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转世之拯救吾妻》 第一章-初剑未来 天承国一百二十八年,初夏风暖。 南风卷着原野间清甜的麦香,漫过青黄相接的田垄,一路铺向远方巍峨伫立的月见城。 城池坐落在东都以北,青灰色的古城墙连绵起伏,飞檐翘角隐在朦胧天光里,远远望去宛若一轮沉落人间的圆月,静谧又疏离。 田野阡陌之间,一道单薄的人影正缓缓独行。 少年看着不过十七八岁模样,一头青丝散乱披落肩头,未曾束发,几缕碎发被风吹得贴在颊边。 一路跋山涉水,风尘厚厚覆在眉眼之间,掩不住一身疲惫的与落魄,却偏偏遮不住与生俱来的清俊骨相。 只见他眉骨利落,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棱角分明,纵使面色苍白憔悴,依旧是难得一见的俊俏容貌。 他的身上衣衫早已破旧褴褛,多处磨损撕裂,勉强蔽体而已,每一步落下,都带着几分飘忽虚浮,脚下似有千斤沉重。 而那双漆黑眼眸深处,翻涌着无尽的茫然与无措,像迷失归途的孤雁,不知前路何方,亦不知过往何处。 他名初剑,曾是九天之上,北方仙尊金圣座下唯一的关门弟子。 百年之前,师尊金圣心意已决,决意赴一场必死之局。 临行前夕,仙者耗尽毕生苦修的仙法道行,将一身磅礴修为尽数凝练,化作一枚通体璀璨的金色仙丹。 师尊巧言相劝,哄骗懵懂年少的初剑将仙丹吞入腹中。 可那太过浩瀚霸道的仙元,绝非当时修为尚浅的他所能承载。仙丹入体刹那,狂暴元气骤然失控,在四肢百骸间横冲直撞,经脉寸寸断裂,体内血气逆行喷涌,浑身经脉鲜血淋漓。 剧痛撕心裂肺,修为暴走不止,险些彻底堕入走火入魔的绝境,神魂濒临溃散。 万般绝望之下,初剑别无他法,只能强忍剧痛,孤身奔赴极寒之地的天山万年冰川深处。 以万古不化的极寒寒冰,强行压制体内熊熊燃烧的盛元仙火,以此锁住躁动暴乱的修为,苟全性命。 岁月悠悠,冰川沉寂不知寒暑。 在冰封黑暗中沉睡了近百年之久,他终于缓缓苏醒,一寸寸从冰封冻土之中艰难爬出。 刺骨寒意褪去,可尘封在脑海中的过往记忆,却早已变得破碎模糊、朦胧不清。 他记得自己名叫初剑,记得自己曾有一位倾尽全力教导自己的师尊金圣,却再也记不清师徒往日种种温存,更寻不到半分师尊的气息踪迹。 天山茫茫,冰雪荒芜,放眼四下,不见故人,无家可归,无枝可依。 他不知道师尊是生是死,不知道当年师尊为何狠心哄他服下仙丹,更不知道往后自己该去往何地、归于何方。 万般迷茫之下,初剑只得顺着冰川下山的唯一小路,一路漫无目的向东而行。 翻过崇山峻岭,走过荒山野岭,渡过长河浅溪,不知不觉间,步履蹒跚的他,已然行至这片开阔田野,遥遥望见了前方这座气派巍峨的月见城。 暖风拂过破旧衣袍,少年驻足抬眸,望向远处云雾下的城门,眼底迷茫更甚。 前路茫茫,一城在望,可他的心,却依旧无处安放。 第二章-接绣球 一连数日,初剑孤身跋涉,餐风露宿,不知疲倦地沿着山路前行。饿了便摘些野果充饥,渴了便饮山间清泉,脑海中依旧混沌一片,唯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支撑着他不断向前。 待到双脚终于踏上平坦官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座气势恢宏的大城巍然矗立,城门之上,赫然写着几个大字,月见城。 城内人声鼎沸,车马喧嚣,一派繁华热闹之景,与天山之上的孤寂清冷判若两地。 他站在城门口,一身风尘仆仆,破旧布衣沾满泥灰,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面色苍白,神情茫然,看上去与沿街乞讨的流浪乞丐别无二致。 守门的护卫斜眼打量着他,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与鄙夷,下意识地往旁侧避让,生怕被他沾染上半分污秽,甚至厉声呵斥,示意他速速离开,莫要挡了贵人的去路。 后来他混在城外商队的车马之间,借着人潮涌动,总算跟着一并进了月见城。 踏入城中那一刻,满眼皆是车水马龙,叫卖声、谈笑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的繁华喧嚣,让他本就混沌的脑袋更加茫然无措。 他像个误入人间的孤魂,举目四望,满眼皆是陌生,手足无措地站在人流之中,不知该往何处去。 忽然,前方不远处围得人山人海,喧闹声格外刺耳,引得他不自觉地迈步走去。 挤到近前才看清,高台之上张灯结彩,红绸漫天,一旁旗帜飘扬,写着偌大一个“元”字。 一打听才知,今日正是月见城第一镖局,元承霸之女,在此抛绣球,择婿招贤。 周遭路人围聚一处,交头接耳,语声里满是忌惮与戏谑: “这元承霸一辈子就生了三个女儿,个个身手比男人还凶悍,听说比他爹还能打,脾气更是嚣张跋扈,暴戾得很。谁受得了啊,难怪一直嫁不出去。” “可不是嘛!去年还搞过比武招亲,上台的男子,没一个完好下来的,不是断手就是断脚,谁敢娶啊!” “尤其是他家大女儿元寒霜,出手最是心狠手辣。今天抛绣球的,八成就是她了。你们看那楼上戴红纱的,就是她!” 人声嘈杂,众说纷纭。 初剑只是痴痴仰头,望着高楼之上那道红纱遮面的身影,满心茫然。 他们说的话,他大半都听不懂。 迟疑片刻,他伸手轻轻拉了拉身旁一人的衣袖,低声问道: “请问……抛绣球是什么意思?” 旁人瞥他一身破烂、披头散发的乞丐模样,当即嗤笑一声,满脸鄙夷: “土包子,连抛绣球都不知道?女子把绣球往下一抛,谁接住了,谁就得娶她,做她的夫君。” 话音一转,那人脸上露出戏谑坏笑,故意怂恿道: “破烂的小哥,我看你挺合适。一会儿你上去把绣球接住,白捡一个媳妇,多划算。你这般无处可去的流浪汉,正好入赘她家,有吃有住,不比流浪强?” 周围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初剑却并未听出其中嘲讽与戏弄,只怔怔地把话听了进去。 他一无所有,记忆模糊,在这偌大月见城如同浮萍,连下一餐在何处都不知道。 女子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懂;成亲后会如何,他亦不知。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需要一个落脚之处,需要活下去。 既然接住那球,便能有个安身之所,那便接住便是。 至于其他,他什么都不懂,全听对方安排就好。 阁楼上,元承霸身着锦缎华服,身姿挺拔,面色凝重。他双手负于身后,面对着下方熙熙攘攘的围观群众,朗声道: “老夫今日设此高台,抛绣球招亲,绝非儿戏。在下元承霸,月见城第一镖局当家。 我元家招婿,不重出身,不论相貌,只求哪位有志之士,能与小女寒霜结为连理,白头偕老,护我元家周全!” 话说得慷慨激昂,可楼下一片鸦雀无声,随即化作窃窃私语。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谁不知道他家那三个姑奶奶啊?虽然个个生得如花似玉,但那武力值简直是基因突变,比男人还凶悍。 尤其是大女儿元寒霜,天生神力,去年比武招亲那回,上台挑战的没一个落得好下场,轻则骨裂,重则残肢。 谁脑子进水了敢去娶个能打死丈夫的媳妇?有钱的公子哥早找了名门闺秀,普通百姓怕被打残,有点本事的也只想娶个温柔贤惠的。 这门亲事,在旁人眼里就是个烫手山芋。 元承霸将下方的众生相尽收眼底,心里何尝不清楚?他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悲怆。 为了家族名声,为了两个小女儿能顺利婚配,大女儿必须先成家。 可他也知道,外界传言的“暴戾恣睢”并非真相。每回打伤了人,寒霜回到闺房都是哭哭啼啼的,她本性善良,只是力气太大,收不住手。 为了撑起镖局,她不得不伪装成一副女强人的模样,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刺猬。 想到这里,这位闯荡江湖半生的老爷子,眼角竟泛起了湿润的泪光。 锣鼓喧天,震得整条大街嗡嗡作响。 阁楼上,元承霸与女儿元寒霜对视一眼,尽是无奈。一旁丫鬟捧着一枚鲜红绣球上前,轻轻递到她手中。 元寒霜面纱遮面,看不出喜怒,只缓缓闭上双眼。 她早已不盼什么英雄豪杰、如意郎君,只当这绣球是自己宿命的最后一掷。手臂轻扬,红球划破长空,向着人群落去。 元承霸不忍再看,心中一片冰凉他早料到,就算不用比武,也绝不会有人敢接。 果不其然。 人群里像是炸了锅,恐惧瞬间蔓延开来,众人如同见了恶鬼一般四散奔逃,尖叫着往后缩。 “我只是来看热闹的!可不想被这绣球砸中!” “谁爱接谁接,反正我不要!” 片刻之间,绣球落点周围早已清空一片,人人退避三舍,只剩空荡荡一片地面。 元家父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一股难堪到极致的屈辱涌上心头,今日之事,怕是要成月见城最大的笑柄。 眼看那鲜红绣球就要直直砸落尘埃。 就在这一瞬,一道孤零零的身影,缓步走到了那片空地上。 他衣衫破旧,披头散发,神色依旧茫然,却没有半分躲闪。 待绣球落下,他只是随手一抬,不偏不倚,稳稳将那枚决定一生的红球单手接在掌心。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抬头,望向阁楼上的元寒霜。 眼神清澈,没有贪慕,没有戏谑,更没有畏惧。 只有眼中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懂的、淡淡的怜悯。 此人,正是那从天山走出、失忆流浪的年轻人初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骤然凝固。 楼上的元家父女、方才肆意嘲讽起哄的路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了那个衣衫破旧的年轻人身上。 短暂的死寂之后,哄笑声如同潮水般炸开。 “这傻子居然真接住了?” “一个乞丐配一个母夜叉,绝配啊哈哈!” “这下元家大小姐总算有人敢要了!” 污言秽语与戏谑之声此起彼伏。 元承霸背着手,强撑着当家主的威严,悄悄松了口气。 再不堪,也总比绣球落地、满场无人敢接,让元家彻底沦为全城笑柄要强得多。 元寒霜隔着面纱,静静望着台下那个孤零零的身影,心绪复杂难言。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嫌弃,只是轻轻垂下眼睫,随着父亲一同转身回了内院。 不多时,高楼下的侧门缓缓打开。 几名丫鬟敛声屏气,恭敬地走到初剑面前,屈膝一礼: “这位公子,老爷吩咐,请您入府商议婚礼事宜。” 男子茫然地点点头,跟着丫鬟走进了元府大门。 厚重的府门缓缓合上,将满街的喧嚣与嘲讽一并隔绝在外。 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渐渐散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段注定不被看好的姻缘。 第三章-深不可测的力量 进入府中初剑跟着丫鬟一路穿过回廊庭院,他被领到了一处热气氤氲的浴房。 侍女们捧着崭新衣料,正要上前伺候他沐浴更衣,他却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身为男子,终究不习惯被女子近身伺候,他独自推门走进内间,掩上了房门。 温热的池水漫过周身,洗去一路风尘与疲惫,也冲淡了几分天山寒潭带来的冷意。 他静静躺在宽大木桶中,闭上双眼。 过往依旧一片混沌,来路一片迷茫,可方才接住绣球的那一刻,仿佛也在心底做下了决定。 何必再执着于过去?不再迷茫自己的过去,从此刻重新活过。 既入了元家,便安安稳稳留下来,好好活下去,开启一段全新的人生。 心念一定,周身的落寞与茫然似是散去大半。 他起身擦干身体,换上早已备好的上等衣袍。料子柔软贴身,与之前的破旧布衣判若云泥。 长发依旧及腰,未曾束起,随意披散在肩头。 再抬眼时,眼神已然清澈透亮,神色也松弛下来,少了几分流浪时的狼狈,多了几分沉静安然。 他推门而出的刹那,原本还在低声议论的丫鬟们瞬间噤声,一个个惊得合不拢嘴。 热水洗尽了满身尘垢,换上一身合身锦袍后,那副俊秀冷白的容貌彻底显露出来。 长发及腰,眉眼清润,气质沉静如水,哪里还有半分乞丐模样,分明是位遗世独立的清雅公子。 丫鬟们纷纷压低声音,又惊又喜: “天呐,这人也太秀气了吧……” “刚才灰头土脸的,竟没看出来生得这般俊俏!” “老爷和大小姐见了,必定眼前一亮!就算他不会武功,这般模样当姑爷也足够体面了!” 在一众丫鬟惊艳的目光里,一行人穿过回廊庭院。沿途遇见的家仆、护院,瞧见他焕然一新的模样,也皆是一脸惊诧,不自觉地驻足侧目。 他便在这一路无声的注视之中,被引向了元府正厅。 一行人行至回廊转角,迎面正好走来两位身姿利落的女子。 正是元承霸的二女儿元时雨与三女儿元秋节。 二人皆是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眼神锐利如刃,容貌一模一样,分明是对双胞胎。 只一人高束马尾,英气飒爽;一人长发垂肩,多了几分柔媚,却同样一身习武之人的干练气场。 她们早已听闻,大姐抛绣球随便捡了个流浪汉回来做夫婿,心中又气又恼,特意赶来,打算直接将人赶出去。 可当两人目光落在迎面而来的男子身上时,脚步猛地一顿,双双怔住,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哪里是什么邋遢乞丐?眼前之人长发垂落,衣袍整洁,面容俊秀清冷,气质沉静,一眼望去竟让人挪不开目光。 三人目光交汇片刻。 双胞胎姐妹竟不约而同地侧身,默默让出了去路。 丫鬟们连忙上前,恭敬地向他介绍: “姑爷,这是府里的二小姐元时雨,三小姐元秋节。” 初剑没有多言,只淡淡一笑,轻轻颔首示意,便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继续朝着正厅走去。 