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空宗门!抢机缘!冤种师妹逆袭》 第1章 要灵石?全给你啊 林晚跪在掌门殿前,膝盖硌在坚硬的青石砖上,生疼。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师兄沈渡。 沈渡腰间的剑鞘空着,手里捧着一柄断成两截的长剑,断口光滑平整。 他眉头紧皱,目光沉痛,看起来确实是痛失爱剑的模样。 掌门顾远山坐在上首,面沉如水。 “林晚,沈渡说你昨晚私闯他的住处,将他珍藏的佩剑毁坏,可有此事?” 林晚低下头,看了看自己又小又嫩的双手,终于确认,自己穿越了。 她是个被誉为盗神的绝世神偷,上一世纵横四海,偷遍天下无敌手,最后被死敌暂时困住,一觉醒来,居然穿越到了修仙的世界。 原身的记忆在一点点融合,让她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昨天晚上,林晚收到一张纸条,以沈渡的口吻,邀请她去住所里交流。 结果沈渡回去看见林晚,很是意外,说自己根本没有写过纸条。 接着就是今天早上,沈渡告到掌门面前,说自己珍藏的佩剑损毁,且只有林晚昨日私自去了他的住所。 如果是原主,大概会以为沈渡也是受害者,最终吃了这个暗亏,还要帮沈渡数钱。 可林晚不同,如此拙劣的手段,她一眼就能看穿。 因为上一周,沈渡意外发现,原主将入宗以来的所有灵石全都攒了起来,数量惊人。 这一出,为的就是那袋灵石。 不仅如此,记忆里很多师兄师姐好心的“帮助”,在林晚的审视下,完完全全是明目张胆的霸凌,这原主居然毫无所察,还高高兴兴的感谢他们。 就连这个宗派掌门,也是个欺压人的主。 见林晚迟迟不开口,沈渡说话了,声音沉缓,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林晚师妹,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大可以同我沟通,何必做这等事?这剑虽然是凡物,却是我母亲临终所赠,意义非凡……” 啧,开始抬价了。 林晚对这一套不要太熟悉,当即心中冷笑。 要灵石是吧,那就都给你好了! 掌门正要开口宣判,林晚“扑通”一声往前趴,额头磕在地上,磕的青砖都震了震。 “掌门!”她声音又急又慌,带着哭腔:“弟子认罪!” 沈渡登时愣住了。 顾远山也愣了愣,没想到她认罪认的这么干脆。 林晚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挂在眼角,看起来委屈又害怕: “弟子昨夜收到张字条,以为是师兄邀我交流论道,就误入了师兄住处,结果,结果……不小心碰到剑架,导致剑断了,弟子知错,弟子愿意赔偿!” 她肩膀微微发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储物袋: “这是弟子攒的积蓄,共有下品灵石三百枚。 “师兄上周想借,可惜弟子留着有用,如今就作为宝剑的赔偿,全都交由师兄!” “多少?” 顾远山语气有些匪夷所思。 内门弟子一个月的供奉是十枚灵石,他没记错的话,林晚入门才三年,这要多节俭才能攒的下来? 他看沈渡的眼神不禁深了深。 宗门里谁不知道林晚的性子?她能偷入沈渡住所,去摔一把宝剑?顾远山只是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随他去罢了。 沈渡也没想到林晚居然打算把所有积蓄给他,那只是一把半颗灵石买来的凡剑而已。 他绷着的脸上闪过一丝狂喜,但还是犹豫着说道: “这剑虽然意义非凡,但到底是凡剑,师妹给个百块灵石,也就差不多了。” 林晚哽咽着摇摇头,把储物袋塞进沈渡手中:“不,师兄,这是你母亲的遗物,价值难以估量,你就拿着吧!” 沈渡佯装推脱,最后长叹一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林晚这说辞,让他差点以为这剑不是自己摔断的,真是她碰断似的。 “行了,林晚态度诚恳,赔偿也如数奉上,这事情就这样吧。” 顾远山摆摆手,让他们离开。 林晚快出门的时候,他喊住了她。 林晚抬着湿漉漉的眼睛看着掌门,问道:“掌门可还有事?” 顾远山说道:“后山那灵植可以采摘了,你这两天,不,这周内采完交给我。” 通常他都是让林晚两天摘完,这回多给她几天时间,就当是他宽宏大量了。 “是。” 林晚点点头,出了殿门。 拐过回廊,她脸上的眼泪一秒钟就干了。 后山的灵植采摘难度大,报酬又低,偏偏还要一定的修为才能干,一来二去,就落在了林晚身上。 倒不是顾远山指定,他只是把问题抛出去,至于所有的答案都指向林晚,那也没关系,反正有人干就行。 林晚嘴角微微翘起来。 这人设好啊,蠢笨懦弱,人尽皆知。 到时候什么灵石失窃,仓库搬空,谁会怀疑到一个唯唯诺诺的小师妹身上呢? 到她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要灵石?拿去。 压榨我?可以。 只是这暗中标注的价格,希望你也能承受。 当务之急,还是先把原主的记忆融合完全,并且仔仔细细的过一遍。 修仙的世界,太让她浮想联翩了。 比方说储物袋的存在,就可以完美解决储物问题,她当年盗取大物件的时候,可是每次都要多花费不少功夫。 符箓、丹药、法器、法术……随意浏览一遍,就叫她心潮澎湃。 要是能把这些东西,都和偷盗结合起来,那她不是无敌了吗? 当然,这些也不全是好处。 有可以融合在盗法中的修仙手段,也有能够破除盗法的手段。这些事情,是她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萌新需要赶快了解的。 回到林晚的住所,就是一间普普通通的木屋。 她从记忆里得知,林晚的资质很差,是四色杂灵根。 那种她刻板印象里上天入地的神仙门派,显然不是这种资质能够进入的。 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这是林晚知道的修为境界,这个小宗门的掌门顾远山,不过筑基修为。 其中,炼气共有九层,三、六、八层时,各有一道关隘,林晚现在是炼气三层。 她一刻不停的消化这些消息,事无巨细的了解每一个细节,不然到时候出手,被不知名的手段查到,可就完蛋了。 还好这里只是一个小门小派,没有回溯事情的手段,没有神识铺天盖地的大能。 了解完毕后,林晚入夜后当场换上一身黑衣,该干活了! 她的三百灵石,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第2章 哭什么?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林晚的身影融入夜色,像一滴墨水落进深潭。 原先还担心不适应这娇小的身形,结果仅仅只是炼气初期,身体素质就已经超过了凡人所能达到的极限。 配合上她积年累月练就的身法,隐匿程度比从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基础的敛息术,甚至她在记忆中看到过宗门书库里还有隐身术,穿墙术。 谁懂,她以前在通风管、下水道、垃圾桶等各种极端环境藏匿,过的是什么苦日子啊。 修仙界,简直是天生的盗神圣地。 林晚压住心里的兴奋,跟随着记忆的指引,往沈渡的住所摸去。 路上经过一间屋子的时候,她顿了顿。 这是记忆中赵静师姐的住处,她经常找林晚“借”灵石,装作和原主很要好的模样,找各种理由委托林晚帮忙,其实背地里一直在各种说她的坏话。 原主有一次偶然听见了,但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开了。 因为,她在宗门里没有其他朋友了,不想因此和赵静闹掰。 这种蛇蝎,也配做朋友吗? 林晚有些恨铁不成钢。 她看了一眼住所里的灯光,舔了舔嘴唇。 别急,下一次就到你了。 接着继续赶路,不一会儿,沈渡的屋子出现在眼前。 这时候已经半夜了,没想到不仅赵静没睡,沈渡的屋子也是灯火通明,还能听见一些嘈杂的讨论声。 凑近一听,竟然还是在谈论她。 “……林晚那个蠢货,听说今天在掌门殿上哭的稀里哗啦,把全部灵石都赔给沈师兄了。” “据说有三百块?真的假的啊?” “估计是全部家当了,本来看你们都去薅,我也想‘借’一笔试试,现在看来没戏了。” “你急啥?她这么能攒,过一段时间就是。” 觥筹交错,笑闹声从窗缝里挤出来。 林晚一怔,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不知何时,居然有两行清泪无声无息的滑落下来。 这不是她的情绪,是这具身体残存的本能。 “嘁。” 林晚小声说道。 “有什么可哭的?等着吧,这些人我都记下了,一个也别想跑。” 既然她穿越了过来,那原身的事情自然会帮忙了结。 而且,这也不算单纯的穿越,同时拥有两个世界记忆的她,认知早已在这个过程中悄然融合,变成了一个全新的“林晚”,既是手段通天的盗神,亦是这个小宗门的普通弟子。 里面的人还在讨论,林晚怎么那么能攒灵石。 “后山那灵植难采的要死,以前还是咱们轮流,现在不全都给她包了?” “还有山脚那片灵米,距离那么远,听说现在也都是她来做。” “还有……” 每个人还都能讲出一些来。 然后有人提出了疑问: “她入宗才三年,每天都在干这种事情,灵石全攒着,修为还能上炼气三层?” “说不定是什么修道天才呢。”另有人笑道。 修的快是好事啊,还有很多需要炼气中期才能干的活,他们还等着林晚升上来呢。 交杯换盏,气氛好不热闹。 没有人注意到,一抹淡淡的白烟自门缝中悄然飘入。 从早晨到现在,林晚一刻都没有休息,除了整理记忆,还做了很多准备。 比如这个“醉沉香”。 原主杂活干的多,见识还真不算浅,这是林晚前世的配方,除开一般的药草,还尝试用上了记忆中的几味灵草,调配的效果不错。 屋里说话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接着是身体倒伏在桌上的闷响。 林晚等了十个呼吸,确认没有意外以后,推开窗户翻了进去。 她一一将这些人和名字对上号,确认自己没弄错人。 没有在这个时候就把所有人的灵石洗劫一空,而是单独拿了沈渡的两个储物袋。 一个是早上刚刚送出去的那个,另一个是沈渡自己的。 如果把所有人都偷了,那他们就都成了受害者。 仅仅只拿走沈渡的储物袋,才会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 就这么多人,而且个个都知道沈渡刚赚了三百灵石,谁都有可能作案。 至于林晚?她已经连夜赶去后山采灵植了,她就是这么积极,每次顾远山交代下来,就会立刻去做,好像想在这里留下些好印象来。 可惜除了好拿捏的性格,什么也没留下。 拿了储物袋,没有拖泥带水,林晚衣服也没换,直接往后山赶去。 后山是有个简陋的木屋,供干活的弟子居住,她接下来两天都会待在这里。 堪堪睡了两个时辰,天还未亮,林晚就马不停蹄的去到采取灵植的场地。 她要积累一部分采摘好的灵植,做出昨天就已经来了的假象。 就算没人会怀疑到她头上,她也不会给自己留下这种明显的破绽。 后山的这片场地,专门种植着一种名为“荆棘朱果”的灵植,是他们白云门的特产。 这种果子很挑土壤,但只要地方合适,几乎不用怎么照料,就能生长的很好,白云门后山就刚好是适宜它们生长的土地。 唯有采摘时非常麻烦。 顾名思义,荆棘朱果是长在荆棘丛的果子,并且这种荆棘的刺上有毒,即使是修士,被刺到了也得疼上几天。 所以需要用灵气保护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的去摘,灵力没了就休息,休息好再继续,循环往复。 一不小心还容易被刮到身子。 原主为了讨掌门欢心,总是会在两天就把果子采完,因为着急,经常弄得满身是伤,要疼很久。 林晚上来先观察了一阵,每个果子都是被荆棘缠绕,只留下很浅的空隙。 正常采摘要用灵气保护手掌,慢慢掰开,去取里面的果子。 有点像街边那种,开了个手臂的孔,里面放个金块,说取出来就给你的骗子。 为了这事,林晚和不知道多少个摊贩吵过架,每个都输不起,说她砸场子,说要报警。 输不起,就别支摊啊。 思绪回到现在。 她的手动了,带出几道残影,一个个果子就出现在手心里,被她拿个篓子装着。 原来这么简单啊?这还用什么灵气。 忙活一阵,她把篓子一放,回去睡回笼觉了。 没想到采个果子,还采到她舒适区里来了。篓子里面已经是正常人半天的工作量,她的时间突然有些过于充裕。 为什么不用储物袋装起来?这是万一有人上山寻她,专门拿给别人看的。 第3章 修仙界的“修盗”前辈 虽然灵石失窃的事情,很难跟林晚扯上关系,但问题在于,她是灵石原本的主人。 早上刚献上,晚上就丢了,不得调查一下? 所以顾远山还是派人上山探查了一番。 得到林晚昨天连夜采摘荆棘朱果,已经完成一半的工作量以后,便打消了疑虑。 林晚向来如此,而且一半的荆棘朱果,说她昨天一天都在山上也不为过,估计都忙疯了。 三百块灵石,外加沈渡自己的积蓄,可不是小案子,一整天都在四处折腾,每个参加酒局的弟子,身上、住所,全都搜索过去,还是一无所获。 这样沸沸扬扬的大事,也间接导致了,林晚赔沈渡三百灵石的事情,大范围的传播。 并不是所有人都站在沈渡那边。 “听说了吗?沈渡敲诈了林晚三百灵石!” “啊?我听说不是林晚弄坏了沈师兄的爱剑?” “他哪里有什么爱剑,有弟子说,是找他拿半块灵石买的。” “真的假的?半块灵石换300块?他疯了还是我疯了?” “林师姐才入门三年吧?这种钱沈师兄也好意思拿,他原来是这种人吗?” …… 任他白云门风风雨雨,林晚在山上逍遥自在。 荆棘朱果这么好摘在意料之外。 两天的工作量,现在只要她愿意,就可以快速完成。 这多出来的时间,可是非常珍贵的不在场证明。 是的,她准备白天补觉,晚上偷摸再下山一回。 这果子给了她两天的不在场证明,不用白不用啊! 那个叫赵静的师姐,还有一部分沈渡的狐朋狗友,以及记忆中欺负过原主的人,一抓一大把。 说起来,真就非这个宗门不可吗?感觉上梁不正,下梁很歪,就没几个正常人。 等她玩够了,还是找个机会另谋高就吧。 多出来的时间依旧没有闲着,修为,筑基初期的法术,学过皮毛的炼丹、画符,全都被林晚拿出来反复咀嚼。 她恨不得把一天拉长成4时才好,原主还只是个炼气初期,脑海中的知识已经多到要消化不良了。 到了晚上,故技重施,拜访了不少宗门同道。 只是一个沈渡还好,等到了明天,这么多失窃的案件,估计很多弟子都不敢深睡了。 …… 第二天中午,林晚弟子服破碎,身上沾满了鲜血,从后山缓缓回到宗门。 不少弟子投以同情的目光。 “林师妹的灵石,全都是这样辛苦赚来的啊,沈渡那个畜生。” “就是,要不是林师妹,这活计还是我们轮着来干的。” 氛围好像有了微妙的变化,林晚也不关心,一步步来到掌门殿,将装有荆棘朱果的储物袋递给顾远山。 “掌门,这批荆棘朱果全部采摘完毕。” 顾远山看起来非常头疼疲惫,无他,今天早上,有十几个弟子来找他,说储物袋被偷了。 事情变得越来越大,关键是,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任何偷窃的痕迹。 他接过储物袋,随意检查了一番,递给林晚一小袋灵石。 “做的很好,下去吧。” “是。”林晚自始至终没有多看他一眼,就算这灵石给的比平时要多,也不在意。 这本是她应得的。 顾远山稍稍觉得有些奇怪,林晚没再像从前一样可怜巴巴的看着他。 但也没太在意,毕竟多年的积蓄都赔了,有点情绪也正常。 说起积蓄,现在十几个弟子的积蓄都不见了,他还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出了掌门殿,林晚直奔功法堂。 功法堂共三层,第一层是供所有弟子随意翻阅的杂学百艺。 