他的怀里,闷声说:“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李画船瞬间就不敢动了,任由她抱着,僵硬的身子,一点点地放松了下来。他小心翼翼地,把手落在了她的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好了,别哭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有我在,没人能再伤害你了。” 他的怀抱,宽阔温暖,带着淡淡的木屑和阳光的味道,让她无比的安心。在驿馆里经历的恐惧、绝望、屈辱,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了。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小梦端着两碗粥,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抱在一起的两人,瞬间瞪大了眼睛,随即就露出了了然的笑,吹了声口哨:“哟?我是不是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你们了?” 孟雨眠瞬间就反应过来,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忙从李画船的怀里退了出来,低下头,不敢再看小梦,也不敢看李画船,耳根红得快要滴血。 李画船也闹了个大红脸,瞪了小梦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进来不会敲门啊?手里端的什么?” “敲门?我敲门了,你们俩抱在一起,听得见吗?”小梦翻了个白眼,把两碗粥放在桌子上,“这是我去厨房熬的小米粥,你们俩一个失血过多,一个刚醒过来,身子都虚着,赶紧喝点粥,补补身子。” 她顿了顿,又看向孟雨眠,笑着说:“郡主,你可算醒了!你都不知道,爷为了救你,有多拼命。抽了那么多血,脸都白了,还死活不肯躺下,非要守着你,眼睛都不眨一下,生怕你出事。我看啊,这整个齐都,再也找不到第二个,对郡主这么真心的人了。” “小梦!别胡说八道!”李画船连忙打断她,耳根更红了。 孟雨眠抬起头,看了一眼李画船苍白的脸,又看了看桌子上的粥,心里暖暖的,轻声道:“谢谢你,小梦。也谢谢你,李公子。” “谢我干什么?应该的!”小梦笑着摆了摆手,“郡主,你赶紧喝粥吧,凉了就不好喝了。对了,还有件事,我得跟你们说清楚。”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看着两人,沉声道:“郡主,你的毒素,虽然被暂时压制住了,但是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毒素就会再次发作,而且一次比一次厉害,对身体的损伤也更大。就算是持续输血,最多也只能撑一个月。所以,我们必须在这三天里,想好彻底解毒的办法。” 这句话,让房间里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孟雨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她当然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也清楚,彻底解毒的办法,只有那一个。 李画船看着孟雨眠沉下来的脸,连忙道:“你别担心,总会有别的办法的。这三天里,我和小梦,一定会想办法,找到别的解毒的法子,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雨眠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相信你。” 她没有说的是,其实,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解毒的办法。从他毫不犹豫地为她献血,从他宁愿自己伤身,也不肯趁人之危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下定决心了。 这个男人,她认定了。 接下来的两天,李画船和小梦,几乎翻遍了所有的医书,查遍了小梦数据库里所有的资料,想要找到别的解毒的办法。可无论是古代的偏方,还是现代的医学理论,都明确地写着,这种奇毒,除了阴阳调和,别无他法。 两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第三天的晚上,孟雨眠的毒素,再次发作了。 比上一次更猛烈,更霸道。她的体温,瞬间飙升到了40度,浑身滚烫,意识再次陷入了模糊,浑身酥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嘴里无意识地**着,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李画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疼得快要碎了。他没有半点犹豫,立刻就让小梦采血,再次给她输血。 这一次,小梦说什么都不肯抽800毫升了,只抽了400毫升。可就算是400毫升,李画船的脸色,也变得更加苍白了,嘴唇毫无血色,连走路都有些踉跄。 可他依旧守在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握着孟雨眠的手,一遍遍的,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雨眠在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了他手心的温度,听到了他温柔的声音,眼泪再次滑落了下来。 第28章 临时压制·阿眠震撼 输血进行了半个时辰,400毫升带着抗体的血液,缓缓流入孟雨眠的体内。 她身上的滚烫,一点点地退了下去,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紧锁的眉头也舒展开来,原本涣散的瞳孔,慢慢恢复了焦距。 意识清醒的瞬间,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李画船。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握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眼神里满是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心疼。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白了,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这三天里,几乎没怎么合过眼,嘴唇干裂得起了皮,原本粗壮有力的胳膊,因为连续两次抽血,微微有些发抖,却依旧稳稳地握着她的手,不肯松开。 孟雨眠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意混着暖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动了动手指,反握住他的手,声音沙哑得厉害:“李公子…” “哎!我在!”李画船立刻应声,身子往前又凑了凑,声音放得极柔,生怕吓到她一样,“你醒了?感觉怎么样?还难受吗?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他说着,就要起身去倒水,却被孟雨眠紧紧拉住了手。 “别去。”孟雨眠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目光牢牢地锁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问,“这次,你又给我输了多少血?” 李画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把手往后缩,挠了挠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憨厚地笑了笑:“没多少,就一点点,不碍事的。我身体壮,这点血不算什么,很快就补回来了。” “一点点?”孟雨眠看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看着他胳膊上并排的两个针孔,眼泪瞬间就涌了上来,“短短三天,你给了我那么多的血,跟我说不碍事?你是不是不要命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又气又急,握着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她从小习武,懂医理,当然知道,一个成年男子,一次性失血超过800毫升,就会出现休克的风险,更何况是短短三天,连续失血1200毫升。他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么造。 可他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顾了。 李画船看着她哭了,瞬间就慌了,连忙伸出另一只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又怕自己的手太糙,弄疼了她,只能僵在半空中,急得手足无措:“郡主,你别哭啊!我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事都没有!只要你能好起来,这点血算什么?就算是要我的命,我都愿意!” “我不要你的命!”孟雨眠打断他,眼泪掉得更凶了,“我要你好好的!李画船,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我心里有多难受?我欠你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不欠!一点都不欠!”李画船立刻道,眼神无比认真,“阿眠,我做这些,都是心甘情愿的,我从来没想要你还什么。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好好的,就够了。” 他的话,直白又真诚,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孟雨眠的心上。 她活了十八年,见惯了趋炎附势的世家子弟,见惯了把利益放在第一位的朝堂官员,就连她的亲叔叔,都能为了江山,把她当成和亲的筹码。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李画船这样,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不求回报,不计得失,只希望她平平安安。 她之前对他,只是好感,是欣赏,是感激。可从驿馆九死一生,到现在两次舍命献血,她心里的那份情愫,早已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她看着他焦急又认真的脸,看着他眼里毫不掩饰的深情,心里的那个决定,越来越坚定。 她深吸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李画船,我知道,这毒,除了输血,还有一个彻底解毒的办法。” 李画船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沉默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那个办法,这三天里,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都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不能,也不愿意,在她还没完全清醒,还带着救命之恩的枷锁的时候,做出这种事。 孟雨眠看着他沉默的样子,继续道:“小梦跟我说了,输血只能暂时压制,最多撑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毒素侵入心脉,就算是换血,也救不了我了。李画船,我不想死,我也不想再看着你,为了我一次次地抽血伤身。” 她顿了顿,往前凑了凑,离他更近了一点,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无比坚定:“李画船,我愿意。我心甘情愿的,不是为了报恩,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我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李画船的耳边。 他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孟雨眠,眼睛瞪得大大的,以为自己听错了:“郡主,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孟雨眠看着他,又重复了一遍,眼神无比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从你在码头,跳下水救张老丈的时候,我就对你有好感了。你帮我修玉簪,给我造黄包车,给我设计防御工事,一次次地帮我,护着我,我都记在心里。这次我孤身刺杀,中了毒,九死一生,是你不顾一切地救了我,宁愿自己伤身,也不肯趁人之危,毁我的清白。” “李画船,我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太多利益交换,只有你,是真心实意地对我好,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郡主,一个筹码。我孟雨眠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心,你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 她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李画船的耳朵里,让他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都像是沸腾了一样。 他喜欢的姑娘,竟然也喜欢他。竟然亲口对他说,愿意和他在一起。 他活了二十八年,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一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看着孟雨眠泛红的脸颊,看着她眼里认真的神情,张了张嘴,声音都在发抖:“郡主,你…你想清楚了?你真的…不是因为报恩?不是因为一时冲动?” “我想清楚了。”孟雨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划过他粗糙的皮肤,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李画船,我孟雨眠,从来不说违心的话。我喜欢你,想嫁给你,想和你过一辈子,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话音未落,她主动凑上前,轻轻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触感,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瞬间席卷了李画船所有的感官。他的身子,彻底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闭着眼睛的姑娘,脑子一片空白。 他这辈子,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牵过几次,更何况是接吻。 孟雨眠的吻,生涩又笨拙,却带着无比的坚定。她能感觉到他身子的僵硬,睁开眼睛,看着他呆愣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就在这时,李画船终于反应了过来。他猛地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加深了这个吻。他的动作,带着压抑了许久的深情和小心翼翼,像是捧着一件稀世珍宝一样,生怕碰碎了她。 房间里的烛火,摇曳着暖黄的光,映着相拥的两人,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暧昧和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孟雨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埋在他的怀里,不敢抬头,心跳得飞快。 李画船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心里像是灌满了蜜糖一样,甜得发腻。他低头,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郡主,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我李画船对天发誓,这辈子,绝不负你。我会用我的命,护你一辈子,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 孟雨眠埋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誓言,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再次滑落,这一次,却是幸福的眼泪。 她知道,自己没有选错人。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小梦的声音,带着刻意放大的咳嗽声:“咳咳!那个…我提醒你们一下啊,现在毒素只是暂时压制住了,郡主的身子还虚着,不能太激动!还有,爷,你刚抽了血,也得注意身体!别乱来啊!” 房间里的两人,瞬间闹了个大红脸。孟雨眠更是把脸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画船也红了耳根,对着门外没好气地喊:“知道了!你别胡说八道!赶紧去忙你的!” 门外传来了小梦笑嘻嘻的声音,还有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房间里,再次恢复了安静。李画船抱着怀里的姑娘,心里无比的满足。他低头,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在她的发顶,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再也不一样了。他有了想要守护一生的姑娘,有了想要为之奋斗一生的目标。 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齐王府里,孟清风已经得知了孟雨眠孤身刺杀、身中剧毒、被李画船救走的消息,气得浑身发抖,当即就下令,要把李画船抓回来问罪。 一场针对两人的风波,正在悄然酝酿。 第29章 毒情反复·三日一血 幸福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 接下来的两天,孟雨眠没有回王府,就留在了客栈里,和李画船待在一起。 她没有再提解毒的事,李画船也没有提。两人像是达成了默契一样,珍惜着这难得的平静时光。 白天,李画船去码头的工地,盯着防御工事的建造,孟雨眠就陪着他一起去。她穿着一身男装,站在他身边,看着他拿着图纸,给工匠们讲解工事的结构,看着他亲手调试改良的连弩,看着他糙糙的脸上,满是认真的光芒,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工地上的工匠和搬运工们,早就认识孟雨眠了,知道她是齐王府的郡主,是那个在码头上杖责贪腐把头、刚烈果决的女子。看着她安安静静地站在李画船身边,眼里满是温柔,一个个都惊呆了,私下里纷纷议论,说李公子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得到郡主的青睐。 李画船听到这些议论,总是会挠着头,憨厚地笑,耳根红红的,却会下意识地,把孟雨眠护在身后,挡住那些探究的目光。 晚上,回到客栈,孟雨眠会给李画船熬汤,给他补身子。她从小锦衣玉食,从来没有下过厨,第一次熬汤,不是盐放多了,就是火大熬糊了,可李画船每次都喝得干干净净,连汤底都不剩,笑着说“郡主熬的汤,是天底下最好喝的汤”。 孟雨眠看着他喝得一脸满足的样子,心里甜滋滋的,厨艺也越来越好。 两人就像最普通的夫妻一样,白天一起忙工事,晚上一起吃饭聊天。 小梦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总是会翻着白眼吐槽,却又会在旁边偷偷地给两人拍照片,记录下这些温馨的瞬间,嘴里还念叨着“等以后回了现代,这些都是珍贵的纪念”。 可平静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第三天的夜里,该来的,还是来了。 深夜,孟雨眠睡得正熟,突然浑身一颤,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熟悉的、刺骨的燥热,从左肩的伤口处,瞬间蔓延到了全身,像潮水一样,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她的体温,瞬间飙升,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烧得她头晕目眩,连呼吸都变得滚烫起来。 毒素,再次发作了。 比前两次,更猛烈,更霸道。 她的身子,瞬间就软了下来,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也开始一点点地模糊,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她咬着牙,死死地忍着,不想吵醒李画船,可嘴里,还是忍不住发出了细碎的**。 几乎是在她发出声音的瞬间,李画船醒了过来。 他这些天,根本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一直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的毒素再次发作,睡得极浅,一点动静就能醒。 他猛地坐起身,点亮了床头的烛火,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床上的孟雨眠。她的脸,红得像要滴出血来,浑身滚烫,眉头紧紧地锁着,嘴唇被咬得发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身子无意识地颤抖着,显然是毒素发作得极其厉害。 “郡主!郡主!你怎么样?!”李画船的心脏,瞬间就揪紧了,连忙俯下身,握住她的手,急声问道。他的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身子烫得吓人,像一团火一样。 孟雨眠睁开眼睛,看着他,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画船…我好难受…” “别怕!别怕!有我在!我马上让小梦给你输血!很快就没事了!”李画船的声音,都在发抖,连忙转身,就要去喊隔壁房间的小梦。 “别…别去…”孟雨眠连忙拉住他的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摇了摇头,“别再抽血了…你的身子…会扛不住的…” 她知道,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前两次,他已经抽了1200毫升血,这才短短六天的时间,他的身子,根本就还没补回来。再抽,他的身体一定会垮的。她不能再这么自私,为了自己,毁了他的身子。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我干什么?!”李画船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急得眼睛都红了,“你的命最重要!不抽血,你怎么办?你会出事的!” “我没事…我能扛住…”孟雨眠咬着牙,浑身都在抖,话都说不连贯了,“大不了…大不了就…就彻底解脱了…” 她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却像一道惊雷,炸在了李画船的耳边。 他的身子,猛地一僵,看着床上意识模糊、却依旧死死忍着的孟雨眠,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他知道,她是认真的。她早就已经下定决心,愿意把自己交给他。可他还是犹豫了。 他想和她在一起,想彻底解了她的毒,想护她一辈子。可他不能在她神志不清、被毒素控制的时候,和她发生关系。 “郡主,你别说话,先稳住心神。”李画船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对着她柔声道,“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也不会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我身体好得很,抽一点血,没事的。” 说完,他不顾孟雨眠的阻拦,转身就冲出了房间,去喊小梦。 小梦早就被这边的动静吵醒了,拿着医疗设备,已经站在了门口。看着李画船冲出来,她立刻沉声道:“爷,我都知道了。郡主这次毒素发作,比前两次厉害得多,必须立刻输血,不然撑不过半个时辰。” “好!抽我的血!快点!”李画船毫不犹豫地撸起袖子,露出了胳膊。 “爷!不行!”小梦立刻拦住了他,脸色严肃地说,“你前两次已经抽了1200毫升了,这才六天,你的血红细胞还没恢复过来,这次最多只能抽200毫升!再多,你就会休克,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200毫升够吗?”李画船急声问道,“能不能压制住毒素?” “只能暂时压制,最多只能撑两天。”小梦沉声道,“而且,随着毒素发作的次数越来越多,抗体的作用会越来越弱,就算是输血,压制的时间也会越来越短。爷,我必须跟你说清楚,再这么下去,不仅郡主的身体会垮,你的身体也会彻底垮掉的!” 李画船的拳头,瞬间攥得发白。 他当然知道,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可现在,他没有别的选择。他不能看着阿眠痛苦,不能看着她出事。 “先别管那么多了,先输血,稳住她的情况再说。”李画船咬着牙,沉声道,“200毫升就200毫升,先让她缓过来。剩下的,我们再想办法。” “可是爷…” “别可是了!快点!”李画船厉声打断她,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梦看着他决绝的样子,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采血设备,给他消毒,扎针。 暗红色的血液,再次顺着输液管,流进了采血袋里。李画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孟雨眠,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可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苍白,嘴唇也失去了所有的血色,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眼前也开始一阵阵发黑。 200毫升血,很快就采满了。小梦连忙拔下针头,按住他的胳膊,急声道:“好了!够了!你赶紧躺下歇歇!别再硬撑了!” 李画船没有动,只是摆了摆手,哑着嗓子说:“别管我,快去给她输血。” 小梦无奈,只能拿着血袋,冲进了房间,给孟雨眠输血。 李画船扶着墙,一点点地挪到了房间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的孟雨眠。看着她的脸色,一点点地恢复过来,呼吸也渐渐平稳了,他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可眼前一黑,他再也撑不住了,身子一软,顺着门框,滑坐在了地上,晕了过去。 “爷!”小梦刚给孟雨眠输完血,一回头,就看到了晕过去的李画船,吓得尖叫一声,连忙冲了过去,扶住他。 床上的孟雨眠,也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看到晕坐在地上的李画船,她的心脏瞬间就揪紧了,疯了一样地从床上爬起来,冲了过去。 “李公子!你醒醒!你别吓我!”她跪在地上,抱着他苍白的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了下来。 他为了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小梦连忙给李画船做了检查,松了口气道:“郡主,你别慌,爷就是失血过多,加上连日劳累,体力不支晕过去了,没有生命危险。让他好好躺着歇歇,补补营养,就能缓过来了。” 孟雨眠听到这话,才终于松了口气,眼泪却掉得更凶了。 她和小梦一起,把李画船抬到了床上,小心翼翼地给他盖好被子。她坐在床边,握着他冰冷的手,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又疼又悔。 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不能再让他为了自己,一次次地冒险,一次次地伤害自己的身体。 她抬起头,看着站在旁边的小梦,深吸一口气,眼神无比坚定地说:“小梦,你跟我说,除了输血和交合,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哪怕是有风险,我也愿意试。” 小梦看着她,无奈地摇了摇头:“郡主,我已经把数据库里所有的资料都翻遍了,真的没有别的办法。这种毒素,是专门针对人体的内分泌设计的,只有阴阳调和,才能彻底清除。输血只能压制,治标不治本。” 她顿了顿,看着孟雨眠,又道:“郡主,其实你根本就不用纠结。你喜欢爷,爷也喜欢你,你们两情相悦,这是水到渠成的事。爷不是不愿意,他只是想等你清醒的时候,心甘情愿地,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不想让你有半点勉强。” 孟雨眠的身子,微微一颤。 她当然知道。她知道他的顾虑,知道他的尊重,知道他的深情。 她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李画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的那个决定,再也没有半分犹豫。 她抬起头,看着小梦,一字一句地说:“小梦,你帮我准备点东西。等他醒过来,我要给他一个答案。一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心甘情愿的答案。” 第30章 拒乘人之危·画船守心 李画船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的脸上,他缓缓睁开眼睛,还有些迷糊,脑子昏昏沉沉的,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他刚动了动身子,就感觉到一只软软的手,握住了他的手。他转过头,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孟雨眠。 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没有施粉黛,眉眼温柔,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守了他一夜,没有合眼。看到他醒过来,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俯下身,急声问道:“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头还晕不晕?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李画船看着她担忧的样子,心里一暖,下意识地握紧了她的手,沙哑着嗓子说:“我没事,就是有点晕,不碍事。让你担心了。” 他顿了顿,连忙问道:“你呢?毒素怎么样了?还有没有再发作?身上还难不难受?” “我没事了,输了血,毒素已经压制住了。”孟雨眠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红,“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弄成这个样子。对不起。”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许说对不起。”李画船看着她红红的眼眶,心疼得不行,伸手,想要给她擦眼泪,却因为身子虚,抬胳膊都费劲。 两人对视着,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情。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了,小梦端着早饭走了进来,看着醒过来的李画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爷,你可算醒了!你要是再不醒,郡主的眼泪都要哭干了!我早就跟你说了,别硬撑,你非不听,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她说着,把早饭放在了桌子上,有小米粥,鸡蛋,还有几样清淡的小菜,都是给两人补身子的。 “知道了,下次不会了。”李画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孟雨眠扶着他,慢慢坐了起来,靠在床头,然后端起桌子上的小米粥,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的嘴边,柔声说:“来,喝点粥,补补身子。”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了。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生病,他妈喂过他吃饭,从来没有哪个姑娘,这么温柔地喂他喝粥。他有些不好意思,连忙道:“我自己来就行,我能行。” “别动。”孟雨眠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温柔,“你刚晕过去,身子还虚着,乖乖坐着,我喂你。” 李画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只能乖乖地张开嘴,喝下了她喂过来的粥。 温热的粥,滑进胃里,暖乎乎的,不仅暖了身子,更暖了心。他看着眼前温柔喂粥的姑娘,心里甜滋滋的,觉得就算是再抽几次血,也值了。 小梦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腻腻歪歪的样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嘟囔着:“真是没眼看,一大早就撒狗粮。” 她转就走,顺手关上了门,给两人留下了独处的空间。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孟雨眠一勺一勺地,喂着李画船喝完了一碗粥,又给他剥了个鸡蛋,递到他手里。 李画船接过鸡蛋,看着她,认真地说:“对不起,是我没本事,找不到别的解毒的办法,只能一次次地抽血,让你跟着我担心了。” “不许这么说。”孟雨眠立刻打断他,看着他,眼神无比认真,“你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太冲动,孤身去刺杀,才中了毒,连累了你。” “不怪你。”李画船摇了摇头,“要怪,就怪藤野初生那个畜生,怪秦忠那个狗汉奸。你放心,这笔账,我迟早会跟他们算清楚的。” 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敢伤害他的姑娘,他绝对不会放过。 孟雨眠看着他,心里暖暖的。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李画船,我们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李画船的身子,猛地一僵,手里的鸡蛋,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孟雨眠,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以为她后悔了,以为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连忙道:“郡主,你…你别担心,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 “你听我说完。”孟雨眠打断他,伸手,轻轻抚上他的脸,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我的意思是,我们不要再靠输血压制毒素了。我不想再看着你,一次次地伤害自己的身体。我想彻底解毒,光明正大地,和你在一起。” 李画船愣住了,看着她,不敢置信地问道:“郡主,你…你说的是真的?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孟雨眠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李画船,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想做你的妻子,想和你过一辈子。这不是因为救命之恩,不是因为愧疚,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清醒得很,每一个字,都是真心的。” 她的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席卷了李画船的全身。他的心脏,跳得飞快,看着眼前的姑娘,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等这句话,等了太久了。 他猛地伸手,紧紧地抱住了她,把她拥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都在发抖:“郡主,谢谢你。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把自己交给我。我发誓,这辈子,我绝不负你。我一定会娶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绝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孟雨眠埋在他的怀里,用力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了幸福的笑意。 她知道,自己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可就在这时,李画船却又松开了她,看着她,认真地说:“郡主,虽然你愿意,但是现在不行。” 孟雨眠愣住了,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为什么?” “你现在身子还虚着,毒素刚被压制住,不能太劳累。”李画船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而且,我李画船的女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了我。我要明媒正娶,要先去王府提亲,要让你父亲同意,要八抬大轿,把你娶进门,给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在那之前,我绝不会碰你。” 他的话,掷地有声,带着糙汉特有的耿直和担当。 他喜欢她,想和她在一起,想彻底解了她的毒,可他更想给她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给她足够的尊重。他不想让别人在背后议论,说她未婚先孕,说她不知廉耻,说她为了解毒,就随便跟了一个男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孟雨眠是他李画船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要用一辈子守护的人。 孟雨眠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又感动,又好笑,眼眶微微发红。 这个男人,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想着给她名分,想着护她的体面。 她看着他,故意板起脸,嗔道:“李画船,你是不是傻?我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名分什么的,我根本就不在意。我现在只想彻底解了毒,不想再让你为我抽血伤身了。” “我在乎。”李画船看着她,无比认真地说,“你是金枝玉叶的郡主,是我放在心尖上的人,我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半点非议。名分,我必须给你。你放心,我今天就去王府提亲,去求你父亲同意我们的婚事。只要他同意了,我们立刻就成亲。” 孟雨眠看着他坚定的样子,知道他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她的心里,暖暖的,点了点头,轻声道:“好。我听你的。” 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真的把她放在了心尖上,事事都为她考虑得清清楚楚。 可她也清楚,她的父亲孟清风,根本就不会同意这门婚事。孟清风一直都觉得,李画船是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配不上她这个金枝玉叶的郡主。更何况,这次她孤身刺杀,身中剧毒,差点丢了性命,孟清风肯定把所有的错,都怪在了李画船的头上。 提亲之路,绝对不会顺利。 果然,当天下午,李画船就收拾得干干净净,换了一身新做的长衫,提着精心准备的聘礼,去了齐王府。 可他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进去,就被护卫拦在了门口。孟清风放话出来,说他要是再敢纠缠孟雨眠,就打断他的腿,把他赶出齐都。 李画船在王府门口,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孟清风都没有见他。 直到天黑,他才失落地回到了客栈。 孟雨眠看着他失落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连忙安慰他:“你别难过,我爹就是这个脾气,一时转不过弯来。我去跟他说,他一定会同意的。” “不用。”李画船摇了摇头,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父亲同意的。就算是他再反对,我也一定会用我的本事,证明我能配得上你,能给你幸福。” 他知道,孟清风看不起他,是因为他没有家世,没有背景,没有官职。那他就用自己的本事,打出一片天,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画船,配得上孟雨眠。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为了提亲的事奔波的时候,秦忠已经和王墨淮勾结在了一起,把他和孟雨眠在客栈里同居的事,添油加醋地散布了出去,整个齐都,都传得沸沸扬扬。 一场针对两人的风暴,已经悄然来临。 第31章 小梦支招·学撩破局 孟雨眠在客栈和李画船同居的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齐都。 街头巷尾,茶楼酒肆,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李画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竟然敢觊觎齐王府的郡主;有人说孟雨眠不知廉耻,堂堂金枝玉叶,竟然和一个野男人未婚同居,丢尽了皇家的脸面;还有人说,孟雨眠是为了解毒,才被迫跟了李画船,实在是可怜。 这些流言,很快就传到了齐王府里。 孟清风本来就因为孟雨眠孤身刺杀、身中剧毒的事,气得火冒三丈,现在听到这些流言,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摔了手里的茶杯,厉声下令,让护卫立刻去客栈,把孟雨眠强行带回王府,关起来禁足。 孟雨眠得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客栈里陪着李画船画改良火炮的图纸。青禾急匆匆地从王府跑过来,脸色惨白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急声道:“郡主!王爷气得不行,已经让护卫带人过来了,要把您抓回王府关起来!还要把李公子抓起来治罪!您快想想办法吧!” 孟雨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知道父亲会生气,却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极端,还要抓李画船治罪。 李画船也放下了手里的笔,站了起来,看着孟雨眠,沉声道:“别担心,我去跟你父亲说。这件事,都是我的错,跟你没关系。要罚要打,我都接着,绝不会让他为难你。” “不行!”孟雨眠立刻拦住了他,“我爹现在正在气头上,你去了,只会被他抓起来,根本就说不清楚。他本来就对你有意见,现在更是火上浇油,你去了,就是自投罗网。” “那怎么办?总不能让你跟我一起跑吧?”李画船皱着眉,急声道。他不怕孟清风罚他,可他怕孟清风把孟雨眠关起来,不让他们见面。 就在两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小梦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说你们俩,是不是傻?就知道硬刚,不知道动点脑子?” 两人都转过头,看着她,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有办法?” “那当然!”小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种小场面,我还能没办法?” 她顿了顿,走到两人面前,看着孟雨眠,认真地说:“郡主,现在的问题,核心有两个。第一,王爷不同意你们的婚事,觉得爷配不上你,觉得爷是拐带你的坏人。第二,外面的流言蜚语,对郡主你的名声影响不好,也让王爷更加生气。” 孟雨眠点了点头,沉声道:“你说得对。我爹那个人,最看重脸面和门第,他一直觉得,李画船来历不明,没有家世背景,配不上我。现在出了这些流言,他更是觉得,李画船毁了我的名节,丢了王府的脸面,自然不会同意我们的婚事。” “这不就结了。”小梦摊了摊手,“王爷觉得爷配不上你,那我们就让爷变得配得上。外面的流言蜚语,我们就用事实打破。不过,这些都是长远的事,眼下最紧急的,是怎么应对王爷派来的护卫,怎么让王爷消气,不把郡主你关起来,不找爷的麻烦。” “那你有什么办法?”李画船连忙问道,现在只要能不让郡主受委屈,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小梦看着孟雨眠,狡黠地笑了笑:“办法很简单,就在郡主你身上。” “我身上?”孟雨眠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郡主,你想想,王爷为什么这么生气?”小梦看着她,认真地说,“一来,是因为你孤身刺杀,差点丢了性命,他担心你,心疼你,所以才生气。二来,是因为外面的流言,他觉得你不知廉耻,丢了王府的脸面。三来,他觉得,是爷拐带了你,把你带坏了,所以才恨爷。” “你之前跟王爷相处,一直都是刚烈果决,说一不二的样子,跟他硬刚,他自然是越来越生气。你想想,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跟王爷撒过娇,服过软?” 孟雨眠愣了一下,仔细想了想,摇了摇头。她从小就性子刚烈,像个男孩子一样,就算是受了委屈,也从来不会跟父母撒娇服软,更别说低头认错了。之前和孟清风因为秦忠的事吵架,她也是硬刚到底,从来没有服过软。 “这就对了!”小梦一拍手,笑着说,“王爷是你的父亲,天底下,哪个父亲不疼自己的女儿?你之前一直跟他硬刚,他就算是心疼你,也拉不下脸来。你要是换个方式,跟他撒撒娇,服服软,认个错,跟他说说你心里的委屈,说说你差点死掉的害怕,他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哪里还会舍得罚你,关你?” “还有,关于爷的事,你也别跟他硬刚,说非爷不嫁之类的话。你越是这么说,他就越是觉得,是爷蛊惑了你,就越是恨爷。你要跟他说,爷是怎么救你的,是怎么不顾自己的性命,一次次给你献血,是怎么尊重你,不肯趁人之危的。你要让他知道,爷对你是真心的,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好,不是为了你的身份,你的家世。” “人心都是肉长的,王爷也是父亲。他最在意的,就是你能不能过得好,能不能有人真心待你。只要他知道,爷是真心对你好,能护着你,他自然就不会那么反对了。” 小梦的话,像一道光,瞬间点醒了孟雨眠。 她活了十八年,一直都是靠自己,靠一身傲骨,硬刚所有的不公和刁难,从来没有想过,跟父亲服软撒娇。她一直觉得,只要自己是对的,就一定要坚持到底,却忘了,父亲也是普通人,也需要女儿的温柔和依赖。 她之前跟孟清风硬刚,不仅没有说服他,反而让他越来越生气,越来越反对她和李画船在一起。或许,换一种方式,真的会不一样。 “可是…”孟雨眠有些犹豫,脸颊微微发烫,“我从来没有跟人撒过娇,服过软,我…我不会啊。” 她从小就性子刚烈,别说撒娇了,就连说话温柔一点,都很少有。让她跟父亲撒娇认错,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有什么难的?我教你啊!”小梦拍着胸脯,笑着说,“我可是看过几百部偶像剧,几百本言情的,撩汉、哄家长的套路,我熟得很!别说哄你爹了,就算是让你把爷拿捏得死死的,都没问题!” “拿捏?”孟雨眠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她。 “对啊!”小梦看着她,挤了挤眼睛,笑着说,“郡主,你之前跟爷相处,一直都是端着郡主的架子,太刚烈,太硬气了。爷是什么人?他是个典型的糙汉,吃软不吃硬!你越是跟他硬刚,他越是不敢靠近你;你越是温柔,越是会撒娇,会撩拨他,他越是扛不住,对你死心塌地!” “你想想,爷对你这么好,这么深情,难道你就不想让他更喜欢你,更离不开你吗?难道你就不想,把他牢牢地拿捏在手里吗?” 孟雨眠的脸颊,瞬间就红了。她想起之前,她主动吻他的时候,他手足无措、脸红耳赤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泛起了一丝涟漪。 她确实,想和他更亲近一点,想让他更开心,更离不开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小梦,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那我该怎么做?” “简单!我教你!”小梦立刻来了精神,拉着孟雨眠,走到一边,开始给她支招。 “首先,你要学会温柔。说话要软,声音要轻,不要总是板着脸,要多笑。比如,爷给你做了什么东西,你要笑着跟他说‘李大哥,你真好,谢谢你’,而不是只是点点头,说声谢谢。” “然后,要学会主动关心他。比如,他去工地回来,你要给他递水,给他擦汗,给他熬汤,问他累不累,而不是等着他来照顾你。男人嘛,都喜欢被自己喜欢的姑娘关心,心疼。” “还有,要学会撒娇,偶尔示弱。比如,他惹你生气了,你不要跟他吵架,不要冷着脸,你可以嘟着嘴,跟他说‘你惹我生气了,你要哄哄我’,他保证瞬间就慌了,什么都听你的。” “最重要的,是要学会撩拨,制造暧昧的氛围。比如,给他递东西的时候,故意碰一下他的手;他说话的时候,你就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带着笑意;洗澡的时候,故意让他给你递个毛巾什么的,撩得他心跳加速,面红耳赤,他就彻底被你拿捏住了!” 小梦说得头头是道,一套一套的,听得孟雨眠脸红耳赤,心跳加速。 这些事情,对她来说,实在是太羞人了。她一个堂堂的王府郡主,从小到大,接受的都是端庄得体的教育,哪里做过这么大胆的事情。 “这…这也太羞人了吧?”孟雨眠的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小梦。 “羞什么?这是夫妻之间的乐趣!”小梦翻了个白眼,“你想想,是害羞重要,还是把爷拿捏得死死的重要?还是让你爹同意你们的婚事重要?再说了,这些事,你只在爷面前做,又不在别人面前做,有什么好害羞的?”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你想想,爷现在为了你的婚事,愁得不行,提亲被拒,还要被王爷针对,你要是对他温柔一点,撩拨他一下,他肯定开心得不行,所有的烦恼都没了。难道你不想看着他开心吗?” 孟雨眠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皱着眉想办法应对孟清风的李画船,心里一软。 是啊,他为了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多,受了这么多委屈,她为什么不能为他,做一点改变呢? 不就是温柔一点,撒娇一点,撩拨他一下吗?有什么难的? 她深吸一口气,看着小梦,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地说:“好!你教我!我学!” 第32章 初次撩拨·糙汉脸红 “好!你教我!我学!” 孟雨眠这句话落音,指尖还带着刚下定决心的紧绷,脸颊的红晕却已经从耳尖蔓延到了下颌线。她活了十八年,纵马提剑、朝堂辩理、漕运立威,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却偏偏在“撒娇撩汉”这件事上,像个初入师门的学徒,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旁边的小梦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子,拍着胸脯就差当场立军令状:“郡主放心!包在我身上!保证不出三日,不仅把王爷哄得服服帖帖,还能把我家爷拿捏得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两人凑在窗边,脑袋抵着脑袋嘀嘀咕咕,时不时抬眼瞟一下不远处的李画船,笑得一脸狡黠。 李画船手里还攥着刚才画了一半的火炮草图,炭笔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他耳力好,零零碎碎听见什么“撒娇”“撩拨”“拿捏”,再对上两人时不时扫过来的眼神,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他总觉得,这两个姑娘凑在一起,准没什么“好事”。 可还没等他开口问个究竟,客栈门外就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护卫统领粗声粗气的喊话:“奉王爷令!请郡主回府!若有阻拦,格杀勿论!” 青禾脸色瞬间煞白,一个箭步冲到门口,挡在门前:“郡主还在歇息!你们谁敢硬闯?!” “青禾姑娘,别让我们难做。”护卫统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王爷发了大火,说了,今日就算是绑,也要把郡主绑回王府!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李画船,一并拿下,带回王府治罪!”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住。 李画船当即把手里的图纸往桌上一放,跨步就挡在了孟雨眠身前,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糙汉的戾气瞬间涌了上来:“我看你们谁敢动她!有事冲我来!”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孟雨眠受委屈。孟清风要罚要打,他都接着,可要是想把孟雨眠关起来,想伤她分毫,他绝不可能让步。 “你别冲动。”孟雨眠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指尖轻轻按在他紧绷的小臂上。 就这轻轻一碰,李画船浑身的戾气瞬间就散了大半,转过头看着她,眉头皱得死紧:“郡…郡主,他们要抓你回府关起来,还要拿我问罪,你还拦着我?” “我不拦着你,难道看着你跟王府的护卫动手?”孟雨眠抬眼看着他,刚才还带着羞怯的眼神,此刻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锐利,“你一旦动手,就坐实了‘拐带郡主、以下犯上’的罪名,到时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我爹正在气头上,你硬刚,只会把事情闹得更僵。” 李画船喉结滚了滚,他知道孟雨眠说的是对的,可他就是不甘心,更不放心。他怕孟雨眠回了王府,就被孟清风关起来,再也见不到她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他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孟雨眠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想起刚才小梦教她的第一招——说话要软,要带着温度,不要总是端着郡主的架子。 她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顺着他小臂的肌肉线条滑下去,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常年握剑,指腹带着薄茧,却偏偏软得像一汪春水,声音也放得又轻又柔,和往日里雷厉风行的齐郡主判若两人:“你别担心。我爹是我亲爹,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真的把我怎么样。我回府好好跟他说,不会有事的。” 李画船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过孟雨眠用这么软的声音跟他说话,更别说她还主动握着他的手,指尖还带着轻轻的摩挲。刚才还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此刻耳朵“唰”的一下就红了,连带着脸颊都泛起了热意,手里的汗瞬间就冒了出来,握着她的手都不敢用力,生怕捏疼了她。 “郡、郡主…”他舌头都打了结,磕磕巴巴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别跟王爷吵,实在不行,我、我去负荆请罪,你别受委屈……”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脸红耳赤的样子,孟雨眠心里忍不住偷偷笑了。 原来小梦说的是真的,这个吃软不吃硬的糙汉,真的扛不住她温柔一点。她心里的那点羞怯瞬间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了几分底气,握着他的手又紧了紧,抬眼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更柔了:“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你去了,只会让我爹更生气。你乖乖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我保证,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还会让我爹,同意你参加征婚大典。” 这句话,像一颗糖,直接砸进了李画船的心里。 他刚才还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了地,所有的不安和焦虑,都被她这几句软话抚平了。他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只觉得浑身的血都热了,别说让他在这里等,就算是让他在这里等三天三夜,他都愿意。 “好。”他重重点头,眼神坚定得像磐石,“我在这里等你。你要是受了半点委屈,就算是闯王府,我也要把你带出来。” “傻样。”孟雨眠笑着嗔了他一句,指尖轻轻在他手心里刮了一下。 就这一下,李画船浑身都麻了,脸更红了,连站都快站不稳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像是被勾走了魂一样。 旁边的小梦抱着胳膊,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默默吐槽:没出息!就这?郡主才刚说了两句软话,就成这样了?后面还有大招呢,看你到时候怎么办。不过吐槽归吐槽,她还是没忘了正事,凑到孟雨眠耳边,低声提醒:“郡主,别忘了我教你的,见了王爷,先服软认错,说自己孤身刺杀是不对的,让他担心了,再说自己差点死掉的害怕,别先提爷的事,先把他的火气压下去。” 孟雨眠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李画船的手,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敛去,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个威严果决的齐郡主模样。 她转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冷冷地看着门外的一众护卫。 护卫们本来都已经拔刀准备硬闯了,见房门突然打开,孟雨眠一身素衣站在门口,气场全开,浑身的威压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纷纷下意识地收了刀,低下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郡主。”护卫统领硬着头皮上前,“王爷有令,请您回府。” “我知道。”孟雨眠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我爹要我回府,我自然会回去。但是我告诉你们,李画船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早就死在倭人的客栈里了。你们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跟我孟雨眠作对,后果,你们自己掂量。” 这话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护卫们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谁都知道,这位郡主说一不二,脾气刚烈,她说出来的话,就一定能做到。他们要是真的动了李画船,这位郡主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还有,”孟雨眠又道,“我爹要拿他问罪,有我在,还轮不到你们动手。都退到门外去,我换身衣服,自然跟你们回府。谁敢往前一步,按擅闯民宅论处,杖责三十。” “是!”护卫们齐声应道,纷纷退到了门外,连大气都不敢喘。 孟雨眠“砰”的一声关上房门,转过身,脸上的冷意又瞬间化开,看向李画船。 李画船正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刚才被她撩拨起来的热意还没退下去,此刻看着她这副对外冷若冰霜、对他却温柔似水的样子,心里更是像揣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都热。 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她对外人,还是那个说一不二、威严凌厉的齐郡主,所有的温柔和软语,都只给了他一个人。这种独一份的偏爱,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他心动。 “郡主…”他快步走到她面前,想抱她,又怕唐突了她,手抬了半天,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你一定要小心,要是王爷实在生气,你就都推到我身上,别自己扛着。” “我知道。”孟雨眠抬眼看着他,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碰了一下。 像一片羽毛轻轻扫过,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李画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脸颊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呼吸都忘了。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像是踩在云里,浑身轻飘飘的,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孟雨眠已经转身进了内室,换衣服去了。 旁边的小梦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爷,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被郡主亲了一下吗?脸都红成这样了?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呢,我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李画船回过神,瞪了小梦一眼,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脸红,显得有些憨:“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别教你家郡主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奇奇怪怪?”小梦不服气了,“要不是我教郡主,你现在还在愁怎么应对王爷呢!再说了,郡主愿意学,愿意对你好,你偷着乐吧你!” 李画船没说话,手轻轻摸了摸刚才被孟雨眠亲过的脸颊,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压都压不下去。 他确实,偷着乐。他这辈子,能遇到孟雨眠,能被她这样放在心上,就算是死,也值了。 没过多久,孟雨眠就换好了衣服,一身正红色的郡主常服,金冠束发,眉眼锐利,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的齐郡主。 她走到李画船面前,看着他还没退下去的红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却没说破,只是沉声道:“我回府了,你在这里等我。小梦留下帮你,有什么事,让小梦给我传信。” “好。”李画船重重点头,“我等你回来。” 孟雨眠点了点头,转身拉开房门,带着青禾,在一众护卫的簇拥下,大步离开了客栈,往齐王府而去。 客栈里,李画船站在窗边,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手还一直摸着脸颊,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爷,别傻乐了。”小梦凑到他身边,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我可提醒你,还有不到两个时辰,就到你上次给郡主献血的第三天了。清风酥的毒,在郡主献身之前,根本无解,只能靠你的熊猫血,三天压制一次,不然郡主的血管会爆裂,到时候神仙都救不了。” 这句话,瞬间把李画船从甜蜜里拉了出来。 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猛地皱了起来。他差点忘了这件事!上次献血,是三天前的这个时辰,再过两个时辰,就到期限了。要是孟雨眠今天被关在王府里,出不来,那毒发作起来,怎么办?! 李画船的心瞬间就提了起来,刚才的甜蜜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焦虑和担心。 “不行,我得去王府。”他转身就往外走。 “哎!你站住!”小梦连忙拉住他,“你现在去干嘛?王爷正在气头上,你去了,不是自投罗网吗?郡主好不容易才把王爷的人稳住,你这一去,不是给郡主添乱吗?” “那我能怎么办?”李画船急得团团转,“再过两个时辰,郡主的毒就要发作了!她要是被关在王府里,身边没有我的血,毒发了怎么办?!那可是会死人的!” “你急什么?”小梦翻了个白眼,“我早就想到了。刚才郡主走的时候,我已经把无菌采血针和真空储血袋偷偷塞给青禾了。只要郡主在王府里,找个机会,让青禾给你传信,你抽了血,我开启隐形模式送过去,不就行了?总比你现在去闯王府,被王爷抓起来强吧?” 李画船愣了一下,悬着的心瞬间落了地,看着小梦,语气都软了下来:“还是你想得周到。谢了,小梦。” “谢就不必了。”小梦摆了摆手,“你以后对郡主好点,别让她受委屈,比什么都强。还有,别忘了,郡主现在正在学怎么撩你,你配合点,别跟个木头似的,扫了郡主的兴。” 李画船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嘴角却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他怎么会不配合?只要是阿眠给的,别说是撩拨了,就算是要他的命,他都心甘情愿。 而另一边,孟雨眠坐着马车,已经到了齐王府门口。 马车停下,青禾先下车,掀开了车帘。孟雨眠从马车上下来,看着王府紧闭的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今天这一关,不好过。她爹的脾气,她最清楚。这次她孤身刺杀,差点丢了性命,还闹出了这么大的流言,她爹肯定气得不轻。 但她不怕。她不仅要让她爹消气,还要让她爹同意,让李画船报名参加征婚大典。 她孟雨眠认定的人,就绝不会放手。 她抬步,大步走进了齐王府的大门。 刚进正厅,就听见“哐当”一声,一个茶杯狠狠摔在她的脚边,碎瓷片溅了她一裤腿。 孟清风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浑身都在发抖,指着她的鼻子,厉声怒吼:“孟雨眠!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眼里早就没有这个家,没有我这个爹了!” 第33章 宴席夹菜·众人瞠目 碎瓷片在青砖地上滚了几圈,停在孟雨眠的鞋尖前。 她站在原地,没有躲,也没有像往日那样梗着脖子硬刚,只是垂着眼,对着主位上的孟清风,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跪拜大礼,额头贴在冰冷的地面上,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女儿不孝,让父亲母亲担心了,是女儿的错。” 正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站在两侧的王府管事、仆妇,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个目瞪口呆地跪在地上的孟雨眠。 谁都知道,这位郡主从小性子刚烈,宁折不弯,别说下跪认错了,就算是真的做错了事,也从来不会低头服软。之前和孟清风因为秦忠虚报采买账目吵翻,她也是硬刚到底,寸步不让,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一进门就下跪认错。 连主位上的孟清风都愣了一下,到了嘴边的怒骂,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和女儿大吵一架的准备,甚至想好了,要是她敢再替那个李画船辩解,就直接把她锁进后院,禁足三个月。可他万万没想到,一向硬骨头的女儿,竟然一进门就跪下认错了。 他愣了半天,才缓过神来,脸色依旧铁青,冷哼一声:“你还知道你不孝?!你孤身一人去刺杀藤野初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不孝?!你跟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男人住在客栈里,闹得满城风雨,丢尽了王府脸面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你不孝?!” 孟雨眠依旧跪在地上,没有抬头,声音放得更低,完全是小女儿在父亲面前认错的模样:“父亲骂的是。女儿当时只想着,藤野初生狼子野心,带着倭兵压境,逼婚逼战,扰我大齐边境,杀我大齐百姓,女儿身为齐王府郡主,不能坐视不理。女儿想着,只要能杀了藤野初生,就能解了边境之困,就能让齐都百姓少受战乱之苦。” 她顿了顿,声音里的颤抖更明显了些:“可女儿还是太冲动了,低估了藤野初生的狡诈,中了他的埋伏,身中剧毒,差点就回不来了。女儿在突围的时候,脑子里想的全是父亲和母亲,想着要是女儿就这么死了,再也见不到你们了,该怎么办。女儿不孝,让你们为我担惊受怕,受了这么多委屈,女儿认罚。”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没有半分往日的强硬,全是女儿对父亲的愧疚和后怕。 孟清风坐在主位上,浑身的戾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儿,心里的怒火,瞬间就被心疼取代了。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虽然性子刚烈了些,却从来都是他的骄傲。这次她孤身刺杀,差点丢了性命,他生气是真的,可担心和害怕,更是真的。这几天,他整夜整夜地睡不着,就怕传来女儿的噩耗,嘴上骂着要把她绑回来,心里却比谁都盼着她平安回来。 他喉结滚了滚,脸色缓和了些许,却依旧板着脸,沉声道:“你还知道后怕?我看你胆子大得很!连命都不要了!” “女儿知道错了。”孟雨眠顺着他的话,乖乖认错,“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冲动了,凡事都先跟父亲母亲商量,再也不让你们担心了。” 站在一旁的张念清,早就红了眼眶,连忙上前,扶起了跪在地上的孟雨眠,一边给她拍身上的灰,一边抹着眼泪:“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你这孩子,真是要吓死母亲了。以后可不许再这么胡闹了,听见没有?” “母亲,我知道了。”孟雨眠靠在张念清怀里,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跟母亲这样撒娇。张念清愣了一下,心里更是软得一塌糊涂,抱着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责备的话。 孟清风看着母女俩相拥的样子,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再骂她,只是对着旁边的管事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备膳!郡主刚回来,肯定饿了!” “是!”管事连忙应声,快步退了下去。 孟雨眠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孟清风,见他虽然依旧板着脸,却没再提关禁足、拿李画船问罪的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小梦教的办法,果然有用。 她之前一直跟父亲硬刚,只会让他越来越生气,可她只要服个软,认个错,撒个娇,父亲的心,瞬间就软了。 半个时辰后,王府的家宴摆在了花厅。 孟清风坐在主位,张念清坐在他身侧,孟雨眠坐在下手,旁边还留了一个空位。福伯站在一旁伺候,府里的几个旁支宗亲,也被叫过来作陪,说白了,就是孟清风想让他们看看,女儿好好地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堵上外面的流言蜚语。 菜刚上齐,孟清风端起酒杯,刚要说话,就见孟雨眠站了起来,对着门外道:“青禾,去客栈,把李画船请过来,一起用膳。” 这话一出,花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清风手里的酒杯猛地顿在桌上,脸色瞬间又沉了下来,厉声喝道:“孟雨眠!你干什么?!” 旁支的宗亲们面面相觑,都低下头,不敢说话。谁都知道,现在整个齐都,传得最沸沸扬扬的,就是这位郡主和那个叫李画船的工匠的流言。王爷正在气头上,郡主竟然还敢当众提他,还要把他请到王府家宴上来,这不是往王爷的火上浇油吗? 孟雨眠却没有慌,转过身,看着孟清风,脸上没有了刚才的娇软,却也没有半分强硬,只是认认真真地开口:“父亲,女儿刚才跟您认了错,女儿孤身刺杀,确实是冲动了。可女儿能活着回来,全靠李画船。要不是他,女儿现在,早就死在倭人的客栈里了,连尸骨都剩不下。” “他是女儿的救命恩人,女儿请他来家里吃一顿饭,谢一谢他的救命之恩,天经地义。”她顿了顿,眼神坚定地看着孟清风,“父亲常教女儿,做人要知恩图报,不能忘恩负义。难道女儿连自己的救命恩人,都不能请过来,当面道一声谢吗?” 这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堵得孟清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总不能说,自己教女儿的知恩图报是错的。可他一想到外面的流言,一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拐带了自己的女儿,心里就憋着一股火,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救了你,我可以给他黄金百两,良田千亩,给他加官进爵,怎么谢他都行!”孟清风沉声道,“但是他不能进我齐王府的门!更不能坐在我家的家宴上!” “父亲。”孟雨眠看着他,“李画船救我,从来都不是为了黄金白银,不是为了官职爵位。他要是想要这些,当初女儿毒发,提出献身报恩的时候,他就答应了。可他没有,他说,他不能趁人之危。”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旁支的宗亲们,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张念清也愣了,拉了拉孟雨眠的袖子,低声道:“阿眠,你胡说什么呢?” “我没有胡说。”孟雨眠没有回避,依旧看着孟清风,一字一句地说,“父亲,女儿中了清风酥的毒,您应该知道,这种毒,无药可解,要么交合解毒,要么靠特殊血型的鲜血压制,不然就会血管爆裂而死。” “女儿中了毒,从客栈突围出来,倒在了他住的客栈门口。是他,不顾自己的性命,一次次给女儿献血,压制毒性。女儿多次提出献身报恩,他都拒绝了,他说,他不能趁人之危,毁了女儿的名节。”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异常坚定,“父亲,这样的人,您说他是拐带女儿的坏人,您说他是为了王府的权势富贵,女儿不信。” “他对女儿的好,是真心实意的。他救女儿的命,也是豁出去了的。女儿请他来吃一顿饭,当面道一声谢,有什么错?” 孟清风坐在主位上,脸色变了又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只知道女儿中了毒,被李画船救了,却不知道里面还有这么多内情。他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糙汉,竟然还能做到坐怀不乱,不肯趁人之危。 一时间,他心里对李画船的成见,竟然松动了几分。 旁边的张念清,也愣住了。她之前只听下人说,女儿和那个工匠不清不楚,却不知道,原来人家是女儿的救命恩人,还这般君子行事。她看着孟清风,低声道:“王爷,阿眠说的是。人家救了阿眠的命,请过来吃顿饭,道声谢,也是应该的。” 孟清风沉默了半天,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摆了摆手:“罢了罢了!去请吧!” 他松口了。 孟雨眠心里一喜,连忙对着青禾道:“快去,把李公子请过来。” “是!”青禾连忙应声,快步跑了出去。 没多久,李画船跟着青禾,走进了花厅。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干净的深青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的胡茬也刮干净了,虽然依旧是一身糙汉的硬朗气质,却也显得精神利落,没有半分之前在码头扛包的落魄样子。 他一进花厅,就先对着主位上的孟清风和张念清,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声音洪亮:“草民李画船,见过王爷,见过夫人。” 孟清风板着脸,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李画船也没拘谨,走到孟雨眠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他刚坐下,就感觉到孟雨眠偷偷碰了一下他的手,抬眼一看,就见她对着自己,悄悄眨了眨眼,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画船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脸颊又有点发烫,连忙坐直了身子,不敢再看她,却忍不住偷偷用余光,瞟着身边的人。 家宴正式开始,孟清风和旁支的宗亲们说着话,气氛却依旧有些尴尬。谁都不敢提李画船,也不敢提外面的流言,只能说着边境的战事,说着朝堂上的事。 李画船坐在那里,也不插话,只是安安静静地吃饭,偶尔端起酒杯,喝一口酒。 就在这时,孟雨眠突然拿起公筷,夹了一块他最爱吃的酱牛肉,放进了他面前的碗里。 整个花厅,瞬间就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孟雨眠和李画船身上,一个个目瞪口呆,瞠目结舌。 谁都知道,这位齐郡主,一向眼高于顶,性子冷傲,别说给男人夹菜了,就算是跟男子多说几句话,都很少见。现在,她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工匠夹菜,还是用的公筷,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不自在。 李画船也愣住了,看着碗里的酱牛肉,又抬头看了看身边的孟雨眠,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 他没想到,孟雨眠会在这么多人面前,给他夹菜。这可是王府的家宴,还有这么多宗亲在场,她就这么明目张胆地对他好,完全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孟雨眠却像是没看见众人震惊的目光一样,又拿起公筷,夹了一块清蒸鱼,仔细挑掉了鱼刺,又放进了他的碗里,声音柔柔的,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你今天忙了一天,肯定饿了,多吃点。” 说完,她还抬眼,对着他笑了笑,眼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了。 李画船的脸,瞬间就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红到了耳根,手里的筷子都差点掉在地上。他看着碗里的菜,心里像是揣了一团火,烧得他浑身都热,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幸福过。 主位上的孟清风,看着这一幕,气得脸都绿了,手里的酒杯捏得咯吱响,重重地哼了一声,却没发作。 他刚才已经被女儿说动了,对李画船的成见松了几分,现在看着女儿这副样子,虽然生气,却也知道,女儿是真的认定了这个男人。他总不能当众发作,打女儿的脸,让她下不来台。 旁支的宗亲们,一个个都低下头,假装没看见,心里却炸开了锅。 看来外面的流言,都是真的。这位郡主,是真的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工匠,动了真心了。 孟雨眠却完全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她依旧拿着公筷,时不时地给李画船夹菜,剥虾,挑鱼刺,动作自然流畅,满眼都是他。 对外,她是威严果决、说一不二的齐郡主,可所有的温柔、所有的宠溺、所有的万种风情,她都只给李画船一个人。 一顿饭下来,李画船吃得心花怒放,连自己吃了多少都不知道,只知道,碗里的菜,从来就没有空过。 宴席散了之后,孟清风把孟雨眠叫到了书房,单独谈话。 李画船站在院子里,等着孟雨眠,手还一直摸着发烫的脸颊,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下去。 没过多久,孟雨眠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意,快步走到他面前。 “怎么样?王爷没骂你吧?”李画船连忙问道,心里有些紧张。 “我爹没骂我。”孟雨眠笑着说,“我跟他说了,我要让你报名参加征婚大典,他同意了。” 李画船瞬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王爷同意了?” “嗯。”孟雨眠点了点头,眼里带着笑意,“我爹说了,能不能娶到我,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征婚大典六关,你要是能闯过去,他就不再反对我们的事。” 李画船的心里,瞬间被狂喜填满了。 他一把抱住孟雨眠,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都带着颤抖:“阿眠!你放心!我一定能闯过去!我一定能娶到你!这辈子,非你不娶!”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她知道,这个男人,一定不会让她失望。 可他们都不知道,暗处,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相 第34章 秦忠造谣·冷脸处置 秦忠的动作,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第二天一早,新的流言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席卷了整个齐都。 之前的流言,还只是说孟雨眠和李画船未婚同居,有伤风化。可这一次的流言,却更加恶毒,更加不堪入耳。 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到处都有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齐王府的那位郡主,根本就不是中了倭人的毒,是跟那个野男人苟合,染上了脏病!” “可不是嘛!我听王府里出来的下人说,那个李画船,根本就不是什么救命恩人,是个江湖游医,给郡主下了药,让郡主离不开他,好谋夺王府的家产!” “还有更离谱的呢!听说郡主为了那个野男人,已经把王府的兵权都交给他了,连王府的账目,都让他管着!王爷都被他们俩架空了!” “我呸!什么金枝玉叶,简直就是不知廉耻!为了一个野男人,连祖宗的脸面都不要了!我要是王爷,早就把她赶出家门了!” 这些流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恶毒,从一开始的男女之事,慢慢变成了孟雨眠勾结外人,架空王府,通敌叛国。 甚至还有人说,李画船根本就是倭国派来的奸细,故意接近孟雨眠,就是为了里应外合,拿下齐都。 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齐王府里。 孟清风刚起床,就听到了下人回报的流言,气得当场就摔了手里的茶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本来已经对李画船松动了几分,同意了他报名参加征婚大典,可现在,这些流言一出,全齐都的人都在骂他齐王府教女无方,骂他女儿不知廉耻,骂他被一个野男人架空了王府。 他怎么能不气?! “去!把郡主给我叫过来!”孟清风厉声怒吼,“还有那个李画船!一并给我带过来!我倒要问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下人刚要动身,就见孟雨眠一身正红色的郡主常服,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没有半分慌乱,依旧是往日里的沉稳锐利。 她身后,跟着一身劲装的李画船,脸色阴沉,浑身都带着戾气。 显然,他们也已经听到了外面的流言。 “父亲,不必叫人了,我过来了。”孟雨眠走到孟清风面前,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你还知道过来?!”孟清风指着她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你听听外面的人,都是怎么骂你的?!怎么骂我们齐王府的?!我早就跟你说过,让你离那个李画船远一点,你不听!现在好了!全齐都的人,都在看我们王府的笑话!” “父亲,这些流言,都是有人故意捏造的,恶意中伤,您何必当真?”孟雨眠抬眼看着他,声音冷静,没有半分慌乱,“女儿是什么样的人,父亲难道不清楚吗?女儿怎么可能做出通敌叛国、架空王府的事?” “清楚?我现在是一点都不清楚了!”孟清风怒吼道,“要不是你跟他不清不楚,闹得满城风雨,能有这些流言吗?!现在外面的人,都把他说成倭国奸细了!你还护着他?!” “他不是奸细。”孟雨眠语气坚定,“他要是倭国奸细,当初就不会救我,不会帮我设计防御工事,帮我抗击倭兵。父亲,这些流言,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有人故意搞鬼,想毁了女儿的名声,离间我们父女,搅乱王府。” 她顿了顿,眼神冷了下来:“而且,我已经查到,这些流言,都是秦忠放出去的。” 