元时雨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远去的背影,半晌才转头看向元秋节,压低声音愣道:“小妹,你察觉到没?这个未来姐夫……身上气息深不可测,根本不像是个普通流浪汉。” 元秋节也凝重地点头:“我也觉得奇怪,看着文弱,却让人看不透底细。等会儿他从正厅出来,咱们不如一起……” “试探试探他的身手!” 姐妹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说出这句话,随即齐齐点头,心里已然打定了主意。 丫鬟引着男子踏入元府正厅,宽敞的厅堂内陈设古朴大气,梁柱上还留着招亲未撤的红绸,平添了几分喜庆,却也衬得厅内气氛格外沉静。 元承霸端坐于上方主位,一身锦袍更显威严,指尖轻轻叩着桌面,心头依旧萦绕着方才的窘迫与无奈。 他原本只想着有人接住绣球,解了元家的燃眉之急,哪怕对方是个一无所有的流浪汉,先将婚事定下,堵住满城的流言蜚语便好,压根没对这人的模样、品性抱有任何期待。 可当他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的瞬间,指尖动作骤然顿住,原本松弛的眉头微微扬起,浑浊的眼眸里瞬间迸出几分惊讶。 眼前哪里还是城门口那个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的流浪汉?男子长发如墨,及腰垂落,未加束发,反倒添了几分温润清雅。 身上的锦袍质地精良,合身地衬出他挺拔的身姿,洗尽尘垢后,那张俊秀冷白的脸庞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眉眼清润澄澈,气质沉静淡然,周身没有半分市井流民的粗鄙,反倒像个隐居山林的清雅公子,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未散的茫然,却丝毫不影响周身出众的气度。 元承霸怔怔看了片刻,心头先是震惊,随即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庆幸,暗自思忖:没想到这流浪汉梳洗更衣后,竟是这般出众的人物,虽看着内敛,却自有一番风骨,绝非平庸之辈,元家今日这桩婚事,倒也不算全然难堪。 而站在元承霸身侧、依旧戴着红色面纱的元寒霜,自男子踏入厅堂的那一刻,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他身上。她本已心死,对这桩由绣球定下的婚事毫无期许,甚至做好了面对一个粗鄙不堪、畏畏缩缩的流浪汉的准备,只打算尽到为人妻的本分,维系好元家的颜面。 可此刻,她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面纱之下,原本淡漠的眼眸猛地睁大,透着满满的错愕。 她看着男子干净澄澈的眼神,看着他沉静从容的步履,看着他褪去狼狈后愈发出众的容颜,心底翻涌起阵阵波澜。 原本的抵触、疏离、无奈,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意外。她本以为自己的一生,就要交付给一个不堪之人,可眼前之人,眉眼温润,气度不凡,全然不是旁人口中的邋遢乞丐。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悄悄在心底蔓延,有震惊,有诧异,还有一丝微不可查的释然。她依旧沉默着,只是看向男子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漠然,多了几分复杂的探究,再也无法像方才那般,全然不在意这桩宿命般的婚事。 男子站在厅堂中央,面对二人的目光,依旧是一脸淡然,只是微微垂首,没有多余的言语,眼神里的茫然虽未褪去,却依旧保持着从容,全然没有底层流民的局促与怯懦。 厅内沉寂片刻,元承霸看着眼前气度清绝的年轻人,心头暗喜翻涌。原本只当是找个人解元家困局,竟意外得这般样貌风骨俱佳的女婿,远比预想中要好上百倍,脸上的凝重也淡去不少,多了几分真切的和善。 他不再端坐主位,起身大步走下台阶,径直来到初剑面前。身为江湖中人,又执掌偌大镖局,元承霸第一时间便想探探这年轻人的根基本事,暗自打算握住他的手腕,把脉探查其体内是否有武道灵气,究竟是寻常凡人,还是深藏不露的修行之人。 只是话先出口,语气带着几分长辈的亲和:“贤婿,忙乱至今,老夫还未曾问你,你姓甚名谁?” 这话一出,初剑原本沉静的眼神骤然黯淡下来,过往记忆依旧是一片混沌他只记得那个名为金圣的仙尊师傅与骗自己服下金丹气血暴走被封百年的破败回忆,还有那个只有名却没有姓氏的名字,初剑。 沉默半晌,他缓缓抬眼,声音清淡却认真:“我并没有姓氏,名为初剑,初次的初,刀剑的剑。 我本无姓,若不嫌弃,往后……便叫我,元、初剑。” 一句“元初剑”,话音轻落,却如一道惊雷,狠狠砸在身侧元寒霜的心上。 她站在原地,面纱之下,脸颊瞬间发烫,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心跳骤然失控,疯狂地悸动起来。她活了这么多年,一直以强硬姿态示人,从无人这般待她,眼前这个男人,明明连自己的过往都不知,却甘愿入赘元家,冠上她的姓氏。 过往的冷漠、疏离、对婚事的万般无奈,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满心满眼都是眼前这个眉眼清澈的男子。从未有过的情愫瞬间席卷全身,少女心思彻底翻涌,恋爱脑直冲巅峰,看向初剑的目光里,再也没有之前的漠然,只剩下藏不住的悸动与动容,连呼吸都变得轻缓,生怕惊扰了眼前之人。 元承霸闻言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笑意更浓,对这个识趣又有风骨的年轻人愈发满意,不再多想,伸手便要握向初剑的手腕,打算探查他体内的灵气根基。 只见元承霸笑意更甚,不再多言,他走到那初剑身前径直伸出手,稳稳扣住元初剑的左腕,指腹发力,便要探入其内,探查他体内的武道灵气根基。 可就在他内力刚触碰到元初剑脉搏的刹那,一股极致阴寒、仿佛源自万古冰川的凛冽寒气,骤然从元初剑腕间狂暴涌出,恍惚间元承霸的脑海中仿佛看见一双宛如野兽的琥珀之瞳正泛着金光凝视着他! 寒气所过之处,寒意刺骨,血脉近乎凝滞,不过瞬息之间,元承霸的整条左臂,便被一层晶莹厚重的寒冰彻底冰封,从手腕一路蔓延至肩头,动弹不得。 “砰!” 轻微的冰封脆响落下,厅堂内所有人瞬间僵住,丫鬟仆役们个个瞠目结舌,满脸惊愕,连呼吸都忘了。元初剑自己也是一怔,眼底闪过慌乱——他只是下意识想稍稍提气稳住自身气息,竟毫无征兆引动了体内潜藏的寒冰之气,酿成这般局面! 元承霸僵在原地,左臂传来刺骨冰痛,脸上再无半分喜色,只剩满满的惊骇,失声惊呼:“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体内怎会蕴藏如此恐怖绝伦的强悍灵力!” 他心中翻江倒海,又惊又喜:喜的是这看似温润的年轻人,竟有这般深不可测的力量,绝非凡人;可惊的是,这股寒气霸道至极,若他心存歹意,自己此刻早已性命不保! 一旁的元寒霜,方才还满心悸动、沉浸在少女情思里,此刻见父亲手臂被冰封,瞬间惊醒,眼底只剩焦急与怒意。她柳眉倒竖,厉声喝问:“你对父亲做了什么?!” 话音未落,她身形骤然上前,右拳凝聚力道,带着习武之人的凌厉劲风,径直朝着元初剑身前狠狠砸去,出手迅猛,满是护父的急切。 元初剑却神色平静,不见丝毫慌乱,只是下意识抬起右手,轻飘飘伸出一掌,不偏不倚,便稳稳接住了元寒霜这一拳。 这一幕另当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他们从未见到过有人能正面结结实实的接下那元家大小姐元寒霜的奋力一击,包括了元承霸本人!!! 两人身形贴近,他微微俯身头贴在了元寒霜的身前,此时她的面纱也跟着元初剑身前的一阵微风而脱落,露出了那白皙秀丽又带着诧异的动人脸庞。 温热的气息拂过元寒霜的耳畔,声音低沉轻柔,带着满满的歉意:“抱歉……我刚才没控制住体内的力量,你放心,伯父手上的寒冰,我已经收回来了。” 语罢,他缓缓直起身,手掌轻轻松开,后退半步,与她拉开距离。 众人齐刷刷看向元承霸的左臂,只见那层冰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瞬间消融殆尽,化作丝丝寒气散去,他的手臂恢复如初,经脉畅通,再无半分异样,仿佛刚才的冰封只是一场幻觉! 第四章-惊喜 手臂瞬间复原,元承霸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指尖轻动,经脉通畅如常,心中这才彻底落定。 他抬眼再看向元初剑时,目光里已不再是单纯的审视,而是藏着一丝敬畏,又带着几分隐秘的兴奋。 “好、好俊的内功,”元承霸沉声开口,声音里还有余悸,却压不住翻涌的惊喜,“深藏不露,深藏不露啊!贤婿这般修为,绝非寻常浪迹天涯之徒,而是真正身负绝学、隐于尘世的高人!” 他这一声“高人”,落在周围丫鬟仆役耳中,人人面面相觑,再不敢将眼前这位姑爷当成落魄流浪汉。 而元寒霜,拳头被那一掌轻轻托住,掌心相贴的那一瞬间,她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掌心温热,力道温和,却如磐石般纹丝不动。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竟一时抽不出来。 耳边那声轻柔的“抱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心底那层坚硬的壳。 眼前这个男人,明明刚以极寒之力瞬间冰封父亲手臂,看上去冷冽难测,可开口说话时,声音却清柔如水,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歉意。 这反差一瞬,让她心底某根弦骤然被拨动。 她猛地抽回手,强压下脸上的灼热,别过头去,语气依旧锋利,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狠戾:“……下次出手前,先…先告知我一声。” 话虽如此,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蜷缩。 将才来到门口的元时雨与元秋节,虽然不明白刚才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只一眼却已看得清清楚楚。 姐妹俩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惊讶与了然。 “二姐,你看出来没?”元秋节压低声音,“大姐这反应……心动了,是真的心动了。” 元时雨眯起眼,望着元初剑伫立在厅堂中央的身影,长发及腰,衣袍整洁,周身那股内敛的气息,远比她们想象的要深不可测。 “看来,这次大姐入赘,倒未必是件坏事。”她淡淡开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倒要看看,这位未来姐夫,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元承霸清了清嗓子,压下心中的震荡,脸上重新堆起笑容:“咳咳,贤婿,今日之事,是老夫唐突了。看来,元家能得你这般女婿,乃是福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自家女儿,又落回元初剑身上,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婚礼之事,便按元家规矩来办。三日后,便是你与寒霜的大婚之日。从今往后,你便是我元家的人,是我元承霸的女婿,天塌下来,有元家替你挡着!” 话音落下,厅堂内一片寂静。 元初剑微微颔首,看着眼前这对情绪复杂的父女,又瞥了一眼身旁满脸娇羞、耳根微微泛红的元寒霜,脑海中依旧一片茫然。 可不知为何,在这喧闹又诡异的元府大厅里,他心底竟第一次升起了一种 “原来,这就是人间的感觉…” 随后只见元承霸开口道:“你们先送姑爷回房歇息,再去备下今晚的家宴,再派人去通知月见城中的三姑六婆亲朋好友来我府中,好好陪姑爷吃顿饭让他们都认识一下。 随后初剑便在一众丫鬟的带领下离开了正厅。 待初剑离开后,元承霸便转身对着身后的元寒霜开口道:“对了,寒霜,明日那趟镖你就不必经手了,安心筹备婚事便是。” 元寒霜却执意道:“爹,明日这镖非同小可,是北方都城天索城亲自点名要我押往的,里面装的是重要之物,万万大意不得。您事务繁忙,两位妹妹修为尚浅,怕是难以胜任。此行必经黑风谷,那里近来常有怨妖出没,那种妖物万一出现绝非她们这个年纪能应付的。” 元承霸闻言轻叹:“不错,这些怨妖不知何故,近几十年来愈发猖獗,镖局一行也因此兴盛。斩杀的妖物内丹还能卖给炼妖师换取银两,只是想要降服它们,实在艰难。如今家中有了元初剑这般贤婿,我承天镖局定然能更上一层,声名远扬。” 他略一沉吟,又道:“既然如此,那明日你便带着两位妹妹,再挑几名镖局里可靠的镖师一同上路。过了黑风谷便即刻折返,顶多一两日功夫,定能赶回来成婚。为父在家与初剑先行操办,明日一早,我便让管家去派发喜帖。” 说罢,父女二人便细细商议起明日一早押镖出发的细节。 元初剑跟着丫鬟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环顾四周,指尖轻轻抚过桌椅陈设,又缓步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清俊的面容,他望着自己,轻轻一笑:这样,就挺好的。 思绪忽然一沉,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闭目凝神间,无数招式、气功法门在脑海中翻涌浮现,如同刻在筋骨血脉里的本能,清晰无比,却又不属于他此刻遗失的记忆。 