第二层则是需要灵石或者贡献点才能换取的白云门核心功法。 原主努力攒灵石和贡献点,就是想换一本核心功法。 她是破格成为内门记名弟子的,没有其他弟子那样挑选一份核心功法的权利。 即使这样,原主也已经高兴的不得了。 林晚稍稍动动脑子,就明白,很多活是要内门弟子才能做,包括这个采摘荆棘朱果。完全是被当成了核动力驴,才有了这个畸形的记名内门弟子。 好处占尽,甜头还不用给,甚至原主还感恩戴德,简直了。 已经打定主意要换地方发展,她也不在意楼上还有什么核心功法,高低也就个筑基期,仙路漫漫,这才哪跟哪。 比起那些,她更在意的是这里免费的百艺杂学。 这是介于凡人和炼气修士之间的各种杂书,一般炼气中后期就看不上了,初期要是花时间钻研,到时候升上去了也没用,所以被门人弟子视为鸡肋。 但林晚不同,她从来不嫌手段多,每多一种技巧,就有可能扭转战局。 她曾经叱咤风云,一次次在钢丝上起舞,靠的就是自己层出不穷的“杂学”。 现在到了修仙界,书海广袤无垠,更是激发她浓厚的学习兴趣。 驱蚊术?学! 暖茶术?学! 隔空取内裤?呦,还是个盗法?学! …… 沉浸在书籍的海洋里,时间如流水般淌过。 功法堂可是朝九晚五的,管事很快来赶人,林晚依依不舍的把一堆书一本本归位。 她决定了,等把这里的书全看完再退宗。 修仙的世界真是太有意思了,那些困扰她几十年的问题,随随便便一个法术就能解决。 有了术法的加持,她的偷盗事业即将更上一层楼。 回到屋子,关好门。 林晚点了烛火,从怀里一本本往外掏书,很快垒了一层。 大概是白云门太小,连拓印这种事都没做,起码一楼的杂学都是孤本,只允许在殿内翻阅,不允许带出。 这根本难不倒她。 其实平时弟子真的带了,打个招呼,管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真没什么有用的东西。 所以偷书回家看的,林晚大概是头一个吧。 她废寝忘食的学习着,直到读到那本《隔空取内裤》。 她已经看过一遍,只是这法术只有方法没有原理,后半本书都是空的。 出于盗神的直觉,她打算带回来用些手段尝试,看会不会有文字显现。 结果刚翻开第一页,书本内一阵金光荡漾,将原本的文字完全覆盖,第一页剩一个占满整页的“盗”字。 林晚眼睛一亮。 她还真的触发了什么禁制,让这本书显形了! 她赶忙往后翻,第二页写着: 当你使用偷窃取得本书,将获得本尊的传承。 居然是这样? 那她还真是歪打正着! 林晚专心致志,赶紧把书从头到尾,一个字也没放过的读了一遍。 越困,看到后面差点睡着。 原因在于,这个自称“妙手真君”的作者,起码百分之五十的内容,在吹嘘他的成就;百分之四十的内容,在讲他的经历。 只有从絮絮叨叨的语言中提取出的剩下百分之十,才是这门“探囊取物”法门的方法和原理。 是的,法术不是什么“隔空取内裤”,而是更为高大上的“探囊取物”。 ……虽然隔空取内裤的方法也教了。 书籍的最后画了个地图,标记了一处地点。 “探囊取物是炼气期的法术,标记处是筑基期的‘修为攫取’,不到筑基不可去。后生,加油哦~” 修为攫取! 林晚直愣愣盯着那四个字,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就出发。 连修为都能偷?这就是修仙界的“修盗”前辈吗?未免太过给力。 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林晚知道,今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 她要拓印一份盗版的《隔空取内裤》,明天放回去,然后把原本留下来。 那个地点筑基以后才能去,现在这躯体灵根这么差,筑基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着急不得,还得是先走一步看一步。 第4章 你敢赌吗? 林晚是忙碌的没得睡。 更多人则根本睡不着。 十几个内门弟子接连两天被偷,这第三天,大伙基本上都不敢睡了。 很少人会把东西分装在不同储物袋里,也就是说,那可是全部身家,说偷就偷了,一点踪迹也找不到。 顾远山也睡不着,只不过他筑基修为在身,对睡眠的要求本来就很低。 这内门上下,十几个人储物袋被偷,实是开宗以来头一遭。 有了前两天的经历,现在夜里灯火通明,各种禁制开启,只等那不知名的小偷冒头。 第一天,是惹人注目的三百灵石,同时和沈渡在一起的其他人都没事,让人忽略了连续作案的可能。 结果第二天更是猖狂的大偷特偷。 和沈渡一起的那些人被重点关注起来,即使一部分也在第二天被偷了储物袋。 现在就是……就算这个窃贼自己说自己的储物袋不见了,也没办法证明真假。 赃物找不到,窃贼的痕迹更没有。 果然,有了防备,第三天夜里无事发生。 日出的光芒划破天际,顾远山睁开眼睛,长叹一气,说道:“明天一早,召开宗门大会。” …… 消息传开的时候,林晚在去功法堂的路上。 路过的两个弟子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有个师兄有一次性的留影石。” “留影石?那种高阶的东西,咱们宗门居然有人持有?” “是啊,不过是一次性的,放了就没了。所以掌门才要开这宗门大会,让大家一起看看,到底是谁动的手。” 林晚心里一惊,不动声色的凑上去搭话。 那两个弟子也认识她,一番交谈,把事情再跟她说了一遍。 其中一个说:“我的消息要快一些,马上也会传开了。” 林晚点点头,笑着谢过,走进传法堂。 她一夜未眠,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结果今天一看,大伙全都是这样的。那两个弟子也跟她打趣,问她是不是又攒了灵石,昨晚都不敢睡。 暗中将书本全都还回去,取两本新的找了个角落翻看,心思却都不在这里了。 这是个阳谋。 既然有留影石,昨天干嘛不拿出来?说是太慌乱了没想到。 这东西林晚有重点关注过,堪称修仙界的监控,是盗贼的一生之敌。 好在非常稀有,不是这个小宗门能持有的。 但一次性留影石相对就没有那么宝贵,唯一的缺点在于,放完一遍就会失去功效。 顾远山声称要在明天早上的宗门大会上公布影像,到时候,如果真的有她的身影,那可就不好跑了。 外貌和服装都有做修饰,但林晚担心的是,会不会存在一次性留影石这样,她不甚了解的手段。 即使像海绵一样一刻不停的吸收着,修仙界的基础都太过浩瀚,无奇不有。 这个阳谋就是赤裸裸的告诉你,我可能是假的,或者即使是真的,也认不出来你。 但万一中的万一,你敢赌吗? 这一招,算是切中了林晚的七寸。 初出茅庐,修为和知识都不够充分。没错,她不敢赌,因为她输不起。 食之无味的翻了几下,林晚干脆找了个角落趴着睡。 不少人觉得这里安全又安静,也过来补觉,所以她一点也不显眼。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事情还算有不少操作空间。 首先,明天参加不了宗门大会的人,是第一批怀疑对象。 其次,在今天打听留影石现在在哪里的人,是第二批怀疑对象。 到了傍晚,如果依旧无人问津,留影石的位置会被公布,来一手守株待兔。 就算棋高一着,真的在层层包围中取到了留影石,要么是假的,要么做了特殊标记。 这样的计划林晚脑子都不用动就能想到,已经遭遇过不知多少次了。 看似必死的局面里,依旧有生存的转机。 下午的时候,赵静来到功法堂。 她招呼林晚跟她到外面去。 林晚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外面的光线,露出一个怯生生的笑。 “赵师姐,你怎么来了?” 赵静没接她的笑脸,语气不太客气。 “你可真是让我一顿好找,又是去后山,又是来功法堂。 “招呼也不打一声,如果不是丹房的人找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多天都没有去打扫!” 白云门内,每个人都要承接一部分任务,以维持宗门的运作,像打扫丹房这样的杂事,已经是最轻松的那类了。 当然,承接这个任务的人是赵静,不是林晚。 赵静很经常使唤原主,送信、采药、打扫丹房……原主还觉得是赵师姐看得起自己,每次都干的高高兴兴。 林晚对记忆的关注更多在于修仙的术法,这方面压根没太注意,全给忘了。 就算没忘,她也不会去做。 “丹房……”林晚的表情变了变,垂下眼睛,嘴唇抿了抿,声音细细的说:“师姐,我,我没办法帮你打扫了。” 赵静不悦挑眉:“什么意思?” “师姐应该也知道,我的灵石全没了。”林晚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我现在一颗灵石也没有,只能吃后山的野菜。” 赵静下意识看了一眼林晚的手腕,确实细了一圈,腕骨突出,看着就硌人。 林晚当然瘦了,每天忙着偷东西,踩点,步局,看书,摘灵药……觉都没时间睡,饭更没好好吃。 “所以……” 赵静的语气有了微妙的变化。 “所以我没办法帮师姐做事了。”林晚吸吸鼻子,声音带着哭腔:“我得先赚钱,除非……” 她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泪花,带着一丝期盼。 “除非什么?” “除非师姐能把之前借走的,一共七十八颗灵石还给我。” 赵静僵住了。 林晚的声音不小,这一下让功法堂内的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产生。 “行了行了。”赵静涨红了脸,声音压低道:“我又没说不还你,只是最近手头也不宽裕,改天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比来时快的多。 至于丹房的事,想必赵静会自己解决,甚至这段时间估计都要避开她走了。 解释什么?反击就完事了。 林晚拿帕子默默给自己抹眼泪,心中又有一计。 前天拜访各位的时候,用的是随机法,在那些不当人的弟子中随机选择,避免被找到无意识的规律。 居然把赵静漏了。 今天晚上,想必留影石的位置会得到所有人的关注。 这个时候,就该大展拳脚了。 改天再还?不用了,我自己会来取。 第5章 搬空宗门库房 不出所料,傍晚时分,留影石的位置传开,还没半个时辰,全宗上下都知道留影石在哪了。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在告诉偷东西的人,要么今夜来取,要么等着明天早上被公开处刑。 林晚表示:我选C。 留影石说是在证物阁放着,那里将在夜里聚焦所有视线。 而她今晚要去的地方……是宗门库房。 入夜后,林晚熟练的换上一身夜行衣,摸黑离开屋子。 经过赵静的住处,她停了一下。 也罢,就拿赵师姐来做个开门红。 她仔细听着屋里的呼吸声,故技重施,将醉沉香一点点吹进屋里,等待一段时间后推窗入内。 翻窗的动作轻、快、无声,脚尖在窗框上力道恰当,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去冲劲,如一片叶子飘进屋内。 屋里很暗,林晚取了颗灵石照明。 赵静侧躺在床榻上,被子盖到肩膀,一只手收在被子里。 林晚扫了一眼没细看,目光先落在桌上:一个精致的储物袋被大喇喇地摆在那里,生怕不被闯入的贼人看见似的。 不愧是一个宗门的,上下处理问题的方式都一模一样。 显然,有了前两天内门被偷的经历,赵静做了“充分”的防备。 林晚嘴角一抽,装作被储物袋吸引,靠了过去。 背后传来风声。 赵静自以为无声无息的从床上爬起,原先藏在被子里的手,捏着一道半激发的符箓,并指成剑点向林晚后颈。 这贼人不会以为她是傻子吧?做这么明显的陷阱。 她甚至已经开始兴奋,自己提前服了清心丹,备好定身符,赌的就是自己有可能成为被偷的目标,结果梦想成真了! 要是抓到这人,那该是多大的功劳? 林晚没有回头。 赵静指尖就快要触及对方的皮肤,心脏砰砰作响。 成功了……吗? 刹那间,林晚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往下一矮,同时向上伸手,将赵静毫无防备的手臂往左一拧。 赵静一声惊呼,手臂弯折,符箓不偏不倚,拍在了自己的左肩上。 定身符炸开金光,照亮整间屋子一瞬。 喊叫声戛然而止。 林晚在赵静身上摸索一通,找到藏着的储物袋,也没多做什么,悄然离开。 这定身符来的正好,够她安静待到天亮。 继续往库房赶路,夜风带来泥土的气息,林晚朝证物阁的位置瞟了一眼,那边静默的可怕。 沿着后山一条崖壁小径往里走,此处一侧是山壁,一侧是陡坡,少有人来。 外门弟子,乃至大多数内门弟子,都只知道掌门殿内有个库房,林晚因为许多公务在身,慢慢了解到这里才是宗门真正的仓库,存放着门内最为贵重的那部分物品。 平日里有位筑基长老看守,林晚一个炼气初期,定是难以找到进去的机会。 但是今晚不同。 顾远山一直找不到那盗贼的踪迹,会不会请长老去掠阵呢? 等看清守在门口的人以后,林晚轻轻吐了口气。 是一位炼气八层的管事。 只要不是有大境界差距的筑基修士,她都有机会。 炼气三层和炼气八层之间,差的只是灵气的总量而已,肉体上占不了什么便宜,她准备的灵丹妙药能够派上用场。 那管事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修士,此刻正盘腿坐在门前一块青石上,腰间别着一柄长刀。 林晚蹲在阴影中,把他的位置、呼吸节奏,乃至周边的地形、风向一一探明,小心再小心的缓慢挪动自己的位置,不过几十米的距离,花了有半个时辰。 越是接近目标,越要小心谨慎。 证物阁的众人不蹲守至天明不会罢休,她的时间很充分。 来到上风口,她将这些日子配成的所有醉沉香,以及药效更足的迷仙引一股脑的全部打开。 自己提前服下解药,继续安静的蛰伏。 迷仙引没有颜色,醉沉香是淡淡的白烟,被她混合了新的药材,颜色转为淡黑,在夜里几乎看不见。 约莫半盏茶的功夫,周管事的头往下垂了一下。 然后又抬起来。 接着往下垂。 他打了个哈欠,摇了摇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 修士对睡眠的要求比较少,但一直到金丹期才能完全靠打坐修炼恢复精力,炼气期困顿实属正常。 林晚一动不动的隐在夜色中,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呼吸。 呼吸越来越绵长的时候,周管事身体猛地一僵。 不对! 他咬破自己的舌尖,意识多了几分清醒。 被下药了! 骤然挺直了脊背,他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月光下划出一道白弧。 “谁在那里?!” 周管事撑着刀柄站起来,膝盖在发抖,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锐利,目光死死盯在上风口的方向。 他左手掐诀,一道火光亮起,照亮了崖壁的阴影,那里有个瘦瘦小小的黑影。 一刀斩去,黑影如杂草般折断。 不对,就是杂草。 被堆成人形的杂草! 周管事暗道不妙,伸手去够腰间的储物袋,然而为时已晚,数枚银针扎在他的后颈,传来轻微刺痛。 嘴巴张合着想说什么,但舌头已经不听使唤,长刀应声落地,身体随之倾倒。 林晚快步上前,收回银针以及装着迷香的小瓷瓶,烧去杂草,取下周管事腰间的令牌。 把令牌按进阵眼凹槽,石门上的阵纹亮起微光,大门洞开。 陈年灵药的香气扑鼻而来,上品灵石照亮着昏暗的环境,与古旧法器混杂的灵光交相辉映。 没有急着搬运,林晚将所知道的每一种禁制都尝试了一遍。大概是对筑基期的自信,或是筑基宗门底蕴的不足,库房内并没有多余的禁制。 直到这一刻,心中才压抑不住的涌起雀跃的心情。 上品灵石不多,但一颗就抵一百下品灵石,林晚全给它拿了。 药材架上除了常见的类型,还有很多不认识的,她也不挑,拿了。 法器件件陈列,全都泛着灵光,短剑、铜镜、长刀……全都拿了。 