这话一出,孟清风瞬间愣住了:“秦忠?!” “是。”孟雨眠点了点头,“我已经让青禾去查了,最先散布这些流言的,都是秦忠以前的心腹下人。秦忠被我罢黜之后,怀恨在心,一直暗中勾结外人,散布谣言,恶意中伤我和李画船,就是想报复我,搅乱王府。” 旁边的李画船,上前一步,沉声道:“王爷,这些流言,都是冲着我和郡主来的。要是我和郡主的名声毁了,最开心的,就是倭人。秦忠背后,肯定有藤野初生的影子。他们就是想借着这些流言,离间王爷和郡主,让王府内乱,他们好趁虚而入。” 孟清风坐在主位上,脸色变了又变。 他对秦忠,本来就有气。当初秦忠虚报采买账目,中饱私囊,要不是孟雨眠揪出来,他还被蒙在鼓里。现在听到秦忠竟然敢散布谣言,报复女儿,搅乱王府,甚至勾结倭人,心里的怒火,瞬间就从孟雨眠身上,转移到了秦忠身上。 “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孟清风狠狠一拍桌子,厉声怒吼,“我当初就不该饶了他!竟然敢反过来咬我一口!” “父亲息怒。”孟雨眠沉声道,“现在生气没用,当务之急,是把秦忠抓起来,堵住这些流言,还我和李画船一个清白,也保住王府的名声。” “好!”孟清风重重点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你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爹给你撑腰!谁敢再散布谣言,乱嚼舌根,一律杖责三十,赶出齐都!” 他这句话,相当于彻底给孟雨眠和李画船正了名,也彻底放下了对李画船的成见。 李画船心里一松,对着孟清风,深深鞠了一躬:“谢王爷信任。” 孟清风摆了摆手,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敌意,多了几分审视。 他现在倒是要看看,这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把他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儿,迷得神魂颠倒。 出了书房,李画船看着身边的孟雨眠,低声道:“郡主,秦忠这个狗东西,我去抓他!我一定把他揪出来,给你出气!” “不用你去。”孟雨眠摇了摇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寒光,“他既然敢散布谣言,毁我的名声,离间我和父亲,就要付出代价。这件事,我亲自来办。我要让全齐都的人都知道,我孟雨眠的名声,不是谁都能随意玷污的。”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的护卫统领,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带五十名护卫,立刻去秦忠的住处,把他给我抓回来!凡是参与散布谣言的秦忠余党,一律拿下,一个都不许放过!” “是!”护卫统领齐声应道,立刻转身去点兵。 半个时辰后,秦忠就被护卫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王府的正厅里。 他本来还想跑,可刚收拾好金银,准备出城去投奔藤野初生,就被护卫们堵在了家门口,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拿下了。 此刻,他被按在地上,跪在孟雨眠面前,头发散乱,浑身狼狈,却依旧梗着脖子,不肯认错。 正厅里,站满了王府的下人,还有齐都里几个有头有脸的商户、乡绅。孟雨眠特意把他们请过来,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置秦忠,堵住悠悠众口。 孟雨眠坐在主位上,一身正红色的常服,眉眼锐利,气场全开,浑身的威压,压得整个正厅里的人,都喘不过气来。 李画船站在她身侧,像一尊守护神一样,冷冷地看着地上的秦忠,浑身的戾气,随时都能爆发出来。 “秦忠,你可知罪?”孟雨眠冷冷开口,声音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何罪之有?”秦忠梗着脖子,冷笑道,“郡主,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你就派人把我抓起来,难道就因为我说了那个野男人的坏话,你就要治我的罪?你就这么护着他?” “实话?”孟雨眠冷笑一声,猛地一拍桌子,“你散布谣言,恶意中伤本郡主,离间我和父亲,毁我齐王府名声,甚至勾结倭国奸细,通敌叛国,你管这叫实话?!” 她一挥手,护卫立刻把一叠证词和账本,扔在了秦忠面前。 “这些,都是你心腹的供词,还有你和倭人通信的密信,你收了倭人黄金的账本!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 秦忠看着地上的证词和密信,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他没想到,孟雨眠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他和倭人勾结的证据。 他再也硬气不起来了,趴在地上,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郡主!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该收倭人的黄金,不该散布谣言!求郡主饶我一命!看在我在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的份上,饶我一命吧!”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孟雨眠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你在王府伺候了这么多年,我父亲待你不薄,你却中饱私囊,虚报账目,被我发现之后,不知悔改,反而勾结倭人,散布谣言,毁我名声,害我王府,甚至想里应外合,帮倭人拿下齐都。你这种吃里扒外的狗东西,留着你,就是祸害!” 她顿了顿,厉声下令:“秦忠通敌叛国,散布谣言,离间宗室,罪大恶极!拖下去,重打一百大板,关进大牢,待查清所有同党之后,凌迟处死!所有参与散布谣言的余党,一律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家产全部抄没,充入军饷!”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位郡主,竟然这么狠,这么果决。 秦忠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哭着求饶:“郡主!不要!求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求你饶了我一命啊!” 可护卫们根本不听他的求饶,拖着他就往外走。 一百大板,就算是不死,也得半残,更何况后面还有凌迟处死等着他。 处置完秦忠,孟雨眠又抬起眼,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掷地有声:“今天,我把各位请过来,就是想跟大家说清楚。外面的流言,全是秦忠勾结倭人,恶意捏造的,目的就是搅乱齐都,离间宗室,帮倭人趁虚而入。” “李画船是我的救命恩人,是帮我大齐抗击倭兵的义士,不是什么倭国奸细,更不是什么江湖游医。以后,谁要是再敢散布谣言,乱嚼舌根,恶意中伤我和李画船,毁我齐王府名声,一律按通敌叛国论处,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她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和威严,传遍了整个正厅。 在场的商户、乡绅,纷纷站起身,连连点头:“郡主放心!我等明白了!以后谁要是再敢乱嚼舌根,我等第一个不答应!” 他们早就看出来了,这些流言,就是有人故意搞鬼。更何况,这位郡主杀伐果决,连秦忠都敢凌迟处死,他们要是再敢乱说话,不是找死吗? 事情处理完,众人散去,正厅里,只剩下孟雨眠和李画船两个人。 孟雨眠身上的冷冽气场,瞬间就散了,转过身,看着李画船,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李画船快步走到她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郡主,委屈你了。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被人这么骂。” “我不委屈。”孟雨眠摇了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软软的,“只要能护着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这点委屈,算什么?” 她抬眼看着他,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再说了,我迟早是你的女人,我不护着你,护着谁?” 温热的气息,拂过李画船的耳畔,带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 李画船浑身一颤,脸颊瞬间又红了,心脏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一把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沙哑:“郡主,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对你,绝不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嘴角扬起了一抹幸福的笑意。 可他们都不知道,秦忠虽然被抓了,可他早就把孟雨眠身中清风酥毒、需要靠李画船的鲜血压制的事,偷偷传给了藤野初生。 此刻,倭国大营里,藤野初生看着手里的密信,嘴角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意。 他本来就对孟雨眠势在必得,现在知道了她的软肋,更是胜券在握。 “孟雨眠,李画船。”藤野初生把玩着手里的匕首,冷笑一声,“我倒要看看,没有了李画船的血,你的毒发作起来,还怎么硬气。这齐都,这美人,迟早都是我的。”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 第35章 洗澡递巾·故意撩拨 处置完秦忠的第二天,齐都里的流言,瞬间就销声匿迹了。 谁都知道,齐郡主杀伐果决,说到做到,谁敢再乱嚼舌根,就是和秦忠一个下场。 王府里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孟清风虽然依旧没有给李画船什么好脸色,却也不再反对他出入王府,甚至还让福伯,给李画船在王府里安排了一间客房,不用再住在城外的客栈里。 这相当于,已经默认了他的存在。 孟雨眠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她跟着小梦,学了不少撩拨的技巧,之前在王府家宴上的夹菜,只是小试牛刀,效果就好得不得了。现在,李画船住进了王府,她更是有了大把的机会,把学到的技巧,一一用在他身上。 这天傍晚,李画船刚从城外的码头回来。 他这几天,一直在帮孟雨眠改造码头的防御工事,设计绊马索、陷马坑,还有连弩的发射台,忙了一整天,浑身都是汗,衣服都湿透了,沾满了灰尘。 刚回到王府的客房,他就准备打盆热水,好好洗个澡,解解乏。 可他刚把热水倒进木桶里,就听见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李画船随口问道。 “是我。”门外,传来了孟雨眠软软的声音。 李画船瞬间就慌了,连忙拿起旁边的外衫,披在身上,快步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门外,孟雨眠一身素白色的寝衣,长发松松地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脸上没有施粉黛,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干净的布巾,还有一瓶熏香的沐浴露,是李画船从现代带过来的,之前送给了她。 李画船看着她这副样子,瞬间就看呆了,脸颊又开始发烫,结结巴巴地说:“郡、郡主?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我听说你忙了一整天,刚回来。”孟雨眠抬眼看着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声音柔柔的,“知道你要洗澡,给你送点干净的布巾,还有这个沐浴露,用这个洗,身上香香的,不会有汗味。” 她说着,就端着托盘,走进了房间里,自然而然地把托盘放在了桌边。 李画船连忙关上房门,心脏跳得飞快,浑身都不自在。 这可是王府,到处都是下人,她一个未出阁的郡主,深夜跑到他的房间里,要是被人看见了,又要传出流言蜚语了。 “郡主,你…你快回去吧。”李画船连忙道,“这深更半夜的,你在我房间里,要是被人看见了,对你名声不好。” “我不怕。”孟雨眠转过身,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狡黠的笑意,“我来看我的心上人,有什么不对的?谁敢乱嚼舌根,我就拔了他的舌头。” 她说着,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抬眼看着他,眼里带着水光,声音软软的:“李公子,你忙了一整天,累不累?” 她靠得很近,身上淡淡的兰花香,混着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李画船浑身都僵住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连连往后退了两步,后背都贴在了门上,结结巴巴地说:“不、不累…一点都不累…” 看着他这副手足无措、脸红耳赤的样子,孟雨眠心里忍不住偷偷笑了。 小梦说的果然没错,这个糙汉,看着五大三粗的,其实脸皮薄得很,稍微撩拨一下,就成了这副样子。 她心里的那点羞怯,瞬间就散了不少,反而生出了几分底气,又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伸出手,轻轻拂去了他肩膀上的灰尘,声音更柔了:“都累了一天了,还嘴硬。你看你,身上全是灰,快去洗澡吧,水都要凉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肩膀,带着温热的触感。 李画船浑身一颤,像是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浑身的血都往头上涌,脸更红了,连眼睛都不敢看她,只能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现在,算是彻底被孟雨眠拿捏住了。 之前那个在码头扛包、一拳打翻恶奴、天不怕地不怕的糙汉,在孟雨眠的温柔撩拨下,连话都不会说了。 孟雨眠看着他这副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却没有再继续撩拨他,转身走到桌边,拿起布巾,对着他晃了晃:“你快洗澡吧,我在这里等你,给你递布巾。” “啊?”李画船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在这里?给我递布巾?” “对啊。”孟雨眠点了点头,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洗澡,我给你递布巾,有什么不对的?之前小梦跟我说,夫妻之间,都是这样的。” 她这话,说得坦荡,却偏偏带着极致的暧昧。 李画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让她在房间里看着自己洗澡,还要给她递布巾?这怎么行?!他会疯掉的! “不、不行!”李画船连忙摆手,脸都红透了,“郡主,你快回去吧!我自己能行!不用你递布巾!” “我不回去。”孟雨眠摇了摇头,走到屏风后面,背对着他,坐在了凳子上,“我就坐在这里,不看你。你洗你的,洗完了,喊我一声,我给你递布巾,好不好?” 她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李画船还能说什么? 他看着她坐在屏风后面的背影,纤细窈窕,长发垂在背后,勾勒出迷人的曲线,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里的躁动,磨磨蹭蹭地走到木桶边,背对着屏风,开始脱衣服。 脱衣服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时不时地回头,看一眼屏风后面的身影,生怕她突然转过头来。 可孟雨眠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背对着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像是真的不会看他一样。 李画船这才放下心来,快速地跨进了木桶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他疲惫的身体,瞬间驱散了一整天的乏累。可他却一点都放松不下来,因为屏风后面,坐着他心爱的姑娘。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就算是当初穿越的时候,穿梭机失控,他都没有这么慌过。 他快速地洗着,想快点洗完,把衣服穿上,不然他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可就在他快要洗完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青禾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郡主!您在里面吗?王爷找您呢!” 李画船瞬间就僵住了,吓得魂都快飞了。 孟清风找过来了!要是被他知道,孟雨眠深夜在他的房间里,还看着他洗澡,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连忙从木桶里站起来,想找衣服穿上,可慌不择路,脚下一滑,差点摔在地上。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的孟雨眠,突然站了起来,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了他。 她的脸,离他很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 李画船浑身赤裸地站在她面前,瞬间就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忘了。他想躲,却被她扶着,动弹不得,脸瞬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连脖子都红透了。 孟雨眠看着他这副样子,脸颊也微微发烫,却没有躲开,只是快速地拿起旁边的布巾,披在了他的身上,挡住了他的身体,然后转过身,对着门外的青禾,沉声开口,恢复了往日里的威严:“我知道了,你先过去,跟我爹说,我马上就到。” “是!”青禾应声,快步离开了。 听着青禾的脚步声走远了,孟雨眠才转过身,看着裹着布巾、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李画船,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凑到他面前,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你慌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带着她身上的清香。 李画船浑身一颤,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冲头顶,他再也控制不住,一把抱住她,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声音沙哑:“郡主,你再撩我,我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忍不住,就别忍了。”孟雨眠靠在他怀里,抬手搂住他的脖子,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蛊惑。 就在两人情到浓时,小梦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了过来,带着一脸的恨铁不成钢:“停停停!打住!你们俩注意点!” 两人瞬间分开,看向门口。 小梦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分个时候?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到三天的期限了!爷,你忘了要给郡主采血了?还有,郡主,王爷还在书房等着您呢!您要是再不去,王爷该找过来了!到时候,看你们怎么解释!” 这话一出,两人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李画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暗骂自己糊涂。他差点忘了,三天的献血期限,马上就到了。 孟雨眠的脸颊,也红透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对着李画船道:“我先去我爹那里,很快就回来。你准备一下,等我回来,就采血。” “好。”李画船重重点头。 孟雨眠又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一丝不舍,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往书房而去。 房间里,小梦看着李画船,翻了个白眼:“爷,我说你什么好?刚才差点就擦枪走火了!我可提醒你,郡主的毒,必须要等她心甘情愿献身,才能彻底解除。你要是现在趁人之危,之前的坚持,就全白费了!” “我知道。”李画船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刚才…就是没忍住。郡主她…太勾人了。” “废话!郡主可是我亲手教出来的!”小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随即又严肃起来,“还有,我刚才检测到,倭国大营那边,有异动。藤野初生已经知道了郡主中毒的事,肯定会搞鬼。我们必须小心点,不能出任何差错。” 李画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点了点头,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他知道,藤野初生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他必须护好阿眠,绝不能让她受到半点伤害。 半个时辰后,孟雨眠从书房里回来了。 她跟孟清风解释了一下,说自己刚才在和李画船商量码头防御工事的事,孟清风也没有多问,只是叮嘱她,早点休息,不要太累。 回到李画船的房间,小梦已经准备好了采血针和储血袋,还有消毒用品。 “准备好了吗?”小梦看着李画船,问道。 “好了。”李画船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伸出了胳膊。 孟雨眠坐在他身边,看着他的胳膊,上面还有之前采血留下的针孔,心里一阵心疼,伸手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声音软软的:“疼不疼?要是疼,就握紧我的手。” “不疼。”李画船看着她,笑了笑,“为了你,这点疼,算什么?” 小梦翻了个白眼,懒得看他们俩秀恩爱,快速地消毒,扎针,采血。 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了储血袋里。 李画船的脸色,慢慢变得有些苍白,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却依旧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紧紧地握着孟雨眠的手,笑着看着她。 孟雨眠看着他苍白的脸,心里更疼了,拿出帕子,轻轻给他擦去额头上的冷汗,眼眶都红了。 “好了。”小梦拔了针,用棉签按住针孔,“200毫升,足够压制郡主三天的毒性了。爷,你好好休息,补充点营养,别太累了。” “知道了。”李画船点了点头。 孟雨眠拿着压制药,扶着李画船躺在床上,给他盖好被子,坐在床边,看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哽咽:“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你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傻丫头,说什么呢?”李画船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保护你,是我这辈子,最想做的事。为了你,别说抽点血了,就算是豁出命,我都愿意。” 孟雨眠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酸酸的。 她俯下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李画船,”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这辈子,我孟雨眠,非你不嫁。” 李画船看着她眼里的深情,心脏像是被击中了一样,一把把她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里,温柔地包裹着相拥的两人。 暧昧的情愫,在房间里,慢慢滋生。 第36章 娇羞躲闪·按柱亲吻 第二天一早,李画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只留下淡淡的兰花香,是孟雨眠身上的味道。 他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昨天抽了血,虽然有点疲惫,可心里却甜滋滋的。一想到昨天孟雨眠对他的温柔,对他的撩拨,还有那句“非你不嫁”,他就忍不住嘴角上扬,傻乐个不停。 “爷,醒了?”小梦端着一碗粥,走了进来,放在桌上,看着他这副傻乐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瞧你那点出息,不就是被郡主亲了一下吗?乐了一晚上了,还没乐够?” “你懂什么。”李画船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这可是郡主第一次跟我说,非我不嫁。” “行了行了,别秀了。”小梦摆了摆手,“快喝粥吧,这是郡主一大早,亲自去厨房给你熬的红枣粥,让你补补气血。还有,郡主说了,让你喝完粥,去前院找她,有要事跟你商量。” 李画船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是孟雨眠亲自给他熬的粥! 他连忙掀开碗盖,一股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粥熬得软糯香甜,里面放了红枣、桂圆,还有枸杞,全是补气血的东西。 他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心里甜得像抹了蜜一样。 这是他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喝完粥,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快步往前院走去。 刚走到前院的花园里,就看见孟雨眠正站在凉亭里,和夏侯将军说着什么。 她一身银白色的劲装,长发高束,腰间配着长剑,眉眼锐利,英姿飒爽,又变回了那个威风凛凛、能领兵打仗的齐郡主。 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到李画船,眼里瞬间就亮起了光,脸上的冷冽也瞬间化开,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意,对着他招了招手:“李公子,你来了。” 旁边的夏侯,看着孟雨眠这瞬间的转变,眼睛都看直了。 他跟在孟雨眠身边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位冷傲刚烈的郡主,对哪个男人,露出过这样温柔的笑意。之前他还觉得,李画船一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配不上郡主,可现在看着这一幕,他心里也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站在一起,竟然意外的般配。 李画船快步走进凉亭,对着孟雨眠笑了笑,然后对着夏侯,抱了抱拳:“夏侯将军。” 夏侯点了点头,对着他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态度比之前好了不少,没有了之前的敌意。 “李公子,我跟夏侯将军正在说边境的事。”孟雨眠看着他,笑着说,“藤野初生吃了败仗,退回了边境,却依旧不死心,带着十万倭兵,驻扎在边境线上,时不时地骚扰我大齐的百姓。我已经跟皇上请了命,领三万兵马,驻守边境,抗击倭兵。” 李画船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眼神坚定:“好!我跟你一起去!我帮你设计防御工事,造连弩、投石机,一定帮你把倭兵打回去!”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陪我去。”孟雨眠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心里甜滋滋的。 旁边的夏侯,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开口道:“郡主,还有一件事。皇上已经下了圣旨,为了让藤野初生彻底死心,不再以逼婚为由,骚扰我大齐边境,决定为您举办征婚大典,面向全国,招选郡马。时间,就定在十天之后。” 这话一出,凉亭里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李画船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征婚大典,终于要来了! 只要他能闯过征婚大典的六关,就能名正言顺地娶孟雨眠为妻,就能一辈子和她在一起了! 孟雨眠看着他眼里的光,忍不住笑了笑,对着夏侯道:“我知道了。圣旨我已经接了,征婚大典的事,就按皇上的旨意办。夏侯将军,你负责征婚大典的安保事宜,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末将遵命!”夏侯抱拳应声,转身快步离开了凉亭,去安排事宜了。 凉亭里,只剩下孟雨眠和李画船两个人。 李画船快步走到孟雨眠面前,抓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兴奋和坚定:“郡主!征婚大典要开始了!你放心!我一定能闯过所有的关卡!我一定能娶到你!” “我相信你。”孟雨眠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反手握住他的手,“不过,这征婚大典的六关,肯定不容易。王墨淮他们,肯定会在里面动手脚,刁难你。你一定要小心,不能掉以轻心。” “王墨淮?”李画船皱了皱眉,他对这个名字,还有印象。之前他去报名征婚的时候,就是这个王墨淮,出言嘲讽他,说他是泥腿子攀高枝,还让下人推搡他,要不是夏侯解围,当时就要打起来了。 “对。”孟雨眠点了点头,眼神冷了下来,“王墨淮是丞相的侄子,家世显赫,这次也报名了征婚大典,对郡马的位置,势在必得。他肯定会想方设法地刁难你,甚至会耍阴招,让你无法晋级。你一定要小心。” “我不怕。”李画船冷笑一声,糙汉的犟脾气又上来了,“他有什么阴招,尽管使出来!我李画船,要是怕了他,就不配娶你!别说他只是丞相的侄子,就算是丞相本人来了,我也不怕!” 看着他这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孟雨眠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轻轻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着说:“我就喜欢你这副犟样子。”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鼻尖,带着温热的触感。 李画船浑身一颤,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和温柔,心里的爱意,瞬间就涌了上来。 他看着她粉嫩的唇,心里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他想吻她。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低下头,朝着她的唇,凑了过去。 孟雨眠看着他越来越近的脸,脸颊瞬间就红了,心跳也变得飞快。她没有躲,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轻轻颤抖着,像一只受惊的蝴蝶。 可就在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唇的时候,孟雨眠突然睁开眼睛,狡黠地笑了笑,身子一矮,从他的胳膊底下钻了过去,躲开了。 李画船吻了个空,愣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孟雨眠,她正对着他笑,眼里满是狡黠的笑意,像一只偷了糖的小狐狸。 “郡主,你…”李画船看着她,哭笑不得。 “想亲我?哼!”孟雨眠对着他挑了挑眉,笑着说,“有本事,你抓到我再说啊。” 她说着,转身就跑,绕着凉亭里的柱子,和他躲起了猫猫。 李画船看着她奔跑的身影,看着她脸上灿烂的笑意,心里的爱意,快要溢出来了。 他笑了笑,大步追了上去:“好啊!你别跑!抓到你,看我怎么罚你!” 两个人,绕着凉亭里的红漆柱子,你追我赶。 孟雨眠的轻功很好,身姿轻盈,像一只燕子一样,绕着柱子跑,李画船好几次都快要抓到她了,都被她灵活地躲开了。 跑了几圈,孟雨眠渐渐有些体力不支,脚步慢了下来。 李画船看准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去,伸手一揽,就把她牢牢地抱在了怀里,按在了柱子上。 他的胸膛,紧紧地贴着她的后背,双臂环着她的腰,把她牢牢地圈在怀里和柱子之间,动弹不得。 孟雨眠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只能靠在柱子上,转过身,面对着他。 她的脸颊红扑扑的,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着,喘着气,眼里带着水光,看着他,嘴角还带着狡黠的笑意。 “抓到你了。”李画船低头看着她,声音沙哑,眼里满是浓浓的爱意,“这下,你跑不掉了吧?” “不跑了。”孟雨眠抬眼看着他,伸出手,搂住他的脖子,笑着说,“不跑了,让你亲,好不好?”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瞬间击中了李画船。 他再也忍不住,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带着他压抑了许久的爱意,带着他的深情,带着他的小心翼翼,温柔又霸道。 孟雨眠闭上眼睛,踮起脚尖,回应着他的吻。 她的唇,软软的,甜甜的,像棉花糖一样,让他舍不得松开。 阳光透过凉亭的缝隙,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周围的花香,混着两人身上的气息,暧昧又甜蜜。 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慢慢分开。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脸颊通红,埋在他的胸膛上,不敢抬头看他,连耳朵都红透了。 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这么亲密地接吻。 心跳得飞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李画船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心里满是幸福和满足。 他这辈子,能遇到孟雨眠,能这样抱着她,能吻她,就算是死,也值了。 “郡主,”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等征婚大典结束,我闯过所有的关卡,娶了你,我就一辈子对你好,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别一口一个郡主,以后,我是你的阿眠。”孟雨眠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娇羞。 就在两人相拥温存的时候,不远处的假山后面,一双阴毒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王墨淮站在那里,手里的拳头捏得咯咯响,脸色铁青,眼里满是嫉妒和恨意。 他今天来王府,是想找孟清风,打探一下征婚大典的消息,顺便在孟雨眠面前刷一下存在感,没想到,竟然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齐郡主,竟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按在柱子上亲吻,两人还这么亲密,这么恩爱。 他怎么能不嫉妒?怎么能不恨?! “李画船!”王墨淮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满是狠戾,“你给我等着!征婚大典上,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让你滚出齐都!郡主,只能是我的!” 他身后的谋士周顺,凑上前,低声道:“公子,息怒。这李画船,就是个泥腿子,没什么本事。征婚大典的关卡,不都在丞相和您的掌控之中吗?到时候,我们随便设几个圈套,就能让他滚蛋,根本不用您亲自出手。” 王墨淮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阴毒:“说得对。我要让他,在全齐都的人面前,丢尽脸面,让他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敢跟我抢女人,他还不够格!”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勾起了一抹阴狠的笑意,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凉亭里,相拥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一场针对李画船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 李画船抱着怀里的孟雨眠,心里已经下定了决心。 征婚大典,他一定要赢。 为了阿眠,他什么都不怕。 第37章 王墨淮挑唆·夏侯刁难 距离征婚大典,还有十天。 齐都里,已经彻底热闹了起来。 齐帝为孟雨眠举办征婚大典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大齐,甚至连周边的楚国、北周,都有人慕名而来,想要碰碰运气。 毕竟,孟雨眠是大齐唯一的郡主,齐帝的亲侄女,手握兵权又貌美如花,是整个大齐无数男子的梦中情人。 能娶到她,不仅能抱得美人归,还能一步登天,成为皇亲国戚,权倾朝野。 报名的人,络绎不绝,短短几天,就有上千人报名,从世家公子,到江湖侠客,再到文人才子,什么样的人都有。 李画船把玩着参赛的号牌,忽然蹦出一个念头:征婚大典人山人海,到时倭国会不会趁机来捣乱? 这防御工事,任何时候都马虎不得! 这天下午,李画船正在王府的客房里设计防御措施,房门突然被一脚踹开了。 王墨淮带着一群家奴,趾高气扬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谋士周顺,一脸的阴笑。 李画船放下手里的炭笔,抬起头,冷冷地看着他们,沉声道:“王墨淮?你干什么?擅闯我的房间,活腻歪了?” “你的房间?”王墨淮冷笑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鄙夷和不屑,“李画船,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东西?一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也敢住在齐王府里?也敢报名参加征婚大典,觊觎郡主?” “我能不能住在这里,能不能报名,轮不到你管。”李画船站起身,浑身的戾气瞬间涌了上来,“我警告你,立刻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不客气?”王墨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李画船,你以为郡主对你好点,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了?我告诉你,郡主不过是一时新鲜,等她玩腻了,你就是个垃圾!” “郡马的位置,只能是我的!你一个泥腿子,也配跟我抢?”他上前一步,指着李画船的鼻子,恶狠狠地说,“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立刻退出征婚大典,滚出齐都,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不然,我让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李画船眼神一冷,抬手一把打开他的手,反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狠狠按在了墙上。 他的力气极大,王墨淮被掐得脸都紫了,双脚离地,拼命地挣扎,却根本挣不开。 “我警告你,”李画船的声音冰冷,像淬了毒一样,“再敢对郡主不敬,我就拧断你的脖子!别以为你是丞相的侄子,我就不敢动你!惹急了我,天王老子来了,都救不了你!” 旁边的家奴们,都吓傻了,一个个拔刀围了上来,却不敢上前。 谁都没想到,这个看着不起眼的糙汉,竟然这么猛,说动手就动手,连丞相的侄子都敢掐。 周顺也吓坏了,连忙道:“李公子!有话好好说!快放开我家公子!不然,丞相不会放过你的!” 李画船冷笑一声,手一松,把王墨淮扔在了地上。 王墨淮跌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地咳嗽着,半天缓不过气来,看着李画船的眼里,满是恐惧和恨意。 “滚。”李画船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王墨淮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指着李画船,恶狠狠地说:“李画船!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征婚大典上,我一定让你身败名裂!” 说完,带着家奴,连滚带爬地跑出了房间。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李画船冷哼一声,拍了拍手,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这种跳梁小丑,他根本就没放在眼里。 可他不知道,王墨淮的阴招,远比他想象的来得更快。 王墨淮从王府出来之后,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他本来以为,随便吓唬几句,就能让李画船滚蛋,没想到,这个泥腿子竟然这么硬气,还敢动手打他。 “公子,息怒。”周顺凑上前,低声道,“这李画船,就是个愣头青,跟他硬刚,不值得。我们不如从夏侯将军那里下手。” “夏侯?”王墨淮皱了皱眉,“夏侯那个莽夫,对郡主忠心耿耿,怎么可能帮我们?” “公子,您忘了?”周顺阴笑一声,“夏侯将军最看重的,就是郡主的名节,还有大齐的安危。之前他就对李画船不满,觉得他来历不明,配不上郡主。我们只要在他面前,多说几句李画船的坏话,挑拨离间,不怕他不帮我们。” “虽然他已通过报名,但征婚大典的第一关,就是身份核查,由夏侯将军负责。只要夏侯将军肯帮忙,随便找个理由,就能把李画船刷下去,连后面的资格都不给他。到时候,他就算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没用了。” 这话一出,王墨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对啊!”他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我怎么没想到!夏侯那个莽夫,最是死板,只要我们跟他说,李画船来历不明,可能是倭国的奸细,他肯定会严查李画船,把他刷下去!” “公子英明。”周顺连忙奉承道。 当天晚上,王墨淮就带着重金,去了夏侯将军的府邸。 夏侯刚从军营回来,一身的戾气,听说王墨淮来了,本来不想见,可听说他是为了郡主征婚大典的事来的,还是让他进了府。 客厅里,王墨淮把一箱黄金,放在了夏侯面前,笑着说:“夏侯将军,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夏侯瞥了一眼箱子里的黄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说:“王公子,有话直说。我夏侯不吃这一套。要是想让我在征婚大典上给你行方便,你就可以滚了。” “将军误会了。”王墨淮连忙道,“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郡主,为了大齐。将军,您知道那个报名参赛的李画船吗?” “知道。”夏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将军,您可千万不能被他骗了!”王墨淮立刻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这个李画船,来历不明,连户籍都没有,谁都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他接近郡主,根本就不是真心的,是为了郡主的身份,为了王府的权势!” “甚至,我还查到,他和倭国的奸细,有来往!”王墨淮压低声音,一脸严肃地说,“将军您想想,之前郡主孤身刺杀藤野初生,怎么会中埋伏?还不是有人通风报信?这个李画船,就是最大的嫌疑人!他就是倭国派来的奸细,故意接近郡主,就是为了里应外合,拿下齐都!” 这话一出,夏侯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最恨的,就是倭人,最在意的,就是郡主的安危,还有大齐的边境安全。 之前他就觉得李画船来历不明,心里一直有疑虑,现在听王墨淮这么一说,心里的疑虑,瞬间就被放大了。 “你说的是真的?”夏侯沉声问道,眼里满是戾气。 “千真万确!”王墨淮连忙道,“我怎么敢拿这种事骗将军?将军您想想,他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怎么会懂造连弩、修防御工事?这些东西,根本就不是我们大齐的技艺!肯定是倭人教他的!他就是个奸细!” 周顺也在一旁附和道:“将军,王公子说的没错。这个李画船,心思歹毒得很。他现在哄得郡主对他死心塌地,等他真的成了郡马,掌握了王府的兵权,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啊!将军您是郡主最信任的人,一定要阻止他,不能让郡主被他骗了,不能让大齐陷入危难之中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李画船说得十恶不赦,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倭国奸细。 夏侯坐在主位上,脸色越来越沉,拳头捏得咯咯响,浑身的戾气,快要压不住了。 他本来就对李画船有偏见,现在被王墨淮这么一挑唆,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 他觉得,王墨淮说的,很有道理。 这个李画船,来历不明,技艺诡异,说不定,真的是倭国派来的奸细。 他绝对不能让郡主,被这样的人骗了!绝对不能让大齐,陷入危难之中! “我知道了。”夏侯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征婚大典的第一关,身份核查,由我负责。我一定会严查这个李画船,要是他真的是奸细,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王墨淮一听,心里瞬间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装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将军英明!有将军这句话,郡主就安全了,大齐就安全了!” 他又说了几句奉承的话,就带着周顺,起身告辞了。 出了将军府,王墨淮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太好了!夏侯那个莽夫,果然上当了!李画船,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跟我斗!第一关,我就让你滚蛋!” 而将军府里,夏侯坐在客厅里,脸色铁青,对着身边的副将,厉声下令:“传我命令!征婚大典第一关,身份核查,重点严查李画船!没有户籍,没有保人,来历不明,一律不准通过!绝对不能让他进入下一关!” “是!末将遵命!”副将抱拳应声,转身去安排了。 夏侯一拳砸在桌子上,眼里满是狠戾。 李画船,要是你真的敢骗郡主,真的是倭国奸细,我夏侯,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另一边,齐王府里,李画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王墨淮算计了,第一关的难关,已经给他设好了。 他正在房间里,和小梦一起,准备征婚大典要用的东西。 “爷,我可提醒你,王墨淮那个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在征婚大典上动手脚。”小梦抱着胳膊,认真地说,“我们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李画船点了点头,眼神坚定,“不管他耍什么阴招,我都不怕。我一定要闯过所有的关卡,娶到阿眠。”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了,孟雨眠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她刚才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了王墨淮去挑唆夏侯的事,也知道了夏侯要在第一关,严查李画船,不让他通过。 “李公子,出事了。”孟雨眠快步走到他面前,沉声道,“王墨淮去挑唆了夏侯将军,说你是倭国奸细,夏侯将军已经下令,第一关身份核查,要重点严查你,不让你通过。” 李画船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一声:“这个王墨淮,还真是个小人!打不过我,就玩阴的?还有夏侯,竟然真的信了他的鬼话?” “夏侯将军性子耿直,最恨倭人,最在意我的安危,被王墨淮一挑唆,自然就信了。”孟雨眠皱着眉,有些担心,“第一关身份核查,由夏侯将军全权负责,他要是铁了心不让你过,就算是我,也不好强行干预。毕竟,这是皇上下旨举办的征婚大典,规矩不能破。” “我不怕。”李画船握住她的手,笑了笑,眼神坚定,“不就是身份核查吗?我虽然没有大齐的户籍,但是我行得正坐得端,不是什么倭国奸细。他想查,就让他查。我倒要看看,他能查出什么来。” “可是…”孟雨眠还是有些担心。 “别担心。”李画船摸了摸她的头,笑着说,“相信我,我一定能通过第一关。我答应过你,一定要娶你,就绝不会食言。” 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孟雨眠心里的担心,瞬间消散了不少。 她点了点头,反手握住他的手,认真地说:“好,我相信你。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都陪着你。” 小梦在一旁,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又开始秀了。不过,她还是开口道:“郡主放心,第一关的事,交给我。夏侯想查爷的身份,我就让他查个够。我保证,爷一定能顺利通过第一关。” 李画船和孟雨眠,都看向了小梦,眼里满是疑惑。 小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狡黠地笑了笑。 她早就准备好了后手。 想为难她家爷,没那么容易! 第38章 征婚初试·暗中放行 征婚大典,如期而至。 这天一早,齐都的校场上,就已经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全齐都的百姓,都赶来看热闹,想看看,到底谁能闯过六关,娶到这位名动天下的齐郡主。 校场的高台上,搭着观礼台,齐帝坐在主位上,孟清风和张念清坐在他身侧,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金语嫣也跟着楚国的使者,坐在观礼台的角落里,好奇地打量着校场。 高台的侧面,搭着一个屏风,孟雨眠就坐在屏风后面,透过缝隙,看着校场里的身影,眼神里满是紧张和担忧。 她在找李画船。 校场的入口处,上千名参赛的男子,排着长长的队伍,等着进入校场,参加第一关的考核——身份核查。 队伍的最末尾,李画船一身深青色劲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和周围那些穿着华服的世家公子相比,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的显眼。 小梦扮成了他的小厮,跟在他身边,抱着一个包袱,嘴里还在不停的念叨:“爷,别紧张,放轻松。不就是个身份核查吗?小场面,有我在,保证没问题。” “我不紧张。”李画船笑了笑,眼神坚定,“我只是想快点通过考核,早点娶到郡主。” 队伍慢慢往前移动,很快,就轮到了前面的人。 第一关的考核,由夏侯将军全权负责,他一身铠甲,站在考核台后面,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像一只鹰一样,扫过每一个参赛的人,浑身的威压,压得众人都喘不过气来。 身份核查的规矩很简单:必须要有大齐的户籍,要有本地的保人,来历清楚,身家清白,没有作奸犯科的记录,才能通过第一关,进入下一轮的考核。 规矩虽然简单,却卡死了不少人。 很多慕名而来的江湖侠客、外地的才子,都因为没有本地户籍和保人,直接被刷了下去,连求情的机会都没有。 夏侯将军铁面无私,不管是谁来说情,都没用,完全按规矩办事。 很快,队伍就轮到了李画船。 他大步走到考核台前,对着夏侯,抱了抱拳,沉声道:“李画船,前来参加考核。” 夏侯抬起眼,冷冷地看着他,眼里满是敌意和审视,声音冰冷:“户籍呢?保人呢?拿出来。” “我没有大齐的户籍,也没有保人。”李画船坦然道,没有半分慌乱。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排队的众人,还有围观的百姓,都齐刷刷地看向了李画船,一个个目瞪口呆。 没有户籍,没有保人,也敢来参加征婚大典?这不是找死吗? 高台上的王墨淮,站在丞相身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了一抹得意的阴笑。 李画船,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过这一关!没有户籍,没有保人,夏侯绝对不会让你通过的! 夏侯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厉声怒吼:“没有户籍,没有保人,也敢来参加征婚大典?!我看你就是来历不明,图谋不轨!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不准他再靠近校场半步!” 周围的士兵,立刻就围了上来,就要把李画船拖出去。 “等等!”李画船大喝一声,眼神锐利地看着夏侯,沉声道,“夏侯将军,征婚大典的圣旨上,只说了凡我大齐子民,皆可报名参赛,什么时候规定了,必须要有户籍和保人,才能参赛?” “圣旨上是没说,但是这是规矩!”夏侯冷冷地说,“你来历不明,连户籍都没有,谁知道你是什么人?是不是倭国的奸细?我怎么可能让你通过考核,接近郡主?!” “我是不是倭国奸细,不是你说了算的。”李画船冷笑一声,“我虽然没有大齐的户籍,但是我对大齐,问心无愧。之前郡主抗击倭兵,是我帮她设计的防御工事,造的连弩,杀了数千倭兵;码头漕运的堤坝,是我帮着加固的;王府粮仓的漏雨,是我帮着修好的。我为大齐做了这么多事,难道还比不上一张户籍,一个保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百姓,瞬间就议论了起来。 “原来他就是李画船啊!我听说过他!之前郡主抗击倭兵,就是他帮的忙!” “对啊!我也听说了!他可是个神匠!什么东西都能修,连郡主的传家宝玉簪,都能修得无缝无痕!” “人家为大齐做了这么多事,就因为没有户籍,就不让人家参赛?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就是!夏侯将军也太死板了!人家是不是奸细,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要是奸细,能帮着我们杀倭兵?” 百姓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都在为李画船抱不平。 夏侯的脸色,变了又变,被说得哑口无言。 他没想到,李画船在百姓之中,竟然有这么高的声望。 他咬着牙,依旧不肯松口,厉声喝道:“就算你做了这些事,也不能证明你不是奸细!没有户籍,没有保人,就是不能通过!来人!把他给我赶出去!” 士兵们再次围了上来,就要动手。 就在这时,小梦上前一步,把手里的包袱,往桌子上一放,打开了。 包袱里,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叠厚厚的图纸,还有几枚勋章,和一封推荐信。 “夏侯将军,先别急着赶人。”小梦抱着胳膊,冷冷地说,“我家爷没有大齐的户籍,但是有北周工部的举荐信,还有北周皇帝亲赐的神匠勋章!难道这些,还比不上一个本地保人?”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 大周,是中原最强大的国家,大齐都要向大周称臣纳贡。 北周工部的举荐信,还有北周皇帝亲赐的勋章?这怎么可能?! 夏侯也愣住了,连忙拿起桌子上的举荐信和勋章,仔细看了起来。 举荐信上,盖着北周工部的大印,还有工部尚书的亲笔签名,上面写着,李画船是天下第一神匠,技艺通天,特举荐给大齐,望大齐善用。 那枚勋章,更是货真价实,是北周皇帝亲赐的,上面刻着“神匠”两个字,还有皇家印玺。 这些东西,绝对是真的,伪造不了。 夏侯拿着举荐信和勋章,手都在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来历不明的糙汉,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连北周皇帝都给他赐了勋章,北周工部都给他写了举荐信! 有这些东西,别说参加一个征婚大典了,就算是直接面见齐帝,都够资格了! 他之前还说人家是倭国奸细,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笑话!人家有大周的背书,怎么可能是倭国奸细? 周围的百姓,瞬间就炸开了锅,一个个都惊呆了。 “我的天!竟然是北周皇帝亲赐的神匠!难怪这么厉害!” “怪不得人家能造连弩,能修堤坝!原来是天下第一神匠啊!” “夏侯将军这下脸丢大了!人家这么大的来头,他竟然说人家是奸细!” “这下好了!有大周的举荐信,看谁还敢拦着他!” 高台上的齐帝,也听到了下面的动静,连忙让太监下去看看。 太监很快就跑了回来,把举荐信和勋章,呈给了齐帝,还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齐帝看完举荐信和勋章,眼睛瞬间就亮了,哈哈大笑起来:“好!好一个天下第一神匠!难怪雨眠对他赞不绝口!果然是少年英雄!” 他对着下面的夏侯,朗声下令:“夏侯!李神匠有北周工部的举荐信,还有勋章,身家清白,来历清楚,立刻放行!让他通过第一关!” 皇帝都下旨了,夏侯还能说什么?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对着高台,抱了抱拳:“末将遵旨!” 然后,他放下手里的举荐信和勋章,看着李画船,脸色复杂地说:“李公子,是末将误会了。第一关,你通过了。” 李画船接过举荐信和勋章,对着高台,抱了抱拳,谢过齐帝,然后看着夏侯,淡淡一笑,没说什么。 这些东西,当然是小梦连夜做的。以她的技术,伪造一封北周工部的举荐信,还有一枚勋章,简直就是小菜一碟,连北周的皇家印玺,都仿得天衣无缝,根本就没人能看出来真假。 别说夏侯了,就算是北周皇帝亲自来了,都未必能看出破绽。 李画船拿着通过的号牌,转身走进了校场。 他抬起头,看向高台侧面的屏风,一眼就看到了屏风后面,那个熟悉的身影。 孟雨眠正站在屏风后面,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和骄傲,对着他,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李画船对着她,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宠溺。 他知道,她刚才肯定一直在担心他。现在,他通过了第一关,她可以放心了。 高台上的王墨淮,看着这一幕,脸都绿了,拳头捏得咯咯响,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没想到,李画船竟然还有这么大的来头!连北周皇帝都给他赐了勋章! 他精心策划的阴谋,竟然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周顺站在他身边,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王墨淮咬着牙,眼里满是狠戾。 李画船,算你厉害!第一关让你过去了! 但是你别得意!后面还有五关!我就不信,你每一关都能这么好运! 第二关诗词笔试,我看你这个泥腿子,怎么过! 而校场里,李画船已经走到了第二关的考核场地。 第二关,诗词笔试,一个时辰之内,写出一首以“家国”为题的诗词,由翰林院的学士们评判,合格者,才能晋级。 周围的参赛选手,都是世家公子、文人才子,一个个摩拳擦掌,信心满满。 只有李画船,站在那里,一脸的头疼。 他一个现代来的工科男,大字都不识几个,别说写诗词了,就算是背,都背不出几首完整的。 这第二关,可怎么过? 就在他头疼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小梦的声音,只有他能听见,是小梦用骨传导耳机传过来的:“爷,别慌!有我在!诗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照着写就行!保证让你顺利通过!” 李画船瞬间就松了口气,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对啊,他还有小梦这个外挂。 不就是一首诗词吗?有小梦在,根本就不是问题! 王墨淮想在第二关刁难他,让他出丑? 做梦! 第39章 笔试尴尬·小梦传答 第二关的诗词笔试,设在校场的文考棚内。 上千名通过第一关的参赛选手,依次进入考棚,每人一个单独的隔间,一张桌子,一张宣纸,一支毛笔,一方砚台,隔绝了所有的外界联系,连随身的小厮都不能带入。 监考的,是翰林院的三位大学士,还有丞相亲自坐镇,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锐利,来回巡视,严防作弊。 王墨淮就坐在李画船隔壁的隔间里,进考棚之前,他还特意走到李画船面前,阴阳怪气地嘲讽道:“李公子,没想到你第一关竟然混过去了。不过这第二关,考的是诗词歌赋,可不是靠什么举荐信就能蒙混过关的。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泥腿子,能写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诗词来。” 李画船瞥了他一眼,淡淡道:“能不能过关,就不劳王公子费心了。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别到时候,连我这个泥腿子都比不过。” “你?”王墨淮气得脸都绿了,冷笑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你能嘴硬到什么时候!等会儿成绩出来,我看你还怎么装!” 说完,甩了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进了自己的隔间。 李画船摇了摇头,没把他的嘲讽放在心上,转身走进了自己的隔间。 刚坐下,监考的学士就走了进来,把考题放在了桌子上,朗声宣布:“第二关笔试,考题为‘家国’为题,限时一个时辰,诗词不限,由三位大学士共同评判,甲等者晋级,乙等及以下者,淘汰。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考棚内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听见毛笔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周围的世家公子、文人才子,一个个奋笔疾书,信心满满。毕竟,诗词歌赋,是他们的看家本领,以“家国”为题的诗词,他们不知道写过多少首,简直就是手到擒来。 只有李画船,坐在桌子前,看着面前的宣纸,一脸的头疼。 他拿着毛笔,蘸了墨,悬在宣纸上半天,愣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他一个现代来的工科男,学的是机械工程,对古诗词,也就上学的时候背过几首,还是一知半解的。现在让他以“家国”为题,写一首诗词,简直就是赶鸭子上架。 别说写甲等了,就算是写一首完整的出来,都难。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的人,一个个都写得飞快,连隔壁的王墨淮,都已经写了大半了,时不时地还转过头,对着他投来一抹嘲讽的笑意。 李画船心里暗骂一声,有些着急了。 这要是一个字都写不出来,直接就被淘汰了,还怎么娶郡主? 就在他着急的时候,耳边传来了小梦的声音,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是骨传导耳机的声音,除了他,没人能听见:“爷,别慌!诗词我已经给你选好了!绝对符合主题,保证让三位大学士挑不出半点毛病,直接给甲等!” 李画船瞬间就松了口气,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他就知道,小梦绝对靠谱。 “快说,什么诗词?”他在心里默念道。 “听好了。”小梦的声音,带着一丝得意,“我给你选的,是岳飞的《满江红·写怀》,绝对符合家国主题,气势磅礴,豪情万丈,绝对能震住这帮古代的老学究!我现在一句一句念给你听,你照着写就行!”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小梦一句一句地念着,李画船握着毛笔,跟着她的节奏,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写了下来。 他的字,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毕竟他很少用毛笔写字,但是胜在工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 他一边写,心里一边忍不住感慨。 岳飞的这首《满江红》,简直就是为现在的场景量身定做的。 大齐边境被倭兵骚扰,百姓流离失所,家国危难,这首词里的家国情怀,壮志豪情,绝对能打动在场的所有人。 隔壁的王墨淮,早就写完了,正闲着没事,偷偷透过隔间的缝隙,看李画船写字。 见李画船写得歪歪扭扭的,半天才能写出一句,他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里满是鄙夷。 就这破字,还敢来参加笔试?写出来的东西,肯定也是狗屁不通。 这一关,他绝对会被淘汰! 王墨淮心里得意得不行,已经开始想象,李画船被淘汰之后,灰溜溜地滚出校场的样子了。 半个时辰后,李画船终于写完了最后一个字。 他放下毛笔,看着宣纸上的《满江红》,虽然字不好看,但是整首词气势磅礴,光是看着,就让人热血沸腾。 他心里很满意。 有这首词在,别说晋级了,拿第一都没问题。 他放下毛笔,端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优哉游哉地等着交卷,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慌乱。 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监考学士朗声宣布:“时间到!停笔!交卷!” 所有的参赛选手,都停下了笔,依次把试卷交了上去。 李画船也把自己的试卷,交了上去,走出了考棚。 刚出考棚,就看到孟雨眠带着青禾,正等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眼里满是担心。 看到李画船出来,她立刻快步走了上来,拉住他的手,低声问道:“怎么样?考得顺利吗?有没有不会写?” “放心吧,没问题。”李画船对着她笑了笑,压低声音道,“有小梦帮忙,绝对能晋级。” 孟雨眠瞬间就松了口气,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两人站在树荫下,旁若无人地说着话,眼里只有彼此。 不远处的王墨淮,看着这一幕,气得牙痒痒,心里更是不屑。 还在这秀恩爱?等会儿成绩出来,看你还怎么笑! 他对自己写的诗词,信心满满,觉得这次笔试,他绝对能拿甲等,而李画船,绝对会被淘汰。 半个时辰后,三位大学士,已经批改完了所有的试卷。 高台上,齐帝笑着问道:“三位爱卿,这次笔试,有没有什么出彩的佳作啊?” 为首的大学士,连忙上前,手里拿着一张试卷,激动地说:“皇上!臣等发现了一首千古绝唱!气势磅礴,豪情万丈,满是家国情怀,臣等自愧不如啊!”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了那位大学士,眼里满是好奇。 能让翰林院的大学士,称之为千古绝唱的诗词,到底是什么样的? 齐帝也来了兴趣,连忙道:“哦?快呈上来给朕看看!” 大学士连忙把试卷,呈给了齐帝。 齐帝接过试卷,低头一看,首先看到的,是歪歪扭扭的字迹,忍不住皱了皱眉。 可当他看完整首词之后,瞬间就瞪大了眼睛,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大声赞叹:“好!好!好一个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好一个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写得太好了!简直就是千古绝唱!” 他越看越激动,浑身的热血都沸腾了起来。 这首词里的家国情怀,壮志豪情,还有抗击外敌的决心,简直就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现在大齐被倭国骚扰,边境不宁,正需要这样的豪情壮志,鼓舞士气! 他连忙问道:“这首词,是谁写的?!” 大学士连忙道:“回皇上,是李画船写的!”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画船?那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那个连户籍都没有的糙汉? 他竟然能写出这样的千古绝唱?! 这怎么可能?! 就连孟清风和张念清,都愣住了,对视一眼,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之前只知道,李画船巧技通天,会造器械,会修堤坝,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能写出这样的诗词来! 屏风后面的孟雨眠,听到这话,瞬间就笑了,眼里满是骄傲和欣喜。 她就知道,她的李大哥,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高台上的王墨淮,听到这话,脸瞬间就白了,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李画船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千古绝唱?! 一定是作弊了!他一定是作弊了! 他立刻上前一步,对着齐帝,躬身道:“皇上!臣有异议!李画船一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可能写出这样的千古绝唱?!他一定是作弊了!请皇上明察!取消他的成绩!” 丞相也立刻上前,附和道:“皇上,王墨淮所言极是。这李画船,之前从未有过文名,突然写出这样的佳作,实在是可疑。还请皇上明察,以防有人作弊,扰乱征婚大典的规矩。” 齐帝皱了皱眉,看向李画船,沉声道:“李画船,有人说你作弊,你可有什么辩解的?” 李画船大步走到高台前,对着齐帝,抱了抱拳,不卑不亢地说:“回皇上,草民没有作弊。这首词,确实是草民写的。王墨淮说我大字不识几个,写不出这样的诗词,不过是因为他自己才疏学浅,写不出来,就觉得别人也写不出来罢了。” “你胡说!”王墨淮气得脸都红了,厉声喝道,“你要是没作弊,那你说说,这首词是什么意思?每一句,都给我们解释清楚!要是解释不出来,就证明你是作弊的!” 他觉得,李画船肯定是提前抄了别人的诗词,根本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要他解释不出来,就能坐实他作弊的罪名,把他淘汰掉。 周围的众人,也都看向了李画船,等着他的解释。 齐帝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好,李画船,那你就给大家解释解释,这首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李画船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慌乱。 他清了清嗓子,看着在场的众人,朗声开口,一句一句地,解释起了这首《满江红》。 从“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的悲愤,到“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的豁达,再到“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的家国之恨,最后到“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的壮志豪情。 他解释得清清楚楚,声情并茂,每一句的意境,每一个字的含义,都讲得明明白白。 甚至还结合了现在大齐边境被倭兵骚扰的现状,说出了这首词里,抗击外敌、保家卫国的决心。 一番解释下来,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震惊和敬佩。 他们之前都觉得,李画船就是个只会修东西的糙汉,没什么文化。可现在听了他的解释,才发现,这个人,不仅有家国情怀,还有豪情壮志,对诗词的理解,甚至比翰林院的大学士,还要深刻! 齐帝更是听得热血沸腾,再次一拍桌子,大声赞叹:“好!说得好!李画船,你果然是少年英雄!不仅技艺通天,还有如此家国情怀,难得!实在是难得!” 三位大学士,也纷纷上前,对着李画船,躬身行礼:“李公子大才!我等佩服!” 这下,再也没有人怀疑李画船作弊了。 能把诗词解释得这么深刻,这么透彻,怎么可能是作弊抄来的? 王墨淮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本来想让李画船出丑,没想到,反而让李画船大放异彩,赢得了所有人的敬佩。 他自己,反而成了一个跳梁小丑。 齐帝冷冷地看了王墨淮一眼,沉声道:“王墨淮,无凭无据,污蔑李公子,扰乱征婚大典,朕不降罪于你已网开一面,还不退下!” 王墨淮浑身一颤,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躬身应是,灰溜溜地退了下去,连头都不敢抬。 齐帝再次看向李画船,笑着道:“李画船,笔试甲等,顺利晋级!进入第三关!” “谢皇上!”李画船抱拳谢恩,转身走下了高台。 刚走下台,孟雨眠就快步迎了上来,眼里满是笑意和骄傲,对着他,竖起了大拇指。 李画船看着她,咧嘴一笑,眼里满是宠溺。 他又过了一关。 离娶到她,又近了一步。 可他们都不知道,第三关的考核,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难得多。 王墨淮虽然挨了一通骂,却依旧不死心,已经和丞相商量好了,要在第三关,给李画船设下一个天大的圈套,让他再也无法翻身。 第40章 俗谜反击·墨淮丢脸 贡院锣鼓声落,齐帝金口定李画船笔试甲等、顺利晋级,周遭赞誉声如潮涌来。 先前嘲讽他是泥腿子攀高枝的世家公子,此刻纷纷上前拱手示好,连翰林院三位大学士也围拢过来,连声赞叹他对《满江红》的解读字字有风骨,句句藏家国。 李画船抱拳一一回礼,糙汉脸上无半分得色,目光越过攒动人群,直直落向廊下的孟雨眠。 她一身月白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见他望来,眼尾弯起藏不住的笑意,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李画船咧嘴一笑,刚要迈步过去,一道阴恻恻的声音便横插过来,刺破了周遭的热闹。 “李画船,你休要得意太早!” 王墨淮立在人群外,锦袍被攥得皱成一团,方才被齐帝当众训斥的羞辱还在脸上烧着。他是当朝丞相亲侄,自幼浸淫诗书,向来以齐都才子自居,何曾被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糙汉踩在脚下?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的孟雨眠,眼里竟全是这泥腿子的影子,这口恶气,他断然咽不下去。 周遭瞬间静了下来,无数目光聚在两人身上,等着看这场好戏。李画船停下脚步,转身挑眉:“王公子有何指教?” 王墨淮冷笑一声,刻意拔高声音,让全场都听得清楚:“方才那首《满江红》,谁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野词,死记硬背下来糊弄圣上?真有本事,咱们当场比经义,你敢不敢接?” 这话一出,四下窃窃私语顿起。 不少人也暗自嘀咕,先前见李画船写字歪歪扭扭,怎会突然对诗词有这般通透的见解?保不齐真是提前背好的。 孟雨眠脸色一沉,刚要迈步上前,手腕却被李画船轻轻按住。 他侧头低声道:“无事,我来应付。”随即转回头,看着王墨淮咧嘴一笑,痞气里藏着锋芒:“比就比,你划下道来,我全接着。只是丑话说在前头,我若赢了,你当众给我赔罪,往后别像只绿头苍蝇,在我和阿眠跟前嗡嗡作响。” “你赢?”王墨淮像是听了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好!我应下!你若输了,便自己滚出征婚大典,滚出齐都,永世不得再靠近郡主半步!” 他算盘打得噼啪响:诗词能背,启蒙经义总不能句句提前备好说辞?他就不信,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泥腿子,能懂圣贤之道。 全场屏息,连廊下的孟雨眠都微微攥紧了拳。她知李画船没读过多少圣贤书,王墨淮这是摆明了以己之长攻人之短,可看着李画船从容不迫的模样,到了嘴边的劝阻又咽了回去——她信他,无论何时,他都不会让她失望。 王墨淮清了清嗓子,胜券在握般朗声道:“我也不欺你,就考你最基础的《三字经》。你给在场诸位释义开篇四句——‘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若是释义不通,便坐实了你作弊的罪名,赶紧滚蛋!” 话音落,全场落针可闻。《三字经》是孩童启蒙读物,贩夫走卒都能说上两句释义,所有人都等着看李画船如何应对。王墨淮抱臂冷笑,就等着他张口结舌,当众出丑。 孟雨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微微泛白。可李画船却半点不慌,清了清嗓子,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朗声开口,字字清晰,一脸的正经严肃: “这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说的是有个人,复姓本善,叫本善之初。” 一句话出口,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王墨淮脸瞬间黑透,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这是圣贤名篇,你竟敢如此亵渎!” “急什么?”李画船瞥他一眼,继续一本正经地往下说,“第二句‘性相近,习相远’,说的是这本善之初的家,离杏乡极近,离习乡却远得很。” 哄笑声瞬间炸开,连守在贡院门口的卫兵都弯了腰,孟雨眠捂着嘴,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 “第三句‘苟不教,性乃迁’,”李画船声音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说的是本善之初养了条狗,本是用来看家护院的,结果这狗到了夜里不叫,被隔壁的杏奶奶给牵走了。” 全场笑声几乎要掀翻贡院屋顶,三位大学士捋着胡子,笑得眉眼弯弯,连高坐主位的齐帝,都忍不住用袖子挡着嘴,笑出了声。 “最后一句‘教之道,贵以专’,”李画船压过全场笑声,朗声道,“说的是杏奶奶把狗偷走之后,那狗在杏奶奶家死命地叫,这么一叫,本善之初便知道了狗的下落。为了杏奶奶偷狗这事,本善之初气得不行,可碍于她是老人家,决定先礼后兵,思来想去,最后跪下来给了杏奶奶一板砖。” 话音落,全场的笑声彻底失控,不少人笑得直捂肚子,蹲在地上起不来。谁也没想到,这启蒙名篇竟能被解出这么一套环环相扣的市井故事,偏偏每一句都扣着原文,半点不脱节。 “你!你简直是胡闹!”王墨淮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李画船厉声喝道,“这是圣贤的启蒙之文,你竟用这等粗鄙市井段子亵渎,简直目无圣贤,不知廉耻!” “我怎就亵渎圣贤了?”李画船脸上的笑意骤然收了,目光如炬直直盯着他,“圣贤书教的,是偷鸡摸狗不对,是尊老爱幼有度,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这释义里,哪一句没沾着圣贤的道理?倒是你王公子,天天把圣贤书挂在嘴边,除了死记硬背几句酸文,可曾做过一件对百姓、对大齐有用的事?”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掷地有声,压过了全场的喧闹:“前几日倭兵压境,郡主在朝堂立军令状守边境,你躲在深宅里吟风弄月;王府粮仓漏雨,三万将士的军粮要泡发,你不闻不问;我李画船就算是个泥腿子,也知道保家卫国,知道护着自己想护的人,你呢?除了会在这里耍嘴皮子刁难人,你还会什么?” 一番话落,全场笑声骤停,所有人看着李画船的眼神里,都多了实打实的敬佩。王墨淮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一阵红一阵白,站在原地浑身发抖,愣是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你考了我,如今该我考你了。”李画船看着他,咧嘴一笑,“我出个市井俗谜,你若答得上来,我当场认输滚出齐都;若答不上来,便给我赔罪,往后别再缠着郡主、找我的麻烦,敢不敢?” 王墨淮骑虎难下,看着满场目光,只能咬着牙硬撑:“有何不敢!你出!”他就不信,自己饱读诗书,还猜不出一个市井俗谜。 李画船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听好了——腰里揣着个硬东西,皮里裹着个白东西,晚上睡觉露出来,白天走路藏起来。打一物。” 这话一出,四下百姓顿时露出了然的笑意,纷纷交头接耳,可王墨淮却愣在原地,眉头皱成了疙瘩。他自幼养在深宅,出门不是马车就是轿子,身边全是伺候的下人,哪里接触过市井里的这些物件?脑子里翻遍了诗词歌赋、经史子集,愣是半点头绪都没有。 时间一点点过去,王墨淮的脸从白变红,从红变青,额头上冷汗密密麻麻,半天憋不出一个字。 周遭百姓早就忍不住了,纷纷高声喊了出来:“是钥匙!是开门的钥匙!” “对啊!钥匙揣在腰里硬邦邦的,铜皮裹着铅芯,晚上睡觉拿出来放桌上,白天走路藏在腰里!” “这么简单的谜都猜不出来,还才子呢,连街边小贩都不如!” 哄笑声再次响起,比先前还要响亮。王墨淮站在人群中央,只觉得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这辈子,从未这般丢脸过,还是在齐帝、百官和全城百姓面前,被一个他最看不起的泥腿子踩得抬不起头。 “王公子,承让了。”李画船抱拳一笑,脸上无半分得色,“记住你说的话,往后别再找我和郡主的麻烦。” “你给我等着!”王墨淮咬着牙,撂下一句狠话,眼里满是怨毒,“第三关,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说完,便带着家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逃也似的离开了贡院。 人群渐渐散去,孟雨眠快步走到李画船面前,抬手轻轻拍掉他肩上的灰尘,笑着嗔道:“你啊,一肚子坏水,方才可把王墨淮气得不轻。” “对付这种伪君子,就得用这种法子。”李画船挠了挠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糙汉的脸微微发红,低声道,“我没给你丢脸吧?” “怎么会?”孟雨眠摇了摇头,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星光,“我的李画船,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两人相视一笑,周遭喧嚣皆成背景,眼里只剩彼此的身影。 一旁的小梦抱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凑过来压低声音道:“行了行了,别在这眉来眼去的,刚扫描到,王墨淮一出贡院就直奔丞相府了,叔侄俩正在密会,说要给你设个死局,让你永世不得翻身。爷,你可得小心点。” 李画船脸上的笑意收了收,眼神冷了几分。他早料到王墨淮不会善罢甘休,却没想到他竟这般不择手段。 孟雨眠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微用力,沉声道:“放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叔侄俩想耍什么花样,我都接着。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来。” 夕阳西下,金辉洒在贡院红墙上,拉长了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 第41章 粮仓漏雨·错过初试 从贡院回亲王府时,天已擦黑。 孟清风早已在正厅等候,见两人进来,连忙招手让他们落座,脸上既有欣慰,也藏着几分凝重。 “画船,今日笔试,你做得极好。”孟清风看着李画船,点头赞许。 先前他对这个来历不明的糙汉多有芥蒂,可这段时日看下来,这孩子有本事、有担当、心怀家国,对女儿更是一片真心,他心里早已认下了这个未来女婿。 “谢王爷夸奖。”李画船抱拳躬身,态度恭敬却无半分谄媚。 孟清风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沉声道:“只是你们万不可掉以轻心,接下来不好过。方才宫里传来消息,下一关考实务策问,分初试与复试。明日辰时,所有晋级公子齐聚贡院参加初试,考民生、水利、军务实务,由丞相与三位大学士共同监考;初试过关者,三日后由圣上亲考复试,定最终人选。”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凝重:“我已收到消息,王墨淮今日从贡院出来,便与丞相密谈了一个多时辰。丞相是他亲叔父,此次由他主考,定会给画船设下圈套,你们务必万分小心。” “王爷放心,我心里有数。”李画船点头,眼里无半分惧意。他从来不怕明刀明枪的较量,就怕这些人玩阴的,可就算是阴招,他也照接不误。 孟雨眠握住他的手,侧头柔声道:“不管他们设什么圈套,我都陪着你。明日初试,我陪你同去贡院。” 李画船咧嘴一笑,反手将她的手裹在自己宽大温热的掌心里:“好。” 几人又商议了片刻明日的应对之策,孟雨眠便带着李画船与小梦回了自己的院落。刚坐下没多久,青禾便端着热姜汤与点心进来,笑着道:“郡主,李公子,快喝点姜汤暖暖身子,今日在贡院吹了一下午的风,仔细着凉。” 李画船刚接过姜汤,还未入口,窗外突然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棂上,不过片刻便成了瓢泼大雨,狂风卷着雨丝,几乎要把院中的老树拦腰折断。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的雨?”孟雨眠皱起眉,走到窗边望着倾盆雨幕,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家丁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连伞都来不及收,满脸惊慌地扑通跪倒在地,急声道:“郡主!不好了!王府西粮仓漏雨了!排水口全堵死了,屋顶也多处漏雨,里面存的全是要送往前线的军粮,再不想办法,粮就要全泡发了!”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脸色骤变。 