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后十年无子,我入宫了》 第一卷 第1章 成婚前夜,奉旨入宫 京城阿闹巷有一传闻。 钟家有女,气血双足,身壮如牛,若能娶回家中,必能宽广家族,延绵子嗣,三年抱俩。 卿柔便是传闻中的女子,早早的定下一门好亲事。 正值隆冬季节,卿柔成婚前夜。 她一袭精致刺绣红色嫁衣在身,乌发简单挽在额顶,只待戴上一顶刻着双喜的点翠金冠。 一个宣旨太监捧着明黄凤旨坐着马车,突然带着一众嬷嬷宫人来了钟家。 卿柔眉眼沉静,低眉顺眼的撩起衣摆跪倒在堂前。 太监宣旨道:“兹有钟氏女。秀外慧中,温良可嘉,今召入侍宫闱,敬事帝躬,钦哉。” 天色昏暗,乌云密布。 再过不久,便要下雪了。 北夜的冷风伴着细细的雪子穿堂而过。 卿柔跪在地上,只觉得堂外刮进来的风,抵不过心中的寒冷。 明日便是她成婚的日子了。 可今夜皇后忽然下降凤旨,召她入宫。 既没有册封号,亦没有给位份。 只是让她伺候皇帝…… 此言一出,连钟父钟母都震惊了。 “公公可有宣错旨意?我这女儿,早早定下婚事,明日便要成婚了!” 钟母更是慌乱地抹眼泪:“这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被召进宫了呢?” 钟家的下人亦是面面相觑,眼神复杂地互相交汇。 堂前慌乱一片,那宣旨的太监脸色有些不好。 他重重地地咳了两声,示意大家安静,随后倨傲的视线扫过众人:“皇后娘娘召钟家大小姐入宫,这是天家宠爱,岂容尔等质疑?” 此言一出,院中低声议论,恍若蜂声。 “可是,并无册封啊,这进宫是去做个什么位份?” “是啊,而且我可是听说,皇上和皇后娘娘感情好得很,成婚十年皇上都没有纳妾,咱家小姐进宫,这地位岂非尴尬?” 卿柔跪在堂前,久久未曾接旨。 她不想进宫。 她未来的夫君她很满意,父母开明康健,夫君性情温和有主见,长得也俊俏。 想到这里,卿柔跪在地上微微欠身,笑容端庄,语气和善地徐徐道来:“恐公公不知,臣女已经订婚,未婚夫是今年陛下新册封的新科进士。明日,便是臣女的大婚之仪。 臣女已有婚约,若接了这凤旨,便是二嫁自身,是欺君之罪。 且掠夺臣妻,此声名实在对陛下不利,亦不符礼教,还请公公回宫向陛下陈情,臣女今日之求。” 她姿态坚定又柔和。 言语中更是有理有据。 且一身红色嫁衣,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任谁都看得明白。 此女要成婚了。 宣旨太监垂眸打量了一下卿柔,直言道:“钟姑娘,奴婢才疏学浅,不懂什么礼教,只知道天家旨意,若有违抗,便是死罪。奴婢听闻钟姑娘在坊间纵有宜家宜子的传闻,想来此传闻能传出去,也是为了寻个好亲事。可这天下,哪里还有比皇上更出色的男子。” 卿柔并未被说动,只沉静应对,笑容依旧温和谦卑:“公公所言极是,这自然是喜事。可臣女马上便要成婚了。 臣女拒婚,只是担心有人欺上瞒下,隐瞒此事。是以今日这道召臣女入宫的凤旨,臣女是万万不敢接的。” 她口中所言,皆是为皇上和皇后着想。 态度已然明确非常。 那宣旨的太监转身召了一个小太监上前,在他耳边耳语片刻,随后那小太监得了话,便急匆匆地赶出去,骑上马离开了钟宅。 卿柔跪在地上,心中暗暗期盼那小太监是进宫回话。 心里,抗拒进宫的反感则是愈来愈浓厚。 若是不进宫。 她便是新科进士的正妻。 将来做个小官夫人,不管贫穷富贵,自己的小家,自己的人生,自己都能自主。 可若进宫。 皇上皇后成婚十年,感情是柔情蜜意的传闻,在民间屡禁不止。 只说了让她进宫侍奉皇上,却无册封,这不就是让她做一个生子工具。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她就要受人摆布,抛弃这大好人生呢。 她正想着,方才那个跑出去传话的小太监急匆匆的骑马归来,手里好像还拿着什么东西。 卿柔抬眼望去,那小太监已然进了门。 他将手中的一张薄纸双手奉于宣旨太监面前:“奴婢按着吩咐,裴家已将婚书退回来了。” 裴家? 婚书? 卿柔愣住,心中波澜骤起,面上依旧处变不惊。 拿到那婚书,宣旨太监笑了笑,两步走到卿柔面前:“姑娘请看,这是你与那裴家大郎的订婚盟约,现下他得知姑娘得了进宫的旨意,已经主动将这婚书还回来了,还盼着姑娘进宫享福呢。姑娘此番,此身,并非是有婚约的臣妻。而是待嫁闺中,未有婚约的闺阁女子。 皇后娘娘凤旨临门,并无逾矩,亦符合礼教。钟姑娘今夜便收拾东西,随咱家进宫吧。” 卿柔微微垂眸,攥紧了拳头。 默了片刻,她抬起双手,恭敬的迎接凤旨,端庄和善的面色不变:“臣女,领旨。” 不能抗旨,只能进宫。 名分,她得自己争。 见她接旨,那宣旨的太监得意一笑,眼底轻蔑一闪而过。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几个嬷嬷:“快些帮钟姑娘换了衣裳,收拾收拾,进宫!” “奴婢遵命。” 几个嬷嬷曲膝行礼,便走上前,询问了钟父钟母卿柔的闺房在何处。 又有两个让将卿柔架起来,直接不容抗拒地带着回了闺房换衣裳。 竟是连和父母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就匆匆地将人带进了宫。 - 乾清宫内—— 直到丝滑的绸缎穿在身上,卿柔一腔情绪慢慢收敛克制,眼神温和,嘴角勾起,看起来很是从容。 周围是烧得极旺的无烟银丝炭,室内温暖如春,即便是一身薄衫也不会感觉到冷。 她坐在殿内候着时,一个稳重的脚步声从外至内。 有人请安行礼,言语间唤“皇上” 卿柔听闻,便要起身,神色恭敬的便要行礼。 身旁的嬷嬷拉住了她,担忧且慌乱的阻拦:“钟姑娘,稍等。” 卿柔不解转头看她。 双眼却瞬间被一条红色绸带蒙住。 卿柔正要开口说话,唇齿间忽然被塞了一个冰凉的玉饰。 耳边压低声音的威胁响起:“请钟姑娘谨言慎行,别忘了您在宫外的父母,既是进了宫,再不比从前自在了。” 警告声伴随着口中沁凉的玉,叫她目不能视,口不能言。 第一卷 第2章 侍寝之后,嫉妒打压 卿柔心中震惊,面色依旧是恰到好处的笑。 她起身,抬手间便有小宫女上前扶着她,引导着她朝寝殿走去。 越过屏风后,一位身量纤细微长的女子穿着淡绿色的广袖薄缎寝衣缓缓走出。 此女身量生得纤秾合度,皮肤白皙,巴掌大的小脸不着胭脂粉,却也白里透红,双唇更是红欲滴血。 一抹红色丝带遮住的双眸,让人忍不住更想窥探那绸带下的风采。满头乌发柔软顺滑,极有光泽的垂在身后,将纤细的腰身遮得严实。 “姑娘请抬脚。”小宫女柔软的声音响起。 卿柔温和点头,然后抬脚。 “姑娘请坐吧。” 卿柔落坐,身下是柔软的床铺。 看来这是皇上的寝殿,皇上休息的床铺了。 她的视线隔着绸带看向寝殿门口,没等片刻便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年轻男子走近。 她视线一直都跟着皇上,见他挥手示意宫人退下。 嬷嬷却忽然跪地禀报:“启禀皇上,皇后娘娘让奴婢侍奉钟姑娘侍寝,要静观全程。” 卿柔眉毛微抬,一丝不言而喻的厌烦遇上心头,却又舒展眉毛,神色端庄,恭敬地站起身迎接皇上。 却听到皇上说:“罢了,随她吧。” 坊间传闻不可不信,皇上真的是如此宠爱皇后,就连如此无礼的要求都能容忍。 在几位嬷嬷的观摩下,卿柔被皇上带到了床上。 皇上的动作并不怜惜。 过程中,她不过是痛苦地哽咽了一声,便被侍奉在床边的侍寝嬷嬷轻摁了一下手背。 床边有四个嬷嬷围观,纵然是有宽广衣袖堪堪遮住羞处,可卿柔不敢动,亦是不敢露出痛苦的神情让自己太过难堪。 而高堰则是有些烦躁克制,不甘不愿,简单克制地动了几下就匆匆交差。 直到侍寝终于结束。 皇上毫不留情地挥袖离去。 卿柔躺在床上才松了一口气,放松许多。 感受着侍寝嬷嬷托住了自己的腰身,给自己腰背下方垫了一个枕头:“钟姑娘,多躺一会儿,有助孕育皇嗣。” 竟然,真的成为了一个生子工具。 虽然心下了然,但她的心还是有些颤抖。 她听到寝殿外,一个宫女的声音响起。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头风犯了,请您过去。” “朕知道了,回复皇后,朕沐浴之后去。” “奴婢遵命。” 卿柔听着,感觉那个在门口说话的宫女进了寝殿看了一眼,又低声向嬷嬷问了几句,打听她方才的表现之后才离去。 难道方才那个宫女还要将自己方才侍寝的表现,一一地转述给皇后听? 卿柔想到这里,只感觉浑身不适。 浅浅皱眉,素手抓紧了身下的床单克制自己的情绪。 方才那个打探的宫女确实是打听了卿柔在侍寝的表现,转头就急匆匆的去给皇后回话了。 凤仪宫内—— 宫女将乾清宫的事情一一转述。 听完之后,皇后许静沅娇艳的面庞当即就皱了起来。 彼时,她正坐在窗前看书,膝上盖着一床小的大红色锦绣薄被。 昏黄的烛光将她的神情照得晦暗不明。 待那宫女被她身边的春华打发走之后,才担忧不已道:“之前只听闻,钟家女生的貌美,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身形姣好,气血双足。本宫总以为,陛下是对本宫不同的,至少也应该拒绝召幸其他女子。没想到那个钟卿柔竟然这么顺利的侍寝了,难道真的是美色惑人?” 虽然此事是她一力促成,可心里还是堵着一口气,更是轻视。 在外面传出宜家宜子的传闻,不就是想高嫁? 是以才想将人召进宫,打压此女的气焰。 她莫名其妙的,如此嫉妒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 如今倒是,有几分担忧起来。 她耿耿于怀,春华则上前劝道:“娘娘何必心里过不去,咱们不是早打算好,只待此女生下皇子,就将人打发了吗?” 许静沅微微靠后,将手中的书放在桌上,眼神中意味不明:“打发?她若真的生下皇子,将来养到本宫膝下。皇子总有一天长大成人,若是得知自己的生母还活着,定然心里挂念。本宫怎么能留这样的一个隐患来膈应本宫?” 她微微闭眸,伸出纤细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 想她从几百年之后穿越到古代一个不知名的小国,成为皇亲国戚和诸位皇子青梅竹马的长大,最后选了高堰这个皇子做丈夫。 一朝荣登皇位,她成了皇后,最愁苦的事竟然是子嗣。 若是在现代,生不出来还有其他办法可以试一试。 大不了试管,总能求一个自己的孩子。 可在这医疗匮乏的古代,她苦药汁喝了十年,丝毫没有希望。 春华眼神冷厉“娘娘何必担忧,从古至今,妇人生产都是从鬼门关走一遭,钟姑娘自然也是。若真的诞下皇子,奴婢立刻便让接生的嬷嬷给她身下塞药,让她卧床三月,不治而死。任谁也查不出名头。” 从王府,到这后宫。 有多少女子不想一飞冲天。 若非这阴狠的手段,皇上身边怎么可能清净这么多年。 许静沅点头,睁眼眼神看着跳跃的烛火:“春华你说,是不是皇上他……不能……” 她欲言又止。 春华连忙看了看正殿门口,又对许静沅道:“皇后娘娘慎言。” 怀疑皇上不能生这种事,岂能宣之于口。 许静沅明白她的意思,转而不再执着:“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之前让你问太医打听的事情如何了?” 春华上前一步垂首在许静沅耳边耳语道:“奴婢打听了,按着钟姑娘的体质,只要侍寝,三个月之内必会有孕。” 许静沅满意点头:“那本宫就再等三个月,届时若是钟卿柔真的怀孕便罢,若是不能有孕,趁早将人打发了。” “奴婢遵命。”春华连忙应声。 虽然钟卿柔生下的皇子将来会养在自己膝下,可只要想到方才钟卿柔侍寝时的表现,许静沅心里还是不舒服。 她叫什么? 不就是想勾引高堰? 高堰竟然能如此没有芥蒂地和其他女人同房?高堰是她一个人的,十年前是,十年后一定也是。 “凤仪宫内不是有一个小佛堂吗?里面供奉的秋子观音很是灵验,既是钟卿柔求子,便让她日日去小佛堂跪上几个时辰,以表诚心。” “奴婢马上吩咐人去传令。”春华领命退下。 春华明白,不是为了让钟姑娘真的跪那秋子观音求子,只是皇后娘娘心里不舒服,想搓磨钟姑娘罢了。 她对着许静沅曲膝一礼,便转身朝殿外走去。 刚抬脚跨过了高高的门槛,迎面撞见一个穿着墨色龙袍的高大身影。 春华慌乱抬眼,连忙曲膝跪地:“奴婢参见皇上。” 皇上何时站在这里的? 方才她和皇后娘娘在殿内说话,他在外面可曾听到? 高堰立在殿外,一双眼眸深如寒潭,他的视线垂着,从春华脸上慌乱的眼神中掠过:“皇后可睡了?” 春华连忙低头:“回禀皇上,娘娘一直等着皇上,此刻正在殿内看书呢。” “嗯。”高堰嘴角勾起,绕过春华,大步进入正殿。 见高堰进去了,春华心里松了一口气。 还好皇上没有听见她和皇后方才的话,若不然,绝对不能这么平静。 第一卷 第3章 帝后争执,贬低卿柔 高堰走进寝殿时,皇后正在窗下看书。 他轻咳一声。 就见皇后放下手中的书,眼神哀怨地看了他一眼:“皇上来了。” 高堰走上前坐在皇后对面,将放在桌上的书拿起来看。 见这书竟然是女诫,不由得有些惊讶:“怎么忽然看这书了?” 往日里,皇后对此等规训女子的“闲书”,一向是嗤之以鼻的。 