还有丹药、符箓、古籍,不一而足。 最让她移不开眼睛的,是正中央的一方铜匣。 铜匣一尺见方,没有花纹,挂着一把铜锁。 看起来普普通通,却放在这么重要的位置。 林晚先把能拿的都拿了,不能拿的也拿了,就地取材,用库房里的储物袋将物品分装开来,最后才走向中央那个匣子。 打量了一会,试了几个法术,不见异常。林晚一伸手,将铜匣拿起。 入手冰凉,像握了一块寒铁似的。 她掂了掂,把匣子收进储物袋里。 才刚收下,放置铜匣的平台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白光,直冲天际,透过山石,在空中炸开一朵银白色的花朵。 “卧槽!” 林晚一愣,嘴里蹦出国骂,身子已经冲出库房,停滞片刻,向着来时相反的方向迅速遁去。 第6章 我知道贼人在哪 顾远山坐在暗房的木椅上,旁边站着两位宗门长老,一个是执法堂的刘长老,一个是掌库的钱长老。 三人已经沉默了大半宿,茶都喝干了三壶。 留影石被光明正大的摆在证物阁大厅最显眼的位置,即便如此,一夜下来,连个鬼影都没来过。 “也差不多了。”钱长老打了个哈欠。“再有一个时辰天就亮了,那贼人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敏锐。” “难道不是宗内人士?他就一点不担心,这留影石是真的?” 刘长老捻着胡须,语气有几分不忿。 这主意正是他想出来的,那留影石里到底有没有记录上什么东西,就仁者见仁了。 “不会。” 顾远山摇摇头,答道: “此人出入白云门,如入无人之境,且知晓三百灵石的事情,必然是宗内子弟。” 钱长老接过话头:“也许是个赌徒,真敢拿命来赌留影石的真假。” 还没说完,就被他自己否认了:“也不对。他行事小心谨慎,偷灵石时的时候就来了一出调虎离山……” 让所有人将重点关注在三百灵石,第二天意想不到的再次出手。 想到这里,钱长老放下茶杯,心中隐有不安。 调虎离山,调虎离山? 他脑海里闪过一个离谱至极的想法,被他立刻就否认了。 这……有可能吗? 为什么不可能? 茶杯重重拍在桌上,钱长老看向被惊动的两位同门,语气激动的说道:“不对、不对!我们被耍了!” 话音未落,西南方向的夜空中绽开一朵银白色的烟花,在漆黑的夜幕中尤其刺眼。 “尔敢!!” 钱长老最先有所行动,踏上飞剑,拖出一道白虹直冲西南。剩两位也先后反应过来,御剑破开夜风,紧随其后。 三道流光速度极快,但当他们落在宗门库房之时,看见的只有一扇完好无损的石门。 是的,整个库房,只剩下一扇门了。 满屋的法器、灵石、丹药,甚至连置物架和照明的灯架,一件不留,一个不剩,干净的地面能照出人影。 钱长老的飞剑晃了晃,他最年长,见过的世面也最多。但此时此刻,他脸上出现的不是愤怒,不是震惊,而是一种更深的、接近于茫然的情绪。 他张了张嘴,一时没发出声音,指着石门的手抖了三抖,才颤抖着说道: “库房呢? “我那么大一个库房,那么大一个——去哪了?” 没人能回答他。 山风从门缝往里灌,呜呜作响,听起来像是人类的呼噜声。 不,就是呼噜声。 顾远山最先稳住情绪,看向身旁。 周管事倒在门前,靠着墙壁睡的正香,呼噜作响,脸上还带着一丝莫名的满足。 钱长老顺着他目光看去,胸膛剧烈的起伏了一下,大步上前,两个巴掌“啪啪”扇在周管事脸上。 周管事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弹起来,后脑勺撞在石壁上,捂着脑袋迷迷糊糊说道: “老婆,不是我,我没有和她睡!” 顾远山三人:“……” “谁管你和谁睡!”钱长老扯着周管事的衣领,吼道:“你怎么看的库房,东西呢?!” 周管事入门这么多年,哪里见过老祖宗这么生气?当即一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他思考话中的内容,眼神从钱长老、刘长老、顾掌门面上一一扫过,移向了库房内。 “东西?东西不是在……” 周管事的声音戛然而止。 库房内部空空荡荡,比他家里还要干净,估计赤脚走上去都沾不到灰尘。 “我……啊?我……” 他慌慌张张把事情的经过全都讲了一遍,几乎要哭出来。 夭寿啊!他不就帮忙看一天库房吗?怎么事情刚好就发生在他头上! 简直倒了血霉! 几个人对周管事还算知根知底,知道不会是他在自导自演,但还是气不过,轮流数落了一番。 这事情太过重大,开宗以来所有贵重的物品全被搬空,三位筑基高手没一个能够冷静下来。 倒是周管事听了一耳朵,等几人骂完,才颤颤巍巍的开口了: “长老,掌门……有一事,我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钱长老已经不顾什么礼仪之说,朝地上啐了一口,狠狠瞪他,说道: “有什么问题就问!” 周管事吞了吞口水,指向门外: “您们说都在证物阁候着,给了那贼人可乘之机。 “咱们宗门就三位筑基,现在都赶过来了。 “那现在……谁在证物阁?” 刘长老瞳孔缩了一下,给了周管事脑袋一锤: “你不早说!” 说完,踏上飞剑就走。 顾远山已经先一步起飞,三人原路返回。 反正库房已经被洗劫一空,再守着也没有意义。 周管事站起身来,目送三位祖宗飞走,长长叹了口气。 今日未免太过倒霉! 他好歹也是个宗内管事,又是被迷晕,又是被扇巴掌敲脑袋,这脸算是丢尽了,还好没人瞧见。 整了整歪斜的衣襟,手摸到腰间的时候,周管事“咦”了一声。 “我什么时候有两个储物袋了?” 这贼没拿他储物袋,难道还送了一个不成? 取了那个陌生的储物袋,往里一探,他的呼吸顿时停了半拍。 下意识看了看左右,确认没人,周执事又瞄了一眼,迅速把这新储物袋收进了自己旧的里面。 话说早了,今天原来是幸福的一天。 另外一头,三个人站在原本放有留影石的架子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石头上留的标记也感应不到了。” 刘长老补了一句。 今夜,他们仨像猴子一样被耍的团团转。 顾远山靠着墙壁,仰头望向房梁,嘴唇翕动着,不知道在默念着什么。钱长老直接一屁股坐地上了,眼神空洞。 他们究竟得罪了何方神圣?如此手段,真的是宗内弟子吗? 刘长老无奈摇头,说道: “我再去库房附近探查一番,看看是否有其他线索。” 正在此时,一个执事跌跌撞撞的冲进证物阁,扶着门框大口喘气道: “掌门,长老! “有弟子求见,说是,说是知道那贼人的下落!” 第7章 犯事的人,是她? 赵静被定在原地的时候,其实是相当惊恐的,心脏砰砰作响,像要撞碎肋骨蹦出来似的。 她以为自己死定了。 结果,那贼人只是搜了她的身,动作甚至称得上礼貌,没有碰不该碰的地方,摸到储物袋以后,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消失了。 这也让她断定,这小偷肯定是个男人。 另外,她把备用储物袋摆在最显眼的位置,主打的是一个反心理。 那个储物袋没动手脚,她自己身上那个,才有问题! 没错,这波姐姐我在第三层!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外面时而传来烟花的炸响,时而传来同门的喧闹,定身符也在一点点失效。 赵静怒气冲冲的想到: 既然你不下手,就别怪我顺藤摸瓜,将你告发到掌门跟前! 破晓之时,定身符燃尽,从她的额头飘落。 赵静立刻自床底一阵翻找,取了个锦盒出来,快步赶往掌门殿。 她要告发贼人的位置! 此刻东方既白,内门弟子的住所已经相当热闹,很多人在激烈的讨论晚上的烟花和流光,各抒己见。 也有弟子三天没睡觉,在人群里打上地铺,倒头就睡。 赵静这一出门,引来不少目光。 尤其她招呼也不理,一个劲的朝掌门殿赶。 有弟子拦住她,问道: “师妹这么急匆匆的,是要去哪?” 这是一个较为年长的师兄,修为不低,赵静不好随意打发,脚步不停,简单解释道: “师兄,我储物袋被偷了,需要向掌门报备。” 那师兄了然的点点头,完全理解她的急切,于是让开身子。 远处的围观群众互相交头接耳: “赵师姐说什么了?” “师姐储物袋被偷了,好像说要找掌门告发?” “师姐要告发?” “师姐知道贼人的位置,要告发?” 不知谁的言论,一经发出,就如野火般传播,不到半刻钟,席卷内外门弟子。 讨论的,打盹的,不明所以的……浩浩荡荡一大群人,跟着赵静的步伐,全往掌门殿聚拢过去。 过路的弟子一问,什么?赵师姐要揪出贼人?当即跟上大部队的步伐。 距离原定宗门的大会还有很长时间,但人群已经齐的不能再齐了。 于是,当顾远山及两位长老赶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全宗弟子挤在掌门殿内大厅,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顾远山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嘴里蹦出来一句话。 “……有人要造反?” 看见掌门到来,甚至还带着两个长老,人群更激烈了,挤的不能再挤的情况下,依旧分出了勉强供一人通行的窄路出来。 搞得三人挤进去也不是,飞过去也不是。 好一会儿,才把事情原委搞明白。 赵静自己也一脸懵逼,她还怕打草惊蛇,没有多说,怎么一转头,有一万个人跟了上来?? 她告发的姿态有这么明显吗? 都不用她开口,人群已经叽叽喳喳的把话说完了。 “找到了!” “赵师姐说找到那贼的踪迹了!” 赵静:“?” 我说什么了吗我? “好了。”还是刘长老先开口,以修为传播声音,压住了众人嗡嗡的议论声。 他朝赵静示意: “说说吧,是怎么回事?” 殿内安静下来。 赵静也没见过这阵仗,有些紧张的抓紧自己手里的锦盒。 “昨夜子时,有贼人潜入弟子房中,窃走弟子的储物袋。” 她一开讲,心情就有所平复,语气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 “有同门几日的前车之鉴,弟子并未睡去,而是以储物袋作饵,予以反击。结果,还是被那贼人定住。” 说到这里,她把锦盒捧出: “然而那贼人不知道的是,做饵的储物袋没有问题,他从我身上搜走的储物袋,则放有秘制的香料。 “这香料只有我培养的寻香虫才能闻到!如今门中弟子多被惊动,还请掌门、长老,速速控制场面,将贼人捉拿!” 钱长老闻言大喜,接过锦盒打开,里头正趴着一只寻香虫。 “好,好,好!” 他因库房失窃,一夜惊惶,没想到现在峰回路转,有了贼人的线索。 别让他知道那人是谁! 刘长老毕竟是执法堂长老,当即控制场面,禁止在场弟子离去,开始一一核对名单,看什么人来了,什么人没来。 林晚嘛……自然在场。 她一夜未眠,眼睛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处理好一切,天已破晓,她看见有弟子在人群里睡觉,既防止了盗贼,又有完美的人证,直呼天才,立马回屋里抱了被子出来。 和大伙打完招呼,还没来得及躺下,什么赵静要告发的流言就一路传播,在人群里的她也被人流裹挟,一路挤到了掌门殿内。 这会半躺不躺的听完赵静的发言,不禁“哦豁”了一声,把被子卷了起来。 环顾四周,几位筑基修士都盯着人群,这时候偷溜并不现实。 上厕所,肚子痛之类的借口,一定会成众矢之。 长老是筑基期,核对弟子的速度相当快,马上理出了没来的人的名单。 当然,这和小宗门人少也脱不开关系。 事不宜迟,点完人,顾远山让赵静催动寻香虫。 两位长老伴在左右,后面则跟着大部队,朝着指定的方向行去。 那是内门弟子住所的方向。 林晚抱着被子还在左看右看呢,一个师兄切了个大西瓜,周围人手一份,也给她塞了一片。 真·吃瓜群众。 她一手被子,一手西瓜,在人群里也是鹤立鸡群,不少同门都来搭话。 什么“沈渡就是恶有恶报”“他会遭天谴”之类的。有不懂的路人,他们就予以科普,半块灵石换三百灵石的故事又蹭了一波热度。 队伍从内门弟子住所的角落进入,面前是一排破败的木屋。 这木屋是内门早期的住所,后来修了新屋子,旧的大部分拆除,仅剩这几间留着。 赵静的脚步没停,直直朝木屋走去。 “咦,这里不是没人住的破屋子吗?” “难道贼人把东西藏在了这里?” 弟子们议论纷纷,很快有知情人士出声道: “其实……还是有个人住在这里的。” “谁啊?这不是内门吗,住的比我们外门还破。” 不等那人回答,顾远山高声道:“林晚,上来一下。” 周围的视线齐刷刷的聚过来,眼前海一样的人群纷纷让开,在领队的掌门与林晚间形成一条通路。 第8章 你可认罪? 林晚站在原地,下意识左右看了看。 所有人都在看她,有人指指点点,有人交头接耳,有人踮着脚尖想看清她的脸。 她犹豫了一息,垂下眼睛,迈开步子,沿让出来的过道一步步朝顾远山走去,肩膀微微缩着,双手攥紧被褥。 道路尽头,赵静捧着灵兽匣,满脸的难以置信。 那个身手不凡的小偷,居然是林晚? 不可能。 就林晚这性子,怕是又被栽赃嫁祸了吧? 大家有什么脏水,都喜欢往她身上泼,谁让她总是一声不吭呢? 林晚穿着洗的褪色的弟子服,衣角满是毛边,颤巍巍的走上来,慌乱的放下棉被和西瓜,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掌、掌门、两位长老、赵师姐。” 顾远山打量着这个弟子,没有马上说话。两位长老对她并不熟悉,观察着,眉头紧锁。 赵静手中的寻香虫,直指屋内。 “林晚。”顾远山开口了。“寻香虫指向了你住的地方,你有什么要说的?” 林晚抬起头,眼中的困惑与委屈几乎要溢出来了。 “弟子……弟子昨夜一直待在屋里,什么也没做,还请掌门明察。” 说完,看了看周围黑压压的人群,眼眶不可抑制地泛了红。 有沈渡敲诈灵石的事件在前,弟子们对于林晚还是以同情居多,偶有几个非议也被怼了回去。 不说他们,顾远山自己都不信那人会是林晚,她有这本事,能在宗门里劳碌整整三年? “行了,是非对错,我们自然会给你一个公道。” 刘长老说道: “你打开屋子的禁制,让我们探查一番,结果自然清楚明白。” 不错,这还只是在屋外,万一是寻香虫出了问题,找错了也说不定。 关键还是见到赃物再说。 谁知,林晚动了动嘴唇,小声道: “弟子……弟子可不可以,不打开?” 空气安静了一瞬,随后炸开了锅。 “这……虽然我相信林晚师妹,但怎么看怎么像心虚了啊?” “就是,不敢开门,肯定有鬼!” “长老都发话了,她还推三阻四,不是她还能是谁!” 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一句一句压在那个瘦小的身影上。 “开门才能自证清白。” 钱长老不悦道:“还是说,那些赃物,全都在你院子藏着?” 林晚的肩膀越缩越紧,她咬着下唇,眼眶里聚起水雾。 “不、不是的,是弟子的屋子太破了,不想让人笑话……” “你一个内门弟子,屋子能破到哪去?”钱长老心念宗门资产,语气又重了几分:“这小小禁制,还能拦下我们不成?” 林晚哽了一下,低下头,用袖子飞快擦了一下眼角,终于点点头,声音细若蚊吟。 “弟子……弟子愿意打开,弟子没有偷过任何东西,不怕搜。” 她从怀里摸出一把钥匙,走到门前,手指微微发抖,捅了几下才捅进锁孔。 直到这个时刻,钱长老才突然发现,这屋子哪里设有什么禁制,就拿了个凡间的锁关着。 是他们下意识的以为住处都有禁制,先入为主了。 一个禁制都没有的屋子,藏着宗门最贵重的财产? 钱长老就是心急,也觉得寻香虫出错的概率更大。 等木屋门“吱嘎吱嘎”的打开,争论不休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院子地上布满青苔,堆放着许多杂物,有许多处理了一半的草药,大家基本都认得,是宗门的长期任务。 窗户纸满是破洞,被用植物的枝叶掩盖。 里屋的墙漆剥落了大半,斑驳不堪。 这是内门弟子的住所?说夸张点,很多人凡世家里的猪圈,只怕装修的都更好一些。 钱长老的眉头又松了半分,先问了顾远山一句: “你就给内门弟子住这种地方?” 他还说能破到哪去……这要是他,也不愿意开门。 