他暗自思忖,自己自寒潭之中醒来,记忆缺失,想必已沉睡了漫长岁月。前尘旧事,恩怨情仇,或许就此遗忘,也是一种解脱。那些过往早已随岁月沉埋,从今往后,他便以元初剑这个身份,好好走下去。 心中那块悬而未决的磐石,终于在此刻落了地。 周身的郁结尽数散开,整个人都变得明朗轻快。他忽然觉得,自己本就该是这般爱笑开朗的人。 元初剑安坐屋内,窗棂半开,清风伴着竹香缓缓涌入。 窗外一池碧水涟漪轻漾,翠竹错落,繁花静绽,静谧又闲适。 就在这份悠然惬意里,几声轻柔却规律的敲门声,缓缓响起。 他微微侧头,眸光柔和一转,心头暗自思忖: 莫非是寒霜放心不下,特意过来看望自己了? 一念及此,唇角不自觉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暗自轻笑: 看来自己,还是挺招人惦记,颇有魅力嘛。 说罢他便起身满怀期待的准备前去开门,心中正打算好好挑逗一番自己那的未婚的娘子,元寒霜…… 第五章-适灵者 随后元初剑便利落起身,碎步走向房门,抬手便要拉开木门。 可门刚一开,脸上所有笑意瞬间凝固,神色怔怔,满眼茫然。 门外并肩而立的,并非他心中所想之人。 而是容貌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元时雨与元秋节。 元初剑眉头微蹙,脑海思绪飞速流转。 他对这两张面容隐约有些印象,可无论如何回想,都记不起二人姓名,心底轻声自语: 她们……究竟是谁? 见他一脸懵懂茫然,全然记不起自己模样,姐妹二人相视一眼,眼底满是胸有成竹的自信。 随即两人齐齐开口,落落大方自报身份,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俏皮调侃: “我是元时雨。” “我是元秋节。” “我说未来姐夫~你的记性,未免也太差了些吧。” 二人异口同声道。 元时雨与元秋节的调侃声落在耳畔,元初剑这才从茫然中回过神,脸上那点期待的笑意早已散尽,只剩几分淡淡的错愕。 他微微颔首,算是勉强将两人的名字记在心底,语气平和却带着疏离:“原来是二位妹妹我记起来了,是我怠慢了。” 他侧身让开门口,目光扫过姐妹二人周身沉稳的气息,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异样。 这对双胞胎看似笑意盈盈,可眼底深处藏着的执拗与战意,根本藏不住,绝非是寻常登门拜访那般简单。 果不其然,两人并未踏入屋内,元时雨率先敛去脸上调侃之色,素手轻拢衣袖,语气骤然变得郑重: “我说未来姐夫不必多礼,我们今日前来,并非是叙旧,而是有一事相求。” 一旁的元秋节性子更急,直接往前踏出一步,眉眼间满是跃跃欲试的锋芒,直言不讳: “说白了,我们是来向你讨教一二的!族中刚才都传你修为高深,我们姐妹俩不信,想亲自试试你的实力!” 这话落下,庭院里的风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元初剑微怔,指尖下意识摩挲了一下衣袖,方才满心期待是寒霜到访的暖意,此刻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挑战冲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眼前这对容貌一致、却一静一动的姐妹,眼底掠过几分无奈,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难道他刚才将家主元承霸冰封的一幕难道她们没看到?没想到这两位姐妹还主动找上门来比试。 想起方才开门时的乌龙,再看两人一脸势在必得的模样,元初剑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讨教实力?”他重复了一句,眉梢轻挑,语气平淡无波,“二位妹妹何必如此较真,我不过是闲散之人,谈不上什么高深修为。” “你少来!”元秋节立刻开口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我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作罢,今日这比试,你躲不掉!” 元时雨也轻轻点头,眼神坚定:“未来姐夫,我们并无恶意,只是一心求进,想与强者切磋。还请你成全,不必手下留情。 而且只有过了我们二人这关我们才真的承认你是我们的姐夫!!!” 两人一唱一和,周身的灵气已然悄然涌动,虽未展露锋芒,却已然摆出了备战的姿态,显然是打定主意,今日非要与元初剑一较高下不可。 元初剑看着她们笃定的模样,沉默片刻,缓缓关上了身后半开的窗棂,将窗外的竹影水池隔在身后。他知道,今日这番试探,是推不掉了。 元初剑转过身,步履从容地领着元时雨、元秋节走出屋舍,踏入清幽的庭院之中。 竹影婆娑,池水泛着微光,他却全然无心欣赏,站在庭院中央,缓缓抬起一只手,另一只手负于身后,微微俯身轻掀衣摆,姿态闲适却自带几分从容气度。 “二位妹妹,尽管放马过来便是。” 他语气平缓,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叮嘱:“只是切记留意自身安全,我的力量向来难以精准掌控,着实不愿误伤你们。 今日切磋,点到为止就好,方才我险些伤及你们父亲一事,想来你们也早已听闻,我不想再酿成过错。” 话音落定,姐妹二人对视一眼,唇角同时勾起一抹自信满满的笑意,全然没有半分惧色,反倒透着一股睥睨般的傲气。 “这是自然,我们心中有数。”元时雨轻声开口,语气笃定,一旁的元秋节更是扬着下巴,语气骄矜又张扬: “那又如何?如今这个家,早就不是爹爹只手遮天了,更不是他修为最高!真正的强者,是我与姐姐还有大姐,家族里的其他镖师护卫,在我们姐妹二人眼里,不过是不堪一击的摆设罢了!” 元初剑眉峰微挑,眸底掠过一丝讶异,却听元秋节继续傲然开口,掷地有声:“你知道这是为何吗?不妨告诉你,我们姐妹三人,皆是万中无一的适灵者!” “适灵者?”元初剑指尖微顿,眸中泛起真切的疑惑,这般称谓他从未听闻,当下沉声问道,“那是什么意思?” 见他一脸茫然不解,姐妹俩顿时放声笑了起来,眉眼间满是戏谑。 “哈哈,居然连适灵者都不知道?喂~你到底是从哪个久远时代来的人啊,难不成是古代来的姐夫?” 元秋节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的傲娇更甚,随即站直身子,一脸得意地揭晓答案,“我来亲口告诉你!适灵者,顾名思义,就是天生能适应妖灵石的人!” 她顿了顿,刻意抬高声调,炫耀着这份独有的天赋,“而妖灵石是能将以妖物怨气为媒融入灵力混合熔炼而成的灵石。 但是它唯一的缺点就是灵魂之力弱小的人会受到反噬而陷入疯狂最终变成行尸走肉一般的怪物。 而适灵者却拥有可以让妖灵石与自身灵力完美相融,且不会产生丝毫反噬、没有任何副作用的完美体质,在融合妖灵石后可以获得强大的灵力并大大提升肉体的力量。 所以这就是适灵者!而拥有这样体质的人却与凤毛麟角般稀缺。” “所以…换句话说,我们姐妹二人,如今的力量,早已和真正的妖物一般强悍!这也是我们元家能够独霸一方原因了!!!” 说罢元秋节双手环胸,仰头看着元初剑,眼底闪着胜券在握的光芒,放声笑道 “怎么样?这下,你该感到害怕了吧!” 第六章-妖灵石 “原来如此。” 元初剑缓缓颔首,眼底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沉凝。他被封印百年之久,世间沧海桑田,竟孕育出了妖灵石这般诡异又强悍的存在。 更诞生了能与之相融的适灵者,这份力量远超他的预料,心底不由泛起几分难以言喻的凝重。 他沉默片刻,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疑虑,再次开口追问:“你们是如何知晓自己的灵魂力可以驾驭得了那妖灵石的呢?还有那妖灵石,是如何出现的?你们又是如何获得这妖灵石的?” 这份突如其来的陌生力量,源头太过蹊跷,他不得不深究一二。 可这话听在扎着马尾、性子本就偏急躁的元秋节耳中,却只觉得拖沓冗余。她秀眉微蹙,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耐之色,不想再在无关话题上浪费时间。 她语气干脆地回道:“在服用妖灵石之前用手握着妖灵石据说条件符合的人会使妖灵石变成红光,而不符合条件的人则不会出现变化,当然我们姐妹三人都手握着发出了红光。 那些不信邪的傻瓜,看见没有变化的妖灵石也强行催动灵力服下,最终都变成了怪物,真是死不足惜。 至于我们获得妖灵石的由来是当年父亲花光了家中几乎全部的积蓄,托遍江湖人才买到的。 最后它具体至于具体出处,我也不清楚!只听说是一个神秘的炼妖师炼制的罢了。” 话说到此,元时雨直接抬手打断,不想再做多余解释,眉眼间满是迫不及待的战意,看向元初剑朗声说道:“好了,废话不多说!未来的姐夫,你问的问题我们已经耐心回答了。 你就别再纠结这些琐事,就让我们赶紧开始今日的比试吧!” 一旁的元秋节早已按捺不住,周身灵气开始隐隐躁动,掌心隐隐有光华流转,显然随时准备催动体内妖灵石的力量。姐妹二人目光灼灼地锁定元初剑,浑身战意迸发,就等他一声令下,便要倾尽自身的力量,全力一试他的深浅。 元初剑看着她们跃跃欲试的模样,压下心底对妖灵石源头的疑虑,抬眸看向二人,周身闲适的气息渐渐收敛,淡淡开口:“既如此,你们准备好了,便出手吧。” 庭院内灵气涌动,三方气息对峙,眼看一场切磋就要爆发。 可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一道清冷又带着滔天怒意的呵斥声,骤然从元秋雨、元秋节身后炸响:“都给我住手!元时雨、元秋节,你们两个好大的胆子!” 姐妹俩浑身一僵,下意识齐齐转身回头。 只见元寒霜立在庭院入口,柳眉倒竖,杏眼圆睁,周身散发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正怒不可遏地盯着她们,眼神里的愠怒丝毫没有掩饰。 “大姐!!”两人心头一慌,瞬间没了方才挑衅元初剑时的傲气。 “你们在做什么?”元寒霜快步上前,语气冰冷刺骨,“你们可知他是谁?他是我定下的未来夫君,是你们的未来姐夫! 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在此寻衅滋事,与他动手切磋,成何体统!传出去,我元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元时雨急忙上前想要辩解,语气满是急切:“不是的姐姐,我们只是……” “大姐,我们都是为了你啊!”元秋节也连忙开口,小声嘟囔着,“我们就是想帮你测试一下他的实力,不想你嫁给一个武力修为不如你的人,怕你日后蒙羞……说你养小白脸…” “住口!” 不等两人把话说完,元寒霜再度怒声喝止,语气决绝,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他的实力,轮不到你们来验证,也根本没必要验证! 一会便是晚宴时辰,立刻给我去前厅候着,若是再敢多言造次,今日我便将你们逐出家门,再也不许踏入元家一步!” 最后一句话,元寒霜字字用力,尽显家中嫡姐的威严。 姐妹俩看着大姐动了真怒,吓得浑身一颤,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服,连忙低下头,毕恭毕敬地连连弯腰求饶:“大姐,我们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我们这就走!” 说着,两人又连忙转向元初剑,脸色窘迫,连连道歉:“姐夫,对不起,我们不该贸然挑衅你,还请你恕罪!” 话音刚落,两人再也不敢多留,低着头灰溜溜地转身,快步离开了元初剑的庭院,转眼便没了踪影。 庭院重归安静,元初剑缓步走到元寒霜面前,轻轻舒了一口气,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含着真切的暖意,轻声开口:“总算得救了,多谢你,寒霜。若不是你及时赶来,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元寒霜脸上的怒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羞涩,她垂着眼眸,指尖微微攥紧衣角,声音轻柔又带着愧疚:“对不起,让你见笑了。 两个妹妹年纪小,性子莽撞,多谢你没有跟她们一般见识。” 她抬眸悄悄看了元初剑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小声续道:“我其实心里清楚,以你的修为,她们即便倾尽妖灵之力,也远不是你的对手,真怕她们这般莽撞,惹你动怒伤及自身,还好你手下留情了。” 看着眼前方才还盛气凌人、威严十足,此刻却眉眼低垂、娇羞不已的元寒霜,元初剑心头一暖,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在心底暗自感叹:方才还是说一不二、震慑妹妹的大姐头,转眼就变得这般乖巧娇羞,这般反差,实在让人难以不心生喜爱。 元寒霜见他眉眼带笑,目光温柔地盯着自己,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心跳也莫名加快,愈发羞怯起来。她轻轻跺了跺脚,柔声嗔道:“好啦,别这样看着我了。” 随即她整理了一下心绪,抬眼看向元初剑,语气恢复了几分温婉:“爹爹特意为你准备了接风晚宴,还邀请了族中不少亲朋好友,就是想让大家认识你,我们……该过去赴宴了,初剑。” “嗯……好,我们走吧,娘子~” 元初剑看着她娇羞的模样,故意放缓语调,轻声唤了一声。 这一声亲昵的“娘子”,让元寒霜浑身一颤,心底瞬间如小鹿乱撞,脸颊烧得更厉害,满心都是甜蜜的慌乱,暗自想着:他!讨厌……我们还没有正式成亲呢,他怎么就这么叫…… 可即便如此,她却没有反驳,只是转过身脑袋反而不自觉地点了点,轻轻应下。 