高堰抬眼看着皇后,眸中尽是温和笑意。 皇后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女诫有言,谦让恭敬,先人后己。臣妾以为,应当以此为诫,静审自身,便多看一些。也好警醒自己。 那个钟卿柔毕竟是为了孕育皇嗣进宫,臣妾不能嫉妒,要为她多考虑,多宽容,免得争风吃醋,让人笑话。” 高堰无奈一笑,放下手中的书,起身坐到皇后身边。 他语气温柔,将人揽入怀中:“既然这书看了让你不开心,咱们就不看……” 谁知道皇后却神色激动,带着些训诫意味推开了他:“你刚才和她做了之后,可曾用胰子将那处洗得干净?” 不远处有宫人侍奉,皇后此举,让高堰脸上有些挂不住。 但是他知道皇后一向娇蛮,对他占有欲一直格外强,便也忍下了。 他神色温和地看着她:“自然是沐浴过的,只不过还没有擦干就听见你命人传话,我就急匆匆的赶来了。” 高堰说着,还拉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不信你摸,我脸上是不是水润润的。” 又将皇后的手放自己衣扣处:“你解了我的衣衫看一看,我到底有没有洗,如何?” 他做皇子,做王爷,做皇帝多年,从未召幸过其他女人,成婚十年,膝下无子。 今日也是情非得已,一切为了皇嗣。 此女也是皇后主动从民间寻的,传闻又能生子嗣,她看得顺眼,生气也该有个限度。 谁知皇后转头,一滴泪从她脸上滑落。 见她哭了,高堰慌得连忙拿帕子给她擦泪:“好端端的怎么还哭了?咱们不是说好了,只要她诞下皇子,就将她打发了,以后她不会碍你的眼。” 许静沅这才看他:“那你发誓,不会对她动心,只要她生了皇子,就将她打发了。” 高堰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不会对她动心,只要她生下孩子,就将她打发了。” “我听说那个卿柔气血极旺,肌肤白里透红,你觉得,她与我比,谁更好?” 许静沅问完,直勾勾的盯着高堰的眼睛,势必要一个满意的答案。 “这如何能比?” “你必须回答!” “当然不能跟你比!” “真的? “真的。”高堰深邃的双眸不错眼的看着她:“你与我少年夫妻,十年情份,岂是她能比的?” 许静沅这才倔强地勾了勾唇角:“勉强信你了。” 但是她仍旧强调:“你不要被她迷惑了,她是破坏咱们婚姻的小三,是第三者。” 高堰虽听不懂什么是小三,但仍然认真点头:“当然不会,你是皇后,她如何能和你比?” 许静沅又问:“那你打算,之后给她一个什么位份?” 高堰视线一紧,如临大敌:“你觉得呢?” 许静沅侧眸看他:“你定。” 高堰皱眉,神色为难,侧眸看了一眼皇后的神色:“答应?” 许静沅当即不乐意了,摇着高堰的衣领:“不许给她高位份,不许给她封离你近的寝宫,更不许给她好的封号。” 高堰连连点头:“那就不给她位份,让她住在最偏远的延春阁。” 延春阁? 那可是离乾清宫最远的地方。 要去乾清宫,最起码要走上半个时辰。 许静沅破涕为笑,靠在了高堰怀中:“我就知道,你只爱我。” 只是方才想到“小三”二字,高堰有些好奇:“沅娘,你方才所说小三,是何意味?” 他心中疑惑,就听得皇后开口道:“夫妻夫妻,自然是一夫一妻,你与我是夫妻,各占了夫和妻的位置。她即非夫又非妻,又非得插入你我之间,便是第三者,便是小三。” 高堰思索着,这才明白皇后的意思。 只是,钟卿柔是皇后命人在坊间打听又打听之后,闹了几番才下了凤旨召进宫的。 皇后靠在他怀里没多久,就皱眉在他怀中嗅了又嗅,随后一把将他推开:“你身上还有她的味道,你去再洗一遍。” 怎么可能? 高堰低头闻了闻自己,抬眼看皇后:“我没闻到什么味道。” 乾清宫的浴豆怎么会洗不干净他身上的气味? “就是有。”皇后推他,又招手使唤宫人下去准备。 高堰听她的话,起身去了浴室浣洗。 待他走后,皇后才满脸不虞地靠在软垫上。 她方才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女子体香。 是那个女人的,是那个钟卿柔的。 这香味一旦沾上,就很难洗掉。 许静沅等了没多久,高堰就洗好回来了。 她勾了勾手,高堰便顺从坐到她身边,眼神期待地看着她。 许静沅主动凑到他面前,视线与他交汇:“高堰,我们试一试,看看是她好,还是我好?” 高堰眼神一顿,有些犹豫。 他方才刚召幸过钟卿柔,若再来一次…… 许静沅见他不似往常一般积极,脸色一变。 高堰见她生气,连忙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抱起后,朝着内寝殿走去,许静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深夜渐冷,凤仪宫叫了一次水。 直至子时,天上的雪慢悠悠地飘荡下来。 许静沅躺在高堰身边看着他的睡颜,想着方才二人的亲近,心里一阵甜蜜。 果然,高堰还是最爱她。 至于那个钟卿柔,无论如何也替代不了她在高堰心里的位置。 就算是为了生孩子,让高堰再睡那个钟卿柔几次又能怎么样? 反正无论如何,高堰都不会变心。 第一卷 第4章 小佛堂内,风寒骤起 卿柔侍寝之后,被嬷嬷们随便的穿上了几件单衣,就直接带到了凤仪宫的小佛堂。 她被人推进了小佛堂内:“钟姑娘,此处供奉着送子观音,你既是求子,便要诚心地拜一拜。娘娘说了,每夜姑娘都得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如此才显得求子心诚。” 卿柔正要说话,又是一个小宫女带着一根细竹走了进来,站在卿如面前:“姑娘,拜送子观音要心诚,虽是深夜,但万万不可打瞌睡,奴婢是奉娘娘之命来帮助姑娘的。” 两个人说完,不等卿柔反应,直接架着她的胳膊,迫使她跪在殿内,然后一左一右在她身后看着她。 外面的雪花一点点地飘落下来,殿内的窗户偶尔还透着呼呼的风声。 跪了一会儿之后,卿柔疲累不已,头脑发晕。 她双手撑地,才勉强撑住身子:“烦请两位回禀娘娘,臣女白日里再来参拜可好?” 已过子时,她瞌睡得快撑不住了。 那宫女冷然道:“姑娘说笑了,皇后娘娘的凤旨岂是你能质疑的?且皇后娘娘方才已经和皇上在凤仪宫歇下了,咱们做奴婢的也不好去打扰。” 卿柔想要再说什么,耳边忽地掠过竹条,下一瞬就要打在她脸上。 她吓了一跳,侧身就想躲开,却听得站在身边的宫女嗤笑道:“姑娘真是胆弱,这个小竹条只是帮你提神的。你可是贵人,奴婢怎么敢动手打你。” 虽在寒冬,卿柔身上还是出了一层冷汗,浑身透风。 因衣衫太过单薄,跪地的双膝接触着冬日的青石板仿若跪在冰上。 卿柔看向二人,再次出声:“烦请两位给我个垫子让我跪着,这青石板冷如寒冰,我实在受不了。” “就是寒冷,才能显得刻苦心诚,姑娘不是来宫里享福的,是来替陛下孕育子嗣的。若是寻个垫子跪着,倒显得不刻苦不心诚了。姑娘还是这般跪着吧。”宫女神色冷淡,反倒是自己转身去大殿柱子的后方抱来了一个垫子坐了下来。 而另一个嬷嬷则是趁机退出殿外,不知去哪了。 卿柔跪在殿内,刚想半坐半跪地松懈一分。 那宫女便直接将竹条掠过她额边,重重地警醒:“烦请姑娘跪好,若是心不诚,你可能担得起不能诞育皇嗣的罪责?” 卿柔打起精神再跪,双手放在腿上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倒下去。 可因着折腾了一日太过疲累,再加上天气寒冷,吹得她浑身直打冷战,头脑一懵,突地侧身倒了下去。 脑子还未彻底麻木,耳朵也清楚。 只是想起身,却挣扎不起来,反而非常想非常想就着冰冷的地板睡过去。 恍惚之间,听得耳边宫女嘲讽的声音:“也不过如此嘛,还说什么气血双足,身壮如牛,不过是跪了一会儿就晕了过去。” 卿柔半梦半醒快睡了过去,那宫女忽然扯住了她的胳膊将她拉了起来:“姑娘,醒醒,跪拜未曾结束,你不能睡。” “是你自己要晕的,与奴婢无关啊。” 那宫女冷哼一声,坐到一边打瞌睡去了。 卿柔这才毫无顾忌地倒在冰冷的地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直到后半夜,外面下雪的簌簌声不停地传入卿柔耳中,卿柔醒来感觉到胸口寒凉,忍不住轻咳一声,忽觉鼻尖喉咙凉得好似吃了薄荷草一般。 积雪反射的光将殿内照得清晰,青玉的送子观音像透着润泽的光。 卿柔忍着不适起身走到观音像前,拿起一旁的香点燃,又拜了三拜,这才又回到原来的位置跪着。 若是不上香,让皇后知晓,必然会有其他折腾人的法子。 她在宫里无依无靠,不能让皇后抓太多把柄。 只是浑身发冷,感觉鼻子有点不透气,头脑更是晕晕的,难受得很。 转头看那趴在垫子上的宫女,此刻她刚好醒来。 那小宫女起身将身下的垫子收起来藏好,然后走到门后看了看外面,推门出去。 没过多久,一个神色严肃的嬷嬷推门而入,冷冷地看着卿柔:“姑娘既是跪完了,就请回吧。” 卿柔扶着双腿起身,强忍着膝盖的刺痛和不适出了小佛堂。 出了凤仪宫的门之后,身后的朱红大门被关上。 卿柔衣衫单薄,站在宫门外。 看了看四周,除了白漫漫的积雪,空无一人。 方才那嬷嬷让她离开,即没有说去哪,也没有说她未来的住处。 她只知道,昨夜是从凤仪宫的左边来的,便沿着长街左转直走。 走着走着,走到鞋子被湿透,才看见来来往往瑟缩着脖子的宫人在清扫,还有嬷嬷在指使着小太监将积雪运走。 那嬷嬷见卿柔一个未着宫人服饰的女子朝她方向走,当即冷脸呵斥:“你是哪个宫里的?” 卿柔站定,紧张地看她,想起自己的来处,便诚恳地道:“嬷嬷,我是昨夜给皇上侍寝的,我不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该往何处去。” 侍寝?那嬷嬷闻言脸色郑重,对着卿柔曲膝行礼:“姑娘稍等。 卿柔等着,没过多久,那个嬷嬷抱着一件厚厚的白狐大氅出了宫门,急急地走到她身边,将大氅披在了她身上:“姑娘容禀,方才奴婢打听了,您被分到了延春阁,奴婢这就带姑娘回去。” 一股浓浓的温暖护在身上,卿柔浑身一抖,只觉得身上的寒气都散去不少。 这样的东西,想是极尊贵的人才会拥有。 她好奇抬眼看了看那宫门上的牌子,上面是烫金的‘慈宁宫’三个大字。 卿柔疑惑:“嬷嬷,慈宁宫是哪位主子住的?” 嬷嬷沿着她的视线看向那牌匾,温和解释道:“姑娘,慈宁宫是太后娘娘居住之地。” 卿柔神色一紧,慌乱了几分:“太后娘娘赏我,我也应该前去拜见跪谢才是。” 嬷嬷笑了:“姑娘不必担心,太后娘娘知晓姑娘在凤仪宫待了一夜,定是没有休息好,吩咐奴婢送姑娘赶紧回去休息。以后日子还长,姑娘若是真的心存感激,就早早有孕,届时带着孙儿拜见太后娘娘,想必太后娘娘也是欢喜的。” 卿柔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曲膝对着慈宁宫行礼:“臣女多谢太后娘娘。” 她的举动,看得嬷嬷眼神温和了几分。 嬷嬷将她扶起,提醒她脚下积雪,引着她朝延春阁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延春阁宫门外,就见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着急地等在宫门口,见着卿柔归来,连忙上前扶着她:“姑娘,奴婢扶着您。” 见只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宫女,嬷嬷面上虽笑着,可心里却担忧不已。 这宫女年龄如此小,如何能在宫中行走办事?如何能压得住人? 看来这个钟姑娘,非常不得皇后待见。 第一卷 第5章 “风寒”加重,拒绝侍寝 卿柔见那小宫女来扶自己,猜测她应该是宫里分给自己的宫人,便转身看向嬷嬷:“多谢嬷嬷送我回来。” 嬷嬷连忙扶起她,笑容温和:“姑娘客气了,奴婢是慈宁宫的刘嬷嬷,姑娘以后若是有事,尽管来寻。” 卿柔笑着点头:“多谢嬷嬷。” 目送嬷嬷离开,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打了个喷嚏。 身边的小宫女慌乱不已:“姑娘,您感了风寒?这可如何是好。” 卿柔从袖子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脸,转身朝着延春阁走去:“不慌,没什么事儿,你去弄一碗姜汤,再弄一锅滋补的肉汤骨汤,放上足量的胡椒粉端来,我吃完睡一觉就好了。” “真的吗?”小宫女双眸慌乱。 卿柔自小身体就好,鲜少生病,这次是真的被惊着、冻着了。 她笑着冲她点头:“真的。” 那小宫女见她点头,直接松了扶着卿柔的手曲膝行礼:“奴婢马上就去。”然后转身朝着御膳房的方向急匆匆地冲去。 卿柔见她傻乎乎的,忍不住露出担忧神色。 她自己回了延春阁,此殿好似经年没有维修,虽干净,可大殿内外的柱子上面的红漆都斑驳了。 地面的青石板依旧光滑干净,殿内桌椅和窗棂上的灰尘几不可见,连半透明的窗纸都是新贴的,应该是方才那个小宫女打扫过新贴上的。 虽然殿内挂着干净的帐幔,可室内竟无一点花瓶摆设,想来宫里的人对此处应是不太上心。 好在殿内虽旧,但门窗桌椅依旧完整,尚能住人。 