顾远山哑口无言,他隐约记得当时随便拉了个人给林晚这个新入“内门记名弟子”安排住所,现在都想不起来是谁了。 “正事要紧。” 刘长老领着赵静,迈步跨了进去。 他走的步幅太大,撞到了狭窄的门框,本就岌岌可危的右半边门扉“啪”的一声巨响,拍在地上,彻底罢工。 刘长老:“……” 他转头说道:“回头赶紧给人家换个住处!” 还没验证林晚是不是盗贼,他已经有八分偏向不是。 赵静举着寻香虫一路向前,走进里屋,靠近墙壁,虫子脑袋上的触手依旧坚定的往同一个方向指着。 东侧,还需要继续往东。 也就是说,只是寻香虫指定的方向,恰好经过了林晚的木屋而已,当时只要往左往右移动一段距离就能发现。 前头的人把消息带回来,吃瓜的弟子立马开喷: “刚刚谁说肯定是林晚师妹的?出来挨打!” “……不就是你喊的最大声?” “就知道欺负师妹,你跟沈渡坐一桌!” 两位长老不太自在,给林晚画了一会饼。顾远山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问她为什么不早点反映一下住处问题? 林晚唯唯诺诺,终于放回自己的棉被,拿着半截西瓜回到人群中。 那些赃物,她当然不会放在自己屋里。 好歹是个敌蜜,赵静寻香虫的手段,原主还是十分清楚的,她取了储物袋,不过是将计就计。 林晚咬了一口西瓜,又沙又甜,水分十中。 过足了戏瘾,接下来,才是好戏开场的时候。 她没把东西放在自己屋里,那应该放在哪里呢? 答案呼之欲出。 白云门弟子数量不多,内门更少,没一会儿,赵静就停在了另一处屋前。 这回她学聪明了,围着屋子转了一圈,寻香虫的触角随之转动。 回到屋前,她才肯定的说道: “不会有错,东西就在里面!” 说起来,这是谁的屋子? 内门区域是分了男女的,这里是男修区,赵静并不熟悉。 但是大伙都在,知道的人不少,很快就有了答案。 “沈师兄,是沈渡师兄的住所!” “他也不在一开始聚集的队列里!” 这一次,顾远山没再客气,正要动手破开禁制,院门却从内部“吱呀”一声打开。 沈渡披了一件外袍,头发散乱,脸上的哈欠打到一半:“大早上的,吵死……”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脸色逐渐从不耐转为困惑与惊讶。 掌门、长老,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同门。 他是犯什么事了吗?难道睡过头错过了宗门大会?不是,这才什么时辰啊? 再说,迟到了,要搞这么大阵仗吗? 果然是在做梦吧? 他“啪”的一声把屋门合上了。 正要开口的顾远山:“……” “沈!渡!你给我滚出来!” 筑基的威压放出,压的房屋禁制摇摇欲坠。 “人赃并获,你可认罪?” 第9章 属于她的道 等钱长老从院子树下挖出一堆储物袋的时候,沈渡的脸色已经完全发白。 “大部分都在这里。” 钱长老检查完东西,脸色总算好了几分,宗门历年的宝物要是全部折在他手里,他剩余的寿元怕是难以度过。 “少了许多灵石、符箓和丹药。” 从刚刚开始,沈渡就一直在解释和辩白,刘长老命人押着,带着部分执法堂的执事走人。 钱长老拎着储物袋跟上,有部分同门发现自己丢了的储物袋也在里面,便一同凑了过去。 顾远山简单讲了几句,把众人打发,宗门大会自是不用再开。 这一出闹剧,就以沈渡被捕为结局暂时结束了。 “我越想越是有可能。”与沈渡一同喝酒的那批人中,有弟子开口道:“他先装作最大的受害者,引人瞩目,让大家放松警惕,混淆视听。” 不少人附和道: “就是,他都敢以半颗灵石换三百颗,做出这种事我一点也不奇怪。” 也有人持不同意见。 “不会吧?师兄都在宗门那么多年了。” “还是等审判结果出来再说。” 不管他们怎么讨论,林晚已经拿着她的瓜皮回屋了。 她要狠狠大睡一觉! 搬空宗门库存的时候,她就用里面的储物袋进行了分装,连夜埋在不同地方,沈渡院子里确实是大头。 换句话说,这其实是她自己主动还回去的。 近来熟读修道之书,一个字眼引起了林晚的注意,是一个看起来抽象又虚浮的词语:因果。 世间多的是掰扯不清的关系,这因果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晚不太能够肯定。它是否影响修为,又在什么时候作祟,她也没有头绪。 但就算是原本世界里身为神偷的她,也有自己行事的准则,换在这个世界里,貌似可以称之为,“道”。 属于林晚自己的修仙之道。 因果也好,准则也罢。 宗门内虽然存在很多恶行,但不至于要被抽走所有底蕴,至此一蹶不振,所以她还了部分回去。 周管事是无妄之灾,所以她留了一笔灵石。 出手时为了避免被抓到规律,多了不少无辜的受害者,储物袋都在被还回去的这批当中。 至于事实上迫害过原主的人,破财消灾,那就是他们该。 林晚觉得这样对,所以这样做,仅此而已。 …… 钱长老和刘长老并行在最前方。 “……那东西还在吗?” 没头没尾的,刘长老问了一句。 “不在。”钱长老摇摇头,失而复得后,现在心情很好,语气也轻快起来。 看见过屋顶被掀开,现在觉得天窗开了就开了吧。 刘长老沉默良久,才叹道: “祖宗留下来的东西,看样子终究与咱们无缘。” “也许正是因为那东西,财产才回来大半呢?” 钱长老心态良好。 “反正咱们也打不开,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 沈渡被关了一个月。 这个月里,林晚成功搬进了新房,有了自己的小院子。 因为在这次事件中饱受关注,那些纯粹压迫人的活计被慢慢分了出来,不再由她一人承担,连采摘荆棘朱果的任务,也回到了从前大家轮流的状态。 多出来的时间,她就像个刚沾水的海绵,泡在功法堂,不遗余力的吸收着书中知识。 修仙后的记性是真好,她什么也不挑,逮着传法堂的书架一本一本挨个看下来。 除此之外,实践也没有落下,虽然都是基础,但修真百艺,她能接触到并且尝试的一切,她都争取上手过一遍。 翻完最后一本书的那天,林晚轻轻吐了口气。 太多了,又太少了。 她像是花一个月时间在看目录,什么都知道一点,什么也都只有一点。 白云门还是太小了,放在整个修仙界,都是最小的宗门单位。 也许,是时候另谋高就了。 她伸了个懒腰,听到隔壁在小声谈论沈渡要被放出来的事。 其中那个女修说道:“东西不都在他院子吗?居然还能放出来?” 男修回答:“那咋了,难道我偷了东西扔你院子,你就要被关一辈子了?” “说的也是……”女修有些犹疑。“可是,这一个月真的都无事发生啊?” 听她这么说,男修也陷入了沉默。 良久,才说道: “总不能他刚放出来,又有人被偷吧?” 女修摇摇头: “我咋知道,反正我今晚可不敢睡。” 林晚很想过去鼓掌。 真牛,连她要做什么都预判了。 “大盗”沈渡被关了一个月,放出来以后,怎么能不肆意大偷一番呢! 这逻辑严丝合缝,连她自己都要信了。 时间来到晚上,林晚重新穿上夜行衣。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光临各个同门的腰包,而是先往后山摸去。 既然决定了跑路,那些她分批埋在四处的物品,也可以重新挖出来了。 一个月的时间都没被找回去,说明高层真的没有在仓库的物品上动手脚。 就这点上来说,赵静都比他们谨慎。 丹药,符箓,法器,都还顺利。 那个装着上品灵石的储物袋是最后一个,寄托了林晚最大的期许。 这可是修仙界的硬通货,之后要是下山了,衣食住行,乃至去其他宗门的路费,都少不了它呢。 她把标记用的石头搬开,用手简单刨了一会,就碰到了一个坚硬的边角。 袋子还在,鼓鼓囊囊的。 林晚松了口气。 她随意的用意识往里一探,把袋子塞进怀里的动作定住了。 空的。 林晚眨了眨眼睛。 她把袋子重新埋进地里,又重新挖出来,感受它沉甸甸的触感。 嗯,一定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 意识再次往里一探。 空的……不对,这次不是空的了。 一团黑白相间的毛球蜷缩在角落里,肚子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大概是感受到杀气腾腾的视线,它翻了个身子,睁开眼睛,琉璃的竖瞳对上林晚的视线。 她就这样,隔着储物袋,和一只在储物袋里活着的猫,对视上了。 林晚把袋子合上,重新打开。 猫咪朝她摇了摇尾巴。 再合上,再打开。 猫换了个姿势,开始舔爪子,舔了两下,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像在看傻子。 林晚人麻了。 她终于认命的从储物袋把猫“取”了出来,嗯,用手掐着它的脖子取出来的。 然后礼貌问道: “不是……你甜蜜的是哪位啊?” 第10章 执法堂三进三出 安静的后山,传来林晚崩溃的喊话。 “你是哪位啊?!” 手里的猫歪了歪头,似在卖萌。 她接着问:“灵石呢?” 猫咪打了个饱嗝。 林晚莫名懂了,她拎着猫的脖子开始剧烈的摇晃。 “喵了个咪!我那么多灵石!你给我吐出来!!” 这只猫即使被掐着脖子,或是现在这样被剧烈的摇晃,依旧十分平静,面上毫无波动,等林晚手摇酸了,才开口叫了一声: “哇呜~” 林晚:“?” 这是猫的叫声吗这是! 一人一猫在夜里大眼瞪小眼,良久,猫咪挣扎开林晚的钳制,无声落在地上,狠狠伸了个懒腰,“咻”的一下钻进她的储物袋里。 林晚下意识往里一探,见它又找了个角落,窝起身子继续睡觉。 林晚:“……” 这是个什么玩意,吃她灵石,睡她储物袋,还如此嚣张。 而且,储物袋什么时候能装活物了?当它是什么绝世的小世界空间吗? 她冷静下来,理了一遍思绪,才想到一处异常。 当时在宗门库房里,她最后取了个铜匣子,不就收在这个装灵石的储物袋里吗? 现在里头空空如也,灵石没了,铜匣的壳也没了,难道是里面的东西——比如这只猫,跑了出来,顺带着吃光了她的所有灵石? 大抵就是如此了。 可惜宗门的杂书没有记载这回事,她又不可能去问掌门或者长老,那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又反复看了猫咪数息,林晚气笑了,认命的收好储物袋,准备先去干完活再说。 估计要等去到某些大门大派,才有可能知道一点这玩意的信息,它看起来没有恶意,先留着观察观察。 …… “查无实据,回去好好修炼。” 沈渡走出执法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整整三十个日夜,看不见太阳,没喝过酒,没沾过荤腥。 查无实据。 沈渡在心里把这个字词咀嚼了一遍又一遍,觉得又苦又甜。 苦的是白白蹲了这一个月,甜的是到底还是还了他清白。 他大步走在宗门内,穿过演武场,碰到的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很微妙,但沈渡不在意,他在意的是膳堂还有没有剩饭,屋里还有没有剩酒。 还真有。 几个素日与他亲近的师兄弟在他院子摆好酒菜等着了,也有人没来。 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递过来一壶酒。 他们讨论着宗门一个月的琐事,闷酒一杯杯下肚,沈渡终于感到了一丝快活。 酒足饭饱,他也记不清酒局什么时候结束,自己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他是被砰砰作响的敲门声震醒的,又急又响,像在他耳边敲铜锣。 下床去开门,他顶着晕乎乎的脑袋,眼睛眨了又眨,才看清门外是执法堂的几位执事。 “沈师弟,又见面了。”领头的执事把令牌一亮。“昨日有人失窃,鉴于你有前科,我们需要搜查一下。” 谁有前科啊?! 沈渡差点喝骂出声,好在理智有所回笼,把话咽了回去。 他侧过身子,做了个请的手势,语气坦荡: “随便查。这次要没查出东西,你们可得给我个说法。” 执事看他成竹在胸,点点头,走了进去。 他才走两步,就疑惑的指了指沈渡房间的桌子,那里堆着一堆储物袋。 “师弟,这些是?” 沈渡揉揉眼睛,张张嘴。 “……我说这不是我的,你们信吗?” 领头的执事也沉默了一会,诚恳地回答:“你猜我们信不信。” 这一次东西不多,情节不算严重,沈渡只被关了三天。 出去那天,刘长老特意出面,对他说道: “你小子要是真没偷,就看好自己的屋子。要是真是你偷的,你就不能换个地方藏嘛?” 把执法堂的人当傻子吗? 沈渡一言不发。 这一次连接风酒也没了,他走在路上,总觉得哪哪都有人在看他。 回到屋子,他把禁制开到最大,搬了个椅子在院子里,把长剑横在膝上,决定今晚绝对不睡。 院子里虫鸣唧唧,月色溶溶,他就这样盯着墙壁上摇晃的树影,盯了一夜。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 他赢了! 他一夜没有合眼,屋子完好无损,禁制完好无损! 敲门声如约而至,沈渡冲上去打开,大声说道: “今天你们随便查,随便你们怎么查!” 门口的执事捧着一碗豆浆在喝,看样子是被临时叫来的。 “沈师弟,又是我。”他的语气有些疲惫。“今天不用查。” “哦?” 沈渡闻言,又惊又喜。 “今天没人失窃?” “不是。” 那执事摇摇头,指了指沈渡门口:“有人举报,说你门口堆着一堆储物袋。” 沈渡低头一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已经懒得辩解了。 执事也没带人,让他抱着储物袋跟自己走,还省了两个人力。 “七天。” 刘长老卷宗都没翻,随意挥了挥手,就把他们打发了。 七天之后。 沈渡走出执法堂,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跨出门槛,他直接靠着门柱,往台阶上就是一坐。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哪也不去,就在在执法堂门口坐着! 他就不信,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能往老子身上栽赃? 沈渡是被推醒的。 最近混的相当脸熟的执事蹲在他身前,拍拍他的肩膀,感动道: “师弟都知道为我们减轻工作量了。” 沈渡随着他的目光低头一看,自己的腰带上,不知何时,整整齐齐别着一排的储物袋。 …… 听说沈渡主动申请了一年禁闭的时候,林晚正从掌门殿的离开。 退宗的流程很顺利,她虽然算半个内门,但并未学过宗内核心功法,上交足够份额的灵石就能离开。 小门派是这样,没有大宗门的点魂灯,高低不过一纸契约。 顾远山既意外又没那么意外,因为出了沈渡的事情,尤其外门走了很大一批人,内门也有不少人蠢蠢欲动,林晚在其中并不起眼。 类似被沈渡敲诈、赵静借灵石的事情流传了好一段时间,他也多少听过一些,没做为难,就放她离开了。 林晚背着行囊下山,回头看了山门一眼。 晨雾还未散尽,白云山的青峰半隐在云气之中,飞檐只露出一角,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原主在这里待了三年,干了三年杂活,那些苦难的日子此刻都缩成了一个小点,风一吹就散了。 她转过身,掂了掂行囊,沿着山道,大步往前走去。 第11章 修为攫取,好想要 林晚经过下山后遇见的第二个镇子时,取出了那本《探囊取物》。 书本的最后,画了一张地图,标记着妙手真君“修为攫取”的传承。 她原本判断,白云门能有这本书,这传承估计不会在太远的地方,没想到这才走到第二个镇子,就打听到了与地图上同名的地点。 盯着书末页写着的“不到筑基不可去”,林晚心里一阵麻痒。 修为攫取!好想要! 她是四色杂灵根,修炼速度缓慢,按书本上来讲,60年能筑基就不错了。 到时候都成老太太了。 说到这个,还有一件怪事。 她对书上的内容深信不疑,所以对修炼一直兴趣缺缺,在把藏经阁的书刷完以后,后来整顿沈渡的那段时间,才开始尝试专心修炼。 进入观想状态时,四周浓郁的灵气分解为一粒粒光点,色彩各异。 