那粮仓里存的,是边境三万守军整整三个月的口粮,三日后便要启程运往边关。军粮事关国本,若是出了差错,不仅孟清风要担杀头之罪,边境数万将士便要饿着肚子打仗,后果不堪设想! “什么?!”孟雨眠瞬间变了脸色,抓起一旁的披风便要往外冲,“我去看看!” “等等!”李画船一把拉住她,将手里的姜汤塞给青禾,沉声道,“雨太大了,你身子还没好利索,清风酥的毒还没解,不能出去淋雨。我去!我懂水利,也懂粮仓修缮,我去抢修!” “可是画船,明日辰时就是初试了!”孟雨眠拉住他的手,眼里满是焦灼与担忧,“这雨这么大,抢修不知要弄到何时,万一耽误了明日的初试怎么办?” 她比谁都清楚,这场征婚大典,是李画船能光明正大娶她的唯一机会。错过了初试,便等于自动弃考,之前闯过的关,便全白费了。 “军粮是天大的事。”李画船看着她,眼神无比坚定,糙汉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这粮仓里的粮,是边境数万弟兄的命。若是粮泡坏了,将士们没饭吃,倭兵打过来,大齐就完了。征婚是小事,大不了我错过了初试,再去求圣上,再想别的办法娶你。可军粮不能出事,我必须去。”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孟雨眠看着他眼里的坚定,心里又敬佩、又心疼、又满是骄傲。这就是她爱上的男人,哪怕身处泥沼,也心怀家国,哪怕有自己的私心,也永远把百姓与将士的安危放在第一位。 “好。”孟雨眠点了点头,眼里的水汽藏不住,伸手给他理了理衣领,柔声道,“你去,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注意安全,别硬撑。” “放心。”李画船咧嘴一笑,在她额头上快速印下一个轻吻,转身对着小梦道,“小梦,跟我走,定位漏水点与排水口堵塞位置,快!” “收到!”小梦立刻点头,开启全身扫描功能,跟着李画船一头扎进了瓢泼大雨里。 两人带着王府护卫与工匠,一路踩着齐踝的积水狂奔到粮仓。刚到门口,便见几个管粮仓的家丁跪在雨里,哭得满脸是泪,见他们来了,连滚带爬地迎上来:“李公子!您可来了!排水口全堵死了,雨水排不出去,都漫进粮仓里了,屋顶也漏了七八个大洞,靠墙的粮袋已经湿了大半了!” 李画船没多废话,直接冲进粮仓。里面一片狼藉,雨水顺着屋顶的破洞往下灌,地上积了半尺深的水,靠墙的粮袋已经泡得发胀,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若是再晚来几个时辰,这一仓军粮便全毁了。 “小梦!扫描!”李画船大喝一声。 “扫描完成!”小梦的声音立刻响起,“排水口在粮仓西北角,被人用新凿的石块与麻布故意堵死,绝非自然堵塞!屋顶有七处瓦面被人新撬坏,三处房梁防水被人为破坏!检测到新鲜的人为痕迹,是蓄意为之!” 李画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他就知道,这场雨来得蹊跷,粮仓漏得更蹊跷!定然是王墨淮与丞相搞的鬼!他们算准了今夜有暴雨,提前派人堵了排水口、撬了粮仓瓦面,就是为了逼他来抢修,让他错过明日的初试!好狠毒的借刀杀人之计! “李公子,现在怎么办?”一旁的工匠头急得满头大汗,“雨太大了,排水口堵死了,我们根本疏通不开,屋顶也上不去,雨打在身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慌什么!”李画船冷喝一声,瞬间稳住了军心,他指着西北角的排水口,沉声道,“你们四个,拿铁锹和撬棍,跟我去疏通排水口!剩下的人,拿油布去盖屋顶的破洞,先把雨水挡住!小梦,给他们标记所有漏水点的位置,快!” “收到!漏水点已全部标记!”小梦立刻抬手,用全息投影将所有漏水点标得清清楚楚,工匠们瞬间看清了位置,纷纷扛着梯子、拿着油布冲了出去。 李画船带着四个护卫,冲到西北角的排水口。排水口已经完全被雨水淹没,只看得见一个旋转的漩涡,里面堵得严严实实。李画船二话不说,直接跳进了冰冷的积水里,积水瞬间没过了他的腰,冰冷的雨水刺得他浑身一麻,可他半点犹豫都没有,伸手就往排水口里掏。 石块、麻布、烂木头,他一把一把往外掏,冰冷的雨水混着淤泥溅了他满脸满身,手指被石块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鲜血混着雨水流出来,他也浑然不觉。护卫们见他这般,也纷纷跳进水里,跟着一起疏通排水口。 半个时辰后,只听“哗啦”一声,排水口终于被疏通,粮仓里的积水顺着排水口疯狂往外涌,水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降了下去。 “通了!排水口通了!”众人纷纷欢呼起来。 “别高兴得太早!”李画船从水里爬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沉声道,“屋顶的漏洞还没堵上,赶紧把淋湿的粮袋搬到高处木架上,摊开晾干,不然就算排水通了,粮还是会发霉!”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李画船也没歇着,扛着梯子就往屋顶上爬。狂风卷着暴雨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梯子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底下的人都捏了一把汗,可李画船却半点不惧,手脚麻利地爬上屋顶,拿着油布把漏水的破洞一个一个盖好,用石头压牢。 期间,孟雨眠派青禾送了两次姜汤与干粮,她自己也撑着伞来了两次。站在粮仓门口,看着浑身湿透、满身泥泞的李画船,在屋顶上爬上爬下,扛着百斤重的粮袋健步如飞,她的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想进去帮忙,却被李画船远远劝了回去。他站在雨里,隔着老远对她喊,让她赶紧回去,别淋了雨伤了身子。他的声音都喊哑了,可眼里的担心,却藏都藏不住。 时间一点点从深夜滑向凌晨,雨终于小了些,可粮仓的抢修工作却还在继续。淋湿的粮袋太多,要一袋一袋搬到高处,摊开晾干,还要逐一检查有没有发霉变质,工作量大得惊人。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辰时越来越近。 小梦急得团团转,一边帮着搬粮袋,一边对着李画船喊:“爷!还有一个时辰就到辰时了!初试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们再不走,就真的赶不上了!” 李画船扛着一袋粮放到高处的木架上,喘了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与泥水,看了一眼还剩下小半仓没搬完的粮袋,摇了摇头,沉声道:“不行,现在不能走。这些粮要是不搬到高处,万一雨再下大了,还是会被泡坏。边境的弟兄们,还等着这些粮吃饭呢。” “可是爷!初试啊!你错过了初试,就不能娶郡主了!”小梦急得都快哭了。 “我知道。”李画船的声音顿了顿,看向王府的方向,眼里满是温柔,随即又变得无比坚定,“可我李画船,不能为了自己的婚事,置数万将士的性命于不顾。就算错过了初试,我也不后悔。大不了,我再去求圣上,就算是抗旨,我也要娶阿眠。但军粮,绝对不能出事。” 说完,他扛起另一袋粮,继续往高处搬,手上的血泡磨破了,渗出血来沾在粮袋上,他也浑然不觉。 就在这时,孟雨眠撑着伞快步走了进来。她一夜没睡,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看着李画船浑身泥泞、手上满是伤口的样子,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快步走到他面前,伸手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泥,哽咽道:“画船,辰时快到了,你快走吧,去贡院,这里交给我们,我带着人来弄,一定把粮都安置好,好不好?” “阿眠……”李画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你快走!”孟雨眠推着他的胳膊,红着眼道,“我知道你心里的顾虑,可你别忘了,你不止要救军粮,你还要娶我!你要是错过了初试,我怎么办?你答应过我的,要娶我的!” 李画船看着她,心里满是愧疚与挣扎。他想走,可看着这一仓还没安置好的军粮,他的脚就像灌了铅一样,迈不动步。 就在这僵持的功夫,远处传来了晨钟的声音,咚——咚——咚——,整整九声,辰时到了。 贡院的初试,正式开始了。 李画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手里还攥着擦汗的布巾,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他不怕自己被淘汰,不怕被人嘲笑,他怕的是,他对不起孟雨眠,对不起她这么久以来的期待,对不起她为了他挨的打、受的委屈。 “画船……”孟雨眠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疼得不行,伸手抱住他,把脸埋在他满是泥水的怀里,哽咽道,“没事的,画船,没事的。你做的对,就算你错过了初试,我孟雨眠这辈子,也非你不嫁。不管怎么样,我都跟着你。” 李画船抱着她,糙汉的眼眶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一遍遍地说:“阿眠,对不起,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半个时辰后,粮仓终于全部抢修完毕,所有军粮都安置妥当,没有一袋发霉变质。李画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带着小梦,疯了一样往贡院赶。 可等他们赶到贡院的时候,朱红大门已经紧紧关闭,守门的卫兵手持长枪拦在门口,面无表情道:“初试已毕,所有考生均已交卷离场,未按时进场者,按弃考处理,不得入内。” 李画船站在贡院门口,看着紧闭的大门,浑身湿透、满身泥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孟雨眠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她快步跑过去,从身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柔声道:“画船,没事的,有我在,天塌不下来。我们回去,我去求圣上,一定给你求一个复考的机会。” 就在这时,小梦的扫描系统突然发出警报,她咬着牙沉声道:“爷,郡主,检测到贡院内,丞相与王墨淮正在饮酒庆祝,说终于把你踢出去了,还说就算郡主去求圣上,他们也有办法拦住。粮仓的事,果然是他们干的!” 李画船缓缓转过身,看着孟雨眠,眼里的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坚定。他握住她的手,沉声道:“阿眠,我们回去。王墨淮和丞相想玩阴的,我奉陪到底。就算是弃考,我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得逞,更不会放开你的手。” 第42章 孟母施压·怒斥失仪 从贡院回亲王府,孟雨眠先逼着李画船换了干净衣服,喝了热姜汤,看着他裹着被子坐在榻上,手上的伤口被青禾仔细上了药,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没多停留,转身带着青禾直奔皇宫。她要去见齐帝,求皇上给李画船一个复考的机会。李画船不是无故缺席,他是为了抢修边境将士的军粮,才错过了初试,于情于理,圣上都该给他一个机会。 可到了皇宫,她连齐帝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丞相拦在了御书房外。 丞相一身紫袍,立在御书房门口,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笑意,对着孟雨眠拱手道:“郡主,圣上正在处理政务,不便见客。郡主的来意,老臣也清楚,只是这征婚大典,是圣上亲自下旨举办的,规矩就是规矩,全齐都的百姓都看着呢。李画船无故缺席初试,按规矩便是弃考,若是圣上破例让他复考,那对其他按时赴考的公子,岂不是太不公平了?天下人会说圣上徇私,有损圣上的威严啊。” 孟雨眠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看着丞相冷声道:“丞相大人这话不对。李画船不是无故缺席,他是为了抢修王府粮仓里的军粮,那是三万边境守军三个月的口粮,若是晚了一步,军粮全部泡发,边境守军无粮可用,倭兵趁虚而入,这个责任,丞相大人担得起吗?” “郡主言重了。”丞相脸上笑意不变,语气却带着几分强硬,“就算是抢修军粮,也该分个轻重缓急。征婚大典是圣上定下的国事,李画船为了这点小事,误了圣上定下的规矩,本就是他的不对。老臣劝郡主一句,还是别再为了他求圣上破例了,不然,惹得圣上不快,对郡主、对亲王府,都没好处。” 孟雨眠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瞬间明白了。他早就和王墨淮串通好了,就算她见到了齐帝,他也会在一旁煽风点火,拦住圣上。 她咬了咬牙,没再和他废话,转身离开了皇宫。她知道,今日是求不到圣上了,只能再想别的办法。 回到亲王府,孟雨眠刚踏进大门,就被福伯拦住了。福伯看着她,脸上满是担忧,低声道:“郡主,您可回来了,夫人在正厅等着您呢,脸色很不好看,您小心点。” 孟雨眠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母亲张念清定然是知道了李画船错过初试的事,说不定连她去宫里求皇上的事,也知道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对着福伯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了正厅。 正厅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张念清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身边坐着几个王府老嬷嬷,都低着头不敢说话。孟清风坐在一旁,眉头紧锁,满脸无奈。 孟雨眠走上前,对着两人行了个礼,轻声道:“父亲,母亲。” 张念清没应声,只是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像刀子一样落在她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半晌,张念清才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压抑的怒火:“你还知道回来?我问你,你今天去哪了?” “女儿去了宫里,想求圣上,给李画船一个复考的机会。”孟雨眠没有隐瞒,挺直腰板坦然答道。 “你还敢说!”张念清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她指着孟雨眠厉声喝道,“孟雨眠!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你先是在朝堂上抛头露面,请战抗倭,丢尽了王府的脸面;又在王府里和他不清不楚,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闹得全齐都的人都在看我们王府的笑话!现在,他自己错过了初试,被淘汰了,你竟然还敢跑到宫里去,求圣上为他徇私枉法!你把王府的脸面,把皇家的规矩,都丢到哪里去了?!” “母亲!”孟雨眠抬起头,看着张念清,语气坚定,“李画船不是泥腿子,他更不是无故错过初试。他是为了抢修边境将士的军粮,为了保大齐的边境安稳,才错过了初试!他有家国大义,有一身的本事,比那些只会吟诗作对、贪生怕死的伪君子,强一百倍、一千倍!” “家国大义?”张念清气得笑了出来,眼里满是失望,“他一个连户籍都没有的人,连自己从哪里来都不肯说,你跟我谈什么家国大义?雨眠,你是堂堂大齐亲王府郡主,金枝玉叶,未来的夫婿,就算不是皇亲国戚,也该是名门望族的世家公子,门当户对,知书达理。可你呢?偏偏看上这么个扛过包、修过农具的泥腿子,你到底是图什么?” “我图他对我真心,图他舍命护我,图他有担当,有血性!”孟雨眠的声音也提了起来,眼里满是倔强,“当初我中了清风酥的毒,无药可解,是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血救我,三天抽一次血,哪怕自己身子虚了,也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倭兵压境,是他帮我设计防御工事,造连弩,打退了倭兵;这次粮仓漏雨,是他冒着大雨,抢修了一夜,保住了三万将士的军粮!这样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喜欢?我为什么不能嫁给他?” “你还敢提!”张念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厉声喝道,“你中了毒,他救你是应该的!可你呢?为了他,你连郡主的身份都不要了!在王府的宴席上,你当众给他夹菜剥虾,全府的人都看着,你知不知道廉耻?现在全齐都的人都在传,说你堂堂郡主,被一个泥腿子迷昏了头,未婚先苟合,你让我和你父亲的脸,往哪里放?” “我和他清清白白,问心无愧!”孟雨眠咬着牙,宁折不弯的性子彻底上来了,挺直腰板一字一句道,“我就是喜欢他,我就是非他不嫁!不管他有没有通过征婚大典,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我这辈子,都要嫁给他!” “你!你真是要气死我!”张念清气得眼前发黑,捂着胸口大口喘气,一旁的嬷嬷连忙上前给她顺气。 孟清风叹了口气,站起身对着张念清劝道:“好了,你别逼孩子了。雨眠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越逼,她越犟。李画船那孩子,虽然出身不明,但是人品是真的不错,这次抢修粮仓,保住了数万军粮,是大功一件。就算错过了初试,也不是没有转机,我们再想想办法,求求圣上,说不定还有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张念清猛地推开嬷嬷,看着孟清风红着眼喝道,“孟清风!就是你一直纵容她!她才敢这么无法无天!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这门婚事,我就绝对不会同意!一个来历不明的泥腿子,想娶我的女儿,门都没有!”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孟雨眠,厉声喝道:“我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就发毒誓,和那个李画船断绝往来,再也不见他,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要么,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你滚出亲王府,永远别再回来!” “我不发誓。”孟雨眠没有半分犹豫,迎着母亲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非李画船不嫁,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和他断绝往来。” “好!好得很!”张念清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门口厉声喝道,“来人!把郡主给我关到她的闺房里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不许她见那个李画船!谁敢私自带他见郡主,乱棍打死!” 几个嬷嬷立刻上前,对着孟雨眠躬身道:“郡主,得罪了。” 孟雨眠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张念清,眼神里没有半分屈服。她知道,母亲现在正在气头上,争辩也没用,可就算是被关起来,她也绝对不会放弃李画船。 就在嬷嬷们带着孟雨眠走出正厅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李画船。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粗布衣衫,头发还带着湿气,手上的伤口缠着白布,站在那里,浑身都带着局促和愧疚。显然,他刚才在门外,把母女俩的争吵,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孟雨眠被嬷嬷们围着要被关起来,李画船的脸色瞬间白了,刚要迈步上前,孟雨眠却对着他轻轻摇了摇头,用口型对他说:“别过来,我没事,等我。” 李画船的脚步顿在原地,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看着孟雨眠被嬷嬷们带走,消失在回廊尽头,他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错过了初试,要不是他,阿眠也不会和母亲闹翻,不会被关起来,不会受这么大的委屈。 “李公子,您还是先回去吧。”福伯走到他身边,叹了口气低声道,“夫人现在正在气头上,您要是再凑上去,只会火上浇油,让郡主更难做。” 李画船点了点头,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转过身,一步步往自己住的院落走,背影满是落寞。 回到院落,小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叹了口气,递给他一杯水道:“宿主,别灰心,我们还有机会。而且,我检测了一下,郡主体内的清风酥毒素,还有一天就到第三次发作的时间了,到时候,还得靠你的血压制。你可不能垮了,你垮了,郡主怎么办?” 李画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落寞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坚定。 对,他不能垮。阿眠还需要他,他还要救阿眠,还要娶阿眠,还要给她一个交代。就算是被夫人反对,就算是错过了初试,他也绝对不会放弃。 他攥紧了拳头,沉声道:“小梦,帮我准备采血的东西,提前做好准备,绝对不能让阿眠出事。还有,帮我查一下,圣上什么时候有空,我要亲自去求圣上,我要告诉他,我为什么错过了初试,我要他给我一个复考的机会。” “收到!”小梦立刻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而另一边,孟雨眠被关在了闺房里,青禾守在门口,急得团团转,劝她道:“郡主,您就跟夫人服个软吧,您这样绝食,身子会受不了的。您忘了,您的毒还没解呢,要是身子垮了,可怎么办啊?” 孟雨眠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眼神坚定,轻声道:“我没错,我为什么要服软?青禾,我这辈子,非李画船不嫁。我母亲要是一直不答应,我就一直关在这里,直到她答应为止。” 她不怕被关,不怕母亲生气,她只怕,李画船会因为这件事,自责难过,会觉得对不起她。 夕阳西下,夜幕渐渐降临,亲王府里一片寂静。可所有人都知道,这场关于婚事的争执,才刚刚开始。孟雨眠的宁折不弯,张念清的坚决反对,李画船的愧疚与坚定,交织在一起,注定了这一夜,无人能眠。 第43章 抗命挨罚·光臀受杖 孟雨眠被关在闺房里,整整一天一夜,粒米未进,滴水未沾。 青禾急得满嘴起泡,端着饭菜和温水,劝了一遍又一遍,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孟雨眠只是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院子,一言不发,连看都不看那些饭菜一眼。 她的性子本就宁折不弯,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张念清逼她和李画船断绝往来,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张念清听说了这件事,气得浑身发抖,坐在正厅里拍着桌子道:“好,好得很!她真是翅膀硬了,敢用绝食来逼我!我倒要看看,她能硬撑到什么时候!” 一旁的孟清风皱着眉劝道:“你就别再逼她了,雨眠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逼她,她越犟。再说了,她身子还没好利索,清风酥的毒还没解,要是绝食把身子熬垮了,可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都是被那个李画船迷昏了头!”张念清红着眼怒道,“我已经派人去赶他走了,让他滚出亲王府,永远不许再踏进这里一步!只要他走了,雨眠自然就死心了!” 孟清风一愣,刚要开口阻止,门外的家丁就匆匆跑了进来,一脸为难地禀报道:“王爷,夫人,那个李画船,不肯走。他跪在正厅门口,说除非夫人答应他和郡主的婚事,不然他就一直跪在这里,绝不起来。” “什么?!”张念清猛地站起身,眼里满是怒火,“他还敢来逼我?真是反了天了!我倒要去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 说完,她提着裙摆,就往正厅门口走去。孟清风叹了口气,连忙跟了上去。 正厅门口,瓢泼大雨刚停,地上还满是积水和泥泞。李画船直挺挺地跪在那里,一身粗布衣衫已经被泥水打湿了大半,额头抵着地面,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棵扎根在地里的青松。从清晨到日暮,他已经在这里跪了整整六个时辰,一动都没动过。 周围围了不少王府的家丁和丫鬟,看着他这个样子,都满脸的不忍,却没人敢上前劝。 张念清走到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李画船,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喝道:“李画船!你在这里跪着是什么意思?逼我吗?我告诉你,就算你跪死在这里,我也绝对不会同意你和雨眠的婚事!你赶紧给我滚,滚出亲王府,不然我就让人把你乱棍打出去!” 李画船缓缓抬起头,糙汉的脸上满是泥水,嘴唇冻得发紫,眼神却无比坚定。他对着张念清,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夫人,我没有逼您的意思。”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我知道,我出身不明,配不上郡主。可我对郡主的心,是真的。我李画船这辈子,只会娶郡主一个人,我会用我的命护着她,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求夫人成全。” “成全?我凭什么成全你?”张念清冷哼一声,厉声喝道,“你连自己的来路都说不清楚,连个正经的身份都没有,你拿什么护着她?拿什么给她幸福?就凭你会修点东西?雨眠是堂堂的郡主,金枝玉叶,跟着你,只会受委屈,被人嘲笑!我是绝对不会让我的女儿,跟着你这么个泥腿子受苦的!” “夫人,我虽然现在没身份,没地位,可我有一身的本事。”李画船看着她,眼神坚定,“我能造火炮,能修河堤,能帮大齐打退倭兵,能给郡主一个安稳的未来。这次抢修粮仓,我保住了三万将士的军粮,是大功一件,我可以求皇上,给我一个身份,一个配得上郡主的身份。只求夫人,给我一个机会。” “机会?我给你的机会,就是让你滚出齐都,永远别再见雨眠!”张念清根本不为所动,厉声喝道,“来人!把他给我乱棍打出去!以后不许他再踏进亲王府半步!” 几个家丁拿着棍子,上前就要动手,李画船却依旧跪在那里,没有半分要躲的意思,只是看着张念清,沉声道:“夫人,就算您把我打死,我也不会走。我要是走了,郡主怎么办?她的毒还没解,三天就要用我的血压制一次,我走了,她就没命了!” 这话一出,张念清的脚步瞬间顿住了。 她当然知道女儿中的清风酥毒,也知道只有李画船的熊猫血能压制。她之前一直不愿意承认,可现在,李画船一句话,就戳中了她最担心的地方。 就在这僵持的功夫,青禾疯了一样跑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张念清面前,哭着道:“夫人!不好了!郡主她……郡主她听说李公子要被赶出去,急得晕过去了!您快去看看吧!” “什么?!”张念清脸色瞬间惨白,再也顾不上李画船,提着裙摆,疯了一样往孟雨眠的闺房跑去。孟清风也连忙跟了上去。 李画船听到孟雨眠晕过去了,脑子“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他也顾不上跪了,从地上爬起来,因为跪得太久,双腿麻木,刚站起来就摔在了地上,他又咬着牙爬起来,一瘸一拐地,疯了一样往孟雨眠的闺房冲。 闺房里,孟雨眠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双目紧闭,已经晕了过去。郎中正在给她诊脉,眉头紧锁。 张念清扑到床边,握着女儿的手,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哭着道:“雨眠!我的女儿!你怎么样?你别吓母亲啊!” 郎中诊完脉,站起身,对着张念清和孟清风躬身道:“王爷,夫人,郡主是忧思过度,加上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气血两虚,才晕了过去。更要紧的是,郡主体内的余毒,有发作的迹象,要是再不好好休养,动了气,恐怕会出大事啊。” “那怎么办?郎中,你一定要救救我的女儿!”张念清哭着道。 “夫人放心,我先开一副安神的方子,给郡主服下,先稳住身子。只是,郡主的心结不解,就算是吃药,也没用啊。”郎中叹了口气,躬身退了下去。 李画船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孟雨眠。他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他冲到床边,想要握住她的手,却又怕自己身上的泥水弄脏了她,只能站在床边,红着眼,一遍遍地喊:“阿眠,阿眠,你醒醒,我来了,我没事,你别吓我……” 没过多久,孟雨眠缓缓睁开了眼睛。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边的李画船,看到他浑身泥泞,嘴唇发紫,一瘸一拐的样子,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对着张念清,虚弱却坚定地说:“母亲,这件事,和他没关系,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您要罚,就罚我,不要为难他。” “雨眠,你都这个样子了,还护着他!”张念清看着女儿虚弱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气,红着眼道,“我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发不发誓,和他断绝往来?只要你发誓,我就不追究了,也不为难他。” 孟雨眠看着母亲,又转头看了看李画船,眼里满是坚定,一字一句地说:“我不发誓。母亲,我非李画船不嫁,就算是被打死,我也不会和他断绝往来。” “好!好!”张念清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女儿油盐不进的样子,积压了两天的怒火,彻底爆发了。她猛地转过身,对着门外的嬷嬷厉声喝道,“来人!家法伺候!杖责二十!我今天就要好好教教她,什么叫规矩,什么叫廉耻!”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都惊呆了。 青禾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哭着道:“夫人!饶了郡主吧!郡主刚晕过去,身子还弱,还中着毒,经不起杖责啊!夫人!” 孟清风也连忙劝道:“夫人!你疯了?雨眠这个样子,怎么能受杖责?你快消消气,别冲动!” “我没疯!”张念清红着眼,厉声喝道,“就是我平时太纵容她了,她才敢这么无法无天!今天我要是不好好教训她,她以后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丢人的事来!给我打!” 几个嬷嬷拿着刑杖,面面相觑,不敢上前。她们都是看着孟雨眠长大的,哪里舍得打她?可夫人的命令,她们又不敢不听。 孟雨眠躺在床上,看着母亲,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也没有半分屈服。她缓缓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咬着牙,自己褪下了中衣,露出了光洁的脊背和臀肉,趴在了榻上,声音虚弱却无比坚定:“要打就打。我就算是被打死,也不会和李画船断绝往来。” “郡主!”青禾哭得撕心裂肺,想要上前拦住,却被嬷嬷拉住了。 李画船站在一旁,看着孟雨眠趴在榻上,单薄的脊背微微颤抖,却依旧不肯低头的样子,眼睛瞬间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冲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张念清面前,重重地磕着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一下又一下,很快就磕出了血。 “夫人!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蛊惑了郡主!都是我的责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嘶哑地喊道,“您要打,就打我!打死我都没关系!别打她!她身子弱,还中着毒,经不起这么打!您要罚,就罚我!我给您磕头了!” “画船!你起来!”孟雨眠趴在榻上,转过头看着他,红着眼道,“这是我的事,我不后悔,你不用求她!” “给我打!”张念清看着女儿这个样子,心里疼得像刀割一样,可嘴上却依旧强硬,厉声喝道。 嬷嬷们没办法,只能举起刑杖,朝着孟雨眠的臀上,打了下去。 “啪”的一声,刑杖落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孟雨眠的身子猛地一颤,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牙齿死死咬着唇瓣,硬是没喊出一声疼来。 一杖,两杖,三杖…… 刑杖一下下落在她的身上,很快,她光洁的臀上就泛起了红痕,然后变得青紫,最后渗出血来。她的脸埋在枕头里,浑身都在抖,冷汗把身下的被褥都打湿了,可她自始至终,都没喊一声疼,没说一句软话,更没说一句要和李画船断绝往来的话。 李画船跪在地上,看着刑杖一下下落在孟雨眠的身上,听着那沉闷的声响,心像被凌迟一样疼。他想要冲上去替她挡着,却被两个家丁死死拉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苦,眼泪混着额头的血,一起往下流。 二十杖,终于打完了。 孟雨眠的臀上已经血肉模糊,脸色惨白得像纸一样,嘴唇被她咬得全是血印子,整个人都脱了力,趴在榻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可她还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转过头,看着张念清,一字一句地说:“母亲,我还是那句话,非李画船不嫁。” 说完,她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 “雨眠!”张念清看着女儿血肉模糊的样子,心里的防线瞬间就垮了,扑到床边,握着她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哭着道,“你这个傻孩子!你怎么就这么犟啊!” 李画船挣脱开家丁的束缚,疯了一样冲到榻边,看着晕过去的孟雨眠,看着她身上的伤,糙汉的手都在抖。他小心翼翼地给她拉好衣衫,遮住她的伤,抬头看着张念清,红着眼,声音沙哑地说:“夫人,我李画船对天发誓,这辈子,我要是负了郡主,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孟清风叹了口气,连忙让人再去请郎中,对着张念清道:“好了,你现在满意了?真要把孩子打死,你才甘心吗?” 张念清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惨白的脸,哭得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心里后悔得要命,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事也做了,现在收回来,也晚了。 郎中很快就来了,给孟雨眠清理了伤口,上了止血的药膏,又开了方子,对着众人摇着头道:“王爷,夫人,郡主伤得很重,气血两虚,又动了余毒,必须好好卧床休养,不能再动气,不能再受半点刺激,不然,真的会出大事啊。” 众人都松了口气,还好,余毒没发作。 只有李画船,趴在榻边,握着孟雨眠冰凉的手,眼泪不停地掉。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骂自己,都是他的错,都是他害了阿眠。要是他没有错过初试,要是他没有跪在正厅门口,阿眠就不会和母亲闹翻,就不会挨这二十杖,就不会受这么大的苦。 夜深了,闺房里只剩下他和晕睡的孟雨眠,还有守在门外的小梦。 小梦看着屋里的情景,叹了口气,对着李画船道:“爷,我这里有现代的消炎止疼药膏,配方给你,你去熬了给郡主涂上,好得快,不会留疤。还有,明天就是郡主第三次献血的时间了,你手臂上的伤口还没好,要不要我给你用点止疼药?” 李画船摇了摇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看着榻上的孟雨眠,眼神无比坚定。 “不用。”他轻声道,“只要阿眠能好,我这点疼,算什么。”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后悔过,也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第44章 闺房涂药·指尖轻颤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亲王府里,只有孟雨眠的闺房还亮着一盏昏黄的烛火。 烛火摇曳,映着榻上趴着的孟雨眠。 她已经醒了,只是臀上的伤疼得厉害,哪怕是趴着,也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一样,一阵阵的刺痛顺着脊背往上窜,让她根本睡不着。她咬着唇瓣,死死忍着,不敢发出半点声音,怕吵醒守在门外的李画船。 她知道,他今天已经够自责,够难过了。她不想再让他担心。 可她不知道,李画船根本就没睡。他就守在门外,背靠着门板坐在地上,耳朵贴在门上,连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错过屋里的半点动静。当他听到屋里传来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气声时,他的心瞬间就揪紧了。 他轻轻推开门,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一只受伤的小猫一样,走了进去。手里端着一个小小的瓷碗,里面是小梦给的消炎药膏,还有一盆温好的水,和干净的软布巾。 孟雨眠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李画船,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染上了几分羞赧,小声道:“画船?你怎么还没睡?” “我听到你疼得睡不着。”李画船走到榻边,蹲下来,把手里的东西放在一旁的矮凳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生怕吓到她,“小梦给了我一个药膏,比郎中的那个管用,止疼效果好,还能消炎,不会留疤。我来给你换个药,好不好?” 孟雨眠的脸瞬间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朵根。 伤在臀上,要换药,就要褪下中衣,把伤处露出来。哪怕她已经认定了这个男人,哪怕两人已经亲密无间,可此刻,她还是忍不住害羞,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小声道:“不用了,天亮了再换就好,我不疼的。” “都疼得抽气了,还说不疼。”李画船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眼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汗湿的碎发,柔声道,“阿眠,别硬撑了。我是你未来的夫君,给你上药,天经地义。我保证,我会很轻很轻,绝对不弄疼你,好不好?”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水一样,带着化不开的心疼和宠溺,孟雨眠的心瞬间就软了。她趴在枕头上,沉默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闷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李画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小心翼翼地掀起了她的中衣。当看到她臀上血肉模糊的伤时,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拿着布巾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 二十杖,每一杖都打得结结实实,原本光洁细腻的肌肤,此刻青紫交错,有的地方已经磨破了皮,渗着血,和郎中之前上的药膏粘在了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李画船的心里,像被人用刀狠狠剜了一下,疼得喘不过气。他一遍遍地在心里骂自己,都是他的错,要不是他,阿眠怎么会受这么大的罪,挨这么重的打。 “画船?”孟雨眠见他半天没动静,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看到他红着眼眶,浑身都在抖的样子,心里一软,小声道,“我没事的,一点都不疼,你别自责了。” 李画船连忙吸了吸鼻子,把眼里的泪憋了回去,对着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哑声道:“好,我不自责。我现在给你清理伤口,要是疼,你就告诉我,我就停,好不好?” 孟雨眠点了点头,重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紧紧闭上了眼睛。 李画船拿起布巾,沾了温温的水,一点点地,小心翼翼地,擦着她伤口周围残留的药膏和血渍。他的动作轻得像羽毛一样,生怕稍微用点力,就弄疼了她。 布巾刚碰到伤口边缘,孟雨眠的身子就猛地一颤,不是疼,是他指尖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巾,传到她的肌肤上,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脊背,一路窜到了心底。她的脸埋在枕头里,瞬间变得滚烫,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李画船的呼吸也乱了几分。他是个糙汉,扛过百斤的粮袋,抡过打铁的锤子,造过沉重的火炮,手劲大得很,可现在,他拿着一块轻飘飘的布巾,手却抖得厉害,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惊扰了榻上的人。 他一点点地,把伤口周围的血渍和药膏擦干净,每擦一下,都要停下来,看看她的反应,见她没喊疼,才敢继续。好不容易把伤口清理干净,他拧开瓷瓶,把透明的药膏挤在指尖,一点点地,往她的伤口上涂。 药膏清清凉凉的,刚涂上去,那钻心的刺痛就缓解了不少。孟雨眠忍不住轻轻舒了口气,紧绷的身子,也渐渐放松了下来。 可随着李画船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肌肤,那股酥麻的感觉,又一次涌了上来,比刚才还要强烈。她只觉得浑身都像烧起来一样,心跳得飞快,之前中的清风酥的毒,明明还有一天才到发作的时间,此刻却像是有了动静一样,浑身酥软,四肢百骸都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痒意,只想往他身上靠。 她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声音又软又糯,带着一丝不自知的媚意,正是前几日偷偷跟小梦学的、专用来撩拨他的调子。 李画船的手猛地一顿,指尖的温度瞬间升高,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他看着趴在榻上的孟雨眠,她的脊背线条流畅,肌肤细腻,耳尖红得像要滴出血来,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平日里那个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齐郡主,此刻在他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和锋芒,只剩下柔软和娇羞,像一朵只为他绽放的花。 他的心跳得飞快,浑身的血都像是被点燃了一样,朝着小腹涌去。可他很快就回过神来,强行压下了心里翻涌的情绪,继续给她涂药,哑着嗓子,小声问:“是不是弄疼你了?我再轻一点。” “不是。”孟雨眠的声音闷闷的,从枕头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哭腔,“不疼,一点都不疼。” 涂完药,李画船小心翼翼地给她把中衣拉好,盖好了被子,刚要起身离开,让她好好休息,孟雨眠却突然转过身,伸出手,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脸红红的,眼里蒙着一层水汽,像含着一汪春水,直直地看着他,小声道:“画船,你别走,陪我一会儿好不好?” 李画船的心,瞬间就化了。他点了点头,坐在榻边,反手握紧她的手,柔声道:“好,我不走,我陪着你。”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的身影,屋里一片安静,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画船,”孟雨眠看着他,指尖轻轻划过他手上的伤口,小声道,“今天跪在门口,冷不冷?腿麻不麻?手上的伤,还疼不疼?” “不冷,不麻,也不疼。”李画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故意装作没事的样子,“我身体壮得很,跪多久都没事,这点小伤,不算什么。倒是你,挨了打,疼坏了吧?都怪我,要是我没有错过初试,要是我……” “不许这么说。”孟雨眠伸手捂住他的嘴,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做的没错,军粮是大事,保家卫国,从来都没有错。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一点都没有。我母亲那边,你也别担心,她就是一时生气,等她气消了,看到你的好,一定会同意我们的婚事的。” 李画船看着她眼里的认真和坚定,心里暖得一塌糊涂。他拿下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亲了亲她的指尖,哑声道:“阿眠,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两人相视一笑,眼里只剩下彼此的身影。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清风酥的毒。 孟雨眠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手臂,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针孔,那是前两次献血留下的,有的地方还泛着青,看着触目惊心。她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哽咽道:“画船,都是我不好,为了我,你受了这么多苦。三天就要抽一次血,再这样下去,你的身子会垮的。我真的,好心疼。” “傻瓜,哭什么。”李画船伸手擦了擦她的眼泪,笑着道,“我没事,我身体壮得很,抽点血算什么?只要能保住你的命,就算把我全身的血都抽干,我也愿意。” “我不许你这么说!”孟雨眠捂住他的嘴,红着眼道,“我不要你的血,我不要你为了我受苦。画船,明天,就是第三次献血的日子了,对不对?” 李画船点了点头,柔声道:“嗯,没事,我已经准备好了,小梦也把采血的东西都准备好了,绝对不会让你有事的。” 孟雨眠摇了摇头,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画船,我不要你再给我献血了。小梦跟我说过,这个毒,除了用熊猫血压制,还有一个办法,可以彻底解掉,对不对?” 李画船的身子猛地一僵,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他当然知道,小梦早就跟他说过,清风酥是烈性媚毒,除了定期用特殊血型的血液压制,唯一彻底根治的办法,就是男女交合,阴阳调和,才能把毒素彻底排出来。 可他一直不愿意。他不想趁人之危,不想在她中毒、身不由己的时候,要了她。他要她心甘情愿,要她清醒着,完完全全地属于他,而不是因为报恩,不是因为解毒,才把自己交给他。 他别开脸,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生硬:“阿眠,不行。你现在还受着伤,身子弱,我不能……而且,我不能趁人之危,我要你心甘情愿,不是为了解毒,才……” “我是心甘情愿的。”孟雨眠打断他的话,撑着身子,不顾臀上的伤,坐了起来,凑到他的面前。两人离得极近,呼吸交缠,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他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 她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眼里满是认真和深情,一字一句地说:“李画船,我不是为了解毒,才想把自己交给你。我是因为喜欢你,爱你,想做你的女人,想完完全全地属于你。从你跳下水救张老丈的时候,从你舍命给我献血的时候,从你为了军粮,放弃初试的时候,我就认定你了。”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声音柔得像水一样,带着化不开的情意,正是她跟小梦学了许久的、最能拿捏他的软语:“我知道,你怕我是一时冲动,怕我是为了报恩。可我不是。我孟雨眠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动过这样的心思。我想嫁给你,想给你生儿育女,想和你过一辈子。这不是趁人之危,这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李画船的呼吸,彻底乱了。他看着眼前的孟雨眠,她的脸红红的,眼里带着水汽,带着柔媚,带着深情,和平时那个刚烈果决、宁折不弯的齐郡主,判若两人。他的心跳得飞快,浑身的血都在燃烧,之前强行压下去的克制,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可他还是咬着牙,最后问了一遍:“阿眠,你想清楚了?这不是小事…” 话还没说完,孟雨眠就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拉到了自己面前。她凑到他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耳廓上,用带着撒娇的、柔媚入骨的声音,轻轻说:“我想清楚了。李画船,我疼,你哄哄我好不好?”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瞬间击碎了李画船所有的防线和克制。 他猛地抱住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臀上的伤,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压抑了太久太久,带着心疼,带着深情,带着爱意,带着失而复得的珍惜,温柔又霸道,一点点地,吞噬着彼此的呼吸。 孟雨眠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回应着他的吻,所有的刚烈和防备,在这一刻,全都卸了下来,只剩下对他的依赖和爱意。 门外,小梦靠在柱子上,把风警戒。听到屋里的动静,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吐槽:“啧啧啧,终于忍不住了。我就说嘛,两情相悦,搞那么多弯弯绕绕干嘛,害得我天天提心吊胆,生怕郡主的毒发作。” 屋里,烛火摇曳,映着相拥的两人,空气里满是暧昧和温情。 孟雨眠埋在李画船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就是他的女人了。这辈子,她都不会再放开他的手。 李画船抱着她,低头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哑声在她耳边承诺:“阿眠,这辈子,我定不负你。” 第45章 极致撩骚·身心交付 夜深得像浸了寒潭的浓墨。 孟雨眠的闺房里,一支龙凤红烛燃得正旺,暖黄的光透过半垂的素纱帐,把相拥的两人身影,晕得软而暧昧,连窗外的夜风都放轻了声响。 他是抡惯了打铁锤、扛惯了百斤粮袋的糙汉,肩背宽阔得能遮风挡雨,手掌上全是厚茧,此刻捧着她的脸,却像捧着一碰就碎的薄胎白瓷,指腹都在微微发颤。 他刚要退来些,孟雨眠却先伸出了手。平日里握剑、摔账册、号令三军的手,此刻轻轻勾住了他的衣襟,指尖顺着他紧实的胸膛,一点点往下滑,带着她跟小梦学了许久的、独独给他的软与勾,和白日里挨杖责时一声不吭的刚烈模样,判若两人。 “阿眠,你…”李画船的呼吸瞬间乱了,喉结滚得厉害,声音哑得像磨过砂石,“你伤还没好…” “我好得很。” 孟雨眠抬眼望他,平日里冷冽如寒潭的眸子,此刻盛着满当当的春水,连眼尾都染着薄红,像淬了蜜的钩子,直直勾进他心里。 她微微起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声音软得能化出水来,尾音还带着一丝刻意勾人的颤:“李郎,我想嫁给你。” 她刻意用了“李郎”这个称呼,是私下里跟小梦学的、最能撩动他的软语。 果然,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烧尽了李画船所有的理智。他猛地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把她稳稳圈在怀里,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孟雨眠闭上眼,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平日里所有的刚烈、果决、威严,在这一刻尽数卸去,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柔媚与依赖。 纱帐缓缓拉下,遮住了满室春色。榻板随着动作,发出规律的吱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会轻轻蹭着他的脖颈,声声唤他“李郎”;甚至会故意凑到他耳边,说些平日里绝不可能说出口的、撩人的软话,看着他瞬间红透的耳根,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 这就是她要的极致反差——对外,她是宁折不弯、连皇帝都敢硬刚的齐郡主;对内,她只愿做李画船一个人的阿眠,把所有的柔媚、所有的娇憨、所有不为人知的风情,都只给他一个人看。 “床要塌了…” “明儿我做新的,实木的,稳当。” 孟雨眠埋在他怀里笑出了声,身子随着笑声轻轻发颤,惹得李画船呼吸更重。 门外,小梦靠在廊下的柱子上,开启了隐形模式,一边扫描着王府周围的动静放风警戒,一边听着屋里的动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开启了单人吐槽模式。 “啧啧啧,真是没眼看,我教的撩骚技巧,郡主这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之前还脸红耳赤地问我怎么拿捏人,现在都能把糙汉李画船迷得找不着北了。” 小梦抱着胳膊,小声嘀咕:“还有,爷,平时造火炮的时候手稳得一批,现在床都快被你晃塌了,行不行啊你?还有啊,重点提醒!跨世生子基因匹配度还没检测!风险系数极高!你们俩别光顾着快活,忘了避孕啊!到时候搞出人命,我可不给你们带娃!” 她正吐槽得起劲,忽然扫描到院门口的动静,瞬间就绷紧了神经——是张念清,手里提着食盒,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正轻手轻脚地往这边走,显然是担心女儿的杖伤,深夜过来送药膏和燕窝。 小梦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迎了上去,脸上堆着标准的假笑,张开胳膊拦住了张念清的去路,声音压得极低:“夫人!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张念清皱了皱眉,看着眼前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姑娘,脸上带着愠怒:“我来看我的女儿,还要跟你报备?让开。” “别别别,夫人您千万别进去!”小梦赶紧拦住,脑子飞速运转找着借口,“郡主刚睡着,她臀上的伤疼得厉害,折腾了大半夜,好不容易才睡着,您这一进去,惊扰了她休息,伤口再裂了,可怎么好?您带的燕窝和药膏,我给您送进去,等郡主醒了,我一定让她按时吃,按时换药,好不好?” 张念清的脚步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担忧,可还是不信:“她睡了?我怎么……” 话没说完,屋里就传来了孟雨眠娇滴滴的声音:“李郎,慢些…” 张念清的脸瞬间就白了,手里的食盒猛地一晃,燕窝碗在里面撞得叮当作响。她活了半辈子,生儿育女,什么事没经历过?这屋里的动静,这女儿的声音,她怎么可能不懂? 一股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她气得浑身发抖,指甲都掐进了手心。她的女儿,是金尊玉贵的齐郡主,是朝堂上敢立军令状、战场上敢领兵杀敌的奇女子,平日里连男子的手都没碰过,如今居然未出阁,就和一个来历不明的糙汉,在闺房里行此苟且之事! 她猛地抬起脚,就要往房门冲,恨不得立刻踹开门,把这两个不知廉耻的东西拉开。 小梦赶紧死死拦住她,急得满头大汗,压低声音道:“夫人!您冷静点!别冲动!” 就在这时,屋里又传来了李画船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疼惜,糙汉的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娘子,你的身子可比嘴巴诚实多了…” 紧接着,就是孟雨眠带着鼻音的软语,带着藏不住的依赖与欢喜:““要死人了,要死人了…李郎…”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张念清心里的怒火。她愣在原地,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孟雨眠性子刚烈,宁折不弯,从小到大,从来没对谁低过头,服过软,更别说说出这样娇憨依赖的话。挨二十杖,打得血肉模糊,她一声不吭;朝堂上被满朝文武嘲讽,她面不改色;被倭兵围杀,她宁死不降。可现在,她在这个男人怀里,软成了这样。 她活了半辈子,一眼就看得出来,女儿不是一时冲动,是真的动了心,动了情。而那个李画船,虽然出身卑微,可对女儿的心意,是装不出来的。女儿中毒,他宁可抽干自己的血也要救;女儿挨了打,他在门外守了一夜,眼睛都熬红了;女儿说一句疼,他就能慌得手足无措。 这样的心意,比那些门当户对、却虚情假意的世家公子,强上百倍。 生米已经煮成了熟饭,她就算是再愤怒,再反对,又能怎么样?难不成真的闹开,毁了女儿的名声,逼死女儿吗? 张念清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终是轻轻叹了口气,眼里的怒火渐渐散去,只剩下无奈与释然。她把手里的食盒递给小梦,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疲惫:“这是给她熬的燕窝,还有上好的消炎药膏,你给她送进去。告诉她,伤还没好,别瞎折腾,仔细落了病根。还有…让那个李画船,好好待她,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小梦愣了一下,瞬间反应过来,赶紧接过食盒,笑着点头:“放心吧夫人!我一定把话带到!李画船要是敢欺负郡主,我第一个把他的能源核心拆了!不对,我第一个把他揍得满地找牙!” 张念清没再说话,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终是转身,带着丫鬟轻手轻脚地走了。月光洒在她的背影上,带着几分为人母的无奈,也带着几分彻底的默许。 小梦看着她走远,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对着屋里翻了个白眼:“真是的,我这主机不仅要放风,还要帮你们应付丈母娘,操碎了心。回头必须给我加两块能源块,不然我就把你们俩今晚的动静,录下来给全王府的人听。” 屋里,烛火渐渐燃到了尽头,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榻上,孟雨眠蜷缩在李画船的怀里,睡得安稳。她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冷冽,只剩下满足的柔和,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李画船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护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低头看着那一抹鲜红,心里又暖又疼。 他低头,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哑声在她耳边承诺:“阿眠,这辈子,我定不负你。山河为证,日月为鉴,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怀里的人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话,在睡梦中轻轻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唤了一句“李郎”,睡得更沉了。 第46章 晨起温存·细节宠溺 天刚蒙蒙亮,晨露顺着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带着初秋的微凉,却吹不散闺房里满溢的温情。 孟雨眠先醒了过来。 她动了动身子,臀上的伤还是传来一阵隐隐的刺痛,可比起之前钻心的疼,已经好了太多,更重要的是,体内那股每隔三日就会袭来的、燥热难耐的毒素,彻底消失了,浑身都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熟睡的李画船,眼底瞬间就漫上了化不开的温柔笑意。 他睡得很沉,眉头却还是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还在担心她的伤。他的下颌带着淡淡的胡茬,皮肤是常年风吹日晒的麦色,五官硬朗,是实打实的糙汉模样,可睡着的时候,却少了平日里的犟脾气,多了几分柔和。 孟雨眠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许久。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是在漕运码头,他被船工嘲讽吃软饭,气得撸起袖子就要动手,被小梦拦了下来,那副又犟又憨的样子,惹得她当时又气又笑;想起他纵身跳江救张老丈,浑身湿透地爬上岸,第一时间却先问老人有没有事,那副善良耿直的模样,让她第一次动了心;想起她中了清风酥,毒发倒在他的客栈门口,他毫不犹豫地伸出胳膊,让小梦采血,疼得龇牙咧嘴,却一声不吭,只说“只要能救她,抽多少都愿意”。 一桩桩,一件件,都刻在她的心上。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生怕动作太大,扯到臀上的伤,也怕惊醒了身边的人。她轻轻拉过薄被,给李画船掖好被角,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胳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刚收拾好,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青禾端着铜盆和洗漱用品,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嘴里还小声说着:“郡主,您醒了吗?奴婢给您打了热水,给您擦擦脸,顺便给您换个药…” 话还没说完,她就看到了榻上熟睡的李画船,还有坐在榻边,头发微散、脸上带着红晕的孟雨眠,手里的铜盆“哐当”一声,差点掉在地上,幸好她反应快,赶紧扶住了,可脸瞬间就白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她伺候了郡主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郡主这个样子。 平日里的郡主,哪怕是在闺房里,也是端庄得体,一丝不苟,从来不会披散着头发,更不会让一个男子,睡在她的闺房里,睡在她的榻上。更别说,那素色床单上,还留着一抹未干的红梅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孟雨眠看到她震惊的样子,脸瞬间就红了,赶紧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小女儿家的羞赧:“别出声,他刚睡着,折腾了一夜,累坏了。” 青禾赶紧捂住嘴,点了点头,把铜盆放在架子上,凑到孟雨眠身边,小声问:“郡主…您…您和李公子…你们…” 孟雨眠的脸更红了,却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与欢喜:“嗯,我这辈子,非他不嫁。” 青禾看着郡主眼里的光,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满是爱意与欢喜的光,瞬间就明白了。之前她还觉得,李公子出身卑微,配不上金尊玉贵的郡主,可现在她才明白,郡主想要的,从来不是什么门当户对的世家公子,而是一个能真心待她、舍命护她的人。 “奴婢明白了。”青禾笑着点了点头,赶紧拿起布巾,“郡主,奴婢给您擦擦脸,然后给您换个药吧?您的伤还没好,可不能再折腾了。” 孟雨眠摇了摇头,接过她手里的布巾,自己沾了热水,轻轻拧干,声音很轻:“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温热的燕窝粥,再煮两个溏心蛋,要刚出锅的,他爱吃。”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 我的天,这还是那个连吃饭都要丫鬟伺候、连茶杯都要别人递到手里的郡主吗?居然亲自给一个男人准备早饭,还要记得他爱吃溏心蛋? 她不敢多问,赶紧应了一声,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给两人带上了房门。 孟雨眠拿着温热的布巾,走到榻边,坐在床沿,小心翼翼地给李画船擦脸。她的动作很轻,从他的额头,到他的眉骨,再到他的下颌,一点点擦得干干净净,连他胡茬里的细碎灰尘,都擦得一尘不染。 李画船被这温热的触感弄醒了,睁开眼,就看到孟雨眠正俯身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美得像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他瞬间就看呆了,下意识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阿眠?你怎么醒这么早?伤还疼不疼?怎么不多睡会儿?” “不疼了,好多了。”孟雨眠笑着,把布巾放在一旁的矮凳上,伸手给他理了理额前乱了的碎发,动作自然又亲昵,“醒了就睡不着了,看你睡得沉,没舍得叫醒你。快起来吧,洗漱一下,青禾去煮早饭了,有你爱吃的溏心蛋。” 李画船看着她,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这可是齐郡主,是那个在朝堂上怼得丞相哑口无言、在漕运码头杖责贪腐把头、连皇帝都敢硬刚的孟雨眠。如今却在这里,给他擦脸,给他准备早饭,记得他爱吃什么,眼里的温柔,只给他一个人看。 他猛地坐起身,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她臀上的伤,低头在她的唇上亲了一口,笑得像个得到了糖的孩子:“阿眠,你怎么这么好?” 孟雨眠被他搂在怀里,脸贴在他结实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脸上发烫,却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小声道:“只对你好。” 两人相拥了许久,直到青禾在门外轻轻敲门,说早饭准备好了,才依依不舍地松开。 孟雨眠亲自给李画船拿了干净的衣衫,是她之前让福伯给他做的,藏青色的锦袍,料子是最好的,却不张扬,很合他的身。她站在他面前,亲自给他整理衣衫,扣好盘扣,抚平他衣角的褶皱,动作温柔,眼神专注。 李画船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看着她平日里握剑的手,此刻正细细地给他整理衣衫,指尖划过他的衣襟,带着淡淡的暖意。他想起之前,王府里的人都嘲讽他是泥腿子,是糙汉,配不上金尊玉贵的郡主,可现在,郡主却亲自给他整理衣衫,待他如珠如宝。 他的眼眶,忍不住又红了。 “怎么了?”孟雨眠抬头,看到他红了的眼眶,愣了一下,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眼角,“怎么好好的,红了眼?” “没什么。”李画船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哑声道,“就是觉得,能遇到你,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孟雨眠的心,瞬间就软了,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着道:“傻样。” 两人收拾妥当,走到外间,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白粥、小菜、包子,还有两个剥得干干净净的溏心蛋。孟雨眠拉着李画船坐下,拿起筷子,先夹了一个溏心蛋,放在他的碗里,又拿起勺子,给他盛了一碗温热的燕窝粥,递到他手里。 “快吃吧,刚煮好的,还热着呢。” 李画船接过粥碗,看着碗里的溏心蛋,心里暖得发烫。他长这么大,除了去世的爹娘,从来没有人这么细心地待过他,记得他爱吃什么,把他放在心尖上疼。 他拿起筷子,刚要吃,就看到孟雨眠也拿起了一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一点粥渍,他下意识地伸手,用指腹轻轻擦掉了她嘴角的粥渍,动作自然又亲昵。 孟雨眠的脸微微一红,却没有躲开,只是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 这一幕,刚好被走进来的张念清看到了。 张念清手里拿着一个锦盒,站在门口,看着屋里的两人,看着女儿眼里的温柔,看着李画船眼里的珍视,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无奈,有释然,也有几分为人母的担忧。 两人看到她进来,都愣了一下,孟雨眠的脸瞬间就红了,赶紧放下筷子,站起身,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母亲。” 李画船也赶紧站起身,对着张念清躬身行礼,有些紧张,手心都冒汗了:“夫人。” 他知道,张念清之前一直反对他和阿眠在一起,觉得他出身卑微,配不上郡主。昨晚的事,夫人肯定知道了,不知道会不会怒斥他们,会不会强行把他们分开。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张念清没有发怒,也没有斥责,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到孟雨眠身边,把手里的锦盒递给她,声音很平静:“这是宫里赏的上好的白玉膏,比之前的药膏管用,消炎止疼,还不会留疤,你记得按时换。” 孟雨眠接过锦盒,愣了一下,抬头看着母亲,眼里满是惊讶。她以为母亲会怒斥她,会罚她,可没想到,母亲居然只是给她送了药膏,连一句重话都没说。 张念清看着她惊讶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叮嘱:“女大不中留,我算是看明白了。你认定了他,我就算是再反对,也没用。” 她转过头,看向李画船,眼神严肃了许多,却没有之前的厌恶:“李画船,我女儿的性子,我最清楚,她认定的人,一辈子都不会变。我把她交给你,你给我记住了,这辈子,你必须好好待她,护她周全,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要是哪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就算是追到天涯海角,我也绝不会饶了你。” 李画船的身子瞬间绷紧了,对着张念清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坚定,没有半分犹豫:“夫人放心,我李画船对天发誓,这辈子,定以命护阿眠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半点伤害。若违此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行了,别发这些没用的誓。”张念清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许,“日子是过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你好好待她,我们自然看在眼里。” 她说着,又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推到孟雨眠面前,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语气却依旧平静:“这个,你收好了。是避子药,每次事后,用温水送服一粒。你们现在还没成亲,名不正言不顺,要是有了身孕,对你的名声不好。等你们定了亲,成了婚,再要孩子也不迟。” 孟雨眠的脸瞬间就红透了,拿起瓷瓶,攥在手里,小声道:“谢谢母亲。” 她知道,母亲这是,彻底同意了他们的事。不然,绝不会给她送避子药,更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张念清没再多说,又叮嘱了几句让她好好养伤,别再瞎折腾,就转身走了。 看着母亲的背影,孟雨眠手里攥着那个小小的瓷瓶,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画船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别哭,夫人同意了,这是好事。” 孟雨眠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转过身,扑进他的怀里,笑得眉眼弯弯:“嗯,是好事。画船,我母亲同意了,我父亲那边,也一定会同意的。” “嗯,一定会的。”李画船抱着她,心里满是欢喜。 就在这时,小梦蹦蹦跳跳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一样的东西,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对着两人道:“先别忙着腻歪了,我有重要的事要说。刚才我扫描到,王墨淮和他那个谋士周顺,在不远处的悦来茶馆里,正在密谋。” 两人瞬间收起了笑意,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冷意。 小梦把手里的平板放在桌上,点开扫描记录,上面清晰地显示着王墨淮和周顺的对话录音:“他们听说王爷为李画船复考上奏陛下一事,气到不行,正在商议,要在接下来的比试里,给李画船下药,如果不行,就雇顶尖的杀手,混在比试的护卫里,暗害李画船。除此之外,他们还在联系倭国的谍子,说要里应外合,等藤野攻城的时候,打开南门,放倭兵进来,事成之后,藤野封他做齐地太守。” 孟雨眠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眼神冷了下来。 王墨淮,这个伪君子,居然早就和倭人勾结在了一起,卖国求荣,真是死不足惜。 李画船看着她冷下来的脸,伸手握住她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阿眠,别生气。他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是他的阴谋诡计厉害,还是我手里的家伙厉害。” 孟雨眠抬起头,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智计的光芒,笑着点了点头:“没错。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我们就给他布个局,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和他勾结的倭谍,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小梦在一旁点了点头,笑着道:“没错!有我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我的扫描!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 窗外的晨光,越升越高,洒在三人的身上,一张针对伪君子与卖国贼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布下。 第47章 征婚复考·帝前求情 第二日一早,天刚亮,孟雨眠就起身了。 青禾给她换上了一身石青色的朝服,宽袖窄腰,绣着暗纹的麒麟,衬得她身姿挺拔,眉眼冷冽,瞬间就从昨日里那个柔媚娇憨的小女儿,变回了那个杀伐果决、宁折不弯的齐郡主。 只是弯腰系玉带的时候,臀上的伤还是传来一阵刺痛,她忍不住皱了皱眉,青禾赶紧扶住她,担忧地问:“郡主,您的伤还没好,要不今天就别进宫了?要不,让李公子陪您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不用。”孟雨眠摇了摇头,伸手抚平了朝服上的褶皱,语气坚定,“朝堂之上,不是他该去的地方。今日之事,我必须亲自去,才能显出诚意,也才能堵住那些老臣的嘴。你放心,这点伤,不碍事。当初在边境,我中了箭,都能领兵杀敌,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象牙护板,转身就往外走。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李画船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件厚厚的披风,眼里满是担忧。 他显然是早就起来了,在这里等了她许久。 “阿眠。”他快步走上前,把披风披在她的身上,仔细给她系好带子,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她,“早朝风大,别冻着了。要是朝堂上那些老臣为难你,别硬扛,大不了我闯进宫去,陪你一起。” 孟雨眠看着他眼里的紧张,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柔声道:“傻样,朝堂之上,有朝堂的规矩,你闯进去,不是给我添乱吗?放心吧,我孟雨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是几个老臣的闲言碎语,还难不倒我。” 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快速亲了一口,笑着道:“你就在王府里等我,等我回来,给你带好消息。陛下一定会准我所请,让你参加复考的。” 李画船握住她的手,把一个暖手炉塞进她的手里,哑声道:“好,我等你回来。要是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我,不许自己憋着。还有,路上慢点,坐马车,别骑马,别扯到伤口。” “知道了,知道了,你现在比我母亲还啰嗦。”孟雨眠笑着嗔了他一句,却握紧了手里的暖手炉,心里暖烘烘的,转身坐上了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去了。 李画船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目光。小梦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放心吧,郡主那么厉害,朝堂上那些老东西,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们还是赶紧准备准备,要是郡主求来了复考的机会,我们得好好应对王墨淮那家伙的阴招。” 李画船点了点头,眼神冷了下来:“嗯,他想玩阴的,我就陪他玩玩。我倒要看看,是他的杀手厉害,还是我造的连弩厉害。” 皇宫,太极殿。 早朝刚刚开始,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百官,神色平静。百官分列两侧,鸦雀无声,朝堂上的气氛,严肃得有些压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声:“镇国郡主,孟雨眠,觐见——” 百官瞬间都骚动起来,纷纷转过头,看向殿门口。 谁都知道,孟雨眠为了那个来历不明的李画船,挨了亲王妃的二十杖,养了好几天的伤,今天居然带着伤,来上早朝了。不用想,肯定是为了李画船,来求陛下,准许他参加征婚大典的复考。 孟雨眠迈步走进大殿,身姿挺拔,步履沉稳,哪怕臀上的伤还在疼,她也没有露出半分不适,脸上没有半分怯意。她走到大殿中央,对着龙椅上的齐帝,躬身行礼,声音清亮,掷地有声:“臣女,孟雨眠,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帝看着她,微微抬了抬手,语气平和:“免礼。雨眠,你今日带伤上朝,所为何事啊?” “回陛下,臣女今日前来,是有一事,恳请陛下恩准。”孟雨眠抬起头,眼神坚定,没有半分闪躲,“臣女恳请陛下,准许李画船,参加本次征婚大典的复考。” 话音刚落,朝堂上瞬间就炸开了锅。 丞相第一个站了出来,对着齐帝躬身行礼,语气严厉:“陛下,万万不可!征婚大典乃是陛下亲下旨意定下的规矩,李画船无故错过考试,按律当取消参选资格,岂能因为郡主一句话,就坏了朝廷的规矩?若是陛下今日准了,日后天下人都会说,陛下为了郡主徇私枉法,朝廷的规矩,岂不成了一纸空文?” 他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十几个官员站了出来,纷纷附和:“丞相大人所言极是!陛下,万万不可徇私!” “李画船户籍不明,身份卑微,本就不该参加征婚大典,如今还错过了考试,岂能再让他复考?” “郡主身为皇家宗室,更该以身作则,维护朝廷规矩,岂能为了一个男子,置规矩于不顾?” 一时间,朝堂上全是反对的声音,矛头直指孟雨眠,言语间满是指责与嘲讽。 孟雨眠站在大殿中央,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眼神依旧冷冽坚定。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她才转过头,看向王蔺,冷冷一笑,声音清亮,传遍了整个大殿:“丞相大人说我为了一个男子,置朝廷规矩于不顾?那我倒想问问丞相大人,当初倭国太子藤野初生,率十万倭兵压境,逼我大齐割地求和,逼我和亲,满朝文武,无人敢站出来领兵抗倭,是我孟雨眠,在这大殿之上,立军令状,守边境,护大齐疆土的时候,丞相大人在哪里?” 魏庸的脸瞬间就白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孟雨眠没有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说道:“丞相大人说,李画船身份卑微,不配参加征婚大典?那我倒想问问,何为贵?何为贱?是丞相大人这样,拿着朝廷的俸禄,倭兵来了只会劝陛下求和的人高贵?还是李画船这样,凭一己之力,抢修王府数十万斤军粮,解了边境抗倭的燃眉之急的人高贵?” “丞相大人说,李画船错过考试,坏了规矩?那我倒想问问,是朝廷的规矩重要,还是我大齐的江山社稷重要?李画船为何错过考试?是因为王府粮仓漏雨,数十万斤军粮即将被雨水浸泡,若是军粮毁了,边境的将士无粮可吃,倭兵趁机来犯,我大齐江山危在旦夕!他为了抢修粮仓,保住军粮,才错过了考试时间!这样有功于社稷的人,难道连一个复考的机会,都不配拥有吗?” 她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亮,一句比一句有力,怼得丞相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朝堂上那些刚才附和的官员,也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再说话。 孟雨眠转过头,看向龙椅上的齐帝,再次躬身行礼,语气坚定,掷地有声:“陛下,臣女知道,征婚大典的规矩,不可轻易更改。可李画船,并非无故缺席,而是为了我大齐的军粮,为了我大齐的江山社稷,才错过了考试。他不仅有功于我大齐,还设计了防御工事,造出了连弩、投石机,之前倭兵试探进攻,全靠他设计的工事,才杀退了倭兵,保住了齐都的城门!” “除此之外,臣女中了倭人的清风酥毒,无药可解,是李画船,舍命献血,才保住了臣女的性命!若是没有他,臣女早已身死,根本无法站在这里,更无法领兵抗倭!” “臣女恳请陛下,看在李画船有功于社稷,有功于大齐的份上,准许他参加复考!臣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李画船绝非奸邪小人,定能为我大齐,立下汗马功劳!若是陛下不准,臣女愿辞去镇国郡主之位,不再主持征婚大典,也不再领兵抗倭!” 最后一句话,像一块巨石,砸在了平静的水面上,整个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谁都没想到,孟雨眠居然会以辞官、不领兵抗倭为要挟,也要为李画船求一个复考的机会。 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底下的孟雨眠,眼神里满是赞许。他想起当初,这个姑娘,一身男装,站在这个大殿上,立军令状,要领兵守边境,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的坚定,这样的刚烈,这样的无所畏惧。 他也知道,李画船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设计的连弩、投石机,威力惊人;抢修粮仓,保住了数十万斤军粮,确实有功于社稷。这样的人才,若是因为错过了一次考试,就被埋没了,实在是可惜。 更何况,孟雨眠说的句句在理,江山社稷,永远比所谓的规矩重要。 齐帝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了,声音威严,传遍了整个大殿:“好了,都别吵了。李画船抢修军粮有功,设计防御工事、改良军械有功,有功于我大齐社稷,朕岂能因为一次考试,就埋没了有功之臣?” “朕准奏!特准李画船,参加征婚大典余下的考试,此事,不必再议!” 话音落下,孟雨眠瞬间松了口气,对着齐帝深深叩首,声音带着一丝激动:“臣女,谢陛下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丞相站在一旁,脸色煞白,浑身发抖,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陛下已经拍板了,他再反对,就是抗旨不遵了。 殿外,王墨淮正站在廊下等候消息,听到里面陛下准了孟雨眠的请求,瞬间气得脸色铁青,一拳砸在了柱子上,咬牙切齿道:“孟雨眠!李画船!我不会让你们得逞的!我定要你李画船,死无葬身之地!” 站在他身边的周顺,赶紧凑上前,小声道:“公子息怒,我们还有后手。可以下毒药,再雇几个顶尖的杀手,混在护卫里,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就能弄死李画船。就算他命大,没死,我们也可以散播谣言,说他和郡主私相授受,郡主为了他徇私枉法,到时候,就算陛下不怪罪,天下人的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他们!” 王墨淮的眼睛瞬间亮了,点了点头,咬牙道:“好!就这么办!我倒要看看,这个泥腿子,怎么跟我斗!” 太极殿里,孟雨眠谢过恩,转身走出了大殿。刚走出宫门,就看到了等在马车旁的李画船。 他正站在马车旁,不停地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紧张与担忧,看到她走出来,瞬间眼睛一亮,快步冲了上去,扶住她的胳膊,紧张地问:“阿眠?怎么样?陛下准了吗?那些老臣有没有为难你?你的伤有没有事?” 孟雨眠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踮起脚尖,在他的耳边,小声道:“成了。陛下准你复考了。” 李画船瞬间就愣住了,随即狂喜,一把把她抱了起来,原地转了个圈,糙汉的开心,毫不掩饰,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侧目。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呢!”孟雨眠的脸瞬间就红了,伸手捶了他一下,又怕扯到伤口,不敢乱动,只能趴在他的怀里,又气又笑。 李画船笑着把她放了下来,却还是紧紧握着她的手,眼里满是欢喜与珍视:“阿眠,你真好。谢谢你。” “跟我还说什么谢谢?”孟雨眠笑着拍了拍他的手,眼神冷了下来,“不过,我们别高兴得太早。