卿柔松了一口气,将正殿的门关上,好以此隔绝外面的冷风。 再往殿内深处走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架描金的红木架子床,上面铺着淡红色石榴花锦被和褥子,平整干净,应是新的。 卿柔上前坐下,左看,朝南的矮榻上摆着红木的雕花小方几并两个青色软垫。而右边的是一组雕花木柜,她上前打开柜子,里面正放着她从宫外带来的东西。 “还好,虽然冷清,但是能住人。” 她裹着披风,直接躺在了床上。 方才迎接她的小宫女终于回来了。 正殿的门忽然被打开,并着飘下的雪花入内。 小宫女仰着冻红的小脸和耳朵,挂着一个布袋,捧着一个陶罐走了进来。 那陶罐极大,上面的盖子上还有一翁小陶罐。 卿柔起身走到正殿,跟着她一起走到正殿的方桌旁。 “姑娘,这一翁汤是御膳房炖了许久的羊排骨汤,奴婢都给您拿来了。” 小宫女放下陶罐,就着热乎乎的防烫手套捂着脸吸气,双眼亮晶晶的满是兴奋。 “御膳房可有为难你?”卿柔一边问,一边从一旁的布袋里拿出两队碗筷将汤盛出来,一碗给自己,一碗放在对面给那个小宫女。 “没有。”小宫女摇摇头,声音中满是兴奋:“奴婢去御膳房之后,他们看奴婢年龄小不理奴婢。但是奴婢知道,奴婢是来伺候姑娘的,姑娘是伺候皇上的。所以奴婢就说,姑娘侍奉皇上之后急需进补,才能好好地为皇上诞育皇子,若是耽误了皇嗣,你们赔得起吗?” 卿柔笑着点头,这个小丫头年龄虽小,倒也机灵。 她将装着汤的碗塞入小宫女手中:“我一个人吃不完,咱们一起吃。” 小宫女小心的打量一眼卿柔的神色,见她真的要给自己,才欢欢喜喜的曲膝行礼接过:“奴婢多谢姑娘。” 卿柔这又坐下问她:“后来呢?” “后来,那御膳房的管事亲自来请奴婢,亲自问奴婢,姑娘想吃什么,还给奴婢推荐了很多珍馐美食。可是奴婢记得姑娘说,要驱寒的补汤,便只要了这羊排骨汤并一碗红枣姜汤。奴婢走的时候,那管事还恭恭敬敬地将奴婢送到了门口呢。”小宫女兴奋不已,将自己方才去御膳房的见闻讲了许久。 卿柔听着,心中赞叹。 既能将事办成,又听她的话,尚且可用。 她一边吃着,一边听小宫女讲话。 待吃饱之后,又饮了驱寒的红枣姜汤,卿柔这才看向那小宫女:“方才忙碌,忘了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禀姑娘,奴婢名唤冬芽。” “冬芽?好名字。”卿柔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碗走到内室,打开方才看见的柜子,里面正放着两个包裹。 一个包裹里面装了一些首饰和金银,一个包裹里面则放了衣裳和鞋袜。 这些都是她娘给她准备的嫁妆,里面还有一百两的碎银子。 她拿出一些碎银子,大约有五十两,用小荷包装了,转身走到冬芽面前递给她:“在宫里行走办事,若是遇到为难你的,你就塞一些给对方,好行个方便。” 她并非不读诗书,不通情理。 如今在宫里身份尴尬,方才冬芽去御膳房点个吃食都要被为难,不都是因为她没有位份的缘故吗? 唯有银子,可解一时艰难。 一大包银子,冬芽连忙放下手中的碗接过那银子,大约有手掌那么大的荷包,里面塞的鼓鼓囊囊的。 不过是刚认识,她在宫里也只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宫女,钟姑娘竟然如此信任她。 冬芽神色郑重的双手捧着银子,曲膝行礼:“奴婢定不负姑娘所托。” 她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一定好好服侍姑娘。 卿柔颔首,坐下继续用膳。 看来,这年龄小,也有年龄小的好处。若真是来一个年长的,偷奸耍滑的,她才真的是艰难了。 待用膳过后,卿柔简单的洗簌一下就躺在床上沉沉睡去。 外面的雪下了一整日,等到傍晚时分才停。 待她醒来,只想躺在床上,不想起身,不想动弹。 想着侍寝的事,卿柔还是有些担忧:“冬芽,今日我应该不用去侍寝吧?天都黑了,也没见皇后娘娘命人来传。” “罢了罢了,先用膳。” 二人正准备去正厅,就听得外面传来唰唰的踩雪声。 没过多久,一个嬷嬷扬声道:“钟姑娘,皇后娘娘召你去乾清宫。” 侍寝? 卿柔皱起纤细的柳眉,眼中尽是不喜。 入宫,入宫,便是为了侍寝一事。 她走到门口打开门,故意掩手打了个喷嚏,很是客气地对那嬷嬷道:“嬷嬷,我今日确是感了风寒,恐怕不能去侍寝了。” 那嬷嬷皱眉,神色为难:“姑娘莫要为难奴婢,这侍寝之事岂是奴婢能做主的。” 卿柔走上前抓着那嬷嬷的手放在自己额头,苦笑着跟她说:“嬷嬷你看,我的体温是不是有些高,我是真的不舒服,也怕染了圣上。 烦请你回禀皇后,我今日的确不能侍寝。” 冬芽则是趁机,塞了一块碎银子在那嬷嬷手中。 掂量着手中的银子,嬷嬷沉吟片刻,收回手转身吩咐自己身后的小宫女回凤仪宫禀报。 第一卷 第6章 侍寝晕倒,不许用药 凤仪宫—— 小宫女回来将卿柔生病之事禀报给了皇后许静沅。 闻言,许静沅冷色一沉:“她是什么意思,是在向皇上暗示本宫亏待她了?一个生子工具,有什么资格生病。” 春华神色担忧地在一边劝道:“娘娘,若不然还是让那位钟姑娘歇息一日,若不然她在侍寝的时候晕倒,吓到了皇上,皇上定然大怒。” 许静沅笑了,只是摆摆手:“好好的怎么会晕倒,除非她蓄意争宠,陷害本宫。” 她说完,看向传话的宫女:“直接让人带她去乾清宫。” 才刚侍寝一日,就开始装病争宠,这个钟卿柔,其心可诛。 若非为了子嗣,她怎么可能让高堰召幸钟氏,她竟然还敢如此的不识趣。 那小宫女得了话急匆匆地回去传话。 而延春阁这边,卿柔得了皇后的吩咐,自知无可转圜。 她吩咐冬芽在宫里等着,自己跟着凤仪宫的人前往乾清宫去了。 乾清宫—— 卿柔身着一身淡粉色寝衣,双眸蒙上红色绸带坐在床边等着。 她从延春阁走来,又洗又擦,冷冷热热的好似在冰火两重天。 殿内的炭烧得红亮如灯,连着空气都温热不少。 高堰一身明黄色寝衣坐在卿柔旁边,看她动也不动,好似一个只能呼吸的木头人。 他皱眉,主动将人拉入怀中。 感受到皇上的手拉自己的手腕,她只是顺从地上前,强忍着浑身的颤抖迎合。 即便是床笫之间,呼吸交错,卿柔默默地侧开脸,强忍着不适,红烛燃尽,她也在等这件事结束。 床的周围是四个嬷嬷紧紧盯着,高堰心烦气躁,想着这些人都是皇后的眼线,动作便更为克制。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她听见皇上离开,终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侍奉的小宫女奉上浸了水的帕子给她擦脸,嬷嬷将她身下垫着枕头,一切就如昨日那般。 唯一不同的是,卿柔的体温慢慢升高,肌肤变成了浅浅的粉色。 卿柔躺在床上,温暖的被子、舒适的房间,便立刻入睡了。 等到一刻钟之后,侍奉的嬷嬷终于将她身下的枕头移开,却发现卿柔早就已经睡沉了。 唤了几声,还是未醒,一摸身子有些发烫。 嬷嬷们将人抬着裹上寝衣,又传小宫女去禀报高堰。 得知钟卿柔好像生了病,高堰心神一紧。 他吩咐太监苏喜去传太医,他则是亲自去寝殿看钟卿柔。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钟卿柔全部的样貌,花团锦簇的锦被将她拳头大的小脸拢在其中,细眉弯弯下是纤长的睫毛。 饱满的小脸上,红唇干涸红似滴血,两颊也染上了薄薄的胭脂,确是有些发热。 高堰站在床边看了会儿,又再度转身,放轻脚步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一直低声呼唤:“你不娶我了吗?” 高堰站定,认真地听她口中呼喊。 她说的什么? 娶? —— 凤仪宫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 皇后许静沅急匆匆地赶来乾清宫,一路上,她的口中满是指责:“早知这个钟氏这样不安分,居然想着用生病来争宠,本宫就不应该将她召进宫来。不过是侍寝了两次,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病了?” 春华急匆匆地跟在轿子旁边,神色郑重地低声提醒道:“皇后娘娘,您可千万要装作不知道钟姑娘生病的事。要不然,若是皇上知道皇后明知道钟姑娘有病,还让人去乾清宫侍寝,定然会震怒非常。” 许静沅明白春华的意思,当即沉默了。 高堰的性格她了解,若是小打小闹,他肯定视若无睹。 可若将人逼得太狠,他是皇帝啊,定然要变个脸色。 皇后的依仗急匆匆地前往乾清宫,到了乾清宫,许静沅下了轿子之后,捏着手帕捂着脸,露出满是心疼之色的眉眼。 她急匆匆的进入正殿,走到坐在窗下的高堰身边行礼,并自责道:“皇上,都是我的错,若非是我让她来来回回地在宫里行走,钟氏也不会生病。” 高堰伸手将她拉至身边安抚:“天气严寒,她生病了你也不知道,怎会是你的错,不必自责。” 许静沅擦了擦眼角落下的泪珠。 春华在一边替她说话道:“这个钟姑娘性子也是乖张得很,生病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着人来禀报一声,明知自己撑不住,还要强行侍寝,现在晕倒了,到让皇上和皇后娘娘脸上都难看。” 听春华说完,许静沅小心地打量一眼高堰,见起脸色冷厉,她心中有些忐忑。 高堰剑眉微皱,深邃的眼眸有一丝的怀疑。 难道钟氏是为了荣华富贵恶意争宠,若不然怎么会在心里有其他男人的情况下还同意进宫。 看来,又是一个贪恋荣华富贵的女子。 想到这里,高堰心情微沉,看向身边的苏喜吩咐道:“着人用暖轿将钟氏送回延春阁,这几日就不必来侍寝了。另外,给她传个太医看诊,等她彻底养好身子再说。” 苏喜行礼,准备转身退下。 皇后许静沅出声阻拦:“苏喜且慢。” 苏喜停住脚步。 高堰看向皇后。 许静沅眼神示意春华。 春华则连忙上前曲膝行礼解释道:“启禀皇上,钟姑娘已经侍寝两次,说不定此刻腹中已经有了孩子,若是日日用药,难免会伤到孩子,奴婢以为,还是不用药的好。” 第一卷 第7章 嫉妒卿柔,打压为难 “这如何能行?她如今还未怀孕,生病了岂能不用药。” 见高堰反对,许静沅神色一紧。 但若如此大张旗鼓地给钟卿柔诊治,岂非告知整个宫里,钟卿柔得宠了? 先不说钟卿柔根本没得宠,光这个声势,这个派头,她怎么能容忍? 刚来就敢生病争宠,就别怪自己狠心,杀一杀她的威风。 想到这里,许静沅看着高堰耐心劝道:“皇上,春华说得不无道理。我之前曾听闻,民间妇人有孕生病了都是不吃药的,若不然容易生出来一个畸形儿。你若不信,可问问太医。” 高堰第一次听到畸形儿,厉眸看向跪在床边给卿柔诊脉的太医。 太医闻言,不敢否定皇后的话,起身对着高堰行礼道:“微臣虽然未曾亲眼所见,但也曾听闻此事。” 他更不敢肯定地说钟姑娘没有怀孕,所以就算用药也没有影响,只能顺着皇后的话说。 高堰终是信了,沉默片刻之后对那太医道:“既是如此,刘太医,就先不给她用药,用其他的法子给她退热就好。” 太医行礼:“微臣遵命。” “皇上,钟姑娘这里估计要耽搁许久,你不如去我那里歇息?”许静沅主动邀请。 高堰点头:“也好。” 等高堰走后。 许静沅走到寝殿的床边,看了看躺在床上的钟卿柔。 见她眉眼如画,肌肤如雪。 许静沅眼中闪过惊艳,她没想到,这个民间所谓气血充足的女子竟然是这样的温柔绝色。 又见她的颈间有一抹淡淡的粉色吻痕,她的心好似被当作面团一般揉来揉去。心中酸涩似浪潮一般,在她心中翻滚了一次又一次。 直到她忍不住掐了掐手指,才勉强克制住情绪。 就算已经得到了高堰的承诺,但是这样美的美人,高堰日日面对,亲密无间,真的会不心动? 若是高堰和这个钟卿柔相处出来感情,届时她该如何自处? 许静沅嘴角掠过一抹阴冷的笑,眼眸闪过杀意。 找到钟卿柔的中人,该杀。 居然敢找这么貌美的女人给高堰,他罪该万死! 想着方才高堰居然让人用暖轿送此女回宫,许静沅心中防备更甚了。 —— 次日一早,卿柔是被一根银针唤醒的。 她终于睡够了,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冬芽的面容。 “冬芽,你来了。” 冬芽一双杏眸钟满是担心:“姑娘,皇后娘娘命奴婢来接姑娘回宫。” 卿柔视线在殿内看了一周,自己还在乾清宫的寝殿,想起自己昨日侍寝后,便故意在这里睡沉了。 一个脸生的嬷嬷看着倒在床上的卿柔,言语间尽是刻薄。 “姑娘不要再磨蹭了,就算是你生了病,这乾清宫也不是你养病的地方,姑娘还是不要赖在这里,快些回延春阁吧!” 冬芽不忿,直接对着那个嬷嬷曲膝一礼道:“春华嬷嬷不用如此刻薄,方才奴婢可是听乾清宫的嬷嬷说了,皇上分明吩咐了,让我们姑娘坐着暖轿回宫。” 春华当即声音高昂,眼神狠戾的撇了卿柔一眼,恶狠狠的瞪着冬芽:“暖轿?她也配?这乾清宫只有一个暖轿,是陛下才能用的,你们想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 冬芽想再说些什么,卿柔连忙拉住她:“冬芽,拉我起来。” 大概意思她已明白,就是让她回自己宫里。 