灵根决定了元素的亲和度,她四色灵根的土、火、水,以及一类不知名的白色光点,四种一齐向她涌来,当晚就突破到了炼气四层。 书上说极为艰难的炼气三层关隘,她压根没感觉到。 这让她想起,第一次去沈渡屋子时,有人感叹: “她入宗才三年,每天都在干这种事情,灵石全攒着,修为还能上炼气三层?” 另有同门打趣道: “说不定是什么修道天才呢。” 难道真被他说中了?我是修道天才? 没能在书里找到答案,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正常四色杂灵根该有的修炼速度。就下山的这段时间,她已经来到了炼气六层。 照本宣科的话,这应该要20年。 以实际修炼速度来算,或许她筑基的速度没那么慢。 到时候再来吧。 林晚恋恋不舍的合起功法,歇了直接莽过去的心思。 她走下客栈,朝掌柜的点了几道菜。 掌柜正记着,看了她几眼,突然像想到什么似的,朝她招了招手。 “姑娘,有点事儿跟你说说。” “哦?” 林晚疑惑的走近了些。 那掌柜小声说:“你不是跟我打听过断功崖吗?” 林晚心中一凛,点了点头。 这断功崖正是“修为攫取”传承所在的位置,她随意找了个凡人打听,没想到这还出了点问题? “前头又有人问,我就多嘴提了你一句。”掌柜解释道:“不过我只是说也有人问,没说你就住在店里。 “然后那伙人就说,如果再看到你,让我引荐一番。他们说,都是为了同一个目的。” 掌柜说完,指了指楼上的包厢。 断功崖。 同一个目的? 林晚思绪电转,朝掌柜笑了笑:“行,我知道了,那这些菜就先不上。” 说完,走向二楼包厢。 就让她会上一会,看看是不是真的同一个目的? “请进。” 林晚敲门,听见里头的回应,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圆桌上共坐四人,三男一女,都是修士打扮,她略一感知,里头最低也是炼气八层。 离门最近的是一个穿着青衫的男人,面容清俊。见进来的不是走堂,当即放下茶杯,起身朝她拱了拱手。 “想必就是掌柜提到的道友了吧?在下裴青砚。” 林晚回了一礼,声音细细的应道: “林晚。” “林道友想必也是为了那事情来的吧?”裴青砚先将同伴做了介绍,女修叫姜红,圆脸的男修杜子腾,角落的壮汉钟铁。 姜红一身利落短打,头发用红绳高高束起,一双丹凤眼上下打量林晚,目光并不友善。 “炼气中期?你这修为就敢来分一杯羹?命都不要了?” “姜道友。”钟铁身材魁梧,背着一柄宽刃重剑,声音不紧不慢:“人小姑娘敢来,自然有人家的本事。咱们不也缺人手吗?” 姜红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貌似想要回嘴,听完后半句,哼了一声,没再接话。 裴青砚顺势问道:“林道友可有水灵根?” 问完,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缺了个带水灵根的修士,若道友有的话,才好继续往下谈。” “有的。” 林晚点头应道,没有做任何展开。 为了“那件事情”?是她想的那样吗,这妙手真君的传承已经烂大街了么? “那就再好不过。” 裴青砚关上门,给林晚挪了个座位出来。 一直在剥花生的杜子腾看她坐到旁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 “哎,林师妹真是名副其实的林妹妹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很自来熟的跟林晚握手。 “我是杜子腾,杜康的杜,子时的子,腾飞的腾,你就记成肚子疼就行。” 林晚看着他那张喜庆的圆脸,压了压嘴角,微微点头。 杜子腾接着问道: “你才炼气中期,现在来找天灵果,未免太过未雨绸缪。” 天灵果? 这东西大名鼎鼎,是炼气修士们最为狂热的药草,乃是筑基丹的主要材料。 林晚一脸紧张的低着头,小声回答:“不是的,听说那里还有我要找的另一味药材,没有那么珍贵。” 她诚恳的看向几人: “我修为低微,要是一切顺利,自然不会参与道友们瓜分天灵果。” 这话让氛围稍稍回暖了一些。 她说了这么多,其实话里一点内容都没有,全是顺着其他人的只言片语在延续,什么另一味药材,也是张口就来。 “如果事成,自然会按功劳分配,林道友能够接受就行。” 裴青砚把分配的方法讲了一遍,他要比别人多拿一成,因为会贡献出一个能够应对筑基期的阵法。 没有人知道,林晚看似听的入神,其实对他们说的内容一无所知。 简而言之,裴青砚凑了这个队伍,队员各执一令旗,必要时结成大阵,以应对可能出现的筑基期修士。 目的是断功崖什么地方的天灵果。 大家都默认彼此知情,自然没人把这件事从头讲一遍,林晚得到的信息不多。 终于凑齐了人,裴青砚把运转阵法需要的功法和阵旗分发给大伙,喜滋滋的说道: “如今凑够了人,迟恐生变,你们把功法学一学,两个时辰后,我们就出发。” 林晚回了屋子,这功法很简单,或者说它都算不上功法,只是一个“诀窍”,用来维持阵法的运行,所以她很快就练会了。 她修为偏低一些,会成为整体一个小小的突破口,所以姜红才有些不悦。 谋求此等宝物,自然都希望风险更低一些,但看样子时间也比较紧,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就是不知道,这个有天灵果出世的地方,和妙手真君的机缘有关系么? 林晚拭目以待。 正想着,忽然有人敲了两下门。 “谁?” “是我,杜子腾。” 林晚过去开门,杜子腾正端着一碟桂花糕,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掌柜送的点心,我给你送来了。” 林晚正要开口拒绝,杜子腾朝她使了个眼色。 “……有劳杜道友。” 她眨眨眼,接过桂花糕,重新把门关上。 将碟子放在桌上,她从盘底抽出一张信纸来。 上面是杜子腾写的话。 第12章 有筑基修士参与 “道友,这事说来话长,我就长话短说。” 杜子腾这人看起来大大咧咧,字倒是写的很端正。 “总之,有个远近闻名的盗贼孙七,被仇家追到断功崖,摔了下去,结果没摔死,而是在几天后重新露面,还高价卖出了一颗天灵果。” “后来呢,就有很多炼气修士涌去断功崖寻找机缘。问题在于,有一头筑基期的妖兽在那附近徘徊,很多人因此丢了性命。” 天灵果这东西,说珍贵吧,那当然,所有炼气后期修士趋之若鹜,寻求那一线突破的契机。 说不珍贵,那也对,到了筑基期,就是没什么用的鸡肋。 所以不会有筑基修士专门过来跑一趟,能请动筑基修士的,通常也不缺筑基丹,这就造就了如今尴尬的局面。 只有像裴青砚这样有筑基手段的修士,才有机会去闯上一闯。 信的末尾,杜子腾写到: “还有一件事,你多多注意钟铁,我总觉得他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可能有什么问题。” 林晚看完,点了一簇火苗,将信纸焚烧殆尽。 这封信补足了她缺乏的信息,但也透露出一个信号: 杜子腾这人,所藏极深。 他在谈话的过程中,判断出林晚对事件一无所知——仔细一想,当时说她“现在来找天灵果,未免太未雨绸缪”的人,正是杜子腾。这就是变相在告诉她,他们是为了天灵果而来。 他也解释了目的,裴青砚和姜红是一路的,钟铁他不信任,所以想和林晚相互有个照应。 找个炼气中期修士合作吗? 林晚不置可否。 但不管怎么说,杜子腾透露出来的都是善意,她也没理由拒绝。 起码局面明朗起来,她最关注的信息也有了推进: 是一个“远近闻名的盗贼”在断功崖触发的事件。 这让此事与妙手真君传承有关系的概率进一步提升。 如果情况合适,她有可能今日就能得到修为攫取的功法! 两个时辰的休整很快结束,一行五人相伴而行。 出了镇子,裴青砚祭出一艘纸船,带着众人飞行赶路,虽然速度不算太快,但比他们靠脚走路肯定是要快很多的。 林晚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 风把她的长发吹的往后飘,脚下是大片层层叠叠的青色山峦,阳光普照,云朵从身旁掠过。 搬空白云门仓库那晚,看见三个筑基修士飞来飞去,她的眼中多有艳羡。 御剑飞行啊,在她的时代,是一件多么让人心向往之的事情。现在,她就生活在一个这样的世界里。 她在人前多有伪装,现在眯着眼睛吹着风,嘴角微微翘起,却大部分是真实的情绪。 杜子腾不知何时凑了过来,手里像模像样的拿了把折扇,一边扇一边说道: “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冲冠一怒为红颜,林道友一笑,可谓是倾国倾城。” 他好像很爱把自己装的很油腻,但神情又总是颇为认真。 林晚按道理应该维持人设,装作娇嗔的模样,但这会儿心旷神怡,只是随意瞥了他一眼。 裴青砚不知何时回过头来,朗声道: “哈哈!杜道友说的话,我难得认同一回。” 话音未落,突然“哎呦”一声,竟是被姜红掐了一把,尴尬的转了回去。 姜红冷声道:“飞舟都没坐过么,土包子。” 林晚闻言一笑,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对啊,我还是第一次感受飞行呢,很有意思。” 这坦荡的回答反而使姜红噎住,不再开口。 杜子腾看着,默默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看样子,他在姜红那里吃过不少亏。 一路上没有什么波折,断功崖自地平线显露出来,远远看去,像是群山中突兀升起一道灰白色的岩壁,崖顶隐在云层当中。 裴青砚压低船头,下降高度,说道: “快到那妖兽活动的范围了,我们先降落,再慢慢往里靠。” “且慢。” 一直没怎么吭声的钟铁突然开口,指了指断功崖下的林子。 “你们看那边。” 裴青砚控制好飞舟,往那个方向瞧去,只见靠近以后,云雾散开,显露出一大片撕裂的空地,树干弯折断裂,石块四处散落。 随着飞舟持续接近,裂面上泼洒的液体也渐渐呈现,还有数道深深的爪痕。 “是金背螳螂的爪痕。” 金背螳螂,正是徘徊在附近的筑基期妖兽。 “如此规模的战斗场面。”杜子腾皱眉道:“怕是有筑基修士来过。” 飞舟在低空缓慢飞行,绕过一棵断裂的古树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边缘的石堆里,躺着一具妖兽的尸体,它足有三米长度,通体覆盖暗金色的甲壳,一对镰刀状的螯钳颇为惊人。 然而,它已经死的不能再死,躯干断裂,很多身体部位都被卸下带走。 “强攻而斩,以力破力。”钟铁的脸色有些难看。“至少筑基中期才能做到。” 没有了筑基妖兽的威胁,裴青砚到尸体附近才降落飞舟,纸船迅速缩小,变回巴掌大被他收回。 混着血腥的酸臭气味直往鼻子里钻,钟铁蹲下身,碰了碰螳螂的躯壳,又捻起一捧沾有血迹的泥土。 “最多一天。” 这个判断让气氛进一步下降。 “那就是人家有可能离开,”杜子腾望向林子尽头的岩壁。“也有可能还在里面。” “好端端一个筑基前辈,来凑什么热闹?” 裴青砚有些愤愤,面上多有不甘。 按平时,如果知道有筑基中期的前辈参与,一定是先回头,再从长计议。 可此刻人员凑齐,天灵果近在咫尺,让他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如何能够冷静? “一天时间,够那人取天灵果八百回了。”姜红说道。“我觉得进去一趟也无妨。” “只怕人家不是为了天灵果来的。” 钟铁冷声应道。 这也是大伙心照不宣的想法,一个筑基中期,不可能为了小小天灵果过来,此事还有猫腻。 “我还是想去看一眼。” 裴青砚纠结一番,说道。 他是这个临时小队的组织者,意见至关重要。 大伙要么同意,要么不做表态默认,连修为低微的林晚都轻声表示可以一探。 这让裴青砚松了口气,他担心有人退却,要是少了人,五行断金阵不能布成,他也没勇气上去莽一回。 拔地而起的岩壁上方,有一道狭长的裂缝,挂着的藤蔓被撕开大片,露出一个黑洞洞的通道。 众人相互对视,各凭本事,先后踏入其间。 第13章 必是同行来过! 裴青砚取了一枚夜明珠走在最前头,其他人或搜寻,或戒备。 约莫两刻钟的路程走完,经过一扇被暴力斩开的石门,到达深处,是个较为宽广的洞窟。 空,彻彻底底的空。 有一些灰尘留下的印记,或是空空如也的石台、博古架,都证明这里曾经可能堆放着各种器物,但现在一点渣子也没留下;四周石壁上有很多壁龛的痕迹,只剩下一个个凹槽。 “被拿的好干净啊!” 杜子腾忍不住吐槽道,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被搬成这样的洞府秘境。 林晚的嘴角抽了抽。 怎么这么眼熟呢? 必是同行来过! 她觉得不是那个筑基中期修士,应该是之前提到的盗贼孙七。 这让她对这个人产生了一丝好奇。 或者说……惺惺相惜。 知己啊这是。 这场景反而使大家放松了不少,虽然什么也没有,但变相能够说明,筑基前辈一样没在这里。 比起天灵果,到底还是小命更重要。 捡漏的侥幸心理也因此褪去几分。 洞窟中央,有个不大的石台,一抹天光自上方投射下来,照在石台凹陷处浅浅的水面上。 姜红从边角的位置捡到半片卷曲的枯叶,遗憾道: “天灵果原先应该就生长在这里,现在已经被连根拔起了。” 一般人只摘果子,这先来的人,连叶子和根都没放过。 钟铁和裴青砚先后接过叶片打量,根据气息和纹路判断,确实是天灵果的叶片无疑。 “好一个孙七。” 钟铁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显然,他也觉得不可能是筑基前辈做的。 林晚围着洞窟的周围观察和打量。 如果这里是修为攫取的传承之地,那么,东西被取走了吗? 她倾向于没有。 简单来说,这里的一切太过平凡,被崖壁藤蔓遮盖的洞穴,一路到底的洞窟,毫无特殊,毫无惊喜。 和那个要把书偷走才显露传承的真君,一点也不搭。 这里更像是一个标记,是那本“书”,暗中藏有传承的载体。 她要找到这个端倪。 即使洞窟干干净净,也没人说“走吧”。 都已经来到这里,没有人甘心空手回去。 看到林晚在角角落落搜寻,其他人也有样学样,四处观察起来。 约一刻钟的时间,还真有了新的发现。 “你们看这里。” 杜子腾指了指墙壁上的一个孔洞,形状像一个晴天娃娃的轮廓。 “你不会想说,这是一个钥匙孔吧?” 姜红翻了个白眼,这墙壁上随意的一个凹槽,形状规整了一些,就能有这样的意淫,杜子腾是想机缘想疯了吧。 杜子腾只是笑着点点头,指了指正对面的位置,那里是他们来时的通道。 “我觉得要是有密室,很可能是有对应的,而这个孔洞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这里。” 裴青砚拉远距离,试着观察一番,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把通道门平行移到正对面的墙壁,那钥匙孔就应该在杜子腾指示的那里。 “我来试试。” 钟铁拎起背后宽阔的大剑,在手里掂了掂,招呼其他人让开。 通道门是被人暴力劈开的,他这是有样学样。 只见他双臂肌肉骤然贲张,巨剑抡起一道沉闷的风声,裹挟暗沉的土黄色灵光,狠狠劈在石壁上。 “轰”的一声,石壁荡漾起水一样的波纹,将钟铁弹飞,那有开山之势的一剑,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真有东西?!” 众人又惊又喜,惊的是这暗道禁制之强大,喜的是事情还有转机。 钟铁翻身落地,靠近回来,喘息道:“只怕不是筑基之力,难以破开。” 裴青砚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心疼,随后掏出一纸符箓。 “你们再往后稍稍,我用二品符箓试试。” 二品符箓,相当于筑基期的一击,裴青砚这是下了血本。 林晚一边后退,一边想到: 从五行断金阵,到飞舟、二品符箓,他可真是什么都有。 