王墨淮不会善罢甘休的,他一定会给我们下套,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 就在这时,小梦快步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很严肃,对着两人道:“没错,刚才我扫描到了,王墨淮和周顺,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刚才他们说,要在武试里,给李画船的兵器动手脚,还要雇杀手,混在护卫里暗害他,还要散播谣言,败坏郡主的名声。” 李画船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好啊,我正愁没机会收拾他,他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阿眠,我有个主意,我们不如将计就计,借着这个机会,不仅要拆穿他的阴谋,还要把他勾结倭谍的证据,全都抓到手,把他和他的同党,一网打尽。” 孟雨眠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了然,笑着点了点头:“没错。我也是这么想的。王墨淮这个卖国贼,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布个局,把他们一网打尽。”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坚定的笑意。一张针对伪君子与卖国贼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拉开。 第48章 酥毒假象·诱敌现身 回到亲王府,孟雨眠立刻就召集了心腹之人,到书房议事。 书房的门窗紧闭,小梦开启了反监听模式,确保没有任何人能偷听。坐在桌前的,除了孟雨眠和李画船,还有夏侯将军,贴身丫鬟青禾,王府老管家福伯。 夏侯是齐国有名的猛将,忠勇耿直,之前一直跟着孟雨眠守边境,对孟雨眠忠心耿耿。之前他也觉得,李画船出身卑微,配不上郡主,可后来听说了李画船舍命救郡主、抢修军粮、改良军械的事,对他早已改观,如今更是唯两人马首是瞻。 “今日叫大家过来,是有要事商议。”孟雨眠坐在主位上,脸上没有半分笑意,眼神冷冽,“今日我在朝堂上,求得了陛下的恩准,准许李画船参加征婚大典的考试。可王墨淮那边,已经动了杀心,要在考试里,暗害画船,还要散播谣言,败坏我的名声。” 夏侯一听,瞬间就怒了,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咬牙道:“王墨淮那个混账东西!之前就一直对郡主纠缠不休,现在居然敢动杀心!末将这就带人,去把他抓起来,好好教训一顿!” “夏侯将军,稍安勿躁。”孟雨眠抬手,示意他坐下,“抓他容易,可抓了他,还有他背后的丞相,还有他勾结的倭国谍子,还有藏在暗处的余党,我们就没办法一网打尽了。” “倭国谍子?”夏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就冷了下来,“那个混账,居然和倭人勾结在了一起?” “没错。”李画船接过话,声音低沉,带着糙汉特有的冷硬,“小梦已经扫描到,王墨淮和他的谋士周顺,早就和倭谍有接触,他们约定好了,等藤野初生率倭兵攻城的时候,里应外合,打开齐都南门,放倭兵进来。事成之后,藤野封王墨淮做齐地太守。这个狗东西,为了荣华富贵,居然卖国求荣,罪该万死。”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打草惊蛇,而是布一个局,引蛇出洞。”孟雨眠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里闪过一丝智计的光芒,“把王墨淮,周顺,还有他们背后的余党,倭谍,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夏侯看着她,眼里满是敬佩,抱拳道:“郡主有何计策,末将万死不辞!” 福伯也躬身道:“郡主,老奴在王府待了一辈子,王府里的人,老奴都熟。只要郡主有吩咐,老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青禾也点了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短剑:“郡主,奴婢誓死护着您和李公子!” 孟雨眠看着众人,心里满是暖意,点了点头,说出了自己的计划:“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放出假消息,说我的清风酥毒,并没有彻底解掉,反而因为之前的杖责,加重了病情,现在昏迷不醒,浑身酥软,毫无反抗之力。而且,为了给我治病,王府里的护卫,大部分都调到了前院,守着王府的大门,后院我的闺房周围,防守空虚。” “王墨淮一直想要除掉我和画船,断了我的靠山,他才能顺利娶我,谋夺齐地的大权。他和倭谍勾结,也一直想要我的命,或者把我抓去,献给藤野初生,讨好倭人。他们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上钩,一定会趁着我‘毒发昏迷’的时候,潜入王府,来杀我,或者抓我。” “而我们,就在王府里布下天罗地网,只要他们敢来,就别想活着出去。到时候,人赃并获,他们勾结倭谍、卖国求荣的罪证,就铁证如山,谁也保不住他们。” 她的话音刚落,李画船就皱起了眉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语气里满是担忧:“阿眠,不行,太危险了。你是诱饵,万一王墨淮带了很多杀手,或者带了什么阴毒的暗器,你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办?我不同意。” “没有别的办法了。”孟雨眠转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王墨淮躲在暗处,和倭谍勾结,一日不除,我们就一日不得安宁。再过不久,藤野就要率倭兵攻城了,要是到时候,王墨淮在城里做内应,打开城门,我们就真的万劫不复了。现在冒险一次,把他们一网打尽,总比日后被他们背后捅刀子,强得多。” “可是…”李画船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孟雨眠打断了。 “没有可是。”她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知道你担心我,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有你在,有夏侯将军的精锐在,有小梦的扫描预警在,我们布好了天罗地网,他们只要敢来,就别想活着出去。而且,我不会真的毫无防备,我会一直待在你的视线里,不会离开你半步,好不好?” 李画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知道她决定的事,从来都不会改变,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握紧了她的手,哑声道:“好,我答应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时时刻刻都待在我身边,不许单独行动,不许拿自己的性命冒险。要是有半点危险,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把你带出来。” “好,我答应你。”孟雨眠对着他笑了笑,心里暖烘烘的。 小梦在一旁,举起手,笑着道:“放心吧!有我在!我已经开启了全王府的扫描预警,只要王墨淮和倭谍一靠近王府,我就能立刻发现,提前预警。而且,我还会在王府周围,布下隐形的警戒线,只要他们踏入,就会触发警报,插翅难飞!” 夏侯也抱拳道:“郡主放心!末将今晚就带五百精锐,埋伏在王府的各个角落,只要他们敢来,末将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福伯也道:“郡主,老奴这就去安排,让王府里的下人,故意散播消息,把郡主毒发昏迷的事,传得满城风雨,让王墨淮和倭谍,都能听到。而且,老奴会故意把后院的护卫,调到前院,做出防守空虚的假象,引他们上钩。” “好。”孟雨眠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大家分头行动,记住,一定要做得逼真,不能露出半点破绽。今晚三更,我们就在王府里,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众人纷纷领命,转身出去准备了。 书房里,只剩下孟雨眠和李画船两个人。李画船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心疼:“阿眠,委屈你了。为了抓这些小人,还要你装病做诱饵。” “不委屈。”孟雨眠埋在他的怀里,伸手搂住他的腰,轻声道,“只要能把这些内奸小人都除掉,能守住齐都,能守住我想守护的人,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伸手轻轻划过他的下颌:“而且,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李画船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满满的珍视与担忧,也带着坚定的守护。 很快,王府里就开始“热闹”起来了。 下人们纷纷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担忧,故意在采买的时候,和相熟的商户、小贩说起,郡主的清风酥毒又发作了,这次比之前更厉害,昏迷了大半天,怎么叫都叫不醒,王爷和王妃都急坏了,把王府里的护卫,都调到了前院,守着大门,生怕有人趁机闯进来,惊扰了郡主。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齐都的大街小巷。 不到半天的时间,就传到了王墨淮的耳朵里。 王墨淮此刻,正待在丞相府的别院,和周顺、还有一个倭谍头目待在一起。他听到下人回报的消息,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的恶意,瞬间就涌了上来。 “好!好机会!真是天助我也!”王墨淮一拍桌子,站起身来,脸上满是狰狞的笑意,“孟雨眠啊孟雨眠,你当初当众落我的面子,护着那个泥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会有今天?这次,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坐在他对面的倭谍头目,也笑了起来,用生硬的汉话道:“王君,这确实是个好机会。太子殿下说了,只要能活捉孟雨眠,重重有赏。要是杀了她,也有赏。今晚,我就带十几个顶尖的武士,跟你一起,潜入王府,活捉孟雨眠!” “好!”王墨淮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狠厉,“不过,我们还要除掉一个人,就是李画船。只要杀了李画船,孟雨眠就没了靠山,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拿捏?而且,只要李画船死了,征婚大典就没人能和我争了,到时候,我娶了孟雨眠,这齐地的大权,就是我的了。” 周顺在一旁,赶紧凑上前,笑着道:“公子英明!王府里的情况,我最清楚,之前秦忠在的时候,给过我王府的地形图,哪里有狗洞,哪里的院墙好翻,哪里的护卫最少,我都清清楚楚。今晚三更,我们就潜入王府,兵分两路,你们去抓孟雨眠,我带人去杀李画船,事成之后,各取所需!” “一言为定!”王墨淮笑着,和倭谍头目、周顺击了个掌,眼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的一举一动,每一句话,都被小梦的隐形扫描设备,捕捉得一清二楚,一字不落地传到了亲王府的书房里。 孟雨眠听着小梦播放的录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鱼,终于上钩了。” 李画船坐在她身边,握紧了她的手,眼里满是冷意:“今晚,我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夏侯站在一旁,抱拳道:“郡主,李公子,末将已经把五百精锐,全都埋伏好了,王府的各个出口,都已经封死了,只要他们敢进来,就别想活着出去!” 小梦笑着道:“我已经开启了全范围扫描,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保证不会有任何漏网之鱼!” 孟雨眠点了点头,站起身来,眼神冷冽,掷地有声:“好!今晚,我们就清了这齐都的祸患,除了这通倭的卖国贼,给藤野初生,送一份大礼!” 夜色,渐渐深了。 齐都的街道上,渐渐安静了下来,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远远传来。 第49章 花园诱敌·内奸现形 三更,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偶尔吹过的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带着几分阴森。 三道黑影,带着一群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亲王府的后院墙下。 为首的,正是王墨淮、周顺,还有那个倭谍头目。 王墨淮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看着高高的王府院墙,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他手里拿着周顺给的王府地形图,对王府的布局了如指掌——哪里有护卫巡逻,哪里有监控死角,哪里可以轻松翻进去,都标得清清楚楚。 周顺也穿着一身夜行衣,脸上满是紧张,却也带着几分狠厉。他身后跟着几十个打手,都是王墨淮花重金雇来的亡命之徒,个个手里都拿着钢刀,眼神凶狠。 那个倭谍头目,带着十几个倭国武士,个个身手矫健,腰间别着武士刀,背上背着弓弩,眼里满是杀气,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杀手。 王墨淮对着身后的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率先踩着墙根的石头,翻身跃上了院墙,动作熟练。 他趴在院墙上,观察了片刻,见后院里果然只有两个巡逻的护卫,而且还昏昏欲睡,根本没有防备,心里瞬间就放下心来,对着墙下的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上来。 周顺带着人,一个个翻身跃入院墙,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一行人落地之后,王墨淮对着他们,做了个兵分两路的手势,压低声音,对着周顺道:“按计划来。你带你的人,去西跨院的书房杀李画船。记住,动作要快,别发出动静,一定要确保他死透了。” 周顺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道:“公子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也小心点,孟雨眠虽然毒发昏迷,可身边说不定还有贴身丫鬟护卫,别阴沟里翻了船。” “哼,她现在就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王墨淮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等我抓了孟雨眠,就去帮你,一起收拾李画船,永绝后患。” 说完,两人兵分两路,王墨淮带着倭谍头目和十几个倭国武士,朝着孟雨眠的闺房摸去,周顺带着几十个打手,朝着西跨院的书房摸去。 王墨淮带着人,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摸到了孟雨眠的闺房外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丫鬟守在门口,正靠在柱子上打瞌睡,连一点防备都没有。 闺房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烛火,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里面传来孟雨眠压抑的**声,还有丫鬟带着哭腔的声音:“郡主,您撑住啊,郎中马上就来了…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可怎么跟王爷和王妃交代啊…” 王墨淮听到这声音,心里大喜,果然和传闻里的一样,孟雨眠毒发了,昏迷不醒,毫无反抗之力。 他对着身后的倭国武士,做了个手势,然后猛地冲了上去,一刀就抹了门口两个丫鬟的脖子。那两个丫鬟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没了气息。 王墨淮一脚踹开了闺房的房门,带着人冲了进去,嘴里大喊着:“孟雨眠!你的死期到了!” 可冲进去之后,他瞬间就愣住了。 房里空无一人,根本没有什么昏迷的孟雨眠,也没有哭哭啼啼的丫鬟。只有一个小小的木匣子,放在桌子上,正循环播放着刚才的**声和哭喊声,是李画船亲手做的留声机。 “不好!中计了!”王墨淮瞬间反应过来,头皮发麻,大喊一声,“快走!我们中埋伏了!” 可已经晚了。 他话音刚落,房门就“哐当”一声,被人从外面关上了,窗户也瞬间被木板封死了,整个房间,瞬间变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紧接着,房间的四面八方,突然亮起了无数的火把,把整个房间照得如同白昼。夏侯带着上百名精锐护卫,从屏风后面、内室里、房梁上,冲了出来,手里的连弩,全都对准了王墨淮和他带来的倭国武士,箭在弦上,一触即发。 “王墨淮,你好大的胆子!”夏侯手持长枪,站在最前面,眼神冷冽,声音如雷,“竟敢深夜潜入王府,行刺郡主,通倭卖国,我看你是活腻了!” 王墨淮带来的十几个倭国武士,瞬间就慌了,纷纷拔出腰间的武士刀,围成一个圈,想要拼死突围。可他们面对的,是上百名手持连弩的精锐护卫,只要他们敢动一下,瞬间就会被射成筛子。 王墨淮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手里的钢刀,都快握不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掉进了孟雨眠设好的圈套里,什么毒发昏迷,什么防守空虚,全都是假的,都是引他上钩的诱饵! 就在这时,屏风后面,传来了一阵清冷的脚步声。 孟雨眠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长发高束,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眉眼冷冽,眼神里满是冰寒,哪里有半分中毒昏迷的样子? 她一步步走到王墨淮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声音清冷,却带着刺骨的寒意:“王墨淮,好久不见啊。怎么?深夜潜入我的闺房,是想给我请安,还是想取我的性命,献给你的倭国主子?” 王墨淮看着她,吓得连连后退,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平日里看似娇弱的郡主,此刻居然有这么强大的气场,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得他浑身发疼。 “孟…孟雨眠…你…你没中毒?”他结结巴巴地说着,声音里满是恐惧。 “中毒?”孟雨眠冷笑一声,抬起手里的剑,剑尖抵住了他的喉咙,冰冷的触感,让王墨淮瞬间就不敢动了,“我要是不装中毒,怎么能把你这条藏在暗处的毒蛇,引出来呢?王墨淮,我当初念你是丞相之侄,对你一再忍让,可你不知悔改,反而勾结倭人,卖国求荣,深夜潜入王府,想要取我性命。你说,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我…我错了!郡主!我错了!”王墨淮瞬间就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孟雨眠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郡主饶命啊!都是倭人逼我的!都是他们逼我做的!我一时糊涂,才做错了事!求郡主看在我叔叔的面子上,饶我一条狗命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改过自新,做牛做马报答郡主!”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孟雨眠的眼神,没有半分动容,依旧冰冷刺骨,“你和倭人勾结,约定里应外合,打开南门,放倭兵进城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你密谋暗害画船,想要取我性命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 她转过头,对着夏侯道:“夏侯将军,把这些倭国武士,全都绑起来,严加看管,一个都不许跑了。” “是!郡主!”夏侯抱拳道,一挥手,护卫们立刻冲了上去,那些倭国武士想要反抗,可连弩已经对准了他们的胸口,根本不敢动,只能乖乖放下武器,被护卫们绑了起来,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打斗声,还有人的惨叫声,很快就安静了下来。紧接着,房门被推开了,李画船走了进来,他手里还拿着一把铁锤,身上沾了一点血迹,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冷硬。 他身后的护卫,押着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周顺,还有他带来的几十个打手,一个个鼻青脸肿,垂头丧气,显然是已经被制服了。 原来,周顺带着人去西跨院的书房杀李画船,刚进书房,就掉进了李画船提前设好的陷阱里,几十个打手,瞬间就被埋伏好的护卫制服了,周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活捉了。 李画船走到孟雨眠身边,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毫发无伤,才松了口气,伸手握住她的手,哑声道:“阿眠,你没事就好。周顺和他带来的人,全都被我抓了,一个都没跑掉。” 孟雨眠对着他笑了笑,点了点头,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她转过头,看向被押在地上的周顺,眼神冰冷:“周顺,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和王墨淮勾结,通倭卖国,深夜行刺,是谁给你的胆子?” 周顺被押在地上,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听到孟雨眠的话,赶紧连连磕头,哭着道:“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啊!都是王墨淮逼我的!都是他!是他找到我,说郡主您毒发昏迷,是下手的好机会,让我跟他一起进来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是被他骗了!求郡主饶我一条狗命吧!” “哦?被他骗了?”孟雨眠冷笑一声,对着小梦抬了抬下巴。 小梦立刻走上前,点开手里的平板,把之前扫描到的,周顺和王墨淮密谋的录音,还有他们和倭谍勾结、约定里应外合打开城门的录音,全都播放了出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铁证如山。 周顺听着录音,脸瞬间就变得像死灰一样,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来。 “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孟雨眠冷冷地看着他,“你和王墨淮,密谋暗害画船,败坏我的名声,勾结倭谍,卖国求荣,深夜行刺,桩桩件件,都是死罪,你以为,你随便找个借口,就能脱罪吗?” 王墨淮和周顺彻底崩溃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们知道,铁证如山,他们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等待他们的,只有凌迟处死的下场。 孟雨眠看着地上的两人,眼神冰冷,对着夏侯道:“夏侯将军,把这两个人,还有所有的刺客、打手,全都押入王府大牢,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他们自尽。明天一早,我要亲自审问。” “是!郡主!”夏侯抱拳道,一挥手,护卫们立刻上前,拖着王墨淮和周顺,还有其他的人,转身出去了。 很快,房间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孟雨眠、李画船、小梦,还有几个贴身护卫。 火把被熄灭了,只剩下桌上的烛火,还在摇曳。 孟雨眠看着地上的血迹,轻轻叹了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了下来。 李画船赶紧扶住她,生怕她站不稳,眼里满是心疼:“阿眠,累坏了吧?快坐下歇会儿。刚才真是吓死我了,我生怕你出半点意外。” “我没事。”孟雨眠对着他笑了笑,靠在他的怀里,轻声道,“终于把王墨淮这条毒蛇抓出来了,齐都的内患,总算是清了大半。” “是啊,终于抓出来了。”小梦在一旁,笑着道,“不过,我们还有一个收获,就是拿到了王墨淮和丞相王蔺勾结的证据,接下来,我们就可以拿着这些证据,去找陛下,拆穿他们的阴谋,罢免王蔺的丞相之位,彻底清除他们的党羽,再也不能给我们捣乱了。” 孟雨眠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没错。丞相这个老狐狸,纵容侄子通倭卖国,也该付出代价了。” 窗外的夜色,渐渐淡了,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一场惊心动魄的围捕,终于落下了帷幕。内奸被擒,余党被抓,可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藤野初生的十万倭兵,已经在边境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攻城,一场关乎大齐存亡的战争,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50章 严刑拷打·招供余党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王府的大牢里,就已经弥漫开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大牢建在王府的地下,阴暗潮湿,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到处都是刑具,锈迹斑斑,沾着干涸的血迹,看着就让人毛骨悚然。 王墨淮和周顺,被分别绑在两个刑架上,浑身是伤,脸上满是血污,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狼狈不堪。 昨晚被抓进来之后,他们就被狱卒打了一顿,此刻早就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满脸的痛苦与恐惧。 孟雨眠和李画船,坐在刑架对面的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孟雨眠穿着一身素色的常服,脸上没有半分妆容,却依旧眉眼冷冽,气场全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轻轻抿着,连眼神都没给他们一个。 李画船坐在她身边,一身劲装,手里把玩着一把铁锤,那是他平时打铁用的,锤头磨得锃亮,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他的眼神冷硬,像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刑架上的两个人,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夏侯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皮鞭,皮鞭上带着倒刺,沾着血迹,眼神冷冽地看着两人。福伯站在孟雨眠身后,手里拿着一本账册,一支毛笔,准备记录供词。 整个大牢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火把燃烧的噼啪声,还有王墨淮和周顺粗重的喘息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孟雨眠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抬眼看向刑架上的王墨淮,声音清冷,没有半分情绪:“王墨淮,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你在朝堂和军中,还有多少同党?藤野初生的攻城计划,到底是什么?倭兵现在埋伏在哪里?说了,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不说,你应该知道,这大牢里的刑具,都不是吃素的。” 王墨淮抬起头,恶狠狠地看着孟雨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咬牙切齿道:“孟雨眠!你休想从我嘴里套出一个字!我叔叔是当朝丞相,陛下最信任他,你要是敢动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大日本帝国的太子殿下,很快就会率大军踏平齐都,到时候,你们都得给我陪葬!我就算是下了地狱,也会看着你们,一个个不得好死!”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画船手里的铁锤,就“哐当”一声,砸在了他身边的刑架上。坚硬的实木刑架,瞬间就被砸出了一个深深的坑,裂了一道长长的缝,木屑飞溅,差点溅到王墨淮的脸上。 王墨淮吓得浑身一哆嗦,后面的狠话,瞬间就咽了回去,再也不敢说了。 李画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带着糙汉特有的狠厉:“我刚才就警告过你,再敢骂她一句,我就宰了你。看来,你是没记住啊。” 他对着旁边的狱卒,抬了抬下巴,冷冷道:“上刑。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这大牢里的刑具硬。” “是!”狱卒们立刻应了一声,拿起烧得通红的烙铁,朝着王墨淮走了过去。烙铁在火把的映照下,红得发亮,散发着灼人的热气,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王墨淮看着那通红的烙铁,吓得脸都白了,浑身都在发抖,嘴里大喊着:“你敢!我叔叔是丞相!你要是敢动我,我叔叔不会放过你的!别过来!别过来!” 可狱卒们根本不听他的,拿着烙铁,一步步朝着他走了过去。 就在烙铁快要碰到他胸口的时候,孟雨眠突然抬了抬手,淡淡道:“等等。” 狱卒们立刻停下了动作,转过头,看向孟雨眠。 王墨淮也愣了一下,以为孟雨眠心软了,眼里闪过一丝侥幸。 可孟雨眠根本没看他,而是转过头,看向了旁边刑架上的周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周顺,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看得清形势。王墨淮是主犯,勾结倭谍,泄露军机,意图行刺郡主,桩桩件件,都是凌迟处死的大罪,他就算是说出花来,也必死无疑。” “可你不一样。”她的声音顿了顿,看着周顺,语气平静,却带着致命的诱惑,“你只是从犯,是被王墨淮蛊惑,才做错了事。只要你把你知道的,全都招出来,把王墨淮在朝堂和军中的同党,还有藤野的攻城计划,全都一五一十地说出来,我可以向陛下求情,饶你一条性命,只把你流放边疆。你自己想清楚,是跟着王墨淮一起,被凌迟处死,千刀万剐,还是招供,留一条性命。” 周顺浑身一颤,抬起头,看向孟雨眠,眼里闪过一丝动摇。 他本来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跟着王墨淮,也只是为了荣华富贵,现在事情败露,死罪难逃,孟雨眠给了他一条活路,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王墨淮一看周顺要招,瞬间就急了,对着周顺大喊道:“周顺!你敢说!你要是敢招供,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你的家人,也不会有好下场!你别忘了,你还有老婆孩子在齐都!” “闭嘴!”孟雨眠冷冷地喝了一声,眼神一厉,夏侯立刻上前,一巴掌甩在了王墨淮的脸上,打得他嘴角再次溢出血来,牙齿都松了几颗,再也喊不出声了。 孟雨眠再次看向周顺,语气平静:“周顺,你放心。只要你招供,我立刻就派人,把你的家人接来王府,保护起来,保证他们的安全,不会受到任何人的伤害。可要是你不招,那王墨淮说的没错,你的家人,也会因为你,受到牵连,满门抄斩。你自己选。”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周顺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的老婆孩子,就是他的软肋。他要是死了,老婆孩子也活不成了,可要是招供了,不仅能保住自己的性命,还能保住家人的安全。 他咬了咬牙,终于抬起头,看着孟雨眠,声音带着哭腔,颤抖着道:“我说!郡主!我说!我什么都说!求郡主饶我一命!求郡主保住我的家人!” 孟雨眠点了点头,对着福伯抬了抬下巴:“记下来。” “是,郡主。”福伯立刻拿起毛笔,准备记录。 周顺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 “回郡主,王墨淮在朝堂和军中,一共有二十七个同党,有六部的郎中,有禁军的副统领,还有城门守将,都是丞相提拔起来的人,一直都和王墨淮有勾结。他们约定好了,等藤野太子率倭兵攻城的时候,就里应外合,打开齐都的南门,放倭兵进来。因为南门的防御工事,之前是丞相负责监工的,他们在工事里留了薄弱点,还在城门的机关里,动了手脚,到时候,很容易就能打开城门。” 孟雨眠的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手里的茶杯,攥得紧紧的。 她没想到,丞相居然也参与其中,还在南门的防御工事里,动了手脚。要是没有抓到王墨淮,没有问出这些话,等倭兵攻城的时候,南门被打开,后果不堪设想。 李画船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南门的防御工事,是他后来重新设计改造的,没想到那个老东西居然在之前的工事里,留了这么大的隐患。 周顺顿了顿,继续说道:“还有,藤野太子的攻城计划,是定在三日后的三更,率十万倭兵,攻打齐都的南门。他已经把大军,埋伏在了齐都以南三十里的黑松林里,只等三更天,王墨淮的同党打开城门,就立刻攻城,一举拿下齐都。” “他们还计划,攻破齐都之后,先杀了王爷和郡主,再血洗齐都,把齐都的金银财宝,还有年轻女子,全都运回倭国。” “除此之外,王墨淮还计划,在征婚大典的比试里,给李公子下敷毒药,还要雇杀手,混在护卫里,暗害李公子。还要散播谣言,说郡主您和李公子私相授受,为了他徇私枉法,让您没办法继续主持征婚大典。” 周顺一口气,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招了出来,一点都没敢隐瞒。 福伯手里的笔,飞快地写着,把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记录了下来。 孟雨眠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听着,眼神越来越冷,身上的戾气,也越来越重。 魏庸,王墨淮,这对叔侄,居然早就和倭人勾结在了一起,卖国求荣,真是死不足惜。 等周顺说完了,孟雨眠才淡淡开口:“你说的,可都是实话?要是有半句假话,你应该知道后果。” “句句属实!句句都是实话!”周顺赶紧点头,哭着道,“郡主,我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骗您啊!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求郡主饶我一命!求郡主保住我的家人!” 孟雨眠对着福伯道:“把供词拿给他,让他画押。” “是,郡主。”福伯立刻拿着供词,走到周顺面前,把毛笔递给他。 周顺颤抖着手,在供词的末尾,按下了自己的手印,画了押。 孟雨眠接过供词,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向刑架上的王墨淮,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王墨淮,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王墨淮看着周顺画押的供词,面如死灰,浑身都在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被周顺出卖了,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同党,全都暴露了。 他知道,自己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了,等待他的,只有凌迟处死的下场。 他终于熬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对着孟雨眠哭喊着道:“我说!郡主!我也说!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您!求郡主给我一个痛快!别让我受凌迟之苦!” 孟雨眠冷冷地看着他,没有说话,算是默许了。 王墨淮赶紧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地全都说了出来,和周顺说的一模一样,没有半分出入。除此之外,他还补充了倭兵的兵力部署,十万倭兵里,有三万是骑兵,七万是步兵,还有五十艘战船,停在齐都以东的海面上,准备从水路夹击齐都。还有倭兵的武器装备,大部分都是武士刀和弓箭,还有少量的火铳,埋伏的具体位置,黑松林的地形,全都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福伯把他的供词,也全都记录了下来,让他画了押。 两张供词,铁证如山,所有的阴谋,所有的隐患,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孟雨眠拿着两张供词,站起身来,对着夏侯道:“夏侯将军,立刻点齐一千精锐,按照供词上的名单,去抓捕王墨淮在朝堂和军中的所有同党,一个都不许漏!抓捕之后,立刻严加审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的同党!” “是!郡主!末将遵命!”夏侯抱拳道,转身就带着人,快步出去了。 孟雨眠又对着福伯道:“福伯,你拿着这两张供词交给我爹,让他立刻进宫去见陛下,把王墨淮、魏庸通倭卖国、勾结倭人、意图谋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陛下,请陛下下旨,捉拿魏庸,打入天牢,彻查此事!” “是!郡主!老奴遵命!”福伯接过供词,躬身行礼,转身快步出去了。 孟雨眠再次看向刑架上的王墨淮和周顺,眼神冰冷:“把这两个人,继续关在大牢里,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不许他们自尽。等陛下的旨意下来,再做处置。” “是!郡主!”狱卒们立刻应道。 孟雨眠没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就朝着大牢外走去。李画船赶紧跟上她,伸手握住她的手,柔声道:“阿眠,别生气,现在所有的阴谋都暴露了,同党也很快就能清干净了,我们还有时间准备,应对倭兵的攻城。” 孟雨眠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的冰冷,渐渐散去,轻轻点了点头:“嗯,幸好我们提前抓住了王墨淮,问出了他们的攻城计划,不然,三日后,我们就真的被动了。” “放心吧,有我在。”李画船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我现在就去南门,重新检查防御工事,把王蔺留下的隐患,全都清除掉。还有,我会立刻改良火炮和连弩,加固城防,保证三日后,藤野的十万倭兵,有来无回。” “好。”孟雨眠对着他笑了笑,心里瞬间就安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小梦快步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平板,脸上带着笑意:“郡主,李公子,好消息!我已经扫描过了,王墨淮说的没错,倭兵的主力,确实埋伏在黑松林里,战船也确实停在东海面上。我已经把黑松林的地形,还有倭兵的埋伏位置,全都绘制出来了,做成了高清的地图,我们可以提前设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孟雨眠接过平板,看着上面清晰的地图,眼里闪过一丝坚定的笑意:“好!真是天助我也!藤野初生,你想踏平齐都,我就让你和你的十万倭兵,全都埋骨在这里!” 她抬起头,看向东方,朝阳已经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给她镀上了一层坚定的金边。 第51章 清除余党·王府安稳 天光大亮时,齐都的晨雾还未散尽,长街之上已响起铁甲摩擦的锐响。 夏侯按着腰间佩剑,身后跟着一千王府精锐,兵分十二路,按着供词上的名单,如铁钳般扑向二十七个同党的府邸。 这些人多是六部郎中、禁军副统领与城门守将,皆是丞相魏庸一手提拔的心腹,平日里仗着相府势力横行霸道,此刻却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 “奉镇国郡主令,捉拿通倭叛党!拒捕者,格杀勿论!” 夏侯的吼声震彻街巷,府门被撞开的瞬间,里面的人还在睡梦之中,便被铁甲兵按倒在地。有那负隅顽抗的,刚拔出刀就被夏侯一鞭抽飞兵器,反手捆了个结结实实。小梦跟在其中一路,手里的平板泛着淡光,一路扫描着府内的暗格与密室,时不时出声提醒:“左拐第三间房,地下暗室藏着通倭的密信,还有三十把倭国武士刀!”“后院水井里藏着两个私通倭谍的门客,别让他们跑了!” 不过两个时辰,二十七个同党无一漏网,连同搜出的密信、兵器、与倭国往来的账册,一并押回了王府大牢。 王府正厅内,孟雨眠坐在主位上,一身墨色劲装衬得她眉眼冷冽,指尖划过供词与搜来的证物,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 李画船坐在她身侧,手里摩挲着一把刚打磨好的短刃,刃口寒光凛凛,一如他此刻的眼神——谁敢动孟雨眠,他便敢让谁碎尸万段。 “郡主,所有叛党全部捉拿归案,无一漏网!”夏侯大步踏入厅内,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搜出的密信里,全是魏庸与藤野初生往来的证据,三年前开始,他就暗中给倭国传递我大齐的边防布防图,连漕运的粮道走向都卖了出去!” 孟雨眠指尖一顿,将密信狠狠拍在桌案上,冷声道:“好一个魏庸,身居丞相之位,却干着卖国求荣的勾当,真是死不足惜!” 话音刚落,福伯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发白,躬身道:“郡主,王爷…王爷从宫里回来了,脸色极差,让您立刻去书房见他。” 孟雨眠心头一沉,起身便往书房走,李画船立刻起身跟上,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头一稳。她侧头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两人并肩踏入了书房。 孟清风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紧紧攥着两道圣旨,指节都泛了白。见两人进来,他将圣旨狠狠摔在桌案上,怒声道:“昏君!真是个昏君!” “爹,怎么了?”孟雨眠拿起圣旨,只扫了一眼,浑身的戾气瞬间暴涨。 第一道圣旨,是捉拿魏庸打入天牢的旨意,墨迹还未干,便被第二道圣旨全盘推翻。 第二道圣旨上写得明明白白:丞相魏庸乃国之栋梁,操劳国事多年,王墨淮与周顺的供词乃屈打成招,不足为信,着令魏庸官复原职,罚俸一年,以儆效尤。至于王墨淮,暂押大牢,待日后再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孟雨眠的声音都在发颤,不是怕,是怒,“铁证如山,密信、账册、人证物证俱在,陛下怎么会放了魏庸?” “怎么回事?还能是怎么回事!”孟清风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我拿着供词和证物进宫,陛下一开始确实龙颜大怒,立刻下旨抓了魏庸。可魏庸刚被押进天牢,他那些门生故吏就全跪在宫门外求情,说我孟家借征婚大典构陷朝廷命官,想要独揽朝政,动摇国本。” “更可笑的是,魏庸在天牢里递了折子,说他与倭国的往来,都是陛下当年默许的‘缓兵之计’,说他是为了稳住藤野初生,给大齐争取备战的时间。还说若是杀了他,他那些门生故吏便会群龙无首,朝堂动荡,倭人便会趁虚而入。” 孟清风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陛下本就优柔寡断,又忌惮我们孟家手握兵权,被魏庸这么一挑唆,竟真的信了!说什么‘制衡之术’,不能让孟家一家独大,当场就下了第二道圣旨,把魏庸给放了!” 孟雨眠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她早就知道齐帝昏庸懦弱,却没想到他能昏庸到这个地步——通倭叛国的铁证摆在眼前,竟能因为一句“制衡之术”,就把卖国贼放了,还让他官复原职。 “我去找皇上!”孟雨眠转身就要往外走,手腕却被李画船一把拉住。 “阿眠,别去。”李画船的声音低沉,带着糙汉特有的沉稳,“现在去没用。他既然已经下了圣旨,就不会轻易改口,你去了,反而会落得个‘持功骄纵、威逼君上’的罪名,正好中了魏庸的下怀。”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孟雨眠猛地回头,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魏庸通倭卖国,差点让齐都沦陷,十万百姓丧命,就这么轻飘飘地罚俸一年,了事了?” “不算。”李画船握紧她的手,眼神冷硬,“现在我们抓了他二十七个心腹,断了他的左膀右臂,他就算官复原职,也成了没牙的老虎。魏庸这个人,最是惜命,这次吃了亏,只会更急着抱藤野的大腿,必然会再和倭人联系。我们只要盯着他,迟早能抓到他更大的把柄,到时候,就算陛下想保他,也保不住。” 小梦也跟着点头,晃了晃手里的平板,补充道:“没错!我已经给魏庸的相府布了隐形监控,他和谁见面,说了什么,发了什么密信,我全都能录下来。这次算他运气好,下次再犯到我们手里,直接把证据甩到皇帝脸上,看他还怎么保!” 孟雨眠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头的怒火。她知道李画船说的是对的,现在不是冲动的时候,倭人还在城外虎视眈眈,魏庸在朝堂内虎视眈眈,她不能自乱阵脚。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尽数敛去,只剩下属于郡主的冷静与果决:“夏侯听令!” “末将在!”夏侯立刻抱拳躬身。 “将抓来的二十七名叛党,严加看管,分开审讯,务必把他们知道的,关于魏庸通倭的所有事情,全都审出来,一字不落,记录在案。”孟雨眠的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另外,加派五百精锐,守住王府各个出入口,府内上下,严加巡查,不许任何陌生人进出,不许任何人与相府有往来。再有通倭内奸,格杀勿论!” “末将遵命!” “福伯,”孟雨眠转头看向福伯,“府内的采买、账目、人事,全部重新核查,所有下人,一一登记造册,来历不明的,全部清退。王府的护卫,重新排班,日夜巡逻,务必保证王府上下,安稳无虞。” “老奴遵命!” 一道道指令有条不紊地发下去,王府上下立刻行动了起来。被抓的叛党被分开审讯,府内的隐患被一一清除,原本因为内奸作乱而人心惶惶的王府,不过半日功夫,便恢复了秩序,上下肃然,再无半分混乱。 夕阳西下时,孟雨眠站在王府的角楼上,看着远处相府的方向,眼神冷冽。李画船站在她身后,将一件披风轻轻披在她的肩上,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别想了,有我在,他翻不了天。” “我不是怕他。”孟雨眠靠在他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是怕,陛下这么昏庸,迟早会把大齐,把齐都的百姓,全都葬送了。” 李画船收紧了手臂,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力道更紧了些。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一个连卖国贼都能放过的皇帝,一个把制衡之术看得比家国存亡还重的君主,这个王朝,早就已经烂到根里了。 而此刻的相府内,魏庸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若不是他经营朝堂多年,门生故吏遍布,又拿准了齐帝忌惮孟家的心思,此刻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丞相,王公子还在王府大牢里,您看…”心腹躬身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 “救?怎么救?”魏庸猛地一拍桌案,咬牙切齿道,“孟雨眠那个丫头,手里攥着墨淮的供词,铁证如山,陛下就算再信我,也不会放了他!”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不过,墨淮也不能白受这个罪。孟雨眠,李画船,这两个人,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断了我这么多心腹,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折成纸条,递给心腹,冷声道:“把这个,偷偷送出城,交给黑松林里的藤野太子殿下。告诉他,之前的计划不变,三日后三更,依旧按原计划攻城。我会在城内接应,打开南门,助他拿下齐都。条件只有一个,破城之后,我要孟雨眠和李画船,碎尸万段!” 心腹接过纸条,躬身应了一声,转身快步退了出去。 魏庸站在窗前,看着王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孟雨眠,你以为抓了我的人,就能高枕无忧了?你以为清了府里的内奸,就能安稳了?太天真了。这齐都,迟早是倭国的囊中之物,而你和你那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迟早会变成刀下亡魂。 而王府的角楼上,小梦手里的平板突然微微震动了一下,她看着上面的信号追踪,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孟雨眠身边,低声道:“郡主,李公子,刚截获了相府发出去的密信,魏庸果然和藤野联系了,还是要按原计划,三日后三更攻城!” 孟雨眠猛地回头,眼里闪过一丝冷冽的笑意。她就知道,魏庸不会就这么算了。 “好,很好。”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既然自己送上门来,那我就给他,布一个天罗地网。” 李画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眼里的锋芒,嘴角也勾起了一抹笑意。他的阿眠,从来都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谁要是敢惹她,就得做好被她撕碎的准备。 夜色渐浓,王府的灯火彻夜通明,护卫们日夜巡逻,严阵以待。表面上,王府已经清除了余党,安稳无虞,可暗地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魏庸的反扑,藤野的大军,还有昏庸的君主,都成了悬在齐都头顶的利剑,也为日后那场灭顶之灾,埋下了最深的祸根。 第52章 王爷默许·态度松动 第二日清晨,孟雨眠刚处理完城防的事务,回到房内,就见青禾快步走了进来,躬身道:“郡主,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说有要事和您商量,还有…李公子也一起请过去。” 孟雨眠微微挑眉,转头看向正在打磨连弩零件的李画船。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沾着细碎的铁屑,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糙汉的野性与专注,看得孟雨眠心头一跳,脸上不自觉地泛起一丝红晕。 “听见了?我爹找我们。”孟雨眠走过去,拿起布巾,伸手给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和昨日在朝堂上冷冽果决的镇国郡主,判若两人。 李画船停下手里的活,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糙汉的脸上带着一丝紧张:“王爷找我们,不会是要反悔吧?还是要骂我?” 他天不怕地不怕,敢当面怼丞相,敢拒绝皇帝的圣旨,唯独在孟雨眠的爹面前,总是提心吊胆的。毕竟是要拐走人家宝贝女儿的人,未来老丈人的脸色,他不能不在意。 孟雨眠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怕什么?我爹又不会吃了你。再说了,这次要不是你,齐都早就没了,他谢你还来不及,怎么会骂你?” 话虽这么说,李画船还是赶紧穿好了衣服,把自己收拾得整整齐齐,连头发都仔仔细细地束好了,才跟着孟雨眠,往书房走去。小梦跟在两人身后,偷偷用平板给李画船测了个心率,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爷,心率128,你别这么紧张行不行?淡定一点,不然王爷还以为你做了什么亏心事呢!” 李画船脸一红,伸手把小梦的脑袋推到一边,恶声恶气道:“闭嘴,再多话,回头就把你关机。” 小梦吐了吐舌头,躲到了孟雨眠身后,对着他做了个鬼脸。 三人走到书房门口,孟雨眠敲了敲门,里面传来孟清风的声音:“进来。” 推开门,就见孟清风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卷兵书,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张念清也坐在一旁,手里端着一杯茶,眼神落在李画船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复杂。 李画船心里一紧,立刻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草民李画船,见过王爷,见过夫人。” 孟雨眠也跟着行礼:“爹,娘。” 孟清风抬了抬手,淡淡道:“坐吧。” 两人依言坐下,小梦很有眼力见地守在了门口,还贴心地关上了门,给这一家人留足了空间。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孟清风放下手里的兵书,看向李画船,开门见山:“李画船,我问你,你到底是什么来历?” 李画船心里咯噔一下,早就准备好了说辞,抬头看着孟清风,眼神坦荡:“回王爷,我自幼跟着师父在山里长大,学了一身修东西的手艺,师父去世之后,我就下山游历,一路到了齐都。至于其他的,我没什么好瞒的,父母康健,爷爷奶奶健在,自己一身手艺,还有一颗对阿眠真心实意的心。” 他没有说穿越的事,不是想瞒,是这件事太过匪夷所思,说出来,反而会让孟清风觉得他是个疯子,是个骗子。 孟清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似乎想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一丝谎言。可李画船的眼神坦荡坚定,没有半分闪躲,只有对孟雨眠的深情,还有面对他时的一丝紧张。 孟清风心里微微点头,又问道:“那我再问你,你凭什么娶我的女儿?雨眠是我大齐的镇国郡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文武双全,是能上朝堂请战、能领兵守国门的奇女子。你来历不明,无官无职,无钱无势,凭什么让她跟着你?凭什么给她幸福?” 这话问得极重,带着亲王的威压,换做旁人,早就吓得浑身发抖了。可李画船却挺直了腰板,看着孟清风,一字一句道:“王爷,我知道,我现在什么都没有,配不上郡主。可我有一身手艺,我能给她造别人造不出的军械,能筑别人筑不牢的城墙,能守她想守的家国,能护她一辈子周全。” “她想当郡主,领兵打仗,我就给她造最厉害的火炮连弩,帮她打胜仗,谁也不能伤她分毫。她想安稳过日子,我就给她打一辈子的首饰,修一辈子的农具,给她做饭,给她暖床,一辈子只对她一个人好,绝无二心。” “我知道,王爷您觉得我配不上她,觉得我来历不明,怕我委屈了她。可我李画船这辈子,就认孟雨眠一个人,除了她,我什么都不要。官爵,钱财,权势,在我眼里,都不如她笑一下值钱。我这条命,是她的,她要,我随时都能给。谁要是敢伤她,我就算豁出这条命,也要让对方碎尸万段。”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糙汉特有的耿直与坚定,没有半句花言巧语,全是实打实的承诺。 孟清风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第一次见这个年轻人,是在王府里,他来修破损的器械,面对他这个亲王,不卑不亢,直言“我凭手艺吃饭,不要赏钱”,一身的硬骨头。 他想起了雨眠中了清风酥,命悬一线,这个年轻人,毫不犹豫地一次次抽自己的血,哪怕疼得龇牙咧嘴,也不肯停,只为了救雨眠的命,甚至不肯趁人之危,坚守着本心,只愿雨眠心甘情愿。 他想起了漕运码头,这个年轻人纵身跳江,救了落水的渔翁,一脚踹翻了作恶的恶奴,一身的侠气。 他想起了这次的内奸之乱,要不是这个年轻人,提前抓住了王墨淮,问出了魏庸通倭的阴谋,问出了藤野的攻城计划,现在的齐都,早就已经沦陷,雨眠也早就已经落入了倭人的手里。 他想起了这几日,这个年轻人,日夜守在南门,带着工匠加固防御工事,改良连弩火炮,不眠不休,只为了守住齐都,守住雨眠想守的家国。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泥腿子,不是什么来历不明的野男人。他有一身通天的巧技,有一颗重情重义的心,有护着雨眠的本事,有守着家国的担当。更重要的是,他对雨眠的真心,是装不出来的。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男人,见过太多为了权势富贵,不择手段的男人。可这个年轻人,皇帝要封他官,他拒绝了,要赏他金银,他也拒绝了,他想要的,从来都只有雨眠一个人。 这样的男人,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孟清风心里叹了口气,紧绷的脸色,终于渐渐松了下来。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张念清,张念清对着他微微点了点头,眼里也带着一丝释然。 孟清风再转过头,看向李画船,从桌案上拿起一块令牌,推到了他的面前。 那是一块玄铁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孟”字,是孟王府的亲卫令牌,拿着这块令牌,就可以自由出入王府,调动王府的所有护卫,甚至可以调动孟清风手里的三千私兵。 李画船看着那块令牌,愣住了,抬头看向孟清风,眼里满是不解。 “这块令牌,你拿着。”孟清风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往后,你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不用再通报。城防的事,军械的事,你可以和雨眠一起做主,王府的护卫,你也可以调动。” 李画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王爷,您…” “别叫我王爷了。”孟清风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你和雨眠,早就已经私定终身了。之前我反对,是怕你来历不明,怕你对雨眠不是真心,怕你委屈了她。可这段时间,我看在眼里,你对她的真心,你的本事,你的担当,都没得挑。” “我孟清风的女儿,不需要嫁什么皇亲国戚,不需要嫁什么高官厚禄,只要嫁一个真心对她好,能护她一辈子的人。”孟清风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合格了。”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李画船的耳边。他愣在原地,半天都没反应过来,过了许久,才猛地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哽咽:“谢…谢谢王爷!谢谢岳父!您放心,我这辈子,一定好好对阿眠,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绝不负她!” 他一激动,直接把“岳父”两个字喊了出来,喊完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红透了,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孟雨眠坐在一旁,看着他这副样子,又看着父亲眼里的笑意,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了下来。她等父亲这句话,等了太久了。从她和李画船在一起的第一天起,她就盼着父亲能认可他,能接受他。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孟清风被他那句“岳父”逗笑了,摆了摆手:“行了,别贫嘴了。令牌拿着,好好帮雨眠守城,好好对她。要是哪天,我知道你欺负了她,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饶不了你。” “是!我绝对不会欺负阿眠!她欺负我还差不多!”李画船赶紧接过令牌,宝贝似的揣进怀里,笑得合不拢嘴,糙汉的脸上,满是傻气的欢喜。 张念清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对着孟雨眠道:“你呀,真是被他吃得死死的。以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郡主,现在也成了小女儿家了。” 孟雨眠脸一红,靠到张念清身边,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娘~”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张念清拍了拍她的手,眼里满是宠溺,“你们俩情投意合,你爹也认可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是你毕竟是未出阁的郡主,还是要注意些分寸,别让府里的下人看了笑话,传出去,对你的名声不好。” 孟雨眠红着脸点了点头,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 又说了几句,孟清风便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了。 两人走出书房,刚拐过回廊,李画船就一把把孟雨眠拉进怀里,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笑得像个傻子:“阿眠!你爹认可我了!他同意我们在一起了!” 孟雨眠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眉眼弯弯,在他脸上亲了一口:“我就说了,我爹不会吃了你的。” “那是,你男人我,这么优秀,他怎么可能不认可?”李画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里满是深情,“阿眠,我这辈子,定不负你。” “我知道。”孟雨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心里满是安稳。 跟在后面的小梦,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凑过来笑道:“恭喜爷,恭喜郡主,终于得到岳父大人的认可了!刚才爷在书房里,心率最高飙到180,我还以为你要紧张得晕过去了呢!” 李画船脸一红,伸手弹了一下小梦的额头:“就你话多!回头就把你那啰嗦的避孕提示,全给你删了!” “别啊!”小梦立刻捂住额头,往后退了两步,“我这是为了你们好!跨世生子风险很高的!我可是忠心护主!” 孟雨眠被两人逗得笑个不停,靠在李画船怀里,只觉得此刻的时光,无比安稳。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书房内,孟清风看着窗外两人相拥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叹了口气,对着张念清道:“你说,我们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这孩子来历不明,身上的秘密太多了,雨眠跟着他,真的能安稳吗?” 张念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王爷,你我都看得出来,画船这孩子,对雨眠是真心的。雨眠这辈子,从来没有对哪个男人,这么上心过。只要他们俩真心在一起,管他什么来历,什么秘密,只要能护着雨眠,就够了。” 孟清风沉默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轻声道:“但愿吧。只希望这天下,能早点太平,让雨眠,能好好过几天安稳日子。” 夕阳透过窗棂,洒进书房里,落在两人的身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怅然。 他们都知道,倭人的大军还在城外虎视眈眈,魏庸还在朝堂内兴风作浪,这太平日子,还远得很。 第53章 岳母松口·避子药嘱 夜色渐浓,王府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晚风带着庭院里的花香,吹进了孟雨眠的闺房。 房内的烛火摇曳,暖黄的光洒了一地。李画船赤着上身,坐在桌前,手里拿着刻刀,正在给孟雨眠刻一支木簪。 簪子的形状是一朵盛放的睡莲,线条流畅,精致细腻,谁也想不到,这样精巧的东西,竟出自一双能抡铁锤、造火炮的糙汉之手。 孟雨眠刚沐浴完,穿着一身素色的寝衣,乌黑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 她走到李画船身后,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声音柔媚,带着刚出浴的慵懒:“在忙什么呢?” 李画船手里的刻刀顿了顿,反手把她拉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低头在她泛红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糙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给你刻支簪子,明天戴。你那支玉簪,上次摔断了,虽然我修好了,可我还是想给你再做一支,独一无二的。” 孟雨眠拿起桌上的半成品,看着那朵栩栩如生的睡莲,眼里满是欢喜,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你这双手,真是巧,既能造火炮,又能刻簪子,真是个宝贝。” “那是,也不看是谁的男人。”李画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伸手擦了擦她发梢的水珠,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不把头发擦干?回头着凉了怎么办?” 说着,他便拿起一旁的布巾,小心翼翼地给她擦着长发,动作轻柔得不像话,仿佛手里捧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指尖的温柔,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以前的她,从来都是自己扛下所有的事,上朝堂,领兵打仗,查漕运,平内乱,从来都是一身硬骨,刚烈果决,从来没有人像李画船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小心翼翼地护着,疼着。 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不用做那个雷厉风行的镇国郡主,只做他一个人的阿眠,撒娇,任性,柔媚,撩骚,怎么开心怎么来。 她睁开眼,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心里一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声音柔得能勾走人的魂:“李郎,别擦了…” 李画船的动作一顿,耳朵瞬间红了,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她眼里的水光,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声音沙哑:“阿眠,怎么了?” 孟雨眠轻笑一声,伸手解开了他腰间的系带,指尖划过他紧实的腹肌,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我想你了…” 烛火摇曳,映着两人相拥的身影,帐幔缓缓落下,遮住了一室的旖旎风光。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房内,伴着帐内高低跌宕、时急时缓的喘息声,温柔得不像话。 孟雨眠再也不是那个在外人面前端庄威严的郡主,在李画船的怀里,她尽情地释放着自己的爱意与柔媚,一声声的呢喃,听得李画船心都化了。 他爱极了她这副样子,爱极了她只对自己展现的、独有的风情。 一夜温存,直到天快亮时,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念清就起身了。她想着女儿和李画船的婚事,心里总有些放心不下,便带着丫鬟,往孟雨眠的闺房走来,想和女儿好好说说心里话,叮嘱她几句。 刚走到院门口,就见守在门口的青禾,脸色通红地站在那里,手足无措的样子。见张念清过来,青禾赶紧躬身行礼,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小声道:“夫人…” 张念清微微挑眉,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不解:“怎么了?郡主还没起?” 青禾的脸更红了,点了点头,又赶紧摇了摇头,支支吾吾道:“郡主…郡主和李公子…还在房里…夫人,您要不…还是晚点再来吧?” 张念清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脸上也泛起一丝红晕,又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她这个女儿,以前是个连和男人多说一句话都嫌烦的主,现在倒好,和李画船在一起,竟这么不管不顾。 她挥了挥手,让青禾和丫鬟都退下,自己一个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房门口。 刚站定,就听见房内传来了动静,正是女儿的喘息声,高低跌宕,时急时缓,带着说不尽的娇媚悦耳,还有李画船低沉沙哑的哄劝声,一声声,清晰地传进了张念清的耳朵里。 张念清的脸瞬间红透了,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心里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两个孩子,真是太没分寸了,这大白天的,府里这么多下人,要是被人听见了,女儿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她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房内的动静渐渐停了下来,才轻轻敲了敲门,清了清嗓子,沉声道:“雨眠,醒了吗?我是你娘。” 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孟雨眠本来正靠在李画船怀里,听见母亲的声音,瞬间吓得浑身一僵,脸刷的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红了。 她赶紧推了推李画船,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压低声音道:“快!快穿衣服!我娘来了!” 李画船也吓了一跳,赶紧手忙脚乱地穿衣服,糙汉的脸也红透了,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未来丈母娘一大早过来,还听见了房里的动静,这也太尴尬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穿好衣服,整理了一下床铺和衣衫,孟雨眠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脸上带着未褪的红晕,头发还有些凌乱,看着门口的张念清,小声道:“娘,您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张念清走进房内,扫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又看了看脸红耳赤、手足无措的李画船,心里无奈,却也没说什么重话,只是对着李画船道:“画船,你先出去一下,我有话,要单独和雨眠说。” “是,夫人。”李画船赶紧躬身应了一声,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门,连头都不敢回。 刚跑出院子,就撞见了守在门口的小梦。小梦看着他脸红耳赤的样子,捂着嘴偷笑:“爷,你这是怎么了?被丈母娘抓包了?脸都红成猴屁股了!” 李画船脸一黑,伸手把小梦的脑袋按了下去,恶声恶气道:“闭嘴!再多话,我就把你扔去柴房!” 小梦吐了吐舌头,却还是凑过来,小声道:“爷,别紧张,夫人又不会吃了郡主。再说了,你们俩情投意合,王爷都认可了,夫人还能说什么?顶多就是叮嘱几句,让你们注意点分寸,别太张扬。” 李画船没说话,靠在院墙上,耳朵却竖得高高的,仔细听着房内的动静,心里紧张得不行,生怕张念清骂孟雨眠,更怕她反悔,不让他们在一起了。 而房内,张念清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低着头、脸红得像苹果一样的女儿,无奈地摇了摇头,轻声道:“你呀,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孟雨眠抬起头,小声道:“娘…” “我和你爹,已经默许了你们俩的事,也知道你们情投意合,非彼此不可。”张念清看着她,语气里带着母亲的敦敦教诲,“可你毕竟是大齐的郡主,金枝玉叶,未出阁的姑娘家,还是要注意些分寸。昨晚…今早的动静,府里的下人都听见了,青禾站在门口,脸都红透了,你一个女儿家,要注意形象,这种事,要隐忍些,别这么张扬,传出去,人家会怎么说你?” 孟雨眠听着母亲的话,不仅没有害羞,反而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娇俏的笑意,看着张念清,理直气壮地说道:“我家李郎说了,喜欢我这样儿的。” 一句话,把张念清怼得愣在原地,随即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呀你!真是被那个李画船,迷得晕头转向了!连女儿家的矜持都不要了?” 孟雨眠笑着扑到她怀里,抱着她的胳膊撒娇:“娘,我是真心喜欢他,他也是真心对我好。在别人面前,我是镇国郡主,是孟王府的大小姐,要端庄,要威严,要顾全大局。可在他面前,我不用装,不用硬撑,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他都喜欢。”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孟雨眠靠在她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动容,“以前,我总觉得,我这辈子,就要守着孟王府,守着大齐,孤孤单单地过一辈子了。直到遇见了他,我才知道,原来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是这种感觉。” 张念清听着女儿的话,心里的那点不满,瞬间就烟消云散了。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头发,叹了口气,轻声道:“傻孩子,娘知道你心里的苦。你从小就好强,什么事都自己扛,娘也希望,能有个人,好好疼你,护你一辈子。” 她说着,从袖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瓷瓶,递到孟雨眠的手里,轻声道:“这是避子药,是我特意让太医配的,药性温和,不伤身子。你们俩现在还没成亲,名不正言不顺,要是怀了孩子,对你的名声不好,对孩子也不好。等你们成亲了,拜了堂,入了洞房,名正言顺了,再要孩子也不迟。” 孟雨眠接过瓷瓶,看着手里的小瓶子,脸上泛起一丝红晕,点了点头,小声道:“我知道了,娘。” “还有,这男女之事,要懂得节制,别伤了身子。”张念清看着她,又叮嘱道,“李画船那孩子,看着身强体壮的,可他日夜忙着城防的事,造军械,修工事,已经够累的了,你也别总缠着他,要顾着他的身子。” 孟雨眠的脸更红了,埋在张念清的怀里,小声应着:“知道了娘,我都记住了。” 张念清又叮嘱了她几句,关于婚事的礼仪,关于和李画船相处的分寸,关于王府的事务,孟雨眠都乖乖地听着,一一应了下来。 说了好一会儿,张念清才起身离开。 送走了张念清,孟雨眠才松了口气,打开房门,就见李画船正靠在院墙上,紧张地看着她,见她出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拉着她的手,着急地问道:“阿眠,你娘没骂你吧?没说什么重话吧?有没有反悔,不让我们在一起了?” 孟雨眠看着他紧张得不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笑道:“看把你吓得,我娘又不是老虎,还能吃了我不成?她没骂我,就是叮嘱了我几句,还给了我这个。” 她举起手里的瓷瓶,在李画船面前晃了晃。 李画船看着那个瓷瓶,有些不解:“这是什么?” “避子药。”孟雨眠笑着道,“我娘说,我们还没成亲,要是怀了孩子,对我名声不好,让我先吃着这个,等成亲了再说。” 李画船的脸瞬间红了,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道:“都怪我,没注意分寸,让你被夫人说了。” “怪你什么?”孟雨眠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柔声道,“我愿意的。再说了,我娘也没骂我,我还跟她说,我家李郎就喜欢我这样儿的,把我娘怼得哭笑不得。” 李画船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一把把她抱进怀里,低头在她脸上亲了好几口,笑道:“我的阿眠,真是越来越会撩了。没错,我就喜欢你这样儿的,怎么样都喜欢。” 小梦凑了过来,看着孟雨眠手里的瓷瓶,立刻开启了啰嗦模式:“郡主,这个避子药,我得先扫描一下成分,看看有没有副作用!还有,就算吃了药,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你们还是要注意防护!跨世生子的风险真的很高,基因匹配度需要提前检测,还有…” “闭嘴!”孟雨眠和李画船,异口同声地打断了她。 小梦撇了撇嘴,往后退了两步,小声嘀咕道:“真是的,好心提醒你们,还嫌我啰嗦。等回头真怀孕了,有你们急的。” 两人都没理她,李画船抱着孟雨眠,低头看着她眼里的笑意,心里满是欢喜。他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阿眠,等打退了倭人,我就娶你。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让你做我李画船唯一的妻子。”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期待:“好,我等你。” 她把手里的避子药,收进了袖袋里,却没有打开,更没有打算吃。她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她要给李画船生个孩子,生一个像他一样,有一身巧技,有一颗真心的孩子。 只是她没想到,这个决定,会在日后,给她带来那么大的惊喜,也带来了那么深的痛苦。 第54章 农耕比试·满分晋级 孟清风夫妇默许了女儿的婚事之后,关于征婚大典的事宜,便再次提上了日程。 之前因为倭兵压境、内奸作乱,征婚大典被迫暂停,如今魏庸官复原职,朝堂暂时恢复了平静,藤野的大军也暂时按兵不动,齐帝便下了旨意,重启征婚大典,完成之前未竟的比试。 消息一出,齐都再次轰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征婚大典,看似是为郡主择婿,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李画船早已得了孟王府的认可,得了郡主的倾心,这次的比试,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可还是有不少世家公子,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搏一搏。毕竟,孟雨眠是大齐唯一的郡主,手握兵权,深受齐帝信任,长得又是倾国倾城,能娶到她,就等于一步登天,少奋斗三十年。 这其中,最不服气的,就是王墨淮。 他靠着叔叔魏庸的运作,从王府大牢里被放了出来,虽然还背着“通倭嫌疑”的名头,却依旧恢复了世家公子的身份,也获准参加这次的征婚大典。 此刻的相府内,王墨淮坐在书房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里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叔叔,这次的比试,我一定要赢!我一定要娶到孟雨眠!”王墨淮咬牙切齿道,“李画船那个泥腿子,不过是会点修东西的手艺,凭什么能得到郡主的青睐?凭什么能得到王爷的认可?我一定要在比试上,狠狠打他的脸,让他身败名裂,滚出齐都!” 魏庸坐在一旁,端着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墨淮,你放心,这次的比试,叔叔一定会帮你。李画船那个小子,断了我这么多心腹,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我定要让他,在这次比试上,栽个大跟头,让他知道,这齐都,不是他一个外来的泥腿子,能撒野的地方。” “叔叔有什么计划?”王墨淮眼睛一亮,立刻凑了过来。 “这次是农耕比试,由户部的李大人主持,他是我的门生,自然会帮我们。”魏庸放下茶杯,冷声道,“李画船就是个山里来的泥腿子,就算会点修东西的手艺,对农耕之事,也未必精通。我们可以在比试上,给他设下圈套,让他出丑,让他通不过比试,直接被淘汰。到时候,就算郡主和王爷想保他,也名不正言不顺。” 王墨淮眼睛更亮了,连忙道:“叔叔英明!那具体要怎么做?” “我已经和李大人说好了,这次的比试,全是最难的农耕活计,辨五谷,修农具,耕地播种,全是农家最苦最累的活,你提前做好准备,让你的师爷把所有的知识点都背下来,再让下人提前帮你把活做好,保你顺利晋级。”魏庸的声音里带着阴毒,“至于李画船,我会让李大人,给他安排最难的活,给他使绊子,让他根本完不成比试,直接淘汰。” “好!太好了!”王墨淮哈哈大笑起来,眼里满是得意,“李画船,我看你这次,还怎么跟我斗!” 他们都以为,李画船是个只会修东西的糙汉,对农耕之事一窍不通。可他们不知道,李画船从小在农村长大,种地、修农具、辨五谷,样样精通,甚至还带着现代的农技知识,对付这些古代的农耕比试,简直是手到擒来。 比试前一日,李画船正在房里,打磨着第二天比试要用的农具,孟雨眠走了进来,坐在他身边,轻声道:“明天的农耕比试,你有把握吗?我听说,魏庸已经和主持比试的户部李大人打过招呼了,要给你使绊子,刁难你。” 李画船停下手里的活,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笑道:“放心吧,阿眠,别的我不敢说,种地修农具,我从小干到大,闭着眼睛都能做好。别说他一个户部尚书,就算是把全国最厉害的老农找来,也未必能赢我。” 小梦也凑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笑道:“郡主放心!我已经把明天比试的场地、项目、甚至考官要出的难题,全都扫描清楚了!还提前给李公子做了农技知识培训,保证明天,把王墨淮那个草包,脸都打肿!” 孟雨眠看着两人胸有成竹的样子,松了口气,伸手给李画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柔声道:“就算有把握,也要小心些,魏庸和王墨淮,什么阴招都使得出来,别中了他们的圈套。” “我知道。”李画船低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眼神坚定,“我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的,让全齐都的人都知道,我李画船,配得上你。”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齐都南郊的皇家农圃,就已经挤满了人。 百姓们围在围栏外,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试。朝堂的文武百官,也都来了,坐在看台上,齐帝也亲自驾临,坐在主位上,孟清风夫妇陪在一旁,孟雨眠则坐在女眷的席位上,一身端庄的宫装,眉眼清冷,眼神却时不时地落在场下的李画船身上,带着一丝担忧,也带着一丝骄傲。 辰时三刻,主持比试的户部李大人,走到场中央,高声宣布了比试的规则。 这次的农耕比试,一共分四项,分别是辨五谷、修农具、耕地、播种,四项全优者,方可晋级,但凡有一项不合格,直接淘汰。 规则宣布完毕,李大人的目光,落在了李画船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阴笑,高声道:“各位参赛的公子,请就位!” 一共还有十二位参赛的公子,除了李画船和王墨淮,其余的都是世家子弟,平日里锦衣玉食,哪里干过农活,一个个脸上都带着紧张,手足无措的样子。 李画船一身粗布劲装,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紧张。王墨淮则穿着一身锦袍,走到他旁边的位置,对着他冷哼一声,眼里满是不屑与嘲讽,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第一项比试,辨五谷。 每个台子上,都放着二十个布袋子,里面装着不同的谷物、种子、甚至还有杂草,要求在一炷香之内,写出每一个袋子里装的东西,还要写出它们的习性、适合种植的土壤、季节,错一个,就算不合格。 这一项,对于那些世家子弟来说,简直是难如登天。很多人连小麦和韭菜都分不清,更别说写出习性和种植方法了,一个个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 王墨淮倒是不慌,他提前让师爷把所有的谷物资料都背了下来,师爷就在围栏外,偷偷给他报答案,他写得飞快,时不时地还对着李画船投来一个得意的眼神。 可他没想到,师爷的传递信号,早就被小梦干扰了。 小梦站在孟雨眠身后,手里的平板泛着淡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轻轻一点,王墨淮的耳朵里,瞬间就变成了嘈杂的噪音,什么都听不清了。 王墨淮写着写着,突然发现耳朵里没声音了,只剩下噪音,瞬间就慌了,手里的笔一顿,抬头看向围栏外的师爷,急得挤眉弄眼,可师爷视力不好,根本看不清他写的什么,只能干着急。 而另一边的李画船,却写得飞快。 他拿起一个布袋子,只看一眼,闻一下,就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随手就写下名字、习性、种植方法,甚至还补充了改良种植的技巧,怎么提高产量,怎么防治病虫害,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李画船就写完了,放下了笔,神色平静。 周围的世家子弟,都还在抓耳挠腮,急得满头大汗,王墨淮更是慌得手都在抖,一半的袋子都还没写。 一炷香燃尽,比试结束。 考官们上前,一一检查众人的答卷,结果不出所料,十二个参赛的公子,有八个都不合格,连一半的谷物都认不出来,直接被淘汰。 王墨淮勉强写了大半,错了好几个,靠着李大人的暗中放水,勉强及格,留了下来。 而李画船的答卷,二十个袋子,无一错误,甚至连补充的种植技巧,都让考官们惊叹不已,一个个赞不绝口。 “好!真是好啊!没想到李公子不仅手艺精湛,对农耕之事,竟也如此精通!” “这些改良种植的技巧,闻所未闻,若是真的能推广开来,我大齐的粮食产量,定能翻上一倍!” 考官们的赞叹声,传遍了整个农圃,看台上的百姓们,也纷纷欢呼起来,对着李画船竖起了大拇指。 孟雨眠坐在看台上,看着场中那个挺拔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笑意,眼里满是欢喜。她就知道,她的李郎,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王墨淮站在一旁,听着众人对李画船的赞叹,气得脸都绿了,双手紧紧攥成拳,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第二项比试,修农具。 每个台子上,都放着一堆破损的农具,有犁、有耙、有锄头、有水车的零件,全是用坏了的,破损严重,要求在两炷香之内,把所有的农具都修好,并且能正常使用,修不好的,直接淘汰。 