卿柔不想耽搁,也不想和这个春华争执,等冬芽将自己扶起后,便神色客气地对春华道:“还请嬷嬷勿怪,我们这就回去。” 她害怕皇后身边的嬷嬷为难冬芽。 毕竟这后宫,是皇后的天下。 连侍寝的事情皇上都得听皇后的。 她一个无名无份的侍寝女子,怎么可能掰扯得过皇后呢。 “姑娘。”冬芽不甘的看她。 卿如冲她摇头。 冬芽不甘的将自己手臂上的大氅披到卿柔身上。 春华看见那个大氅,脸色一紧。 她认出来了,那是太后宫里的东西。 这个钟卿柔,不知何时竟然和太后搭上了线。 此事一定要快些禀报皇后娘娘才是。 穿上大氅之后,卿柔靠着冬芽站定,二人相偎相依地走出乾清宫。 卿柔眼中看着大雪纷飞,依靠着冬芽朝前走:“冬芽,我没什么事儿,我天生便体热,只是有些缺觉受凉,但是等会儿回去,你还是去太医院给我拿一些退热的药。” 谁知冬芽忽然定住了脚步。 良久之后,正在卿柔疑惑之际,她轻声啜泣的声音伴随着下雪声传入耳中:“姑娘,皇后娘娘吩咐了,说姑娘侍寝两次,腹中可能已有皇嗣,不许太医院给姑娘用药,免得害了姑娘腹中的胎儿畸形。” 三言两语入耳,卿柔明白了。 本以为今日侍寝之后,皇后没有罚她去小佛堂跪拜,还以为终于放过她了。 怀孕? 皇嗣? 这没影的事,竟然都比她的性命还要重要。 冬芽也是心疼自己,卿柔心下一暖,反手将大氅搭在冬芽身上,依靠着她,声音清亮:“那咱们回宫,等会儿你去御膳房帮我带回来一些好吃的,最好是又酸又麻又辣,多多的肉,我吃了就好了。” 冬芽乖巧地点点头,用自己的肩膀托着卿柔的肩膀,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延春阁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延春阁,卿柔已然累极。 她刚躺到床上,鞋子都来不及脱,整个人就再次昏睡过去。 冬芽连忙将被子给她盖好,又将那大氅盖在被子上头,将帐幔扯下来挡风。 而她自己是转身出门提着一盏破旧的宫灯,在黑夜里冒着摇摇大雪前往御膳房。 卿柔这一觉睡得沉,直到天色渐亮,她才悠悠转醒。 鼻尖弥漫着一股股的香气,熏得她忍不住起身寻找。 走到正殿,桌子上摆着一个热腾腾的锅子,桌子旁边摆着一叠叠羊肉和牛肉片还有一些酱料。 见冬芽不在,卿柔皱眉:“冬芽?” 冬芽没有回应,随之而来的是几声轻飘飘的敲门声。 一个温和慈爱的声音响起:“钟姑娘,奴婢是慈宁宫的刘嬷嬷,奴婢奉太后之命前来探望。” 第一卷 第8章 去母留子,不争即死 “刘嬷嬷请进。” 正殿的门被打开,满面笑意的刘嬷嬷推门而入。 她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一行人进了殿,连忙将手中的东西都放在了卿柔面前的桌子上。 然后跟着刘嬷嬷的两个小宫女极有眼色地退出了殿外守门。 而殿内,只余刘嬷嬷和卿柔。 卿柔看着桌上的东西。 有衣衫首饰,布料和胭脂,这都是装扮女子所用。 看来,刘嬷嬷今日来,目的不简单啊。 她眼眸微垂,对着太后慈宁宫的方向行礼,脸上挂着端庄的笑:“臣女多谢太后垂爱。” 刘嬷嬷上前将她扶起,又扶着她到桌子旁坐下,声音温和地道:“姑娘此番受委屈了,太后都知道,是以才赐下这些物件,希望能补贴姑娘一二。” 卿柔顺地低头,适时地露出一抹感激之色:“臣女不委屈,这都是为了皇嗣,臣女明白皇上和皇后的心。” 她心中思量,猜测着这刘嬷嬷上门的意图。 果然,就听刘嬷嬷直言道:“姑娘是聪明人,奴婢便不再绕弯子。奴婢敢问姑娘,您真的甘心,就这样在宫里过一生吗?” 卿柔皱眉,眼神不解地抬头看她:“刘嬷嬷这是什么意思?” 刘嬷嬷这才走上前一步,低声在她耳边道:“奴婢听闻,皇后娘娘待姑娘上生下皇子之后,就要去母留子……” 她说着,用手在脖颈间做了一个刀割脖子的动作。 去母留子? 她本以为,进宫之后,只是做一个生子工具,将来或许,生下的孩子都养在皇后膝下。 而她这个生母,则是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沉默地度过一生。 谁知道,皇后打的主意,竟然是去母留子。 可刘嬷嬷为何忽然,刻意前来延春阁告诉她这个? 卿柔心中暗定,开始思虑对策,表面慌乱不已,带着几分谨慎的看向刘嬷嬷,直接红了双眼:“嬷嬷怎么知道,皇后要对我去母留子。” 她眼神闪躲,声音颤抖,好似怕极了。 刘嬷嬷淡淡地勾起一抹笑:“奴婢在宫里浸淫多年,想知道些什么,自然不难。 奴婢虽然不曾成婚,也不懂男女之事,可奴婢瞧着,皇上和皇后之间,也并没有那么的情深似海。” 闻言,卿柔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她眼神疑惑地看着刘嬷嬷,满脸都是期待和好奇之色。 刘嬷嬷这才继续往下说道:“男人,哪有不偷腥的。皇上再喜欢皇后,这十年过去也淡了。若不然怎么会宠幸姑娘呢? 奴婢记得之前,太后娘娘给皇上送了多少美人,皇上都敬谢不敏,看都不看一眼,偏偏姑娘侍寝,他就欣然接受了,这不就是看上姑娘了?” “难道不是,皇上也想要子嗣,所以才召幸我的?”卿柔垂眸,好似有些难过和失落。 刘嬷嬷果然满脸心疼的拉起卿柔的手:“哎呦姑娘哎,可不敢这么贬低自己。这天下女子这么多,想给皇上生皇子的那么多,从前选了许多画像送到皇上面前,他都没有同意。只有姑娘的画像送到皇上面前时,皇上一瞬间没有犹豫就同意了,这不是一见钟情是什么?” 卿柔一副害羞模样:“我竟不知,还有这样的内情。” 见她害羞,刘嬷嬷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姑娘绝色,合该打扮打扮,昨夜个听说,皇上得知姑娘生病,很是着急,连夜传了太医。 还让人用暖轿送姑娘回宫,是皇后的人阻拦才没有成,着不是心疼是什么?姑娘也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听着刘嬷嬷话里的意思,是让她争宠。 卿柔垂眸浅笑,心里却冷漠如冰。 她小心试探,抛出引子:“嬷嬷说的话,我都记在心里了,只是我瞧着,皇上和皇后情深似海,哪里是我能介入的。我进宫前也是有未婚夫婿的,自然能理解皇后的心。这世上,哪里有女人愿意,让自己的夫君枕边有她人? 纵然我进宫之后,一心求皇上宠爱,可这种事岂是我一个人能做成的。 嬷嬷还是快别再说了,这种羞人的事,岂是我一人能办成的。” 她拒绝了刘嬷嬷的提议,更是道出了自己进宫前就有未婚夫的事以做试探。 成婚之前便有未婚夫? 刘嬷嬷有些惊讶,沉吟片刻才继续道:“本不该在姑娘面前这般说,可如今皇上已经年近三十,多年没有子嗣,太后着急得很。 你说,这又不似寻常人家,没有子嗣便没有了,若是皇上没有皇子,将来这江山基业,又该交给谁呢。 姑娘你哪里是介入皇上和皇后的感情,你这是为了皇上,为了太后,为了咱们北朝的江山基业着想。” 卿柔垂眸,乖巧点头:“嬷嬷说的有道理,只是臣女侍寝的时候,凤仪宫的四个嬷嬷一直在窗前侍奉,盯着臣女和皇上,臣女纵然有心,也是无力啊。” 有四个嬷嬷在床前盯着侍寝?刘嬷嬷此时惊讶的神色比刚才更甚。 这两个消息砸得她一晕又一晕。 卿柔眼神不经意的打量了她一下,见其对自己说的消息震惊,不动声色地起身对着慈宁宫方向行礼道:“烦请嬷嬷回禀太后娘娘,臣女既是皇上的人,自然是会以皇上为主,努力孕育子嗣。只是争宠一事,臣女实在无法,还请太后莫怪。” 刘嬷嬷心里藏着事,见卿柔许诺了,会努力孕育子嗣,便当即点头:“姑娘心里明白就好,那奴婢就不在这耽误,先回慈宁宫了。” “嬷嬷慢走。” “奴婢告退。” 卿柔目送刘嬷嬷离开,待一行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她的腰背才放松下来。 看来这宫里,太后,皇上,皇后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的坚不可摧。 若是皇后真的对自己有杀心,她或许可以借太后的势保命。 只是不知,太后得知皇后作出让人监督皇上与她行房之事后,会如何反应。 再者,若是皇上得知她之前就有未婚夫婿,是否会心中膈应,是否会责怪皇后…… 这两夫妻不顾旁人处境,一味自私。 她自然不希望他们感情太好。 想起昨日里,刘嬷嬷这般积极温和地送自己回宫。 她还以为自己是遇上了好人,谁知道此人竟然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就想好了如何算计她,挑唆她争宠。 卿如叹息,暗道宫中人心复杂。 慈宁宫—— 檀香袅袅,温热的香气扑鼻而来。 刘嬷嬷急匆匆走进殿中,将方才在延春阁所见所闻禀报给太后。 刚起身,正在梳发的太后闻言,脸色一沉:“竟然还有此事?哀家竟然闻所未闻。” 她狠狠地拍了一下妆台,眸光锐利:“这个许静沅,年少时便不知男女大防,和几位皇子来往亲密,哀家防了又防还是没防住。 皇上闹着只要她一个人,若不然就不娶妻。 他们若是琴瑟和鸣,子孙繁茂便算了,偏偏皇后又不能生。 她不能生,还不让皇上召幸旁的女子。好不容易同意召幸新人了,还命人盯着。 她当这宫里是她一个人的天下呢。 既是不想后宫有新人,当初为何要选一个皇子嫁,为何不选一个寻常男人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居然还拆散旁人的姻缘,无所顾忌。身为中宫,气量狭小,德不配位!” 这些责骂皇后的话,刘嬷嬷自然是不敢应,只低头装作没有听到。 太后当即道:“命人将皇上和皇后传来。” 第一卷 第9章 维护皇后,再次侍寝 太后懿旨传到凤仪宫时,皇后正在用早膳。 春华将传话的人送走之后,连忙对着皇后道:“昨夜有一事,忘了禀报娘娘。奴婢昨夜命延春阁的奴婢接钟姑娘回去之时,发现钟姑娘身上披的披风竟然是太后宫里的。那狐狸毛顺滑无比,配着银色的莲花缎,除了太后宫里,再无旁的人用。 想是那个钟卿柔攀上了太后,在太后面前进了谗言,才惹得太后召见皇后,娘娘不得不防啊。” 许静沅放下手中的筷子,眼眸中尽是郑重之色:“这个钟卿柔,比本宫想象的心机还要深,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攀上了太后。怕什么,你去前朝禀报皇上,就说太后召见本宫了,让他快快下朝,去慈宁宫维护本宫。” 乾清宫离慈宁宫仅有一道之隔,就算太后要罚她,有皇上阻拦,还怕什么。 春华曲膝行礼,应了吩咐退下。 慈宁宫内—— 皇后许静沅从容自若地走入殿中,待见到坐在太后旁边的高堰时,神色有些惊讶,又有些欢喜。 她心里有底,便从容地走到太后面前行礼:“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神色温和地将她叫起:“皇后既然来了,哀家便一道说了。” 许静沅坐在宫人搬来的凳子上,静听训话:“母后请讲。” 太后放下手中的玉蝶,视线在高堰和许静沅之间来回打量:“你们夫妻二人感情好,帝后和睦,是天下臣民的榜样,这是好事。” 高堰点头:“母后说的是。” 许静沅坐下下首,猜测太后又要说让她给高堰后宫召新人的话,心中一阵不屑。 太后眉心微蹙:“只是子嗣方面,皇上,你确实让人担忧。你是皇上,有江山基业要继承。就算是寻常人家,稍微有一些家业,也得纳十个八个妾室进门,广延子嗣。” 高堰点头:“母后,是儿臣的错。” 许静沅侧脸,暗暗抗拒太后要给皇上纳妾的说法。 太后视线在她脸上一略而过,转而变得郑重:“哀家看得出来,你们两口子感情很好,自然是容不得旁人介入。是以,哀家觉得,从宗室中,召几个世子进宫在宫里养着,算做皇后的养子,将来瞧着哪个世子的品行好,就让他做储君,如何?” “至于那个钟卿柔,就将她打发出宫。哀家听闻她本就有未婚夫,眨眼间便要成婚了,谁知成婚前夜竟然被皇后召进了宫,坏了人家的良缘。这事做的,实在失礼。” 召宗室子进宫待选储君? 钟卿柔入宫前本就有未婚夫? 这些事,他岂能容忍? 他是一国之君,竟然连这些都不知道,都无法掌控? 高堰面色骤沉,手中的水杯不由得握紧了几杯:“母后,召宗室子进宫的事,儿臣和皇后商量一番后再说……” 许静沅却打断了他的话,起身对着太后曲膝一礼,声音带着些尖锐:“母后容禀,儿臣以为此事不用商量。儿臣与皇上如何能将经营多年的江山基业拱手让给他人?您别忘了,当年若不是儿臣,皇上也做不了太子。至于钟氏,她进宫之前,她未婚夫就将婚书退回了钟家,取消了婚约,并不能做得数啊。” 此言一出,刘嬷嬷连忙将殿内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 殿内安静一片。 太后气的双唇颤抖,伸手指着许静沅:“皇后,你放肆!” 高堰见太后已然生气,当即下了软榻,站在皇后身边捂住了皇后的嘴,并对着太后道:“母后喜怒,皇后她是无心之言。” “无心之言?”见高堰维护许静沅,太后气得重重放下手中的茶杯。 “皇后说的都是心里话吧,你们不愿意召宗室子进宫,不愿意皇权旁落,哀家暂且不计较。 只是那钟氏,好端端的就要嫁人了,未来的夫君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侍寝的时候你还让那么多人盯着,去羞辱她,你让她如何自处?