随后,她只是低着头脚步微微有些慌乱,带着身旁的元初剑,一同朝着灯火渐亮的晚宴大堂走去。 第七章-水中月心上人 暮色浸染整片元府,雕梁画栋的晚宴大堂内早已灯火通明,暖黄的宫灯高悬梁柱,将宽敞的厅堂映照得暖意融融。 紫檀木桌椅整齐排布,桌上摆满珍馐美味,酒香与菜肴香气交织弥漫。元家宗族长辈、各路亲朋好友纷纷落座,言谈声、笑语声此起彼伏,一派热闹祥和的景象。 大堂正首的主位上,元承霸虽依旧周身带着未完全散去的淡淡寒气,却已恢复家主威严,正与身旁的老友谈笑风生,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对元初剑的忌惮与不解。 元寒霜走在前方,身姿温婉却步态从容,只是脸颊始终泛着未褪的绯红,方才那一声“娘子”,依旧让她心尖发颤。 她微微侧着头,眼角余光悄悄留意着身侧的元初剑,指尖不自觉地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袖一角,带着几分少女的娇羞与依赖。 元初剑感受着衣袖间传来的轻柔触感,看着身旁佳人羞涩却坚定的模样,眼底笑意愈浓,下意识放缓脚步,与她并肩而行,周身气息温润平和,全然没了此前面对姐妹俩时的内敛锋芒。 两人刚踏入大堂门口,原本喧闹的厅堂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拢过来,尽数落在他们身上。 宾客们看着与元寒霜并肩而立的元初剑,眼底满是好奇与打量。听闻元家大小姐定下婚约,未来夫婿是位神秘高人,如今一见,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清俊温润,周身自带一股超然气度,看似平淡,却让人不敢小觑,一时间,低声议论声悄然响起。 “这位就是寒霜的未婚夫婿吗?果然气度不凡啊!” “元老好眼光,这般人物,配得上元家大小姐!” “看着年纪轻轻,也不知究竟有何本事,能得元家主青睐……” 各式目光落在身上,元初剑神色淡然,丝毫没有局促之感,只是微微抬手,轻轻握住了元寒霜攥着自己衣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来,安抚着她些许紧张的情绪。 元寒霜被他握住手,浑身微僵,抬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头的慌乱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安心。 她迎着众人的目光,不再羞涩躲闪,大大方方地牵着元初剑,朝着主位方向走去,声音清亮温婉,向众人介绍道:“诸位长辈、亲友,这位便是我的未婚夫,元初剑。” 话音落下,她转头看向主位上的元承霸,屈膝行礼:“爹爹,我们来了。” 元承霸目光沉沉地扫过两人相握的手,又落在元初剑身上,沉吟片刻,终究收起眼底的复杂情绪,抬手示意:“来了便入座吧,今日设宴,就是为了给初剑接风,也让大家认识一番。” 说着,他看向满堂宾客,朗声开口:“从今往后,元初剑便是我元家的准女婿,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宾客们纷纷笑着附和,举杯示意,满座皆是恭贺之声。 元寒霜拉着元初剑在主位旁的席位坐下,身子微微凑近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软糯:“别在意他们的议论,有我在。” 元初剑转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娇颜,暖灯映照下,她的眉眼愈发温柔动人,他唇角微扬,轻声回应:“有你在,我自然安心。” 这一句低语,让元寒霜刚平复的脸颊再次泛红,她连忙低下头,小口抿着桌上的茶水,掩饰满心的甜蜜悸动,指尖却依旧紧紧牵着他的手,不愿松开。 满堂灯火璀璨,宾客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元初剑看着身旁娇羞温婉的佳人,再看着眼前热闹的宴席,被封印百年的孤寂之心,在此刻渐渐被暖意填满。 晚宴结束,宾客络绎拱手道别,相继散去。元承霸酒意上涌、身心疲惫,早早便被老夫人与一众丫鬟搀扶着回卧房歇息。 元秋雨与元秋节姐妹二人经白日一事早已收敛心性,安分守礼,默默退回各自闺房安歇。 偌大元府渐渐归于安静,只剩元初剑与元寒霜并肩立在府门前,目送最后一位客人远去。 晚风清柔,夜色安然,元初剑自然而然牵起她的柔荑,缓步走回清幽庭院,行至一方静水水潭之畔。 潭水澄澈如镜,一轮皓月倒映其中,清辉脉脉,将两人相依的身影一同映在水面,温柔缱绻。 元初剑望着水中月色,心绪微动,恍惚间忆起百年前过往。 那时亦是这般皎洁月色,一样清辉满地,只是百年孤身,月下永远只有孤单青涩、孑然一身的自己。而今回首,身侧终有一人相伴,再无孤凉。 他缓缓转身,目光温柔落向元寒霜,轻声问道:“你看,水中有什么?” 元寒霜抬眸望向粼粼水色,眉眼含着几分柔软疑惑,轻声应答:“有月亮,还有……我们。怎么了?” 元初剑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笑意:“没错,是月亮,是我们。可二者,从来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元寒霜抬眸,清澈眼眸中满是不解,定定望着他。 元初剑轻轻收紧握着她的手,目光落回潭中月影,缓缓轻声念道: “水中月,是天上月。” 话音一转,他回身凝望着她眉眼温柔,字字深情: “而我眼前之人,才是我的心上人。” 一语落罢,元寒霜眸光骤然湿润,眼底水光莹莹,心底情愫翻涌难言。 心底默默悸动呢喃:原来这就是爱慕吗……他寥寥数语,竟让自己心头滚烫,欢喜难言,满心都是无处安放的喜欢。 见她垂眸不语、眼波泛红沉默伫立,元初剑心头微微一紧,暗自思忖:莫非自己这般直白情话太过油滑唐突?难道从前自己本就这般随性不羁、玩世不恭,才会被昔日师尊严加磨砺心性、受尽磨炼? 他语气软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歉意:“是不是我这般言语让你不适?看你这般模样,好似快要委屈落泪了…是我不好,对不起。” 听见他慌乱致歉,元寒霜连忙用力摇头,嗓音微微发颤,带着少女藏不住的柔软与悸动:“不…不是的…我从来不曾被人这般放在心上、这般温柔以待… 原来喜欢一个人,被人真心偏爱,是这般令人心跳不止、暖意满怀的滋味。所以……所以我一时不知该如何言语……” 夜色寂静,月色无言。 两人再无多言,千言万语尽数消融在沉默之中。 清潭映月,月影映人,两两相依,脉脉情深,一切温柔与心动,都静静沉淀在这如水月色里。 第八章-花灯送别 不知不觉夜色愈发深沉,庭院里原本明亮的灯火逐一黯淡下去,晚风微凉,四下静谧无声。 元初剑见时辰已晚,便柔声提议,想要送元寒霜回到她的闺房院落。 可二人尚未正式拜堂成亲,府中下人耳目众多,流言蜚语最是伤人。元寒霜心中万般不舍,眸光眷恋,轻轻摇了摇头,柔声说道: “初剑……我们如今还未正式成亲,这般深夜同行,若是被下人撞见,难免闲言碎语。我心里何尝不想让你相送,只是规矩所在,还是我自己回去就好。” 她抬眸望着他,眼底藏着少女满心的期许与羞涩:“你不必多想,早些回去歇息就好。明日一早,我便要动身前往黑风谷押送一趟重要镖物,约莫两日便能归来。 等我回来,我们便可如期成亲了……说实话,自我降生至今,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迫切盼望时光能过得快一些。” 听闻明日便要远行出镖,元初剑心底骤然涌上一抹浓浓的担忧。话到唇边,想问此行路途是否艰险、前路是否暗藏凶险,可终究还是默默咽了回去。 他知晓她身为元家嫡女、执掌镖局诸事,自有责任在身,自己无从阻拦,更无法替她承担。 他只能眼底含着温柔与牵挂,轻声回应:“路途遥远,在外务必好好照料自己,我在这里,安安静静等你归来。” 两人相视颔首,不舍在眼底无声蔓延。 元寒霜终于咬了咬唇,转身欲迈步离去。恰在此时,一阵阴冷晚风骤然席卷而来,院中残存的最后几盏灯火应声熄灭,四下瞬间陷入一片沉沉漆黑,夜色浓稠,伸手难辨五指。 元初剑本不担心她胆怯怕黑,只是这般漆黑行路,脚下坎坷,实在多有不便。他连忙出声唤住将要走远的身影:“等等……娘子。” 熟悉的亲昵称呼入耳,元寒霜心头一颤,面颊羞热,连忙停下脚步回头看来,眉眼柔软:“怎么了,初剑?” 元初剑莞尔一笑:“你且稍等我片刻。” 他转身缓步走向水潭边的草丛间,细细寻觅片刻,又俯身在水潭中摘下一朵尚未全然绽开、含苞待放的荷苞。 他悄然将另一只手中的物体轻轻放入柔软的花瓣之中,低头轻轻一吹,才缓步折返回到元寒霜面前。 “来,乖乖闭上眼睛,我数三声,你再慢慢睁开好不好?” 元寒霜心头满是好奇,温顺听话地合上双眼。 “一、二、三……” 话音落下的刹那,元寒霜缓缓睁眼,只见一朵温润明亮的荷苞静静浮在她眼前,荷包内点点萤光摇曳闪烁,柔和温暖,在漆黑的夜色里凝成一盏独属于她的小小花灯。 “这是什么?怎会这般明亮?”她满眼惊诧,轻声问道。 元初剑眉眼弯弯,笑意澄澈温柔:“是萤火虫呀。把它们收在半开的荷苞里,便是一盏天然的小花灯,刚好可以照亮你回去的夜路。” 他微微有些腼腆,抬手轻摸鼻尖,带着少年般纯粹的笑意继续说道:“我小时候每到夏夜,总爱来水边草丛捕捉萤火虫玩耍,方才看见夜色漆黑,便忽然想起了这个法子。” 温柔的心意、纯粹的温柔、细致入微的体贴,层层暖意尽数撞进元寒霜心底。 此时她心中积攒许久的感动、欢喜与委屈在此刻轰然决堤,她再也克制不住心绪,身子一软缓缓屈膝蹲下,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滴滴坠落青石地面。 元初剑上前半步,满眼宠溺心疼,轻声安抚:“小笨蛋,不许哭呀。往后余生,我会拼尽所有,让你日日安稳、岁岁幸福,一切都会慢慢变的更好,别这般难过,我的娘子。” 泪眼朦胧里,元寒霜用力点头,哽咽着轻声唤出那一声心底默念许久的称呼:“嗯……相公……此时此刻的我满心期许那样的未来日子,呜呜…由衷期盼着,由衷的……” 元初剑伸手温柔将她缓缓扶起,静静伫立原地,目光缱绻不舍,目送她提着那盏萤光荷灯,一步三回头,身影渐渐消失在幽深回廊尽头,那一点温柔微光,也慢慢远去、变淡。 庭院重回寂静,月色如水,只剩他一人静静伫立,满心牵挂,默默等候两日之后,心上人的平安归来。 天色微亮,晓雾轻笼元府,前院出镖队伍早已整装待命,等候出行车队。元寒霜领着元时雨、元秋节,与众镖师一同扬起元家大旗,一行人策马扬鞭,朝着北方徐徐远行。 婚俗规矩在前,大婚前三日未婚夫妇不得相见,她纵有万般不舍,也只能硬生生压下满心情思,连一面都没能见上元初剑,便这般默然离去。 其实元初剑醒得远比众人更早,他不曾踏出房门半步,亦不曾前去相送,只是静静推开窗,凝望着院中水潭边含苞待放的荷包花骨朵,心底一遍遍轻声默念:这样就好……这样就好……眸光缱绻温柔,一缕青丝顺着耳垂垂落,轻贴在他的侧脸。 而行路途中的元寒霜,心头思绪翻涌,满脑子皆是昨夜水潭边与元初剑相伴的一幕幕。 昨夜月色溶溶,二人同立潭边,漫天萤火虫漫天飞舞,莹莹微光聚成天然萤火花灯,萦绕身侧,浪漫至极。潭水映着一轮明月,清辉洒落,彼时二人相依相伴,情意绵绵。 心底由衷感慨,轻声道出那句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昨夜温存犹在耳畔,相依相伴的暖意久久不散,回想起来心底皆是柔软甜意。 别离的惆怅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满心对未来日子的美好遐想。她满心憧憬着三日之后大婚圆满礼成,往后无需再恪守规矩强忍思念。 往后朝夕相守,朝夕相伴,共同经营,二人可以一路共赏山间风月,同渡人间朝夕,岁岁相依,安稳相守,把往后岁岁年年都过得温馨美满。 两日后,元府内外焕然一新,处处张灯结彩,大红绸缎缠绕梁柱,喜庆灯笼高挂檐下,喜字灼灼映满窗扉。 府里下人奔走忙碌,搬置喜物、清扫庭院、排布喜宴器物,来来去去皆是忙碌身影,整座府邸热闹非凡,一派婚嫁在即的繁盛喜气。 连日相处下来,元承霸与元初剑早已消去初见时的生分隔阂,言谈投契,相处愈发和睦亲近。 元初剑亦时常伴在元夫人身侧,二人一同穿行在亭台院落之间,细细指点各处婚礼装饰的疏密排布,斟酌厅堂陈设的雅致细节,一处处调整,一桩桩敲定,默契融融。 元夫人侧眸望着身旁身姿挺拔、温文有礼的元初剑,心中暖意翻涌,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暗自感念那日绣球择婿的机缘造化,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垂怜,才让自家觅得这般品行端良、气度不凡的好女婿。 第九章-黑风谷邪眼 另一边元家的镖车经历了一日之后的跋涉。 此时天色沉暮,长风萧瑟。 元寒霜带着元时雨、元秋节双胞胎姐妹,连同一众随行镖师,押运着镖局的贵重镖物,一路风尘奔波,终于行至黑风谷的谷口之外。 此地山林幽暗,黑雾常年萦绕不散,阴风穿林而过,带着阵阵森冷戾气,草木荒芜,荒石嶙峋,远远望去便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森气息。 自古黑风谷怨妖横行,凶名远扬,寻常路人与江湖之人无不闻之色变、绕道而行。 一行人安稳穿行谷中,眼看便要走出黑风谷另一侧的狭长山道,前路尚且平静无事。 倏然之间,一道皎洁如冷月般的雪白弯刀光影,凭空横亘在众人去路正中,清冷寒光骤然笼罩整片山谷。 那弯弧形月影微微收拢,竟宛若一只沉沉闭合的巨眼,缓缓舒展、缓缓睁开。 下一刻,眼瞳轮廓彻底显现,一枚猩红妖异的眼球赫然浮现,瞳中布满细密狰狞的血色血丝,阴冷诡谲,慑人心魄。 在场所有镖师瞬间浑身发寒,齐齐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连连后退,心神俱震,连呼吸都不由得凝滞下来。 