那些世家子弟,看着一堆破铜烂铁,瞬间就傻了眼,别说修了,连怎么组装都不知道,一个个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王墨淮更是慌了,他哪里会修农具?只能偷偷给李大人使眼色,李大人立刻会意,走到他身边,低声道:“王公子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工匠,在后面帮你修,你只要装装样子就好。” 王墨淮瞬间松了口气,立刻拿起工具,装模作样地敲打着,实则身后的两个工匠,正躲在挡板后面,飞快地帮他修着农具。 而李画船,看着眼前的一堆破损农具,眼睛都亮了。 这些东西,在别人眼里是破铜烂铁,在他眼里,却是再熟悉不过的东西。他拿起一把坏了的锄头,掂了掂,随手拿起锤子,叮叮当当敲了起来,动作熟练,行云流水。 他不仅把破损的农具修好,还顺手做了改良。把犁的角度调整了,让耕地更省力;把锄头的刃口磨得更锋利,还加了防滑的手柄;甚至把破损的水车零件,重新设计了结构,让水车的提水效率,翻了一倍都不止。 他的动作太快了,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所有的农具就都修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台子上,看着比新的还好用。 他闲得没事,还顺手把旁边一个世家子弟修不好的犁,也给修好了,看得那个世家子弟目瞪口呆,连连道谢。 两炷香燃尽,比试结束。 考官们上前检查,这一次,又淘汰了两个世家子弟,他们连一半的农具都没修好,直接出局。 王墨淮靠着工匠的帮忙,勉强把农具都修好了,只是修得歪歪扭扭,勉强能用,再次靠着李大人的放水,留了下来。 而当考官们检查到李画船的农具时,一个个都惊呆了。 所有的农具,都修得严丝合缝,完好无损,甚至还做了改良,用起来比新的还顺手。几个老工匠上前试了试,一个个惊为天人,对着李画船连连拱手,直呼“神匠”。 看台上的百姓们,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就连齐帝,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对着孟清风笑道:“爱卿,你这个未来女婿,真是个奇才啊!不仅手艺好,连农耕之事都这么精通,真是难得!” 孟清风脸上满是笑意,躬身道:“陛下过奖了。” 孟雨眠坐在一旁,看着场中的李画船,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王墨淮站在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怨毒。他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还是被李画船比了下去,还被他抢尽了风头。 第三项比试,耕地。 场地里早就翻好了十亩地,每个参赛的公子,分一亩地,一头牛,一套犁,要求在一炷香之内,把一亩地耕完,要求深浅均匀,土块细碎,没有漏耕,不合格者,直接淘汰。 这一下,剩下的两个世家子弟,直接傻了眼。他们哪里耕过地?连牛都牵不住,更别说耕地了。刚把牛牵到地里,牛就受了惊,乱跑起来,差点把他们撞翻,引得百姓们哈哈大笑,两人面红耳赤,直接放弃了比试。 现在,场上就只剩下李画船和王墨淮两个人了。 王墨淮看着眼前的牛和犁,心里也慌得不行,他哪里会耕地?可他不能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牵着牛下了地。结果刚走了两步,犁就歪了,耕得深浅不一,还漏了一大片,牛也不听他的话,站在原地不动,不管他怎么抽,都不肯走,引得百姓们哄堂大笑。 而李画船,牵着牛下了地,动作熟练得不像话。 他一手扶着犁,一手牵着牛绳,脚步稳健,犁头稳稳地扎进地里,深浅均匀,翻出来的土块,细碎整齐,没有半分漏耕。他的速度极快,别人要半个时辰才能耕完的一亩地,他只用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耕完了,地垄笔直,像用尺子量过一样,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耕完地,他甚至还顺手帮王墨淮,把那头不听话的牛给制服了,对着他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王墨淮气得脸都白了,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们,对着李画船欢呼喝彩。 一炷香燃尽,比试结束。 王墨淮一亩地,只耕了不到三分之一,还耕得歪歪扭扭,深浅不一,按规矩,本该直接淘汰。可李大人再次暗中放水,说他“初次耕地,能有此成果,实属不易”,竟让他勉强留了下来。 百姓们瞬间就不乐意了,纷纷起哄,骂考官徇私舞弊,李大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得不行。 第四项比试,播种。 一亩地,要求在一炷香之内,把麦种均匀地播下去,疏密合适,深浅合适,还要用土盖好,不能有漏播,不能有扎堆,不合格者,直接淘汰。 这一次,王墨淮是真的没办法了。 播种这种活,根本没办法作弊,只能自己亲手来。他拿着麦种,往地里撒,要么撒得扎堆,要么撒得太稀,要么就撒在了地垄上,根本不合格,急得满头大汗。 而李画船,拿着麦种,动作行云流水。 他一手提着种子袋,一手撒种,脚步均匀,撒出去的麦种,疏密一致,不多不少,正好合适,撒完之后,再用耙子轻轻一搂,就把麦种盖好了,深浅合适,完美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李画船就播完了,放下了手里的工具,神色平静。 一炷香燃尽,比试结束。 考官们上前检查,王墨淮播的种子,要么扎堆,要么漏播,根本不合格,就算李大人想放水,也找不到理由,只能黑着脸,宣布他不合格。 王墨淮瞬间就炸了,指着李大人,怒吼道:“你不是说会帮我的吗?你怎么能让我淘汰?” 一句话,直接把徇私舞弊的事,说了出来,全场哗然。李大人的脸瞬间惨白,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齐帝坐在看台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冷地哼了一声,吓得李大人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而考官们检查完李画船的地,一个个都惊呆了,对着齐帝躬身道:“陛下,李公子四项比试,全项满分,无一差错,完美晋级!” 话音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百姓们纷纷高呼着李画船的名字,声音震彻云霄。 看台上,孟雨眠站起身,看着场中那个对着她笑着挥手的男人,眼里满是泪光,也满是骄傲。 齐帝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李画船高声道:“好!李画船,你果然没让朕失望!四项全满,堪称完美!朕准你,晋级最后一关!” 李画船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谢陛下!” 他抬起头,看向看台上的孟雨眠,眼里满是深情,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阿眠,你等着,我一定会闯过最后一关,风风光光地娶你进门。 而被淘汰的王墨淮,站在原地,看着万众瞩目的李画船,看着看台上满眼爱意的孟雨眠,气得浑身发抖,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就晕了过去。 魏庸坐在看台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袖子里的手,紧紧攥成了拳。他没想到,自己费了这么大的劲,设了这么多圈套,不仅没让李画船栽跟头,反而让他再次扬名,出尽了风头。 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阴毒。李画船,你别得意,这只是开始,下次,我定要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第55章 修复麒麟·巧夺天工 农耕比试结束之后,李画船的名声,在齐都彻底打响了。 上到达官贵人,下到平民百姓,都知道了孟王府未来的女婿,是个身怀绝技的奇才,不仅能修军械、造火炮,还精通农耕,能修好别人修不好的东西,“天下第一巧匠”的名头,越传越广。 可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魏庸因为王墨淮比试失利,还当众暴露了徇私舞弊的事,被齐帝叫进宫里,狠狠骂了一顿,罚了两年的俸禄,心里对李画船的恨意,更浓了。他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怎么才能给李画船挖个大坑,让他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机会,很快就来了。 这日,皇宫里出了一件大事。 负责打扫太和殿的小太监,擦桌子的时候,不小心把齐帝放在桌案上的传国玉麒麟,给摔在了地上。 这尊玉麒麟,是前朝传下来的国宝,用整块的和田羊脂白玉雕琢而成,高约两尺,栩栩如生,温润通透,是大齐的镇国之宝,齐帝平日里宝贝得不得了,连碰都不让别人碰一下。 这一摔,直接摔成了十七块,还有几个小碎片,摔得粉碎,缺了角,再也拼不回去了。 小太监当场就吓傻了,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头都磕破了,血流了一地。 齐帝得知消息,当场就龙颜大怒,一脚踹翻了桌案,下令把那个小太监拖出去斩了,还连坐了好几个负责看管的太监,可就算杀再多的人,碎掉的玉麒麟,也拼不回去了。 齐帝心疼得不行,连续几天都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下了圣旨,召集了全国所有的能工巧匠,进宫修复玉麒麟,谁能修好,就赏黄金千两,封官进爵。 消息一出,全国各地的能工巧匠,纷纷赶到齐都,进宫尝试修复玉麒麟。可这玉麒麟摔得太碎了,还有缺角,那些工匠,要么用胶粘起来,缝隙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要么补上去的缺角,颜色质地都不一样,看着不伦不类;还有的,越修越坏,把玉麒麟的纹路都磨坏了,气得齐帝杀了好几个工匠,再也没人敢接这个活了。 魏庸看着机会来了,立刻进宫,对着齐帝躬身道:“陛下,臣举荐一人,定能修好这尊玉麒麟。” 齐帝眼睛一亮,立刻道:“哦?爱卿举荐的是谁?快说!” “就是李画船。”魏庸低着头,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陛下也知道,李画船号称‘天下第一巧匠’,手艺精湛,连断裂的郡主传家宝玉簪,都能修得无缝无痕。这玉麒麟,他定能修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若是他修不好,那就是欺君之罪,之前的名声,都是沽名钓誉,欺骗陛下,理应治罪,以正视听。” 齐帝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了过来。 魏庸这是给李画船挖了个坑。这玉麒麟,全国的能工巧匠都修不好,要是李画船能修好,自然是好事,可要是修不好,那就是欺君之罪,就算孟清风想保他,也保不住。 齐帝本就对李画船的手艺,十分好奇,也想看看,这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真本事。就算修不好,也能借着这个机会,敲打一下孟家,免得他们功高盖主。 想到这里,齐帝立刻点了点头,高声道:“好!爱卿所言极是!传朕的旨意,宣李画船即刻进宫,修复玉麒麟!” 魏庸心里一喜,躬身道:“臣遵旨!” 他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这玉麒麟,摔得粉碎,还有缺角,根本不可能修得完美无缺。李画船就算手艺再好,也不可能修好,到时候,他就能借着欺君之罪,把李画船打入天牢,永无翻身之日,还能顺带打压孟家,一举两得。 圣旨很快就传到了孟王府。 孟清风接到圣旨,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对着传旨的太监,应付了几句,送走了太监,立刻转身去找李画船和孟雨眠。 书房内,孟清风把圣旨往桌案上一摔,怒声道:“魏庸这个老狐狸,真是贼心不死!这明摆着是给画船挖坑!这玉麒麟,全国的能工巧匠都修不好,摔得粉碎,还有缺角,根本不可能修得完美无缺!画船要是接了,修不好,就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孟雨眠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魏庸真是太阴险了。爹,那我们怎么办?能不能找个借口,推辞掉?就说画船身体不适,没法进宫?” “不行。”孟清风摇了摇头,沉声道,“这是陛下的圣旨,君无戏言,要是推辞了,就是抗旨不遵,一样是大罪。魏庸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给画船挖了这个坑,不管接不接,都有麻烦。” 两人都愁眉不展,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画船,突然开口了,声音平静,带着十足的把握:“王爷,阿眠,别担心,这活,我接了。玉麒麟,我能修好。” 孟雨眠猛地回头,看着他,着急道:“画船,你别冲动!这可不是修簪子,修农具,这是传国玉麒麟,摔成了十七块,还有缺角,全国的能工巧匠都修不好,万一你修不好,就是欺君之罪,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李画船走到她身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对着她笑了笑,眼神坚定,“阿眠,你放心,我有把握。别人修不好,不代表我修不好。我不仅能修好,还能修得无缝无痕,和原来的一模一样,甚至比原来的更好。” 小梦也凑了过来,晃了晃手里的平板,笑道:“王爷,郡主,你们放心!我已经扫描过玉麒麟的碎片数据了,还有完整的文物建模,李公子完全可以修好!别说摔成十七块,就算摔成七十块,我们也能给它拼回去,补好缺角,保证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孟清风和孟雨眠,看着两人胸有成竹的样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惊讶,也看到了一丝释然。 他们知道,李画船从来都不说大话,他既然说能修好,就一定有把握。 孟清风沉默了片刻,终于点了点头,沉声道:“好!画船,既然你有把握,那这活,我们就接了。你放心,就算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孟王府,就算拼了全部身家,也一定会保你周全。” “谢王爷。”李画船躬身行礼,笑了笑,“王爷放心,不会出事的。” 第二日一早,李画船就带着小梦,跟着宫里来的太监,进了皇宫。 太和殿内,齐帝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站在两侧,魏庸也站在其中,嘴角带着一抹看好戏的笑意。地上的桌子上,摆着一个锦盒,里面放着玉麒麟的十七块碎片,还有一堆细碎的玉渣。 李画船走进太和殿,躬身行礼,声音洪亮:“草民李画船,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齐帝看着他,沉声道:“李画船,朕宣你进宫,是为了修复这尊传国玉麒麟。魏丞相说,你手艺精湛,能修好它。朕问你,你可有把握?” 李画船抬起头,看着齐帝,语气平静:“回陛下,草民有把握。只是修复玉麒麟,需要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人打扰,还需要草民自带的工具,以及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草民定能将玉麒麟,完好无损地呈到陛下面前。” “好!”齐帝立刻道,“朕就给你三天时间,给你安排偏殿,让你安心修复,不许任何人打扰。若是三天之后,你能修好这玉麒麟,朕重重有赏!可若是你修不好,或是修得有瑕疵,那就是欺君之罪,朕定不轻饶!” “草民遵旨。”李画船躬身应道,神色平静,没有半分紧张。 魏庸站在一旁,看着李画船淡定的样子,心里冷笑一声。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三天之后,你修不好玉麒麟,就是你的死期。 很快,太监就带着李画船和小梦,去了偏殿。偏殿里早就准备好了桌椅,还有各种工具,李画船看了一眼,都摇了摇头,让小梦拿出了自己带来的工具。 那是一套他自己打造的微型工具,小到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刻刀、锤子、锉刀,还有熬制好的特殊鱼鳔胶,甚至还有小梦带来的,高精度的扫描仪器,和微型打磨机。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人的视线,小梦立刻开启了平板,对着锦盒里的玉麒麟碎片,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 “爷,扫描完成!玉麒麟一共碎成17块主体碎片,3处缺角,最大的缺角有指甲盖大小,最小的只有米粒大。已经完成3D建模,计算出了最佳拼接角度,还有缺角的补全数据!”小梦把平板递到李画船面前,上面是清晰的玉麒麟3D模型,每一个碎片的接口,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画船点了点头,戴上了特制的放大眼镜,拿起碎片,开始一点点地打磨接口。 他的动作极轻,极稳,拿着微型锉刀,一点点地把碎片的接口,磨得严丝合缝,哪怕只有头发丝万分之一的误差,他都要重新打磨,直到完美契合为止。 小梦则在一旁,时不时地用扫描仪器,检测拼接的契合度,提醒他调整角度,还帮他熬制特殊的鱼鳔胶。这种胶,是李画船用鱼鳔加上特殊的配方,熬制了三天三夜才熬出来的,透明无色,干了之后,和和田玉的折射率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粘接的痕迹。 第一天,李画船几乎没合眼,一直在打磨碎片的接口,直到十七块碎片的接口,全都打磨得完美契合,没有半分误差。 第二天,他开始拼接粘接。 他小心翼翼地,把胶涂在碎片的接口上,按照建模的顺序,一点点地拼接起来,每拼一块,都要用夹具固定好,等胶干透了,再拼下一块。他的动作稳得不像话,手连抖都不抖一下,哪怕熬了一天一夜,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神依旧专注,没有半分松懈。 孟雨眠不放心他,特意让青禾,每天都进宫给他送吃的,送换洗衣物,可他每次都只匆匆吃两口,就又回去继续修玉麒麟了,连和青禾多说两句话的功夫都没有。 青禾回来告诉孟雨眠,说李画船熬得眼睛都红了,胡子都长出来了,却还是不肯休息,孟雨眠心疼得不行,却也知道,他做事向来专注,只能叮嘱青禾,每天都给他送补汤,让他务必喝下去。 第三天,拼接完成,开始补全缺角。 这是最难的一步。缺角的地方,需要用和玉麒麟同材质的和田玉粉,加上胶,一点点地补上去,还要雕刻出和原来一模一样的纹路,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 李画船拿着微型刻刀,一点点地补着缺角,雕刻着纹路,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就刻坏了。小梦在一旁,用平板给他投射出原来的纹路,精准定位,帮他把控细节。 直到第三天的深夜,月上中天,李画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刻刀,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尊完整的玉麒麟,温润通透,栩栩如生,和原来的一模一样,甚至连原来几百年下来,磨损的纹路,都被他补全了,看着比原来的,还要精致,还要灵动。别说修复的痕迹了,就连一点粘接的缝隙,都看不出来,仿佛从来都没有摔碎过一样。 小梦凑过来,看着完整的玉麒麟,眼睛都亮了,欢呼道:“爷!太完美了!扫描检测完成,契合度100%,补全部分和原玉材质完全匹配,没有任何修复痕迹!你太厉害了!” 李画船笑了笑,看着眼前的玉麒麟,眼里满是疲惫,却也满是成就感。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三天三夜几乎没合眼,他早就累得不行了,现在终于完成了,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 阿眠,我没让你失望。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李画船就抱着锦盒,走进了太和殿。 太和殿内,齐帝早就已经坐在龙椅上,文武百官也都到齐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结果。魏庸站在最前面,嘴角带着一抹得意的笑意,他认定了,李画船不可能修好玉麒麟,今天就是他的死期。 李画船走到殿中央,躬身行礼,双手捧着锦盒,高声道:“陛下,草民幸不辱命,已将玉麒麟修复完成,请陛下过目。” 太监立刻上前,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捧到了齐帝面前。 齐帝的心跳瞬间就快了起来,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了锦盒。 当看到锦盒里的玉麒麟时,齐帝瞬间就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猛地站起身,俯身看着锦盒里的玉麒麟,满脸的不敢置信。 只见锦盒里的玉麒麟,完整无缺,温润通透,栩栩如生,和他记忆里,摔碎之前的玉麒麟,一模一样,甚至比原来的,还要精致,还要灵动,别说修复的痕迹了,就连一点缝隙都看不出来,仿佛从来都没有摔碎过一样。 “这…这…”齐帝的声音都在颤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拿起玉麒麟,翻来覆去地看着,摸了一遍又一遍,愣是没找出半点修复的痕迹,“完美!太完美了!真是巧夺天工!巧夺天工啊!” 满朝文武,瞬间就炸开了锅,纷纷凑上前去,想要看看修复好的玉麒麟。几个老臣,凑到齐帝面前,看着那尊完整的玉麒麟,一个个都惊呆了,连连惊呼,赞不绝口。 “天呐!真是太神奇了!竟然真的修好了!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是啊!我之前看过摔碎的碎片,碎成了十七块,还有缺角,没想到竟然能修得这么完美!简直是神迹啊!” “李公子真是神乎其技!不愧是天下第一巧匠!名不虚传!名不虚传啊!” 欢呼声,赞叹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 魏庸站在一旁,看着那尊完整的玉麒麟,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的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想不到,摔得粉碎的玉麒麟,李画船竟然真的修好了,还修得这么完美,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他本来想给李画船挖个坑,让他身败名裂,没想到,反而让李画船再次扬名,在满朝文武面前,露了这么大的脸,还得了齐帝的盛赞。 魏庸气得浑身发抖,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脸色惨白,站在原地,摇摇欲坠。 齐帝拿着玉麒麟,越看越喜欢,哈哈大笑起来,对着李画船高声道:“好!李画船!你真是我大齐的奇才!朕活了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精湛的手艺!你想要什么赏赐?尽管说!黄金?白银?官职?朕都可以给你!” 李画船躬身行礼,语气平静,没有半分得意:“回陛下,草民只是举手之劳,不敢要赏赐。能为陛下修好玉麒麟,是草民的本分。” 他的话,让满朝文武更是赞叹不已。有这么大的本事,却不骄不躁,不贪功,不图赏,真是难得。 齐帝看着他,眼里的欣赏,更浓了。 他知道,这尊玉麒麟,全国的能工巧匠都修不好,李画船只用了三天,就修得完美无缺,这等本事,绝对是世间罕见。这样的人才,一定要收为己用,为大齐效力。 齐帝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第56章 帝赞巧匠·拒封官职 太和殿内的赞叹声,久久没有停歇。 齐帝手里捧着修复完好的玉麒麟,翻来覆去地看着,越看越喜欢,越看越惊叹。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见过无数能工巧匠,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有李画船这样出神入化的手艺。 摔成十七块,还有三处缺角的传国宝玉,竟能修得无缝无痕,和原来的一模一样,甚至连磨损的纹路都补得完美无缺,这哪里是手艺,简直是神迹。 齐帝抬起头,看着站在殿中央,神色平静、不卑不亢的李画船,眼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沽名钓誉之辈,像李画船这样身怀绝技,却不骄不躁、不贪功不图赏的年轻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更重要的是,他不仅手艺精湛,还精通农耕,懂军械制造,能筑防御工事,甚至在面对倭兵压境时,也能沉着冷静,出谋划策。这样的全才,简直是上天赐给大齐的栋梁。 齐帝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一定要把李画船收为己用,让他为大齐效力。 他清了清嗓子,太和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官员都屏住了呼吸,等着齐帝开口。 “李画船,”齐帝的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大殿,“你身怀绝技,巧夺天工,为朕修复了传国玉麒麟,立下大功,朕必须赏你!朕现在就下旨,封你为工部主事,正六品官阶,掌管工部营造司,负责全国的军械、水利、工程营造事宜!”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瞬间哗然。 所有人都惊呆了,一个个满脸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工部主事,虽然只是正六品,却是实打实的京官,掌管着工部最核心的营造司,手里握着全国的工程、军械、水利大权,多少世家子弟,寒窗苦读十几年,都未必能爬到这个位置。 而李画船,一个来历不明、无官无职的平民,就因为修好了一尊玉麒麟,就一步登天,直接被封为正六品的工部主事,这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恩宠! 孟清风站在百官之中,脸上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随即就松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陛下能封画船为官,就代表着彻底认可了他,以后,他和雨眠的婚事,就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 魏庸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都在发抖,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他本来想给李画船挖个坑,让他落个欺君之罪,身败名裂,没想到,反而让他一步登天,直接封了官,进了工部,以后更是平步青云。 魏庸气得眼前发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心里对李画船的恨意,已经到了极致。 而站在殿中央的李画船,听到齐帝的旨意,却没有半分惊喜,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抬起头,看着齐帝,躬身行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陛下,草民叩谢陛下隆恩。只是这工部主事的官职,草民不能接受,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一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太和殿内。 满朝文武瞬间就安静了,一个个瞪大眼睛,看着李画船,满脸的不敢置信,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疯了!他一定是疯了! 多少人挤破头都想得到的正六品京官,陛下亲口封赏,他竟然当场拒绝了?这可是天大的恩宠,拒绝圣旨,那可是抗旨不遵,是要治罪的! 齐帝脸上的笑意,也瞬间僵住了,眉头紧紧皱起,脸色沉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悦:“李画船,你说什么?你要拒绝朕的封赏?你可知,拒绝朕的旨意,是什么罪名?” 殿内的气氛,瞬间就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李画船,替他捏了一把汗。孟清风的脸色也变了,想要上前说些什么,却又忍住了,他知道,李画船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李画船却没有半分慌乱,依旧躬身行礼,语气坦荡,不卑不亢:“陛下息怒,草民并非抗旨不遵,只是草民有自知之明。草民自幼跟着师父学艺,只会修东西,造器械,不懂官场规矩,不懂朝堂政务,更不懂怎么管理工部事宜。” “若是草民接了这个官职,占着位置,却办不好事,耽误了陛下的国事,那才是辜负了陛下的隆恩,是对陛下的不忠。”他抬起头,看着齐帝,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道,“草民来齐都,不是为了当官,不是为了权势富贵。草民这辈子,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娶孟雨眠郡主为妻,守着她,护着她,一辈子对她好。” “她想守着大齐的江山,守着齐都的百姓,草民就给她造最厉害的火炮军械,筑最牢固的防御工事,帮她打退倭兵,护好家国。除此之外,草民别无所求。这工部主事的官职,草民真的不能接受,还请陛下恕罪,收回成命。”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太和殿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半句花言巧语,没有半分趋炎附势,只有最直白的真心,最坚定的执念。 满朝文武,都愣住了,看着李画船,眼里的不屑与质疑,瞬间变成了敬佩。 在这个人人都想往上爬,人人都贪图权势富贵的朝堂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面对一步登天的机会,面对正六品的京官,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只为了娶自己心爱的女子,只为了守着自己的初心。 这样的人,实在是太难得了。 孟清风站在百官之中,看着李画船挺拔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也满是骄傲。他果然没有看错人,这个年轻人,不仅有本事,有担当,还有一颗不慕名利、坚守本心的赤子之心。他的女儿,没有选错人。 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李画船,久久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不悦,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讶,还有浓浓的欣赏。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见过无数为了官职富贵,挤破头、不择手段的人,却从来没有见过,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恩宠,只为了一个女子,只为了一份真心。 他本来以为,李画船拒绝官职,是嫌官小,是想要更多的赏赐,可现在看来,他是真的不想要。他的眼里,没有对权势的渴望,没有对富贵的贪念,只有坦荡,只有坚定。 齐帝沉默了许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洪亮,传遍了整个太和殿。 “好!好一个李画船!好一个痴情重义的汉子!”齐帝指着李画船,对着满朝文武笑道,“朕见过太多趋炎附势、口是心非的小人,像你这样不慕名利、坚守本心的,还是第一个!好!真是好样的!” 他顿了顿,看着李画船,笑道:“既然你不想当官,不愿打理工部的琐事,那朕也不勉强你。只是你立下大功,朕必须赏你。这样,朕赐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良田千亩,府邸一座,这下,你总不能拒绝了吧?” 满朝文武都看着李画船,心里想着,官职你可以拒绝,这么多真金白银,良田府邸,你总不能再拒绝了吧?这些东西,就算是世家公子,也要奋斗一辈子才能得到。 可没想到,李画船再次躬身行礼,依旧拒绝了:“陛下,草民叩谢陛下隆恩,只是这些赏赐,草民也不能接受。” 满朝文武再次哗然,一个个都惊呆了,看着李画船,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官职不要,金银财宝不要,良田府邸也不要,他到底想要什么? 齐帝也愣了,眉头再次皱起,有些不解地问道:“李画船,官职你不要,金银府邸你也不要,那你到底想要什么?难道,就没有什么东西,是你想要的吗?” 李画船抬起头,看着齐帝,眼里闪过一丝光亮,躬身道:“回陛下,有。草民只有一个心愿,也是草民唯一想要的赏赐。” “你说。”齐帝立刻道,“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朕能办到,朕都答应你。” 李画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道:“草民只求陛下,恩准草民娶孟雨眠郡主为妻。待征婚大典结束,草民闯过最后一关,求陛下亲自赐婚,成全草民与郡主。除此之外,草民别无他求,任何赏赐,草民都不会接受。”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动容。 原来,他拒绝了高官厚禄,拒绝了金银富贵,拒绝了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一切,只是为了求一道赐婚的圣旨,只是为了娶自己心爱的女子。 这样的深情,这样的坚守,在这个皇权至上、利益为先的朝堂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却又那么震撼人心。 就连站在一旁,对李画船恨之入骨的魏庸,也愣住了,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不爱权势富贵,只爱美人的男人。 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李画船,久久没有说话。 他的心里,充满了震撼,也充满了敬佩。他看着这个年轻人,看着他眼里的坚定与深情,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孟雨眠那样刚烈果决、骄傲不凡的郡主,会对他倾心相待,会非他不嫁。 这样的男人,值得。 齐帝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畅快,他对着李画船,高声道:“好!李画船,朕答应你!朕就等着你,闯过征婚大典的最后一关!只要你能赢,朕就亲自下旨,为你和雨眠赐婚,风风光光地把郡主嫁给你!” “谢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画船猛地跪倒在地,对着齐帝,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里满是激动,满是欢喜。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从在码头第一次见到孟雨眠,一眼心动,到现在,终于得到了陛下的承诺,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娶她进门了。 太和殿内的文武百官,也纷纷反应过来,对着齐帝躬身道:“陛下英明!”一个个看向李画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善意与敬佩。 只有魏庸,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冰冷。他知道,有了陛下的这句承诺,李画船娶孟雨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等他成了郡马爷,有孟王府撑腰,有陛下的欣赏,自己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动他了。 魏庸的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还有极致的怨毒。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疯狂。 李画船,你别得意。就算陛下答应赐婚又怎么样?这齐都,迟早是倭国的囊中之物。等藤野太子的大军攻破齐都,你和孟雨眠,还有孟王府,全都得死! 宣旨结束,李画船再次谢恩,便退出了太和殿。 刚走出皇宫大门,就见孟雨眠正站在宫门外的马车旁,等着他。她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裙,站在晨光里,眉眼温柔,看到他出来,立刻快步走了过来,眼里满是担忧,也满是期待。 “怎么样?陛下有没有为难你?魏庸有没有使坏?”孟雨眠拉住他的手,着急地问道。 她在宫门外,等了整整一个上午,心一直悬着,生怕里面出什么意外,生怕他因为拒绝圣旨,被陛下治罪。 李画船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心里一暖,伸手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低头在她耳边,笑着道:“阿眠,成了。陛下答应了,等我闯过最后一关,他就亲自下旨,给我们赐婚,风风光光地把你嫁给我。” 孟雨眠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头,看着他,眼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声音都在颤抖:“真的?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李画船伸手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阿眠,我很快就能娶你了。八抬大轿,明媒正娶,风风光光地把你娶进门,这辈子,唯你一人,绝无二心。” 孟雨眠再也忍不住了,扑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脖子,放声哭了起来,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衫。有委屈,有欢喜,有感动,还有这么久以来,所有的不安与期待,都在这一刻,尽数释放了出来。 李画船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眼里满是宠溺。 小梦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两人,捂着嘴偷笑,凑过来小声道:“恭喜爷,恭喜郡主!终于要修成正果了!不过爷,你刚才在太和殿里,拒绝陛下封官的时候,心率都飙到200了,还装得那么淡定,我都替你捏了一把汗!” 李画船脸一红,伸手把小梦的脑袋按了下去,没好气道:“就你话多!回头就把你那啰嗦的提示音,全给你关了!” 孟雨眠被两人逗得破涕为笑,靠在李画船怀里,看着他泛红的耳根,心里甜得像灌了蜜。 她就知道,她的李郎,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两人相拥着,坐上了马车,往孟王府走去。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美好。 他们都以为,幸福的日子,就在眼前了。只要闯过最后一关,就能成亲,就能相守一生,就能一起打退倭兵,守好家国。 可他们都不知道,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楚国的使者,已经踏上了前往齐都的路,而藤野初生的十万大军,也已经磨刀霍霍,准备着给齐都,带来一场灭顶之灾。 平静的日子,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安宁。 第57章 王府定亲·交换信物 回王府的马车上,孟雨眠还靠在李画船怀里,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刚才在宫门外,他那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像一颗糖,在她心口化开,甜得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活了十八年,从金枝玉叶的郡主,到能上朝堂请战、能领兵守国门的镇国郡主,她从来都是一身硬骨,为家族、为大齐活,唯有在李画船这里,她能卸下所有铠甲,只做一个被人捧在手心里的小女人。 “李郎,”她抬头,指尖划过他下颌的胡茬,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刚才在太和殿里,就不怕陛下真的治你抗旨的罪?” 李画船握紧她的手,糙汉的脸上带着几分执拗,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怕什么?官职能给我的,我都能靠自己的双手挣来,可你,只有一个。我这辈子,就奔着你来的,别的东西,多一分都不稀罕。” 坐在对面的小梦翻了个白眼,晃了晃手里的平板,小声吐槽:“啧啧啧,恋爱脑真是没救了,正六品的工部主事说拒就拒,换别人早就磕头谢恩了。也就你,眼里只有我们郡主。对了,提醒你们俩,刚才我扫描到相府有密信出城,往城南黑松林的方向去了,大概率是给藤野报信的,你们俩别光顾着腻歪,正事别忘了。” 孟雨眠脸上的红晕未褪,眼神却瞬间冷了下来。她就知道,魏庸和王墨淮不会就这么算了。 马车刚进王府大门,孟清风和张念清就迎了出来。显然,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孟清风脸上满是笑意,拍了拍李画船的肩膀,难得露出了几分温和:“好小子,没给我们孟家丢脸。陛下既然已经允了赐婚,那我们就挑个吉日,先把定亲宴办了,把名分定下来,免得旁人再说闲话。” 张念清也笑着点头,拉着孟雨眠的手,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满是宠溺:“是啊,总这么不清不楚的也不是事。定亲宴办得风光些,让全齐都的人都知道,我们雨眠,找了个值得托付的好郎君。” 李画船闻言,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几分激动:“谢王爷,谢夫人!我李画船这辈子,定不负阿眠,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吉日就定在了三日后。 孟王府上下忙了起来,张念清亲自盯着定亲宴的事宜,从宾客名单,到宴席的菜品,再到礼仪流程,样样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福伯带着下人,把王府里里外外都打扫得干干净净,挂起了红绸,处处都透着喜气。 李画船也没闲着,连着三天,把自己关在工坊里,叮叮当当敲个不停,连吃饭都是孟雨眠亲自送过去的。每次孟雨眠问他在做什么,他都神神秘秘地笑,把她推出工坊:“保密,定亲宴上给你惊喜。” 孟雨眠也不恼,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肤上沾着细碎的金屑,汗水顺着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专注地打磨着手里的东西,眼底满是温柔。她的男人,抡得起打铁的重锤,也拿得起刻花的细刀,能为她造保家卫国的火炮,也能为她刻独一无二的信物。 定亲宴当日,孟王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齐帝特意派了太监前来,送了贺礼,满朝文武,但凡和孟家有往来的,几乎都来了,连平日里和魏庸走得近的官员,也备了厚礼前来道贺。唯有魏庸和王墨淮,称病没来,躲在相府里,咬牙切齿地盯着孟王府的方向,眼里满是怨毒。 宴会上,孟雨眠穿着一身正红色的襦裙,乌发高挽,插着那支李画船亲手修复的传家宝玉簪,眉眼精致,端庄得体,举手投足间都是郡主的威仪。她端着酒杯,应付着前来道贺的宾客,从容不迫,滴水不漏,看得孟清风夫妇满脸欣慰。 可只要一转头,对上李画船的目光,她眼里的冷冽就瞬间化开,只剩下柔媚的笑意。轮到给各桌敬酒时,她走到李画船身边,自然而然地拿起他面前的筷子,给他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酱牛肉,又剥了一只虾,蘸了酱料,递到他嘴边,声音柔得只有两人能听见:“忙了一早上,都没好好吃饭,先垫垫。” 满桌的宾客都看呆了,一个个瞠目结舌,手里的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谁不知道,孟王府的这位郡主,是出了名的刚烈果决,冷冽寡言,连朝堂上的老臣都敢怼,战场上的倭兵都敢杀,什么时候见过她给人夹菜剥虾,这么温柔小意的样子? 李画船也愣了一下,随即就笑了,张嘴咬住她递过来的虾,糙汉的脸上满是得意,伸手握住她的手,在她指尖捏了捏,低声道:“谢谢娘子。” 孟雨眠的脸微微泛红,却没有躲开,反而反手握住他的手,对着满桌震惊的宾客,淡淡道:“这是我未来的夫君,我不对他好,对谁好?”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满桌的宾客瞬间反应过来,纷纷笑着拱手道贺,夸赞两人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坐在角落的小梦,举着隐形的平板,偷偷录着视频,嘴里还小声吐槽:“啧啧啧,郡主这反差感,真是拿捏得死死的。对外是气场全开的镇国郡主,对内是会撒娇会撩人的小媳妇,也就我们爷能扛得住。对了,扫描到后厨有两个陌生的下人,身上带着倭国的迷药,应该是魏庸派来的,已经让夏侯带人去抓了,不耽误二位谈恋爱。” 宴席过半,宾客们都喝得尽兴,孟雨眠和李画船回到主位上。李画船看着身边的人,眼里满是深情,从袖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递到她面前:“阿眠,给你的。” 孟雨眠接过锦盒,打开一看,瞬间就红了眼眶。 锦盒里,放着一支银钗,钗头是一朵盛放的睡莲,和他之前给她刻的木簪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支,是用足银打造的,花瓣上镶嵌着细碎的红宝石,花蕊是一颗圆润的珍珠,最精巧的是,睡莲的花瓣可以转动,转开之后,里面藏着两个极小的字:雨眠。 更让她动容的是,钗尾的地方,刻着一行极小的字:此生唯你,生死不离。 “这是我亲手给你打的,”李画船挠了挠头,糙汉的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就只能给你打支钗,以后,我每年都给你打一支,打到我打不动为止。” 孟雨眠拿起银钗,指尖抚过那行小字,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活了十八年,收过无数奇珍异宝,可没有一件,能比得上这支银钗,比得上他这份沉甸甸的真心。 她抬手,把头上的玉簪拔了下来,把这支银钗插了上去,抬头看着他,眼里含着泪,却笑得眉眼弯弯:“李郎,我很喜欢。非常喜欢。” 说着,她从颈间摘下一个玉佩,递到他手里。那玉佩是羊脂白玉做的,上面刻着一个“孟”字,是她出生时,齐帝亲自赐的,是孟王府嫡女的信物,能调动孟王府的所有私兵,比她的郡主印信还要重要。 “这个给你,”她握着他的手,把玉佩按在他的掌心,一字一句道,“从今往后,我孟雨眠的人,我的命,我的家族,我的家国,都和你绑在一起了。生同衾,死同穴,绝不反悔。” 李画船握着那块温润的玉佩,只觉得掌心烫得厉害,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酸又胀。他猛地把她抱进怀里,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道:“生同衾,死同穴。阿眠,我记住了。” 满座的宾客,看着两人交换信物,相拥在一起,纷纷鼓起掌来,欢呼声、道贺声,传遍了整个王府。 宴席一直闹到深夜才散,送走了最后一批宾客,孟雨眠喝了几杯酒,脸颊泛红,靠在李画船怀里,被他抱着回了闺房。 刚关上门,李画船就低头吻住了她,吻得温柔又缠绵,带着满心的珍视。孟雨眠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回应着他,平日里的端庄威严尽数散去,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柔媚与依赖。 烛火摇曳,帐幔缓缓落下,一室旖旎。 事后,孟雨眠靠在李画船的怀里,指尖划过他胸口的疤痕,那是之前给她献血时留下的。她轻声道:“李郎,刚才小梦说,魏庸派了人来,想在宴席上动手脚?” “嗯,已经被夏侯抓了,审出来了,是魏庸让他们在我们的酒里下迷药,想拍些不堪的照片,散播出去,毁你的名声,搅黄定亲宴。”李画船的声音冷了下来,伸手把她搂得更紧了些,“魏庸这个老东西,贼心不死,还有王墨淮,迟早要收拾他们。” 孟雨眠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不急,等我们打退了倭兵,再慢慢和他们算总账。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齐都,守住百姓。” 她顿了顿,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认真:“李郎,藤野的十万大军,就在城外虎视眈眈,这场仗,不好打。你怕不怕?” 李画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语气坚定:“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你想守,我就给你造最硬的城墙,最厉害的火炮,就算他来十万大军,我也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小梦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进来,带着几分急促:“郡主,爷,紧急情况!我刚截获了倭国的密信,藤野初生已经率领十万大军,从黑松林出发,往齐都来了,最多三日,就能兵临城下!” 帐内的温存瞬间散去,孟雨眠和李画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凝重。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第58章 倭兵压境·齐都告急 第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齐都的晨雾还未散尽,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就像雪片一样,送进了皇宫,也送进了孟王府。 “报——!倭国太子藤野初生,率领二十万大军,战船八十艘,从水陆两路,直奔齐都而来!前锋骑兵,已经过了黑松林,距离齐都不足百里!” “报——!边境三座县城失守,倭兵烧杀抢掠,百姓流离失所,正往齐都逃来!” “报——!倭国水师已经抵达东海海面,封锁了齐都的入海口,随时准备从水路攻城!” 一声声急报,像惊雷一样,炸在了齐都的上空。 原本还沉浸在定亲宴喜气里的齐都,瞬间就慌了。街上的百姓纷纷关门闭户,商铺也都歇了业,家家户户都在收拾东西,准备往内陆逃,整个齐都,人心惶惶。 皇宫的太和殿内,更是乱成了一锅粥。 齐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手里的军报都快捏碎了,看着底下吵成一团的文武百官,只觉得头晕目眩。 “陛下!倭兵二十万,来势汹汹,我齐都守军不足三万,根本挡不住啊!不如暂且求和,答应藤野太子的条件,割让三座城池,献上金银珠宝,先稳住他们,再从长计议!”丞相魏庸第一个站出来,躬身说道,脸上满是“忧国忧民”,眼底却藏着一丝阴狠。 他早就和藤野约定好了,只要倭兵攻破齐都,就封他为齐地的丞相,总揽朝政。现在倭兵压境,他自然要拼命主和,动摇军心,给藤野创造机会。 “魏丞相此言差矣!”兵部尚书立刻站出来反驳,“倭人狼子野心,贪得无厌,之前我们已经割过一次城池了,可他们还是得寸进尺,现在兵临城下,求和根本没用!他们要的,是整个大齐的江山!唯一的办法,就是战!死守齐都,和倭人拼了!” “拼?拿什么拼?”魏庸冷笑一声,看向兵部尚书,“守军不足三万,倭兵二十万,兵力悬殊,怎么拼?难道要让齐都的百姓,全都跟着送死吗?再说了,就算要战,谁来领兵?满朝文武,有谁是藤野的对手?” 一句话,问得满朝文武都哑口无言。 大齐重文轻武多年,能领兵打仗的将军,要么年迈告老,要么战死在了边境,朝堂上,几乎没有能挑大梁的武将。 魏庸看着众人沉默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再次躬身道:“陛下,臣以为,唯有求和,才是唯一的出路。还请陛下早做定夺,免得耽误了时机,悔之晚矣!” 齐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更加难看,手指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心里犹豫不决。他想战,可兵力悬殊,他怕打输了,丢了江山;可要是求和,割地赔款,他又不甘心,怕落个昏君的骂名。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个清亮冷冽的女声,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传遍了整个太和殿:“臣女孟雨眠,请战!” 众人纷纷回头,就见孟雨眠一身银甲,手持佩剑,大步踏入了太和殿。她身姿挺拔,眉眼冷冽,一身的杀伐之气,和昨日定亲宴上端庄柔媚的模样,判若两人。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一身劲装的李画船,手里拿着一卷图纸,眼神冷硬,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戾气。 满朝文武,看着一身戎装的孟雨眠,都愣住了,连争吵声都停了下来。 魏庸看到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声道:“郡主,这是朝堂议事之地,讨论的是军国大事,你一个女子,岂能随意闯入?还谈什么请战,简直是胡闹!” “胡闹?”孟雨眠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魏庸,眼神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魏丞相,我大齐的江山,不是你一句求和,就能割让出去的。我孟家世代镇守齐都,守的是大齐的国土,护的是大齐的百姓。现在倭兵压境,你不思退敌之策,反而在这里蛊惑陛下求和,割地赔款,你安的是什么心?” “你…”魏庸被她怼得脸色涨红,咬牙道,“我是为了大齐的百姓,为了陛下的江山!兵力悬殊,贸然出战,只会让齐都生灵涂炭!郡主你一介女流,懂什么行军打仗?只会在这里说大话!” “我不懂?”孟雨眠往前一步,身上的气场全开,直视着魏庸,“我十三岁跟着我爹巡边,十五岁平定漕运叛乱,十七岁单枪匹马斩杀过倭人的将领。魏丞相,你一辈子待在朝堂上,连战场都没上过,有什么资格说我不懂打仗?” 她顿了顿,转身面向龙椅上的齐帝,单膝跪地,声音洪亮,掷地有声:“陛下,臣女孟雨眠,请命领兵,镇守齐都!臣女愿立军令状,三个月内,必打退倭兵,守住齐都!若是守不住,臣女愿以死谢罪,绝无怨言!” 一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在了太和殿内。满朝文武,看着跪在地上的孟雨眠,眼里满是震惊,也满是敬佩。 一个女子,在国难当头之际,敢站出来请战,敢立军令状,以死明志,这满朝的须眉男子,有几个能做到? 齐帝看着跪在地上的孟雨眠,眼里闪过一丝动容,也闪过一丝犹豫。他知道孟雨眠的本事,可她毕竟是个女子,还是他亲封的郡主,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他没法向孟家交代。 就在这时,李画船往前一步,单膝跪在孟雨眠身边,声音洪亮,带着糙汉特有的坚定:“陛下,草民李画船,愿辅佐郡主,镇守齐都。草民愿为郡主造军械,筑城防,若是齐都被破,草民愿先郡主一步,战死城门,绝不苟活!” 他抬起头,看着齐帝,一字一句道:“草民已经设计好了城防工事,改良了连弩、投石机,还有火炮,只要陛下给草民人手和材料,草民保证,就算倭兵有二十万大军,也攻不破齐都的城门!” 齐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心里的犹豫,终于渐渐散去。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拍龙椅的扶手,高声道:“好!朕准了!” “朕下旨,孟雨眠统领齐都所有守军,总揽抗倭军务,所有将士,皆听其调遣,违令者,斩!” “封李画船为防御统领,辅佐郡主,掌管军械营造、城防修筑事宜,拨工部所有工匠、材料,皆听其调遣!” “谢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孟雨眠和李画船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坚定。 满朝文武,也纷纷躬身道:“陛下英明!” 只有魏庸,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浑身冰冷。他没想到,孟雨眠竟然敢当众请战,还拿到了齐都的兵权,更没想到,齐帝竟然真的答应了。 他咬了咬牙,眼里闪过一丝阴毒,没关系,就算拿到兵权又怎么样?齐都守军不足三万,怎么挡得住藤野的二十万大军?等倭兵破了城,你们都得死! 旨意一下,孟雨眠和李画船立刻行动了起来。 孟雨眠拿着兵符,第一时间赶往军营,点齐兵马,调兵遣将。她把三万守军,分成了四队,分别把守齐都的四个城门,又派夏侯率领精锐骑兵,出城巡查,摸清倭兵的动向,收拢沿途的流民,把他们接进齐都安置,免得被倭兵裹挟。 她还下了命令,打开官仓,放粮赈济流民,安抚百姓,又组织城中的青壮,组成民兵团,协助守军守城,原本人心惶惶的齐都,不过半日功夫,就渐渐安定了下来。 而李画船,则带着工部的所有工匠,还有小梦,赶往了南门。南门是齐都的正门,也是倭兵最有可能主攻的方向,之前魏庸监工的时候,在城防工事里留了不少隐患,必须尽快清除,重新加固。 小梦拿着平板,对着城墙和防御工事,全方位扫描,时不时出声提醒:“爷,城墙西侧的地基,有一处空心的,是魏庸之前偷工减料留下的,必须立刻填上加固!” “城门的机关,被人动了手脚,门轴里被塞了东西,关键时刻会卡住,已经拆出来了!” “城外的护城河,有两处淤泥堵塞,深度不够,挡不住倭兵的冲车,需要立刻清淤加深!” 李画船拿着图纸,按照小梦扫描出来的结果,一点点调整城防设计。他在城墙外,设计了三道防线,最前面是加深加宽的护城河,后面是绊马索、陷马坑,再后面是拒马、鹿砦,每一处都设计得严丝合缝,没有半分破绽。 他还带着工匠,日夜赶工,改良连弩和投石机。他改良的连弩,一次能连发十支箭,射程比原来的远了一倍,精度也高了不少,还能固定在城墙上,一个士兵就能操作,大大节省了人力。他改良的投石机,能把百斤重的巨石,抛出两百步远,还能投掷火油弹,杀伤力极强。 孟雨眠处理完军营的事,赶到南门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月色下,李画船赤着上身,正和工匠们一起,搬着石头加固城墙,浑身都是汗水和泥土,脸上沾着灰尘,却依旧眼神明亮,动作有力。 看到她过来,李画船立刻放下手里的石头,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灰,又怕弄脏了她的铠甲,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笑着道:“阿眠,你怎么来了?军营的事都处理完了?” 孟雨眠看着他满是汗水的脸,还有磨出血泡的手掌,心里一疼,伸手拿出布巾,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给他擦着脸上的灰尘,声音柔了下来:“处理完了,过来看看你。忙了一天了,都没顾上吃饭,不累吗?” “不累。”李画船看着她眼里的心疼,心里一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低声道,“只要能守住城,守住你,我就算累死,也心甘情愿。” 周围的工匠和士兵们,看着平日里冷冽威严的镇国郡主,此刻竟然温柔地给一个糙汉擦脸,都纷纷低下头,偷偷笑着,却又满是敬佩。他们都知道,就是这个看起来不起眼的糙汉,给他们设计了坚不可摧的城防,造了威力惊人的军械,也是这个糙汉,陪着郡主,一起守着这座城。 就在这时,夏侯骑着快马,从城外疾驰而来,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孟雨眠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郡主!李公子!倭兵的前锋骑兵,已经到了城外三十里处,主力大军,明日一早,就能兵临城下!” 孟雨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握紧了腰间的佩剑,抬头看向城外的方向,声音坚定:“好,终于来了。传令下去,所有守军,各就各位,严阵以待!明日,就让倭兵看看,我大齐的城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是!”夏侯立刻抱拳应道,转身快步去传令了。 李画船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阿眠,放心,城防工事,明天一早就能全部完工,连弩和投石机,也都准备好了。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孟雨眠抬头看着他,点了点头,眼里满是信任。 月色下,齐都的城墙,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大战。城墙上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每一个守城将士的脸。 他们都知道,一场关乎家国存亡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第59章 连弩显威·首战告捷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城外就传来了震天的马蹄声和喊杀声。 藤野初生率领的二十万倭兵,如期而至,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齐都的南门。骑兵在前,步兵在后,还有推着冲车、云梯的攻城队伍,一眼望不到头,杀气腾腾,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为首的倭国太子藤野初生,穿着一身黑色的铠甲,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里拿着一把武士刀,看着眼前的齐都城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在他看来,这座城,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城里那个倾国倾城的孟郡主,也迟早会沦为他的玩物。 “传我命令!攻城!”藤野初生举起武士刀,高声怒吼,“攻破齐都,屠城三日!金银财宝,女子玉帛,谁抢到就是谁的!第一个攻上城墙的,封万户侯!” “杀!杀!杀!” 十万倭兵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像疯了一样,朝着南门冲了过来。弓箭手在前,对着城墙上疯狂放箭,箭雨像雨点一样,铺天盖地地射向城墙。 “放箭!”城墙上,孟雨眠一身银甲,站在最高的箭楼上,手里拿着令旗,厉声下令。 她身后的守军弓箭手,立刻弯弓搭箭,对着冲过来的倭兵,狠狠射了出去。双方的箭雨在空中交汇,惨叫声此起彼伏,冲在最前面的倭兵,成片地倒下,可后面的倭兵,依旧像疯了一样,往前冲,丝毫不在意伤亡。 很快,倭兵的先头部队,就冲到了护城河前。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木板和沙袋,想要填平护城河,可刚冲到河边,就踩中了李画船提前布下的绊马索和陷马坑。 冲在最前面的骑兵,连人带马,摔进了陷马坑里,坑里插满了削尖的竹刺,瞬间就被扎成了筛子,惨叫声不绝于耳。后面的步兵,被绊马索绊倒,摔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城墙上射下来的箭,射穿了胸膛。 藤野初生看着前面的队伍,成片地倒下,连护城河都没过去,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咬牙怒吼:“废物!一群废物!给我冲!填平护城河,冲过去!” 在他的严令下,倭兵们不要命地往前冲,踩着同伴的尸体,终于把护城河填平了一小段,推着冲车和云梯,冲到了城墙下。 “放投石机!”李画船站在孟雨眠身边,看着冲过来的倭兵,厉声下令。 守在投石机旁的士兵,立刻拉动机关,百斤重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从城墙上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倭兵的攻城队伍里。 巨石落下,瞬间就砸死了一片倭兵,连坚硬的冲车,都被砸得粉碎,推着冲车的倭兵,被砸成了肉泥。还有裹着棉布的火油弹,落在倭兵队伍里,瞬间炸开,火焰四散,烧得倭兵鬼哭狼嚎,乱作一团。 可倭兵人数实在太多了,就算伤亡惨重,依旧源源不断地往前冲,很快,就有几十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倭兵们拿着武士刀,顺着云梯,疯狂地往上爬,眼看就要爬上城墙了。 “连弩准备!放!”孟雨眠厉声下令。 城墙上,一百架改良后的连弩,同时启动。只听“嗖嗖嗖”的一阵锐响,一千支弩箭,像暴雨一样,瞬间射了出去。 顺着云梯往上爬的倭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弩箭射穿了身体,像下饺子一样,从云梯上掉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一架云梯上的十几个倭兵,瞬间就被射得干干净净,连带着云梯,都被弩箭射断了。 一轮齐射,就有上千倭兵倒地,连城墙的边都没摸到。 城墙上的守军们,看着连弩的威力,都惊呆了,随即就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他们之前还担心,兵力悬殊,守不住城,可现在,看着倭兵成片地倒下,连靠近城墙都做不到,心里的担忧瞬间散去,只剩下满腔的热血。 “好!太厉害了!李统领造的这连弩,简直是神兵利器啊!” “杀!杀得好!让这些倭贼看看,我们大齐的厉害!” 城墙上的欢呼声,传到了藤野初生的耳朵里,他看着自己的士兵,成片地倒下,连城墙都攻不上去,气得眼睛都红了,一把拔出武士刀,砍死了一个退下来的将领,怒吼道:“继续攻!给我继续攻!我就不信,这么一座破城,我们二十万大军,攻不下来!谁再敢后退,格杀勿论!” 在他的威逼下,倭兵们再次发起了冲锋,一波接着一波,像潮水一样,不要命地往城墙上冲。可不管他们怎么冲,都被城墙上的连弩、投石机、弓箭,打了回去,城墙下,堆满了倭兵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连护城河的水,都变成了红色。 从清晨打到正午,倭兵连续发起了八次冲锋,都被打了回去,伤亡过万,却连一块城墙砖都没敲下来。 城墙上的守军,却伤亡极小,只有几十个士兵,被流箭擦伤,几乎没有折损。 正午的太阳升到头顶,晒得人头皮发麻,倭兵们打了一上午,早就筋疲力尽,士气低落到了极点,看着齐都的城墙,像看着一座鬼门关,再也不敢往前冲了。 藤野初生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城墙上依旧严阵以待的守军,气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十万大军,竟然攻不下一座只有三万守军的城池,还折损了这么多兵马。 他抬头看向城墙上的箭楼,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孟雨眠,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眉眼冷冽,像一朵带刺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也狠得惊心动魄。他的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贪婪,也闪过一丝狠毒。 孟雨眠,我一定要得到你!我一定要攻破这座城,把你踩在脚下! 他咬了咬牙,知道再攻下去,也只是白白折损兵力,只能不甘心地举起武士刀,怒吼道:“撤军!回营!明日再攻!” 听到撤军的命令,倭兵们如蒙大赦,赶紧抬着伤员,拖着同伴的尸体,狼狈地往后退,撤回了三十里外的大营。 看着倭兵撤退的背影,城墙上的守军们,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所有人都把手里的兵器举了起来,高声呐喊着:“胜了!我们胜了!” “郡主威武!李统领威武!” 欢呼声震彻云霄,传遍了整个齐都。城里的百姓们,听到胜利的消息,都纷纷走出家门,欢呼雀跃,不少人都跪在地上,对着南门的方向磕头,感谢孟雨眠和李画船,守住了这座城,守住了他们的性命。 箭楼上,孟雨眠看着撤退的倭兵,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手里的令旗,差点掉在地上。 李画船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了她,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低声道:“阿眠,我们赢了,首战告捷。”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她有多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独自统领这么多兵马,面对二十万大军,稍有不慎,就是城破人亡的下场。幸好,他们赢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笑意:“是啊,我们赢了。李郎,多亏了你,要不是你造的连弩和投石机,我们今天,不可能赢的这么轻松。” “是我们一起赢的。”李画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眼里满是宠溺,“你领兵有方,将士们奋勇杀敌,百姓们齐心协力,我们才能守住城。” 小梦举着平板,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笑意:“郡主,爷,好消息!刚才统计了一下,倭兵伤亡一万三千多人,我们这边,只伤亡了不到一百人,大部分都是轻伤!还有,我扫描到,倭兵大营里,乱成一团,藤野初生气得摔了所有的东西,正在杀将领泄愤呢!” 周围的将领们,听到这个数字,都惊呆了,随即就哈哈大笑起来,一个个对着孟雨眠和李画船,躬身行礼:“郡主神机妙算,李统领巧技通天,末将等佩服!” 孟雨眠摆了摆手,眼神再次恢复了冷冽,对着众人道:“大家别高兴得太早,这只是首战,藤野初生吃了大亏,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今晚一定会来夜袭。传令下去,各城门守军,加强戒备,日夜巡逻,不得有半分松懈!李画船,你带人,继续加固城防,在城外再布几道陷阱,防备倭兵夜袭。” “是!末将遵命!”众人齐声应道,声音里满是敬佩。 他们现在,是彻底服了这位年轻的郡主。她不仅有勇有谋,临危不乱,还赏罚分明,体恤下属,跟着这样的主将,他们就算战死,也心甘情愿。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城墙下的血迹,还未干涸,倭兵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城墙上的守军,依旧严阵以待,没有半分松懈。 孟雨眠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倭兵大营的方向,眼神坚定。她知道,这场仗,才刚刚开始,后面还有更难打的仗,还有更凶险的危机,在等着他们。 可她不怕,她有她的爱人,有她的将士,有她的百姓,她一定会守住这座城,守住她的家国。 果然,不出孟雨眠所料。 当晚三更,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藤野初生果然派了五千精锐,趁着夜色,偷偷摸到了南门,想要夜袭攻城。 可他们刚摸到护城河外,就踩中了李画船下午刚布下的陷阱。陷马坑、绊马索、还有连着铃铛的警戒线,瞬间就被触发了。 铃铛一响,城墙上的火把瞬间全部点亮,照得城外亮如白昼。孟雨眠和李画船,早就带着守军,等在这里了。 “放箭!放投石机!” 随着一声令下,箭雨和巨石,再次朝着倭兵砸了过去。夜袭的倭兵,本来就心虚,被这么一伏击,瞬间就乱了阵脚,哭爹喊娘,四处逃窜,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进攻。 不到半个时辰,五千夜袭的倭兵,就被全歼了,只有十几个侥幸逃了回去,给藤野初生报信。 藤野初生得知夜袭的队伍全军覆没,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就晕了过去。整个倭兵大营,人心惶惶,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而齐都的城墙上,再次响起了欢呼声。首战告捷,夜袭再胜,守军们的士气,已经涨到了顶点,所有人都坚信,只要有郡主和李统领在,就一定能守住齐都,打退倭兵。 孟雨眠看着欢呼的将士们,转头看向身边的李画船,笑了。李画船也看着她,握紧了她的手,眼里满是温柔。 第60章 楚国来使·调虎离山 天刚蒙蒙亮,齐都南门的晨雾还裹着昨夜鏖战的血腥气。 箭楼之上,孟雨眠一身银甲未卸,指尖点在城防图上,正与夏侯商议补防事宜。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眉眼间尽是临阵的冷冽,唯有转身接过李画船递来的水囊时,眼底的锋芒才瞬间化开,连声音都放软了大半:“胳膊上的箭伤还渗着血,不去歇着,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李画船糙粝的手掌挠了挠头,左臂的箭伤刚换过药,闻言只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糙汉的脸上满是不在意:“这点皮外伤算个屁,不耽误事。倒是你,从昨天清晨到现在,水都没喝几口,再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说着便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沾的炭灰,动作小心翼翼得像碰着易碎的玉器,与方才搬投石机支架时的蛮力判若两人。 周围的将领早已习惯了这反差——这位在外说一不二、杀伐果决的齐郡主,唯独对着李画船,才会卸下一身尖刺,露出发自心底的软。 正商议着,小梦踩着快步跑了过来,一身利落短打,手里攥着平板,往日的嬉笑没了踪影,凑到二人身边压低声音:“爷,郡主,不对劲。西门外来了一队楚国使团,五十来人,为首的是楚国谒者,可那随行的副使,我扫到他贴身藏着倭国的腰牌,昨夜后半夜,他偷偷摸进倭营,跟藤野的首席谋士密谈了一个时辰才出来。” 李画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周身的戾气翻涌上来,握着水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孟雨眠的眉眼也瞬间覆上寒霜,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楚国与大齐素无邦交,如今倭兵压境,使团突然到访,还与倭人暗通款曲,绝无好事。 “先别声张。”孟雨眠压下声音,对着夏侯吩咐,“你留在城上严守四门,倭兵若有异动,无需请示,直接迎击。我与李统领入宫议事。” “末将遵命!”夏侯抱拳领命,转身便去巡查城防。 二人回亲王府换了朝服,刚要动身,宫里的太监就到了,尖着嗓子传旨,召齐亲王孟清风、镇国郡主孟雨眠、防御统领李画船,及丞相魏庸、六部尚书即刻入宫,楚国使者呈递国书。 踏入大殿时,满朝文武早已站定。 楚国使者立在殿中,一身锦袍,下巴抬得老高,满脸傲慢,见孟雨眠与李画船进来,只斜眼扫了一下,连基本的拱手礼都懒得做。 而站在文官首位的魏庸,一身紫袍,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阴鸷,见二人进来,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谁都知道,三个月前,孟雨眠揪出魏庸、其侄王墨淮、还有王墨淮的谋士周顺通倭的实证,三人被孟雨眠当场拿下,关进大牢,本应凌迟处死,却靠着魏庸几十年的朝堂势力,还有齐帝的懦弱偏袒,最终只罚了俸禄,官复原职。从那以后,三人对孟雨眠、对整个亲王府,恨之入骨,日夜想着斩草除根,报这牢狱之辱。 龙椅上的齐帝脸色憔悴,被连日的战事熬得心力交瘁,见人到齐,便摆手让使者呈上国书。 谒者展开国书,高声念诵: 楚国皇帝听闻大齐遭倭患侵扰,百姓流离,愿与大齐结为兄弟之邦,割淮北三城相赠;唯楚地黄河连年泛滥,百万灾民流离失所,听闻李画船巧技通天,筑堤之术举世无双,恳请李画船即刻赴楚,督办河堤修缮,解楚地百姓倒悬之苦。 国书念完,大殿瞬间炸开了锅。 魏庸第一个出列,对着齐帝躬身行礼,声音洪亮,满脸“为国为民”的恳切:“陛下!此乃天赐良机,天大的喜事啊!楚国愿割三城与我大齐,结为友邦,一来可拓我疆土,二来可借楚国之力制衡倭国,三来李统领有神匠之能,当为天下苍生计,赴楚救百万灾民于水火!臣恳请陛下,即刻应允楚国所求!”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王墨淮、周顺,还有一众魏庸党羽,立刻纷纷出列附和: “臣等附议!丞相大人所言极是!” “有楚国为援,倭贼必不敢再放肆,此乃安国定邦之计!” “李统领岂能困于一城,只为儿女私情,不顾天下苍生?” 孟清风皱着眉站在原地,眼底满是犹豫。他虽觉此事蹊跷,可割让三城的条件太过优厚,又打着“救民于水火”的旗号,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孟雨眠上前一步,一身绯色朝服,身姿挺拔如松,眉眼冷冽如冰,清亮的声音瞬间压过满朝嘈杂:“魏丞相此言,未免太过冠冕堂皇了。” “如今倭国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日夜围攻齐都,城内百万百姓危在旦夕。李统领是我大齐城防的核心,连弩、投石机皆是他亲手设计督造,守城战术、陷阱布设,全是他一手谋划。他若此刻远赴楚地,齐都城防谁来主持?军械坏了谁来修缮?倭兵攻城谁来应对?” 她顿了顿,目光如刀,直直扫向魏庸:“魏丞相只看到楚国的三城,却看不到齐都脚下百万百姓的性命,看不到大齐的江山社稷,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国定邦?还是说,丞相大人忘了,三个月前,是谁通倭卖国,被我当场拿下,关进大牢的?” 一句话,直戳魏庸的痛处。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浑身发抖,指着孟雨眠厉声喝道:“孟雨眠!你休要血口喷人!老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你为了留住这个野男人,为了一己私情,竟要断送大齐与楚国的邦交,陷大齐于楚倭两面夹击的险境!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我对得起。”孟雨眠寸步不让,眼神冷厉,“祖宗的疆土要守,可若连齐都、连祖宗的宗庙都保不住,要那千里之外的三座空城,又有何用?皮之不存,毛将焉附?魏丞相连这个道理都不懂,还敢妄谈列祖列宗?” “你!”魏庸被怼得哑口无言,气得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李画船上前一步,站在孟雨眠身侧。他个子高大,往那一站,就带着一股慑人的糙汉气场,一双虎目扫过魏庸,声音粗粝沙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魏老儿,你少在这放狗屁。” “我李画船是齐人,吃的是齐地的米,喝的是齐地的水,如今齐都的百姓被倭兵围在城里,随时可能城破人亡,我岂能丢下他们,跑去楚地修什么狗屁河堤?楚地的百姓是命,齐都的百姓就不是命了?” “还有,楚地的河堤年年塌,真的是缺修堤的手艺?我听流民说过,楚国朝廷拨的修堤银子,十成里有七成进了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的口袋,堤坝用的是烂泥朽木,就算是神仙去修,也照样年年塌。你魏老儿这么心系楚地百姓,不如先劝劝楚国的官员,别贪墨修堤的银子,比什么都强。” 一番话,直白尖锐,糙是糙,却句句戳中要害,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魏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指着李画船,半天憋出一句:“放肆!区区一介白身,竟敢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羞辱朝廷命官!” “我狂?我至少没通倭卖国,没拿百姓的性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李画船嗤笑一声,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转头对着齐帝抱拳道,“陛下,臣不能赴楚。如今倭兵就在城外,臣若走了,齐都城防形同虚设,到时候别说楚国的三城,就连齐都都保不住。此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还请陛下三思。” 齐帝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满脸犹豫。他本就懦弱怕事,既怕得罪楚国,又怕倭兵攻城,一时拿不定主意,只能摆手道:“此事容后再议,楚国使者先去驿馆歇息,朕与大臣们商议之后,再给答复。” 楚国使者冷哼一声,敷衍地拱了拱手,转身就走,临走前,还别有深意地扫了魏庸一眼,二人交换了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眼神。 退朝之后,孟雨眠、李画船、孟清风刚回亲王府书房,小梦就把平板拿了出来,调出了扫描到的画面:那名副使深夜潜入倭营,与藤野谋士密谈的场景,还有他贴身藏着的倭国腰牌,清清楚楚。 “果然是调虎离山计。”孟雨眠看着画面,指尖攥得发白,眼底满是寒意,“藤野接连吃了两个大亏,知道有画船在,他根本攻不破齐都,所以勾结楚国,用割三城的幌子,把画船骗去楚地。只要画船一走,齐都没有了依仗,他就能轻而易举破城,到时候楚国坐收渔利,瓜分我大齐疆土。” “这群狗娘养的,打得一手好算盘。”李画船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细纹,糙汉的眼里满是怒火,“真当我们是傻子?割三城?真有这好心,早派兵来帮着打倭兵了,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 小梦抱着胳膊,气鼓鼓地吐槽:“还有那个魏庸,老东西坏得流脓!他明知道画船走了齐都必破,还拼命撺掇,根本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搞死郡主,报之前的牢狱之仇!为了私仇,连国都不要了,简直是疯了!” 孟清风看着画面,脸色铁青,重重地叹了口气:“是我糊涂了,差点中了他们的奸计。这魏庸,心胸狭窄,睚眦必报,为了报仇,竟然不惜勾结外敌,卖国求荣!我这就入宫,跟陛下说清楚!” “父亲且慢。”孟雨眠拦住了他,摇了摇头,“陛下本就优柔寡断,又被魏庸和楚国的话吓破了胆,我们现在空口无凭,就算说了,陛下也未必会信,反而会打草惊蛇。” 她顿了顿,眼神一厉,沉声道:“福伯,你带人盯着驿馆的楚国使团,看看他们还和什么人接触,尤其是魏庸府里的人,一定要抓到他们私通倭国、勾结魏庸的实证。青禾,你带人盯着丞相府,魏庸、王墨淮、周顺的一举一动,都要给我盯死了,他们和谁见面,收了什么东西,一字一句都不能漏。” “是!郡主!”福伯和青禾立刻躬身领命,转身便去安排人手。 李画船看着孟雨眠,眼里满是欣赏,伸手握住她的手,糙粝的掌心裹着她的手,暖意融融:“阿眠,你放心,我哪也不去。就算是陛下下旨,我也绝不会离开你,离开齐都。谁要是想把我从你身边弄走,先问问我手里的锤子答不答应。” 孟雨眠抬头看着他,眼底的冷冽尽数化开,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安心,反手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知道。李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和你一起扛。”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魏庸的动作,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要狠。 当天下午,福伯就传来消息:退朝之后,魏庸、王墨淮、周顺三人,立刻就去了驿馆,和楚国使者密谈了两个时辰,临走时,使者给了魏庸一口沉甸甸的箱子,里面全是黄金。而魏庸也给了使者一封密信,让使者派人送出城,交给倭营的藤野初生。 紧接着,齐都城里就开始散布起了谣言:说李画船为了霸占郡主,不顾大齐安危,拒绝楚国的好意,是要陷大齐于万劫不复之地;说他本就是来路不明的野男人,暗中与倭人勾结,故意不打退倭兵,就是为了把持兵权,谋朝篡位;甚至还有人说,三个月前魏庸通倭的案子,根本就是孟雨眠捏造的,就是为了排除异己,把持朝政。 谣言越传越广,加上魏庸一党的推波助澜,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都开始议论纷纷,觉得李画船应该赴楚,换来楚国的援助和三城之地。 而城外的倭兵大营里,藤野初生收到了魏庸的密信,得知齐帝犹豫,李画船还未动身,当即下令,让大军猛攻北门,虽不是全力攻城,却攻势凶猛,箭雨不停,给齐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也给齐帝的心里,又添了一层致命的恐惧。 夜色渐深,亲王府的书房里,灯火依旧亮着。孟雨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听着城外隐隐传来的战鼓声,眉头紧锁。她知道,这只是开始,魏庸和藤野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序幕。 李画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阿眠,别怕。有我在,不管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我都陪着你,一起拆穿他们,一起守住这座城。”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她转过身,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眼底满是坚定:“嗯。我们一起,守着齐都,守着彼此。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而此刻的丞相府里,魏庸、王墨淮、周顺三人,正对着满桌的酒菜,举杯畅饮,满脸阴笑。 王墨淮一口饮尽杯中酒,咬牙切齿道:“叔父,三个月前,孟雨眠那贱人把我们关进大牢,百般羞辱,这笔仇,我们终于要报了!只要李画船一走,齐都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孟雨眠那贱人,还有整个亲王府,我们都要斩草除根!” “急什么。”魏庸捻着胡须,眼里满是阴鸷,“李画船必须走,孟雨眠必须死。就算齐都破了,就算大齐亡了,也无所谓。只要能报这牢狱之辱,能让孟雨眠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周顺躬身笑道:“丞相大人英明。属下已经给藤野太子传了消息,让他明日加大攻城力度,给齐帝施压。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李画船还能不走,孟雨眠还能不死!”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再次碰在一起,酒杯相撞的脆响里,满是丧心病狂的恨意与恶毒。 第61章 齐帝犹豫·丞相劝降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亮,震天的战鼓声就撕破了齐都的宁静。 藤野初生接了魏庸的密信,直接下了死令:五万大军猛攻北门,三万大军牵制东门、西门,他亲自率领十二万主力,直扑南门,今日务必给齐帝最大的压力,逼他送走李画船。 一时间,四面城墙喊杀声震天,箭雨铺天盖地,遮天蔽日。倭兵像疯了一样,一波接着一波往前冲,推着冲车、云梯,踩着同伴的尸体,不要命地往城墙下扑。