她心情紧张,如何还能孕育皇嗣。” 高堰松开拦住许静沅的手,唇线紧抿,忽然想起昨夜,昏睡不醒的钟卿柔喃喃自语。 原来是因为进宫之前的婚事…… 但皇后是他的妻,这么多年,她撒娇任性,但也是他们感情和睦,他宠出来的,就也得维护! 他颔首回应太后:“母后,皇后召钟氏进宫,钟氏的家世,自然是调查过的,儿臣知晓。 钟氏侍寝,让人在床边旁观,也是皇后和朕商量过之后做的决定,儿臣也知道。儿臣不认为皇后做错了什么,她也是为了皇嗣着急。” 许静沅闻言,慌乱的心瞬间沉静下来。 她就知道,高堰一定会护着她。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底气,直接看着太后道:“母后也不必如此生气,既是那个新科进士没有了妻子,儿臣便赔他一个便是。我许家族人众多,女子众多,哪一个配不上那个裴敬辞。” 太后视线在高堰和许静沅之间打量:“你们这对夫妻真是,好得很。就许家女子的名声,有皇后这个珠玉在前,谁还敢要?” 当年皇后在诸多皇子之间周旋,自由追爱,闹的人尽皆知,如今又是成婚十年未育。 皇后这个败坏许家女子名声的人,难道有办法洗清许氏女子的名声? 被太后嘲讽,许静沅有些着急:“名声怎么了?那都是世人狭隘……” 谁知道太后懒得理她,反而是提出了一个要求:“既是世人狭隘,那便让许家的那些待嫁的姑娘们,选个三五个进宫,皇上每日宠幸一个,皇后觉得如何?” 提到召新人进宫,许静沅最怕此事,当即噤声,脸色难看。 召见一个钟卿柔和高堰同房,她都恨得要死,如何还能再容新人。 高堰见皇后生气,连忙对着太后道:“母后,宗室子进宫暂且不急,儿臣尚且年轻,一定会有自己的孩子。 至于钟氏的婚约,此事已成定局。就算儿臣将人放出宫,恐怕她之前的未婚夫也不敢再娶她。 至于纳许家女进宫的事,儿臣觉得此事行不通,母后莫要再提了。” 见皇上一味地维护皇后,十年如一日,太后当即气得头晕眼花忍不住扶额:“哀家老了,管不了你们了。都出去,都出去!” 高堰给太后行礼,随后冷着脸将许静沅拽出了慈宁宫。 宫道长长,冷风扑面而来。 二人的仪仗在身后跟着,高堰眼神微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钟。 太后方才说钟氏已有未婚夫之事让他心中有一些不爽。 寒冷的风扑不灭他心里的火热烦躁,甚至有一点点的不安。 有皇后这般在乎他,他以为至少这天下的女子遇见他,都应该是倾心不已,一见钟情。 如今才知,原来纵然是他这个掌天下皇权的皇帝在身边,还有女子会日思夜想地念着他人。 原来还会这样。 许静沅跟着高堰,被他拉得走路都踉跄。 她稍微挣扎,开始撒娇:“高堰,你抓疼我了。” 她闹腾了几番,才使得高堰回神,松开了她的手。 察觉到高堰有些失魂落魄,许静沅心中危机骤升:“高堰,你方才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朕先回乾清宫,前朝还有许多政务要处理,皇后先回凤仪宫吧。”高堰说完,不待皇后反应,便直接离开了。 许静沅看着他的背影,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突然出现在心里。 这是第一次,高堰就这样丢下她独自离开。 虽然方才高堰拒绝了宗室子进宫的提议,可既然太后提了这件事,那再过两年她和高堰年纪大了,前朝也会有人频频上折子提议议储之事。 他们还是得有自己的子嗣,这得之不易的皇权,如何能轻易地传给他人。 “春华,你去延春阁传本宫命令,今夜召钟氏侍寝。” 第一卷 第10章 复杂的占有欲,敲打卿柔 “皇后娘娘,昨日皇上才说了,让钟氏歇息几日呢。没个七八日,估计好不了。”春华神色为难。 许静沅转身直接扇了她一巴掌,柳眉竖起,满眼寒光:“你是皇后我是皇后,我让你去传令,你就去传!” 春华慌乱又难堪的跪下行礼:“是奴婢的错,奴婢马上就去延春阁传令。” 许静沅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方才在慈宁宫受的那些窝囊气也散了几分。 是夜,乾清宫内—— 高堰靠坐在琉璃窗边的软榻上,一身靛青色暗纹锦袍,松松散散的挂在身上。 他手中拿着泛黄的书卷放在膝盖上,慢悠悠的翻阅。 卿柔穿着一身淡青色的广绣薄衫,由着宫女将自己扶至皇上面前不远处站定。 见她一如既往的在眼眸处裹着红色绸带,高堰皱眉:“将绸带取下来,朕有话要对你说。” 卿柔一动不动。 倒也不是敢不听皇上的令。 只是若取下绸带,让皇后知晓,必然会有后招等着她。 她也没必要为难自己,因着皇上一个男人和更跋扈的皇后做对。 高堰见她不动,眼神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凤仪宫的几个嬷嬷:“你们都退下。” 其中一个嬷嬷犹豫,想要说些什么,另一个嬷嬷连忙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衫,对着皇上行礼后,将人拽了出去。 她们都是皇后派在乾清宫,盯着卿柔侍寝的。 苏喜轻手轻脚的将寝殿内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自己则是在殿外守着。 等殿中彻底安静下来。 高堰再次对卿柔道:“将你眼边的绸带取下来吧,她们都出去了。” 卿柔虽然不知皇上是何意,却还是心情忐忑地取下绸带,将口中的玉佩吐出用绸带裹着。 垂眸看着地上精致华贵的番邦进宫的地毯,不敢看对面的皇上。 她害怕,皇上能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和抗拒,转而生怒。 高堰见她垂眸不动,放下手中的书,声音温和:“皇后虽被我宠爱得骄纵,却是真心想着皇嗣之事,又闻得你在阿闹巷的传闻,这才不顾一切,迫使你进宫。” 听见皇上说这些,卿柔的心忽然起伏。 她捏着指尖,压着心中的酸涩,对着皇上曲膝行礼,神色恭敬道:“臣女谨记皇上教诲,恪守礼数,谨守宫规,不敢失了尊卑体统,冒犯皇后。” 皇上点头:“如此便好,只是你进宫前有婚约之事……” 他沉吟着…… 卿柔捏着手指,强压着自己的情绪,期待着皇上接下来的话。 却是峰回路转,高堰声音忽然冷厉了几分:“太后年岁已长,身子不好,你怎可将此事捅到她面前,让她动怒,斥责皇后呢?” 闻言,卿柔心中一沉:“臣女一定谨记今日之事,约束自身,还请皇上饶恕。” 殿中温暖,银丝炭上面染着的香料气息沉沉地压在周围。 卿柔跪在地上,只觉得皇上的斥责,好似棒槌,一次一次地敲打着她。 眼前来看,出宫的事,是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但是她快速地收敛心神,思考接下来的日子如何度过。 高堰居高临下的看着跪在殿中的女子,淡青色的绸缎,将她纤细又丰满的腰身显露无疑。 她虽跪着,脊背却挺拔如竹。 不甘什么,进宫吗? 高堰皱眉,一股难以言语的烦躁升上心头。 他视线从卿柔身上扫过,身下火热骤起,扰得他心烦意乱。 “过来朕的身边。” 欲望主使着他的行为。 理智暂且被剥夺。 看着她慢慢地踱步,走到他面前,犹犹豫豫之际,高堰将她拉入怀中,捏着她的下巴。 她的眼里能看到自己,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欲望和警告:“既然进了宫,有一件事要记住。皇后自来朕身边第一日起,就助朕良多,得朕爱重,你对她不许忤逆。” 既然如此爱重,为何还要召幸其他女子? 卿柔忍着嘲讽,谦卑克制地回话:“是,臣女一定尊重皇后。” 高堰闻言,听着她说话的声音犹如空谷,扰得他浑身酥麻,心中更是烦躁直接将人抱在自己腿上。 纵然是占有了这个女人,可看着她面容沉静,一味隐忍,看也不看自己,高堰心中更加不耐。 “闭眼。” 见怀中的女子闭眼,高堰从她手中抽出那条红绸,潦草地系在她眸上,挡去那些不甘和隐忍。 今日皇后派的人都被他打发了,之前隐忍克制的欲望一触即发。 他发现,自己居然有些贪恋怀中女人的身体。 以至于在凤仪宫和皇后同眠共枕时,脑海中还在与怀中的女人缠绵。 卿柔一边强忍着不适,一边告知自己。 她该埋怨,该恨的,是面前这个故意允许一切不合理的事情发生,还偏偏要占有她的皇上,高堰。 想到这里,卿柔放任自己,垂首狠狠地咬了高堰的肩头一口。 本以为他会盛怒。 谁知竟然刺激得高堰更狠,甚至将她抱着下榻,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再次占有她。 已是深夜,乾清宫叫了三次水方才罢休。 卿柔累极,却还是挣扎着要起身,忍着恶心将自己从他怀里挪出来。 果然,还未等她下床,皇后留在乾清宫的嬷嬷已经着急又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了。 “钟姑娘,请下榻吧,皇后娘娘吩咐,让您去小佛堂参拜求子。” 卿柔垂眸看了一眼高堰,见他沉睡着,似乎并且因着这声音打扰,便直接起身,冷着脸下榻。 伺候的嬷嬷们依旧给她穿上了薄衫。 连一件带毛的衣服都没有,小佛堂又那样冷。 卿柔看了看周围站着的嬷嬷们,却见她们低下头,仿若没有看见她的眼神。 卿柔闭眼,深吸气,决然地走出乾清宫,跟着小宫女去凤仪宫的小佛堂。 第一卷 第11章 嫉妒打压,不许侍寝 凤仪宫内—— 等到夜半子时时分,许静沅彻夜未眠。 她穿着一身大红色寝衣坐在窗下,隔着琉璃窗看外面黑夜中的白雪:“皇上今夜,还会来吗?” 春华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话:“娘娘,乾清宫的灯已经灭了,您也歇息吧。” “乾清宫今天叫了几次水?” “娘娘……” “我问你叫了几次?” “回娘娘,三次。” 听见这个回答,许静沅捏紧了身上的锦被,良久才克制住情绪。 高堰鲜少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娘娘,听说皇上召幸钟氏之前,饮了一杯鹿血酒。想来也是因为如此,才会克制不住。”春华小声地劝。 许静沅摇头,神色失落:“不,都是因为那个钟氏实在貌美,高堰他……忍不住了。” 同为夫妻,许静沅自认为她很了解高堰。 若是高堰真的心里没有钟氏,他连鹿血酒都不会喝。 想到他竟然对钟氏上心,她的眼底弥漫着不甘和妒意。满腹酸妒化成了一点点的恨。 再想到太后为了钟氏贬低她,一股狠意涌上心头,她声音淡淡地吩咐:“钟氏既然是孕母,求子之心一定要诚,本宫听说要在佛前跪拜九十九次才有效果,今夜就让钟氏试一试吧。” 春华点头,神色犹豫:“只是,钟氏这两日感染了风寒,今夜让她跪拜,明日侍寝时她又晕倒可怎么好。” 许静沅冷笑:“既然她已经侍寝了三次,想必腹中已经揣上孩子了,待今夜参拜之后,就在延春阁休息,未来几日都不用侍寝。” “娘娘说的是,那个钟氏既然身体好,想必这侍寝了几次也该怀上了,哪里还有资格让皇上继续召幸。”春华应和。 许静沅则神色幽幽地道:“若是此番她无孕,趁早将她打发了。” 她眼含深意地看了春华一眼。 春华当即收敛神色:“奴婢遵命。” 此打发可不是随意打发,而是让那个钟氏,彻底消失,免得皇上再看见了之后惦记。 想到这里,她对着许静沅曲膝行礼,然后转身退出了正殿,朝着小佛堂走去。 远远地看着小佛堂内的昏黄烛光将一个身量高挑丰满的女子照得若隐若现。 四个嬷嬷站在那女子四方,垂眸并立。 她缓步上前,声音婉如黑夜中的幽灵:“皇后娘娘有命,钟氏拜见送子观音的心不诚,今夜要在佛前跪拜九十九次,方能显得心诚,感动菩萨。” 话语刚落,那几个壮实的嬷嬷便上前直接架住了钟氏,摁着她在堂前跪拜。 第一次跪拜时,她还有些抗拒,挣扎。 第二次跪拜时,她的发髻散乱,婉如疯妇。 第三次跪拜时,她就好似认命,不再挣扎。 春华嘴角勾起一抹笑。 这后宫,是皇后的天下。 纵然是钟氏有太后庇护又怎样。 皇后有皇上庇护,太后能拿皇上如何,还不是得听皇上的。 想到这里,春华转身离开。 她的身后,几个嬷嬷摁着轻柔,一次一次地按着她在佛前跪拜。 卿柔一开始还能抗拒,待到一会儿只觉得头晕眼花。 她喉咙间一股翻涌,当即吐了些酸水。 “嬷嬷们,让我歇一歇吧。” 好歹喘口气再拜呢。 她难受极了,只觉得脑子里的脑浆都要晃匀。 “姑娘忍一下吧,上一次您在小佛堂睡着的事,皇后娘娘已经知道了,那个宫女昨日就被皇后娘娘下令杖毙了。” “是啊,有皇后娘娘示意,这宫里谁还敢帮你啊。” 嬷嬷们声音干涸悠长。 卿柔仿佛整颗心都麻木了。 杖毙? 只是因为她没有叫醒自己,放任她在小佛堂睡着了。 她忽然想起进宫前皇后在坊间的传闻。 大公无私,贤名远播,连番邦小国都为之钦佩。 为何,偏偏要为难她? 一种浓浓的窘迫愧疚萦绕心头,是她害了那个宫女。 她麻木的被几个嬷嬷摁着,起身,再跪下,叩头。 再起身,再跪下,再叩头。 从一到十,再到三十,直到九十九的数在嬷嬷口中喊完。 