周遭空荡的山谷里,缓缓回荡起一道低沉沙哑、冰冷戏谑的声音,缓缓响彻四方: “欢迎月见城承天镖局,大驾光临。本尊,在此等候各位多时了……” 姐妹三人见状立刻并肩而立,神色凝重,彼此低声相视,轻声低语: “果然还是出现了,是怨妖!” 那悬浮半空的血色妖眼微微转动,发出一声阴冷嗤笑,语气满是轻蔑傲然: “怨妖?休要将本尊与那些低贱蝼蚁混为一谈。吾乃妖界无上邪将,身份远非凡俗妖物可比。” 元寒霜眉宇清冷,面上不见半分惧色,淡然抬眸,语气带着几分漠然不屑: “哦?邪将,听着倒是威风凛凛的名号。既然身份这般尊贵,又为何偏偏盯上我们小小镖局一行人?莫非是贪图镖中之物?” 邪眼猩红瞳孔微微收缩,低沉的笑声在山谷间回荡,带着无尽算计与阴冷: “劫镖?本尊从未将这些凡俗财物放在眼里。我真正想要的,是你们姐妹三人天生适灵者的特殊体质,还有你们得天独厚的羁绊。” 它语气轻佻,暗藏贪婪: “放心,本尊不会对亲自对你们动手,稍后,我的麾下的眷属自会前来,到时候请三位乖乖随她回去便是,呵呵呵……” 元时雨与元秋节并肩上前,目光凌厉,二人异口同声厉声喝道: “少在此虚言废话!有本事便尽管放马过来!我们姐妹绝非任人拿捏之辈,休要小瞧我们!你这阴险可恶的妖怪!” 话音落下,元寒霜、元时雨、元秋节三姐妹立刻凝神戒备,身姿稳稳摆出迎战姿态,周身灵力悄然涌动,已然做好全力对敌的准备。 而身后一众随行镖师,早已被眼前妖邪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哪里还敢停留半分,个个惊慌失措,头也不回地朝着黑风谷出口拼命奔逃而去。 邪眼冷眼漠然,任由一众凡人从自己身侧仓皇逃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阴恻的笑意,缓缓出声: “既然你们执意不肯顺从,那本尊,便好好让你们尝尝那刻骨铭心的苦头吧……呵呵呵。” 说罢,那枚猩红妖瞳缓缓闭合,下一瞬骤然猛地睁开,刺眼妖光轰然迸发,光影剧烈闪动间,邪眼身影凭空消散,瞬间隐匿无踪。 三姐妹立刻警觉起来,目光警惕地环顾四周,凝神搜寻对方踪迹。 可还未等她们寻到半点线索,方才镖师逃窜离去的方向,骤然传来此起彼伏、凄厉绝望的惨叫哀嚎,声声刺耳,凄厉无比。 浓郁刺鼻的血腥之气,顺着山谷阴风弥漫开来,瞬间笼罩整片山林。 漫天淡淡血雾之中,一道冰冷的人形身影,正踏着血色雾气,一步一步缓缓朝这边走来。 元寒霜三姐妹脸色瞬间惨白,心头骤然一沉,瞬间全然明白… 方才那些慌忙逃命的镖师,此时已然尽数殒命,无一生还。 漫天腥红血雾缓缓散开,那道阴森人影一步步缓步走出。 待到身形清晰显露,元寒霜三姐妹皆是心头一震,万万未曾料到,现身之人竟是一位身形纤瘦窈窕的少女。 她身着黑红交织的妖异衣裙,青丝利落束成高马尾,眉心一点艳红朱砂痣夺目妖娆。 眉眼狭长妩媚,双眼之上各有一道横贯眼眸的玄黑纹路,唇色呈魅惑暗紫,容颜精致美艳,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模样,却生得绝色动人,风姿妖娆。 可这般清丽外表之下,举止却残忍至极。 她纤细的手中,竟随意拎着一截血淋淋的臂膀,正是方才惨死镖师的残肢,神情淡漠漠然,眼底毫无半分怜悯,满脸轻蔑不屑,缓步走到三姐妹面前。 少女唇角轻轻上扬,勾起一抹凉薄又妖媚的轻笑,声音慵懒阴冷,缓缓开口: “眷妖——黑猫夜,前来拜见。不知三位适灵者姐姐,可都……准备好了吗?” 望着眼前模样稚嫩、身形纤细娇弱的眷妖黑猫夜,元秋节先是眉眼轻挑,满脸轻视,转头对着身旁的元时雨轻声嗤笑: “什么嘛,我还以为有多厉害,原来只是个小丫头片子,看着年纪比我们还要小上不少呢,对吧二姐?” 元时雨闻言,也是面露惬意,全然不将对方放在眼中,语气带着十足的傲然与不屑: “的确如此。不过是仗着妖力偷袭,杀了几个普通凡俗镖师,便在此故作嚣张、装腔作势罢了。” “真当我们姐妹会被你这点小手段震慑住不成?” 她上下打量着黑猫夜单薄纤细的身形,底气更足,自信满满: “瞧你这般柔弱瘦小,根本不堪一击。根本无需大姐亲自出手,单单我与秋节二人联手,便足以将你拿下!” 二人并肩而立,灵力从容流转,眼神里满是轻视,只当眼前的黑猫夜是徒有外表、虚张声势的弱小妖物,全然未曾察觉,这看似年少柔弱的身躯之下,未曾爆发的幽暗。 第十章-眷妖黑猫夜 听着两姐妹满眼轻视的讥讽话语,黑猫夜面上不恼不怒,只唇角勾起一抹幽深冷艳的暗笑,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嘲弄。 她缓缓抬起藏在黑红长袖之下的纤细双手,指尖轻轻勾起,姿态慵懒又肆意,对着元时雨、元秋节二人做出挑衅的手势,眉眼轻扬,无声示意二人尽管上前、放马过来。 被黑猫夜这般轻慢挑衅,元时雨与元秋节姐妹二人瞬间恼意翻涌,微微呲起尖牙,满脸愠怒不服。 二人不再半句废话,同时沉腰半蹲,双腿稳稳蓄力,周身纯净灵力骤然升腾,蓄势待发,随时准备纵身冲杀。 片刻之间,身着浅绿衣衫、高扎马尾的元秋节身形率先暴起,足尖踏地,化作一道轻影,迅猛无比地直朝着黑猫夜正面疾驰冲去。 紧随其后,一身素白衣裙、长发披肩的元时雨也瞬间跟上,五指并拢凝出凌厉手刀,身姿翻飞,紧随妹妹一同夹击而上,双双朝着黑猫夜悍然攻去! 面对疾驰夹击而来的双胞胎姐妹,黑猫夜唇角依旧噙着一抹慵懒冷笑。 她原本轻抬的双掌缓缓向内弯曲,五指骤然紧紧收拢攥拳,下一刻身形爆发出难以想象的极致速度,瞬间凭空消散在原地,原地只余下一道若隐若现、黑红交织的衣影残影。 元时雨与元秋节攻势迅猛,根本来不及收势躲闪,径直迎面狠狠撞向那道虚幻残影。 霎那之间,两道形似薄如蝉翼的蝶状异物骤然浮现,恰好贴覆在二人面庞之上。 姐妹二人猝不及防,只觉脸上传来黏腻怪异的触感,顿时一阵慌乱失措,连忙抬手慌忙拉扯,手忙脚乱地将覆在脸上的诡异东西用力拨开、推离脸颊。 待到二人稳住身形,凝眸定睛仔细望去,心头瞬间涌上一阵恶寒惊悚。 那妖物本体形似丑陋蠕动的蛆虫,身躯普通细小,头顶却生着一具惨白森寒的人形骷髅头颅,背后舒展着一对薄透蝶翼,羽翼之上不断滴落着浑浊黏腻的不明液体,模样诡异狰狞,透着令人作呕的妖邪之气。 “可恶!这到底是什么恶心至极的东西!你这阴险妖女,有本事就出来跟我们堂堂正正正面交手!” 元秋节满脸嫌恶,眉头死死拧起,咬牙切齿厉声怒喝,浑身灵力因怒火剧烈震荡。 一旁的元时雨更是脸色煞白,连忙张口吐出沾染在唇间的污浊秽物,抬手用力擦拭干净嘴角,一双眼眸瞬间冷冽凌厉到极致,杀意凛然,冷声怒叱: “卑鄙混账!今日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大卸八块!” 就在二人怒不可遏、满心愤懑之际,身后高处的乱石之上,早已悄无声息坐定一道纤细身影。 黑猫夜悠然惬意地翘着二郎腿,单手轻轻托着下巴,姿态慵懒又傲慢,居高临下地淡淡看向狼狈的姐妹二人,嘴角勾起一抹戏谑得意的轻笑: “想要与我正面对决?先亲手打败我的眷族,-骷髅蝶-再说吧。” “依我所见恐怕是连我的随身小妖都应付不了,现在的你们,还远远没有资格,站在我面前交手呢。” 话音落下,她发出一阵清脆又阴冷的轻笑,漫不经心,全然不将二人的怒火与威胁放在眼中。 就在元时雨、元秋节满心怒意,目光死死紧盯乱石上的黑猫夜之时,二人全然未曾留意身后异变骤生。 只见那盘旋在半空的骷髅蝶,原本蠕动的蛆虫身躯猛然一阵扭曲胀动,自两侧缓缓生长出一双枯白细长的骷髅手臂,骨节森白,寒意刺骨。 紧接着,两只骷髅手掌之中妖雾翻涌,漆黑妖气层层凝聚盘旋,转瞬之间便凝出一柄造型诡异的两头回旋弯刀,刀身泛着幽幽暗芒,锋利逼人,隐隐裹挟着阴冷蚀骨的妖力。 “什么!?” 两声惊呼同时从姐妹二人口中爆出,心神巨震。 身后的骷髅蝶双翼剧烈震颤,扬起阵阵腥臭妖风,它双手紧握妖力凝成的两头回旋刀,刀刃高速飞旋,卷起一圈圈漆黑凌厉的妖力旋风,刀风撕裂空气,呼啸刺耳。 借着蝶翼的冲势与旋风的绞杀之力,骷髅蝶化作一道狰狞黑影,裹挟狂暴的旋转刀势,带着无匹绞劲,骤然朝着毫无防备的元时雨、元秋节后背狠狠劈杀而去! “!!” 姐妹二人惊觉杀机,同时猛地蹬地向后急速退开。一人自腰间、一人从腿侧利落抽出寒芒匕首,交叉格挡迎上凌厉刀势,二人齐声怒喝: “妖灵石!解放!!!” 刹那间,二人瞳孔外圈泛起猩红光晕,灵气与妖力交融交织,化作朦胧紫雾缠绕周身。 灵力妖力相融爆发,姐妹二人瞬间战力暴涨,与骷髅蝶厮杀在一起。霎那间刀光交错、残影纷飞,利刃碰撞之间火花不断四溅,双方一时竟打得旗鼓相当,难分高下。 乱石之上,黑猫夜依旧单手托腮,悠然自得地冷眼欣赏着这场缠斗,一副看戏般惬意模样。 可就在这时,她身后悄然浮现一双泛着赤红妖光的冰冷瞳孔,无声锁定了她。 “哦?你倒是十分悠闲。” 清冷又冰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那么接下来,就换我来陪你好好玩玩吧,妖怪。” 只见元寒霜不知何时已然现身,双目怒凝寒霜,周身妖灵石之力尽数开启,磅礴凛冽的恐怖气场轰然铺开,正气势凛然地伫立在黑猫夜身后。 黑猫夜瞳孔骤然微微一缩,脸上闲适笑意瞬间收敛,眼底满是惊叹与凝重,轻声感慨: “啊~好浓烈纯粹的杀意……这股妖灵气息,和那两个黄毛丫头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难怪邪眼大人,特意点名要你。” “废话不必再多言,今日我绝不可能随你离去!我有自己的前路,更有满心期盼的未来,我绝不会束手就擒的!” 元寒霜目光灼灼,神情坚定无比,话音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 黑猫夜缓缓闭上双眼,唇角勾起一抹淡漠笑意,悠然轻道: “也是呢……你身上的气魄已然明明白白告诉我,今日,我必须亲手将你彻底击垮!” 话音刚落,元寒霜不再迟疑,身形骤然前倾,长腿骤然凌空扬起,凌厉迅猛的一记横踢,带着破空劲风,直朝着黑猫夜的后颈狠狠横扫而去! 第十一章-激斗的二人 只见元寒霜凌厉一记横踢破空袭来,黑猫夜当即偏头侧身闪避,又用单手稳稳撑住冰冷石面,整个人顺势横旋掠开,轻巧避开这势沉迅猛的一击。身形未落,它骤然抬起重腿,凌厉足风直逼元寒霜面门,顺势迅猛反踢回击! 元寒霜眼疾手快,即刻抬右腕硬挡这记猛踢,雄浑力道骤然袭来,她身形不由踉跄后退,重重撞在身后参天古木之上。 虽皮肉未曾伤及分毫,心底却已翻起惊涛骇浪。她暗自心惊:“我已然催动妖灵之力加持攻势,对方非但毫发无损,还能这般迅捷反击于我,实在是个极为难缠可怖的对手。” 黑猫夜不再多言,瞅准身形尚未站稳的元寒霜,身形骤然欺近,以一记凌厉迅猛的顶膝直袭而去。 而元寒霜不敢怠慢,掌心急速凝聚凛冽灵气,双掌齐推,硬生生勉强接住这股刚猛膝劲,身躯不由得微微一晃。 黑猫夜眸底掠过一丝讶异,顺势便想故技重施,抬出另一条腿再度发起攻势。 就在这刹那间,元寒霜陡然撤去掌力,侧身旋身,巧妙卸去对方重心支点。黑猫夜攻势落空,身形顿时一阵踉跄失衡。 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破绽,元寒霜五指紧握,周身寒冽气息尽数汇于拳锋,以一个利落的转身轰然一拳轰出:“回旋爆裂拳!” 沉猛霸道的重拳结结实实砸在黑猫夜胸口,剧痛瞬间席卷全身,她脸上瞬间爬满惊愕与难忍痛楚,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猛地倒飞出去,一路接连撞断七八棵粗壮林木,方才重重坠落在地。 这一拳倾尽气力打出元寒霜气息翻涌,胸口起伏不停,额间渗出汗珠,体内灵气骤然耗损大半,止不住阵阵气喘。 她微微垂手,暗自松了口气,只觉这全力一击已然分出胜负,心神稍稍松懈。 可下一刻,倒地的黑猫夜并未就此沉寂,她仰面躺卧,目光幽幽望向苍穹,缓缓抬起一只玉手,五指轻轻舒展张开。 望见这一幕,元寒霜心头骤然一沉,一股强烈不安瞬间席卷全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心中惊震万分:“什么?她竟然还活着?方才那一拳可是我倾尽全身之力的一击,历来无人能正面硬扛之后安然无恙,她怎会撑得下来!。” 黑猫夜轻握抬起的掌心,心底暗自道:“啊~真是不错的感觉,大概就是这个力道吧,好~这滋味该轮到你尝尝了。” 心念落定,它身形骤然一拧,借着乱木残枝之势利落鱼跃而起,琥珀色眸子直勾勾盯住面露惊愕的元寒霜,声音轻快带着几分狡黠:“现在轮到我反击,你可得瞧仔细咯。” 元寒霜满心疑惑,不解方才吃过亏的黑猫夜为何依旧这般从容自在,却半点不敢松懈,立刻沉腰立势,凝神戒备,严阵以待即将到来的攻势。 谁料预想中的凌厉攻势并未袭来,黑猫夜反倒悠然双手叉腰,又将一只手掩在唇边,嬉皮笑脸打趣:“你神情别绷得这么紧呀,反正我的招式你也躲不掉,这般如临大敌模样,反倒显得无趣可笑。” 这番戏谑嘲弄瞬间惹得元寒霜怒火翻涌,她紧咬银牙,冷声呵斥:“故作玄虚之辈,要动手便趁早,休要多言!” 闻言,黑猫夜脸上笑意骤然敛去,神情瞬间冷冽,方才搭在唇角的指尖轻轻一捻,清脆响指骤然响起。 话音刚落,元寒霜身前虚空微动,一只诡异骷髅蝴蝶缓缓浮现,形体与此前袭向元时雨、元秋节的妖蝶别无二致,唯独这蝶首骷髅并非惨白之色,通体剔透莹润,宛若剔透琉璃雕琢而成,透着丝丝阴寒诡气。 元寒霜眉头一蹙,满脸不屑:“莫非你自知不敌,不敢亲自出手,反倒驱使妖物前来作祟?” “此言差矣。”黑猫夜勾起一抹坏笑,眼底藏着算计,“很快你便知晓,这小东西的厉害之处。” 说罢它收拢掌心,侧身凝势,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进攻模样。 元寒霜心中暗自揣测,只当黑猫夜是自知不敌,打算与妖蝶联手夹击自己,心底愈发轻视身前这只琉璃骷髅蝶,所有注意力尽数锁定远处的黑猫夜,丝毫未曾将眼前妖物放在心上。 只见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变故陡生! 元寒霜紧盯着的黑猫夜的身影骤然间凭空消逝,但绝非身法迅捷带来的残影消散,而是彻彻底底无影无踪,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心头一震,急忙凝神四处搜寻踪迹,心神已然大乱。 