看起来资质也不差,随便加入个大宗门,会缺筑基丹吗? 别人的事她也管不着,找了个角落蹲好,且见裴青砚灵力灌入符中,将之激发。 淡金色符箓化作一道碗口粗的金色光柱,带着筑基期的威压,结结实实轰在石壁上。 “轰隆!” 石屑纷飞,烟尘弥漫。 “成功了吗?” 姜红掐出一道风诀吹去尘土,只见石壁上多了一片白痕,仅此而已,不禁失声道:“二品符箓都不行?” 裴青砚脸色不太好看,石室里沉默了几息。 “怕是不能靠蛮力打开。”杜子腾率先开口。“我们也许被误导了。” 进来那扇门和这扇显然不是一个级别的。 “真叫人烦闷。” 钟铁抱手在一旁抖腿,问道:“钟某最不擅长的就是破解禁制,几位可有特长?”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吭声。 “看我干嘛?”姜红瞪视杜子腾。“要跟我打一架吗?” “不是……”杜子腾讪笑道:“一般女修心细,会解禁制的多,我就多看两眼,没别的意思。” “嘁。”姜红不屑道:“且不说你这话毫无道理,难道这里就我一个女修么?” 众人闻言,都把目光投向了林晚。 突然被四个人一起盯着,林姑娘好像有些紧张,她语气不太自信的说道: “我、我可以试试。” “哦?” 已经想着要不先回去找人的裴青砚眼睛一亮:“林道友擅长此道?” 姜红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似的,嘴硬道:“你要是不行,别来逞强,二品符箓都破不开。” 林晚顿了顿,小心翼翼的应道:“我,我可以的。” 姜红还要开口,被钟铁打断: “你要没办法,就让人家试试。” 林晚感激的朝他笑了笑,“硬着头皮”站到了石壁面前。 她已经笃定,这里就是妙手真君的传承。 既然他说“不到筑基不可去”,现在他们五个加起来,也有与筑基一战之力,倒是可以试试看。 破解这个禁制的方法,她已经想到。 就是……把这个暗门偷走。 看似需要什么钥匙,或是用计算来破解禁制,实则我们盗修只有一条路:偷就完事了。 姜红还在冷眼旁观,一个眨眼的功夫,那个承载了钟铁全力一击、二品符箓攻之不破的暗门,就这样消失了。 她的嘴巴渐渐张大,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破解禁制的手段……这么牛吗? 第14章 让你们死的干脆一些 “道友不用勉强,尽力而为即……” 裴青砚还在说话呢,说着说着,闭了嘴。 钟铁原本有些走神,被他突兀停止的声音吸引,定睛一看,石壁上开出了一个新的洞口,那坚不可摧的禁制,连带着那扇没有边框的门,消失的无影无踪。 “……?” “门呢?” 没人回答他。 “呦呵?” 杜子腾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石壁面前,往黑黢黢的洞内探了探脑袋,惊叹道:“林妹妹真人不露相啊?” 林晚还来不及开演,就听见“轰”的一声,挤在她前头的杜子腾被不知名的手段轰飞,向后摔去。 他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捂着胸口龇牙咧嘴,有些倒不上气来。 洞口内,一尊石像正缓缓收回拳头。 它高约一丈有余,通体青灰,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纹,眼眶中有两团幽冷的蓝光在跳动。 “是筑基石像!” 裴青砚脸色骤变。 又是一拳。 林晚反应速度比众人想的要快,几乎在杜子腾飞出去的时候就跟着溜走了。 这一拳,落在了稍后一点的钟铁身上。 “轰!” 他横着自己的宽剑,肌肉鼓动,大喝一声,硬生生扛下这一击,脚掌定在地上,地面有所龟裂。 “准备布阵!” 裴青砚双手掐诀,石像脚下的地面,一根根粗壮的藤蔓迅速生长,将它包了个严严实实。 钟铁趁机跳离,啐出一口血沫。 姜红踏入火位,手中旗帜熊熊燃烧;林晚移至水位,流水潺潺;钟铁提剑入土位;杜子腾连滚带爬的跑到金位,祭出阵旗。 裴青砚收式,稳步踏进木位,将五行相生的循环在此闭合。 石像挣脱开藤蔓的围困,大踏步向前,拳头如雨般落下。 钟铁上前一步,土灵力在他的重剑上覆盖,硬碰硬接下拳头,五人共担一击,效果斐然。 裴青砚伸手一指,石像地面出现五芒星的纹路,一根根细小的藤蔓冒出,扎进它的躯体,不断分化、扎根。 它的攻击被全部挡下,藤蔓吸收的土元素反哺回五行断金阵,维持阵法的持续运转。 “很好!” 裴青砚兴奋道,这样此消彼长下去,胜利只是时间问题。 大概知道了自己的拳头不管用,石像不再出拳,挣扎开地面的细小藤蔓,退后数步。 然而五芒星早已刻在它的身上,沿着小腿一路向上蔓延。 它紧紧盯着五人,幽冷的眸子闪了闪。 姜红略感不安:“它在干嘛?怎么不攻击了?” “无妨,阵法已经在它体内蔓延,消解它的躯体,只是时间问题。” 裴青砚也警惕着石像的一举一动,语气还是较为自信。 虽然是筑基期的产物,但比妖兽不及身体素质,比人类不及智慧,还是相对好对付的。 谈话间,石像伸出手掌,面向众人,做了个古怪的抓握动作。 林晚瞬间睁大眼睛,出声喊到: “抓好阵旗!” 然而已经晚了,打头阵的钟铁手上一轻,手里的阵旗,突兀出现在了那石像掌心。 随着它用力一捏,五行断金阵的支撑缺了一角,顷刻消散,爬到石像腹部的五芒星也随即黯淡下来。 居然是探囊取物! 这石像会探囊取物! “不好!” 事情发生太快,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石像已经一个箭步向前,双拳轰出。 钟铁此时已经不敢硬抗,迅速退后,石像化拳为掌,把他身后慢了半拍的裴青砚拍飞。 “快跑!” 杜子腾喝道,拉起倒地的裴青砚,飞速往来时的通道掠去。 没了五行断金阵,他们对上筑基石像,只有死路一条! “轰!!” 他俩刚进通道,石像一个重拳,就把道路轰塌,碎石满堆。 剩下三人止了步,对视一眼,同时回头,蹿进石像出来的对面洞口。 …… “咳咳,多谢。” 裴青砚被杜子腾半拖半拽拉到通道中间,靠在墙壁上,剧烈的咳嗽起来。 杜子腾也不好受,最开始中了一拳,紧跟着布阵,毫无喘息时间。现在蹲坐下来,闻言摆了摆手。 调息几个周天,杜子腾缓过气来,平时嬉皮笑脸的表情收敛大半。 “怎么办?石像肯定追去了那边,我们还回去吗?” 裴青砚苦笑道: “回去送死么?” 实力差距太大,他们连石像的一拳都很难接下来。 杜子腾的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你和姜道友的关系不一般吧,就这么放心?” 裴青砚答道:“红儿有两张微小挪移符在手……活命应该不成问题。” 二人沉默下来,心中各有盘算。 “没想到为了颗天灵果,折了这么多东西在里面。”裴青砚忍不住出声感慨道。 五行断金阵的阵旗造价可不便宜,还有二品符箓,以及姜红大概率要用掉的微小挪移符。 最关键的是,到头来天灵果的影子都没见到。 “他们看到这边的通道堵塞,肯定会往里跑。”杜子腾说道。“有筑基石像看守,又能用挪移符出来,说不定会有不错的收获。” “希望如此……”裴青砚应道,话说到一半,听见一道漠然的嗓音在耳边炸响。 “哦?还有筑基石像?” 裴青砚和杜子腾几乎同时屏住呼吸,抬头看向通道入口的方位。 不知何时,他们的面前出现了一道修长的身影,穿着暗色服装,腰间悬有一柄狭窄的细剑。 杜子腾脸上扯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抱拳行礼道:“前辈!前辈来的正好,我们是来采药的散修,方才被一尊筑基石像袭击,有同伴被困在另一头了,还请前辈……” “采什么药?” 道人眉梢微挑,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在外面不是听你们说,要来碰碰运气吗?” 这话让八面玲珑的杜子腾也卡了壳,这人的意思是,他们在外面商量的时候,他就在了么? 那他为什么不…… 金背螳螂的尸体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一滴冷汗自额角滑落,杜子腾强笑道: “采天灵果,可不就是采药吗?” “天灵果?” 道人摇摇头,说道:“说谎。你们不是为了传承来的么?” 传承?什么传承? 杜子腾还要开口,那道人已经拔出了腰间的细剑。 “我一直找不到入口,还要多亏你们探路。 “出于感激,就让你们死的干脆一些。” 筑基中期的威压,铺张开来。 第15章 我剑呢?我储物袋呢? “走这边!” 跑进石像出来的通道里没多久,就到了一个小广场一样的大厅,迎面有着大大小小四五个拱门。 钟铁边跑边呼喝,引导两人往最低矮的那个拱门冲去。 那石像高度三米有余,怕是追不进去。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身后的动静渐渐平息,他们才停了下来,一番修整。 打坐调息后,钟铁率先说道: “咱们再往里探探吧,有筑基石像看门,也许会有不错的收获。” 九死一生的风险,往往伴随着与之相匹配的机缘。 “好。” 姜红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最开始石像是先追的她们,裴青砚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林晚这会拉着她的裙角,脸色发白,看起来吓坏了。 撇了撇嘴,到底没把人推开。 也是难为她了,一个筑基中期,跑出了筑基后期的速度。 这条路呈现出收窄的趋势,只容一人通过。 过程中,钟铁一直在有意无意的关注着林晚,一会问她是怎么把门弄没的,一会问她为什么能跑这么快。 林晚缩在姜红身后,小声的一一作答。 什么“只是运气好”啦,“太害怕所以跑的很快”之类的。 钟铁好像不太相信这些说辞,正要追问,一股清冽的香气传来,只是嗅到,就觉得丹田微微发热。 空气越来越潮湿,石壁上出现一片片水渍,再往前走两步,豁然开朗,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 三人鱼贯而出,都第一眼就看到了那株矮小的植物:半尺高度,通体墨绿,顶端结有一颗拳头大小的果子,表面流光转动。 “天灵果!” 姜红大喜,她还是炼气八层,并不算着急,可裴青砚已在炼气九层停滞多年,太需要这枚果子了! 看姜红快步上前,林晚心道不妙。 她就没有注意到,果子只有一颗吗? 说时迟,那时快。 阴冷的煞气猝然爆发,左一掌,林晚像个断线的风筝摔了出去,软软滑倒在地,一动不动。 右一拳,打在毫无防备的姜红后背,将之击倒在地,口吐鲜血。 姜红迅速爬起,往腰间一摸,长鞭带着火焰,甩向钟铁。 然而突然受这一拳,气息紊乱,使出的鞭笞力道有限,反被钟铁直接握住,运劲一展,把她甩飞。 姜红摔在角落,满脸愤怒: “钟铁!你干什么!” 钟铁没有回答,夜明珠被他随手搁置在石壁龛上,光芒照的他的脸阴暗交杂。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狞笑,没有得意,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平静的走到石室中央,将天灵果摘下。 “大道争锋,弱肉强食。” 钟铁走向艰难着想要爬起,却始终站不起来的姜红身前。 “你难道还指望我让出这颗天灵果不成?” 姜红手里捏着微小挪移符,将目光投向另一个角落里失去意识的林晚,暗自咬牙。 把她丢在这里,她必死无疑。 突然,姜红有些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林晚?” 钟铁听笑了。 “你拿我当傻子吗?” 这就像突然指着你的后面说,有鬼! 那个女修虽然有些古怪,但不过炼气中期,被他的煞气入侵,不死也是重伤。 他头也没回,伸手去够背在后背的宽剑。 什么也没摸到。 ……我剑呢? 身后有破风声传来,数枚银针扎在他的后背。钟铁脸色一变,连滚带爬的往旁边闪出数步,从怀里掏出一枚丹药吞下,运功逼出后背的银针。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他半个身子都开始发麻,好在及时止住,对方也没乘胜追击。 只见另一角的林晚,不知何时已经起身,手里拿着一柄宽剑,上下打量一番,大概觉得太重不顺手,随手收进了储物袋。 “好剑,就是有点重。” 钟铁面色铁青,死死盯着林晚,目光阴沉。 炼气期的武器还未入流,虽然没炼化的人也不能使用,但可以被收进储物袋里。 “我算是看走眼了。” 他摸向自己的腰间,准备再取一柄武器出来。 还是什么也没摸到。 ……我储物袋呢? 低头一看,原本挂着储物袋的位置此刻空空荡荡,只剩一根断了的系绳在晃荡。 钟铁猛地抬头,只见林晚依旧在角落安静站着,只是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灰扑扑的储物袋,正不紧不慢的打着转。 见他看过来,才笑嘻嘻说道: “你在找这个吗~” 钟铁的眼睛像要喷出火来,他握紧双拳,指节咔嚓作响,愤恨道: “贱人!你手段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个炼气六层,我拿拳头,一样能锤死你!” 林晚闻言,好整以暇的收起储物袋,从怀里取出一打二品符箓来。 “你说锤谁?” 钟铁:“?” 他刚起的脚步钉死在地上,喉结上下滚动,还来不及开口,一张激发了的筑基符箓,已经轰杀过来。 没有了武器,只剩身上一点备用丹药,甚至连逃命的手段都在储物袋里没拿出来,这场对决毫无悬念。 等钟铁摔在地上,气息断绝,姜红张张嘴,却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是小挪移符吧。” 林晚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没有在询问。 姜红攥着符纸,一路上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现,像一个又一个的耳光,狠狠扇在她的脸上。 “这里这么危险,你还是赶紧出去吧。”林晚说完,转身朝石室深处走去,背影在幽暗的光芒中拉的细长。 姜红吞下疗伤的丹药,胸口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咬牙开口道: “林晚!” 林晚脚步顿住,回头看她。 “对不起!一路上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 “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我姜红欠你一条命。” 她取出另一枚符箓,抛了过去。 “这只是微小挪移符,传送距离没有小挪移符那么远,但足够离开这个洞府。” 林晚接过,沉默片刻。 而后掏出钟铁的储物袋,化开禁制,将一个玉盒随手甩给姜红。 姜红下意识接过,打开一看,整个人僵在原地。 玉盒里躺着一颗淡金色果皮的圆润果子,正是被钟铁收起来的天灵果! “这,这,我不能……” 她猛地抬头,可是眼前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其他人的影子? 第16章 取得传承!(求追读) “青砚!” 缓过空间波动带来的晕眩,姜红定睛一看,杜子腾和裴青砚就在附近。 前者蹲在树下,衣袍破碎,脸上沾着血痕与泥印,人看起来还算齐整;后者躺在地上,血液浸透了整件衣裳,一眼看去,尤为可怖。 姜红踉踉跄跄冲了过去,眼前一阵发黑,胃里翻江倒海。 她压下不适,急忙问道: “怎么回事,石像不是在追我们吗?” 一道狭长的剑伤从左肩连接到右下腹,血看起来已经初步止住了。 杜子腾咳嗽两声,声音虚弱:“我们刚走到一半,就遇到了一个筑基中期修士。” 裴青砚当时趁机激发挪移符,被那道人发现,先斩一剑,两人堪堪死里逃生。 