她的已然觉得天旋地转,腹中如刀绞一般,一个弯身将腹中酸水全都吐在了殿中的寒石地砖上。 薄透的液体,模糊地倒映着她的狼狈。 发髻散乱,双眸迷离红肿,泪滴混着鼻水模糊在面庞之上,哪里还是之前在家中时那个,明媚开朗的她。 这种刺骨的和被践踏却不能反抗的不甘,让她的心愈来愈热。 她绝对不能,就这样沉寂下去。 等到她跪拜完毕,嬷嬷们给她简单收拾了一下道:“方才春华姑姑私下吩咐了,姑娘这几日侍寝辛苦,从明日晚上就不必去乾清宫侍寝了,姑娘在延春阁好好休息吧。” 卿柔点头,一阵喜悦溢满心头。 只要不去乾清宫侍寝,就不用来凤仪宫受辱,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卿柔靠在斑驳的宫墙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深深吸了几口气之后,起身往回走。 凤仪宫就坐落在乾清宫的后面,距离延春阁实在很远。 她走了半天,在一个拐角处静坐了片刻,深宫寂静,自己的路也还很远。 等到她回到延春阁时,果然见延春阁内灯火通明,一个小丫头纤瘦单薄的身影站在宫门口着急踱步。 看到卿柔回来,冬芽连忙上前扶着卿柔:“姑娘,奴婢听说你被带去皇后宫里了,你还好吧?” 卿柔眼神温和,在凤仪宫的遭遇她绝口不提,只安慰冬芽道:“我没事,皇后娘娘还说我侍寝辛苦,让我在延春阁休息几日。” 冬芽开心地点头,可转眼又有点忧虑。 卿柔见她好似不太开心,关心地问她:“冬芽,你有话可以直说。” 冬芽摇摇头:“姑娘我没事,我就是担心姑娘身体。” 她想起宫中传闻,说皇后娘娘不喜欢钟姑娘。 若是不侍寝,没有皇上的宠幸又无名无份,姑娘在这宫里又该如何生活? 第一卷 第12章 帝后约定,卿柔处境危 清晨日出时分,乾清宫处刚下早朝。 高堰心中有些忐忑地来到了凤仪宫。 他看到凤仪宫正殿的桌上摆满了珍馐美食,皇后正在享用,似乎并没有等他。 高堰轻咳一声,走上前,任伺候的宫人将自己发髻上的冠拿下。 “沅娘,今日用膳为何不等朕?” 他语气和善。 侍奉的宫人都极有眼色地退下。 待殿中只剩夫妻二人,许静沅这才神色傲娇地放下银著:“皇上宠幸钟氏辛苦,臣妾哪里还敢命人打扰皇上,让皇上烦心。” 高堰坐到她身边,拿起银著给她夹了一块点心:“朕昨日饮了鹿血酒,是以才放纵了些,今日再召幸钟氏,朕一定克制。” “今日再召幸?”许静沅皱眉转头,哀怨地看着高堰:“可是昨日,臣妾已经告知了钟氏她这几日侍寝辛苦,今日就不召她侍寝了。皇上若是今日再召幸钟氏,岂非在这满宫里打臣妾这个皇后的脸。” 高堰闻言,有些不舍,脑海中不禁闪现钟氏的脸和身材。 许静沅看着他的眼眸有片刻的愣怔,放在桌下的手几乎要捏得扭曲。 他是在想钟氏。 就在她心中妒意节节攀升的时候,高堰笑着看她:“朕都听皇后的,如何?” 许静沅波澜起伏的心,这才平静了下来。 她笑着给高堰夹了一块肉:“多谢皇上体恤。” 见皇后高兴,高堰的心情也轻松许多。 许静沅看着他用膳,心里则是琢磨着怎么给高堰开口说,若是钟氏无孕,她想将人打发出宫的事。 “高堰,你有没有想过,若是那个钟氏没有怀孕,以后如何安置她?” 她不信,她和高堰同床共枕十年都没有怀孕,那个钟氏能随随便便就怀孕。 高堰在一边拿着银著夹起一根青菜送进口中,似乎在思考。 许静沅的心一下就提了起来。 她发现,高堰竟然在犹豫。 他犹豫什么? 不舍得送钟氏走吗? “皇后是如何打算的?”高堰嘴角微平,面无表情。 许静沅连忙道:“若是此番她真的没有怀孕,将她送出宫,如何?” 她没有办法容忍高堰的心被另一个女人牵着,甚至有点后悔将钟氏召进宫来。 视线紧紧地落在高堰脸上,她看着高堰忽然笑了起来,眼神莫名地看着她:“沅娘,你从前天不怕地不怕的,如今竟也怕了?” 他们是夫妻。 许静沅了解他。 他自然也了解许静沅。 许静沅见他笑了,压下心中的忐忑对高堰道:“高堰,我只希望你心里只有我一个女人。” 她知道。 高堰喜欢她的占有欲。 喜欢她这种和古代传统女人不同的地方。 果然,高堰眉眼舒展,微微颔首:“那就听……皇后的。” 许静沅这紧紧提着的心终于放下,她高兴地挽着高堰的胳膊靠在他肩头:“高堰,我知道你是最爱我的。” 高堰笑着抽出胳膊将她揽入怀中,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今天晚上你在凤仪宫等我,咱们试试内务府献上的鹿血酒效果如何。” 许静沅点点头,害羞地缩在他怀里:“高堰,我等着你。” 帝后夫妻二人甜甜蜜蜜地用了早膳之后,高堰回了乾清宫处理政务。 许静沅的心定了,心情好了不少。 她召来春华:“你去查查,那个钟氏的月信是什么时候来,等到她的月信期,若是来了癸水,就说明她没有怀孕,将人送出宫去,送得远远的,让本宫清静清静。” 春华屈膝行礼:“恭喜娘娘,看来皇上心里还是只有娘娘的,任凭那个钟氏再貌美又如何?娘娘才是皇上心头最爱。” 许静沅点头:“高堰是古代难得的好男人。” 她很满足。 至于孩子,再召新人进宫就是。 只是下一次再召新人进宫,可就不能再召这么貌美的了。 延春阁内—— 卿柔自从不用侍寝之后,她在宫里这几日是难得的轻松。 临近夕阳时分,冬芽提着食盒失魂落魄地从宫门处走进来。 卿柔见她神色不对,跟着她走到正殿。 只见冬芽忧心忡忡地将手中的食盒放在正殿的桌上,一边将里面的饭菜拿出来一边道:“姑娘,刚才我去御膳房取饭菜的时候听说,最近宫中有传闻,说姑娘若是没有怀孕,皇上就准备将姑娘迁出宫去……” 卿柔听着她的话,视线落在冬芽的手上,上面还有一点点红痕,好似与人产生了争执。 冬芽被人欺负了。 因为她没有侍寝,没有受宠。 她垂眸看向桌上摆放的饭菜,一碟小咸菜并两碗饭,还有几块肥肉凑成的一碗炖白菜。 连这几日的饭菜,待遇都一落千丈。 卿柔皱眉,走到殿门处,看着不远处那红色宫墙内,那四四方方的天。 前些日子刘嬷嬷的警告犹在耳边。 冬芽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之前乾清宫其实也是有过侍寝宫女的,只是后来莫名其妙的病逝了,姑娘,你真的愿意就这样失了清白,被狼狈地赶出宫去吗?” 就算是出宫之后呢,皇帝召幸过的女人,谁敢娶? 皇后如此不能容人,在皇上面前都能如此打压她,更何况她出宫之后呢,定然也是毫无顾忌。 卿柔这几日好不容易放松的心,此刻紧紧地揪起来。 不管是她自己的未来,还是冬芽在宫里的处境,都跟她是否受宠有关。 “冬芽,我明白你的意思。”卿柔的手紧紧地抓着门框,声音沉静:“但是需要再等几日。” 她的癸水期,快到了。 出嫁之前,阿娘怕她不稳重,就提前跟她说了跟女子有孕有关的事,她心中已然有了准备。 阿娘生了五个孩子,个个强健,很是有一套养孩子的法子,她都认真记住,就是为了将来自己有孩子,能从容应对。 冬芽放下东西,愧疚地走到卿柔身边,扶着她的胳膊道:“姑娘,奴婢并非拜高踩低,想要挑唆姑娘做什么。只是在这宫里……” 卿柔握住她的手:“冬芽,我明白你的意思。” 在这宫里,没有宠爱,很难生存。 那些宫人为什么能拜高踩低,还不是看皇上和皇后的态度。 而她如今,没有位份,名不正言不顺,刚好是那个拿来证明态度的一个契机。 第一卷 第13章 帝后僵持,身体异样 又过了几日,卿柔变的格外嗜睡。 这一日晨起,冬芽发现床上有一点血痕。 她转头看向梳妆台上的卿柔,声音担忧道:“姑娘,你癸水来了。” 癸水来了,就意味着没有怀孕。 她的姑娘,要被赶出宫了。 钟卿柔坐在状态前,眼神落在镜子里她的眉眼间,一抹淡淡的桃色萦绕双眉之间,她转头看向冬芽:“冬芽,将这件床单,拿到浣衣局,好好清洗。” 冬芽失魂落魄:“奴婢遵命。” 她收了床单,叹息地抱着床单走出了门。 若是钟姑娘真的被赶出去,她去哪里再找一个这么好的主子。 唉。 那件床单拿出去,不到一个上午,整个宫里都知道卿柔来癸水了。 凤仪宫—— 春华赶忙将这件消息禀告给了许静沅。 好似一盘旋在心中的巨石忽然挪开,许静沅嘴角的笑意都止不住。 她得意的站起身,在殿中转了两圈:“我就知道,绝对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这个钟氏不是也没怀吗?果然,孩子哪里是那么好怀的。本宫都怀不上,她哪有本事怀上。” 春华站在一边看着自家娘娘自言自语,心疼不已:“娘娘,奴婢都安排好了,只要这两日请示了皇上,将人打发出宫去,宫外自然有人等着,拿下她。” 以后,这位钟氏的命运,就完全掌握在娘娘的手中。 娘娘让她生,她才能生,娘娘让她死,她必须死。 许静沅笑着点头,神色难免得意的几分:“这些年本宫喝了多少苦药汁子,人人都说本宫不能生,逼迫本宫开办选秀,助皇上延绵子嗣。可现在大家都看见了,到底是谁不能生,害得本宫白白背了这么多年的锅……” 春华见皇后越说越放肆,便径直走到门口,将伺候的宫人都赶远一些,自己则是关了一半的殿门,站在门口守着。 而殿内,许静沅的神色则有些扭曲:“其实我应该留下那个钟氏,这样我和钟氏都没有怀孕,大家就都知道,到底是谁的问题了。” 但随即她又犹豫:“罢了罢了,若钟氏真的留在宫里,高堰难免动心,到时候高堰若真的爱上她,我岂不是要失去高堰了?高堰只能是我的。” 想到这里,许静沅看向站在殿门口的春华:“都安排好了?你命人去延春阁快速收拾,等本宫传话,立马将钟氏送出宫去。” 春华欠身:“那奴婢马上便命人去延春阁守着,等娘娘吩咐。” 许静沅点头,昂首挺胸地走出了凤仪宫。 钟氏没有怀孕的事,可是洗清了她不孕的嫌疑。 连她这种格外健康的身子都不能顺利怀上皇上的子嗣,那谁有问题,可想而知。 从今日起,这宫里,这天下,谁也不能指责她是一个不孕的皇后。 乾清宫—— 苏喜得到消息,小心翼翼地禀报到了正在批改奏折的高堰面前:“皇上,延春阁传来消息,钟姑娘她……来癸水了,已经来了几日了,听说钟姑娘一直瞒着,今日终于瞒不住叫人给发现,传了出来。” 来癸水了? 高堰放下手中的朱笔。 他唇线紧抿,双眸幽深如墨。 左手放在御案上,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桌案。 “确定没有怀孕?” 他声音低沉悠长。 苏喜连忙躬身回话:“回禀皇上,只是听说来了癸水,并未传太医诊脉。” “朕记得,钟氏的生母曹氏,生了五个子女,现在腹中还怀着一个。” “回禀皇上,是这样的,奴婢亲自查探过,只听说曹氏女有密不外传的生子秘方和养子秘方,是以这些年生子才能胎顺利,生男生女皆有。” 高堰皱眉:“去传几个太医,联合给钟氏请脉……” “不可。” 高堰的话声还未落下,许静沅就大步走了进来:“高堰,那个钟氏都来癸水了,便说明没有怀孕,若是你传了太医查出钟氏无孕,岂非是在告知全天下,是你不能生了。” “皇后,你放肆!”高堰冷脸呵斥,手掌重重的拍在御案上。 春华连忙扯了扯自家娘娘的衣袖。 苏喜默默地退出了殿门。 见高堰怒了,许静沅撇了撇嘴,对着高堰屈膝行礼,不情不愿地道:“是臣妾失礼,还请皇上莫怪。” 高堰无奈点头:“无妨,皇后有话直说。” 春华见皇上原谅了自家娘娘,心中得意地退出了殿外守着。 等到殿内只留下帝后二人。 许静沅这才走到高堰身边耐心劝道:“高堰,何必还要请太医诊脉。她癸水都来了,不就是证明没有怀孕,不如寻个错处赶出宫去。若是找太医诊脉,岂非让你脸上无光。你也知道,这些年你与我都没有孩子,连怀都未曾怀上,外面传得有多难听。” 知道她着急,高堰伸手牵着她的手,耐心道:“沅娘,这宫里的规矩,想必你不是不知。侍奉过朕的女子,都要独自禁闭一个月,请了太医诊脉,确认是否有孕再做打算。 现在就将人赶出宫,不合规矩。 万一,万一钟氏是带着身孕出宫的,那朕的子嗣不就白白流入民间了。” 许静沅烦躁地甩开他的手:“孩子,你就知道孩子。今日那个钟氏身上都来癸水了,你还是不相信她没有怀孕,不想将人送出宫。” 说到这里,她眼神怀疑地看着高堰:“你是不是……是不是爱上她了?” 高堰见她眼神怀疑,站起身,郑重其事地握着她的肩膀,迫使她看着他:“皇后,你我这么多年的夫妻情分,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 “我当然是信你的。”许静沅侧脸,心中则更加烦躁。 这十年,高堰一如既往地向着她。 宫外的那些皇后贤明的传闻都是怎么来的,不都是他着意命人传出去的。 在内,他恪守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在外,他维护她的尊严,绝对不让任何人冒犯。 这十年,二人浓情蜜意,心甘情愿。 只是没有孩子罢了。 想到这里,许静沅眼含期待地看着高堰:“那钟氏这个时候不能出宫,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出宫。” 她没有办法,再忍受钟氏在眼前。 万一高堰,真的爱上钟氏了呢? 谁又规定,这人的一生不能爱上两个人。 高堰见许静沅神色失落,承诺道:“最少再等一个月,现在钟氏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宫。” 许静沅失望不已,甩开高堰的手,气冲冲的转身走出了乾清宫。 