就在这刹那空档,身前静立的琉璃骷髅蝶猛地张开森然血盆大口,一道裹挟着劲风的凌厉重拳骤然自蝶口疾射而出,势如惊雷,结结实实狠狠砸在元寒霜小腹之上! “怎会如此!” 惊怒与错愕交织涌上心头,元寒霜根本来不及反应,硬生生受下这猝不及防的重击,身躯如断弦之箭般倒飞数丈,重重摔落林间,身后连片林木尽数被其冲撞压倒,枝叶纷飞狼藉一片。 那琉璃骷髅蝶骤然化作缕缕青烟四散飘散,雾气凝聚成型,转瞬便化作黑猫夜的身形立在原地。 瘫倒在地的元寒霜艰难抬首,满眼震愕,语气满是茫然:“这……究竟是何等手段?莫非是诡异妖法?” 黑猫夜轻拍双掌,神情悠然惬意,淡淡开口:“算妖法也无妨,在我们眷妖一族,这唤作眷属特能,是独属于我的本命神通。” 它微微扬眉,缓缓道出玄机:“我这神通名为转身之蝶,此蝶现身之处,我便能瞬息挪移而至,取而代之。再者,这蝶本是怨念所化的虚幻存在,世间一切攻伐招式,尽数无法伤及分毫。” 元寒霜闻言心头巨震,这才恍然大悟,方才那记突袭为何来得那般猝不及防,原来从始至终,自己紧盯的目标从一开始就落错了方向。 黑猫夜垂眸望着倒地的元寒霜,语气里裹着几分戏谑,又掺着几分淡淡的怜悯,慢悠悠开口:“如今你已然摸清我的本事,我劝你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何必再硬撑着吃苦头,平白多受皮肉之苦。” 元寒霜捂着腹中剧痛,额间渗满冷汗。 她闭上眼,感到一阵无力的绝望… 可突然间,一个温柔身影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娘子…娘子……未来日子我们一同度过可好?” 元初剑的身影与耳语萦绕在她的身旁。 元寒霜猛然睁开双眼,神情变得无比坚毅而又决然! “我是不会认输的,黑猫!” 第十二章-三人的羁绊 “还在嘴硬吗?”黑猫夜面无表情地垂眸,冷冷盯住瘫倒在地的元寒霜。 元寒霜眼角余光飞快扫向不远处正与骷髅蝶死死缠斗的元时雨、元秋节,骤然瞳孔骤缩。她咬牙撑住地面借力起身,旋即利落翻身,不顾一切朝着两个妹妹的方向疾冲而去。 黑猫夜见状并未动身阻拦,只单手抵在唇边,满心费解暗自嘀咕:“她这是要做什么?究竟想干什么……” 此刻战局之中,元时雨与元秋节正手握兵刃,和凶悍的骷髅蝶僵持拼力,一时难以脱身。 忽见大姐元寒霜骤然奔至身前,姐妹二人皆是满脸错愕,心底齐齐涌上浓烈疑惑,不约而同暗自惊呼:大姐?! 元寒霜一言不发,径直来到二人身前,只见那骷髅蝶正与二人角力并未发觉这突如急来的一幕,而元寒霜也直接快速利落的自袖中探出两把寒光匕首,出手快准狠,分别的精准刺入两只骷髅蝶头颅侧边要害。 刹那间凄厉异响骤然响起,骷髅蝶周身翻涌滚滚黑烟,大口喷吐猩红血雾,躯体转瞬化作缕缕烟气消散无踪。 凶险危机瞬间尽数化解,元时雨与元秋节安然脱险。 此时面对着与自己缠斗许久、拼尽气力都难以压制的妖物,竟被大姐弹指间轻易击溃,元时雨与元秋节心头涌上浓烈的羞愧与落寞。 二人垂着脑袋,睫毛紧紧耷拉着,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谁也不敢抬眼直视元寒霜的目光,只觉得方才的僵持与吃力,尽数衬得自己格外笨拙弱小。 可预想中的责备与失望迟迟没有落下。 元寒霜望着两个垂头丧气、满心自卑的妹妹,眼底没有半分愠怒,只剩温柔的包容。她轻轻耸了耸肩,唇角扬起一抹温和释然的浅笑,嗓音轻柔却有力,缓缓抚平二人心底的局促: “你们做的很好。这些骷髅蝶阴诡刁钻、煞气刺骨,本就极难对付。你们二人修为尚浅,阅历尚浅,能在妖物的缠斗中撑到现在,不曾退缩、不曾受伤,已经远超常人,大姐为你们感到骄傲。 而且方才若是没有你们死死牵制、耗尽妖物气力,我也没有这般轻易得手的机会。所以这场胜利,从不是我一人的功劳,是属于我们三个人共同的胜利。” 温柔的赞许驱散了萦绕在心头的自卑与窘迫,没有指责,只有全然的认可与偏爱。 元时雨与元秋节猛地抬起头,眼底的阴霾一扫而空,脸颊微微泛红,嘴角不受控制地高高扬起,露出纯粹又憨厚的浅笑。 方才缠斗的疲惫、落败的羞愧,尽数化作了满心的暖意与踏实。 暖意转瞬收敛,元寒霜的神色骤然褪去温柔,覆上一层凝重的严肃。 她五指微松,将手中沾染妖邪黑气的匕首轻轻丢落在地,两道清脆的落地声落下,瞬间拉紧了周遭的气氛。 紧接着,她缓缓抬起双掌,温热的掌心稳稳落在两位妹妹的肩膀之上,力道沉稳,带着安抚,更带着郑重。 大姐!?你这是怎么了? 元秋节被元寒霜骤然沉凝到极致的神色惊得心头一紧,下意识开口发问,语气里满是茫然与不安。 此刻的元寒霜,再无半分方才温柔安抚妹妹的模样。 她瞳孔微凝,眸光锐利又沉重,死死锁定远处身形悠然伫立的黑猫夜,字字沉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无力与凝重: “只怪你们大姐我无能,修为浅薄。对面此妖实力深不可测,单凭我一人之力,绝对无法将她击败。” 话音落下的瞬间,元时雨与元秋节心头骤然一沉。二人顺着元寒霜紧盯的目光,齐齐转头,望向不远处那道漆黑纤细的身影。 晚风掠过战场残余的黑烟,黑猫夜静静立在原地,通体沉静无波,没有丝毫杀意外泄,可那浑然天成的疏离压迫感,却牢牢笼罩整片空地。 “是啊~她很厉害吧…大姐…” 元时雨垂下眉眼,声音带着几分干涩的自嘲,方才击退妖物的底气荡然无存: “她手下随意派出的骷髅蝶就难缠至此,缠斗许久我们都险些落败,她本人的实力,定然更加恐怖强悍……说到底,是我们太弱了。” 一旁素来性格傲娇、从不轻易服输的元秋节,此刻也彻底敛去了所有锋芒与傲气。 她抿紧唇瓣,望着对面神色淡漠的黑猫夜,指尖微微发僵,心底翻涌着无力感,往日里脱口而出的叫嚣、逞强的狠话,此刻尽数堵在喉间,半句也说不出来。 三姐妹并肩而立,目光齐齐聚焦在自己身上,紧绷的姿态俨然一副严阵以待、准备联手对敌的模样。 反观黑猫夜,漆黑的眸底缓缓漫上一层浓郁的失落与漠然,纤细的身影依旧慵懒挺拔,心底暗自嗤笑嘲讽: 莫非这元寒霜,以为三姐妹联手,就能与我抗衡? 看来是我方才下手太过留情。没将她彻底重创,反倒让她产生了错觉,以为我与她们真的处在同一个层次,妄图以多取胜。 唉~可悲又渺小的人类,总是这般看不清悬殊的实力差距。 她微微垂落眼帘,周身气息愈发冷寂,一丝若有若无的凛冽杀机,悄然从周身蔓延开来,无声笼罩住前方三人。 元寒霜收回凝望黑猫夜的冷冽目光,转头看向身侧两名尚且惶恐不安的妹妹,声音压得极低,字字沉重刺骨: “现在,确有一个办法,或许能击败那只妖怪。” 此话如同黑暗中劈开的一线微光,瞬间点燃了元时雨与元秋节紧绷的心弦。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与急切: “什……什么办法?姐姐你快说!!” “对啊大姐!真的有办法吗?!” 望着妹妹二人满眼希冀、真诚急迫的模样,元寒霜眸光微动,缓缓颔首,神色却不见半分欣喜,只剩一片沉沉的落寞。 “确实有唯一的办法。那是我多年以来,一直刻意隐藏、从未动用的禁忌秘术…我将它命名为,妖灵剥离之术。” 轰! 短短七个字落下,仿佛无形惊雷炸响在二人耳畔。 元时雨与元秋节身躯齐齐一僵,双脚如同钉死在地面,瞳孔猛地放大,愣愣地看着自家大姐。 “妖…妖灵剥离之术…?那是什么秘术?”元时雨声音发颤,全然闻所未闻。 “对啊大姐,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招数?从未听你提起过半分!听起来感觉很不妙…”元秋节也急声追问,心头满是茫然。 元寒霜垂眸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掌心,眼底翻涌着复杂的苦涩与决绝,落寞的嗓音缓缓传开: “顾名思义。此术可强行剥离对方内根植的妖灵石,更能霸道吸纳对方一身日积月累的全部修为,化为己用。” 一语落地,全场死寂! 元时雨、元秋节彻底怔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全然不敢相信世间竟有如此逆天霸道的秘术,周身空气瞬间凝固。 而不远处原本神色淡漠、满心嘲讽的黑猫夜,方才还抱着看戏的心态侧耳聆听,而此刻那浑身慵懒的姿态骤然崩碎! 她漆黑的眼眸瞳孔骤缩,本来沉静的眼底变得无比震惊,心道: “什么!?怎么可能!” “人类!居然能习得专门针对妖灵石的秘术?!” 作为依托妖灵石汇集而成诞生的眷妖黑猫夜,在她的认知中只有自己主人邪眼大人才拥有这样的力量,但为何眼前的人类也会拥有这样的能力! 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真是如此。 此刻…她先前的轻视与嘲讽此刻却荡然无存… 第十三章-禁忌的力量 元寒霜的视线沉沉落向远方伫立的黑猫夜,唇瓣轻启,缓缓道。 “这门秘术,是我十六岁那年于睡梦之中所得。梦里现身一位自称为黄龙之使的仙者,他开口便唤我尊后,这话时至今日,我依旧全然不解其中缘由。” 她微微垂眸,指尖不自觉轻轻攥起,似还能回想起初那日离奇梦境。 “纵使满心疑惑,那位仙者依旧以无上神通,将整套术法直接烙印进我的识海,言明此术是赠予我的护身底牌,可护我性命安稳。 梦醒之时我只当是一场荒诞幻梦,可静心凝神探查脑海,完整的术式功法赫然清晰浮现,绝非虚妄泡影。” 提及功法本身,元寒霜眉宇间泛起一丝抵触与纠结,心底充满了迷茫与不安。 “只是这功法以掠夺他人修为力量为本,这般行径,与肆意劫掠的劫镖盗贼别无两样。 可每每想起施展之法,我都恍惚觉得,自己反倒成了旁人眼中可怖妖魔。 …所以这份隐秘招式,我便一直深埋心底,从未对任何人提及半分。” “可事到如今,唯有动用这禁忌秘术,才能使我们三姐妹搏出一线求生希望。 而此时此刻,我才算真正明白,这门术法降生于我的因果。” 听闻元寒霜道出这番超乎常理的述说,元时雨与元秋节皆是面露震惊,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错愕之色转瞬消散,二人相视一眼,随即齐齐抬眸,目光凝定地望向元寒霜,各自的心中已然下定决心。 元时雨率先出声,语气恳切:“我大概是明白了,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只要是姐姐你的话我便不再质疑,我会全力配合你的术法,倾尽自身全部修为助你一臂之力。 请你务必亲手击败那妖邪。修为散尽尚可再度苦修,即便妖灵石就此失去,我也能凭自身本心,一步步重新积淀力量。” 元秋节紧跟着应声,神色凛然:“二姐说得没错。若是我们此刻殒命,那将万事休矣,又何来往后的东山再起!” 面对两位妹妹的决心与态度,元寒霜也是面露着欣慰神情。 她双手再次抚慰在二人肩头,眼中带着淡淡的歉意与遗憾: “谢谢你们…时雨…秋节…” 眼见这一幕两位妹妹也是会心一笑齐齐道: “大姐,开始吧!” 元寒霜抿着唇角,点了点头心中默念: “对不起,二位妹妹…再次感谢你们的相助。大姐…大姐…真的不想在此失败…初剑…你们的姐夫…还在等我回去…更不想你们陪着我一起死在这里!” 说罢元寒霜眼角擎着泪花,开始了她的术式! 只见元寒霜凝神静气,气息沉落丹田稳住周身灵力。 随后她双掌合拢,两指两两相对,稳稳贴于胸前,口中默念着咒法。 远处的黑猫夜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始终按兵不动,未曾上前分毫阻拦。 她心中依旧存着疑虑,实在难以相信方才听闻的种种说辞,只想亲眼验证这番话的真假。 加之本身实力强横,她对自身力量抱有十足信心,所以才会静静伫立观望局势变化… 随后,只见她相对并拢的双指之间,缓缓透出一抹耀眼的金色光芒。元寒霜徐徐睁开双眼,轻声道:“来了……你们二人准备好了吗?” 元时雨与元秋节定定望着大姐指尖涌动的金色光芒,看得微微失神,情不自禁地缓缓点了点头。 “好……你们二人到我身前来。” 闻言,姐妹二人同步上前一步,分立在元寒霜的左右两侧。 二人心底同时浮出一样的疑惑:接下来大姐要怎么做? 就在这一刻,元寒霜突然分开双手,左右双指齐出,一左一右精准点在元时雨与元秋节的胸口。紧接着指尖猛地用力一按,裹挟金光的指端直接嵌入二人胸膛! 指尖在肌理间轻轻探寻、摸索,似在搜寻何物。 片刻后,元寒霜低声轻道:“有了……” 话音落,她的双指缓缓从两人体内退出,两根指尖之上,各自萦绕悬浮着一颗血红色的晶石——正是二人的妖灵石。 而此前看得入神的元时雨与元秋节,此刻猛地深吸一口气,眼神骤然涣散,身躯一软,双双倒落在地,昏死过去。 望着倒地昏死的二人,元寒霜眼底涌上一抹复杂难言的情绪。 转瞬,她压下心中杂念,重新凝定目光,缓缓抬起双手,将指尖两枚妖灵石慢慢靠拢,口中持续默念玄奥咒法。 两枚妖灵石相互靠近的瞬间,骤然剧烈震颤不止。在咒力的牵引下,二者缓缓相融归一,体积暴涨一圈,周身萦绕着一层澄澈圣洁的纯白色光晕。 元寒霜抬手对准自己胸口,将这枚融合成型的妖灵石缓缓推入自己体内。 可就在灵石入体的刹那,立刻与她原本盘踞体内的妖灵石产生剧烈排斥,两股力量疯狂冲撞震颤。 一丝猩红血痕自她嘴角缓缓溢出。她紧闭双眼,牙关紧咬,咒文吟诵之声分毫未断。 纵使剧痛难忍、身躯不支重重单膝跪地,她依旧未曾停下术法半分。 漫长的抗衡过后,体内两股妖灵石的力量终于彻底交融归一、浑然一体。 元寒霜缓缓停下结印的双手,单手撑住地面,大口粗重喘息。稍作平复后,她挺身起身,气沉丹田,静静调息稳固紊乱的气息。 亲眼望着元寒霜成功融合妖灵石的一幕,黑猫夜再也无法维持先前的从容淡定。 她原本环抱在胸前的双臂缓缓垂落,眼底盛满了彻彻底底的不可思议,铮铮低语出声:“天呐……人类,竟然真的拥有这般力量?连我都无法窥探的奥秘,居然被这个人类做到了。” 念头飞速流转,她心头骤沉:若是自己身上的九枚妖灵石,也被此人尽数夺走,那元寒霜必将成为邪眼大人最大的致命危机! 想到此处,黑猫夜再也不敢有半分大意懈怠,周身气势骤然绷紧,凛然摆出战斗架势,即刻准备出手强攻! 第十四章-境界 元寒霜彻底调整好紊乱气息,缓缓站直身躯。她微微侧首,目光轻扫过自己的手臂,五指缓缓收拢,紧紧攥成一拳。 