也是他还要往里去,没有追杀出来。 杜子腾把情况说明,总结道: “我猜就是此人得到什么消息,觉得这里有大机缘,才来杀了金背螳螂,结果在洞府中不得要领,然后蹲到了我们……” 事实证明,里头估计真的有筑基期机缘,那道人一直念叨着什么“传承”,就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传承。 “他们两个呢?” 解释完,杜子腾朝姜红身后看了看,问道。 姜红心如乱麻,跪坐在裴青砚身旁,也将自己的经历讲了一遍。 钟铁突起杀人,林晚靠着不要钱一样的二品符箓,将人砸死。 杜子腾注意到了一个小点: “你说,她手一抓,钟铁的东西就到她手里了?” “没错。” 姜红被他这么一问,也是想起筑基石像用出过一样的手段,并且林晚当时就出声提醒,叫他们抓好阵旗。 只是她现在心思完全不在这里,朝杜子腾说道: “事不宜迟,我们赶快离开吧,林晚筑基手段颇多,又有微小挪移符在手,活命应当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赶紧带裴青砚到医馆去。 杜子腾把裴青砚的纸船递给姜红,这是裴青砚失去意识前交给他的。 “我已经处理过他的伤势,暂时没有性命之虞。 “你先带他离开,我再等一会。” 姜红接过飞舟,深深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带着裴青砚离开。 杜子腾重新盘腿打坐。 最开始,林晚打听断功崖,却不知道天灵果的事,他就想此人是不是另有目的。 结合与石像一致的隔空取物,筑基道人提到的“传承”,很显然,对方就是为了这个什么传承来的。 …… 没了外人,林晚取出《探囊取物》,也就是隔空取内裤的显形版本。 书本好似受到感召,自发泛起光芒,飘在空中,带着她在通道里到处走,时不时就在没有路的地方开出一扇门来。 她估计,最开始看到的四五个拱门,指向的房间都在这个过程中被她探过一遍了。 因为心念传承,她搬的十分收敛,连墙壁上的夜明珠或者壁龛都没全拿完。 第一个房间里,漂浮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看起来和夜明珠差不多。 直到她在一旁的书里翻到了相关记载,才知道这是一件不错的法器。 “盗珠: “激发后隐匿所有灵力波动,筑基期难以察觉!” 好东西啊。 林晚找了个普通袋子装着,挂在腰间,以便随时可以激发。 第二、三个房间就没什么惊喜了,应该是放丹药符箓的地方,多为残缺的废料,仅有一些书籍还算珍贵。 第四个房间。 这个石室相对大了好几圈,四面石壁上凿满了密密麻麻的凹槽,每个凹槽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肢体”: 铁手臂,石腿脚,铜躯干,木关节……不一而足。 中央堆放着几尊尚未组装完成的傀儡,最眼熟的一个,和入口处守着的石像长得差不多。 原来那不是什么石像,是一个石质的筑基傀儡。 不知多少年过去,这些肢体损坏严重,林晚挑了些看着还比较完整的收进储物袋。 多亏白云门大伙的倾情赠送,不然她的储物袋还真不够装的。 桌子上摆满书籍,还有一本摊开着的《傀儡术手札》。 加上前头的丹药书、符箓书,林晚在加入新宗门的空档期,也有了不错的学习资料。 喜滋滋的继续跟着《探囊取物》往前走,到了第五处大厅,这本泛着金光的书,化作一道流光,打在了正中央的石台上。 那里,漂浮着一枚金灿灿的玉简。 随着流光的触动,玉简骤然光芒大放,一道人形虚影从中投射出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男人,剑眉入鬓,鼻梁高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不可一世的英气。 “能够看到此投影,说明你已经拿到了本尊的两处传承,探囊取物,以及这里的修为攫取。 “除此之外,金丹期的探囊取物也一样记载于此,等你到了金丹,就能视禁制为无物,直接取得别人储物袋里的东西!” 还在感叹妙手真君居然不是老头的林晚,瞬间被话中的内容吸引。 金丹期的探囊取物,可以直接取别人储物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概念? 她现在能直接偷储物袋,是因为炼气期没有灵光护体,到了筑基期就很难做到了。 结果你现在说可以直接摸别人储物袋里的东西? 那不是打着打着,对方一摸储物袋,丹药没了,法器没了,符箓也没了!这还怎么玩? 你吃的丹药好眼熟,用的符箓好眼熟,吗的,那不就是我的吗?! 妙手真君的话还在继续: “当然,这不会是终点,等你到了金丹,玉简会将你带到我真正的洞府,获得我最完整的传承。 “后生,拿着我的传承,搅修仙界一个天翻地覆吧!” 筑基期的修为攫取,金丹期的探囊取物。 林晚兴奋的上前,正要取得玉简,光芒流转,又呈现出一道人影。 还是妙手真君。 只不过这个妙手真君看起来就没有那么年轻了,头发黑白交杂,整个人抗着沉甸甸的疲惫,面容阴郁。 “‘拿着我的传承,搅修仙界一个天翻地覆’。” 他没有和之前一样,看着“镜头”,而是垂着头,长叹一气: “我历来都如此激励弟子,教授他们放开手脚,步步登天。” 这个不同时期的妙手真君目露迷惘。 “可如今他们全都死了。 “天赋异禀也好,术法出神入化也罢,举世闻名,声震天下,一样中道崩殂。” 他缓缓抬起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隔着时间的长河,定定落在林晚身上: “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这是我的恶报,也是他们在自掘坟墓。 “后生! “盗亦有道,我的前车之鉴,你可要记好了!” 金光大盛,妙手真君的身影轰然崩解,化作漫天光点,裹挟着含有传承的玉简,直奔林晚额间。 林晚被这大修士的悲戚所感染,如有所悟,定定站在原地。 一道蛰伏已久的剑光,无声无息的朝着她的脑袋砍去。 第17章 来自筑基的碾压 林晚在白云门时,就隐隐悟出,因果是贯穿修士一生的重要法则。 书上说,金丹为真人,元婴称尊者,到了化神,才能冠以“真君”之名。 换句话说,妙手真君极有可能,是那高高在上的化神期修士! 普通人千年修炼,难成化神,这样一位冠绝天下的大能,在因果法则面前,依旧感到迷茫与彷徨。 这一刻,林晚有所了悟,四周的灵气形成漩涡的形状,开始朝她聚拢。 悟道还没开始,就见一道寒芒乍起,斩向她的头颅。 千钧一发之际,林晚勉强移动半步,剑光劈在她的躯干,将之狠狠劈飞,近乎贯穿了身体! 鲜血在半空泼洒,原本飞向她的玉简,也似失去了感应,停滞在原地。 “探囊取物,修为攫取?” 一道冷漠的嗓音响起,略微沾了些喜意。 “不枉我千里迢迢跑这一趟。” 之前与裴青砚二人碰过面的道人,身影在角落里勾勒出来,缓缓朝大厅中央的位置踱步,左手一伸,就把含有传承的玉简捏在手中。 倒在血泊中的林晚,抽动了一下身子。 “哦?居然还活着么。” 楚无念微微侧目,夸赞道: “以炼气六层修为,抗下我的一剑,够你到黄泉吹嘘一番了。” 语毕,持剑的右手手腕一抖,补上一道剑光。 剑光直取咽喉,在即将触及对方的瞬间,被她怀中飞出的一纸符箓挡住。 楚无念眯起眼睛,已是有些不耐。 “无谓的挣扎。” 没曾想,林晚还能直起身子,明明身上的血像河流一样哗啦啦往外淌着,却依旧不影响她倔强的举起手,向内抓握。 探囊取物! 楚无念显然没有见过这种手段,毫无防备,手上一轻,捏着的玉简,已经到了她的手里。 “这就是那什么探囊取物?”楚无念眼睛一亮:“果然是好东西。” 他往前踏出一步,右手化作残影,一秒钟挥出了十剑。 第一剑,被符箓挡下。 第二剑,符箓险而又险的激发。 第三剑,没有挡下。 随后一连七剑,全都劈在那个血人身上。 林晚很冷静。 前所未有的冷静。 因为她知道,这时候稍微一出错,可能就会栽在这里。一如她神偷生涯最为辉煌的时候,刀尖舔血,如履薄冰。 被偷袭的第一时间,其实有逃跑的空档。 但她不甘心,把传承就这样拱手相让! 抢回玉简以后,剑光连绵,已经来不及激发微小挪移符,只能用提前预备好的防御符箓来争取时间,可也仅仅挡下了两剑,时间远远不够。 用不了挪移符。 还有别的手段吗? 盗珠只是隐藏气息,这时候激发无疑是掩耳盗铃; 白云门库存里没有什么能用的上的; 前脚拿到的物品,也没有能够应对这个局面的东西。 还有别的手段吗? 与死亡赛跑的毫秒、微秒,林晚取出一个储物袋,对着剑光抛了出去! 不管结果,她立刻激发微小挪移符,身形消失在原地。 消失的最后一秒,听见储物袋撕裂后传出来的动静: “哇呜!” …… 钟铁抢下天灵果的时候,曾经说过: “大道争锋,弱肉强食。” 林晚一直是那个藏在幕后的人,看着主角们在舞台上表演,笑而不语。 自以为胜券在握。 可是这个大鱼小鱼都生活在一起的茫茫仙界,也许突然运气不好,碰见只大鱼在吃饭,嘴巴一张,数不清的小鱼就会因此丢了性命。 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气馁,她只能、也只会做好自己能做好的一切,并且更加的谨小慎微。 这也让她深刻的见识到了修仙界的另一面,万千种族共逐成仙大道,决计不只有表面上的欣欣向荣。 这个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她也得更加努力才是。 …… 潺潺流水。 摇摇晃晃。 脖子上还有点疼,像有只什么东西在咬着她一样。 林晚睁开眼睛,被碧蓝的天空、白的刺眼的云朵闪到,立马重新闭上。 她伸手把趴在胸前的毛茸茸拽到脸上,用来挡阳光——不是错觉,这姑且称之为猫的玩意,一直在假咬她的脖子。 借着阴影重新睁眼,只见黑白猫正朝着她龇牙咧嘴,骂骂咧咧,一副很生气的模样。 “哇呜!” 大意是:你他喵就那样把我连喵带床扔到剑下我还在睡觉你知道吗你知道吗知道吗? “这次你立大功,以后每天多给你两块灵石。” 猫猫伸出爪子,五指张开。 “行,五块,每天加五块。” 这才罢休,从林晚手里跳开。 已经适应了阳光的亮度,感受到身下的摇晃,林晚有些意外。 这是在一条船上? 也是,微小挪移符传送距离相当有限,那筑基道人就算被猫猫阻挡一时,追上只是时间问题。 就是说,有人救了她? 获得这只猫至今,林晚与它相安无事,只是每天要喂点灵石给它,交流还算友好。 她在这个过程中,观察到它的两个特性:一个是什么带灵力的东西都吃;另一个是可以半无实体化,在储物袋这样的地方待着。 所以她丢出猫的时候,并不担心它会回不来。 ……只要它不想失去这个固定产出灵石的资源点。 林晚想起身,但浑身酸痛,除了双手活动还算自如,整个人都像被拆散架又重新拼回去似的,哪哪都觉得不对。 “你别乱动。” 仰视的视野里出现一张圆脸。 他没有了最开始的玩世不恭,整个人像是饿了三天三夜,或是说吸了什么东西一样,眼窝深陷,面色发青。 见林晚看过来,扯出一个非常阴森的笑容,说道: “林道友,我也立了大功,要不每天也加五块灵石呗。” 林晚:“……” “你是在青楼被榨干了吗?” 杜子腾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没良心!你以为筑基中期那么好摆脱吗?知道我为了救你,下了多少血本吗?” 林晚难得沉默了。 她其实传送出去以后,没有第一时间昏倒,是看见了杜子腾的,知道此时安然无恙,定是得了对方的助力。 “你想要什么?” 林晚回顾杜子腾一路上的所作所为,尤其最开始释放的善意。 他猜出这里不仅有天灵果,知道我另有目的,所以提前下注,要分一杯羹? 对于这个猜想,她是接受的,如果没有对方,还不知道最后情况如何。 传承不能分的话,也能给点补偿。 意外的是,杜子腾摇摇头,看林晚的眼神变得古怪,憋了半天,才问道: “你以前听过我的名字吗?” 第18章 朱逸群,范统,史珍香(求追读) “你的名字?” 林晚都没有犹豫就摇了摇头。 毕竟这个名字谐音“肚子疼”,她要是听过的话,一定会印象深刻。 杜子腾还不死心,追问道: “那朱逸群呢?范统,还有史珍香?” 林晚看他面色严肃,忍了一会才笑出声来。 “史……真香?饭桶?猪一群?什么啊,你家那边是都这样取名字吗?太,太让人记忆深刻了。” “嗯。” 杜子腾并没有跟着笑,而是认真的点点头,脸上略有失望。 “我家那边都是这样取名字的。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和我是老乡呢。” “那肯定不是。” 林晚要是生在这样一个环境,一定会在每天打招呼的环节笑死过去的。甚至她也会被起一个这样的名字吗?那也太过荒唐。 “不是啊?” “不是。” 杜子腾不说话了,有些落寞的离开了林晚的视野范围。 大概是受到他的情绪感染,林晚也没再笑,而是思索起来。 也就是说,杜子腾将她认成了老乡,或者儿时的玩伴,因此不断释放善意,甚至下了血本来带她离开。 虽然是个误会,但她受到的帮助都是实实在在的,也会给杜子腾足够的补偿。 至于认错了人,那她也没办法,不是就不是。 想完这件事,林晚开始查看自己的收获。 她把意识沉寂于识海,那里正悬浮着一枚通体金黄的玉简。这传承不知什么时候钻进了她的识海,现在可以直接在里面翻阅。 短时间内都得卧床,她打算先看看,现在炼气期能不能练一些里面的神通法术。 基础功法《盗天功》,目前只到金丹部分。 筑基期的《修为攫取》,金丹期的《探囊取物》。 除了这些,还有一些林林总总的小法术,以及本命法宝《搬山五戒》的炼制方法。 搬山五戒,顾名思义,法宝共有五枚,可以分开炼制,等凑成一套,上书“无物不可搬,无禁不可破”,可以说非常叫人神往。 筑基以后可以先炼制一枚,大部分是金丹往上才需要考虑的事。 简要浏览一番,她开始看《修为攫取》的那部分。 修炼的过程,是将灵气转化,然后吸收,提高自己积攒灵气的上限。 等到了筑基期,她就可以将别人的“上限”直接偷过来。 怎么什么都要筑基期或者金丹期啊? 林晚有些郁闷,好在攫取“上限”之前,还有攫取别人转化完成、还未吸收的灵气的方法。 把这个过程比作进食的话,筑基期是直接偷走脂肪,现在,呃,偷的是进了胃里,还没消化的食物。 省去一个吃东西的过程。 杜子腾emo了一会,开始打坐修炼。 修了没多久,他就觉得今天吸收灵气的过程格外顺畅,不断的吸收、转化,吸收、转化,通畅的不得了。 难道我顿悟了? 他越修越是兴奋,刚刚的郁闷都抛诸脑后,开始疯狂的吸收灵气。 可惜,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一会,那种灵气膨胀的感觉渐渐褪去,又回到了往常艰难修行的模样。 唉,果然只是一时的机缘。 杜子腾感慨道,他探查自己的修为,想知道自己在这场“顿悟”中收获了多少,但没怎么看出来,感觉和修炼前没太大区别。 ……其实是根本没有区别。 拿杜子腾试了一会,林晚就赶紧停了,偷修为的速度和她自己的修炼速度挂钩,她一时没把握好,做的有点太明显。 这个过程还不影响她自己修炼,还是有点用的,能助她早日筑基。 到时候偷上限、炼法宝,就可以提上日程。 妙手真君的警告也要注意。 小船的另一头,杜子腾继续修炼了一会,和将才对比强烈,顿时没了心思,开始撸猫。 猫咪在他熟练的手法下舒服的发出叫声: “哇呜~” 杜子腾:“……” “林晚,你家猫是人教版吗?” “额,刚捡来就这么叫的。”林晚解释道。“不是我教的。” 这也太难听了。 之前看到林晚和猫咪沟通过,杜子腾知道小家伙可能听的懂,所以没把心里话说出来,继续问道: “它叫什么名字啊?” “名字……?”林晚听完一愣。“要不你问问它?” 杜子腾:……我问它吗? 他无言了一会,才说道:“你没给你家猫起名字?” 林晚沉默片刻,回道:“要不就叫它‘娃乌’吧,我看很多人用叫声起名字。” 什么喵喵,汪汪之类的。 不说杜子腾脸上的一言难尽,他手里的猫立刻蹿到林晚身上,踩着她的伤口,假咬她的脖子。 “你起名字的能力,和它的叫声可以坐一桌。” 都很难评。 杜子腾想了想,给林晚出了个主意:“我以前养的猫都是按毛色来,大黄,小橘之类的,你也可以这样。” 林晚把猫拎起来,端详了一会: “那就叫你,黑白?” 猫咪鼻子喷出一股短促的气流,看起来依旧不太满意,但勉强能够接受。 至少比什么娃乌好多了。 于是,黑白正式有了名字。 …… 时间一晃而过。 林晚身子好了大半,坐在船头钓鱼。 杜子腾说裴青砚和姜红是某个小宗门的成员,他也是被临时拉来组队,谈不上熟悉。 那一块有那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在游荡,还是不要靠近的好。 “你准备去哪,我可以先送你。” 杜子腾躺在船蓬上,嘴里叼着根野草,很是悠哉。 他的状态一样恢复不少,虽然没有初见面时那样满面红光,但至少看起来正常多了。 “去哪吗?” 林晚盯着浮漂,想了一会才说:“遇见你们之前,我正准备找个大点的宗门待一待。” 她四色杂灵根,想着要是勉强能进大宗门,就算是外门或者杂役,总有免费的书可以刷吧。 平台足够大,免费的书估计都比白云门核心功法要强。 “你这年纪和修为,应当不成问题。” 杜子腾语气有些感慨:“我和你相反,刚刚被大宗门拒绝,才想着自己先找天灵果,等筑基以后,再看看有没有机会。” 他现在是炼气八层。 “怎么会?”林晚有点意外。“你也没比我长几岁吧,按《普通人多久能修成化神》说的,起码是个小天才水平。” 杜子腾有点懵,好像想问,那是什么书?小天才又是什么鬼? 顿了顿,他才答道:“我是五灵根,能有如今这个修为,已经是得了大机缘。” 用林晚看的那本书上说的,五灵根死之前(百年)筑基,就是谢天谢地,达到炼气八层,通常要60-70年吧。 “这样吗?”林晚煞有介事的点点头:“那咱俩还有点像,我是四灵根。” 突然觉得,预计筑基60年,好像还行? “四灵根?” 杜子腾听林晚的语气不是玩笑,直起身子,说道: “那你可能也很难进大宗门,通常三灵根才能进外门,双灵根有机会内门,天灵根才有成为亲传的可能,几乎没有例外。” “原来如此。”林晚一甩鱼竿,语气平静,不算太意外。 “我们这样的,要么加入一些金丹开辟的小宗门,要么只能当散修了。” 杜子腾感慨道: “像无根之萍,四处飘摇,为了一点机缘,就要赌上性命。而如果身为大宗门弟子,每个炼气九层,都能免费领一枚筑基丹,这,就是差距。” 林晚回想这次的经历,有些触动。 杜子腾继续说道: “五灵根连小宗门都不怎么收,所以我打听许久,知道了一个近来新开辟的门派,听说什么杂灵根都能进,便想去试上一试。 “你要是没有去处,不如与我同行?” 天分不够去大宗门,先到金丹开辟的小宗门过渡一下,林晚也能接受。反正都是小宗门,哪哪都一样,于是点头应道: “可以。那宗门叫什么名字?” “归一道派。” 杜子腾回答。 第19章 暴发户来开宗门了?(求推荐票) “五灵根,浑浊劣等,不通过。” “四灵根,亲和力过低,不通过。” “五灵根,不通过。” “……不通过。” 随着队伍的逐渐缩短,林晚听见前方执事通报的结果,不禁问道: “杜子腾同学,这就是你说的‘什么杂灵根都能过’?” 杜子腾面色有些尴尬。 “我听说有个十六灵根的人,被这里收入了,便以为如此。” 林晚讶然:“十六灵根?” 有无灵根,是修仙者与凡人的区别,在《灵根的99种排列组合》里,作者提到,修仙者最次等的灵根为五灵根,再多下去,对灵力的亲和力过低,与凡人也没什么区别。 杜子腾听了她的说法,默默扶额。 “虽然你看的这些杂书我闻所未闻,但这是人尽皆知的常识。” 林晚若有所思:“所以他们相当于收了个普通人进宗门?” “我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杜子腾看了一眼身后又排成长龙的队伍。 “现在想想,或许是为了做个宣传?你看,对于一个小宗门来说,来的人数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样来的人也相当低质啊。” 林晚跟着看了一眼,觉得归一道派也许是想打人海战术,筛选一些可能被遗漏的天才。 不等两人继续讨论,测试灵根的速度飞快,马上到了前头的杜子腾。 杜子腾把手放在测灵柱上,毫无意外,亮起五根色柱,颜色澄澈。 那执事板着的脸有了松动,惊喜道: “五灵根,灵根纯净,通过!” 这个宣告引发了后排一阵兴奋的讨论,来的人多为资质偏差的四、五灵根,看见有人进了,将才低迷的氛围一扫而空。 杜子腾也略感意外,而且看这执事的表情,好像他是什么绝世天才一样。 他朝林晚比了个加油的动作,跟着引导往里走去。 林晚算是第一次测量自己的灵根吧,记忆里原主也测过,但那是小门派用最次等的测灵石测的,哪有这个上百柱子的测灵柱直观。 以她修炼的体感来说,也许当时的结果有误? 随着手掌按下,四根色柱依次亮起,光芒的亮度差不多,分别是棕色土灵根、红色火灵根、蓝色水灵根,以及一个她一直不知道的白色灵根。 “四灵根,纯净度还行,有个变异风灵根。” 执事还算满意的点点头: “通过。” 林晚继续往里进,来到一个小厅堂的位置,门口有一炉香在安静焚烧,细腻的轻烟袅袅升起。 这焚香毫无气味,又不像凝神或是祭奠用的,她不免多看两眼。 厅堂里只有她和杜子腾两人,先前应该也有其他人通过,不知道这会儿是去了哪里。 “有些太容易了吧?” 林晚感慨道,虽然是个金丹为顶的小宗门,但只测灵根,不做任何其他考核,这种入宗方式,闻所未闻。 “嗯。而且……有点古怪。” 杜子腾脸上带着喜意,更多的是困惑。 他参加过不知多少宗门的选拔,都被踢了出来,如今终于成功拜入,要说不高兴,那是不可能的。 林晚在他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问道: “古怪?怎么说。” “我参加过大大小小无数宗门选拔,只在最顶级的十八道统,才见过如此规模的测灵柱,还不是全都能有。” 灵根异变方向数不胜数,大多数情况测出数目和颜色,推测个大概即可,这个归一道派,却把上百种灵根全都完完整整的测出来,不知道目的何在。 林晚听了,也觉得有点奇怪。 “他们是在找特殊方向的灵根么?比如我有个变异风灵根,就进了。” 但如果结合杜子腾的结果,那又不对,他只是最普通的五行灵根,只是亲和度相对较高,毫无特色。 讨论无果,正好有个管事过来,说掌门要见他们,让他们一个个往里走。 杜子腾先去了。 原来前头的人是去见了掌门。 林晚继续安静的在厅堂里侯着,忽然闻到一股甜甜的清香。 她把目光投向那个香炉,觉得这焚香好生奇特,先前一直闻着无味,现在却反而感到沁人心脾,很是好闻。 差不多两刻钟的时间,也没新人进来,管事来请,领她去见掌门。 林晚跟着管事穿过外廊,进了一间静室,静室陈设简朴,墙上挂着一幅泼墨山水画。 白发老者盘膝坐在蒲团上,手边搁着一盏清茶。 他看上去百岁开外,面容清瘦,双目却十分清亮。 “秦真人,人请到了。” 管事告退,老者颔首,示意林晚在对面的蒲团上坐下。 “林晚是么?”他伸出一只手,让林晚将手腕递过来。 “我是本派掌门,秦守一。” 秦守一的指腹搭在林晚的腕上,一股极细的灵力探入她的经脉,游走一圈。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微微点头:“很不错的风灵根纯度。” 都不等林晚应声,他就取出一枚玉简,说道:“这是地级功法,《归元诀》,也是本门核心功法,你先拿去练练,有不懂的,随时来问。” 林晚很想“啊?”一声,她从进门到现在,就说过一个“是”字,什么考核都没有,地级功法已经递上来了? 天地玄黄,她现在取得的《盗天功》都只有玄阶的部分,指向金丹,地级功法可是直指元婴! 接过玉简,林晚沉默一息,还是问了出来: “掌门,其他考核也不用?魂灯……也不点?” 就这样把一部在外面要杀个血雨腥风的地级功法给出来了! 这是什么暴发户心血来潮开宗门吗? 看这老头的样子也不像啊。 秦守一淡定端起茶喝了一口。 “不用,本门不兴这个。” 林晚晕乎乎的出了门,又在管事的带领下挑选了好大一个洞府。 “这是我可以挑的?” 她看到第一处洞天福地的时候,忍不住说道。 “自然。”管事笑道。“进了宗门,就是门内的掌心肉,什么好处都会优先给的。” 真的住了进去,在这个比白云门掌门殿还大的地方逛了一圈,林晚揉了揉脑袋。 “是太开心了吗?脑袋有点发晕。” 没人告诉她金丹门派的待遇这么好啊,白云门对比下来简直狗屁不是。 而且金丹门派都这么好了,那些大宗门不得牛上天?真是乡下人进城了。 再一探玉简,从炼气到元婴的功法尽数其中,林晚再无疑虑。 如此好事,自然要找人分享。她寻到杜子腾的洞府,才得知杜兄已经开始闭关修炼,不禁慨然,自己真是懈怠了,现在就开始学习! 泡在传法殿里连续几夜,林晚脑袋眩晕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她隐隐约约听见了一声猫叫。 “哇呜。” 等等,这哪里是什么猫叫啊?自己真是看书看傻了。 不知道脑海里为什么蹦出这样的想法,林晚伸了个懒腰,睡了过去。 第20章 你有些走火入魔!(求追读) “师妹?师妹?” “嗯?” 林晚回过神来,看了看四周: 宽敞明亮的大殿,四面墙壁嵌着暖玉灯,光线柔和而不刺眼,案桌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灵果。 坐在她对面的女修担忧道: “师妹这是又做噩梦了?这病症时不时冒个头,真叫人忧心。” 这是她的师姐林湘芸——这里是归一道派,是了,距她加入宗门,已经一年有余。 林晚揉了揉太阳穴,宽慰着说: “没事的,师姐。现在做梦的情况越来越少,只是偶尔会有些恍惚,没有太大影响。” “那就再好不过。” 林湘芸斟了一杯茶,问她:“我刚刚说的,关于明日宴会的事,你都听到了吧?” “嗯。”林晚点点头。“明日之事,有劳师姐了。” “不打紧。” 林湘芸摆摆手,笑道: “我虽然是你师姐,但修为还没你涨的快,你入门时才炼气几层?现在已经成功筑基。” 不错,明日正是她的筑基贺宴。 继续交流了一阵,送别林湘芸,林晚来到屋子房顶,在最高处坐了下来。 这里绝对是归一道派风景最好的几处位置之一,早些时候,能看见云海翻涌,美不胜收;现在日上三竿,金光普照,又别有一番风味。 她回想起这段时间的经历。 自己逐渐习惯了归一道派的生活节奏,每日修炼、看书,时常与同门交流论道。 派内资源丰富,几乎她想尝试的一切都被满足,各种各样的实验和巧思都可以得到实现,门派上下一心,所有人都随和亲切,友好恭谦。 这里和她想象中最美好的门派一模一样,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只是偶尔,极其偶尔的一两个深夜,她躺在柔软的灵丝被里,会忽然觉得这一切好得不像是真的,但她实在太困,每次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翻个身就睡着了。 杜子腾的洞府始终挂着闭关牌,她路过的时候都会停下来看看,想着这家伙到时候出关,说不定有冲击筑基的可能。 脑袋里的眩晕感时轻时重,但她已经习惯了。 就像习惯了这座灵气几乎浓郁到凝成水汽的洞府;习惯了膳堂永远热气腾腾的珍馐美味;习惯了每个人见到她都会露出的亲切笑容。 白云门里那间木屋,有时馊了的饭菜,永远做不完的杂活,还有里头长老同门的嘴脸……那些画面变得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偶尔在梦中一闪而过,醒来时已经记不清细节。 …… 次日傍晚,贺宴如期举行。 林晚到的时候,大殿灯火通明,七十二盏琉璃灯从穹顶垂落,流光倾泻如瀑,照的整个大厅亮如白昼。 案桌从殿首摆到殿尾,灵果佳酿满摆。 掌门、长老、内外门弟子按辈分依次落座。 咦?原来宗门已经有这么庞大的规模了么。 林晚想着,前脚刚跨进去,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全都转了过来。 “林师妹来了!” 一秒钟的静默之后,不知谁喊了一声,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相熟的师姐迎了上来,拉着她的手说恭喜;平日里的玩伴围着她打趣,问她筑基后打算挑哪座洞府。 林晚一一应过,目光越过人群,看见林湘芸在朝她招手,身旁还留了一个空位。 她刚坐下,林湘芸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灵茶,低声笑道: “先垫垫肚子,今天你是主角,一会儿可不好逃酒。” 林晚捧着茶杯抿一口,意识突然恍惚了一下。 眼前有一瞬间的漆黑,一道短促的嗓音在她耳边响彻: “林晚!林晚!” “快醒醒!” 回过神,整个大厅全都安静下来,好似落针可闻。 一双双,一对对,黑白分明的眼睛全都眨也不眨的盯着她。 林晚一怔,喧闹声再起,门人弟子相互交谈,好像她刚刚看见的画面只是错觉。 “师妹,你……又?” 林湘芸在她耳边问道,林晚点点头,接着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幻听。” 那是,谁的声音? 十分耳熟。 还有,什么叫快醒醒?她现在再清醒不过。 “林晚入门才一年有余,便已成功筑基,修炼速度,乃本门立派以来未曾有过。” 秦守一率先举杯,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道袍,头发一丝不苟的束在玉冠中,看上去比平时还要精神许多。 “今日这杯酒,既是贺她筑基之喜,也是贺我归一道派又添一员栋梁。” “好!” “掌门说的是!” 林晚起身举杯,与秦掌门遥遥一拜,仰头饮尽。 秦守一笑着点点头,嘴巴一张一合: “往后……修行……之……路……” “林晚!” “戒……骄……戒躁……” “醒醒!” 眼前的画面开始卡顿,低沉的耳鸣逐渐占据整个鼓膜,脑海中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 嗡—— 林晚猛地起身,大口大口喘息,像从一个长久的梦中醒来,浑身冷汗淋漓。 眼前哪里有什么金碧辉煌的大殿?不过是一张冰冷的石台。 光线昏暗,但还是能隐隐看出,除她之外,前后左右都有一张张一模一样的长方形石台,一眼望不到头。每个石台上面都躺着人,有的面色青灰,有的瘦骨嶙峋。 杜子腾蹲坐在她身边,之前好不容易摆脱的黑眼圈和凹陷的脸颊又回到他那张圆脸上。 林晚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带着“嗬、嗬”的声音,四肢像被抽干了力气,连抬一根手指都费劲。 “杜子腾?这、这是什么情况?” “你终于醒了!”杜子腾面色凝重,快速说道:“你听着,我们被……” “林晚!!!” 秦守一的声音在她耳边炸响,林晚一个眨眼,发现自己倒在案桌旁,杯子水果滚落一地,同门都围了过来,担忧的看着她。 “师妹,你没事吧?” “我没事……”林晚摆摆手,脑海中有画面在快速模糊,她觉得是什么重要的事情,想要抓住,却没能成功。 ……是什么事情? 头好痛。 “你有些走火入魔了。” 秦守一递过来一枚丹药。 “来,吃下去就好了。吃下去就不难受了。” 林晚不知为什么有些犹豫,但在数不清的视线里,还是慢吞吞的把丹药服了下去。 就着茶水,丹药从她的喉咙滚动,滑入胃中。 一股清香,一股甜甜的清香。 持续的嗡鸣声消去,她顿时舒服了不少。 “没事了。”秦守一拍拍她的肩膀。“来,湘芸,你带师妹回去歇着,她修炼太过,有些疲惫,休息一阵就好。” 林湘芸应了一声,挽着林晚出门,嘴里念叨着什么。 林晚没听,也没有回头,只是原本应该热闹非凡的大殿,连一丝动静都没有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