高堰看着皇后离开,没有去拦。 其实,他也是有私心的。 曹家女的传闻他不是没有听过,所以才着意默许了皇后的意思让钟氏进宫。 只是没想到,钟氏第一个月并未有孕。 他要召幸钟氏连续十日,再等一个月,若是此女真的不能有孕…… 再听皇后的,将人送出宫去。 第一卷 第14章 不许太医诊脉,皇后争宠 延春阁—— 卿柔坐在殿内,眼神一边看着外面守着的嬷嬷离开,一边拿起竹筷子夹起一片肥瘦相间的红烧肉送入口中。 她正在用午膳,冬芽心惊胆战地看着那几个嬷嬷来了又走:“姑娘,这几个嬷嬷是来送你出宫的?她们怎么又走了?难道是皇后娘娘还有其他打算?” 她担心坏了。 担心皇后真的把她家姑娘赶出宫去。 卿柔神色淡淡的:“不用担心,看来不是皇后改变主意了。应该是,皇上改变主意不让我出宫了。” 她让给冬芽将带血的衣裤拿到浣衣局洗之后,皇后果然迫不及待的派人来了。 想是为了让她出宫。 如今这些嬷嬷都走了,想来是皇上暂时不同意她出宫。 卿柔的心,短暂的松了一口气。 冬芽忧心忡忡:“那改变主意不让姑娘出宫,以后万一皇后再想赶姑娘出宫呢。姑娘,要不然,请个太医来检查一下吧。万一你怀孕了呢?不就不用出宫了。” 卿柔眼眸微垂,淡淡应声:“去吧,去请个太医吧。” 冬芽惊喜不已,对着卿柔屈膝行礼之后就急匆匆地往外跑去。 卿柔看着她的背影,放下右手中拿着的筷子,探向自己的左手给自己诊脉。 “学了这么多年的滑脉,应该是没诊错。” 只等太医再来,确定一下脉像如何,她的心才能真正的定下来。 可谁曾想到,卿柔用完午膳之后,就见冬芽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延春阁。 “姑娘,没有太医愿意跟奴婢来延春阁。” 之前皇后不许太医给钟氏用药的消息早就在太医院传个遍。 此番卿柔让人去请太医,竟然无一人敢来延春阁。 卿柔点头:“那就不去请太医了,你下去歇一会儿,我也该午睡了。” 冬芽行礼,转身退出了正殿。 殿外,冬芽轻轻的叹息声传入殿中,卿柔无奈地笑了一声。 等殿中只剩下她一个人时,她从自己带进宫中的鞋子里拿出一个小的发黄的册子。 打开册子,上面写着‘眉眼带喜,滑脉如珠‘ 她又细细地将下面的提示看完,一颗心终于安定下来。 目前还不敢确定,需要再过一些时日再诊脉确定脉象。 终于又过了几日。 是夜,苏喜神色恭敬的带着暖轿来到了延春阁。 “钟姑娘,皇上今夜召您侍寝。” 卿柔坐在殿中,视线落在殿外的苏喜脸上:“敢问公公,往日不都是皇后娘娘命人传我侍寝吗?今日为何不是?” 若是皇后不乐意让她侍寝,一定会派人将皇上喊走。 就算是她侍寝,夜里她一定会被皇后召入小佛堂惩罚,她不想受辱。 苏喜笑了笑,拱了拱手道:“姑娘说笑了,这皇上想召幸谁,自然是皇上自己做主,姑娘还是快些随奴婢去乾清宫吧。” 卿柔看了他一眼,皱眉苦思。 她的手忍不住放在小腹上。 这身躯还未诊脉确定前,定然是不能再行房事的。 阿娘教过她,孕期行房,不仅对孕妇不好,对腹中胎儿也不好。 且如今,一切都不确定。 她今日得想办法不侍寝才是。 想到这里,卿柔继续看着苏喜道:“苏公公,请你转禀皇上。并非臣女矫情,只是臣女这几日身子不适,前些日子的风寒还未好透,怕把病气过给皇上,是以才不敢侍寝。还请公公代为转达。” 苏公公神色为难。 他看了看卿柔,又看了看停在院中的暖轿。 皇上着急召幸钟姑娘,也是为了皇嗣,所以钟姑娘这边月信干净了,他就受了吩咐前来延春阁。 可今日钟姑娘拒绝侍寝,苏喜也不敢强行请过去。 毕竟此女,是皇上主动吩咐留在宫里的。 想到这里,苏喜对着卿柔拱了拱手:“即是姑娘吩咐,那奴婢这就回去转禀皇上。” 他行礼告退,却没有命人将暖轿带回去。 毕竟,皇上未曾吩咐不让钟姑娘侍寝。 乾清宫内—— 苏喜将卿柔的话禀报给高堰。 高堰听她居然还问了皇后,神色微敛:“她是只听皇后的,才不来侍寝?” 若不然问皇后做什么?难道这宫里他还做不得主吗? 这几日他没有召幸钟氏,也未曾去皇后宫里休息。 不知为何,竟然对那个钟氏有些期待,想与她共赴春宵。 苏喜垂首,不作回答。 只是想到自家主子因为皇嗣急得不行,便提议道:“皇上,若不然您主动去延春阁?” 高堰皱眉,身子靠在龙椅的软靠上:“若是朕去了,那延春阁大门依旧紧闭,钟氏拒侍寝,朕的颜面何存?” 而且,若是皇后知道他主动召幸钟氏,定然会又哭又闹,让人头疼。 苏喜见自家主子犹豫,倒也不是不想去召幸钟姑娘的样子,便低声道:“皇上,这哪有子嗣重要啊。” 再不生,前朝让宗室子进宫做储君的折子真的要堆满御书房了。 一说到子嗣,高堰思索了片刻起身:“走,去延春阁。” 他就不信,他亲自去延春阁,这个钟氏还敢拒绝侍寝。 延春阁—— 高堰在宫门处下轿,方才荡荡悠悠地走了半个时辰,他之前将钟氏安排在延春阁时,从未想过,这个地方居然需要走这么久。 带着人走进宫门,钟氏已然跪在殿门处恭候。 高堰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氏。 眼见着她不过一身素衣,发髻简单,更显得绝色,不由得有些期待接下来的事。 他走到钟氏面前,把手伸到她面前:“朕亲自来了,怎么,你还要拒绝吗?” 卿柔方才拒绝,确实因着心中忐忑,担忧侍寝之后,皇后再次为难于她。 可如今,皇上都到她面前了,再拒绝岂非不识趣? 想到这里,卿柔嘴角勾起一抹害羞的笑,伸手拉着皇上的手站起了身。 高堰垂眸看着卿柔,见她眉眼温和顺从,心中满足。 他叹了一声:“你很是乖巧,朕喜欢。” 卿柔左眉微簇,嘴角的笑意不变,只是上前的一步离皇上更近了些:“臣女多谢皇上夸赞。” 一股暧昧气息笼罩着二人。 苏喜和冬芽相视一笑,悄悄的退去。 高堰一把将卿柔抱起,正欲进殿。延春阁外宫门处,一道声音忽然响起:“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头风犯了,请您去看一看。” 高堰皱眉,心中有些烦躁。 他转头看向卿柔,虽然她态度依旧恭敬,未曾说什么。 可高堰还是觉得面上无光。 第一卷 第15章 危机感生,卿柔被刁难 皇后的人来喊的格外及时,几乎是刚收到皇上要来延春阁的消息时就赶来了。 高堰视线落在宫门口那个宫女身上,转头又看了看卿柔。 看着她,他忽然想到了之前几次她在床上侍寝之时的模样。 钟家有女,宜家宜子…… 他是想快些有皇子,可若皇后不同意闹起来,难免惹人心烦。 皇后的面子不能不给。 高堰犹豫之后,放下钟氏,冷脸甩袖离开了延春阁。 苏喜带着人紧随其后,太监们抬着两台暖轿行走在长街上。 等到了乾清宫前,苏喜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今夜去凤仪宫吗?” 乾清宫后面就是凤仪宫,离得不远。 轿中人沉默不语,闭眼假寐。 苏喜明白了高堰的意思,当即道:“回乾清宫。” 皇后派来的小宫女跟在后面一下就慌了。 她正要上前再次禀奏皇上,皇后娘娘等着呢,却被乾清宫的掌事宫女拦住了,冲她摇摇头。 侍奉在皇上身边多年的人都看得出来,皇上生气了。 这宫里除了皇后,谁敢往上凑谁死定了。 被阻拦的小宫女急急忙忙地回到了凤仪宫,将此事禀报给了许静沅。 凤仪宫—— 这是第一次,高堰要召幸别的女人,不仅要召幸,还主动去了别的女人所住的宫室。 许静沅烦躁地在寝殿中来回踱步。 柔软的丝绸掠过金砖,微妙的摩擦声叫殿中侍奉的宫人头皮发麻。 春华将人都打发出去,紧闭殿门之后,才走到许静沅身边劝道:“娘娘,皇上也是太着急子嗣了,这才将希望都放在钟氏身上。” 许静沅冷哼一生,心中陡然冒出一股火气:“子嗣子嗣,他能不能生都不知道呢,就急着去延春阁。我看他就是看上了钟氏,借着子嗣的名头去私会。” 春华当即再劝:“娘娘千万别这么想,皇上对您的情意,奴婢们可都是看再眼中的。是那个钟氏手段太高明,奴婢听说,她先拒绝侍寝,害得苏喜又往乾清宫跑了一趟,这才惹的皇上前往延春阁。” 许静沅听见此话,眼眸微垂。 她走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下,皱眉忧思:“本宫倒是没想到,这个钟氏还懂得这么多,难怪她生母能抓的夫君一辈子不纳妾,看来多少是有些本事的。” 看来古代的女人也不能小瞧。 “是啊,皇后娘娘。依奴婢浅见,别说那个钟氏没有怀孕,就算是怀了孕,将来孩子不是还得养在您的膝下,就是得委屈皇后娘娘受那个钟氏的气,忍让一番了。”春华说着,端着一盏茶放在皇后身边的桌子上:“深夜漫长,娘娘还是先去乾清宫一趟?向皇上低个头?” 低头? 许静沅当即将手边的茶杯挥落在地:“凭什么?明明是高堰他……” 他先犯错的。 若不是高堰好好地去了延春阁,她又怎么会生气,吃醋。 高堰是她的,她怎么能忍受别的女人在高堰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春华当即哎呦了一声:“娘娘哎,您命人去延春阁传话,皇上没来,还回了乾清宫,皇上定然是生气的,夫妻哪有隔夜仇?一个小小的钟氏,怎么能值当你去生皇上的气?” “都是那个钟氏的错。”许静沅冷脸起身:“咱们去乾清宫,我就不信,高堰真的舍得生我的气。” 春华连忙急切地服侍她穿衣服,跟着她去了乾清宫。 皇后留宿乾清宫的消息,宫里都知道了。 皇上身边就这么两个女人,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无名无份,难免攀比起来,传卿柔失宠的事。 延春阁内—— 一大早,天色刚亮,凤仪宫的人就来传,说皇后召见。 卿柔这些时日睡得沉,早上总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 从前皇后是从来不会召见她的,不知为何今日又召见了。 冬芽一脸担忧。 卿柔拍了拍她的背:“你留在宫里等我,我自己去。” 延春阁离凤仪宫那么远,且去凤仪宫也不是什么好事,没必要让冬芽跟着了。 冬芽看着她疲倦的脸,担忧非常:“姑娘这几日睡得沉,总是睡不够似的,不会是被人下毒了吧?” 她在脑海里脑补了一场后妃宫斗,毒害对方的戏码。 卿柔听见这话,忽然笑出了声。 冬芽笑呵呵的,两人相视而笑。 她心情大好地出了延春阁,跟着凤仪宫的宫女前往凤仪宫走去。 到了凤仪宫内,天才刚刚亮。 卿柔在正殿外屈膝行礼:“臣女拜见皇后娘娘。” 她刚动,就被一个力气大的嬷嬷按到在地上跪着:“姑娘,皇后娘娘侍奉皇上幸苦,还未起身,姑娘先在这里等着吧。” 纵然是做好了被为难的准备,可触及到院中湿了水的地砖,一股冰凉的触感从膝盖传到了心上。 卿柔面无表情的垂眸跪着。 冬日的太阳总是升得比较晚,如今又是最冷的腊月。 地上湿了水的地砖很快结成了一层薄冰。 卿柔的膝盖微微有些寒凉,紧接着小腹就有一点点的不适。 她忍住捂小腹的举动,终于跪到太阳升起,皇后许静沅才起身。 皇后一身大红凤袍在身,高高在上的端坐明堂之内,侍奉的嬷嬷宫女们在她麾下两侧依次排列站开垂首并立。 卿柔跪在地上,叩首行礼:“臣女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并未听到皇后叫她起来的声音,只是听到了一声淡漠的询问:“可知本宫为何罚你?” “臣女不知。”卿柔回话。 紧接着她的面前就被扔下了两本书,女则与女训。 “后妃侍寝,天经地义,你竟公然拒绝侍寝,至皇上尊严如何处?冒犯天颜,是为大不敬,今日你就在这里跪着,将女则与女训读上十遍。” 卿柔跪在地上,连忙解释道:“回禀皇后娘娘,臣女并非故意拒绝侍寝,只是臣女身体不适,想是……” 怀孕了。 她不敢突然地将这件事肯定的说出来。 更是担忧皇后不会相信她的话。 端坐在殿内凤座上的许静沅冷笑一声,威严狠戾的声音从正殿传至院中:“你不会是要说,你有了身孕吧?怎么前些日子刚来了癸水,今日就开始撒谎了?本宫告诉你,想借着身体不适逃避责罚?不可能。什么时候读完女则和女训,什么时候回宫。” 第一卷 第16章 皇后斥责,卿柔落水 许静沅眼神轻蔑地看跪在地上的卿柔。 这满宫的人都看见了,延春阁的宫女拿着钟氏带血的衣裤去浣衣局搓洗,她怎么可能有孕。 这卑劣的计谋,她岂能看不透? 想勾引高堰,陷害与她,这个钟卿柔,其心可诛。 想到这里,许静沅站起身:“让人看着她,若是读不好,就重读,不许她起身。” “是。”春华应声,便命人带着卿柔去不显眼的宫墙角落里跪着。 卿柔皱眉,小腹寒凉的胀痛愈发浓重。 她跪在地上的时候,将厚厚的衣裙压在膝下,好减轻一些不适感。 而许静沅远远的隔着窗户看她跪在地上被责罚,心情好了许多。 她眉眼舒展,一边闻着自己调的熏香,一边拿着毛笔练字:“从今日起,未防止钟氏怀孕,本宫是不可能再让这个钟氏侍寝了。昨日高堰已经答应我再选新人。等过个了这个月,真的确定钟氏没有怀孕,就将钟氏送出宫去。” 春华屈膝行礼:“恭喜娘娘除去了心头大患。” 许静沅点点头:“谁也不能影响到本宫的位置。” 这些日子她一直因为钟氏太过貌美,担心她魅惑皇上而紧张。 只要钟氏出宫,彻底消失,她自然是忧无可忧了。 想到这里,她手中的毛笔尖力透纸背,落下一个‘杀’字:“春华,钟氏是不可能怀孕的,对吧?” 