藤野初生骑着高头大马,一身黑甲,手里的武士刀高高举起,猩红着眼睛怒吼:“传我命令!先登城门者,封万户侯!后退者,格杀勿论!攻破城池,屠城三日!金银女子,谁抢到就是谁的!” “杀!杀!杀!” 倭兵的嘶吼声震彻云霄,城墙上,孟雨眠一身银甲,站在南门箭楼最高处,手里的令旗狠狠挥下,厉声下令:“放箭!投石机准备!给我狠狠砸!”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弯弓搭箭,箭雨如蝗,狠狠射向冲来的倭兵。百架投石机同时启动,百斤重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砸落,瞬间就把倭兵的冲车砸得粉碎,推着冲车的倭兵直接被砸成了肉泥。裹着棉布的火油弹落在倭兵队伍里,轰然炸开,火焰四散,烧得倭兵鬼哭狼嚎,乱作一团。 可倭兵人数实在太多,就算前面的成片倒下,后面的依旧踩着尸体往前冲,不过半个时辰,就冲到了护城河前,推着木板沙袋,疯狂地填平河道。 “放连弩!”孟雨眠厉声下令。 两百架改良连弩同时启动,“嗖嗖嗖”的锐响不绝于耳,两千支弩箭如暴雨倾泻,正在填河的倭兵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射穿了胸膛,成片地倒在护城河里,鲜血瞬间染红了河水。 就在这时,东门传来急报:倭兵的冲车撞裂了东门城墙,出现了一道两尺宽的口子,倭兵正疯了一样往缺口里冲,夏侯将军带着士兵死守,已经快顶不住了! 孟雨眠脸色一沉,刚要调兵,身边的李画船已经一把抄起了墙边的重锤,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肌肉虬结,对着她吼道:“阿眠,你守好南门!我去东门!” 话音未落,他已经带着两百名预备队,扛着木料、石块,朝着东门狂奔而去。 赶到东门时,战况已经惨烈到了极致。缺口处堆满了尸体,夏侯浑身是血,胳膊上中了两刀,依旧挥舞着长刀,砍杀着冲进来的倭兵,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眼看缺口就要被冲破。 “都给老子顶住!”李画船怒吼一声,抡起手里的重锤,狠狠砸在了冲在最前面的倭兵脑袋上,那倭兵的脑袋瞬间像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他糙汉的力气大得惊人,手里的重锤舞得虎虎生风,一锤下去,就能砸死三四个人,冲进来的倭兵瞬间被他杀退了回去。他一边杀,一边对着身后的工匠吼道:“拿木料来!快!打桩!填石块!” 他亲手抱着碗口粗的木桩,狠狠砸进缺口的土里,手脚麻利地用横木固定,又搬来百斤重的石块,快速填补缝隙。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用木桩和石块,把缺口死死堵了起来,还在后面加了一道斜撑,比原来的城墙还要坚固。 周围的士兵都看呆了,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夏侯看着李画船,喘着粗气,满脸敬佩:“李统领!多谢!” “谢个屁!”李画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粗声粗气地吼道,“带你的人守住!我回南门!有什么事,放狼烟!” 说完,他拎着重锤,又朝着南门狂奔而去。 南门的战事,已经到了白热化的地步。倭兵填平了护城河,几十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倭兵顺着云梯疯狂往上爬,眼看就要爬上城头。孟雨眠手里的长剑出鞘,亲手斩杀了两个爬上城墙的倭兵,银甲上溅满了鲜血,眉眼冷冽,厉声下令:“倒油!烧!” 守城的士兵立刻把烧开的火油顺着云梯浇了下去,火把一扔,火焰瞬间窜起,云梯上的倭兵被烧得惨叫连连,像下饺子一样从云梯上掉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李画船赶了回来,看着搭在城墙上的云梯,二话不说,抡起重锤就砸了过去,碗口粗的云梯,被他一锤就砸断了。他赤着上身,身上沾着血污,胳膊上的箭伤又崩开了,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砸断了一架又一架云梯,杀退了一波又一波爬上城墙的倭兵。 这场仗,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倭兵连续发起了十六次冲锋,都被打退了。城墙下堆满了倭兵的尸体,鲜血浸透了土地,踩上去都打滑。 藤野初生看着依旧固若金汤的城墙,看着城墙上那个赤着上身、杀红了眼的糙汉,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只能不甘心地下令撤军。 城墙上的守军,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战,倭兵伤亡两万三千多人,可守军也折损了近三千人,四面城墙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军械也损耗严重。 箭楼里,孟雨眠看着手里的伤亡统计,指尖微微发抖。她抬起头,看向身边的李画船,他正靠在柱子上,喘着粗气,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脸上、身上全是血污,却依旧咧嘴对着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孟雨眠的心瞬间揪紧,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胳膊,拿出金疮药,小心翼翼地给他清理伤口,指尖都在抖,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心疼:“你看看你,伤成这样,还不要命地往前冲!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办?” 刚才在战场上,她是杀伐果决、临危不乱的镇国郡主,可此刻,对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她卸下了所有的尖刺,只剩下满眼的心疼和温柔,连声音都软得发颤。 “没事,小伤。”李画船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暖烘烘的,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糙粝的指尖动作放得极轻,“有我在,城门就破不了。只要能守住你,守住这座城,这点伤算个屁。” 就在这时,宫里的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色惨白,尖着嗓子道:“郡主!李统领!陛下急召!宫里出大事了!请二位即刻入宫!”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魏庸肯定又在宫里煽风点火了。 他们跟着太监赶到皇宫,刚进御书房,就感觉到了压抑的气氛。 齐帝坐在龙椅上,脸色惨白,浑身发抖,魏庸带着王墨淮、周顺,还有一众党羽,跪在地上,哭天抢地。 见二人进来,齐帝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恐惧和愤怒,抓起桌上的一封密信,狠狠砸在了李画船面前,厉声怒吼:“李画船!你自己看!看看楚国发来的最后通牒!” 李画船捡起密信,展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楚国皇帝在信里言辞强硬,说已经给了大齐足够的时间,若是三日之内,李画船还不启程赴楚,楚国就会立刻与倭国结盟,派出十万大军,与倭兵联手攻打齐都,踏平大齐。 “陛下,这是楚国的威胁,是他们和倭国勾结的阴谋!”李画船抬起头,看着齐帝,沉声道,“他们根本就没想过结盟,只是想把我骗走,好攻破齐都!您不能信!” “阴谋?!”齐帝猛地一拍桌子,歇斯底里地怒吼,“就算是阴谋!现在楚国的十万大军在淮北!倭国的二十万大军在城外!他们要是真的联手,两面夹击,我大齐拿什么挡?!拿你的锤子挡吗?!” 魏庸立刻从地上爬起来,对着齐帝躬身行礼,眼里满是阴狠,嘴上却全是“忠心耿耿”:“陛下!老臣早就说过,李画船和孟雨眠,为了一己私情,不顾江山社稷!如今楚倭即将联手,大齐危在旦夕,他们依旧执迷不悟!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再犹豫下去,我大齐就真的亡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孟雨眠,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笑,字字句句都戳着三个月前的旧恨:“还有郡主殿下,三个月前,您说老臣通倭,把老臣关进大牢,百般羞辱。可如今,是谁在陷大齐于万劫不复之地?是谁为了一个野男人,要把整个大齐都赔进去?您对得起先帝,对得起列祖列宗吗?” “你闭嘴!”孟雨眠眼神一厉,厉声喝道,“魏庸,你明知道画船是守城的核心,他走了齐都必破,却还拼命撺掇陛下送他走,你安的是什么心?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私下里和楚国使者、和倭营暗通款曲?你为了报私仇,不惜卖国求荣,勾结外敌,你才是真正的通倭卖国!” “证据呢?”魏庸有恃无恐,冷笑一声,“郡主殿下,空口无凭,你说老臣通倭,证据在哪?没有证据,你就是捏造事实,构陷朝廷命官!陛下,您看看,孟雨眠为了包庇这个野男人,竟然污蔑老臣,目无君上,无法无天!” 齐帝本就被楚倭联手的恐惧吓破了胆,被魏庸这么一煽风,更是怒火中烧,指着孟雨眠和李画船,厉声怒吼:“够了!都给朕闭嘴!朕已经决定了!三日之内,李画船必须启程赴楚!否则,以抗旨不尊、通敌叛国论处,斩立决!” 说完,他猛地起身,甩袖进了后宫,留下满室死寂。 魏庸看着孟雨眠铁青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阴笑,带着王墨淮、周顺,趾高气扬地走了。 孟清风赶了过来,看着失魂落魄的二人,重重地叹了口气,老泪纵横:“阿眠,画船,是我没用,我没能拦住陛下…魏庸那老东西,已经疯了,他为了报仇,根本不管大齐的死活啊…” 李画船攥着手里的密信,指节泛白,糙汉的眼里满是怒火和不甘。他知道,齐帝已经被吓破了胆,魏庸又在一旁步步紧逼,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孟雨眠站在原地,指尖攥得发白,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渗出血来。她抬起头,看向李画船,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又立刻抬手擦掉,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威严。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守住这座城,守住她的爱人,守住她的家国。 回王府的路上,二人一路无言。刚进大门,小梦就跑了过来,脸色难看:“爷,郡主,查到了。东门城墙的缺口,不是被冲车撞开的,是魏庸提前安排了内奸,在城墙里埋了火药,炸开的。还有,昨夜散布谣言的人,也是魏庸府里的人。这老东西,为了逼走爷,已经不择手段了。” 李画船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他转身就要往丞相府冲,却被孟雨眠一把拉住了。 “别去。”孟雨眠看着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你现在去,正好中了魏庸的圈套。他就等着你闹事,给你安个谋逆的罪名,直接把你杀了。” “那怎么办?”李画船看着她,声音里满是憋屈,“难道我真的要走?我走了,你怎么办?齐都怎么办?魏庸那老东西,肯定会趁机搞死你,藤野也会立刻攻城,齐都就完了!” 孟雨眠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李郎,你先去楚地。” “阿眠!”李画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听我说。”孟雨眠伸手抱住他,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帝旨已下,三日之内,你不走,就是抗旨,魏庸会立刻抓住把柄,置你于死地。你死了,齐都就真的完了,我也活不成了。” “你去楚地,我会守住齐都,等你回来。魏庸虽然阴狠,可夏侯、福伯、青禾都在,城防你都已经布好了,我能守住。你在楚地,也不是毫无作为,你可以摸清楚国的底细,暗中联络我们,等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既能打退倭兵,又能收拾魏庸和楚国那群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泪眼婆娑,却依旧强撑着笑意:“李郎,我等你回来。你答应过我,要八抬大轿娶我进门,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李画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舍和决绝:“阿眠…再等等吧…也许,明儿皇上突然想明白了…”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王府的庭院。相拥的二人,都知道,一场离别,其实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62章 画船拒赴·誓守阿眠 第二日天刚亮,李画船就带着工匠们上了城墙,一夜未眠的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却依旧精神抖擞,手里拿着锤子,叮叮当当地抢修受损的城防。 经过昨日的鏖战,四面城墙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南门的箭楼被巨石砸塌了一角,东门的缺口虽被堵住,却还要加固,几十架连弩的机括坏了,十几架投石机的支架断了,若是不赶紧修好,今日倭兵再来攻城,后果不堪设想。 李画船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上,旧伤添新伤,他却毫不在意,手里的锤子舞得飞快,几百斤重的木料,他一个人就能扛起来,精准地卡进支架里。 他一边修,一边对着身边的工匠吼道:“机括用硬木!别用软木!连续发射十次就会卡壳,到时候倭兵冲上来,你们拿脑袋挡?!” “投石机的角度再往左调三度!不然射程不够,打不到倭兵的冲车!都给我仔细点!这不是闹着玩的!” 糙汉的嗓门大,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工匠们不敢有半分懈怠,手里的动作都快了不少。 小梦蹲在一旁,手里拿着平板,时不时地报着数据,嘴里还在吐槽:“爷,魏庸那老东西,天不亮就入宫了,又在齐帝面前说你坏话,说你抗旨不尊,暗中修缮军械,是要谋朝篡位呢!还有王墨淮,带着人在街上散布谣言,说你已经和倭国勾结好了,等你一走,就放倭兵进城,搞得百姓人心惶惶的。” “放他娘的狗屁!”李画船手里的锤子狠狠砸在木料上,发出一声巨响,糙汉的眼里满是怒火,“魏庸那老东西,为了报私仇,连脸都不要了!老子迟早要扒了他的皮!” 话音刚落,就见福伯快马加鞭地赶了过来,翻身下马,脸色焦急:“李统领!郡主!宫里的太监又来了,传陛下口谕,让您即刻入宫,商议赴楚之事!” 李画船冷哼一声,把手里的锤子扔在地上,穿上外袍,对着身边的工匠头领吩咐道:“我去宫里一趟,你们按我画的图纸,赶紧把军械修好,城防加固好,不得有半分差池!” “是!李统领!”工匠头领立刻躬身领命。 李画船转身,看向身边的孟雨眠。她一身银甲,刚巡查完西门的城防赶过来,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见他要入宫,立刻上前一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李画船摇了摇头,伸手擦去她脸颊上的灰尘,糙粝的指尖带着暖意,“你留在城上,盯着倭兵的动静,别出什么意外。魏庸那老东西,不敢把我怎么样。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孟雨眠看着他,点了点头,却还是不放心,对着青禾吩咐道:“青禾,你带五十名护卫,跟着李统领入宫,寸步不离,务必护好李统领的安全。” “是!郡主!”青禾立刻领命,转身去召集护卫。 李画船带着青禾和护卫,跟着太监进了宫,刚踏入御书房,就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齐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魏庸、王墨淮、周顺站在一旁,满脸阴笑,看着他的眼神,像看着待宰的羔羊。 “李画船,你可知罪?”齐帝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 李画船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对着齐帝躬身行了一礼,声音粗粝,却字字清晰:“臣不知罪。臣昨日带着士兵死守城门,斩杀倭兵,修缮城防,何罪之有?” “何罪之有?”魏庸立刻上前一步,厉声喝道,“陛下给你下了旨意,三日之内赴楚,你非但不遵旨筹备,反而带着人修缮军械,把持兵权,你这是要抗旨不尊,谋朝篡位吗?!” “我抗什么旨?”李画船嗤笑一声,虎目扫过魏庸,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戾气,“陛下给的期限是三日,如今才过了一日,我怎么就抗旨了?我修缮城防,是为了守住齐都,挡住倭兵,难道我眼睁睁看着城防破损,倭兵攻城,什么都不做,才是对的?” “还有,魏丞相,你口口声声说我谋朝篡位,证据呢?我李画船从穿越过来,到现在,杀的是倭兵,守的是齐都的百姓,护的是大齐的江山,我谋谁的朝,篡谁的位?倒是你魏丞相,三个月前通倭卖国,被郡主当场拿下,如今又暗中勾结楚国使者,私通倭营,为了报私仇,不惜把大齐推向万劫不复之地,你安的是什么心?” 一番话,怼得魏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王墨淮立刻上前一步,指着李画船,厉声喝道:“李画船!你休要血口喷人!我叔父一片忠心,天地可鉴!倒是你,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男人,靠着花言巧语哄骗郡主,把持兵权,如今更是抗旨不尊,目无君上!陛下,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李画船拿下,打入大牢!” “你算个什么东西?”李画船冷冷地扫了王墨淮一眼,眼里满是不屑,“三个月前,你追着郡主不放,被郡主当众拒绝,恼羞成怒,跟着你叔父通倭卖国,被关进大牢,捡回一条狗命,如今还敢在这里狂吠?” “还有,昨天夜里,你带着人烧了军工坊西院的木料仓库,想耽误我们修缮军械,以为我们不知道?”李画船上前一步,糙汉的个子高大,带着一股压迫感,吓得王墨淮连连后退,“我已经把你派去放火的人抓了,人证物证俱在,你烧的是守城的军械,通敌的罪名,你担得起吗?” 王墨淮的脸瞬间惨白,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没想到,自己做得那么隐蔽,竟然还是被李画船抓到了。 齐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脸色惨白的王墨淮,眉头紧锁,眼里闪过一丝怀疑。 魏庸见势不妙,立刻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齐帝连连磕头,声泪俱下:“陛下!李画船这是捏造事实,构陷忠良!王墨淮是被冤枉的!陛下,您不能被他骗了啊!如今楚国的最后通牒就在眼前,若是三日内李画船不启程,楚倭联手,大齐就真的完了!陛下!老臣求您了,为了大齐的江山社稷,为了百万百姓,下旨吧!” 他身后的一众党羽,也立刻纷纷跪在地上,哭天抢地:“臣等恳请陛下下旨!令李画船即刻启程赴楚!” 齐帝本就懦弱,被他们这么一哭求,刚刚升起的一丝怀疑,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恐惧。他猛地一拍桌子,对着李画船厉声喝道:“李画船!朕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三日之后,你必须启程赴楚!若是你敢抗旨,朕立刻将你斩首示众!” “陛下。”李画船抬起头,看着齐帝,眼神坦荡,没有半分畏惧,声音粗粝,却无比坚定,“臣不能赴楚。” “你说什么?!”齐帝猛地站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气得浑身发抖,“李画船!你敢抗旨?!” “臣不是抗旨,是不能拿齐都百万百姓的性命,拿大齐的江山社稷开玩笑。”李画船一字一句道,“臣走了,齐都必破。魏庸一心报仇,通敌卖国,郡主独木难支,藤野二十万大军虎视眈眈,齐都根本守不住。臣若是为了活命,为了富贵,远赴楚地,丢下齐都的百姓,丢下郡主,那我李画船,就不是个男人。” “臣的命,是郡主救的,是齐都的百姓给的。臣活着,就要守着他们,守着这座城。要臣走,除非把臣的脑袋砍下来,挂在齐都的城门上。否则,臣一步都不会离开齐都,一步都不会离开郡主。” 一番话,掷地有声,糙汉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撼人的力量,满是决绝和坚定。御书房里的太监、侍卫,都忍不住抬起头,看着这个糙汉,眼里满是敬佩。 齐帝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画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你!你!反了!简直是反了!” 魏庸跪在地上,眼里闪过一丝阴狠,立刻高声道:“陛下!李画船抗旨不尊,目无君上,公然顶撞陛下,这就是谋逆!臣恳请陛下,立刻将李画船拿下,打入死牢!” “谁敢动他!” 一声厉喝,从御书房门口传来。孟雨眠一身绯色朝服,身姿挺拔,带着两百名王府护卫,大步走了进来。她眉眼冷冽如冰,目光扫过魏庸,带着一股子慑人的杀气,整个御书房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她走到李画船身边,和他并肩而立,抬头看向龙椅上的齐帝,不卑不亢,一字一句道:“陛下,李画船不能走。他若是走了,齐都必破,大齐必亡。臣女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只要李画船在,臣女一定能守住齐都,打退倭兵。若是守不住,臣女愿意以死谢罪。” “你!”齐帝看着孟雨眠,气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孟雨眠在军中、在百姓中的威望极高,若是强行拿下李画船,必然会引起军心不稳,民怨沸腾,到时候不用倭兵攻城,自己就先乱了。 他咬了咬牙,只能强压下怒火,厉声喝道:“好!朕就再给你们最后一天时间!明日这个时候,你们必须给朕一个准信!要么,李画船奉旨赴楚,要么,你们二人,一起以抗旨谋逆论处!退下!” 说完,他转身就进了后宫,再也不看众人。 魏庸从地上爬起来,冷冷地扫了孟雨眠和李画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带着王墨淮、周顺,趾高气扬地走了。他知道,齐帝已经到了极限,明日,就是孟雨眠和李画船的死期。 御书房里,只剩下孟雨眠和李画船二人。 李画船转身,看着身边的孟雨眠,心里又暖又疼,伸手握住她的手,糙粝的掌心裹着她的手,声音沙哑:“阿眠,你不该来的。万一魏庸那老东西,倒打一耙,说你带兵闯宫,谋朝篡位,怎么办?” “我不来,难道看着他们把你抓起来?”孟雨眠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李郎,你说得对,我们不能走。就算是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死在齐都的城墙上。” 李画船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伸手把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声音低沉而决绝:“好。我们一起守着。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千军万马,我都陪着你。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 二人回了王府,刚进书房,孟清风就赶了过来,脸色焦急:“阿眠,画船,你们太冲动了!魏庸那老东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日一定会逼着陛下,治你们的罪!你们赶紧想想办法啊!” “父亲,我们已经想好了。”孟雨眠摇了摇头,“我们不能走。画船一走,齐都就完了。明日,就算是陛下下旨,我们也不会走。大不了,就是一死。” “你胡说什么!”孟清风气得浑身发抖,“我就你这么一个女儿,我不能看着你送死!” 就在这时,小梦跑了进来,脸色难看:“郡主,爷,不好了!魏庸派人把城门口的粮草,偷偷运走了三成!还派人在水井里投毒,已经有十几个百姓中毒了!现在城里到处都在传,是李画船通倭,故意投毒,断粮草,要放倭兵进城!百姓们都闹起来了,围在王府门口,要让李画船赴楚!” 李画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的怒火几乎要烧起来。魏庸这老东西,为了逼走他,竟然不惜拿百姓的性命开刀,简直是丧心病狂! 孟雨眠立刻起身,眼神一厉,厉声下令:“青禾!你带女军,立刻去安抚百姓,查清中毒的水井,封起来!福伯!你带人去粮仓,严查粮草去向,把魏庸藏粮草的地方找出来!夏侯!你带守军,全城搜捕投毒的人,一定要抓到魏庸的把柄!” “是!郡主!”众人立刻领命,转身冲了出去。 孟雨眠转头看向李画船,伸手握住他的手,眼神坚定:“李郎,我们走。去王府门口,安抚百姓。” 李画船点了点头,握紧了她的手。不管魏庸耍什么阴招,他都不会走。他要守着她,守着这座城,守着他想守的一切。 王府门口,已经围了几百个百姓,吵吵嚷嚷,情绪激动。见孟雨眠和李画船出来,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雨眠站在台阶上,看着下面的百姓,声音清亮,字字清晰:“各位乡亲!我知道,大家心里慌,心里怕。我孟雨眠在这里,向大家立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放倭兵进城,绝不会让大家受倭贼的欺辱!” “水井投毒,粮草被偷,不是李统领做的,是魏庸魏丞相,为了报私仇,勾结外敌,故意做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查了,很快就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李统领,是守护齐都的大英雄!没有他,没有他造的连弩投石机,齐都早就被倭兵攻破了!他绝不会通倭,绝不会丢下大家!我孟雨眠,以项上人头担保!” 一番话,掷地有声,百姓们看着孟雨眠,看着她身边的李画船,想起这几次胜仗,想起李画船拼死守城的样子,情绪渐渐平复了下来。不少人纷纷低下头,面露愧色。 就在这时,青禾派人传来消息:投毒的人抓到了,是魏庸府里的家丁,已经招供了,人证物证俱在!福伯也传来消息:被偷走的粮草,找到了,藏在魏庸的郊外别院! 百姓们听到这个消息,瞬间炸开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怒骂魏庸卖国求荣,丧心病狂。围在王府门口的百姓,纷纷对着孟雨眠和李画船躬身行礼,道歉之后,转身就散了。 危机暂时解除,可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风暴,明日就会到来。 夜色渐深,王府的书房里,灯火亮了一夜。李画船带着工匠,连夜赶制军械,加固城防,把所有能想到的,都做到了极致。孟雨眠坐在一旁,陪着他,给他磨墨,给他递水,给他擦汗,满眼的温柔和不舍。 他们都知道,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第63章 倭兵猛攻·帝旨强令 天还未亮,齐都的大地就开始微微震动,震天的战鼓声、喊杀声,像惊雷一样炸响在齐都的上空。 这一次,藤野初生是真的倾巢而出。二十万倭兵,四面围城,每一面都分配了五万大军,推着上百架冲车、云梯,还有十几架三丈高的楼车,不要命地朝着城墙冲了过来。藤野初生亲自骑着马,在南门督战,手里的武士刀染着血,猩红着眼睛怒吼:“传我命令!今日务必攻破齐都!先登城门者,封万户侯,赏黄金万两!后退者,格杀勿论!攻破城池,屠城三日!” “杀!杀!杀!” 倭兵的嘶吼声震彻云霄,箭雨铺天盖地,遮天蔽日,连清晨的阳光都被彻底挡住了。城墙上,孟雨眠一身银甲,站在南门箭楼的最高处,手里的令旗狠狠挥下,厉声下令:“放箭!投石机准备!给我狠狠砸!” 随着一声令下,城墙上的箭雨、巨石、火油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出。冲在最前面的倭兵,成片地倒下,可后面的倭兵,依旧踩着同伴的尸体,疯了一样往前冲,丝毫不在意伤亡。 藤野初生接了魏庸的密信,魏庸在信里说,今日就是最后的期限,齐帝已经下了死令,李画船今日要么赴楚,要么就被斩首。只要他今日全力猛攻,给齐帝最大的压力,齐帝一定会当场拿下李画船,到时候,齐都不攻自破。 所以,这一次,藤野初生是下了血本,把所有的精锐都派了出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给齐帝施压,逼走李画船。 南门的战事,打得异常惨烈。倭兵的楼车推到了城墙边,上面的弓箭手居高临下,对着城墙上疯狂放箭,守军被压得抬不起头。几十架云梯搭在了城墙上,倭兵顺着云梯,疯了一样往上爬,已经有不少倭兵爬上了城头,和守军厮杀在了一起。 “给我滚下去!”李画船怒吼一声,手里的重锤抡起,狠狠砸在了爬上城头的倭兵身上,那倭兵瞬间被砸得血肉模糊。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身上沾满了血污,胳膊上、背上,添了好几道新的伤口,鲜血顺着身子往下流,他却像没感觉到一样,手里的重锤舞得虎虎生风,杀退了一波又一波爬上城头的倭兵。 他一边杀,一边对着身边的士兵吼道:“用火油烧楼车!快!把火箭拿过来!” 士兵们立刻递来火箭,李画船接过,拉弓搭箭,一箭射出,火箭带着火苗,精准地射中了楼车的油布。火油瞬间被点燃,火焰窜起,楼车上的倭兵被烧得惨叫连连,纷纷从三丈高的楼车上跳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 就在这时,东门传来急报:倭兵的冲车,连续撞击东门城墙,城墙塌了一个一丈宽的缺口,倭兵像潮水一样往缺口里冲,夏侯将军带着士兵死守,身中数刀,已经快撑不住了! “阿眠,你守好南门!我去东门!”李画船立刻吼道,拎着重锤,带着三百名预备队,朝着东门狂奔而去。 赶到东门时,战况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缺口处堆满了尸体,夏侯浑身是血,肚子上被划了一刀,肠子都快流出来了,依旧靠在石头上,挥舞着长刀,砍杀着冲进来的倭兵。身边的士兵一个个倒下,缺口已经被倭兵冲破了大半,眼看东门就要失守了。 “夏侯!撑住!”李画船怒吼一声,抡着重锤,冲进了倭兵堆里,一锤下去,就砸死了三四个人,硬生生把冲进来的倭兵杀了回去。 他冲到夏侯身边,看着他重伤的样子,立刻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快!把夏侯将军抬下去医治!快!” “李统领…别管我…守住城门…”夏侯喘着粗气,抓着李画船的胳膊,声音微弱。 “放心!有我在,城门破不了!”李画船沉声道,让亲兵把夏侯抬了下去,转身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拿木桩!石块!把缺口堵上!给我杀!” 他亲手抱着百斤重的石块,狠狠砸向冲过来的倭兵,一边杀,一边指挥着士兵打桩、填石块。他的巧技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只用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就用木桩、石块、沙土,筑起了一道临时的城墙,还在后面加了斜撑,比原来的城墙还要坚固。 冲进来的倭兵,被他和士兵们全部斩杀,缺口被死死堵住了。东门的守军,看着浑身是血的李画船,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士气大振。 李画船刚喘了一口气,西门又传来急报:魏庸安排在西门的内奸,打开了西门的水门,倭兵的小船顺着护城河,冲进了城里,西门守军腹背受敌,快顶不住了! “他娘的!魏庸这老东西,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李画船气得目眦欲裂,拎着重锤,又带着人朝着西门狂奔而去。 他带着人赶到西门,正好撞上冲进来的倭兵。李画船一马当先,冲了上去,重锤所到之处,倭兵非死即伤。他一边杀,一边对着士兵吼道:“把水门堵上!快!别放一个倭兵进来!” 士兵们立刻搬来石块、沙袋,把水门死死堵了起来。冲进来的倭兵,被全部围杀,一个不留。西门的危机,终于解除了。 李画船在东门、西门来回奔波,杀退了一波又一波倭兵,堵上了一个又一个缺口,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力气也消耗了大半,可他依旧咬着牙,朝着南门狂奔而去。他知道,南门是藤野的主攻方向,阿眠还在那里,他必须回去。 南门的箭楼里,孟雨眠已经杀红了眼。她手里的长剑,已经砍卷了刃,银甲上溅满了鲜血,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脸上,可她的眼神,依旧冷冽坚定,没有半分慌乱。她亲手斩杀了十几个爬上城头的倭兵,厉声下令,调度守军,打退了倭兵一波又一波的冲锋。 可倭兵人数实在太多,一波退了,另一波又冲了上来,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大,箭支、火油弹,也快消耗殆尽了。 就在这时,李画船赶了回来。他浑身是血,手里的重锤都被砸得变了形,看到箭楼上的孟雨眠,立刻冲了上去,一把把她护在身后,对着冲上来的倭兵,狠狠一锤砸了过去。 “阿眠,我回来了。”他喘着粗气,对着身边的孟雨眠道,声音沙哑,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孟雨眠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样子,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却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拿起新的长剑,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对着冲上来的倭兵,狠狠刺了过去。 这场仗,从清晨一直打到黄昏,倭兵连续发起了二十次冲锋,都被打退了。城墙下,倭兵的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鲜血染红了整个护城河,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藤野初生看着依旧固若金汤的城墙,看着城墙上那个浑身是血、依旧屹立不倒的糙汉,气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当场从马上摔了下去,被亲兵抬着,狼狈地撤军了。 城墙上的守军,看着倭兵撤退的背影,终于松了一口气,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上,累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战,倭兵伤亡三万多人,可守军也折损了近五千人,四面城墙千疮百孔,军械几乎消耗殆尽。 就在孟雨眠和李画船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宫里的太监,带着十几个禁军,快马加鞭地赶到了城墙下,手里捧着明黄的圣旨,尖着嗓子喊道:“孟雨眠、李画船接旨!”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们走下城墙,跪在地上,听太监宣旨。 圣旨上,字字句句,都是斥责:李画船抗旨不尊,目无君上,把持兵权,导致楚倭即将联手,大齐危在旦夕;孟雨眠包庇纵容,同谋抗旨,目无国法。现勒令李画船,后天天亮之时,必须启程赴楚,否则,二人以通敌叛国论处,当场斩首示众。 太监念完圣旨,把圣旨递到李画船面前,尖着嗓子道:“李统领,接旨吧。后天天亮之时,必须启程,不然,就是抗旨,要杀头的。” 李画船跪在地上,看着眼前的圣旨,浑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和不甘,伸手就要把圣旨撕了。 “别撕!”孟雨眠立刻按住他的手,对着他摇了摇头,眼里含着泪,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李郎,接旨。我们接旨。” “阿眠!”李画船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你疯了?我接了旨,就要走了!我走了,你怎么办?齐都怎么办?魏庸那老东西,一定会趁机搞死你,藤野也会立刻攻城,齐都就完了!” “我知道。”孟雨眠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依旧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可你不接旨,我们现在就会死。魏庸带着禁军就在旁边,就等着你抗旨,当场把我们杀了。我们死了,齐都就真的完了,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你先去楚地,我会守住齐都,等你回来。城防你都布好了,夏侯、福伯、青禾都在,我能守住。你在楚地,摸清楚国的底细,暗中联络我们,等时机成熟,我们里应外合,一定能打退倭兵,收拾魏庸,报仇雪恨。” 她看着他,泪眼婆娑,却依旧强撑着笑意:“李郎,你答应过我,要八抬大轿娶我进门。你不能死在这里,你必须活着,活着回来娶我。” 李画船看着她哭红的眼睛,看着城墙上浴血的将士,看着城里百万百姓的家,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阿眠说的是对的。他现在抗旨,就是死路一条,不仅救不了齐都,还会让阿眠跟着他一起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压了下去,只剩下冰冷的平静。他双手接过圣旨,躬身行了一礼,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臣,李画船,接旨。” 孟雨眠看着他接旨的样子,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眼泪汹涌而出,却又立刻抬手擦掉,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威严。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要守住这座城,等她的爱人回来。 太监看着李画船接了旨,松了一口气,带着禁军,转身回宫复命去了。 城墙上,只剩下孟雨眠和李画船,还有一众疲惫不堪的将士。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画船转身,把孟雨眠紧紧地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不舍和决绝:“阿眠,等我。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回来。就算是爬,我也爬回你身边。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我回来一定把他挫骨扬灰。” 孟雨眠埋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好。李郎,我等你。我会守住齐都,守住我们的家,等你回来娶我。” 夕阳西下,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斑驳的城墙。城墙下的血迹还未干涸,离别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了。 第64章 阿眠不舍·含泪应允 王府的书房里,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桌子上,铺开的是齐都的城防图,还有李画船连夜画出来的厚厚一摞图纸。 烛火摇曳,映着他糙粝的侧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手里的炭笔却丝毫不停,一笔一划,把连弩、投石机的构造、维修方法、调整技巧,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甚至连每一种木料的选材、每一个机括的尺寸,都标注得丝毫不差。 他熬了整整一夜,把自己所有的巧技,所有的守城经验,所有能想到的意外情况和应对方法,全部写了下来,画了出来。 他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这些东西,就是阿眠守住齐都的最大依仗。 孟雨眠坐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火折子,时不时地给他添一下烛火,怕烛火太暗,他看不清楚图纸。 她也一夜未眠,眼底满是疲惫和不舍,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看着他。她知道,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了守住这座城。 天快亮的时候,李画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炭笔,把厚厚的一摞图纸,整理得整整齐齐,推到了桌子的另一边。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孟雨眠,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伸手握住她的手,糙粝的掌心裹着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阿眠,熬了一夜,累坏了吧?快去歇会儿。” “不累。”孟雨眠摇了摇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温柔,伸手轻轻拂去他脸上的炭灰,“你都熬了一夜,我这点累算什么。” 就在这时,夏侯、福伯、青禾,都走了进来。夏侯的肚子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了腰杆,对着李画船躬身行礼。福伯和青禾,也都红着眼眶,看着李画船,满脸的不舍。 李画船拿起桌子上的图纸,递给夏侯,沉声道:“夏侯,这些图纸,你都收好了。城防的布防要点,军械的维修方法,应对倭兵攻城的各种战术,我都写在上面了。我走了之后,守城的事,就全靠你了。” 他顿了顿,看着夏侯,眼神无比郑重,一字一句道:“我把阿眠,把齐都的百万百姓,都交给你了。你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一定要护住郡主的安全,一定要守住齐都。就算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能让倭兵攻破城门,不能让郡主受半分委屈。等我回来,听到没有?” 夏侯接过图纸,双手都在抖,这个在战场上杀红了眼都没掉过一滴泪的汉子,此刻眼眶通红,扑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对着李画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李统领放心!末将对天起誓!只要我夏侯还有一口气在,就绝不会让倭兵踏进城门一步!绝不会让郡主受半分委屈!若是守不住城,护不住郡主,末将提头来见!” “起来吧。”李画船伸手把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信你。” 他又转头看向福伯,沉声道:“福伯,王府的事,还有朝堂上的动静,就拜托你了。魏庸、王墨淮、周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一定要盯紧他们,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郡主。还有,照顾好亲王殿下和夫人,一定要护住郡主的安全,不能让她孤身涉险。” “李统领放心,老奴明白。”福伯躬身行礼,老眼里满是泪水,声音哽咽,“老奴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护好郡主,护好王府。您在楚地,也要照顾好自己,一定要平安回来。老奴和郡主,都等着您回来,和郡主成亲。” “青禾。”李画船又看向青禾,“你带着女军,寸步不离地守着郡主,不管是在王府,还是在城墙上,都不能让郡主离开你的视线。郡主性子刚烈,打起仗来不要命,你一定要拦着她,不能让她冲到最前面,以身犯险,听到没有?” “是!李统领!”青禾立刻躬身应声,眼泪掉了下来,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奴婢一定会拼尽全力,护好郡主!绝不会让郡主出事!您放心去吧,奴婢等您回来,风风光光地娶郡主进门!” 所有人都安排好了,李画船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边的孟雨眠。她一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他安排好所有的事,眼里的泪水,一直忍着,没有掉下来。 “阿眠,我们去城墙上走走吧。”李画船对着她,轻声道。 孟雨眠点了点头,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和他一起,朝着南门的城墙走去。 清晨的风,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城墙上的守军,见二人过来,都纷纷躬身行礼,看着李画船,眼里满是敬佩和不舍。他们都知道,这位守护了他们这么久的李统领,就要走了。 二人走到箭楼的最高处,看着城外倭兵大营的方向,看着远处连绵的群山,看着脚下的齐都城池,一路无言。 过了许久,孟雨眠才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郎,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个码头。你救了张老丈,当众喊我娘子,还亲了我一口,吓得我半天没回过神来。” 李画船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糙粝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声音温柔:“记得。怎么不记得。那时候,你穿着素衣,站在码头上,像仙女一样,我一眼就看呆了。小梦还在旁边,测我的心跳,说我心率飙升,对你一见钟情,惹得你怒怼了我们一顿。” 孟雨眠被他逗笑了,眼泪却顺着脸颊掉了下来。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音闷闷的:“那时候,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会爱上你这个糙汉,会把自己的一辈子,都交给你。” “我也想不到。”李画船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沙哑,“我穿越过来,坠在荒郊野外,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直到遇到了你,阿眠,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李郎,我真的舍不得你走。”孟雨眠埋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我怕你走了之后,我守不住城,我怕我等不到你回来,我怕魏庸他们害我,我怕…” “别怕。”李画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温柔而坚定,“阿眠,你可以的。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最聪明,最厉害的女子。你一定能守住齐都,一定能等到我回来。我向你保证,最多三个月,我一定回来。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千里万里,我也一定会回来找你。” 他低头,吻掉她脸上的泪水,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阿眠,等我回来。等我回来,八抬大轿,娶你进门。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孟雨眠抬起头,看着他,泪眼婆娑,却用力地点了点头,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清晨的风,吹过城墙,见证着这对乱世里的爱人,最真挚的情意,和最不舍的离别。 接下来的一整天,李画船带着工匠们,把城墙上所有的连弩、投石机,全部检修了一遍,坏了的全部修好,又连夜赶制了五十架连弩,二十架投石机,全部安装在了四面城墙上。他在城外,又布了十几道陷阱,陷马坑、绊马索、警戒线,一层叠着一层,就算是倭兵夜袭,也绝对讨不到好。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能做的,都做了,只为了能给孟雨眠,给齐都的守军,多留一层保障。 而孟雨眠,也在忙着调兵遣将,清点粮草军械,安抚百姓。她把四面城门的守军,重新编排,分批次守城,轮班休息,确保将士们能有足够的体力,应对倭兵的攻城。她亲自去安抚城里的百姓,告诉他们,就算李画船走了,她也一定会守住齐都,绝不会让倭兵进城,伤害他们。 原本因为李画船要走,而人心惶惶的齐都,在孟雨眠的安抚下,渐渐安定了下来。百姓们都知道,这位郡主,言出必行,有她在,就算李统领走了,他们也有希望。 可只有孟雨眠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慌,有多害怕。她不怕打仗,不怕死,她怕的是,李画船走了之后,她守不住这座城,等不到他回来。 这一天里,二人只要一有空,就黏在一起。李画船在军工坊忙到深夜,孟雨眠就提着食盒,去给他送夜宵,给他擦汗,给他缝补磨破的衣服。孟雨眠在书房看城防图,李画船就给她端来热汤,给她揉肩膀,给她讲解守城的技巧。 没有太多的情话,只有无声的陪伴,和满眼的不舍。他们都知道,离别的日子,就在明天了。 而此刻的丞相府里,魏庸、王墨淮、周顺三人,正对着满桌的酒菜,举杯畅饮,满脸得意的阴笑。 王墨淮一口饮尽杯中酒,哈哈大笑:“叔父,李画船那小子,终于要滚蛋了!他一走,齐都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孟雨眠那贱人,还有整个亲王府,我们想怎么捏,就怎么捏!三个月前的仇,我们终于要报了!” “急什么。”魏庸捻着胡须,眼里满是阴鸷,“李画船走了,孟雨眠也活不长了。我已经给藤野太子传了消息,等李画船的船一开,就立刻全力攻城。我已经在城里安排好了内应,到时候打开城门,放倭兵进城,孟雨眠就算是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难飞。” 周顺躬身笑道:“丞相大人英明!等齐都破了,孟雨眠落在我们手里,我们想怎么羞辱她,就怎么羞辱她,以报当年的牢狱之辱!到时候,整个大齐,就是丞相大人您的了!” 三人相视一笑,举杯再次碰在一起,酒杯相撞的脆响里,满是丧心病狂的恨意与恶毒。 夜色渐深,王府的卧房里,红烛高燃。孟雨眠靠在李画船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夜未眠。她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仿佛要把他的样子,他的温度,他的心跳,都刻进骨子里,刻进生命里。 第65章 临行温存·不留后嗣 王府的卧房里,红烛燃了整整一夜,烛泪堆了满满一碟,映得满室通红。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与烛火交织在一起,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温柔而缱绻。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脂粉香,还有浓得化不开的离别伤感,压得人喘不过气。 孟雨眠亲手给李画船脱下了外袍,挂在了衣架上。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红色的襦裙,长发松松地挽着,只插了一支李画船亲手给她打造的银钗,平日里冷冽的眉眼,此刻染满了温柔和缱绻,褪去了郡主的威仪,只剩下独属于他的柔媚。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两杯合卺酒,递了一杯给李画船,自己端着一杯,看着他,眼底满是水汽,声音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李郎,这杯酒,我敬你。祝你一路平安,早日归来。我在齐都等你,等你回来,八抬大轿,娶我进门。” 李画船接过酒杯,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酸又疼。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烈酒入喉,却压不住心里的不舍和酸楚。 他放下酒杯,伸手把她揽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声音沙哑:“阿眠,我一定回来。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千里万里,我也一定会回来找你。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孟雨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抬起头,伸手搂住他的脖子,主动坐到了他的腿上,像之前无数次跟小梦学的那样,对着他展露着独有的柔媚撩骚。 她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颊,划过他硬朗的下颌线,划过他胳膊上的伤口,划过他之前为了给她解清风酥,一次次献血留下的针孔疤痕,声音软糯,带着撩人的鼻音,像小猫一样蹭着他的脖颈:“李郎,你再哄哄我好不?” 这句话,是她当初挨了母亲的杖责,在闺房里,对他说的话。也是从那句话开始,他们卸下了所有的防备,把彼此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对方。 李画船的身子瞬间僵住,糙汉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的水汽和柔媚,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阿眠…” “怎么了?”孟雨眠看着他慌乱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指尖轻轻划过他的唇,故意凑近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带着淡淡的酒香,“李郎,你不喜欢我这样吗?之前你不是说,喜欢我对你温柔一点,软一点吗?” “喜欢。”李画船立刻点头,糙汉的眼里,满是痴迷和深情,“阿眠怎么样,我都喜欢。” 他看着怀里的人,这个在外人面前,刚烈果决、威严冷冽的齐郡主,唯独在他面前,会露出这般柔媚撩人的模样,会对着他撒娇,会对着他展露所有的脆弱和温柔。他的心里,又暖又疼,只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她。 孟雨眠看着他眼里的深情,心里一暖,也一酸。她知道,过了今晚,明日一早,他就要走了,千里相隔,生死未卜。她不知道他这一去,会遇到什么危险,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甚至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轻轻的,带着浓浓的情意,还有一丝决绝:“李郎,我想给你留个后。” 李画船的身子猛地一僵,看着她,眼里满是震惊:“阿眠,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孟雨眠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现在兵荒马乱的,你这一去,千里迢迢,危机四伏,我守在齐都,也是四面楚歌。万一…我是说万一,我们有什么不测,至少,我们还有个孩子,至少,李家还有后。” “我想给你生个孩子,像你一样,手巧,勇敢,重情重义。就算你不在我身边,他也能陪着我,守着我,守着这大齐。就算我真的出了什么事,他也能替我,等着你回来,替我,看看这太平盛世。” 她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李画船的心上。糙汉的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他抱着她的手,越收越紧,仿佛要把她嵌进自己的生命里,声音哽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知道,她是下定了决心。这个宁折不弯的女子,一旦决定了的事,就绝不会改变。 “不行。”李画船立刻摇头,想把她从怀里放下来,语气急切,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阿眠,不行。现在是什么时候?倭兵就在城外,我走了之后,你一个人要守城,要对付魏庸那老东西,要处理朝堂上的烂摊子,已经够苦够累了,要是再怀了孩子,你怎么办?万一城破了,你带着孩子,怎么逃?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险,不能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受这么多苦。” “我不怕苦。”孟雨眠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却依旧固执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李郎,我不怕苦,我也不怕死。我就怕,我们连个念想都没有。我就怕,你走了之后,我连个盼头都没有。”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瓷瓶。那是之前,她的母亲张念清,给她的避子药,叮嘱她,未成亲之前,一定要收好,不能怀了孩子,坏了名声。 她拿着瓷瓶,当着李画船的面,抬手就扔到了窗外。瓷瓶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阿眠!”李画船惊呼一声,想拦都来不及。 “我不吃这个。”孟雨眠看着他,眼里满是坚定,还有化不开的深情,“李郎,我心甘情愿的。我不是为了报恩,不是为了什么名分,是因为我爱你。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想和你,有一个属于我们的家。不管以后有多难,有多苦,我都不后悔。” 李画船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和深情,再也忍不住,低头吻住了她的唇。这个吻,带着浓浓的不舍,带着化不开的深情,带着生离死别的决绝,仿佛要把彼此的灵魂,都融为一体。 红烛摇曳,烛火跳跃,映着满室的缱绻温柔。孟雨眠卸下了所有的防备和刚烈,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了怀里的男人。她主动,却又带着少女的娇羞,极尽柔媚,把从《小梦撩汉秘籍》里学来的所有技巧,都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她不再是那个在朝堂上独战群儒、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镇国郡主,只是一个爱着自己的男人,想给爱人留个念想的普通女子。 李画船抱着她,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他一遍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地说着“我爱你”,说着“等我回来”。糙汉的温柔,从来都不是细腻的情话,而是刻在骨子里的珍视和深情,是哪怕自己粉身碎骨,也要护她周全的决绝。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见证着这对乱世里的爱人,最真挚的情意,和最不舍的离别。 一夜温存,天快亮的时候,两人才相拥着睡去。 可没睡多久,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福伯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小心翼翼:“郡主,李统领,时辰快到了,楚国的使者,已经在码头催了好几次了,宫里的太监也来了,说陛下派了人盯着,务必按时启程。” 李画船先醒了过来,看着怀里熟睡的孟雨眠,眼底满是温柔和不舍。他小心翼翼地起身,不想吵醒她,可刚一动,孟雨眠就醒了过来,伸手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不肯松手。 “李郎,别走。”她埋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浓浓的不舍。 李画船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吻,声音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阿眠,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 二人起身,孟雨眠亲自给李画船整理衣衫。她给他穿上黑色的劲装,给他系好腰带,给他戴上护腕,动作温柔,一丝不苟。 她从怀里,拿出一个亲手绣的平安符,里面放了她的一缕头发,小心翼翼地塞进了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个平安符,你带在身上,就像我陪着你一样。一定要平平安安的,一定要回来。” “好。”李画船点头,把平安符贴身放好,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三样东西,递到了孟雨眠手里。 第一样,是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条,上面写着一串地址,是他在现代的家的地址。他握着她的手,沉声道:“阿眠,这是我家的地址。万一,我是说万一,齐都真的守不住了,你就拿着这个,找小梦,小梦会带你回家。不管我在哪里,不管相隔多远,我都会找到你,护着你。” 第二样,是一对精致的骰子,象牙做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是他亲手打造的。他把骰子放在她手里,轻声道:“这对骰子,是我给你做的,你想要几点,就能掷出几点。将来有了孩子,可以当玩具,万一遇到什么危险,也能用它拖延时间,保住性命。记住,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不要硬扛,一定要保住自己的性命,等我回来。” 第三样,是一张图纸,上面画着心形烟火的制作方法,还有燃放的暗号。他指着图纸,对着她道:“这个烟火,是我给你设计的,点燃之后,会在天上出现心形的图案,不管你在哪里,只要点燃它,我就算在千里之外,看到了,也会拼尽全力,赶回来救你。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用,知道吗?” 孟雨眠手里拿着这三样东西,指尖微微发抖,眼泪掉在了图纸上。她知道,这三样东西,是他给她的念想,是他给她的保命符,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深情。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这三样东西,小心翼翼地贴身收好,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记住了。李郎,我等你回来。你一定要回来。” 二人收拾妥当,出了王府,往码头走去。孟清风、张念清、夏侯、青禾、福伯,还有王府的家丁,守城的将士,都等在王府门口,跟着他们,一起往码头走去。 码头上,人山人海。楚国的使者,齐帝派来的太监,都等在船上,还有无数的百姓,自发地来到码头,给李画船送行。他们都知道,这位李统领,是守护齐都的大英雄,要不是他,齐都早就被倭兵攻破了。 李画船踏上船头,站在船舷边,看着码头上的孟雨眠。她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站在人群的最前面,眼里含着泪,却依旧强撑着,对着他挥手,像一朵在寒风里绽放的玫瑰,美得惊心动魄,也坚韧得惊心动魄。 “阿眠!”李画船对着她,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大喊,糙汉的声音带着沙哑,却传遍了整个码头,“等老子回来!老子回来就八抬大轿娶你!谁敢动你一根手指头,老子回来扒了他的皮!你一定要等我!” “李郎!我等你!”孟雨眠也对着他,高声大喊,声音带着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会守住齐都!等你回来!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船工解开了缆绳,船缓缓地开动了,顺着江水,往下游驶去。李画船站在船头,一直看着码头上的孟雨眠,看着她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江水的尽头。 他依旧站在那里,看着江水的上游,看着齐都的方向,眼里满是坚定。阿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 船舱里,小梦看着他的样子,叹了口气,拿出平板,对着他道:“爷,穿梭机的修复程序已经启动了,沿途收集资源,预计到楚地,就能修复30%。还有,我刚刚扫描到,魏庸、王墨淮在码头的暗处看着,已经派人给藤野送信了,说你已经走了,藤野准备明日就全力攻城。还有,楚国皇帝的妹妹金语嫣,已经在楚都等着了,准备对你展开追求。” 李画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攥紧了拳头,眼里满是戾气。他转头看向齐都的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阿眠,你一定要守住。一定要等我回来。 而码头上,孟雨眠站在那里,一直看着船消失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到船的影子,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 可没过多久,她就擦干了脸上的泪水,转过身,看向身边的夏侯,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冷冽和威严,厉声下令:“夏侯将军!传令下去!各城门守军,加强戒备,日夜巡逻,严防倭兵攻城!所有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末将遵命!”夏侯立刻抱拳领命,声音洪亮。 孟雨眠抬头,看向城外倭兵大营的方向,眼里满是坚定。李画船走了,现在,该她来守护这座城,守护他们的家了。 她会守住齐都,等她的爱人回来。 她说到做到。 而码头的暗处,魏庸和王墨淮看着远去的船,相视一笑,眼里满是阴毒的得意: 孟雨眠,你的死期,到了。 第66章 王墨淮作乱·破坏防御 码头上的江风还带着离别的湿冷,直到那艘载着李画船的船彻底消失在江水尽头,孟雨眠才缓缓收回目光。方才还含着泪的眼,不过转瞬间便敛去了所有柔意,只剩下属于镇国郡主的冷冽与威严。 她转过身,看向身后肃立的夏侯、牛家三兄弟,还有各城门的守将、军工坊的管事,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李统领虽远赴楚地,但齐都的城防,半分都松不得。传我命令,四门守军分三班轮值,日夜巡逻,倭兵但凡有异动,立刻燃烟示警;军工坊连夜赶制连弩箭矢,检修所有投石机、守城器械,明日辰时,我要亲自查验。” “末将遵命!”众人齐齐抱拳领命,声震城楼。 谁都清楚,李画船是齐都的定海神针,如今他一走,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了这位年仅十八的郡主身上。可方才孟雨眠在码头送别时的隐忍,转身下令时的果决,让所有人都安了心——这位郡主,从来都不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的娇弱女子。 回王府的路上,青禾牵着马,小心翼翼地跟在孟雨眠身侧,看着她紧抿的唇,轻声劝道:“郡主,您一夜没合眼了,回府先歇会儿吧,城防的事,有夏侯将军盯着呢。” 孟雨眠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抚上心口的位置,那里贴身放着李画船临走前给她的平安符、骰子,还有那张心形烟火的图纸。指尖触到那叠薄薄的纸,她的心头一暖,随即又沉了下来:“李郎走前,把所有防御图纸都留给了我,这些器械是守城的关键,半分都不能出岔子。我若是歇了,万一出了纰漏,怎么对得起他拼死为我们挣来的守城之机,怎么对得起齐都的百姓?” 话音刚落,牛大忽然勒住马,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路旁的柳树后,两道黑影一闪而过,速度极快,转眼便没了踪迹。牛二、牛三立刻翻身下马,追了上去,可不过片刻便空手而归,脸色凝重:“郡主,人跑了,看身手,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是寻常的倭谍。” 孟雨眠的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早就料到,李画船一走,必然有人按捺不住。秦忠虽已伏诛,但朝堂之上,还有魏庸那老匹夫,还有那个对她求而不得、对李画船恨之入骨的王墨淮。 “加强王府护卫,日夜轮岗,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府中。”孟雨眠的声音冷得像冰,“牛大,你带人暗中盯着丞相府和王墨淮的府邸,但凡有异动,立刻来报。” “是!” 可孟雨眠没想到,王墨淮的动作,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阴毒。 当晚三更,亲王府的后院忽然起了火,火光冲天,护卫们纷纷提着水桶赶去救火,乱作一团。就在此时,三道黑影借着火光的掩护,翻过高墙,直奔孟雨眠的卧房而来。 卧房内,孟雨眠根本没睡。她正坐在灯下,翻看着李画船留下的防御图纸,指尖划过上面他亲手画的标注,眼眶微微发热。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衣袂破空声,她瞬间敛了神色,反手握住了枕下的长剑,屏息凝神。 “砰”的一声,房门被一脚踹开,三个蒙面黑衣人持刀冲了进来,直奔床榻而去。可他们刚冲到床边,孟雨眠便从屏风后闪身而出,长剑出鞘,寒光一闪,直取为首之人的咽喉。 那黑衣人没想到孟雨眠竟有如此身手,慌忙举刀抵挡,可孟雨眠的剑法凌厉果决,是跟着军中老将学的杀人技,招招直取要害。不过三招,为首的黑衣人便被她一剑刺穿了肩膀,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攻了上来。就在此时,牛家三兄弟带着护卫冲了进来,青禾举着连弩,厉声喝道:“不许动!再动放箭了!” 两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要跳窗逃跑,可牛大、牛三早已堵在了窗口,不过片刻便将二人制服。 孟雨眠收了剑,走到被刺穿肩膀的黑衣人面前,冷声道:“说,谁派你们来的?” 那黑衣人恶狠狠地瞪着她,忽然嘴角溢出黑血,头一歪,便没了气息。剩下的两个黑衣人,也同时咬碎了藏在牙缝里的毒囊,当场毙命。 青禾吓得脸色发白,上前一步扶住孟雨眠:“郡主,您没事吧?这些人也太歹毒了!” “我没事。”孟雨眠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眸色冷得吓人。她蹲下身,扯开黑衣人的衣襟,只见他们的胸口,都纹着一个小小的“王”字——那是王墨淮府中死士的标记,之前征婚大典上,王墨淮派来推搡李画船的恶奴,身上就有一模一样的标记。 “王墨淮。”孟雨眠咬着牙,念出了这个名字,指尖攥得发白。她早就该想到,这个伪君子,从来都没有安分过。 可她没想到,王墨淮的杀招,不止是刺杀。 第二日辰时,孟雨眠带着人,准时到了西城的军工坊,查验守城器械。刚进工坊,便见管事哭丧着脸跑了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郡主!不好了!出事了!” 孟雨眠的心猛地一沉:“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郡主,您看!”管事爬起来,领着孟雨眠走到工坊的后院,只见十几架李画船亲手设计、监督打造的投石机,全都瘫在地上,关键的机括零件,全都被人拆走了! 这些投石机,是李画船为了守城,熬了十几个通宵改出来的,射程是普通投石机的两倍,精度极高,之前首战告捷,全靠这些投石机射杀了数千倭兵。机括是投石机的核心,是李画船亲手打磨的,用的是特制的纹路,普通工匠根本仿造不出来,少了机括,这些投石机,就是一堆没用的废木头! 孟雨眠的脚步顿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快步走到投石机前,伸手摸了摸空荡荡的机括卡槽,指尖都在发抖。 “什么时候发现的?”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 “今早辰时,工匠们来上工,就发现了。”管事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晚守夜的两个工匠,都被人杀了,尸体就在库房里,门锁是被人撬开的,看痕迹,是内贼干的,不然不可能知道守夜的换班时间,也不可能精准找到机括的位置。” 孟雨眠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的怒火已经变成了彻骨的寒意。她瞬间明白了——王墨淮昨晚的刺杀,根本就是调虎离山。他用三个死士吸引王府的护卫,真正的目的,是军工坊的投石机! 他要毁了齐都的防御,要把她逼入绝境,要给藤野初生递上投名状! “查!”孟雨眠厉声下令,声音震得整个工坊都静了下来,“把工坊里所有的工匠、守卫,全都控制起来,一个个查!昨晚谁离开过岗位,谁和外人接触过,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内鬼给我找出来!” “是!” 可查了整整一天,却什么都没查到。 那几个被王墨淮安偷偷安排进来的工匠,早就带着拆下来的机括零件,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踪迹都没留下。 傍晚时分,孟雨眠站在西城的城楼上,看着城外连绵不绝的倭兵大营,营地里的篝火,像一双双噬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齐都这座孤城。风一吹,带着倭兵大营里的腥气,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 她伸手,摸了摸怀里的平安符,指尖触到那枚象牙骰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冷静了一些。李画船走了,现在,这座城,这些百姓,都要靠她来守。 她不能慌,不能乱。 “郡主,”夏侯快步走上城楼,脸色凝重,“查到了,王墨淮今天下午,派了他的谋士周顺,偷偷出了城,去了倭兵大营,到现在都没回来。” 孟雨眠的眸色一凛,果然。 “传令下去,”她转过身,看向夏侯,声音坚定,“所有城门,从今日起,落闸封锁,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各守城将士,死守城门,就算是战至最后一人,也不能放一个倭兵进来!” “末将遵命!” 可孟雨眠不知道,王墨淮给藤野初生带去的,不止是投石机被毁的消息,还有齐都所有的城防部署、守军人数、粮草储备,甚至是王府的密道布局。 倭兵大营的主帐里,藤野初生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酒盏,听着王墨淮跪在地上,谄媚地汇报着齐都的情况,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 “好,好得很。”藤野初生放下酒盏,看着王墨淮,“王公子果然识时务,你放心,等我攻破齐都,活捉了孟雨眠,这齐地的太守,就是你的。” 王墨淮立刻磕头,声音里满是谄媚:“谢太子殿下!臣一定肝脑涂地,为太子殿下效犬马之劳!那孟雨眠没了李画船,没了投石机,就是没了牙的老虎,齐都唾手可得!” “不急。”藤野初生摆了摆手,眼里闪过一丝算计,“孟雨眠性子刚烈,逼得太急,她会鱼死网破。我要的,是活生生的她,是跪在我脚下求饶的她。” 他站起身,走到帐外,看着齐都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孟雨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67章 孟雨眠平乱·斩杀叛兵 天刚蒙蒙亮。 齐都的四门还紧紧地关着,晨雾还没散去,王府的大门便被人猛地拍响,声音急促又慌乱,带着濒死的绝望。 守门的护卫刚拉开门闩,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兵便扑了进来,嘴里喊着:“郡主!不好了!临河县失守了!县令投了倭,倭兵的先锋已经到了三十里外的渡口,马上就要到城下了!” 孟雨眠一夜未眠,正在前厅和夏侯商议城防的事,听到这话,立刻站起身,快步走了出来,厉声问道:“怎么回事?临河县有三千守军,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失守了?” 那小兵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声音带着哭腔:“郡主,是王墨淮!他早就和临河县令勾结好了,昨晚他派人送了密信给县令,县令直接开了城门,放倭兵进了城,三千守军,要么投了倭,要么被斩杀了!倭兵的先锋有五千人,都是骑兵,最迟今日午时,就能到城下!” 孟雨眠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她早就料到王墨淮投了倭,却没想到,他竟然早就把触手伸到了周边的县城,竟然敢直接引狼入室! “夏侯!”孟雨眠立刻转身,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军令,“你立刻带一万精兵,去东门之外的隘口设防,挡住倭兵的先锋,绝不能让他们靠近城门半步!” “末将遵命!”夏侯立刻抱拳,转身就要去点兵。 “等等。”孟雨眠叫住他,补充道,“王墨淮熟悉我们的战术,你切记,只守不攻,守住隘口就行,不要中了他们的埋伏。我会让牛大带五百精锐,跟你一起去,策应你。” “是!” 夏侯走后,前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青禾站在孟雨眠身侧,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小声道:“郡主,王墨淮这个狗贼,竟然真的敢投倭当汉奸,我们现在怎么办?城里的守军本来就不多,夏侯将军又带走了一万精兵,万一藤野的主力趁机攻城…” “他就是想让我们分兵。”孟雨眠走到地图前,指尖落在齐都的舆图上,声音冷静,“藤野的主力还在城外的大营里,按兵不动,就是等着我们把守军调出去,他好趁机攻城。王墨淮引过来的先锋,就是诱饵。” 她顿了顿,眸色一沉:“但这个诱饵,我们不得不接。临河县一失,东门的隘口就是最后一道屏障,若是隘口破了,倭兵的骑兵就能长驱直入,直逼城门,到时候我们更被动。” “那…那我们怎么对付王墨淮?”青禾咬着牙,“这个狗贼,现在肯定在倭兵的先锋营里,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他不在先锋营。”孟雨眠摇了摇头,指尖落在了舆图上的丞相府位置,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王墨淮是什么人?伪君子,胆小如鼠,他不敢跟着倭兵上战场。他现在,一定还在城里,躲在他叔叔魏庸的丞相府里,等着倭兵攻破城门,他好出来当他的齐地太守。” 她太了解王墨淮了。这个男人,看似温文尔雅,实则懦弱自私,追她的时候,只会耍些上不得台面的阴招,被李画船打脸之后,只会躲在背后放冷箭。他敢投倭,敢引狼入室,却绝不敢亲自上战场,面对刀光剑影。 “牛三!”孟雨眠厉声喝道。 “末将在!”牛三立刻上前一步,抱拳领命。 “你立刻带八百护卫,包围丞相府,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孟雨眠的声音冷得像冰,“我要亲自去会会王墨淮,看看这个汉奸,还有什么话要说!” 半个时辰后,丞相府被八百护卫围得水泄不通,连府墙的墙头,都站满了手持连弩的护卫,箭在弦上,对准了府内。 孟雨眠一身银甲,手持长剑,站在丞相府的大门前,身姿挺拔,像一柄出鞘的利剑。她看着紧闭的府门,冷声道:“魏丞相,开门。我奉陛下旨意,前来捉拿投倭汉奸王墨淮,你若是敢包庇,便是同罪!” 府门内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动静。 孟雨眠的耐心耗尽,对着身后的牛三抬了抬下巴:“撞开。” “是!” 牛三一挥手,十几个护卫抬着粗壮的撞木,猛地撞向了府门。 “砰!砰!砰!” 几声巨响之后,厚重的朱漆大门,应声而倒。 孟雨眠提着剑,率先走了进去。府里的家丁护院,拿着刀棍,瑟瑟发抖地站在院子里,看着一身杀气的孟雨眠,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丞相魏庸,穿着朝服,从正厅里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带着惊慌,对着孟雨眠拱手道:“郡主!您这是做什么?老夫是当朝丞相,您怎么能带着兵,擅闯丞相府?” “魏丞相。”孟雨眠停下脚步,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问你,王墨淮在哪里?” 魏庸的眼神闪了闪,强装镇定道:“墨淮他…他不在府里,已经好几天没回府了,老夫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郡主,墨淮就算是犯了什么错,也不能不由分说,就带兵闯府啊?” “是吗?”孟雨眠挑眉,声音陡然变冷,“魏庸,你敢当着陛下的面,再说一遍这话吗?王墨淮派周顺出城,私通倭国,引倭兵入境,毁我军工坊的投石机,派人刺杀本郡主,桩桩件件,都是诛九族的大罪!你说你不知道?” 她往前一步,身上的威压扑面而来,魏庸吓得连连后退,脸色发白。 “搜!”孟雨眠厉声下令,“给我仔仔细细地搜,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王墨淮给我找出来!” “是!” 护卫们立刻四散开来,冲进了府里的各个院落,翻箱倒柜地搜了起来。 不过片刻,便有护卫来报,在府里的后花园,发现了一个密道入口,密道门口,还有两个被杀死的护卫,看伤口,是刚死不久。 孟雨眠立刻带着人,赶到了后花园。只见假山后面,果然有一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密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还传来了隐隐约约的脚步声。 “追!”孟雨眠提着剑,就要冲进密道。 “郡主!小心有埋伏!”青禾立刻拉住她,急声道。 “没事。”孟雨眠甩开她的手,眼神坚定,“王墨淮就是个胆小鬼,他不敢设埋伏,他现在只想跑。牛三,你带一半人,跟我进密道,剩下的人,找到密道出口守住!” 密道里黑漆漆的,只能靠着火把照明,通道狭窄,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孟雨眠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没有一点迟疑。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前面终于传来了慌乱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男人气急败坏的骂声:“快点!再快点!孟雨眠那个贱人,肯定追上来了!” 是王墨淮的声音! 孟雨眠的眸色一凛,对着身后的护卫打了个手势,加快了脚步,转过一个弯,果然看到了前面的几个人影。为首的,正是穿着一身便服,慌不择路的王墨淮,他身边,还跟着他的谋士周顺,还有十几个死士。 “王墨淮!”孟雨眠厉声大喝,声音在密道里回荡,“你往哪里跑?” 王墨淮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看到追上来的孟雨眠,脸色瞬间惨白。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喝道:“孟雨眠!你别过来!我现在是倭国太子殿下亲封的齐地太守,你要是敢动我,太子殿下不会放过你的!” “太守?”孟雨眠笑了,笑得冷冽,“一个卖国求荣的汉奸,也敢称太守?王墨淮,你背叛大齐,引狼入室,残害同胞,桩桩件件,都够你死一百次了!今天,我就要替大齐的百姓,清理了你这个败类!” 话音未落,她便提着剑,冲了上去。王墨淮身边的十几个死士,立刻举着刀,迎了上来。可这些死士,哪里是孟雨眠和牛三带来的精锐护卫的对手?不过片刻,便被斩杀了大半,剩下的几个,也被护卫团团围住。 周顺见势不妙,偷偷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就要朝着孟雨眠的后背刺去。可他刚抬手,牛三便一箭射了过来,正中他的手腕,匕首“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啊!”周顺惨叫一声,捂着流血的手腕,倒在了地上。 王墨淮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一步步逼近的孟雨眠,吓得腿都软了,“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对着孟雨眠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郡主!我错了!我知道错了!是魏庸逼我的!是藤野初生逼我的!我一时糊涂,才做了错事!求郡主饶我一命!我再也不敢了!我给您当牛做马!” 看着他这副摇尾乞怜的样子,孟雨眠只觉得恶心。 “王墨淮,”孟雨眠的剑尖,抵在了他的喉咙上,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你当初追我的时候,说你是世家子弟,忠君爱国,看不起李画船那样的泥腿子。可现在呢?李画船为了守齐都,远赴楚地修堤,九死一生;你却当了汉奸,引倭兵入境,残害自己的同胞。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剑尖往前送了送,刺破了他的皮肤,渗出血珠。王墨淮吓得魂飞魄散,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郡主!我真的错了!求您饶了我!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您!藤野初生三天后就要全力攻城!他已经和魏庸约好了,到时候魏庸会在城里开城门,里应外合!求您饶了我!” 孟雨眠的眸色一沉。果然,魏庸那个老匹夫,也早就投了倭。 她收回剑,对着身后的护卫冷声道:“把他和周顺,都绑起来,带回王府,严加看管。还有,立刻派人去皇宫,把魏庸通倭的事,禀报陛下,请陛下下旨,捉拿魏庸,清除朝堂里的内奸!” “是!” 可就在护卫上前,要绑王墨淮的时候,他忽然猛地推开身边的护卫,转身就朝着密道的出口跑去,一边跑一边喊:“孟雨眠!你给我等着!太子殿下一定会给我报仇的!我一定会回来的!” 孟雨眠的眼神一冷,抬手拿起身边护卫手里的弓箭,拉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咻”!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王墨淮的右腿。 “啊!”王墨淮惨叫一声,摔倒在了地上,右腿血流如注。 护卫们立刻冲上去,把他按在了地上,结结实实地绑了起来。王墨淮还在骂骂咧咧,孟雨眠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疼得他嗷嗷直叫,眼泪鼻涕都流了出来。 “王墨淮,”孟雨眠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给我记住,大齐的土地,不是你能出卖的;大齐的百姓,不是你能残害的。你今天欠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她收回脚,对着护卫道:“带走。” 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夏侯派人传来消息,说他已经守住了东门的隘口,打退了倭兵先锋的三次进攻,斩杀了倭兵数百人,倭兵暂时退了回去,不敢再往前一步。 朝堂上,齐帝也下了旨意,捉拿了丞相魏庸,打入天牢,抄没家产,朝堂里和魏庸、王墨淮勾结的官员,也被一一捉拿,清除了朝堂里的内奸。 孟雨眠坐在前厅的主位上,看着被押上来的王墨淮,冷声道:“王墨淮,你通倭叛国,罪证确凿,还有什么话要说?” 王墨淮低着头,一言不发,眼里满是怨毒。 “传我命令,”孟雨眠站起身,声音传遍了整个前厅,“王墨淮通倭叛国,引狼入室,罪大恶极,即刻游街示众,之后打入天牢,待击退倭兵之后,凌迟处死!所有参与叛乱的叛兵,一律斩杀,以儆效尤!” “是!” 当天下午,王墨淮被绑在囚车里,游街示众。齐都的百姓,早就恨透了这个引倭兵入境的汉奸,鸡蛋、烂菜叶、石头,不停地砸在他的身上,骂声不绝于耳。 可谁也没想到—— 当天夜里,天牢的守卫被人买通,王墨淮竟然趁着夜色,从密道里逃出了天牢,一路跑出了齐都,投奔了藤野初生的倭兵大营。 当孟雨眠收到消息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她站在窗前,看着城外的倭兵大营,眸色冷冽。 她知道,王墨淮这一跑,必然会把齐都所有的情况,都告诉藤野初生,一场更大的风暴,马上就要来了。 而倭兵大营里,藤野初生看着跪在地上,右腿受伤、狼狈不堪的王墨淮,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亲自扶起了他:“王公子,你能回来,就是大功一件。我封你为我大倭国的先锋官,给你五千精兵,待攻破齐都,你就是齐地之主!” 王墨淮跪在地上,对着藤野初生连连磕头,眼里满是怨毒和疯狂:“谢太子殿下!臣一定竭尽全力,助太子殿下攻破齐都,活捉孟雨眠!以报今日之辱!” 第68章 粮草告急·青禾调粮 王墨淮逃入倭营的第三日,齐都的危机,便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摆在了孟雨眠的面前。 管粮草的户部侍郎,天不亮就跪在了王府的门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见到孟雨眠的第一句话,就是:“郡主!不好了!城里的粮草,只够撑十日了!” 孟雨眠正在用早膳,听到这话,手里的筷子猛地一顿,抬眼看向他,声音冷静:“怎么回事?上个月刚盘过粮草,明明够全城军民撑三个月的,怎么就只剩十日的量了?” 户部侍郎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郡主,是魏庸!他之前掌管户部,暗中把粮仓里的粮食,偷偷运出去,卖给了倭国,账面上做了假,我们之前都没发现!还有,王墨淮投倭之前,派人烧了城南的两个粮仓,烧了足足一半的存粮!现在城里的粮草,真的只够撑十日了!” 孟雨眠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她清除了朝堂里的内奸,守住了城门,挡住了倭兵的进攻,却没想到,魏庸和王墨淮,竟然在粮草上,给她挖了这么大一个坑。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粮草,就算是再坚固的城防,再勇猛的将士,也撑不下去。 她立刻起身,带着人,直奔城内的粮仓。打开粮仓的大门,看着里面空荡荡的粮囤,孟雨眠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几个大粮仓,只有两个还堆着粮食,剩下的,要么是空的,要么就是被烧得漆黑一片,地上还散落着烧焦的米粒。 管粮仓的官员,跪在地上,哭着道:“郡主,真的没办法了。城里的大户人家,我们已经去借过粮了,可他们要么说家里没粮,要么就只肯拿出一点点,根本不够用。周边的县城,临河县、广阳县,都被倭兵占了,县令投了倭,粮道全被截断了,根本运不进来粮啊!” 孟雨眠没有说话,转身走到粮仓的院子里,看着墙上挂着的齐地舆图,指尖在上面划过,最终停在了“临山县”三个字上。 临山县,在齐都的西南方向,四面环山,易守难攻,是齐帝当年特意设的储备粮仓,里面存着够十万大军吃半年的粮食。之前查漕运的时候,她亲自去过临山县,那里的县令张秉,是个刚正不阿的清官,绝对不会投倭。 唯一的问题是,从齐都到临山县,要穿过倭兵的三道封锁线,还要翻过两座山,路途艰险,危机四伏。而且,临山县的周边,已经有倭兵的巡逻队在活动,想要去临山县调粮,再把粮安全运回来,难如登天。 “郡主,”夏侯站在她的身侧,看着舆图,沉声道,“临山县有粮,末将愿意带兵,去临山县调粮!末将一定拼尽全力,把粮给您运回来!” “不行。”孟雨眠摇了摇头,“你是守城的主将,倭兵随时都可能攻城,你不能走。你走了,谁来主持城防?” “那让牛家兄弟去!”夏侯急声道,“他们三个勇猛,忠心耿耿,一定能完成任务!” “牛家兄弟要守王府,要护着陛下,还要协助你守城,也不能走。”孟雨眠再次摇头,指尖依旧停在临山县的位置,眉头紧锁。 现在,齐都里能用的、信得过的人,实在是太少了。夏侯要守城,牛家兄弟要护着皇宫和王府,朝堂上的官员,要么是主和派,要么是没本事的庸官,根本不能托付这么重要的任务。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响了起来:“郡主,奴婢去!” 孟雨眠转过身,只见青禾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劲装,眼神坚定,对着她拱手行礼,一字一句道:“郡主,奴婢愿意去临山县,给您调粮!” “青禾?”孟雨眠愣了一下,立刻摇头,“不行,太危险了。你是我的贴身丫鬟,我不能让你去冒这个险。从这里到临山县,要穿过倭兵的三道封锁线,稍有不慎,就是死路一条。” “奴婢不怕死!”青禾上前一步,扑通一声跪在了孟雨眠面前,眼眶泛红,声音却无比坚定,“郡主,您身边现在能用的人,真的不多了。夏侯将军要守城,牛家兄弟要护着您,只有奴婢去最合适!” “奴婢跟着您查漕运的时候,去过临山县,认识张县令,熟悉去临山县的路,也熟悉周边的地形。奴婢还跟着您学过剑法,学过怎么用李统领做的连弩,能自保。郡主,您就让奴婢去吧!” 她抬起头,看着孟雨眠,眼里满是恳切,还有不容置疑的决心:“郡主,奴婢这条命,是您救的。当年奴婢家里遭了灾,父母双亡,是您把奴婢带回王府,给奴婢一口饭吃,待奴婢像亲妹妹一样。现在齐都有难,您有难,奴婢就算是粉身碎骨,也要把粮给您运回来!就算是死,奴婢也要死在运粮的路上!” 孟雨眠看着跪在地上的青禾,眼眶微微发热。青禾从八岁就跟着她,陪了她整整十年,平日里看着柔柔弱弱的,可每次遇到危险,她都会第一个挡在她的身前。 她怎么舍得,让这个陪了她十年的妹妹,去冒这么大的险? “青禾,你起来。”孟雨眠蹲下身,扶起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我知道你忠心,可这一路,真的太危险了。倭兵到处都是,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对得起你?” “郡主,奴婢不怕。”青禾握着孟雨眠的手,眼神坚定,“只要能给您运回粮食,能守住齐都,能等到李统领回来,奴婢什么都不怕。您就让奴婢去吧,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看着她眼里的坚定,孟雨眠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知道,青禾说得对,现在,只有她去,是最合适的。 “好。”孟雨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我答应你,让你去。但是你记住,粮食不重要,你的命才最重要。就算是粮食运不回来,你也要平平安安地回来,知道吗?” “奴婢记住了!”青禾立刻破涕为笑,对着孟雨眠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当天下午,孟雨眠就给青禾准备好了一切。她给青禾调了二十个最精锐的护卫,都是跟着她多年、忠心耿耿的老兵,让牛二跟着青禾一起去——牛家三兄弟里,牛二最细心,最擅长隐蔽潜行,也熟悉周边的地形,能护着青禾。 她给了青禾调粮的令牌,是齐帝亲手赐的,见令牌如见陛下。还给了她两把李画船亲手做的连弩,还有数十支淬了麻药的箭矢,让她防身。 青禾小心翼翼地放好,眼眶泛红,对着孟雨眠再次行礼,“郡主,您放心,奴婢一定尽快回来,您一定要守好齐都,等奴婢回来。” “好。”孟雨眠点了点头,伸手,帮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像姐姐叮嘱妹妹一样,轻声道,“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 当晚三更,夜色如墨,齐都南门的水门,悄悄打开了一条缝。青禾和牛二,带着二十个护卫,穿着夜行衣,坐着两艘小船,顺着护城河,悄无声息地出了城。 孟雨眠站在南门的城楼上,看着那两艘小船,消失在夜色里,直到再也看不到一点踪迹,才缓缓收回目光。 风一吹,带着夜里的寒气,吹得她的衣袂猎猎作响,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心口的位置,那里,放着李画船给她的平安符。 青禾,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李郎,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她不知道的是,青禾他们刚出城不到半个时辰,倭兵大营里,王墨淮就收到了密报。他立刻跑到了藤野初生的主帐里,谄媚地笑道:“太子殿下,好消息!孟雨眠派了她的贴身丫鬟青禾,带着人,往西南方向去了,应该是去临山县调粮的!” 藤野初生闻言,眼睛一亮,猛地一拍桌子,哈哈大笑道:“好!真是天助我也!孟雨眠现在最缺的就是粮草,她想调粮,我偏不让她如意!” 他转过身,对着帐外的副将厉声下令:“传我命令!立刻派三千骑兵,去临山县的必经之路上设伏!一定要把青禾他们,连人带粮,全都给我截下来!我要让孟雨眠,彻底断了念想!” “是!” 王墨淮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孟雨眠,你想调粮守城?做梦!我要让你眼睁睁地看着齐都断粮,看着你的人一个个饿死,最后只能跪在太子殿下的脚下,摇尾乞怜! 而此时的青禾和牛二,带着护卫,已经进入了山林里。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走偏僻的山路,连夜赶路,不敢有半分停歇。 青禾坐在马背上,手里紧紧地握着孟雨眠给她的令牌,眼神坚定,朝着临山县的方向,快马加鞭地赶去。 她不知道,一张针对他们的天罗地网,已经在前方的路上,悄然铺开。 第69章 楚地初至·帝封督造 话说李画船坐着船走了整整五日,终于在第六日的清晨,抵达了楚国的都城郢都。 李画船站在船头,看着码头上密密麻麻的楚国官员,还有迎风飘扬的楚国旗帜,脸上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双眼睛,时不时地朝着上游的方向望去——那里,是齐都的方向,是他的阿眠所在的地方。 这五日里,他几乎没怎么合眼,除了盯着小梦修复穿梭机的程序,就是站在船头,看着江水上游的方向,心里的不安,一日比一日重。他总觉得,齐都那边,出了什么事。可每次问楚国的使者,使者都笑着说“齐都安好,倭兵已经退了,孟郡主安好,李大人放心”,说得滴水不漏,找不出半分破绽。 “爷,别担心了。”小梦站在他的身侧,手里拿着一个平板,屏幕上是穿梭机的修复进度条,小声道,“穿梭机的修复程序,已经启动了,沿途收集了不少金属资源,现在已经修复了28%,等到了郢都,找个稳定的地方,就能继续修复了。还有,我刚刚扫描了一下码头上的这些官员,一个个笑里藏刀的,那个为首的礼部尚书,袖口藏了一把短刀,应该是防身的,没什么恶意,但是我们得小心点。” 李画船点了点头,收回目光,伸手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他依旧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脸上没什么表情,糙汉的硬朗轮廓,在清晨的阳光里,显得愈发沉稳。他不是来楚国当官享福的,他是来修河堤的,修完河堤,他就要立刻回齐都,找他的阿眠。 船缓缓地靠了岸,码头上的礼炮响了起来,楚国的礼部尚书,带着一众官员,快步迎了上来,对着李画船拱手行礼,脸上堆满了笑容:“李大人远道而来,一路辛苦!我等奉陛下旨意,在此等候李大人多时了!” 李画船微微颔首,不卑不亢地回了一礼:“有劳尚书大人费心了。” 他的话不多,没有半分谄媚,也没有半分局促,糙汉的本色,尽显无遗。礼部尚书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原本以为,能造出连弩、投石机,能挡住十万倭兵的巧匠,应该是个温文尔雅的文士,没想到竟然是个身材魁梧、看着有些粗鲁的汉子。可再看他的眼神,沉稳锐利,没有半分轻浮,便知道,这人绝不是寻常之辈。 “李大人,请!”礼部尚书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陛下已经在皇宫里,设下了宴席,等着李大人入宫觐见。马车已经备好了,请李大人上车。” 李画船没有推辞,带着小梦,上了礼部尚书准备的马车。马车宽敞平稳,里面铺着厚厚的软垫,可李画船却没有半分心思享受,他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郢都的街景,心里想的,全是齐都的阿眠。 阿眠,你现在怎么样了?倭兵有没有攻城?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休息?有没有人欺负你? 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尽快修完河堤,回去找你。 马车走了大概半个时辰,终于到了楚国的皇宫。皇宫金碧辉煌,比齐都的皇宫,还要气派几分。李画船下了马车,跟着礼部尚书,穿过层层宫门,走进了大殿。 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楚国皇帝坐在高高的龙椅上,看着走进来的李画船,脸上露出了热情的笑容。 “草民李画船,见过陛下。”李画船对着龙椅上的楚国皇帝,拱手行礼,不卑不亢。他不是楚国的臣子,自然不用行跪拜大礼。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见状都窃窃私语起来,脸上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一个站在前列的老臣,立刻出列,厉声喝道:“大胆!见了陛下,为何不跪?” 李画船抬眼,看向那老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是大齐的子民,不是楚国的臣子,自然不用行跪拜之礼。我来楚国,是为了修淮河河堤,为了两国百姓免受洪水之苦,不是来给陛下磕头称臣的。” 那老臣被他说得一愣,一时之间,竟说不出话来。 楚国皇帝见状,哈哈大笑起来,摆了摆手,对着众臣道:“无妨无妨!李大人是当世奇人,不拘小节,有何不可?李大人,快快请坐!” 立刻有太监搬来了椅子,放在了大殿的左侧。李画船也不客气,径直坐了下来,小梦站在他的身后,像个普通的侍女,只是眼睛时不时地扫过大殿里的众人,暗中扫描着每个人的心跳和情绪。 “李大人,”楚国皇帝看着他,笑着道,“朕早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你以一己之力,造出连弩、投石机,挡住了倭国十万大军,守住了齐都,真是少年英雄啊!还有你那修造器械的巧技,当真是天下无双!” “陛下过奖了。”李画船淡淡道,“我只是个手艺人,会点修东西的本事罢了。守住齐都,是齐都军民同心,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李大人太谦虚了。”楚国皇帝笑着道,“朕请李大人来,想必李大人也知道是为了什么。淮河的河堤,年年决口,每年汛期,都要淹死无数百姓,冲毁无数良田,朕是夜不能寐啊。听闻李大人巧技通天,所以特意请李大人来,帮楚国修一修这淮河河堤,救救楚国的百姓。” 他顿了顿,继续道:“朕已经决定了,封李大人为淮河河堤督造,总管淮河修堤的所有事宜,拨黄金万两,工匠千人,民夫十万,所有官员、将士,都听李大人的调遣,谁敢违令,李大人可先斩后奏!” 大殿里的文武百官,闻言都哗然起来。 他们没想到,陛下竟然给了这个外来的汉子,这么大的权力。可没有人敢再出言反对——谁都知道,淮河河堤是楚国的心头大患,这么多年,无数工部的能工巧匠,都修不好,年年决口。现在李画船来了,说不定真的能修好。 可李画船却摇了摇头,开口道:“陛下,修堤的事,我答应你。我会尽我所能,修好淮河河堤,让两岸的百姓,不再受洪水之苦。但是这官职,还有黄金,我不能要。” 楚国皇帝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拒绝:“李大人,这是为何?这是你应得的。” “我来修堤,不是为了官职,也不是为了钱财。”李画船看着他,声音坚定,“我只有一个条件。等我修好河堤的那一天,陛下要放我回齐都,不能阻拦。我在齐都,有我的未婚妻,我答应过她,修完河堤,就回去娶她。” 他的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虚假。大殿里的众人,都愣住了,看着这个糙汉,眼里满是惊讶。他们见过无数为了权位、钱财争破头的人,却从来没见过,放着高官厚禄不要,只想着回去娶未婚妻的人。 楚国皇帝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欣赏,随即哈哈大笑道:“好!好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朕答应你!只要你修好淮河河堤,朕不仅放你回齐都,还亲自给你准备聘礼,送你风风光光地回去娶亲!” “谢陛下。”李画船站起身,对着楚国皇帝拱了拱手,算是谢过。 “还有,”李画船顿了顿,抬眼看向楚国皇帝,开口问道,“敢问陛下,大齐那边,最近可有什么消息?倭兵有没有退兵?齐都可还安好?” 他问这话的时候,指尖微微收紧,心里满是紧张。他太想知道阿眠的消息了,太想知道齐都怎么样了。 楚国皇帝的眼神,不着痕迹地闪了一下,随即笑着道:“李大人放心,齐都好得很!倭兵被你打怕了,早就退兵了,孟郡主安好,齐都安稳得很。你只管安心修堤,不用挂念齐都的事。” 他说得一脸真诚,没有半分破绽。可李画船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心里的不安,反而更重了。 就在这时,小梦的声音,在他的耳边,用只有他能听到的音量,小声道:“爷,他在撒谎。我刚刚扫描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心跳加快了,瞳孔也收缩了,绝对是在撒谎。但是具体是什么事,我没法知道,我们得小心点。” 李画船的心里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对着楚国皇帝点了点头,道:“多谢陛下告知。修堤的事,事不宜迟,我想明日就去淮河勘察地形,尽快拿出修堤的方案,早日开工。” “好!好!”楚国皇帝立刻点头,笑着道,“李大人果然是雷厉风行!朕这就下令,让工部的所有官员,都听你的调遣,明日陪你一起去勘察淮河!” 觐见结束之后,李画船带着小梦,离开了皇宫,住进了楚国皇帝给安排的督造府。督造府宽敞气派,丫鬟仆役无数,可李画船却没有半分心思享受。 他一进府,就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拿出纸笔,开始画淮河的舆图,脑子里全是修堤的事。他只有一个念头,尽快修好河堤,尽快回齐都,找他的阿眠。 “爷,您别太着急了。”小梦给他端了一杯水,放在桌上,小声道,“楚国皇帝明显有事瞒着我们,齐都那边,说不定真的出事了。我们现在在楚国,人生地不熟的,得先稳住,不能露了破绽,不然别说修堤了,能不能回齐都,都不一定。” 李画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点了点头。他知道小梦说得对,现在,他在楚国,没有任何根基,唯一的筹码,就是他修堤的本事。只有修好河堤,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回齐都。若是他现在闹起来,楚国皇帝绝对会把他扣下来,甚至会杀了他。 “我知道。”李画船放下水杯,看着窗外的江水,朝着齐都的方向,声音低沉,“我会尽快修好河堤。阿眠还在等我,我不能让她等太久。”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对着江水,思念孟雨眠的时候,楚国皇帝的御书房里,几个密探正跪在地上,对着楚国皇帝汇报。 “陛下,李画船进了督造府之后,就一直待在书房里,画淮河的图纸,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派人去打探齐都的消息。” 楚国皇帝坐在龙椅上,手里把玩着玉如意,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很好。给我看好他,别让他跑了,也别让他知道齐都的任何消息。尤其是,绝对不能让他知道,齐都被倭兵围了,马上就要破了。” “是!陛下放心!” “还有,”楚国皇帝顿了顿,继续道,“传令下去,淮河修堤的事,全力配合他,他要什么,就给什么。只要他能修好河堤,能为我楚国所用,就算是把公主嫁给他,也不是不行。” 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只会修河堤的工匠,而是一个能造出连弩、火炮,能帮他强国的绝世巧匠。他绝对不会放李画船回齐都,绝对不会。 而书房里的李画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掉进了楚国皇帝的圈套里。他拿着笔,在纸上画着淮河的地形,脑子里,全是孟雨眠的样子。 阿眠,等我。我一定尽快回去。 第70章 河堤勘察·重设方案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李画船就带着小梦,还有楚国工部的一众官员、工匠,出了郢都,直奔淮河而去。 淮河两岸,满目疮痍。 去年汛期的洪水,刚退下去没多久,岸边的田地,还满是淤泥,冲垮的房屋,东倒西歪地立在岸边,不少百姓,穿着破烂的衣服,在淤泥里翻找着能用的东西,面黄肌瘦,看着就让人心酸。 工部的侍郎,站在李画船身侧,叹了口气,苦着脸道:“李大人,您也看到了。这淮河,年年闹洪水,每年汛期,都要冲垮几十个州县,淹死几万百姓,良田全被淹了,颗粒无收。我们工部,年年修堤,年年决口,实在是没办法了。” 李画船没有说话,蹲下身,抓起一把岸边的泥土,捏了捏,又走到河边,看了看水流的方向,眉头紧锁。 他沿着淮河,一路往西走,从郢都的淮河段,一直走到了上游的险段,走了整整一百多里路,沿途勘察地形、水流、泥沙情况,时不时地停下来,拿出纸笔,画下地形,标注上数据。 楚国的工匠们,一开始还带着几分不服气,觉得李画船不过是个外来的泥腿子,就算是会造点器械,也未必懂修河堤。可看着他一路勘察,精准地说出每一段河堤的问题,甚至能算出水流的速度、泥沙的淤积量,一个个都惊呆了,脸上的不服气,渐渐变成了敬佩。 他们修了一辈子河堤,都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不用仪器,只用眼睛看,用手量,就能精准地说出所有的数据,甚至能预判出,哪一段河堤,今年汛期一定会决口。 一直走到傍晚,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李画船才停了下来,站在一处被冲垮的河堤上,看着奔腾的淮河水,对着身边的工部官员道:“你们知道,这河堤,为什么年年修,年年决口吗?” 工部的官员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第一,”李画船伸出一根手指,声音沉稳,“你们修的河堤,太直了。淮河的水流,本来就急,直的河堤,没有缓冲,水流直接撞在河堤上,冲击力太大,就算是修得再厚,时间长了,也会被冲垮。”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你们只修了主河堤,没有泄洪区。汛期洪水暴涨,水位超过河堤,没有地方泄洪,只能漫过河堤,冲垮堤坝。” “第三,”他伸出第三根手指,“你们用的材料不对。只用泥土和石头修堤,洪水一泡,就软了,一冲就垮。还有,河堤的根基太浅,根本扛不住洪水的冲刷。” 他的话,一针见血,把淮河河堤年年决口的问题,说得清清楚楚。工部的官员们,一个个都愣住了,脸上满是羞愧,又满是敬佩。他们修了这么多年河堤,竟然连这些最根本的问题,都没看明白。 “那…那李大人,我们该怎么修?”工部侍郎连忙上前一步,急切地问道,“求李大人指点!” 李画船转过身,看着众人,沉声道:“我要重新设计方案,不修单道河堤,修三道堤坝,形成一个完整的防洪体系。” 他蹲下身,用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三道堤坝的示意图,对着众人解释道:“第一道,是主堤坝,也就是现在的河堤,要重新加固加高,根基要挖到地下三丈深,用糯米灰浆混合碎石、夯土浇筑,比现在的堤坝厚三倍,高两倍,能扛住百年一遇的大洪水。” “第二道,是副堤坝,在主堤坝的内侧,距离主堤坝两里地,修一道副堤坝,中间的区域,设为泄洪区。汛期洪水暴涨的时候,打开主堤坝的泄洪闸,把洪水引入泄洪区,既能缓解主堤坝的压力,也能蓄水,旱季的时候,用来灌溉农田。” “第三道,是护城堤,在各个州县的城外,再修一道护城堤,就算是主堤坝、副堤坝都被冲垮了,还有护城堤,能护住城池和百姓,不会再出现洪水进城,淹死无数百姓的事。” 他一边画,一边解释,三道堤坝,环环相扣,不仅能防洪,还能蓄水灌溉,甚至能改善淮河的通航条件,一举多得。 工部的官员和工匠们,围在一旁,看着地上的示意图,听着李画船的解释,一个个都惊呆了,眼睛里满是光芒。他们修了一辈子河堤,从来没想过,河堤还能这么修!这个方案,简直是神来之笔!若是真的能修成,淮河两岸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受洪水之苦了! “李大人!您真是神人啊!”工部侍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对着李画船深深一揖,“我代表淮河两岸的百姓,谢过李大人!” 周围的官员和工匠们,也纷纷对着李画船躬身行礼,眼里满是敬佩和感激。之前的那点不服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李画船扶起他们,沉声道:“我不是什么神人,我只是个手艺人。修堤是为了百姓,不是为了我自己。大家齐心协力,把堤坝修好,让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就够了。” 他的话,朴实无华,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生敬佩。 就在这时,李画船脚下一滑,踩在了河边的淤泥里,整个人朝着河里摔去。小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他,急声道:“爷!您小心点!” 李画船站稳身子,拍了拍身上的淤泥,笑了笑,糙汉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憨厚。 小梦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道:“爷,您能不能小心点?这河边的淤泥滑得很,万一掉下去怎么办?还有,我刚刚扫描了,这河里有血吸虫,别碰生水,不然感染了,回去郡主该心疼了。还有还有,您这几天都没好好吃饭,再这么熬下去,身体垮了,怎么修堤?怎么回去见郡主?” 她唠唠叨叨的,像个老妈子一样,啰嗦个不停。周围的工匠们,看着小梦,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都以为,这个跟着李大人的漂亮姑娘,是他的丫鬟,没想到竟然这么大胆,敢这么管着李大人。 李画船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小梦道:“知道了知道了,你别啰嗦了。”嘴上这么说,眼里却满是暖意。他知道,小梦是真心为他好,是真心想让他早点回去,见到孟雨眠。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淮河边上的驿站住了下来。李画船一夜没合眼,在油灯下,画了整整一夜的图纸,把三道堤坝的设计图,还有每一段的施工方案,都画得清清楚楚,标注得明明白白。 小梦陪在他身边,帮他整理图纸,时不时地给他递水,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爷,您都熬了一夜了,歇会儿吧。这图纸,明天再画也来得及。您要是熬坏了身体,郡主知道了,该骂我没照顾好您了。” “没事。”李画船头也不抬,手里的笔不停,“早点把图纸画好,就能早点开工,早点修完河堤,就能早点回去见阿眠。我多熬一夜,就能早一天回去。” 他的脑子里,全是孟雨眠的样子。他想起她在码头,穿着水红色的襦裙,对着他柔媚撒娇的样子;想起她在朝堂上,一身银甲,厉声请战的样子;想起她在离别前夜,窝在他怀里,哭着说要给他留个后的样子。 他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又酸又疼。他只想快点,再快点,修完河堤,回到她的身边,护着她,再也不离开她。 第二日一早,李画船带着画好的图纸,回到了郢都,进宫面见楚国皇帝,把三道堤坝的设计方案,呈给了他。 楚国皇帝看着图纸,听着李画船的解释,眼睛越来越亮,忍不住拍着桌子,大声赞道:“好!好!真是巧夺天工!李大人,你真是我楚国的福星啊!” 他立刻下令,所有工部官员、工匠、民夫,全部听李画船的调遣,全力配合修堤,要什么给什么,谁敢违令,立斩不赦。 李画船谢过楚国皇帝,转身就离开了皇宫,直奔淮河工地而去。他没有时间耽误,没有心思享受高官厚禄,他只想尽快修好河堤,回齐都,找他的阿眠。 可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全身心投入修堤的时候,齐都那边,已经陷入了绝境。 临山县的路上,青禾和牛二带着护卫,遭遇了倭兵的埋伏。二十个护卫,为了掩护他们,战死了一半,青禾的胳膊也中了一箭,虽然最终逃了出来,可却被困在了山林里,进退两难。 齐都城里,粮草越来越少,已经开始按人头限量供应粮食了,百姓们人心惶惶,主和派又开始蠢蠢欲动,到处造谣,说孟雨眠守不住城了,说李画船在楚国当了大官,不会回来了。 孟雨眠每天都站在城楼上,看着西南方向,等着青禾的消息,看着城外的倭兵大营,眼里的坚定,从来没有动摇过。她手里紧紧地握着李画船给她的那枚象牙骰子,还有那张心形烟火的图纸,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齐都,等李画船回来。 而倭兵大营里,藤野初生看着手里的密报,脸上露出了阴毒的笑容。他已经知道,齐都的粮草,撑不了多久了,孟雨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他对着身边的王墨淮,冷笑着道:“王公子,准备一下,三日之后,全力攻城。这一次,我要一举攻破齐都,活捉孟雨眠!” 王墨淮立刻躬身,谄媚地笑道:“太子殿下英明!臣已经准备好了,到时候,臣会让城里的内应,打开城门,里应外合,一定能一举攻破齐都!” 一场灭顶之灾,正在朝着齐都,朝着孟雨眠,悄然袭来。 第71章 倭兵诈降·城门被破 第三日的清晨,天刚蒙蒙亮,齐都西门外,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喊叫声。 守城的将士,立刻握紧了手里的兵器,跑到了城垛边,朝着城外望去。 只见西门外,来了两百多个穿着倭兵服饰的人,手里的武器全都丢在了地上,举着白旗,不停地喊着:“开门!我们要投降!我们受不了藤野的残暴了!求郡主放我们进城!我们愿意帮着守城!” 守将不敢怠慢,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王府,禀报孟雨眠。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孟雨眠就带着牛大、牛三,赶到了西门的城楼之上。她一身银甲,长发束在头盔里,脸上没有半分妆容,眉眼冷冽,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站在城垛边,看着城外的那些“降兵”,眼神锐利。 为首的那个倭兵,看到城楼上的孟雨眠,立刻跪了下来,对着城楼大喊:“郡主!我们都是被藤野抓来的壮丁,不是真心想打仗的!藤野残暴不仁,打了败仗就杀我们泄愤,我们实在是受不了了,特意逃出来,投奔郡主!求郡主开城门,放我们进去!我们愿意戴罪立功,帮着守城,打退倭兵!” 他喊得声泪俱下,身后的那些降兵,也纷纷跪了下来,哭着喊着要投降,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城楼下的守军,看着他们,都窃窃私语起来。现在城里的守军不足,粮草也快没了,若是真的能收了这些降兵,也是一股不小的力量。 牛大站在孟雨眠身侧,沉声道:“郡主,这些人看着不像是假的。藤野初生残暴,手下的兵卒受不了他的脾气,逃出来投降,也是常有的事。不如…放他们进来?” “不行。”孟雨眠摇了摇头,声音冷静,没有半分动摇,“藤野初生是什么人?狠毒狡诈,怎么可能让两百多个兵卒,轻轻松松地从大营里逃出来,还跑到城门下来投降?这里面,一定有诈。” 她太了解藤野了。这个倭国太子,从来都不按常理出牌,最喜欢用阴毒的诡计。之前她去刺杀他,就是中了他的埋伏,中了清风酥,若不是李画船舍命相救,她早就死了。现在,齐都粮草告急,守军不足,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藤野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她对着城楼下的为首之人,厉声喝道:“你们说你们是从倭营里逃出来的,我问你,藤野的大营里,现在有多少兵力?粮草囤积在哪里?中军帐设在什么位置?先锋营的主将是谁?” 她的问题,又快又急,全是倭营里的核心机密,若是真的从倭营里逃出来的,必然能答得上来。若是假的,必然会露馅。 可城楼下的为首之人,没有半分犹豫,立刻开口,把孟雨眠问的问题,答得清清楚楚,甚至连藤野大营里的布防,都说得明明白白,没有半分差错。 城楼上的守军,都愣住了。看来,这些人是真的投降,不是假的。 可孟雨眠的眉头,反而皱得更紧了。这些人答得太顺了,顺得就像是提前背好的一样。藤野大营里的布防,是最高机密,就算是普通的兵卒,也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心里的警惕,更重了。 就在这时,夏侯派来的亲兵,快马赶到了城楼,对着孟雨眠拱手道:“郡主!夏侯将军传来消息,说临山县那边,青禾姑娘他们遭遇了倭兵的埋伏,被困在了黑风口,急需支援!” 孟雨眠的心里猛地一沉。 青禾出事了! 她的指尖,瞬间攥紧,指节泛白。青禾是为了给她调粮,才去的临山县,现在被困在了黑风口,生死未卜,她怎么可能不着急? 城楼下的那些降兵,听到这话,为首的立刻大喊道:“郡主!黑风口我们熟悉!我们愿意带路,去救那位姑娘!求郡主给我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城楼上的守军,都看向了孟雨眠,眼神里带着恳求。现在,能去救青禾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这些降兵若是真的能用,正好可以去救青禾。 孟雨眠闭了闭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现在不能乱。青禾要救,城门也要守,绝对不能中了藤野的诡计。 她睁开眼,看向城楼下的降兵,冷声道:“你们想投降,也可以。现在,把你们身上的衣服,全都脱了,一件不留,我要检查,你们有没有藏武器。” 这话一出,城楼下的降兵,都愣住了。可他们犹豫了片刻,还是乖乖地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一件不留,站在城外。城楼上的守军,仔细地检查了一遍,没有发现任何武器,连一把短刀都没有。 孟雨眠又下令:“把你们的头发,全都散开,我要检查,有没有藏毒针、火药。” 降兵们依旧照做,散开了头发,守军检查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牛三在一旁,低声道:“郡主,看来他们是真的投降,没有藏东西。不如…放他们进来?” 孟雨眠看着城外的降兵,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不能拿青禾的性命冒险,也不能放过任何一股能守城的力量。 但是,她依旧留了后手。 她厉声下令:“开城门,只放五十个人进来,剩下的人,全都在城外等着,没有我的命令,不许靠近城门半步!进来的人,由守军看管,敢有异动,格杀勿论!” “是!” 城门缓缓打开,瓮城的门开了一条缝,五十个降兵,乖乖地走了进来,双手举过头顶,没有半分异动。守军立刻围了上去,把他们团团围住,看管了起来。 一切都很正常,没有任何异常。 孟雨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她转过身,对着牛三道:“牛三,你带五百精锐,跟着这些降兵,去黑风口,救青禾回来。记住,一定要小心,保护好青禾,安全第一。” “末将遵命!”牛三立刻抱拳领命,转身就要去点兵。 可就在这时,城里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紧接着,火光冲天,喊杀声震耳欲聋! 孟雨眠猛地转过身。 只见那五十个降兵竟然点燃了藏在身上的火药,炸开了通往内城的城门! 原来,他们把火药,藏在了身上的伤口里,用布包着,看起来像是被打的伤痕,检查的时候,根本没人发现! 几乎是同时,城外的那些降兵,忽然从城门边的水沟里,掏出了早就藏好的短刀、弓箭,猛地扑向了城门的守军! 原来,这些短刀,是王墨淮早就派人,偷偷藏在水沟里的,就是为了今天! 城门的守军,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砍倒了一片。剩下的守军,拼死抵抗,可寡不敌众,很快就被斩杀殆尽。 那个为首的降兵,一把推开了城门的闸口,沉重的城门,缓缓地打开了! 城外,早就埋伏好的倭兵主力,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藤野初生骑着高头大马,手里举着倭刀,厉声大喊:“杀进去!屠城三日!活捉孟雨眠!赏黄金万两!” 数万倭兵,举着刀,喊杀着,冲进了城门。守城的将士,拼死抵抗,可倭兵的人数太多了,像蝗虫一样,源源不断地涌进来,守军节节败退,根本挡不住。 火光冲天,哭嚎声、喊杀声、刀剑碰撞声,瞬间响彻了整个齐都。 倭兵冲进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沿街的店铺,被洗劫一空,百姓们被倭兵追杀,哭着喊着,四处逃窜,整座齐都,瞬间变成了人间地狱。 孟雨眠站在城楼上,看着涌进来的倭兵,看着陷入火海的齐都,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她猛地拔出腰间的长剑,就要纵身跳下去,和倭兵同归于尽。 “郡主!不要啊!”牛大死死地抱住了她,红着眼睛大喊,“郡主!您不能死!我们护着您突围!李统领还在等着您呢!您忘了您和李统领的约定了吗?” “放开我!”孟雨眠挣扎着,声音嘶哑,“齐都破了!我是镇国郡主,我要和齐都共存亡!我没脸见李郎,没脸见齐都的百姓!” 她拼尽全力,想要挣脱牛大的手,就要冲下去。可就在这时,她的胃里,忽然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猛地涌上了喉咙。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扶着城垛,剧烈地呕吐了起来。 早上只喝了一碗稀粥,吐出来的全是酸水,吐得她眼前发黑,浑身发软。 就在这一瞬间,她忽然愣住了。 离别前夜,她扔了母亲给的避子药,和李画船缠绵了一夜,她哭着说,要给他留个后。 现在,她的月信,已经推迟了快半个月了。之前守城太忙,她根本没心思在意这些。现在,这突如其来的孕吐,像一道惊雷,在她的脑子里炸开。 她的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怀…孕…了…? 这个念头像一道光,瞬间穿透了她心里的绝望。她原本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要和齐都共存亡,可现在,她不能死。 她肚子里,有她和李画船的孩子。她要保住这个孩子,要等李画船回来,要给李家留后。她答应过李画船,要等他回来,她不能食言。 一瞬间,她眼里的绝望,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决心。 她擦掉嘴角的污渍,站直了身子,一把推开牛大的手,厉声下令,声音依旧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算是在这漫天的喊杀声里,也依旧清晰:“牛大!带着所有护卫,死守城楼,挡住倭兵!传令下去,让所有还在抵抗的将士,全部往王府方向撤!我们死守王府!” “末将遵命!”牛大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立刻抱拳领命,转身带着护卫,冲了下去,挡住了涌上来的倭兵。 孟雨眠站在城楼上,一手握着长剑,一手紧紧地护着自己的小腹,看着城下漫天的火光,看着四处逃窜的百姓,眼里满是泪水,却没有掉下来。 她对着楚地的方向,在心里默念:李郎,我等你回来。我一定会守住我们的孩子,一定会活下去,等你回来。 而千里之外的淮河工地上,李画船正站在堤坝上,指挥着工匠们,打下第一根地基桩。忽然,他的心脏猛地一疼,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捂着胸口,弯下腰,疼得额头冒出了冷汗,朝着齐都的方向,心里莫名的慌,慌得喘不过气来。 “爷!您怎么了?”小梦立刻跑过来,扶住他,急声道,“您没事吧?我给您测一下心率,太快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歇会儿?” 李画船摇了摇头,抬起头,朝着齐都的方向,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梦,阿眠出事了。一定是阿眠出事了。” 小梦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跟着慌,却只能安慰道:“爷,您别多想,不会的。楚国皇帝不是说了吗,齐都安好,郡主没事的。我们赶紧修完堤,就能回去见郡主了。” 李画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齐都的方向,眼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他不知道,他的阿眠,正带着他们未出世的孩子,困在已经被攻破的齐都里,陷入了绝境。 而王府的方向,已经传来了倭兵的喊杀声,越来越近。 ——本卷完 第72章 王府血战·孟清风重伤 漫天火光把齐都的夜空染成了刺目的血红色。 哭嚎声、刀剑碰撞声、倭兵的狂笑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进亲王府的朱红大门。 孟雨眠提着滴血的长剑,带着仅剩的三十余名护卫,从西门城楼一路往王府冲杀。 沿途的街道早已成了人间地狱,店铺被洗劫一空,燃着熊熊大火,百姓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路边,有尚有余息的老人抱着死去的孩子,被路过的倭兵一刀刺穿了胸膛。 她的银甲上溅满了血污,长发从头盔里散出来几缕,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握剑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另一只手却始终下意识地护在小腹上。 那里有她和李画船的孩子,是她在这无边地狱里,唯一不能放弃的念想。 “郡主!前面就是王府了!倭兵已经把王府围起来了!”牛大挥刀砍倒一个扑过来的倭兵,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焦急。 孟雨眠抬眼望去,只见亲王府的朱红大门前,已经堆满了尸体,倭兵像蝗虫一样围着大门猛攻,箭雨像雨点一样砸在门楼上,府里传来的喊杀声震耳欲聋。 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爹和娘还在府里,她必须冲进去。 “跟我冲!”她咬碎了后槽牙,厉声下令,率先提剑冲了上去。护卫们跟着她,像一把尖刀,硬生生从倭兵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道口子,沿途的倭兵猝不及防,被砍倒了一片。 而此时的亲王府内,早已是一片肃杀。 孟清风一身玄铁铠甲,手里握着一柄丈长的大刀,站在王府大门后的影壁前,花白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舞,脸上没有半分平日里亲王的儒雅,只剩下久经沙场的冷冽。 他面前站着两百余名府里的护卫、家丁,甚至连平日里洒扫的仆役,都拿起了菜刀、木棍,眼神坚定地看着他。 就在半个时辰前,西门破城的消息传进了王府,紧接着,齐帝被斩、头颅悬于午门的消息,像惊雷一样炸在了王府里。府里的仆役有想投靠的,被孟清风一刀砍在了门槛上,他冷着声,对着全府上下说:“我孟家世代守齐,亲王府就是大齐最后的脸面。城破了,可齐人的骨气不能破。今日愿留者,与我共守王府;愿走者,我不拦着,但出了这扇门,是生是死,全凭天命。” 最终,没有一个人走。 “王爷!倭兵撞门了!”门楼上的护卫扯着嗓子大喊,话音未落,就听见“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朱红大门被撞得剧烈晃动,门轴发出了刺耳的**声。 “放箭!滚石伺候!”孟清风厉声下令。 门楼上的护卫们立刻弯弓搭箭,箭雨朝着门外的倭兵倾泻而去,门外传来一片惨叫。紧接着,一桶桶烧得滚烫的热油从门楼上浇了下去,烫得倭兵鬼哭狼嚎,撞门的动作瞬间缓了下来。 可倭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一波退下去,另一波又举着盾牌冲了上来,源源不断,像永远杀不完的蝗虫。半个时辰不到,门楼上的箭支已经耗尽,滚石、热油也所剩无几,大门被撞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随时都可能破开。 “王爷!大门守不住了!我们退到仪门吧!”护卫统领浑身是血,扑到孟清风面前,声音嘶哑。 孟清风点了点头,大刀一挥:“退!留一半人断后,其他人跟我去仪门布防!” 话音刚落,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厚重的朱红大门彻底被撞开了,无数举着倭刀的倭兵嘶吼着冲了进来,断后的护卫们立刻迎了上去,和倭兵绞杀在了一起。刀剑碰撞的脆响、临死前的惨叫、骨头断裂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前院。 孟清风站在影壁前,看着冲进来的倭兵,眼神冷得像冰。他握紧了手里的大刀,率先冲了上去。他虽是亲王,却自幼习武,早年也曾带军出征,一刀挥出,直接将冲在最前面的倭兵连人带刀劈成了两半,鲜血溅了他一脸。 护卫们见王爷身先士卒,更是红了眼,拼了命地往前冲。可倭兵的人数实在太多了,前院的空间又窄,他们根本施展不开,只能靠着血肉之躯,硬生生挡住倭兵的脚步。一个护卫为了替孟清风挡下背后刺来的倭刀,直接扑了上去,被数把倭刀同时刺穿了身体,临死前还死死地咬着倭兵的脖子,不肯松口。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断后的五十余名护卫,全部战死,无一人投降。 孟清风身上已经添了三道伤口,左臂被倭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滴在地上,汇成了小小的血洼。他咬着牙,带着剩下的人退到了仪门,重新关上了仪门,用石墩死死顶住。 “爹!” 一声熟悉的呼喊从仪门外传来,孟清风猛地抬头,只见仪门的侧门被推开,孟雨眠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护卫。 “阿眠?!”孟清风又惊又喜,快步迎了上去,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回来了?西门呢?你怎么不在城楼死守?” “西门破了。”孟雨眠的声音沙哑,看着父亲身上的伤口,眼眶瞬间红了,“爹,我带您走!我们从后院走!” “走?”孟清风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是大齐的亲王,是这亲王府的主人,我不能走。这王府是大齐最后的根,我要是走了,齐人就真的没指望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孟雨眠护着小腹的手上,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阿眠,你不一样。你怀着李家的孩子,你是复国的希望,你必须走。爹给你断后,你带着你娘,从后院走,去找李画船。” “我不走!要走一起走!”孟雨眠红着眼睛,死死地抓着父亲的胳膊,“我不能把您和娘丢在这里!” 就在这时,仪门突然传来了剧烈的撞击声,比之前撞大门的力道还要大,石墩被撞得不停晃动,灰尘从门楣上簌簌往下掉。紧接着,一个熟悉的、阴恻恻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孟亲王,别来无恙啊?” 孟清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是王墨淮。 仪门被猛地撞开了,王墨淮一身锦袍,站在倭兵的前面,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着孟清风,像看着一只困在笼子里的猎物。他的身后,跟着无数举着倭刀的倭兵,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王墨淮!你这个卖国求荣的汉奸!”孟清风目眦欲裂,举起手里的大刀,就要冲上去。 “亲王息怒。”王墨淮嗤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倭兵的身后,“大齐已经完了,齐帝都死了,你守着这破王府,有什么用?藤野太子说了,只要你肯投降,归顺大倭,照样给你个齐地太守当当,不比你在这里送死强?” “我呸!”孟清风一口血痰吐了过去,怒骂道,“我孟家世代食齐禄,守齐土,就算是死,也不会和你这个汉奸同流合污!我就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这个卖国贼!” 话音未落,他猛地举起弓箭,对着王墨淮一箭射了过去。箭羽带着破风之声,直逼王墨淮的面门,王墨淮吓得魂飞魄散,猛地往旁边一躲,箭羽擦着他的耳朵飞了过去,钉在了后面的柱子上,嗡嗡作响。 “给我杀!”王墨淮吓得脸都白了,指着孟清风,歇斯底里地大喊,“给我杀了他!活捉孟雨眠!藤野太子有赏!” 倭兵们嘶吼着冲了上来,孟清风挥起大刀,迎了上去,孟雨眠也提剑跟上,父女俩背靠着背,和倭兵绞杀在了一起。孟雨眠的剑法凌厉,招招致命,每一剑都朝着倭兵的要害而去,她不敢有半分懈怠,既要护着自己,也要护着身边的父亲,更要护着小腹里的孩子。 可倭兵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波,又上来一波,他们身边的护卫一个个倒下,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就只剩下不到十个人了。孟清风的后背又中了一刀,深可见骨,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孟雨眠连忙扶住他,一剑刺死了扑过来的倭兵,可自己的肩膀也被旁边的倭刀划了一道口子。 “阿眠,别管我了!”孟清风一把推开她,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你走!快带着你娘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藤野初生骑着高头大马,走进了仪门。他一身倭国太子的朝服,手里把玩着一把倭刀,脸上带着阴狠的笑,目光死死地落在孟雨眠的身上,像盯着猎物的毒蛇。 “都住手。”藤野初生抬了抬手,倭兵们立刻停了下来,往后退了几步,把孟清风、孟雨眠和剩下的几个护卫团团围在了中间。 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到孟雨眠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神里的色欲毫不掩饰:“孟郡主,好久不见。没想到我们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场景。” “藤野初生,你这个卑鄙小人!”孟雨眠握着剑,眼神冷冽,指着他怒骂,“你用诈降计破城,滥杀无辜,就不怕遭天谴吗?” “天谴?”藤野初生哈哈大笑起来,“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现在齐都在我手里,你爹在我手里,这里的所有人,都在我手里。孟雨眠,只要你放下剑,乖乖跟我走,我就放了你爹,放了你府里所有的人,怎么样?” “你做梦!”孟清风猛地冲了上去,挥刀朝着藤野初生砍去,“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碰我女儿一根手指头!” 藤野初生身边的侍卫立刻迎了上去,和孟清风打在了一起。孟清风本就身受重伤,体力早已透支,没几个回合,就被侍卫一脚踹倒在地,手里的大刀也飞了出去。数把倭刀立刻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死死地按住了他。 “爹!”孟雨眠目眦欲裂,就要冲上去,却被身边的护卫死死拉住。 藤野初生走到孟清风面前,用倭刀挑着他的下巴,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孟亲王,你说,我要是当着你的面,把你的宝贝女儿,赏给我的手下们,你会是什么表情?” “倭贼!你敢!”孟清风目眦欲裂,一口血吐在了藤野初生的脸上,怒骂道,“我大齐就算只剩最后一个人,也绝不会向你投降!你今日辱我孟家,他日必遭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藤野初生擦了擦脸上的血,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抬手一刀,就砍在了孟清风的右腿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孟清风发出一声闷哼,疼得浑身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却硬是没有喊一声疼,只是死死地瞪着藤野初生,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爹!”孟雨眠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她疯了一样要冲上去,却被护卫死死抱住。 “孟雨眠,看清了。”藤野初生用刀指着孟清风,看着孟雨眠,阴恻恻地说,“你要是不乖乖投降,我就一刀一刀,把你爹的手脚全砍下来。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刀快。” 就在这时,内院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阵喊杀声,原来是另一队倭兵,从后院的围墙翻了进去,已经攻破了内院的防线。孟雨眠的心里猛地一沉,娘还在内院里! 藤野初生看着她慌乱的神情,哈哈大笑起来:“孟郡主,别着急,你的母亲,很快就会来陪你们了。现在,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放下剑,跟我走,我就饶了你爹娘的性命。” 孟雨眠看着被按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父亲,看着内院方向冲天的火光,握着剑的手不停颤抖。她想冲上去和藤野初生同归于尽,可手抚上小腹,那里传来的微弱的温度,又让她瞬间清醒。 她不能死。 她肚子里有她和李画船的孩子,她必须活下去。 “郡主!我们护着您冲去内院!找夫人!”剩下的几个护卫挡在她面前,厉声大喊,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藤野初生脸色一沉,厉声下令:“给我拿下她!不许伤她分毫!” 倭兵们立刻嘶吼着冲了上来,护卫们迎了上去,用血肉之躯挡住了倭兵的脚步。孟雨眠咬着牙,转身朝着内院冲去,她必须找到娘,必须带着娘一起走。 而千里之外的淮河工地上,李画船正蹲在堤坝的地基旁,手里拿着图纸,指挥着工匠们打桩。突然,他的心脏猛地一阵剧痛,像被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穿,手里的锤子“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他捂着胸口,弯下腰,疼得浑身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 “爷!您怎么了?”小梦立刻冲了过来,扶住他,急得声音都变了,她立刻开启了扫描模式,“您的心率已经飙到180了!血压也在飙升!是不是太累了?我们去歇会儿!” 李画船摇了摇头,抬起头,朝着齐都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望无际的平原,什么都看不见,可他的心里,却像被掏空了一样,慌得喘不过气,连声音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梦,阿眠出事了。一定是阿眠出事了。我的心,疼得快要炸了。” 小梦的心里也跟着慌,她偷偷开启了远程扫描模式,朝着齐都的方向扫去。可扫描出来的结果,让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齐都的信号一片混乱,到处都是战火的热源信号,亲王府的生命信号,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她不敢告诉李画船。 她太清楚这个糙汉的脾气了,要是让他知道齐都破了,阿眠有危险,他会不顾一切地冲回齐都,到时候,不仅救不了阿眠,连他自己的命都保不住。楚帝本来就盯着他,要是他敢擅自离开,楚帝立刻就会派兵抓他,到时候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小梦只能扶着他,强装镇定地安慰道:“爷,您别多想,肯定是您这几天没睡好,太累了。楚帝不是说了吗,齐都安好,郡主没事的。我们赶紧把堤坝修完,拿到楚帝的信任,就能光明正大地回去见郡主了。” 李画船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齐都的方向,黝黑的眼眶里,慢慢红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锤子,狠狠砸在了旁边的石头上,石头瞬间被砸得粉碎。 “阿眠,你一定要等我。”他在心里默念,声音沙哑,“一定要等我回去。” 第73章 夫人自刎·被擒受辱 内院的正厅里,烛火被窗外灌进来的风吹得不停摇曳,映得张念清的脸忽明忽暗。 她端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一身诰命夫人的朝服,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的凤冠,脸上没有半分慌乱,甚至连头发都梳得一丝不苟,没有一丝乱发。 她的手里,握着一柄锋利的短剑,剑鞘是紫檀木的,上面镶着珍珠,是当年她嫁给孟清风时,先帝御赐的嫁妆。 厅外的喊杀声、惨叫声、倭兵的狂笑声,越来越近,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地涌进来,拍打着这小小的正厅。身边的几个嬷嬷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里,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夫人,倭兵已经攻破仪门了!王爷他…王爷他被倭兵围住了!”一个仆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全是血,声音嘶哑地大喊。 张念清的指尖微微一颤,握着短剑的手紧了紧,却依旧端坐着,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颤抖:“慌什么?王爷是大齐的亲王,就算是死,也不会丢了孟家的脸面。我们做女眷的,更不能丢了这份骨气。” 她嫁给孟清风二十余年,从王府的嫡女,到亲王府的王妃,再到大齐的诰命夫人,一辈子享尽了荣华富贵,也守了一辈子孟家的规矩。她这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孟家的脸面,是自己的名节。 城破的消息传进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让身边的仆役,把府里的女眷都集中到了内院,能走的,都从密道放走了,剩下的,都是不愿走的老弱妇孺。她已经让人在后院的枯井里,倒满了煤油,若是倭兵真的冲进来,她就带着这些女眷,自尽保节,绝不让倭贼辱了孟家的门楣。 “夫人,郡主回来了!郡主带着人冲进来了!”又一个仆役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喜意。 张念清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点。她的阿眠,她最疼爱的女儿,回来了。可随即,她的心又提了起来。倭兵已经围了王府,阿眠回来,不是自投罗网吗? 她猛地站起身,握着短剑,就要往外走:“走,去看看!” 可她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一阵剧烈的撞门声,内院的院门,被猛地撞开了,无数举着倭刀的倭兵,嘶吼着冲了进来。守在院门口的仆役们立刻迎了上去,可他们手里只有木棍、菜刀,根本不是倭兵的对手,瞬间就被砍倒了一片,鲜血溅在了院墙上,像一朵朵凄厉的花。 张念清停下了脚步,缓缓地退回到了正厅里,关上了正厅的大门,用门栓死死顶住。 厅里的嬷嬷们瞬间崩溃了,哭成了一团。 “哭什么?”张念清转过身,看着她们,声音冷冽,“我们是孟家的人,是大齐的命妇,就算是死,也要死得体体面面,不能让倭贼看了笑话。谁要是想保名节,就跟我走;谁要是想苟活,我也不拦着,门就在那里,你们自己选。” 她说完,转身走到了正厅的香案前,拿起早就准备好的火折子,看着香案上孟家的列祖列宗的牌位,缓缓地跪了下去,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儿媳张氏,无能守护王府,守护大齐,今日唯有以死明志,保全孟家名节,不负列祖列宗,不负王爷。”她的声音平稳,没有半分颤抖,磕完头,缓缓地站起身,手里的火折子,已经点燃了。 就在这时,正厅的大门,被猛地一脚踹开了。 藤野初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群举着倭刀的侍卫,他的身上还沾着血,脸上带着阴狠的笑,目光落在张念清的身上,上下打量着她,像看着一件猎物。 他早就听说,齐亲王的王妃,是当年齐都有名的美人,如今虽已年近四十,却依旧风韵犹存,一身诰命朝服,端坐在那里,自带一股雍容华贵的气度,比起那些哭哭啼啼的女眷,别有一番滋味。 “孟夫人,久仰大名。”藤野初生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夫人还这么从容,真是难得。” 张念清握着手里的火折子,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满满的厌恶和鄙夷:“倭贼,这里是我孟家的正厅,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滚出去?”藤野初生哈哈大笑起来,“现在整个齐都都是我的,整个亲王府都是我的,你和你丈夫,你女儿,全都是我的阶下囚。孟夫人,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跟我说这种话吗?” 他抬了抬手,身后的侍卫立刻冲了上去,把厅里的嬷嬷们全都拖了出去,厅里瞬间就只剩下了张念清和藤野初生一行人。 “我劝你,还是乖乖放下手里的火折子。”藤野初生一步步朝着她走过去,眼神里的阴狠毫不掩饰,“只要你乖乖听话,劝你女儿投降,我就饶了你和你丈夫的性命,还让你们继续住在这亲王府里,安享晚年。怎么样?” “你做梦。”张念清冷冷地看着他,握着短剑的手,已经抬了起来,剑尖对着自己的心口,“我孟家的人,生是齐人,死是齐鬼,绝不会向你这个倭贼投降。你想让我劝我女儿投降,除非我死。” 藤野初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你敢。”张念清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满满的不屑,“可你就算是杀了我,也休想让我女儿投降。我女儿的脾气,我最清楚,她宁折不弯,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低头。你今天辱我孟家,他日,我女儿和我女婿,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为我们报仇。” 她嘴里的女婿,自然是李画船。她之前虽然反对过女儿和李画船的婚事,可后来,她看着那个糙汉对女儿的真心,看着他舍命救女儿,看着他为了大齐,造工事、造连弩,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半个儿子。她知道,只要李画船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给他们报仇,一定会救她的女儿。 藤野初生听到李画船的名字,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他这辈子,最恨的人,就是李画船。之前在齐都,他几次三番的计划,都被李画船破坏了,这次破城,他也是趁着李画船不在齐都,才敢动手。 “李画船?”藤野初生嗤笑一声,阴恻恻地说,“你说那个泥腿子?他现在在楚国,吃香的喝辣的,早就把你女儿忘了。他连齐都破了都不管,还会回来给你们报仇?孟夫人,你未免太天真了。” “你胡说!”张念清的脸色瞬间变了,厉声怒斥,“李画船不是那种人!他对我女儿的真心,天地可鉴!他绝不会丢下我女儿不管!” “是不是胡说,你以后就知道了。”藤野初生往前走了一步,伸手就要去抓她手里的短剑,“现在,给我把剑放下。” 张念清猛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一厉,握着短剑,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心口刺了下去。 她不能被倭贼活捉,不能受辱,她要保全自己的名节,保全孟家的脸面。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清清白白,体体面面。 可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旁边的侍卫眼疾手快,猛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手腕被拧脱臼了,手里的短剑“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剧烈的疼痛,让张念清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可她硬是没有喊一声疼,只是死死地瞪着藤野初生,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把她给我按住!”藤野初生厉声下令。 两个侍卫立刻冲了上来,死死地按住了张念清的胳膊,把她按在了椅子上,动弹不得。 藤野初生走到她面前,用刀挑着她的下巴,脸上带着阴狠的笑:“孟夫人,你以为,你想死,就能死得了吗?我告诉你,你的命,现在是我的。你要是敢再寻死,我就把你丈夫的手脚,一根一根地砍下来,再把你女儿,赏给我手下的所有兵卒,让她生不如死。” 张念清的身体猛地一颤,眼里终于露出了一丝慌乱。 她不怕死,可她怕丈夫受辱,怕女儿受辱。她可以死,可她不能因为自己,害了丈夫和女儿。 藤野初生看着她慌乱的神情,满意地笑了笑:“想通了?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劝你女儿投降,我就保证,不伤你和你丈夫一根手指头。不然的话,后果是什么,你自己清楚。” 张念清咬着牙,一口血沫吐在了他的脸上,怒骂道:“倭贼!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我就算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你休想利用我,威胁我的女儿!” 藤野初生擦了擦脸上的血沫,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了张念清的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张念清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流出了鲜血。可她依旧死死地瞪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屈服,只有满满的恨意和鄙夷。 “把她给我绑起来!”藤野初生厉声下令,“和孟清风关在一起,好好看着,不许她再寻死,也不许她伤了自己。我还要留着她,好好逼孟雨眠投降呢。” 侍卫立刻上前,用绳子把张念清死死地绑了起来,堵住了她的嘴。张念清拼命挣扎,可她的手腕已经脱臼,根本使不上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侍卫拖了出去,拖向了王府的地牢。 她被拖出正厅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被倭兵押着的孟清风。孟清风浑身是血,右腿不自然地垂着,脸色惨白如纸,看到被绑着的、嘴角带血的她,眼睛瞬间红了,疯了一样要冲过来,却被倭兵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夫人!”孟清风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眼里的恨意和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倭贼!有什么冲我来!不许碰我的夫人!” 藤野初生看着他们夫妻二人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脸上满是得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要用孟清风和张念清,一点点磨掉孟雨眠的骨气,让她乖乖地跪在自己面前,向自己投降。 而此时的淮河工地上,李画船正坐在工棚里,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银钗,那是他亲手给孟雨眠打造的定情信物,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眠”字。他的心脏,还是一阵一阵地疼,像被人用刀一下一下地割着,疼得他喘不过气。 “爷,您喝点水吧。”小梦端着一碗水走过来,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她刚才又偷偷扫描了一次齐都,亲王府的生命信号,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只剩下零星的几个,还在微弱地跳动着。 她知道,亲王府,肯定是完了。 可她不敢说。 她只能强装镇定,笑着说:“爷,您别瞎想了。刚才我已经给齐都那边发了信号,只是信号不太好,没收到回复。等明天信号好了,我们就能收到郡主的消息了。您放心,郡主那么聪明,那么厉害,肯定不会有事的。” 李画船抬起头,看着齐都的方向,黝黑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硬是没有掉下来。他握紧了手里的银钗,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一样:“阿眠,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好好的。等我,我马上就回去救你。” 第74章 福伯护主·被俘不屈 亲王府的内院,早已成了一片火海。 福伯手里握着一柄磨得锃亮的菜刀,站在内院通往后院的月亮门前,花白的胡子上沾着血,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冷冽的杀意。 他的身后,站着十几个府里的老仆,还有抱着莲儿的几个嬷嬷,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能找到的所有武器——菜刀、擀面杖、剪刀,甚至还有砸下来的门栓。 他在这亲王府里待了一辈子,从十几岁跟着老王爷,再看着孟清风长大,看着孟雨眠出生,这亲王府,就是他的家。 现在家要没了,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守住这最后一道门,护住府里的老弱妇孺。 就在半个时辰前,仪门被攻破,王爷被倭兵围住,夫人被困在了正厅里。福伯当时正在后院,组织仆役们把府里的粮草、水搬到后院的密室里,准备死守。听到消息的那一刻,他差点晕过去,可他知道,他不能乱。他是王府的管家,是府里除了王爷和夫人之外,最能拿主意的人,他要是乱了,府里的这些老弱妇孺,就真的没活路了。 他立刻让莲儿带着府里的女眷,躲进后院的密室里,自己带着剩下的十几个老仆,守在了月亮门这里。这是通往后院的唯一通道,只要守住这里,女眷们就暂时安全。 “福伯!倭兵冲过来了!”一个老仆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慌乱。 福伯抬眼望去,只见十几个举着倭刀的倭兵,顺着走廊冲了过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倭语,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看到他们,像看到了待宰的羔羊。 “都给我稳住!”福伯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厉声大喊,“这是我们的家!就算是死,也要咬下倭贼一块肉来!不能让他们冲过去,祸害府里的女眷!” 话音未落,倭兵已经冲了过来,举着倭刀,朝着他们劈了过来。 福伯咬着牙,率先冲了上去,他虽然年纪大了,可一辈子在王府里,也跟着护卫们学过几招,手里的菜刀挥舞得虎虎生风,一刀就砍在了冲在最前面的倭兵的胳膊上。 那倭兵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倭刀掉在了地上,福伯趁机又是一刀,直接砍在了他的脖子上,鲜血喷了他一脸。 老仆们见福伯身先士卒,也都红了眼,举着手里的家伙,冲了上去,和倭兵绞杀在了一起。 他们虽然都是老弱,可抱着必死的决心,拼了命地往前冲,一个老仆被倭刀刺穿了肚子,临死前还死死地抱着倭兵的腿,张嘴咬断了他的喉咙。 可倭兵都是久经沙场的兵卒,手里又有锋利的倭刀,这些老仆根本不是对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十几个老仆,就只剩下了福伯和另外两个年纪稍轻的仆役,三个人都浑身是伤,靠在墙上,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倭兵。 月亮门的地上,躺满了尸体,有老仆的,也有倭兵的,鲜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得到处都是,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福伯,我们守不住了…”一个仆役浑身是血,声音嘶哑地说,手里的擀面杖,已经被砍得满是缺口。 “守不住,也要守。”福伯喘着粗气,握紧了手里的菜刀,眼神坚定,“我们要是退了,莲儿她们,就全完了。我们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月亮门前。” 就在这时,又一队倭兵冲了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倭兵小队长,看着守在月亮门前的福伯,嗤笑一声,挥了挥手,身后的倭兵立刻举着刀,冲了上来。 两个仆役立刻迎了上去,可没几个回合,就被倭兵砍倒在地,没了气息。 现在,月亮门前,就只剩下了福伯一个人。 他看着冲过来的倭兵,没有丝毫退缩,握紧了手里的菜刀,大吼一声,冲了上去。他砍倒了一个倭兵,可后背也被另一把倭刀划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剧烈的疼痛,让他踉跄了一下,差点倒在地上。 他咬着牙,稳住了身子,依旧挡在月亮门前,不肯退后半步。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老王爷去世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让他好好辅佐孟清风,好好守着这亲王府。他当时跪在老王爷的床前,发了誓,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守好亲王府,守好孟家。 现在,就是他兑现誓言的时候了。 倭兵们看着这个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后退的老头,也愣了一下,没想到这个老东西,竟然这么硬气。 那个倭兵小队长脸色一沉,厉声下令:“给我拿下他!别让他死了!” 倭兵们立刻冲了上去,数把倭刀同时架在了福伯的脖子上,有人一脚踹在了他的膝盖上,福伯踉跄了一下,重重地跪在了地上,手里的菜刀也掉在了地上。他想要站起来,可被倭兵死死地按住,动弹不得。 “把他绑起来!”小队长厉声下令。 倭兵立刻拿出绳子,把福伯死死地绑了起来,绳子勒进了他的伤口里,疼得他浑身颤抖,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可他硬是没有哼一声,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瞪着这些倭兵,眼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莲儿带着几个嬷嬷,从后院跑了出来。她们刚才在密室里,听到了外面的打斗声,听到了老仆们的惨叫声,实在是坐不住了,跑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被绑在地上、浑身是血的福伯,看到满地的尸体,瞬间就崩溃了,哭着冲了上来:“福伯!” “别过来!”福伯立刻厉声大喊,“快回密室去!快!” 可已经晚了。 倭兵们看到跑出来的女眷们,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冲了上去,把她们团团围住。莲儿把几个嬷嬷护在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剪刀,眼神坚定地看着倭兵,虽然浑身都在发抖,却硬是没有后退一步。 她是孟雨眠的贴身丫鬟,从小在王府里长大,跟着郡主,学了一身的硬气。郡主教过她,就算是死,也不能向倭贼低头。 可她们几个弱女子,怎么可能是倭兵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倭兵全都按住了,手里的剪刀也被抢走了,死死地绑了起来。 倭兵小队长看着被绑起来的福伯和莲儿一行人,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挥了挥手:“把他们都带下去,和亲王、王妃关在一起!藤野太子有令,不许伤他们的性命,留着还有用!” 倭兵们立刻押着福伯和莲儿她们,朝着地牢的方向走去。 福伯被押着走过王府的前院,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亭台楼阁,看着朱红大门上被砍得满是刀痕的孟家家徽,浑浊的眼睛里,终于落下了泪水。 他没守住王府,没守住老王爷托付给他的家。 他对不起老王爷,对不起王爷和夫人,对不起郡主。 走到地牢门口的时候,他正好看到了被押在里面的孟清风和张念清。孟清风靠在墙上,右腿的伤口还在流着血,脸色惨白如纸;张念清被绑在柱子上,脸肿得老高,嘴角还带着血,看到被押进来的福伯和莲儿,眼睛瞬间红了。 “福伯…”张念清的声音沙哑,带着哭腔。 “夫人,老奴对不起您,对不起王爷,老奴没守住王府…”福伯跪在地上,对着孟清风和张念清,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磕在冰冷的石头地上,磕出了血,泪水混着血,流了一脸。 “起来,快起来。”孟清风的声音嘶哑,看着浑身是伤的福伯,心里像被刀割一样,“这不怪你。是我没用,没守住大齐,没守住王府。你已经尽力了。” 就在这时,地牢的门被推开了,藤野初生走了进来,身后跟着王墨淮。他看着地牢里被关着的孟清风、张念清、福伯、莲儿,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像看着自己的战利品。 “孟亲王,孟夫人,还有这位老管家。”藤野初生走到牢房前,看着他们,阴恻恻地说,“现在,你们都在我手里了。我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写一封信,劝孟雨眠投降。只要她肯放下剑,乖乖跟我走,我就放了你们所有人,还给你们荣华富贵。怎么样?” “你做梦!”孟清风猛地坐起身,死死地瞪着他,怒骂道,“我就算是死在这地牢里,也绝不会写这封信!我女儿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她就算是战死,也绝不会向你这个倭贼投降!” “是吗?”藤野初生笑了笑,转过身,看向福伯,“老管家,你在王府待了一辈子,最看重的,就是这王府里的人吧?你说,我要是当着你的面,把这个小丫鬟,赏给我的手下们,你会是什么心情?” 他指的,是被绑在角落里的莲儿。 莲儿的身体猛地一颤,却依旧抬起头,死死地瞪着藤野初生,厉声怒骂:“倭贼!你敢!我就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得逞!郡主和李统领,一定会回来给我们报仇的!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李画船?”藤野初生哈哈大笑起来,“那个泥腿子,自身都难保了,还想回来报仇?我告诉你,他现在在楚国,早就把你们,把孟雨眠,忘得一干二净了!” “你胡说!”福伯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李统领对郡主的真心,全府上下都看在眼里!他绝不是那种背信弃义的人!他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救我们出去!一定会把你这个倭贼,碎尸万段!” 他是看着李画船一步步走进王府的,看着那个糙汉,为了郡主,舍命献血,为了王府,不眠不休地修防御工事,为了大齐,造连弩、造投石机。他比谁都清楚,李画船对郡主的真心,对孟家的情义。就算是天塌下来,李画船也绝不会丢下郡主,绝不会丢下他们。 藤野初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最恨的,就是别人在他面前提李画船。他猛地一脚踹在了牢房的铁门上,厉声下令:“给我打!把这个老东西,给我往死里打!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我的鞭子硬!” 两个侍卫立刻打开了牢房门,冲了进去,拿着鞭子,狠狠朝着福伯抽了过去。 鞭子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抽在福伯的身上,瞬间就抽开了一道道血口子,旧伤叠新伤,疼得福伯浑身颤抖,蜷缩在地上。可他硬是没有哼一声,只是抬起头,死死地瞪着藤野初生,嘴里不停地骂着:“倭贼!汉奸!你们不得好死!” “福伯!”张念清哭着大喊,“别打了!你们别打了!有什么冲我来!” “藤野初生!你这个卑鄙小人!”孟清风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撞着牢房的铁门,“有什么冲我来!不许为难我的下人!” 藤野初生摆了摆手,侍卫停下了手里的鞭子。他看着蜷缩在地上、浑身是血、却依旧不肯低头的福伯,眼神阴狠:“老东西,嘴还挺硬。我告诉你,这只是开始。要是孟雨眠不肯投降,我就一天抽你十鞭子,直到你死为止。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福伯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一口血沫吐在了藤野初生的脚边,声音嘶哑,却依旧带着坚定:“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利用我,威胁郡主…你等着…李统领一定会回来的…他一定会杀了你…给我们报仇…” 藤野初生看着他宁死不屈的样子,气得脸色铁青,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福伯猛地吐出一口血,晕了过去。 “把他给我看好了!”藤野初生厉声下令,“不许让他死了!我还要留着他,好好逼孟雨眠投降呢!” 说完,他甩了甩袖子,带着人,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地牢。 地牢里,只剩下了孟清风、张念清的哭喊声,还有莲儿压抑的抽泣声。 而千里之外的淮河工地上,李画船猛地从梦里惊醒,浑身都是冷汗。他刚才做了一个噩梦,梦到阿眠浑身是血,被倭兵围在悬崖边,梦到王府里的人,一个个倒在他的面前,福伯趴在地上,浑身是血,对着他喊“李统领,救我们”。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跳得飞快,疼得他喘不过气。 “爷,您怎么了?做噩梦了?”小梦立刻跑过来,扶住他,急声问道。 李画船抓住小梦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小梦,你跟我说实话,齐都到底怎么了?阿眠到底怎么了?王府是不是出事了?” 小梦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可她还是咬着牙,强装镇定地说:“爷,您真的是想多了,就是做了个噩梦。齐都好好的,郡主好好的,王府也好好的。我们明天就能把堤坝的主体修完了,到时候,我们就能跟楚帝申请,回齐都看看了。” 李画船看着她躲闪的眼神,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他松开了小梦的胳膊,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工棚门口,看着齐都的方向,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他握紧了手里的锤子,黝黑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里的杀意,像潮水一样,汹涌而来。 “藤野初生。”他在心里默念,声音冰冷,“你要是敢动阿眠一根手指头,动王府里的人一根手指头,我李画船发誓,一定会把你挫骨扬灰,一定会让你和你的倭国,给他们陪葬。” 第75章 青禾替死·跳河逃生(上) 话分两头说。 黑风口的山林里,箭雨像雨点一样,从四面八方倾泻而来。 青禾靠在一块巨石后面,左肩的箭伤还在不停地流着血,染红了半边衣衫,她咬着牙,伸手把箭杆折断,箭头依旧留在肉里,疼得她浑身一颤,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她的身边,牛二举着盾牌,死死地挡在她的身前,盾牌上已经插满了箭支,像个刺猬一样。 他们被困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 昨天早上,青禾奉了孟雨眠的命令,带着两百名护卫,和牛二一起,前往临山县调运粮草。可他们刚走到黑风口,就中了倭兵的埋伏。四面八方的山林里,冲出来了近千名倭兵,把他们团团围在了山谷里。 护卫们拼死抵抗,可倭兵的人数太多了,又占据了高处的有利地形,不到两个时辰,两百名护卫,就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被困在了这山谷深处的巨石后面,进退不得。 “青禾姑娘!我们快顶不住了!倭兵又要冲上来了!”一个护卫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绝望。 青禾抬眼望去,只见几十个举着倭刀的倭兵,顺着山坡冲了下来,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倭语,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她咬着牙,从腰间拔出了两把短剑,这是郡主亲手给她的,削铁如泥。她跟着郡主学了好几年的剑法,虽然比不上郡主,却也能自保。 “牛二哥,你带着几个人,守住正面!我带着两个人,从侧面绕过去,抢了他们的弓箭!”青禾厉声下令,声音虽然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坚定。 她太清楚了,他们现在被困在这里,箭支已经耗尽,再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更重要的是,郡主还在齐都等着粮草,齐都的守军已经快断粮了,要是她不能按时把粮草运回去,齐都就真的完了,郡主就真的危险了。 她必须冲出去,必须把粮草运回去,必须回到郡主身边。 “不行!青禾姑娘!你身上还有伤!太危险了!”牛二立刻拒绝,“要去也是我去!你在这里守着!” “别争了!”青禾看着他,眼神坚定,“我熟悉山林,爬山比你快。你力气大,守住正面,只有你能挡住倭兵的冲锋。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回去见郡主呢。” 她说完,不等牛二再说话,就对着身边的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三个人猫着腰,顺着巨石后面的缝隙,绕到了侧面的山坡上。山坡上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正好可以藏身。 他们一点点地往上爬,肩膀的伤口被树枝刮到,疼得青禾浑身发抖,可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终于,他们爬到了高处的倭兵弓箭手身后,那几个弓箭手正专注地朝着山谷里射箭,根本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 青禾对着两个护卫使了个眼色,三个人同时冲了上去,手里的短剑一挥,瞬间就抹了那几个弓箭手的脖子。青禾立刻捡起地上的弓箭,朝着下面的倭兵射了过去,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射中了倭兵的要害。 