随后,她抬眸望向蓄势进犯的黑猫方向,二话不说,朝着身侧的乱石丛林悍然挥出一拳。 狂暴无匹的灵力风暴随拳势轰然迸发,瞬间席卷四方,周遭乱石碎木顷刻间被尽数轰碎、四散炸裂。尘土漫天翻涌,劲风呼啸大作,烈烈狂风之中,元寒霜的长发肆意飘逸、肆意翻飞。 这骤然展露的恐怖威力,直接将正要发起进攻的黑猫生生震在原地,眸中盛满极致的难以置信。 她低声喃喃:“好强的……力量。” 元寒霜垂眸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臂,低声喃喃自语:“真是难以置信。时雨与秋节,凭借妖灵石加持,修为皆是境一层次,而我原本的全力修为不过境三。 我本以为融合她们的灵力后,实力顶多抵达境五、境六之间,可方才这一拳的威力,已然稳稳达到境五水准。” 她凝神感知体内翻腾的磅礴力量,眉宇间满是诧异:“而且我能清晰察觉到,体内仍潜藏着大量未曾爆发的力量。若是我彻底解放力量、全力出手,恐怕能触及……境七!” 满心不解萦绕心头,她轻声疑惑自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这便是妖灵剥离术独有的特殊加持效果吗?” 心念至此,元寒霜起身迈步,将昏晕在地的两位妹妹轻轻挪移至一块巨石后方妥善安置。 做完这一切,她再度转身,稳稳立于黑猫夜前方。 她眸底锋芒凛冽,神色自信凛然,直视着黑猫夜沉声喝道:“妖孽!今日我便解放全部修为力量!你这恶妖,扰我婚姻大事,今日我定将你大卸八块!” 黑猫夜一时无言以对,心中再无半分轻视。她全力催动周身妖力,层层戒备,严阵以待。 对面的元寒霜双腿微微分开站稳,双手收于腰间,躬身弓背,尽数收拢周身气力,全力蓄势。 原本紧绷睁大的瞳孔缓缓舒展,弯曲的身姿骤然挺直,同一瞬,一双澄澈灵动的紫色羽翼自她脊背骤然迸发、舒展,旋即化作点点幻影消散于空。 元寒霜缓缓抬首,声线铿锵震彻四方:“境七-元寒霜,参战!” “境七……区区人类,居然踏足了境七境界……迄今为止,我从未见过这般人类!” 黑猫夜心中满是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心绪剧烈震荡。 她很快压下心底的讶异,面露厉色,冷声喝道:“少在这里虚张声势!普通人类绝无可能抵达境七之境!有本事便尽管来!我倒要看看,如何将你这虚假的境七,彻底击碎!” “有本事,那就试试!” 元寒霜神色自信满满,话音落下的刹那,身形骤然疾冲而出,极速突向黑猫夜身前。 黑猫夜亦是不甘示弱,同步纵身迎面冲杀而上。 瞬息之间,两道身影以极致迅猛的身法轰然交锋。二人你来我往、近身缠斗,每一次交手皆是拳拳到肉,搏杀凌厉至极。 激战片刻,黑猫夜凌空翻身,腰身一拧,使出一记蝎子摆尾,凌厉脚尖直取元寒霜后脑要害。 危急关头,元寒霜却头也不回,反手精准扣住对方踢来的脚腕,顺势旋身一转,猛地发力,直接将黑猫夜整个人狠狠甩飞出去。 趁此间隙,元寒霜口中快速默念妖灵剥离术衍生咒法。 虚空之中,骤然浮现四五根刻满奇异符文的锥形灵刺,破空射向悬在空中的黑猫夜。 “什么!这是什么东西!” 黑猫夜瞳孔骤缩,满脸惊色。那些符文灵刺虚实变幻、忽隐忽现,不断纠缠骚扰,逼得她只能仓促闪避,难以脱身。 最终黑猫夜稳稳落回地面,那些追击而来的符文锥刺并未停歇,贴着地面层层推进,向一座座峰尖连绵起伏,疾速朝着她冲杀而去。 被逼至绝境,黑猫夜只得接连后空翻腾空,于半空之中骤然唤出一只水晶骷髅蝶,借着水晶骷髅蝶的特性遮蔽身形,藏身其中彻底隐匿踪迹。 失去目标锁定的符文锥刺无从追寻,转瞬便尽数消散于虚空。 此番致命危机,也让黑猫夜得以暂时化解。 此刻藏身于水晶蝶构筑的虚空之中,黑猫夜透过骷髅蝶的空洞眼瞳,静静凝视着外头的元寒霜,心底满是惊疑不定: 这家伙真的只有境七修为吗?我明明已是境九境界,为何会被她逼得这般狼狈不堪?身法、力量、速度,我竟无一能及! 她心头瞬间权衡利弊,暗自笃定:看来正面对决,实属不智。 转瞬之间,黑猫夜脑中敲定一条诡计,唇角悄然勾起一抹狡黠阴狠的笑容。 二人激战的战场高空,此前浮现的邪眼虚影再度悄然显现,冰冷的瞳孔死死锁定下方的缠斗,静静注视着元寒霜与黑猫夜的每一次交锋。 画面骤然一转。 巍峨孤峰之巅,矗立着一座通体暗沉的漆黑古堡。古堡大殿之内,两簇幽明火烛摇曳闪烁,微光映亮了一张尽数由骷髅堆砌铸就的王座。 王座之上,端坐着一名中年银发男子。他身披黑袍,衣身镶着精致金边与暗紫纹路,华贵又透着刺骨阴寒。他单手轻撑下颌,姿态慵懒闲散,另一只掌心悬浮着那颗诡异邪眼,正透过瞳中镜像,遥遥俯瞰下界的对决。 掌中的邪眼缓缓传出空灵的语声:“大人,这个元寒霜,果然拥有这般惊人的力量呢~” 银发男子唇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慵懒又邪魅的淡笑。 “哼……没错。三年前她父亲从我手中换走妖灵石开始,我便一直留意着她。她周身萦绕的气息与我相近,能力却又比我的更为高阶…着实有趣。如今,终究是印证了我的判断。” 他眸光微沉,指尖轻转,语气带着几分玩味与疑惑:“可她明明并非圣转之体,体内却能诞生圣力,倒是古怪得很。” 片刻沉寂,他眼底凝起势在必得的贪念,低声呢喃:“无论如何,这一次,我必须将她收入囊中,用以铸就我的终极兵器~” 第十五章-一决胜负 躲在骷髅里算什么本事,有本事出来跟我堂堂正正的较量!你这胆小的妖孽! 看着眼前躲在骷髅蝶中的黑猫夜,元寒霜挑眉故意挑唆道。 面对着元寒霜的叫嚣与挑衅,黑猫夜暗暗一笑,开口说道: “躲在里面?可笑,这是我的专属特能,为什么不能使用…难道你忘了刚才是怎么被我击倒的了吗?” 元寒霜顿时无言以对,只冷冷的看着眼前的骷髅蝶。 随后只见那承载着黑猫夜本体的骷髅蝶振动翅膀,径直飞到元寒霜身前。 透过阴冷的骷髅双眼,二人遥遥对视。 骷髅蝶缓缓张嘴,传出黑猫夜的声音: “刚才你我二人的较量算是一胜一负,接下来,也该是一决胜负的时候了。” 面对着眼前骷髅蝶中黑猫的话语,元寒霜自信一笑道: “是的。该结束了,不过将被终结的是你,放马过来吧。” 顿时间气氛变得诡异紧张,而元寒霜的目光始终冷冷的紧盯着眼前的骷髅蝶! 突然间只见骷髅蝶快速振动着翅膀,向着空中飞速飞去,元寒霜抬头追随它的踪影!只是一刹那,那骷髅蝶便无影无踪。元寒霜眼神快速扫过身旁周遭,却仍然未能发现它的踪影! 就在她四处张望之际,那骷髅蝶已悄然来到她的身后,快速张开血口,从中吐出黑猫夜一条紧握拳头的手臂!直直向着元寒霜的后背突袭而去! 而就在此时,元寒霜突然一个侧身,稳稳躲过了这突袭的一拳,一只手极速伸出,牢牢抓住了黑猫夜探出的手臂! “什么!?” 就在黑猫夜惊诧之余,元寒霜另一只手即刻跟上,双手死死扣住黑猫夜的胳膊,向着前方猛然狠狠一甩!瞬间便将黑猫夜整个人从骷髅蝶躯壳中拖拽而出,重重摔砸在地面之上! 黑猫夜在地上翻滚了数圈,方才停下身形。 她背对着元寒霜蹲坐在地面,脸上不见狼狈,反倒带着一副释然的姿态:“是吗?果然这招已经没用了,她已经能精准判断我攻击的方位了。” 片刻后,她缓缓扭头,望向身后一脸自信的元寒霜,眼底眸光骤然变得狡黠诡异,轻声低语道:“没办法了,虽然这样做有些胜之不武,不过这是我必须完成的任务…” 她的目光悄然偏转,落向方才元寒霜安置元时雨与元秋节二人的巨石方向。 随即她嘴角微微一扬,抬眼看向元寒霜,语气带着暗藏的锋芒,自信开口道:“看来你确实变强了,甚至力量已然凌驾于我之上。不过你也别得意,我还有一记杀招未曾使出,而这一招,便是你我之间真正的差距!” 此刻已然占据上风的元寒霜,只当她是落败后的危言耸听、无能狂吠,全然不屑一顾! 她勾起手指,学着方才黑猫夜挑衅自己的模样,慵懒挑眉开口道:“哦~既然如此,那你就尽管使出你的招数吧~我倒是有些不耐烦了!” 说罢只见黑猫仍旧保持席地而坐的姿态,她缓缓抬起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一只剔透的水晶骷髅蝶骤然浮现而出。 看着眼前这一幕,元寒霜面露嫌弃,冷声道:“呵呵?又来这一招,你不觉得无聊吗?妖孽!” 面对元寒霜的讥讽,黑猫淡淡一笑,悠然回应:“别着急嘛~这是我最后一只水晶蝶了…不用白不用…” “用了也白用!” 话音未落,元寒霜语气冰冷,断然接话。 “随你怎么想…哈哈哈” 黑猫肆意大笑一声,突然双手撑地,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利箭,骤然朝着高空飞射而去! 元寒霜抬首凝望,心底暗自嗤笑:这家伙是没别的招式了吗?翻来覆去就只有这几套手段。 悬浮于高空的黑猫夜,骤然四肢一震,升腾的身躯瞬间定格在数丈高空。她催动周身妖力,稳稳停滞半空,双臂高高举起,双掌相对着,身体笔直悬于天际。 瞬息之间,黑红交织的妖邪之气自她周身翻涌迸发,道道戾气层层汇聚于她身前,最终凝结成一面诡异的三角屏障。屏障的三个尖角之上,各浮出一枚漆黑骷髅头,空洞的眼窝之中,森森红光灼灼跳动。 骷髅眼底的红光愈发刺眼,屏障汇聚的妖力也愈发浓郁暴戾,滚滚邪气铺天盖地压落而下。 下方凝望这一幕的元寒霜,心头骤然涌上一阵刺骨寒意,莫名不寒而栗。 她怒目圆睁,满脸惊色,心中暗惊:“好可怕的妖力…没想到她居然还隐藏着这般强悍的力量…看来方才她根本不是虚张声势…这般妖力,我倾尽全身灵力,恐怕也难以正面抗衡…” 转瞬之间,她强行压下心悸,快速转念思索:这股力量纵然强横,但攻击距离尚远,只要我躲开这一击妖灵之力,便是胜局已定,这定然是她最后的底牌,我的速度,足以脱身! 可元寒霜心中所有盘算,早已被高空的黑猫夜尽数洞悉。 黑猫夜悬于天际,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意,轻声道:“咦她这副神态?是想着如何躲开吧~?可惜,我一开始的目标,就从来不是你呀~” 话音落下,她骤然变换身形方位,将那萦绕滚滚黑烟、蓄满极致妖力的三角屏障,猛然对准下方安置元时雨与元秋节的巨石之间! 眼见黑猫夜骤然调转攻击目标,元寒霜双目骤睁,瞳孔猛地剧烈收缩! “什么!!!那个位置是…可恶!你这卑鄙的混蛋!!!” 黑猫夜全然无视元寒霜的暴怒呵斥,高举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狠狠印在身前的妖力屏障之上,厉声大喝:“去吧!必杀,-死亡的召唤-!” 眼见暗红能量从半空极速俯冲,直奔元时雨、元秋节二人而去,元寒霜无暇思索,立刻快步朝着两人奋力奔去,终于抢先在暗红能量抵达前,稳稳挡在了二人身前。 “瞧~这不就稳稳命中了吗?呵呵~” 只见此时空中的黑猫夜露出着一副意料之内的得意神态。 元寒霜双手前伸,掌心迅速凝聚出蓝色灵光,倾尽全身力气猛然朝前推出。 刹那间,一红一蓝两股力量轰然相撞。 元寒霜半蹲身子,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催动力量稳固防线。 半空里的黑猫夜侧身伫立,仅单凭一只手臂发力,便能与之相持抗衡。 随后它将另一条手臂按压在发力的臂膀之上,一股更为强横的力道骤然向下镇压。 重压瞬间袭来,下方奋力抵挡的元寒霜忍痛单膝跪地,咬牙苦苦撑住不断逼近的赤色妖气。 第十六章-惊愕的结局 “不行…力量…力量无法抵抗了…难道我真的要殒命于此了吗?” 绝望的思绪一遍遍萦绕在元寒霜心底,她气力将尽,双手缓缓垂落,几乎快要认命。 就在她即将放弃的瞬间,脑海中悄然浮现出温柔的画面。 月色温柔的庭院里,她与元初剑十指相扣,静静依偎在一起赏月。两人笑语闲谈,温馨美好。 这幅温柔光景刺痛了眼底,元寒霜的眼角漫出晶莹的泪水,泪珠轻轻扬起,不断的飘向天空。 “我…我…还不能就此放弃,初剑,你等着我…我会平安的回来的…回到你身边…回到我们的未来!” 元寒霜心底的执念再度燃起微光,就在此时只见那对紫色羽翼于她身后再次猛然迸发而出,而她那濒临枯竭的身躯,此刻也再度涌出崭新的力量。 “喝!!!” 一声清喝震开沉寂,元寒霜挺身而立,双掌之间,翻涌着比先前更为璀璨的灵光。 半空之上的黑猫夜骤然感受到迎面袭来的磅礴灵气,长发随风烈烈向后翻飞,满脸惊愕。 “什么?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为什么她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力量!” 惊诧之下,黑猫夜立刻双掌齐出,倾尽浑身妖力,硬接这突如其来的反扑。 元寒霜紧咬下唇,闭紧眼眸,声音坚定而清冷:“可怜的妖物,你可能永远无法知道爱是什么…更加不会明白爱的力量有多么强大!我是不会放弃的!受死吧!!!” 她双掌奋力前推,浩荡灵气呼啸席卷而出。 伴随着这全力一击,身后的紫色羽翼缓缓散尽流光、悄然消散。 此刻的她,已然倾尽一身灵力,以性命为注,完成了最后的殊死一搏。 面对元寒霜全力爆发的攻势,黑猫的瞳孔里终于浮现出浓浓的恐惧。 “什么!爱的力量?爱究竟是什么……世间真的存在这般力量吗?” 满心疑惑不断翻涌,她周身缭绕的红色妖气接连被彻底吞没,整具身躯瞬间被湛蓝灵光层层包裹。 “啊!!!”一声凄厉惨叫响彻当场,黑猫的身影就此消失不见。 看着对手彻底落败,元寒霜身躯疲惫不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终……终于……胜利了……” 可危机并未消散,此前便停留在旷野间、由黑猫夜召唤而出的最后的水晶骷髅蝶,此刻已然悄悄飘到她的身后,一双眼眸幽幽泛着森冷红光。 鏖战过后心神松懈,元寒霜早已将这东西抛之脑后,对此浑然不觉。 下一秒,骷髅蝶骤然张开血色巨口,一截肢肘猛然从中疾射而出,狠狠的砸在了在元寒霜的后脑勺上。 只见元寒霜双眼猛地剧烈颤动。 “什么!?” 惊呼声刚刚响起,随后她身子便一软重重摔倒在地,当即陷入昏迷。 袭击完成后,水晶骷髅蝶缓缓消散无踪,黑猫夜的身形慢慢浮现出来。 原来在被灵光吞噬的那一刻,她便动用自身特殊能力,转移藏匿到骷髅蝶的虚空之内。 趁着元寒霜战力耗尽、防备松懈的空隙发动偷袭,就此结束了这场惨烈的战斗。 看着此时倒地不起的元寒霜,黑猫夜的脸上并没有就此露出愉悦的神情。 她冷冷开口:“笨蛋……玩玩而已,那么认真干什么。 