山谷里的牛二见青禾得手了,立刻带着剩下的护卫冲了上去,和倭兵绞杀在了一起。倭兵猝不及防,被前后夹击,瞬间乱了阵脚,被砍倒了一片,剩下的倭兵见势不妙,慌忙往后退去。 “青禾姑娘!你太厉害了!”牛二冲了上来,看着青禾,脸上满是敬佩。 青禾摇了摇头,脸色惨白,左肩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动作,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她看着地上的倭兵尸体,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 这些倭兵,虽然人数多,可战斗力并不强,而且刚才他们退得太快了,根本不像是藤野初生手下的精锐。更重要的是,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会走黑风口,会来临山县调粮? 除非,有人提前泄露了消息。 “不好!”青禾的心里猛地一惊,瞬间明白了过来,“这是调虎离山计!藤野初生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齐都!是郡主!” 她终于想通了。藤野初生故意设下这个埋伏,把她和牛二,还有郡主身边的精锐护卫,困在黑风口,就是为了调走郡主身边的人,让郡主身边无兵可用,然后趁机攻打齐都! “牛二哥!我们必须立刻赶回齐都!快!”青禾的声音都变了,急得眼眶都红了,“郡主有危险!齐都有危险!” 牛二也瞬间反应了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粮草怎么办?” “还管什么粮草!郡主的命最重要!”青禾厉声大喊,“齐都要是破了,就算是有再多的粮草,也没用了!我们必须立刻赶回去,保护郡主!” 她说完,立刻翻身上了旁边的一匹倭兵留下的马,对着剩下的十几个护卫大喊:“想活命的,想保护郡主的,跟我走!回齐都!” “是!”护卫们立刻翻身上马,跟着青禾,朝着齐都的方向,疾驰而去。 可他们刚走出没多远,就发现后面的倭兵追了上来,而且沿途的路口,都有倭兵的哨卡,显然是早就布好了局,就是为了拖住他们,不让他们赶回齐都。 “青禾姑娘!前面有倭兵的哨卡!过不去!”牛二骑着马,跑到青禾身边,急声大喊。 青禾勒住马缰,看着前面路口的倭兵哨卡,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大路肯定是走不通了,倭兵肯定在沿途的所有大路上,都设了哨卡,就是为了拦住他们。 “我们不走大路!走山林小路!”青禾当机立断,指着旁边的山林,“我小时候跟着我爹打猎,走过这片山林,有一条小路,能绕回齐都,虽然难走,但是没有倭兵的哨卡!” 她说完,立刻翻身下马,把马放走,吸引倭兵的注意力,自己带着护卫们,钻进了旁边的山林里。山林里杂草丛生,荆棘遍地,根本没有路,他们只能硬生生地劈出一条路来。 青禾的左肩还带着伤,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她硬是咬着牙,走在最前面,用手里的短剑,劈开挡路的荆棘和树枝。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点赶回齐都,快点回到郡主身边。 郡主现在一定很危险,她必须回去,必须保护郡主。 他们在山林里,日夜兼程,不眠不休地赶路,饿了就摘野果吃,渴了就喝山泉水,整整走了一天一夜,终于走出了山林,远远地,就能看到齐都的城墙了。 可当他们看到齐都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齐都的城门,大开着,城楼上插着倭国的旗帜,城门上,挂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正是齐帝的头颅。城里火光冲天,哭嚎声隔着几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街道上,到处都是倭兵,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齐都,破了。 青禾的身体猛地一晃,差点从山坡上摔下去,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心里像被一把尖刀狠狠刺穿,疼得无法呼吸。 她还是来晚了。 她还是没能赶上,没能保护好郡主。 第76章 青禾替死·跳河逃生(下) “青禾姑娘,我们现在怎么办?”牛二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急声问道,声音里也带着掩不住的绝望。 青禾猛地回过神,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就算是城破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了,她也要找到郡主,也要保护郡主。郡主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是她的救命恩人,她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护郡主周全。 “跟我来!”青禾咬着牙,厉声下令,“我知道有一条路,能进亲王府!是之前李统领给王府修排水系统的时候,留下的一条暗渠,只有王府的人知道,倭兵肯定不知道!我们从暗渠进去,找郡主!” 她记得清清楚楚,去年冬天,李统领给王府修排水系统的时候,特意修了一条暗渠,从王府的后院,一直通到城外的护城河,说是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可以从暗渠逃生。当时郡主还笑着说,李画船是杞人忧天,现在,这条暗渠,成了他们唯一能进王府的路。 青禾带着牛二和剩下的护卫,顺着山坡,绕到了城外的护城河边上,找到了暗渠的入口。入口被杂草盖着,非常隐蔽,根本没有人发现。 “牛二哥,你带着两个人,在外面守着,要是有倭兵过来,就给我们报信。剩下的人,跟我进去!”青禾厉声下令,说完,就弯腰钻进了暗渠里。 暗渠里又黑又窄,到处都是污水和淤泥,臭气熏天,根本直不起腰,只能猫着腰往前走。青禾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火折子,一点点地往前挪,左肩的伤口泡在污水里,疼得她浑身发抖,可她硬是没有停下脚步。 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终于走到了暗渠的尽头,上面就是王府后院的枯井。青禾熄灭了火折子,顺着井壁的梯子,一点点地爬了上去,掀开了枯井上面的石板,探出了头。 后院里,到处都是尸体,几个倭兵正在院子里翻找东西,嘴里喊着听不懂的倭语,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青禾对着身后的护卫们使了个眼色,几个人悄悄地从枯井里爬了出来,趁着那几个倭兵不注意,猛地冲了上去,手里的短剑一挥,瞬间就抹了那几个倭兵的脖子,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快!找郡主!”青禾压低声音,厉声下令,带着护卫们,朝着内院的方向冲去。 沿途的院子里,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火光,到处都是倭兵。青禾带着护卫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倭兵,顺着走廊,朝着内院的正厅走去。刚走到月亮门附近,就听到了郡主熟悉的声音,带着哭腔,正在喊“爹!娘!” 青禾的心里猛地一喜,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声音跑了过去,正好看到孟雨眠带着几个护卫,被倭兵团团围在了内院的院子里,浑身是血,银甲上到处都是刀痕,一只手死死地护着小腹,另一只手握着长剑,正在和倭兵拼杀。 “郡主!”青禾扯着嗓子大喊,带着护卫们,猛地冲了上去,从背后偷袭倭兵,瞬间就砍倒了一片。 孟雨眠猛地回头,看到冲过来的青禾,眼睛瞬间红了,声音都带着颤抖:“青禾?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被困在黑风口了吗?” “郡主!我没事!我回来晚了!对不起!”青禾冲到孟雨眠身边,背靠着背,和她一起抵挡倭兵,眼泪混着血,流了一脸,“是我没用,没能把粮草运回来,没能保护好您!”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孟雨眠看着她左肩的箭伤,心里像被刀割一样,“傻丫头,你能活着回来,就好。”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藤野初生带着大队倭兵,冲了进来,把整个院子,团团围了起来。他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孟雨眠,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厉声大喊:“孟雨眠,别挣扎了!整个王府都被我围起来了!你就算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了!乖乖放下剑投降,我就放了你爹娘,放了你身边的所有人!” 孟雨眠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倭兵,心里沉到了谷底。她身边的护卫,加上青禾带来的人,一共不到二十个,而藤野带来的倭兵,有几百人,根本不可能冲出去。 她不怕死,可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能死。她必须想办法,冲出去,必须活下去。 就在这时,青禾突然凑到她的耳边,压低声音,急声说:“郡主,后院的枯井里,有暗渠,能通到城外的护城河!我就是从那里进来的!我有办法引开倭兵,你趁机从暗渠走!” “不行!”孟雨眠立刻拒绝,声音沙哑,“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要走一起走!” “郡主!来不及了!”青禾急得眼泪都掉了下来,死死地抓着她的胳膊,“您怀着小主子,是复国的唯一希望!您不能死!我这条命,是您当年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来的,我的命就是您的!今天,就该我还给您了!” 她说完,不等孟雨眠再说话,就一把扯下了孟雨眠头上的头盔,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又伸手去脱孟雨眠的银甲。 “青禾!你干什么!放开!”孟雨眠拼命挣扎,厉声大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我不许你这么做!要走一起走!” “郡主!您听我说!”青禾死死地按住她,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声音却异常坚定,“您要是死了,王爷和夫人就真的没救了,大齐就真的完了!您必须活下去!必须等李统领回来!只有您活着,才有希望!” 她快速地脱下了孟雨眠的银甲,穿在了自己的身上,又把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脱下来给孟雨眠穿上,又用泥抹在了孟雨眠的脸上,遮住了她的容貌。 “牛二!快!护着郡主从后院的枯井走!快!”青禾对着牛二厉声大喊,牛二立刻反应过来,死死地拉住了孟雨眠的胳膊,就要往后院拖。 “青禾!不要!”孟雨眠疯了一样挣扎,哭着大喊,“青禾!你回来!我不许你这么做!” 青禾看着她,笑了笑,眼里含着泪,对着她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郡主,您多保重。奴婢下辈子,还做您的丫鬟,还跟着您。” 说完,她猛地转过身,翻身上了孟雨眠的马,手里举着孟雨眠的长剑,厉声大喊:“我乃大齐镇国郡主孟雨眠!有种的,就跟我来!” 她大喊着,骑着马,猛地朝着前院的大门冲了过去。 藤野初生看到“孟雨眠”骑着马冲了出去,眼睛瞬间亮了,立刻厉声下令:“快!追!活捉孟雨眠!别让她跑了!赏黄金万两!” 院子里的倭兵,瞬间就疯了一样,跟着青禾,朝着前院的大门冲了出去,整个院子里,只剩下了十几个倭兵,还有被牛二死死拉住的孟雨眠。 孟雨眠看着青禾骑马冲出去的背影,看着她引着所有的倭兵,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心脏像被生生撕裂一样,疼得无法呼吸,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停地往下掉。 她知道,青禾这一去,就是九死一生。 她知道,青禾是用自己的命,给她换一条生路。 “郡主!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牛二死死地拉着她,朝着后院的枯井跑去,“青禾姑娘用命给您换的机会,您不能辜负她!” 孟雨眠咬着牙,擦掉脸上的泪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起来。她不能辜负青禾的牺牲,她必须活下去,必须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必须等李画船回来,必须给青禾,给王府里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她跟着牛二,钻进了枯井里,顺着暗渠,朝着城外的护城河,一点点地挪去。 而此时的青禾,骑着马,已经冲出了王府,朝着城外的江边疾驰而去。身后的倭兵,像疯了一样,紧追不舍,马蹄声震耳欲聋,箭雨不停地从她的身边飞过。 她的左肩中了一箭,右胳膊也中了一箭,鲜血顺着胳膊往下流,握缰绳的手,已经开始发软了。可她依旧死死地握着缰绳,骑着马,朝着江边的悬崖跑去。 她必须把倭兵引到最远的地方,必须给郡主争取足够的时间,让郡主逃得远远的。 终于,她跑到了江边的悬崖上,前面是滚滚的江水,后面是追上来的倭兵,密密麻麻,把整个悬崖都围了起来。 藤野初生骑着马,走到前面,看着悬崖上的“孟雨眠”,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孟郡主,别跑了。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放下剑,跟我回去,我保证,不伤你一根手指头。” 青禾笑了笑,摘下了头上的头盔,露出了自己的脸,看着藤野初生,厉声怒骂:“倭贼!你也不看看,我是谁!就你这点本事,也想抓我们郡主?做梦!” 藤野初生看到她的脸,瞬间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气得脸色铁青,目眦欲裂:“贱人!你敢耍我!孟雨眠呢?她在哪里?!” “我们郡主,早就跑远了!”青禾哈哈大笑起来,眼里含着泪,声音里带着满满的骄傲,“我们郡主,是天上的凤凰,岂是你这个倭贼能抓得到的?我告诉你,你今天欠下的血债,我们郡主和李统领,一定会加倍讨回来!一定会把你碎尸万段!” 她说完,猛地转过身,纵身一跃,跳进了滚滚的江水里。 江水汹涌,瞬间就把她的身影,吞没了。 “给我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藤野初生气得浑身发抖,歇斯底里地大喊,倭兵们立刻冲到江边,跳进江里,四处寻找,可江水湍急,哪里还有青禾的影子。 而此时的暗渠里,孟雨眠正趴在冰冷的淤泥里,捂着嘴,无声地痛哭着。她能听到远处江边传来的倭兵的喊叫声,她知道,青禾跳江了。 她的青禾,那个从小跟着她,陪她哭,陪她笑,事事都以她为先的青禾,为了救她,跳江了。 孟雨眠死死地咬着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哭出声,眼泪不停地往下掉,混着暗渠里的污水,流得到处都是。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活下去。 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青禾,为了爹娘,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为了李画船,她必须活下去。 总有一天,她要回来,杀光所有的倭贼,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第77章 身中数箭·跳崖明志 暗渠的出口,在城外护城河的芦苇荡里,隐蔽在茂密的芦苇丛中,根本没有人发现。 牛二先从暗渠里爬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四处查看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倭兵的哨卡,才对着暗渠里压低声音喊:“郡主!安全!可以出来了!” 孟雨眠顺着梯子,一点点地从暗渠里爬了出来。她浑身都沾满了污水和淤泥,粗布衣服被划破了好几个口子,脸上也全是泥,根本看不清原来的容貌,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满是冰冷的恨意和坚定的决心。 她刚爬出来,就踉跄了一下,牛二连忙扶住她,急声问:“郡主,您没事吧?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孟雨眠摇了摇头,站稳了身子,下意识地伸手护在了小腹上。刚才在暗渠里,她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肚子,生怕撞到哪里,伤到孩子。还好,孩子没事,小腹里传来的微弱的温度,是她现在唯一的慰藉。 她抬起头,朝着齐都的方向望去。齐都的城墙,就在不远处,城楼上插着倭国的旗帜,火光冲天,哭嚎声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在她的心上。 她的家,没了。 她的爹娘,被倭贼抓了。 她的青禾,为了救她,跳江了,生死未卜。 她的齐都,她的大齐,没了。 孟雨眠的眼眶瞬间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有掉下来。她咬着牙,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渗出血来,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她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保住肚子里的孩子,然后想办法,救爹娘,救王府里的人,报仇雪恨。 “牛二,我们现在去哪里?”跟着他们一起出来的护卫,压低声音问道,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绝望,“现在城里全是倭兵,城外的路口,也肯定有倭兵的哨卡,我们根本走不远。” 孟雨眠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朝着西边的山林望去。西边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高林密,容易藏身,而且离齐都不远,方便她打探消息。 “我们去西山。”孟雨眠当机立断,声音冷静,没有半分动摇,“西山山高林密,容易藏身,倭兵就算是搜山,也找不到我们。我们先去西山躲起来,等风头过了,再想办法,打探王爷和夫人的消息,收拢残兵。” “是!”众人立刻应声。 孟雨眠带着牛二和剩下的五个护卫,钻进了旁边的芦苇荡里,顺着芦苇荡的掩护,朝着西山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他们不敢走大路,只能沿着河边的小路,一点点地往前挪,生怕遇到倭兵的巡逻队。 可他们刚走出没多远,就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伴随着倭兵的喊叫声,从前面的路口传了过来。 “不好!有倭兵!”牛二立刻压低声音,拉着孟雨眠,躲进了旁边的草丛里,护卫们立刻拿出武器,挡在了孟雨眠的身前,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孟雨眠探出头,朝着路口望去,只见十几个骑着马的倭兵,正在路口巡逻,每个人的手里都举着弓箭,眼睛不停地四处扫视着,显然是藤野初生派出来,搜捕她的。 她的心里猛地一沉。藤野初生发现被骗了,肯定已经知道她从暗渠跑了出来,一定会在城外到处设卡,搜捕她。 “我们绕路走,从旁边的山林里穿过去。”孟雨眠压低声音,对着众人说。 众人立刻点头,猫着腰,钻进了旁边的山林里。山林里杂草丛生,荆棘遍地,根本没有路,他们只能硬生生地劈出一条路来。孟雨眠的脚被荆棘划破了,鲜血浸透了粗布鞋子,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可她硬是咬着牙,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紧紧地跟在众人的身后。 可他们刚走进山林没多远,就被巡逻的倭兵发现了。 “那里有人!快!抓住他们!”一个倭兵扯着嗓子大喊,瞬间,十几个倭兵骑着马,冲了过来,箭雨朝着他们倾泻而来。 “保护郡主!”牛二厉声大喊,举着盾牌,挡在了孟雨眠的身前,箭支“笃笃”地插在盾牌上,震得他胳膊发麻。 护卫们立刻迎了上去,和冲过来的倭兵拼杀在了一起。可倭兵都是骑着马的,居高临下,护卫们根本不是对手,不到片刻,就有两个护卫被倭兵砍倒在地,没了气息。 “郡主!您快走!我们给您断后!”一个护卫猛地扑了上去,抱住了一个倭兵的马腿,被倭兵一刀砍在了背上,却依旧死死地抱着,不肯松手。 孟雨眠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护卫,眼睛红得像要滴血,握着短剑的手,不停颤抖。她想冲上去,和倭兵拼杀,可手抚上小腹,又瞬间清醒。 她不能死。 她必须活下去。 “郡主!快走啊!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牛二一刀砍断了一个倭兵的马腿,转过头,对着她厉声大喊,脸上全是血。 孟雨眠咬着牙,深深地看了一眼拼死抵抗的牛二和护卫们,转身朝着山林深处,拼命地跑去。眼泪顺着她的脸颊,不停地往下掉,混着脸上的泥,流了一脸。 她知道,这些护卫,用自己的命,给她换来了逃生的机会。她不能辜负他们的牺牲,她必须活下去。 她在山林里,拼命地跑着,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脚步。身后的喊杀声,越来越远,可马蹄声,却越来越近,显然是有倭兵追了上来。 “抓住她!别让她跑了!藤野太子有令,活捉孟雨眠,赏黄金万两!”倭兵的喊叫声,从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孟雨眠跑得肺都要炸了,胸口疼得厉害,呼吸越来越急促,小腹也隐隐传来一阵坠痛。她心里一惊,连忙放慢了脚步,伸手护着小腹,不敢再拼命跑。 可她刚放慢脚步,身后的倭兵就追了上来,三个骑着马的倭兵,拦住了她的去路,身后还有两个倭兵,也追了上来,把她团团围在了中间。 五个倭兵,骑着马,举着倭刀,脸上带着狰狞的笑,看着她,像看着待宰的羔羊。 “孟郡主,别跑了。”为首的倭兵,用生硬的汉话,笑着说,“你已经无路可逃了。乖乖跟我们回去,我们还能让你少受点苦。不然的话,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孟雨眠握紧了手里的短剑,眼神冷冽,死死地盯着他们,没有半分惧意。她是大齐的郡主,是孟家的女儿,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倭贼投降,绝不会被倭贼活捉。 她猛地冲了上去,手里的短剑一挥,朝着最前面的那个倭兵的马腿砍去。那马吃痛,猛地人立而起,把那个倭兵摔在了地上。孟雨眠趁机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剩下的四个倭兵,见她竟然敢反抗,瞬间怒了,骑着马,朝着她冲了过来,手里的倭刀,朝着她劈了过来。 孟雨眠侧身躲过,可还是慢了一步,一把倭刀,划破了她的胳膊,鲜血瞬间涌了出来。她咬着牙,忍着疼,反手一剑,刺中了另一个倭兵的大腿,那倭兵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可她毕竟只有一个人,又怀着孕,根本不是四个倭兵的对手。不到片刻,她的左肩、右胳膊、大腿,都中了刀伤,虽然都不是要害,却流了很多血,浑身都疼得厉害,力气也一点点地耗尽了。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到了一棵树上,退无可退了。 四个倭兵,骑着马,一步步地朝着她走过来,脸上带着得意的笑,手里的倭刀,滴着血。 “孟郡主,别挣扎了。”为首的倭兵,阴笑着说,“你就算是再厉害,也打不过我们四个。乖乖放下剑,跟我们走,我们还能不伤你肚子里的孩子。不然的话,我们可不敢保证,会不会伤到你的小崽子。” 他们竟然知道她怀孕了。 孟雨眠的心里猛地一惊,随即明白了过来。藤野初生肯定是知道了她怀孕的消息,才会下令,活捉她,不许伤她分毫。他就是想用她肚子里的孩子,威胁她,控制她。 她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他得逞。 孟雨眠的眼神,扫过旁边的悬崖。她的身后,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是滚滚的江水,深不见底。 她已经退无可退了。 与其被倭贼活捉,受辱受气,不如纵身跳下去,就算是死,也死得清清白白,体体面面,绝不让倭贼利用她,威胁她的爹娘,侮辱她的孩子。 孟雨眠握紧了手里的短剑,看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倭兵,突然笑了。笑得冷冽,笑得决绝。 她抬起头,朝着楚地的方向,在心里默念:李画船,对不起,我等不到你回来了。如果有来生,我一定还要遇见你,还要做你的妻子。你一定要好好活着,一定要给我们报仇。 “李画船,来生再见!”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喊了一声,猛地转过身,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 四个倭兵瞬间愣住了,连忙冲到悬崖边,朝着下面望去。只见悬崖陡峭,下面是滚滚的江水,孟雨眠的身影,像一片落叶一样,瞬间,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怎么办?她跳下去了!”一个倭兵慌了,急声大喊,“藤野太子要活的,现在她跳江了,我们怎么跟太子交代?” “还能怎么办?快下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她死了,也要把尸体捞上来!”为首的倭兵厉声大喊,带着人,慌忙朝着山下跑去,去江边寻找孟雨眠的下落。 而此时的楚地淮河工地上,李画船正站在刚竣工的第一道堤坝上,看着滚滚的淮河洪水,被堤坝牢牢挡住,心里却没有半分喜悦。 就在刚才,孟雨眠跳崖的那一刻,他的心脏,突然像被生生撕裂一样,传来一阵剧痛,疼得他眼前一黑,差点从堤坝上摔下去。 “爷!您怎么了?”小梦立刻冲过来,扶住他,急声大喊。她的扫描系统,刚才突然接收到了一个微弱的、熟悉的生命信号,从齐都西山的方向传来,然后瞬间就消失了。 是郡主的信号! 小梦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都开始发抖。 李画船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冲着小梦摆摆手,抬起头,朝着齐都的方向望去,黝黑的眼眶里,满是期望的光:“阿眠,等着我…” 第78章 树枝挂身·侥幸活命 冰冷的风,从悬崖下呼啸而过,刮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疼。 孟雨眠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在不停地往下坠,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还有悬崖下江水奔腾的轰鸣声。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子,用胳膊死死地护着小腹,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保护肚子里的孩子身上。 她不怕死,可她怕伤到孩子。 这是她和李画船的孩子,是她在这无边地狱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希望。她就算是死,也要护住这个孩子。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坠入江水,粉身碎骨的时候,突然,“咔嚓”一声脆响,她的身体,被半山腰伸出来的一棵老松树的粗壮树枝,狠狠挂住了。 粗布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巨大的冲击力,让她的后背狠狠撞在了树干上,瞬间,一阵剧痛传来,她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可她的手,依旧死死地护着小腹,没有松开分毫。 她挂在树枝上,上不着天,下不着地,脚下就是万丈悬崖,还有滚滚的江水,稍微一动,树枝就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随时都可能断裂。 孟雨眠咬着牙,忍着浑身的剧痛,一点点地睁开眼睛,看了看周围的情况。她现在挂在半山腰的老松树上,离悬崖顶有十几丈高,离下面的江水,也有十几丈高,根本上不去,也下不去。 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着血,左肩的刀伤,后背的撞击伤,还有被树枝划破的口子,疼得她浑身发抖,力气一点点地耗尽,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护着小腹的胳膊,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孩子,我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 娘对不起你,没能给你一个安稳的家,还让你跟着娘,受这么多的苦。 你一定要撑住,一定要好好的。娘还要带你去找爹爹,还要带你报仇,还要看着你长大。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用仅存的意识,死死地撑着,不让自己晕过去。她知道,一旦她晕过去,手一松,就会从树枝上掉下去,坠入江里,粉身碎骨,一尸两命。 她不能晕,不能死。 她必须活下去。 为了孩子,为了李画船,为了死去的青禾和护卫们,为了被抓的爹娘,她必须活下去。 可她身上的伤实在是太重了,失血也太多了,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东西,开始变得重影,耳朵里的轰鸣声,也越来越大。 终于,她再也撑不住了,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挂在树枝上,只有一只手,还下意识地护着小腹,没有松开。 她这一晕,就是整整一夜。 夜风吹过,冰冷刺骨,她的身体,被冻得像冰块一样,嘴唇发紫,脸色惨白如纸,只有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证明她还活着。 天渐渐亮了,东方泛起了鱼肚白,朝阳从山的另一边升了起来,金色的阳光,洒在了悬崖上,也洒在了挂在树枝上的孟雨眠身上。 江边的渔翁张老丈,背着竹篓,拿着柴刀,上山来砍柴,顺便采点草药。他就是之前在码头,被李画船从江里救上来的那个渔翁,之前孟雨眠在码头查漕运的时候,也帮过他,免了他被把头的欺压。 齐都破了之后,城里到处都是倭兵,烧杀抢掠,他不敢进城,只能躲在江边的渔村里,靠着打鱼、砍柴度日。每天早上,他都会上山砍柴,顺便看看江边有没有逃难的百姓,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他顺着山路,一点点地往上爬,走到悬崖边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微弱的**声,像是从悬崖下面传上来的。 张老丈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侧着耳朵,仔细地听着。 没错,确实是有人的声音,很微弱,断断续续的,从悬崖下面传上来。 他连忙走到悬崖边,探出头,朝着下面望去。朝阳正好照在半山腰的老松树上,他一眼就看到了挂在树枝上的孟雨眠。 只见一个女子,浑身是血,衣衫褴褛,挂在树枝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看起来已经奄奄一息了,只有一只手,还死死地护着小腹。 张老丈的心里猛地一惊,连忙对着下面大喊:“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撑住!我这就救你上来!” 可下面的女子,没有任何回应,显然是已经晕过去了。 张老丈急得团团转,他看着悬崖下面的树枝,离悬崖顶有十几丈高,根本够不着。他想了想,连忙放下背上的竹篓,转身跑回了自己的渔船,拿了一捆长长的麻绳,还有砍柴用的斧子,又跑回了悬崖边。 他把麻绳的一头,死死地绑在了悬崖边的一棵大树上,反复拉了好几次,确认绑得足够结实,不会断,然后把麻绳的另一头,扔了下去,正好落在了老松树的旁边。 张老丈一辈子在江边打鱼、上山砍柴,爬悬崖、走山路,早就习惯了。他抓着麻绳,一点点地往下爬,爬了大概十几丈,终于爬到了老松树的旁边。 他这才看清了挂在树枝上的女子的脸。 虽然她的脸上,沾满了泥和血,头发也乱糟糟的,可张老丈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是齐王府的郡主,孟雨眠! 是之前在码头,帮过他,免了他被把头欺压的孟郡主!是那个和救了他的李画船,情投意合的孟郡主! 张老丈的心里,瞬间像被针扎一样,疼得厉害。他听说了,齐都破了,齐帝死了,亲王府被倭兵围了,孟亲王和王妃都被抓了,没想到,孟郡主竟然在这里,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挂在悬崖上,差点就没命了。 “郡主!孟郡主!您撑住!老奴这就救您上去!”张老丈压低声音,对着孟雨眠喊了一句,生怕她醒过来,一动就掉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树枝上,树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随时都可能断裂。张老丈的心跳得飞快,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孟雨眠抱了过来,用麻绳,把她牢牢地绑在了自己的身上,反复检查了好几遍,确认绑得足够结实,不会掉下去。 “郡主,您别怕,老奴这就带您上去。”张老丈对着晕过去的孟雨眠,轻声说了一句,然后抓着麻绳,一点点地,朝着悬崖顶爬去。 他年纪大了,又抱着一个人,爬得非常吃力,额头上的冷汗,不停地往下掉,胳膊也酸得快要断了。可他硬是咬着牙,没有停下脚步,一点点地往上爬。 他这条命,是李画船救的,孟郡主也帮过他。现在,孟郡主有难,他就算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把她救上去,护她周全。 终于,他爬回了悬崖顶,解开了身上的麻绳,把孟雨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探了探她的鼻息,还有微弱的呼吸,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虽然微弱,却还在跳动。 张老丈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了一点。 还好,郡主还活着。 他连忙拿出自己带的水,小心翼翼地喂了孟雨眠几口,又拿出随身带的草药,嚼碎了,敷在她还在流血的伤口上,用布条缠好。 做完这一切,他把孟雨眠小心翼翼地背在了背上,用麻绳绑好,拿起竹篓和柴刀,朝着山下的渔村走去。 他的渔村,就在江边的山脚下,非常偏僻,只有几户人家,都是打鱼的渔民,倭兵很少会去那里,非常安全。他必须把郡主带回渔村,藏起来,好好养伤,不能让倭兵发现。 张老丈背着孟雨眠,一步步地走在山路上,走得非常稳,生怕颠到她,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终于回到了渔村,回到了他的小渔屋里。他小心翼翼地把孟雨眠放在了炕上,盖好了被子,然后转身出去,把门反锁了起来,生怕被别人发现。 他的老伴早就去世了,儿女也都在之前的倭兵袭扰中,被杀害了,现在就他一个人住,正好方便藏人。 他去熬了一碗温热的姜汤,小心翼翼地喂孟雨眠喝了下去,又去请了村里的郎中,给孟雨眠诊治。郎中来了之后,给孟雨眠把了脉,检查了身上的伤口,摇了摇头,说她失血过多,身上的伤太重,能不能醒过来,全看她自己的造化了,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暂时没事,但是能不能保住,也不好说。 张老丈送走了郎中,坐在炕边,看着躺在炕上,昏迷不醒的孟雨眠,心里像被刀割一样。他在心里默念着:郡主,您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撑住。您还有孩子,还有李统领,还有大仇未报,您不能就这么走了。 就这样,孟雨眠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这三天里,张老丈寸步不离地守着她,给她喂水、喂药、擦身子,每天都去山里采草药,给她敷伤口,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她。 第三天的傍晚,夕阳透过窗户,照在了炕上,孟雨眠的手指,突然动了动,然后,她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视线,一点点地聚焦,看着眼前陌生的茅草屋,看着坐在炕边的张老丈,脑子一片空白,过了好半天,才慢慢回过神来。 她记得,她跳下了悬崖,被树枝挂住了,然后就晕过去了。 是张老丈救了她。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抚上了自己的小腹。 小腹暖暖的,没有坠痛,孩子还在。 孟雨眠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不停地往下掉。 她活下来了。 她的孩子,也活下来了。 “郡主,您醒了?!”张老丈看到她醒了,瞬间喜极而泣,连忙凑过来,急声问,“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渴不渴?饿不饿?我给您熬了粥,您喝点?” 孟雨眠看着张老丈,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张老丈,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 “郡主,您别这么说。”张老丈连忙摆了摆手,红着眼睛说,“我的命,是李统领救的,您也帮过我,救您,是应该的。您能醒过来,就太好了。您放心,这里很安全,倭兵不会来这里,您就在这里好好养伤,老奴一定会好好照顾您的。” 孟雨眠点了点头,眼泪依旧不停地往下掉。她看着茅草屋的屋顶,脑子里,闪过了齐都破城的画面,闪过了爹娘被抓的画面,闪过了青禾跳江的画面,闪过了护卫们拼死断后的画面,闪过了李画船的脸。 她咬着牙,死死地攥紧了拳头,眼里的泪水,瞬间变成了冰冷的恨意和坚定的决心。 她活下来了。 她的孩子,也活下来了。 藤野初生,王墨淮,还有那些倭贼,那些汉奸,欠下的血债,她一笔一笔,都记着。 总有一天,她要回去,杀光所有的倭贼,救回爹娘,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总有一天,她要和李画船重逢,要带着孩子,去找他。 她要活下去,好好地活下去,养好伤,养好身体,收拢残兵,积攒力量。 总有一天,她要夺回属于她的一切,要让那些害了她,害了大齐的人,付出血的代价。 夕阳透过窗户,照在她的脸上,她的眼里,没有了绝望,没有了泪水,只剩下了无比坚定的光芒,像淬了火的钢,再也不会被折断。 第79章 渔翁相救·渔村藏身 夕阳的金辉透过茅草屋的破窗,落在孟雨眠惨白却依旧难掩风骨的脸上。 她指尖攥着身下粗糙的草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方才翻涌的情绪被她硬生生压回心底,只余下一双淬了寒星的眼,定定看着面前躬身而立的张老丈。 “张老丈,”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得厉害,却没了半分刚醒时的脆弱,每一个字都吐得清晰沉稳,全然不见落难女子的惶惑,“此地离悬崖多远?渔村共有多少户人家?平日里倭兵是否常来滋扰?” 张老丈愣了一下,随即心头一凛。他原以为郡主醒过来,要么是哭着问家人的下落,要么是慌着问齐都的境况,却没想到她最先问的,竟是周遭的安危与地形。他连忙垂首回话:“回郡主,此地离您坠崖的悬崖,约莫有七八里山路,藏在山坳里,偏僻得很。渔村统共就八户人家,都是世代在江上打鱼的渔民,倭兵占了齐都之后,只来过一次,抢了些鱼和粮食就走了,没多停留。” 孟雨眠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那里暖暖的,没有坠痛,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让她方才还紧绷的肩线,稍稍松了半分。 她比谁都清楚齐都发生了什么。城破那日的火光,倭兵的狞笑,护卫们拼死断后的嘶吼,青禾穿着她的战袍纵身跃入江水的背影,爹娘被倭兵团团围住的绝望,还有王墨淮那张谄媚倭人的嘴脸,每一幕都刻在她的骨血里,日夜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她不需要再问,那些血债,她一笔一划,都记在了心里。 “从今日起,世上再无齐王府郡主孟雨眠。”她抬眼看向张老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仪,“我是你远房的侄女,阿眠,丈夫在外经商失散,路上遇了劫匪,受了伤,还怀着身孕,来投奔你。这话,你记牢,也教给村里的人,若是有人问起,一字都不能差。” 张老丈连忙躬身应下:“老奴记住了,郡主放心,村里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渔民,嘴严得很,绝不会往外说半个字。您救过老奴的命,李统领也救过老奴的命,老奴就算拼了这条老命,也定会护您周全。” 孟雨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风骨:“老丈不必称老奴,你我之间,只有救命之恩,无主仆之分。日后,你便叫我阿眠就好。”她顿了顿,看向屋角堆着的渔网,“我在这里养伤,不会白吃白住,等我身子好些,便随你一起下江打鱼,补网缝衣,我都能做。” 张老丈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郡主您金枝玉叶,哪里能做这些粗活?更何况您还怀着身孕,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只管安心养着就是,老奴还养得起您。” 孟雨眠没再争辩,只是微微闭了闭眼。金枝玉叶?从齐都城门被破的那一刻起,从她纵身跃下悬崖的那一刻起,那个齐王府郡主,就已经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孟雨眠,是要为大齐复仇,要救回爹娘,要护住腹中孩子,要找到李画船的孟雨眠。 张老丈见她累了,连忙转身去了灶房,端来一碗熬得软烂的小米粥,还卧了个鸡蛋。这在如今兵荒马乱的渔村,已是顶顶珍贵的东西。 他小心翼翼地把碗递到孟雨眠面前:“郡主,您三天没吃东西了,喝点粥垫垫肚子,这鸡蛋是村里王婶给的,补身子。” 孟雨眠接过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心里微微一暖。她握着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动作很慢,却很稳,哪怕浑身是伤,哪怕身处绝境,她的仪态依旧端庄,不见半分狼狈。 喝了半碗粥,她才抬眼看向张老丈,轻声问:“齐都那边,这几日,可有什么动静?”她问得平静,握着勺子的手却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不是不知道,只是要确认,那些仇人,还活在世上,还在等着她去索命。 张老丈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里满是恨意与惧意,声音也压低了几分:“郡主,齐都…齐都已经成了人间地狱了。那倭国的太子藤野初生,占了皇宫,把齐帝的头砍了下来,挂在午门的城楼上,都挂了三天了。那些不降的官员,全家都被斩了,头颅一排排挂在城墙上,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孟雨眠的身子微微一颤,握着勺子的手猛地收紧,粥碗晃了一下,几滴粥洒在了草席上。齐帝虽懦弱,却终究是大齐的天子,是她的皇叔。如今竟落得身首异处,悬首示众的下场。她闭了闭眼,把翻涌的恨意压下去,再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寒。 “还有呢?”她的声音冷得像江边的寒风。 “还有亲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张老丈的声音哽咽了,“藤野那贼子,抓了亲王殿下和王妃娘娘,还有福伯、莲儿姑娘,每天用铁链锁着,在齐都的大街上游街示众。藤野放话,说只要郡主您肯现身,他就放了亲王殿下他们,若是您不出来,他就每天鞭打他们一次,直到他们断气为止。” “亲王殿下真是铁骨铮铮,哪怕被打得浑身是血,走都走不动了,还是对着围观的百姓喊,让大家不要怕倭贼,说大齐不会亡,说郡主您一定会回来报仇的。藤野气得用鞭子抽他的嘴,把他的牙都打掉了好几颗,他还是骂,骂藤野狼子野心,骂王墨淮卖国求荣,不得好死。” 孟雨眠的指甲狠狠掐进了掌心,尖锐的指甲刺破了皮肉,鲜血渗了出来,她却浑然不觉。 爹,娘,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没让它掉下来。 她不能哭,哭了,就输了。 她要活着,要好好活着,总有一天,她要亲手把藤野和王墨淮碎尸万段,救回爹娘和忠仆。 “王墨淮?”她咬着这三个字,牙缝里都渗着寒意,“他现在,在做什么?” “那狗汉奸!”张老丈气得浑身发抖,一口唾沫啐在了地上,“他投了倭贼,当了藤野的先锋官,穿着倭人的衣服,每天带着倭兵在齐都里烧杀抢掠,帮着藤野指认王府的人,齐朝的官员,不知道多少人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现在整个齐都,没人不恨他,都在背后骂他是汉奸,是断子绝孙的狗东西!” 孟雨眠冷冷一笑,那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刺骨的杀意。 王墨淮,当初在征婚大典上,对她百般讨好,被她拒绝后,就怀恨在心,如今投了倭,当了汉奸。这笔账,她记下了,迟早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就在这时,茅草屋的门突然被推开了,村里的一个年轻渔民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对着张老丈急声喊:“张大爷!不好了!山下来了一队倭兵,还有那个狗汉奸王墨淮,正往咱们渔村这边来呢!说是要搜什么人!” 孟雨眠的眼神瞬间一凛,猛地坐起身,动作太急,扯到了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却依旧稳稳地坐在那里,没有半分慌乱。 张老丈吓得脸都白了,连忙转身对着孟雨眠说:“郡主!您快躲起来!老奴这屋后面有个地窖,是之前存鱼用的,隐蔽得很,没人知道!” 孟雨眠点了点头,没有半分拖泥带水。她知道,现在不是逞能的时候,她身上有伤,还怀着孩子,一旦被王墨淮发现,不仅她活不成,腹中的孩子保不住,爹娘和忠仆也会因为她,落得更惨的下场。 张老丈连忙掀开炕边的一块木板,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地窖口。他扶着孟雨眠,小心翼翼地把她送下地窖,又给她拿了水和干粮,低声说:“郡主,您在里面千万别出声,老奴去应付他们,等他们走了,就来接您出来。您放心,老奴就算是死,也绝不会把您供出去。” “老丈,小心。”孟雨眠轻声说了一句,看着张老丈把木板盖好,地窖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她靠在冰冷的地窖壁上,手紧紧护着小腹,耳朵竖得高高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到倭兵叽里呱啦的叫骂声,听到王墨淮那阴阳怪气的声音,正在盘问张老丈。 “老头!本将问你,这几日,有没有见过一个陌生的女子?二十岁左右,长得极美,身上有伤,可能还怀着身孕!”王墨淮的声音里满是谄媚后的嚣张,“若是你藏了人,不说实话,本将现在就烧了你的破屋,把你这渔村全屠了!” “回将军,没有,绝对没有!”张老丈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小老儿这渔村偏僻得很,平日里连个外人都不来,哪里来的什么陌生女子?这几日兵荒马乱的,小老儿连门都很少出,就守着这破屋,将军要是不信,尽管搜就是了。” 紧接着,就是翻箱倒柜的声音,木板被踹裂的声音,倭兵的叫骂声,还有渔民们惊慌的哭声。 孟雨眠在地窖里紧紧捂着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另一只手死死护着小腹,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孩子,别怕,娘在。娘一定护着你。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随时准备着,若是被发现了,就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落在王墨淮和倭兵手里。 她能听到,脚步声就在她头顶的木板上踩来踩去,王墨淮的声音越来越近:“给我仔细搜!这破屋的每一个角落都别放过!藤野太子说了,孟雨眠肯定就藏在这周边的渔村里!谁能找到她,赏黄金万两,封万户侯!” 孟雨眠的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藤野一定是在悬崖边发现了拖拽的痕迹,所以他笃定她还活着,笃定她就藏在这周边。他不会放过她的,只要她一天不现身,这场搜捕,就不会结束。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大喊:“将军!村头那边发现了几个逃难的女子!看着像是从齐都里逃出来的!其中有一个,身形和孟雨眠很像!” 王墨淮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哦?走!去看看!要是真的是孟雨眠,本将这次,可就立了大功了!” 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茅草屋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孟雨眠靠在地窖壁上,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不知过了多久,头顶的木板被轻轻掀开,张老丈的脸露了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郡主,没事了,倭兵都走了,您可以出来了。” 张老丈扶着孟雨眠从地窖里出来,阳光照在她身上,她脸色惨白,脚步有些虚浮,却依旧站得笔直。她看向村头的方向,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藤野,王墨淮,你们等着。这笔账,我孟雨眠,迟早要和你们,一笔一笔,算清楚。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那里,是她在这无边黑暗里,唯一的光,唯一的念想。 画船,你在哪里?你还好吗?你知不知道,齐都破了,我们的家没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孩子了。 你一定要等着我,一定要好好活着。等我养好伤,等我安排好一切,我就去找你。 第80章 倭兵屠城·惨绝人寰 倭兵走后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张老丈就背着竹篓,揣着柴刀出了门。 他没去打鱼,也没去砍柴,而是绕着山路,往齐都的方向去了。 他放心不下。 昨日王墨淮带着倭兵搜村,嘴里一口一个“孟雨眠”,显然藤野那贼子,是铁了心要找到郡主。 他得去齐都周边看看,打探打探消息,看看藤野接下来有什么打算,也好提前给郡主报信,让她有个防备。 更重要的是,他想去看看,能不能打探到孟亲王和王妃娘娘的消息,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回来给郡主一个准信。 孟雨眠醒过来的时候,张老丈已经走了。她看着灶台上温着的粥,还有旁边留的字条——虽然张老丈大字不识几个,却还是用木炭歪歪扭扭画了个山,画了个城门,意思是他去齐都周边了。 孟雨眠的心里微微一暖,随即又沉了下去。她知道张老丈此去有多危险,齐都现在就是人间地狱,到处都是倭兵和汉奸,稍有不慎,就会丢了性命。可她拦不住,也不能拦。她现在被困在这渔村里,寸步难行,所有的消息,都只能靠张老丈带回来。 她扶着墙,慢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江边的风带着湿气,吹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她能听到远处江水奔腾的声音,那声音,像极了齐都破城那日,百姓们的哀嚎,护卫们的嘶吼,还有青禾跃入江水时,那一声沉闷的落水声。 她抬手,轻轻抚上小腹,指尖微微颤抖。孩子,你一定要好好的。娘现在,只有你了。 她在窗边站了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是村里的王婶,手里端着一碗鸡蛋羹,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见孟雨醒着,王婶连忙笑着说:“阿眠姑娘,你醒了?我听张大爷说你醒了,身子虚,就给你蒸了碗鸡蛋羹,你快趁热吃了,补补身子。” 王婶是村里最热心的人,昨日倭兵来搜村,也是她带着几个渔民,在村头放了火,把倭兵引走的。孟雨眠知道,她们都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只是心照不宣,没有点破,还用自己的方式,护着她。 “多谢王婶。”孟雨眠接过碗,对着王婶微微颔首,语气真诚。她没有再端郡主的架子,在这绝境里,这些朴实的渔民,给了她唯一的温暖和庇护。 “谢什么,”王婶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你是个苦命的姑娘。我们这些人,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给你送口吃的,让你好好养身子。” 顿了顿,她压低了声音:“姑娘你放心,我们村里的人,嘴都严得很,绝不会把你的事,往外说半个字。那些倭贼和汉奸,休想找到你。” 孟雨眠看着王婶眼里的真诚,心里微微一酸。她堂堂齐王府郡主,自幼锦衣玉食,受万人敬仰,可在她落难的时候,护着她的,不是那些平日里围着她阿谀奉承的官员乡绅,而是这些素昧平生的,连大字都不识几个的渔民。 她对着王婶,深深鞠了一躬:“王婶,还有村里的各位乡亲,这份恩情,我孟雨眠记下了。日后,我定当百倍奉还。” 王婶连忙扶住她,急声说:“姑娘使不得!快别这样!我们哪里受得起!”她看着孟雨眠,眼里满是心疼,“我们都知道,你是个好人,是为了我们这些老百姓,才和那些倭贼拼命的。那些倭贼,占了我们的地,抢了我们的东西,杀了我们的亲人,我们早就恨透他们了。你要是能带着我们,杀了那些倭贼,给我们的亲人报仇,我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愿意跟着你!” 孟雨眠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她一直以为,她的复仇,是她一个人的事,是她为了爹娘,为了王府,为了大齐的皇室。 可她现在才明白,不是的。 这天下的百姓,都在受着倭贼的欺辱,都在等着有人,能带着他们,把倭贼赶出去,给他们一个安稳的家。 她的肩上,不仅扛着血海深仇,还扛着这天下百姓的期盼。 她看着王婶,眼神坚定,一字一句地说:“王婶,你放心。只要我孟雨眠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倭贼,再在我们大齐的土地上,横行霸道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大家,把倭贼赶出去,杀了所有的汉奸,给所有死去的人,报仇雪恨。” 王婶看着她眼里的光,瞬间红了眼眶,用力点了点头。 一直到傍晚,太阳都快落山了,张老丈才回来。他背着竹篓,浑身是泥,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一进门,就踉跄了一下,扶着门框,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里满是血丝,还有化不开的恨意和恐惧。 孟雨眠的心瞬间提了起来,连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问:“张老丈?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张老丈抬起头,看着孟雨眠,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眼泪先掉了下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拳头狠狠砸在地上,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绝望和恨意:“郡主…齐都…齐都没了…真的没了…成人间地狱了…” 孟雨眠扶着他的手,猛地一颤,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依旧稳着,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老丈,你起来,慢慢说。你看到了什么?” 张老丈被孟雨眠扶起来,坐在炕边,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水,缓了好半天,才慢慢开口,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 他天不亮就出发,走了两个多时辰的山路,才到了齐都的外城。还没靠近城门,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还有烧焦的味道,熏得人喘不过气来。城门大开着,门口站着两排倭兵,手里拿着长刀,凶神恶煞地盯着过往的人,稍有不顺眼,挥刀就砍。 他不敢靠近城门,只能绕着城墙根,往午门的方向走。刚走到午门附近,他就抬头看到了,那高高的城楼上,挂着一排排的人头,密密麻麻的,像一串串的葫芦。最中间的那个,戴着金冠,头发散乱,正是齐帝。旁边的,都是大齐的官员,有户部尚书,有兵部侍郎,有禁军统领,全都是之前宁死不降的忠良之臣。 “那些人头,都被风吹得干了,眼睛都还睁着,死不瞑目啊…”张老丈的声音哽咽着,浑身都在发抖,“城楼下,堆着厚厚的一层尸体,有老人,有孩子,有女人,全都是老百姓的。倭兵就把尸体堆在那里,不管不顾,野狗都在围着啃,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孟雨眠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发抖,指甲狠狠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滴在了地上。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繁华热闹的齐都,是大齐的都城。如今,却成了尸横遍野,人头高悬的人间地狱。 “还有皇宫…”张老丈的声音里,满是滔天的恨意,“我听路边侥幸活下来的百姓说,城破那日,藤野带着倭兵冲进了皇宫,把后宫的嫔妃、公主,全都抓了起来。有几个性子烈的嫔妃,为了不受辱,当场就自刎了。剩下的,全都被倭兵侮辱了,有姿色的,被藤野锁在了后宫里,剩下的,要么被赏给了倭兵,要么就被卖到了青楼,还有的,被倭兵活活烹煮了…” “畜生!他们都是畜生!”张老丈一拳砸在炕桌上,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里满是血丝。 孟雨眠闭了闭眼,一行清泪,终于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了下来。那些嫔妃,那些公主,有的是她的皇婶,有的是她的姐妹,平日里养在深宫里,锦衣玉食,知书达理,如今却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这一切,都是因为藤野的残暴,因为齐帝的懦弱,因为王墨淮这些汉奸的卖国求荣! “还有亲王殿下和王妃娘娘…”张老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无尽的心疼,“我在街上,正好碰到藤野带着倭兵,押着亲王殿下他们游街。亲王殿下被铁链锁着脖子,浑身是血,衣服都被打碎了,脸上全是伤,牙都被打掉了,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被倭兵推着走,走不动,就用鞭子抽。” “王妃娘娘也被锁着,头发散乱,脸上全是巴掌印,却依旧挺直了背,不肯低头。藤野拿着鞭子,指着亲王殿下,对着围观的百姓喊,说要是郡主您再不现身,他就当着全城百姓的面,废了亲王殿下的手脚,再侮辱王妃娘娘。” “亲王殿下听了,拼了命地骂,骂藤野狼子野心,骂他不得好死,说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您出来送死。藤野气得当场就用鞭子抽他的嘴,把他的嘴抽得血肉模糊,他还是骂,骂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吐出来的全是血…” 孟雨眠再也撑不住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了墙上,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爹,娘。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喊着,心疼得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样。她的父亲,是堂堂大齐亲王,一生戎马,刚正不阿,如今却被倭贼如此折辱。她的母亲,是名门闺秀,一生端庄,温婉贤淑,如今却要受此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藤野要的,是她。只要她现身,爹娘就能少受些苦。可她不能。她一旦现身,不仅自己活不成,腹中的孩子保不住,爹娘最终也还是会死在藤野手里。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活着,积攒力量,总有一天,亲手杀了藤野,救回爹娘,为所有死去的人报仇。 她死死咬着牙,把嘴里的血腥味咽了下去,眼泪已经干了,眼底只剩下一片化不开的冰寒和杀意。 “王墨淮呢?”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一丝温度。 “那个狗汉奸!”张老丈提起王墨淮,气得浑身发抖,“他就跟在藤野身边,穿着倭人的衣服,腰里挂着倭刀,耀武扬威的。藤野鞭打亲王殿下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着,还跟着起哄,说亲王殿下不识抬举,说郡主您不识时务,早点投降,就不会受这份罪了。” “我还听旁边的百姓说,这几日,王墨淮带着倭兵,把齐都里所有和王府有关系的人家,全都抄了。不管是远房亲戚,还是之前在王府里当过差的下人,哪怕只是给王府送过一次菜的商户,都被他抓了起来。男的全都杀了,女的全都被卖到了青楼,不知道多少人家,被他害得家破人亡。” “他还帮着藤野出主意,说您肯定就藏在江边的渔村里,让藤野派兵,把江边的渔村,一个一个地搜,一个一个地烧,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您找出来。昨日来咱们渔村的倭兵,就是他带的头!” 孟雨眠冷冷一笑,那笑意里,只有刺骨的杀意。王墨淮。好,很好。她之前,真是小看了这个伪君子。她以为他只是懦弱自私,求而不得,却没想到,他竟能狠毒到如此地步,卖国求荣,残害忠良,欺师灭祖。 这笔账,她记下了。她不仅要杀了他,还要让他尝遍世间所有的苦楚,让他为自己做的一切,付出血的代价。 “还有呢?”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还有…”张老丈的声音哽咽了,“我听百姓说,城破那日,倭兵在城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只要是看到男人,不管老少,当场就杀。看到女人,就当众侮辱,侮辱完了,要么杀了,要么掳走。他们抢光了城里所有的金银财宝,烧了大半的房子,整条街整条街的,都烧成了焦土。” “有好多百姓,躲在家里,不敢出来,倭兵就直接放火烧房子,把人活活烧死在里面。还有的人家,全家老小,都被倭兵杀了,尸体就扔在大街上,没人管。现在的齐都,白天都看不到几个活人,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腥味,晚上,连狗都不敢叫…” 张老丈说着,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他活了一辈子,从来没见过这么惨的景象,从来没见过这么狠毒的人。那不是人,是畜生,是来自地狱的恶鬼。 孟雨眠靠在墙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没有哭,也没有说话。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像淬了毒的刀,随时都能出鞘,索命。 她的脑子里,一遍遍地闪过张老丈说的那些画面。悬在城楼上的人头,堆在城墙根的尸体,被烧得焦黑的房屋,被折辱的嫔妃,被鞭打的爹娘,还有王墨淮那张耀武扬威的脸。 这些,都是血债。 都是藤野初生,王墨淮,还有那些入侵大齐的倭贼,欠下的血债。 她孟雨眠,在此立誓。 此生,若不杀尽倭贼,不斩尽汉奸,不复我大齐河山,不让百姓安居乐业,她誓不为人。 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万劫不复。 夜色渐渐浓了,茅草屋里没有点灯,只有窗外的月光,照在孟雨眠的脸上。她站在黑暗里,身形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枪。她的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那里,是她的希望,是她的软肋,也是她的铠甲。 第81章 流民四散·生灵涂炭 自张老丈从齐都回来之后,渔村就再也没有过安宁日子。 每日天不亮,就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马蹄声,还有倭兵叽里呱啦的叫骂声,顺着江风,飘到渔村里,让所有人的心,都揪得紧紧的。 王墨淮听了藤野的命令,带着倭兵,沿着江边,一个渔村一个渔村地搜,一个村庄一个村庄地烧,但凡发现一点孟雨眠的踪迹,就屠村灭户,不留一个活口。 周边的几个渔村,已经被烧了。侥幸活下来的百姓,成了流民,拖家带口,沿着江边往南逃,一路风餐露宿,饿殍遍野。 孟雨眠所在的这个小渔村,因为藏在山坳里,地势偏僻,暂时躲过了一劫。可每日,都有源源不断的流民,从北边逃过来,经过渔村,带来了更多的噩耗,也带来了更多的惨状。 这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孟雨眠就醒了。她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身上的伤口渐渐愈合,虽然依旧不能做重活,却已经能下床走路了。 她每日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轻轻抚上自己的小腹,感受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确认孩子没事,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她刚穿好衣服,就听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老人的咳嗽声,孩子的哭声,还有女人压抑的啜泣声。她皱了皱眉,推开茅草屋的门,走了出去。 只见村口的空地上,来了一大群流民,足足有四五十人,男女老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浑身都是泥污和血迹,看起来狼狈不堪。有的老人,拄着拐杖,走路都摇摇晃晃,随时都可能倒下。有的女人,怀里抱着嗷嗷待哺的孩子,孩子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有的男人,身上带着伤,胳膊用布条吊着,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像丢了魂一样。 村里的渔民们,都围了过来,看着这些流民,眼里满是同情,却也带着一丝犹豫。如今兵荒马乱的,家家户户的粮食都不多,自己都快吃不饱了,哪里还有多余的粮食,分给这么多流民? 张老丈也在人群里,看着这些流民,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渔屋,把家里仅剩的半袋小米拿了出来,对着村里的渔民们说:“各位乡亲,这些都是咱们大齐的百姓,被倭贼害得家破人亡,无家可归。咱们现在,还有口吃的,还有个遮风挡雨的屋子,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冻死在这里。我这里,有半袋小米,先拿出来,熬点粥,给他们垫垫肚子。” 村里的渔民们,听了张老丈的话,也都纷纷点头,转身回了家,你拿一把米,我拿两个红薯,他拿一把野菜,不一会儿,就凑了不少粮食。王婶带着几个妇女,去灶房里生火熬粥,村里的年轻男人,则去江边打了水,给流民们喝。 孟雨眠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微微一暖,随即又沉了下去。这些流民,只是千千万万受难百姓里的一小部分。还有更多的百姓,正在倭贼的铁蹄下,受尽折磨,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她抬脚,朝着村口走了过去。 流民们看到她走过来,都纷纷抬起了头。她虽然穿着粗布衣衫,头发简单地挽着,脸上也没有施粉黛,却依旧难掩一身的风骨和威仪。哪怕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不说话,也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孟雨眠的目光,扫过这群流民,看着他们眼里的绝望和麻木,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她轻声问:“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倭贼,已经打到哪里了?” 人群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对着孟雨眠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地说:“回姑娘的话,我们是从北边的清河县来的。三天前,倭贼带着兵,打进了清河县,烧了县城,杀了县令,抢光了城里所有的东西,还放火烧房子。我们侥幸活了下来,就一路往南逃,想找个安全的地方,活下去。” “清河县…”孟雨眠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清河县是齐都的南边屏障,离齐都只有三十里地,离这个渔村,也不过五十里地。倭贼竟然已经打到清河县了,看来,藤野不仅要占齐都,还要把整个齐地,都收入囊中。 “倭贼在清河县,也屠城了?”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人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哽咽着说:“屠了…全屠了…倭贼进了城,不管男女老少,见人就杀。我们县令,带着衙役和百姓,死守城门,最后被倭贼砍了头,挂在城门上。倭贼还把城里的年轻女子,全都抓了起来,侮辱完了,就用马车拉走,不知道要送到哪里去。我们一家七口,就剩我和我这小孙子,活了下来,其他人,都被倭贼杀了…” 老人说着,抱着身边的小男孩,失声痛哭起来。小男孩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瘦得只剩下一双大眼睛,怯生生地躲在爷爷怀里,眼里满是恐惧,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周围的流民们,也都跟着哭了起来。他们的遭遇,和老人差不多,都是被倭贼害得家破人亡,亲人惨死,无家可归,只能一路逃难,不知道前路在哪里,也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 孟雨眠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的哭声,心里的恨意,越来越浓。藤野初生,他不仅要毁了大齐的皇室,还要毁了整个大齐的百姓,毁了这片土地。他就是个来自地狱的恶鬼,不杀了他,这天下的百姓,就永远没有安宁日子过。 她看着这些流民,一字一句地说:“各位乡亲,我知道你们受了苦,遭了罪。你们的亲人,被倭贼杀了,你们的家,被倭贼烧了,你们的仇,也是我的仇。你们放心,只要我孟雨眠活着一天,就绝不会让倭贼,再在我们的土地上,横行霸道一天。总有一天,我会带着大家,杀了倭贼,杀了汉奸,夺回我们的家园,给所有死去的亲人,报仇雪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原本哭着的流民们,瞬间都停了下来,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孟雨眠?你…你是齐王府的孟郡主?”那个白发老人,浑身一颤,瞪大眼睛看着她,声音里满是震惊。 孟雨眠没有否认,只是微微颔首,看着他们,眼神坚定:“是我。孟雨眠。” 瞬间,所有的流民,都炸开了锅。他们都听说过孟雨眠的名字,知道她是齐王府的郡主,是那个敢在朝堂上请战,敢立军令状守边境,敢孤身刺杀倭国太子的刚烈郡主。他们也都听说了,齐都破了,亲王府被围,郡主跳崖失踪了,却没想到,竟然在这里,见到了她。 “郡主!真的是郡主!” “郡主,我们可算找到您了!” “郡主,您要为我们做主啊!为我们死去的亲人报仇啊!” 流民们纷纷跪了下来,对着孟雨眠磕头,哭声震天,有绝望,有委屈,也有了一丝希望。他们在这无边的黑暗里,走了太久,终于看到了一丝光。 孟雨眠连忙上前,扶起了最前面的白发老人,又对着众人说:“各位乡亲,快快请起。我孟雨眠何德何能,受大家如此大礼。你们放心,只要我活着,就一定会带着大家,把倭贼赶出去。现在,大家先起来,喝口粥,垫垫肚子,有什么话,我们慢慢说。” 流民们这才纷纷站了起来,看着孟雨眠的眼里,满是敬畏和感激。 很快,粥熬好了。王婶带着几个妇女,给流民们一人盛了一碗粥。流民们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喝着,有的喝着喝着,就哭了起来。这是他们这几天来,吃到的第一口热饭。 孟雨眠坐在旁边的石头上,看着他们,一边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腹,一边听着他们说这一路的遭遇。 有个年轻的妇人,怀里抱着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婴儿,一边喂孩子喝粥,一边哭着说,她的丈夫,是清河县的衙役,为了守城门,被倭贼杀了。她带着刚出生的孩子,一路往南逃,路上遇到了倭兵,为了躲倭兵,她抱着孩子,在死人堆里藏了两天两夜,才侥幸活了下来。 还有个十几岁的少年,胳膊上中了一刀,伤口已经发炎化脓了,他咬着牙说,他的爹娘,都被倭贼杀了,他要活着,要学武功,要杀倭贼,给爹娘报仇。 还有几个之前清河县的衙役,身上带着伤,手里拿着刀,对着孟雨眠单膝跪地,说他们是跟着县令死守城门的,县令战死了,他们侥幸活了下来,只要郡主一声令下,他们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愿意跟着郡主,杀倭贼,报血仇。 孟雨眠看着他们,心里既心疼,又欣慰。大齐的百姓,没有被倭贼打垮。哪怕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他们骨子里的血性,还在。只要这股血性还在,大齐,就不会亡。 她让张老丈,把之前小梦留给她的,能消炎的草药拿了出来,给受伤的流民处理伤口。这些草药,是小梦之前按照现代的药理,教她认识的,能消炎杀菌,防止伤口感染,比普通的金疮药效果好得多。她之前在军营里,跟着军医也学过不少处理伤口的本事,动作熟练,轻柔,却又稳当。 那个十几岁的少年,看着她给自己处理伤口,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却咬着牙,一声不吭。看着孟雨眠,眼里满是敬佩:“郡主,您不怕吗?我们都听说了,您孤身去刺杀倭贼太子,中了毒,还能杀出重围。您一个女子,都这么不怕死,我们这些男人,要是再怕倭贼,就不配当大齐的男儿!” 孟雨眠抬眼看了看他,微微勾了勾唇角,那笑意里,带着一丝赞许:“好样的。只要我们不怕,倭贼就吓不倒我们。总有一天,我们会把他们,全都赶出我们的土地。”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站出来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脸上带着刀疤,眼神凶狠,看着孟雨眠,又扫了扫周围的渔民和流民,阴阳怪气地说:“哟,原来你就是那个孟郡主?我们还以为,是什么金枝玉叶,原来也不过是个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为首的那个男人,上下打量着孟雨眠,眼里满是不怀好意的光,舔了舔嘴唇,对着身边的两个同伙说:“你看这娘们,长得是真俊啊,就算是落难了,也比那些青楼里的花魁,好看一百倍。还有这村里的渔民,家里肯定藏了不少粮食和鱼,还有这几十个流民,身上说不定也藏了不少好东西。” 另外两个男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眼里满是贪婪和恶意。他们三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清河县的流民,而是路上的劫匪,趁着兵荒马乱,到处烧杀抢掠,欺男霸女,刚才混在流民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捞点好处。现在看到孟雨眠长得好看,村里的渔民又心善,没有防备,就起了歹心。 周围的流民和渔民们,瞬间都变了脸色,纷纷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看着这三个男人。 张老丈连忙挡在了孟雨眠身前,对着三个男人怒声喝到:“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这里是我们的渔村,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滚!不然我们对你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一脚就把张老丈踹倒在地,“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就凭你们这些老弱病残,也想对我们不客气?我告诉你们,今天,我们哥三个,要把这村里的粮食,全都拿走,还要把这个小娘子,带走好好玩玩。识相的,就乖乖听话,不然,老子现在就宰了你们!” 他说着,就拔出了腰间的刀,对着众人挥了挥,眼里满是凶狠。另外两个男人,也拔出了刀,虎视眈眈地看着众人。 周围的渔民和流民,都吓得往后退,他们大多都是老弱妇孺,还有的带着伤,哪里是这三个身强力壮的劫匪的对手。 孟雨眠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她扶起身旁的张老丈,把他护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三个劫匪面前。她身上有伤,还怀着身孕,没有带兵器,却依旧站得笔直,眼神里没有半分惧意,只有刺骨的寒意。 “我给你们一个机会。”她的声音冷得像冰,“放下刀,滚出去。我可以饶你们一条性命。若是你们敢动这里的人一根手指头,我保证,你们今天,走不出这个渔村。” 为首的劫匪,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小娘子,你是不是吓傻了?就凭你?也敢说这种大话?我告诉你,今天,老子不仅要拿粮食,还要带你走,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走不出这个渔村!” 他说着,就伸手,朝着孟雨眠的脸摸了过来。 就在他的手,快要碰到孟雨眠的脸的时候,孟雨眠的身子,猛地一侧,躲过了他的手,同时,她的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劫匪撕心裂肺的惨叫声,他的手腕,被孟雨眠生生拧断了!手里的刀,也“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孟雨眠没有停手,抬脚,3狠狠一脚踹在了他的肚子上。那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直接把他踹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捂着肚子,蜷缩成一团,疼得满地打滚,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旁边的两个劫匪,都看傻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有这么好的身手,这么大的力气。 孟雨眠冷冷地看着剩下的两个劫匪,眼神里的寒意,让他们浑身发抖。她弯腰,捡起了地上的刀,握在手里,刀尖对着他们,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怎么?你们两个,也想试试?” 两个劫匪看着地上疼得满地打滚的同伙,又看着孟雨眠手里的刀,还有她那冰冷的眼神,哪里还敢上前,转身就想跑。 “想跑?”孟雨眠冷哼一声,对着周围的几个年轻男人,沉声说,“拦住他们!” 刚才那几个清河县的衙役,还有村里的年轻渔民,还有那个十几岁的少年,早就反应过来了,听到孟雨眠的话,立刻一拥而上,把那两个劫匪,团团围住,拳打脚踢,几下就把他们打倒在地,绑了起来。 周围的渔民和流民们,看着这一幕,都惊呆了,随即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他们看着孟雨眠的眼里,满是敬佩和崇拜。他们早就听说孟郡主武艺高强,骁勇善战,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竟然一招就废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劫匪,这份胆识,这份身手,哪个男人能比得上? 孟雨眠把刀扔在地上,看着地上被绑起来的三个劫匪,眼神冰冷:“你们三个,趁着兵荒马乱,欺男霸女,抢劫百姓,和倭贼,没有半点区别。留着你们,也是祸害百姓。” 她对着身边的几个衙役,沉声说:“把他们三个,拖到村外的山里,处置了。” “是!郡主!”几个衙役,立刻应声,拖着三个哭爹喊娘的劫匪,往村外的山里走去。 解决了劫匪,周围的渔民和流民们,看着孟雨眠,纷纷跪了下来,齐声说:“多谢郡主!郡主救命之恩,我们没齿难忘!我们愿意跟着郡主,唯郡主马首是瞻!郡主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郡主让我们杀倭贼,我们绝不含糊!” 孟雨眠看着跪在地上的众人,心里百感交集。她扶起了最前面的白发老人,对着众人说:“各位乡亲,快快请起。从今日起,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一起,活下去,一起,报仇雪恨,一起,把倭贼,赶出我们的家园!” “是!郡主!”众人齐声应和,声音震天,带着无尽的血性和希望。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渔村的上空,洒在孟雨眠的身上。她站在众人中间,身形笔直,手轻轻护着小腹,眼神坚定,望着齐都的方向。 她知道,她的路,才刚刚开始。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的身后,有这些百姓,有腹中的孩子,还有远方的李画船。 她一定会活下去,一定会报仇,一定会复国。 第82章 阿眠养伤·痛不欲生 就连性子一向孤傲的金甲虽当面对夏祥依然冷言冷语,背后却是赞不绝口,声称夏祥是不世之才,他一定要收夏祥为徒。 警方已经提前解下了杀手佩戴的防爆头盔,头盔里面的情况只能用一片狼藉来形容。 夏祥在一年前便通过了真定府的州试,州试得中是为举人。大夏的举人不是功名,只是可以参加省试的资格,而且还是一次性有效。若是省试落榜,三年后再来参加省试,还需再州试通过才可。 车窗摇下,萧衍对上那双冷酷的眼睛,被他眼底含着的危险震慑了一下,仿佛他和顾卓扬的过去只能是个秘密,旁人知道了都得死。 夏来心中一寒,月黄昏的言外之意是提醒他和夏去不要忘了她们,否则她们不会善罢干休。 只是爹爹病重之后,谢间化又后悔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以在幔陀将他拿下之后,他没有隐瞒真相,和盘托出全部事实。 “撕!好痛!这是什么破地方?为什么我的身体这么痛?”楚天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的说道。 来到王宫,肖恩被引入一处巨大的房间中,房间中间,是一张极长的会议桌,两侧各有二十多个座位,此次这些桌位上,已经有不少人入座。 她闭上眼睛,重重的做了个深呼吸,跟着成一个大字型直接扒在了床上,侧过脸,目光无神的看着门口的方向。 缪可馨微微侧眸看了她眼,“信不信,事实就摆在那了。”说完走下台阶。 他对于吞天魔决的领悟,同样是更加深刻,实力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伴着李想的入眠,房间的灯光慢慢昏暗下来,窗户上的窗膜也愈加厚实,直到把黄白的月光挡在了屋外。 陈严峰虎目望着前方黑林,思虑凝重,迟疑不前。任何一个有头脑的人,面对一片天然的屏障,不善加利用都是傻瓜! 徐一鸣呲牙咧嘴地将方才与对方比力气的手掌摊开,上面焦黑一片,还散发着烤肉的味道。 “真的又来?”宋和班再次对视一眼,眼里不是之前那次的抗拒,而是欢喜。 看着徐秋红的丑恶嘴脸,周南大抵也明白了什么,不过这是人家的私事,他并不准备插手。 老头不仅教给了他丹道,甚至阵道,符道以及其他很多道,他都略有所成。 有那么一瞬间,姜一叶想过把二级凝练阵纹也交给光豫商务去运营。 轩辕断雪让罗莹莹亲自给坐镇在韩家的那两位武圣人送去了战帖。 你别不相信,别看爷爷现在年纪这么大,但是爷爷之前的那一拳的威力你又不是没见到的。 我跑下床按住了她,剑指聚集阴阳气,刺在了对方的额头,砰的几声,气息灌注在她的体内,让她的脸扭曲成一个点,万分诡异。 白宇深知武解的难易,当初自己领略冰属性武解可是煞费苦心的。 道盟的麒麟子都是普通出身,因为某种机缘踏入玄学界,而后被道盟给看中,这就跟现在许多城里人看不起乡下人一样,但他们在进城之前不同样也是乡下人。 牛肉,牛筋,本来陈安还想着点一份白菜,结果被身边的白菜学姐严词拒绝,只好换成了生菜。 “说过很多遍了,不许这么叫我,要叫就叫全名,不然就喊个‘喂’字。”步出尘冷冷回道。 来自于悬空岛上的修炼者,他们不管世俗之事,所以被很多人都不得知,但凡是踏入真武或天醒道路上的人才深知,其实他们才是这片大陆的主宰。 原本这些东西都是买给多多的,但是今天多多一来,就迫不及待地开始炫耀男朋友给她送的爱心大礼包。 戴宇皓不由笑了起来,这就是三个月来,瀚海培养出来的人才吗? 这个倒是真的有这样的情况,你家领取了多少斤的棉花?然后应该就拿多少斤的棉纱。要减损耗的。 “这个传送阵应该非常昂贵吧,为什么会传送到这样的地方。”秦渊问了一句。 所担任的职位,便决定了你的职责。汪千洐既为汪家家主,便应该保护汪家的族人,努力让汪家变得更加的富强。这便是汪千洐的职责。 他还是第一次吃到这玩意儿,不,应该是第一次在这个时代吃到这玩意儿。 她的话真假难辨,九罗不欲分辨,因为他想到了一件事,恰好可以交给她来做。 现在就是代表着许庸是承认他的能耐的,现在的许多果怎么可能会不高兴呢? 感觉差不多了,君邪便开始想着战杀术的口诀,开始比划了起来。 “你眼睛好使,帮我看着捡牌。”老太太带着些褶子的手里攥着一沓牌,同时眼睛瞧着炕桌儿上的娘娘牌。 “附近很多地方都被淹了,但是,庄园毕竟地处半山腰上方,再怎么也淹没不了庄园。 这一切的关系实在是太过复杂,但许庸并不想管,他想管的只是这一家生物制药公司。 除了点心之外还给她准备了各种其他的食物,端茶倒水很是殷勤,比贴身丫鬟伺候得都周到。 在静静等待着风白羽和一干各域代表以及十名参赛选手入场之际,各域之人虽表面皆是友好的话,但实际上,则是隐约在针锋相对希望能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这一次,神秘声音并没有过多说些什么,而只是语气中带着些心意阑珊离开了这里。 大不了到时候,让北宫千秋放他们一条生路,给个封地封为王爷就好了。 至此时,夏鸿飞已确定那些白莲教弟子是在跟踪,便道:“大家都累了吧?我们休息一会儿再走。”在路边坐了下来。 钱胖子仔细一瞧这才发现,为什么自己这边根本没有鱼上钩,自己满心欢喜等着上钩的那些大鱼竟是瞧也不瞧的直接从自己下勾的地方给游过去了,全都往自家兄弟那地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