境七与境九对抗,答案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吧……不过你最终爆发的力量,真的是做到了与我势均力敌。 要不是我提前召唤了水晶蝶,不然真的会很麻烦呢~你明明那么弱小,为什么还要坚持到这个地步?难道就是你口中的爱? 爱,究竟是什么?为何能让一个人变得如此坚韧……算了,不想了,任务完成,我也该回去了……” 说罢,黑猫夜竖起双指,召出一枚巨大的骷髅头。骷髅缓缓张开巨口,伸出一条锁链般的长舌,将地上元寒霜的身躯缓缓卷起,慢慢吞入口中,随后整道虚影骤然消散而去。 成功将元寒霜掳走后,黑猫夜也圆满完成邪眼交代的任务。 她垂眸瞥了眼脚下双双陷入昏睡的元时雨、元秋节姐妹,冷道: “这二人体内妖灵石已然散尽,留着再无用处,便任由她们在此自生自灭吧。也算给元寒霜这位算得上劲敌的对手,一份别样的情面。 那么我也得赶回去复命了。 我现在的身体很虚弱,得赶紧补充自己的妖力,不然耽误了回去的期限我可要被责罚了。” 话音落下,黑猫夜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径直朝着黑风谷出口的方向缓步离去。 没过多久,昏迷在地的姐妹二人先后悠悠转醒。 脑袋尚带着阵阵昏沉,二人顾不得身上酸痛,立刻撑着地面起身,焦急地四处张望搜寻元寒霜的身影。 “姐姐!” “大姐,你究竟在哪里!?” 元秋节扯着嗓子呼喊,语气里满是慌乱不安。元时雨也强压下心底的惶恐,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轻声呼唤。 “姐姐别躲着捉弄我们了,快出来吧。” 短暂的慌乱过后,姐妹二人强行稳住心神,不断的互相安慰着。 “没错,大姐本事高强,定然已经击退那妖邪了。” “说不定姐姐只是暂时离开,去帮我们找寻吃食饮水了。” 一时间山谷间只余下两人此起彼伏的呼唤声,回荡着。 但却始终没能等来熟悉的回应。 几经徒劳的呼喊,空荡荡的黑风谷只剩下萧瑟风声穿林而过,面对这冰冷的现实也终于让姐妹二人明白这一切不过是她们自欺欺人的执念罢了。 元秋节嘴唇颤抖,眼神迷离,声音嘶哑哭诉:“大姐被打败了……方才那邪眼妖魔和妖女的话,都是真的……姐姐,被他们掳走了……” 最后的希望碎裂。一旁的元时雨再也绷不住,鼻尖一酸,汹涌的泪水瞬间决堤。 她们恨自己实力微弱,无力阻拦妖邪,更无力护住最亲的姐姐。 良久,悲痛过后,二人互相擦拭着彼此脸上的泪痕。 “走!姐姐我们回去,告诉父亲!”元秋节攥紧双拳,语气带着哭后的坚定。 元时雨重重点头,眼底燃起唯一的希望:“还有姐夫初剑!” 在她们心中,元初剑是神秘莫测强者。他一定能想出营救大姐元寒霜的办法。 这也是她们此刻绝境之中,唯一的救赎与期盼。 念头既定,二人不敢有半分耽搁,迅速转身奔向谷内不远处拴着的白马。 姐妹二人利落翻身上马,同乘一骑,拉紧缰绳。 “驾!走!” 一声轻喝,马蹄骤然扬起,随之便一路马不停蹄、飞速奔赴元府的方向。 风声呼啸掠过耳畔,两人心中只有一个执念: “快一点,再快一点,一定要赶在姐姐遭遇不测之前,求来援手!” 一轮新月照耀着这黑风谷中疾驰的二人! 而真正的挑战也即将开始。 第十七章-启程救赎之路 第二天傍晚,元府里忙活了一整天的婚房布置总算停下,院子里慢慢安静下来。 府里的下人都歇了手脚,厨房管事忙着张罗饭菜,准备给老爷、夫人还有府里其他人做晚饭。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疾驰的马蹄声而随后那深院门外便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守门的下人把门打开,就看见元时雨和元秋节姐妹俩风尘仆仆赶了回来。 “咦…二小姐?三小姐?你们怎么此时回来?你们不是去押运镖物了吗?” “对呀,不是说今天应该大小姐回来的吗?怎么你们二位回来了呢?” 只见两人脸上满是慌张,气息也没平稳下来,她们压根没理会下人的问话,急匆匆踏进院子。 姐妹俩当即分开行动,一人快步往元初剑的住处跑去,另一人则直奔父亲所在的厅堂。 元时雨一路大步流星的跑进元承霸的屋子,而此刻元承霸正坐在案前打理文书。 看着突然归来的元时雨也是一脸疑惑,但是从她那慌张的神情中元承霸也是顿感不妙。 “时雨???你?你怎么回来了?发生了什么事了?你大姐呢?” 她来不及喘息,赶忙把黑风谷发生的事,还有大姐元寒霜被人掳走的消息急急说了出来。 “什么!?寒霜被捉走了?生死不明???” 一旁的元夫人听完元时雨的陈述,当场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家主的元承霸听闻噩耗,也是瞬间怒火攻心,胸口一阵翻腾,猛地咳出一口鲜血。他捂着胸口,手臂不住发抖,声音带着痛苦与急切。 “快……快去把元初剑找来,让他立刻动身,务必把你们大姐救回来!赶紧去!” 元时雨连忙应声回道:“秋节已经跑去通知初剑了,我们姐妹俩分开进来,分头告知你们。” 另一边,元秋节走到了元初剑的院子里。 屋里的元初剑,正拿着昨天赶集挑的荷包模样琉璃灯把玩。他心里想着,往后多抓些萤火虫放进去,逗元寒霜高兴。想着这事,脸上不由得露出期盼的笑容。 就在这时,房门被元秋节急切地一把推开。 两人四目骤然对上,元初剑瞧着她慌张失措的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不好的预感。一时间屋子里安静下来,谁都没有先开口。 原本坐着的元初剑慢慢站起身,眼里满是疑惑,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开口:“元……妹妹,你怎么回来了?出什么事了?寒霜她人呢?” 元秋节大口喘着气,好不容易稳住心神,神情凝重地看向他:“我…我们途径路过黑风谷的时候,突然碰上了一个十分厉害的妖物。 大姐为了护住我们姐妹,独自上前迎战,最后没能打过对方,被…被…妖怪抓走了。你快去救救大姐吧…姐夫…姐夫…” 话音落下,元初剑瞳孔猛地一缩,手里的琉璃灯盏脱手,重重落在桌面上。他心绪大乱,急忙追问:“她被抓走了?怎么回事你快说清楚!” “那妖怪掳走大姐,似乎另有图谋。姐夫,你快去救救姐姐!” 元初剑紧紧闭上双眼,双拳死死攥起,心底怒火翻涌。竟敢对自己的妻子下手,这群妖孽绝不能饶恕。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走到元秋节身前,沉声道:“我明白了,你切莫太过伤心。既然她被掳走是另有目的,那么眼下暂时应该不会有危险。现在把你们行路的路线图拿给我,我立刻动身前去救人。” 得到安抚,元秋节慌乱的情绪稍稍平复,当即从腰间取出一张羊皮制成的行程地图,交到元初剑手里。 元初剑看着图纸确认:“地点就是黑风谷没错吧?” 元秋节用力点头:“正是那里!我这就去马厩为你牵来汗血宝马,你即刻出发赶路。” “好,你先去备马。我先去告知岳父岳母一声,免得他们忧心。” “我这就前去马厩。”说完,元秋节快步转身离开了房间。 屋内只剩元初剑一人,脸上满是忧心忡忡。他俯身拿起桌上的琉璃灯盏,小心翼翼系在紫色衣袍腰间,低声默念:“寒霜,你再等等我,我马上就赶来救你。” 打定主意,他转身迈步,朝着元承霸的住处走去。 踏入元承霸的卧房,屋内气氛压抑凝重。一侧元夫人人事不省,瘫软在地陷入昏厥,元承霸则面色赤红,显然已是急火攻心,气息紊乱不稳。 元初剑目光扫过二人,转头看向身旁的元秋节,二人相视一眼,皆是心意相通。 “妹妹,前因后果我都清楚了。你们暂且安心,我即刻动身前去追查寒霜的踪迹,必定竭尽全力将她安然带回。家中就劳你多费心,好好照料岳父岳母。” 元时雨眼底盛满忧色,神色落寞沉重,声音带着哽咽轻轻颔首:“姐夫,如今你便是咱们元家仅存的指望。你千万保重自身安危,务必把大姐寻回来,求求你了。” 元承霸捂着胸口,剧烈咳嗽几声,强撑着身子恳切出声:“初剑……寒霜乃是你的未婚妻,你更是我元家认定的女婿。老夫在此恳请于你,务必护好寒霜,平平安安把她带回家中。” 望着一家人满心期盼、神情黯然的模样,元初剑眼底信念愈发坚定,重重点头应声: “岳父、岳母,还有妹妹,你们放宽心静心休养。我定然会将寒霜寻回,绝不食言。我这便即刻出发!” 简单道别过后,元初剑转身迈步走出卧房,径直来到前院。元秋节早已备好骏马,稳稳将缰绳递来。他翻身上马,手腕猛地扬鞭,骏马嘶鸣一声,径直冲破府门疾驰而出。 途经门口时,元初剑回头望向伫立原地的元秋节,高声叮嘱:“秋节妹妹,家中之事便托付于你!” 话音落下,骏马四蹄翻飞,踏着幽深僻静的街巷飞速远去。一人一马朝着凶险莫测的黑风谷方向,一路风驰电掣狂奔而去。 他的脑海中虽然也是毫无头绪,但命运的齿轮却不允许他片刻停缓。 只有一往直前,向着未知方向探寻而去。 落日的余晖依旧绚丽夺目,而今日元府却格外落寞。 第十八章-黄龙转世 元初剑疾驰在奔往黑风谷的山野小路之中,此地崇山峻岭林立,道路曲折,崎岖难行。照这般速度赶路,至少还要整整一夜的时间,如此下去,实在太过耽误营救元寒霜的时辰。 他当即勒马停蹄,在脑海中稍加思索,片刻过后,心中已然做出了决断。 随后他翻身下马,转过身轻声道: “谢谢你一路以来的相助,谢谢,现在你自由了……” 送走马匹,元初剑闭目沉吟:眼下想要快速抵达黑风谷,唯有施展腾飞之术。此法需要持续不断消耗自身灵气,但事到如今,也唯有此法,才能快速穿过这片连绵群山。 思虑既定,他抬手双掌相对,周身气息缓缓凝聚成型。随即纵身一跃,双掌凝出浑厚灵气,对着身下猛然迸发,借着灵气强劲的推送之力,整个人一飞冲天。 他手腕翻转,调转灵气方向向前推送,身形骤然提速,凌空飞速掠过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峰,朝着黑风谷的方位,腾空疾行而去。 天色渐暗,一轮残月孤悬于空。月色之下,元初剑在凌空腾飞约莫一个时辰后,终是横跨重重群山,抵达了前方漆黑死寂的黑风谷入口。 他缓缓落地,徐徐收敛双掌之间流转的灵气气息。 可就在此时,天际陡然骤变,天空瞬间乌云密布。阵阵阴冷疾风呼啸掠过,紧接着天空之中落下连绵细雨,淅淅沥沥笼罩整座黑风谷。 “黑风谷…娘子…我来了,你一定要活下去…你等着我。” 他抬头望着绵延不断落下的雨水,低语着。 随后便目光坚毅的抬起了迈向黑风谷的步伐! 可就在他单脚踏入黑风谷地面的刹那,地上雨水积满的水洼之中,骤然泛起一圈圈裹挟着奇异灵气的涟漪。 同一时刻,画面骤转,远处那座阴森死寂的古堡之内,高坐冰冷宝座上的银色男子单手撑着脑袋,正闭目休憩。 忽然间,他的额头骤然亮起一抹微光,一只剔透的光眼缓缓浮现。 银发男子猛然睁眼,轻疑一声:“嗯~!?” 他抬起左腕、摊开手掌,额头的光眼随之消散,尽数汇聚于掌心之中,最终凝化成一枚诡异竖眼,这正是此前现身黑风谷的邪眼! 银发中年男子抬手轻抚下巴短须,沉声开口:“嗯!?怎么了洞心?为何突然如此躁动。” 掌心中名为洞心的邪眼剧烈震颤,空灵诡异的声响骤然响起: “刚才从我在黑风谷布置的结界中传来了一股特殊灵气,没错,就是它!” 银发男子神色骤惊,望着亢奋的邪眼急切追问:“什么!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邪眼眸光流转,眼底缓缓映照出一道清晰人影。 那人影,正是方才踏入黑风谷的元初剑。 银发男子凝视人影,满心疑惑:“此人究竟是谁?莫非他是世间四圣之一?” 听闻问话,邪眼漾开一抹邪魅癫狂的笑意: “不……他非四圣之列!但他身上流转的圣力却是独一无二的!我曾在远古的时代中感受过这样的气息,没错~他就是更在四圣之上的,黄龙至尊!” 话音落定的一瞬,银发男子瞳孔骤然收缩剧变,失声震愕: “什……什么……黄龙?他竟然也转生了……” “没错……黄龙通常并不会轻易进入轮回转世降生,只需四圣之力即可维持两界安宁。 如今他的出现这也预示着这个世界即将发生某些另它感到不安的事情。所以才会以未觉醒观察者的姿态降临人世。 哈哈,那么接下来…只要阻止这唯一的变数黄龙…即可!我们的大业便可完成!” 银发男子目光深邃的凝视着邪眼眼中的光景,看着那走在谷中的元初剑,陷入了深深沉思中。 “是吗…这一天终于要来了吗…” 邪眼洞心此时继续道“不必担忧,我已经想好了一个完美的计划,你就拭目以待吧。 那么现在就让我们跟这个尚未觉醒的黄龙转生正式的打个招呼吧,呵呵~” 元初剑继续的走在下着连绵细雨的狭长谷道中,正四处张望之际,突然间他的周围浮现出无数月牙的白色光影。 他停下前进的步伐,神态警觉的注视着这些月牙。 “这是什么东西?”正暗自心中疑惑着。 突然这些发光的月牙齐齐的缓缓睁开了白色光眼,无数的邪眼浮现在了初剑的身旁。 只见此时初剑便被无数的邪眼团团包围,随后一阵空响便从天际传来。 “你好,这位孤单的夜行者,欢迎来到这死亡的禁地黑风谷!不知你来到这里是打算做什么呢?” 面对突如其来的诡异声响,元初剑面色冷然开口回道:“你是何方妖物,为何在此阻拦我的去路?” “我?我乃这黑风谷的主人邪眼,此地任何人踏足经过,都需得经过我的允许。你擅自闯入我的领地,还不速速认罪!” 听闻邪眼所言,元初剑只是冷冷一笑,开口回道: “可悲的妖邪,划分领地?这般行径,终究和低等野兽别无二致。既然你自称此地主人,那我的妻子,定然就是被你指使他人绑架的吧?” “你的妻子?是何人?我为何要绑架她?”邪眼带着几分讥讽的语气反问道。 “少在这装糊涂!我的妻子名叫元寒霜!昨日便是差不多这个时辰,她在这黑风谷被你们掳走!你速速将人交出,然后再自刎谢罪!如若不然,我定将这黑风谷之内所有妖邪,尽数绞杀殆尽!” 话至此处,远在古堡之内的银发男子与邪眼,此刻方才豁然恍然。 银发男子瞳孔骤然收紧,暗自低声沉吟:“元寒霜…原来如此…原来是这般缘由…难怪那女子身具这般奇异圣洁的力量,原来她是黄龙指定的眷属,是黄龙转生人间的宿命姻缘之人。 正因如此,她才身负黄龙眷顾的天赐之力!一切终于说得通了,真是天大的意外收获!如此一来,我们手中,便握有了能制衡黄龙的绝佳底牌!邪眼洞心,计划有变!那女子暂且另有安排!” 掌中的邪眼洞心瞬间洞悉银发男子的心思,发出一抹邪魅的轻笑:“了解~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