就算是钟氏来了癸水,也不保险。 还得再想其他的办法。 “奴婢马上吩咐人去办,别说钟氏如今没有身孕,就算是有了身孕,在这寒冬腊月里,若是落在水里,任是大罗神仙也保不住她。” 天气寒冷,卿柔在地上跪了许久,终于将两本书都读完。 等到天色昏暗,太阳下山,凤仪宫的嬷嬷终于将她架起身道:“皇后娘娘吩咐,姑娘可以回宫了。” 卿柔点点头,双手支撑着僵麻的膝盖,一步一步地往宫门外走去。 等出了宫门,一个小太监从乾清宫的方向急匆匆地走来,对着她行礼道:“钟姑娘,皇上召见。” “皇上召见?” 卿柔心有疑虑。 可见对方穿着乾清宫太监的服饰,便也放松了几分,对他点头:“劳烦公公带我去乾清宫。” 那小太监应声:“诺。” 随后就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卿柔认识那个方向,是她回宫的方向,难道皇上又去延春阁了? 想到这里,卿柔鼓起勇气问那个小太监:“敢问公公,今日皇上去延春阁了?” 谁知道那小太监不说话,只是一味地往前走,卿柔心中觉得不对。 终于在二人走到一处开阔地,满是梅花盛开的地方时,那个小太监忽然跑远,然后人就消失了。 卿柔心中一寒,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往前走,远远地瞧见一座廊桥,桥下是一处湖水,她顿住脚步不敢再往前走,谁知身后忽然传来很大的力气,一下将她击倒。 随后便有两个壮实的太监抬着她将她丢入了湖水中。 破冰之后,一股窒息的恐惧感弥漫开来。 她疯狂挣扎,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往下沉。 水里有人。 这些人,是想要她的命。 到底是谁? 难道是皇上? 还是,皇后? 天色昏暗,湖水中波澜骤起,变得浑浊起来,没过多久又归于平静。 没多久,一个黑衣人从湖里冒出头,爬上岸,鬼鬼祟祟地离开了。 再没过多久,又一个狼狈的身影从湖里冒出头,手脚并用地爬上岸。 她疲惫地倒在地上,深深的喘了几口气:“还好年幼的时候调皮,习得了泅水之术,若不然今日就要死在宫里了。” 卿柔起身,转头看了看四周,见无比平静,才挣扎着一步一步地往来时的地方走,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道路,她赶忙朝着延春阁赶去。 因为东西六宫都没有嫔妃,所以宫道上一片昏暗,只有延春阁灯火通明,冬芽焦急的等在宫门处。 她挑着灯笼,见远远的走来一个发髻凌乱,浑身狼狈的人,当即吓了一跳。 再往前看,这不是她家姑娘又是谁? 冬芽连忙上前扶着卿柔:“姑娘,您怎么全身都湿了?难道是皇后娘娘责罚您了?” 卿柔扶着她摇摇头,牙齿直打战:“我刚才走迷了路,落水里了,我没事,咱们快些回宫。” 方才的事若是说出来,难免让冬芽忧心。 无论是皇上,还是皇后,这夫妻二人哪一个想杀她,她都不能说。 因为这天下没有比这二人再尊贵的人了,谁又能为她撑腰呢。 冬芽使尽全身力气将卿柔扶回了宫,又连忙捧了姜汤给卿柔驱寒。 卿柔喝了姜汤,起身走到柜子前将自己的东西拿出来,里面有一个小盒子,小盒子里有几个药丸,用蜡封着。 她将蜡破开,里面是用油纸裹着的黑色药丸。 卿柔就着温水,将那药一点点地吃下去,等到小腹不再坠痛,浑身寒冷尽退,她终于松了一口气。 看着门外的蒙蒙月色,卿柔心中沉定。 她之前总是被皇后刁难,她以为是皇后爱慕皇上,不愿意与其他女人分享皇上的缘故。 可昨夜,皇上离开了延春阁,今日皇后还是将她传到了凤仪宫折磨一日。 这样寒冷的天,她跪在积雪旁边,会不会冻伤无人在乎。 甚至她多次请求皇后传召太医给她诊脉,皇后也视若无睹。 侍寝,或不侍寝,她都会被折磨。 今日在宫里都遭了这样的难,恐怕这边刚出宫,皇后那边就会命人要了她的命。 皇上能来延春阁,恐怕也只是为了子嗣。 她的命无人在意。 得自己想办法活下去。 想到这里,卿柔转头看向正殿,小小的炭炉上煨着一个锅子,周围用棉布盖着几盘肉卷和豆腐还有菜。 她起身走到桌前坐下,将站在角落里暗自神伤的冬芽喊过来:“咱们一起先把晚膳吃了,好好用膳,才能让身体康健。若是悲春伤秋,一味难过,这日子也就难过了。” 冬芽乖巧地坐在卿柔身侧,脸颊上的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流:“姑娘,咱们去求求太后吧。” 纵然姑娘不说,她也知道,自家姑娘肯定是受委屈了。 卿柔温柔地用手帕将她脸上的泪拭去:“我今天在皇后宫里跪了一日,太后都未曾命人来看,想是不愿意管这闲事。不哭了,我这好好的,不信你看。” 她握着冬芽的手:“我的手热乎乎的,一点事也没有,你别怕,我肯定有办法在宫里活下去。” 冬芽点点头,乖巧地将脸上的泪拭去。 吃饱喝足,卿柔抛却一切烦心事躺床上睡去。 时间流逝得极快,第二日早晨,天色还昏暗中着,刘嬷嬷就带着宫女捧着东西来了。 第一卷 第17章 猫哭耗子,卿柔恨极 卿柔起身,在冬芽的服侍下穿上厚衫。 等她到了正殿,就见刘嬷嬷冷着脸看她。 卿柔眼眸微垂敛去神色,屈膝一礼:“嬷嬷忽然前来,倒叫我有些惶恐,不知是太后有何指示?” 刘嬷嬷对着卿柔屈膝行礼道:“昨日太后听说,姑娘竟然拒绝侍寝,很是震怒,姑娘你身在宫中,做的就是侍奉皇上的事,为的就是诞育子嗣,怎么如今到敢拒绝侍寝了?” 钟氏在凤仪宫被罚一日的事情,整个宫里都知道。 太后不管,就是想敲打敲打钟氏,让她知道,在宫里没有皇上的宠爱,是无法生存的。 听见这话,卿柔了然。 她心中镇定,只忽然垂首侧脸,眼角余光掠过冬芽,冲她打了个眼色。 冬芽看到卿柔的眼神,当即走到刘嬷嬷身边屈膝行礼:“嬷嬷可不敢冤枉我家姑娘,前日皇上来时,我家姑娘虽然因着身子不适拒绝侍寝,可皇上并未离开,是最后皇后娘娘派人来请了之后,皇上才离开的。” 刘嬷嬷神色一紧:“竟然还有此事?” 昨夜慈宁宫上下只知道皇上被延春阁的钟姑娘拒绝侍寝,皇上才离开延春阁,皇后得知此事还踏着月色去乾清宫安慰皇上。 如今一问才知道,竟然还有这样的内情。 她皱眉,心里琢磨着要将此事转禀给太后。 卿柔适当地低头:“嬷嬷,这都是我的错。身为皇上的女人,自然是不该拒绝侍寝的。若是今日皇上再来,我一定想办法让皇上留宿延春阁。只是……” 她说着,抬眼看向刘嬷嬷,微微蹙眉:“只是我想请嬷嬷……” 卿柔话还没有说完,殿门就忽然被让推开。 殿中的人看向门口处,见竟然是凤仪宫的春华嬷嬷,当即都有些惊讶。 春华的视线,在卿柔和刘嬷嬷和冬芽身上掠过,眼神微冷:“昨日皇后娘娘惩罚了钟姑娘之后,一直寝食难安,便吩咐奴婢来看望钟姑娘。没想到,刘姐姐竟然也来了,真是巧了。” 见春华来,刘嬷嬷没什么好脸色:“太后吩咐,让我来看一看钟姑娘。” 有春华在,刘嬷嬷的话自然不好再说。 她对着卿柔行了一礼:“即姑娘好好的,奴婢就先回去回禀太后,先行告退。” 卿柔颔首:“替臣女转告太后,臣女多谢太后关怀。” 她说完,看向冬芽:“替我送一送刘嬷嬷。” 冬芽当即心领神会地扶着刘嬷嬷出了延春阁。 等到了延春阁外,见春华嬷嬷的人离得远了,冬芽这才在刘嬷嬷耳边道:“嬷嬷不知,昨夜我家姑娘忽然落水,浑身湿透地回宫,要不是姑娘命大,今日您就见不着她了。” 冬芽说着,红了双眼:“你说我家姑娘这是什么命?怎么一波三折的,奴婢都心疼死了,还好姑娘会泅水,自己爬了上来。” 听见这话,刘嬷嬷神色郑重:“冬芽,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你记住,这件事除了我知道,其他人都不能说了,要不然会给钟姑娘招来杀身之祸。” 冬芽连忙点头:“奴婢只跟嬷嬷说了,是奴婢实在心疼姑娘,只求太后能庇护我家姑娘一二。” 刘嬷嬷叹息着拍了拍她的手:“你是个忠心的。” 冬芽擦了擦泪,目送着刘嬷嬷离开。 而延春阁内,春华上下打量了一下卿柔,眼神露出疑惑:“姑娘身体,可有异样?” 怎么瞧着,一点事也没有的样子。 卿柔见她一来,当下肯定了拉自己落水的幕后主使人-皇后。 她没有顺着春华的话说,只道:“昨日虽然受了些寒气,可身体并无大碍,臣女多谢皇后娘娘关怀。” 对落水之事,绝口不提。 春华见她气色真的不错,眉眼之间虽然瞧着有些疲惫的样子,可脸颊红润,不想是小产失血的样子。 她派去的人肯定钟氏是落水了,折腾了这么久,钟氏一点事都没有。 看来这个钟氏应该是没有怀孕。 这下,皇后娘娘该放心了。 想到这里,春华松了一口气,对着卿柔屈膝行礼:“姑娘无事,皇后娘娘便放心了。昨日您被罚,娘娘在宫里可是难过了许久,可这宫中规矩不可改变,以后皇上再来,姑娘可不能拒绝侍寝了,这不合宫规,若是再罚姑娘,岂非让娘娘为难。” 卿柔温柔地勾起唇角,心中微冷,面上却感激不已:“皇后娘娘这样贤惠,是臣女的福气。” “那奴婢先行告退,好给娘娘回话,让娘娘放心。” 卿柔点头,强忍着恨意目送春华离开延春阁。 被迫进宫,被人围观侍寝,被带到凤仪宫惩治,搓磨,甚至被人丢在了结了薄病的湖水中狠狠压迫。 她若是再不反击,只怕自己都要疯了。 之前她还拼命地想将怀孕之事说出来,如今却不敢说出来让皇后警惕。 还是得寻个合适的时机,将此事暴露在皇上面前,才能获得皇上庇护,在宫中苟延残喘。 凤仪宫—— 春华回宫将方才在延春阁所闻禀报:“奴婢瞧着,钟氏也不是怀孕的模样,若不然这落水受刺激,胎儿无论如何也保不住吧,便赶紧来回报娘娘,让娘娘安心。 只是太后身边的刘嬷嬷也去探望,奴婢实在担心,若是太后知道钟姑娘落水之事,是否会怪罪到娘娘身上。” 许静沅心情大好,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春华:“有皇上给本宫撑腰,怕什么?而且那个钟氏不是好好的?就算皇上知道此事,也会护着本宫的。” 她从来都不怕太后。 因为皇上护着。 春华犹豫:“奴婢就是担心,皇上心里会有想法。” 听到这话,许静沅安静了下来,她视线落在春华脸上:“今夜,你命人召钟氏去乾清宫侍寝,也好让皇上知道,本宫是极为大度的。那个钟氏怀不上孩子,不是本宫阻拦,是她自己不争气。” 反正也怀不上,还不如让她做个好人,免得高堰总是因着子嗣的事同她生气。 春华应下:“那今夜,娘娘可还要派人盯着?” “自然……,若是不让人盯着,那钟氏在皇上面前告状,污蔑本宫,岂非让皇上和本宫离心。今夜,本宫亲自去盯着钟氏侍寝。”许静沅嘴角勾着笑意,眼眸中满是兴奋。 - 第一卷 第18章 皇后要看侍寝,心酸妒嫉 春华脸色复杂:“皇后娘娘,其实您不必看着钟氏侍寝,有嬷嬷们看着,就足够了。” 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妾室共赴春宵? 到也不必如此为难自己。 许静沅眼神得意:“本宫就算不看,也要守在乾清宫,亲眼看着皇上和钟氏同房,本宫就是想证明,就是想让他们知道,就算是本宫大度,让他们同房,他们也生不出孩子来。” 这些年她因着没有诞育皇嗣,受了多少指责和委屈。 如今钟氏也没有身孕,她的心忽然就安定了。 生不出孩子,不是她的错。 春华皱眉,实在没法理解自家娘娘的心思。 只是她想到钟氏的身体,难免还是更为谨慎些,又走近了两步,站在皇后面前低声道:“娘娘,虽然今日没有看出来钟氏落水之后有何异样,可钟氏好歹也是侍寝过的女人,为了确定她有没有身孕,您还是宣召个太医给她看一看吧。以防万一。” “不用!”许静沅摆摆手,否定了春华的话。 春华不解看她。 许静沅皱眉,心中一股烦躁升了上来。 不知为何。 她有点不敢面对。 不管是癸水,还是罚跪,还是落水。 她只敢侧面搓磨钟氏。 看着钟氏一点事都没有,甚至都没有小产迹象,她才能安慰自己。 看吧,都受了这么多苦,还是没有见红。 钟氏肯定是没有怀孕。 可若是真的请了太医给钟氏诊脉。 她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她那样的身份,不配请太医,就算是怀孕又如何,她也翻不出本宫的手掌心。”许静沅说着,微扬的凤眸闪过一丝狠戾。 春华讷讷不敢再说,只是行了礼转身退下,命人去延春阁传钟氏晚上去乾清宫侍寝。 是夜,乾清宫—— 卿柔再次像个物件一样,被嬷嬷们洗洗涮涮,染上了香粉,涂上了胭脂,又披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送到了寝殿。 她眼上依旧裹了绸带,口中却未含玉。 没过多久,皇上还未来。 她耳边就听到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好似是皇上和皇后的,就在隔壁的碧纱橱里。 两人的话语断断续续的传入她耳中,皇后好似在说,要看着他们同房,而皇上不同意。 卿柔眉心微簇,喉咙忽然泛起一阵恶心。 听到隔壁的声音逐渐平静,卿柔依旧在寝殿等着。 就在她等到要打瞌睡,脸颊被宫中的热气烫到发热的时候,皇上踏的步伐过来了。 卿柔起身,对着皇上屈膝行礼。 高堰坐在了卿柔身边:“坐下吧,不必行礼了。” 他想到方才皇后那个荒谬的要求,心中一股股的烦躁冒不停。 不明白皇后为何这样做,难道作为妻子,看着丈夫和别的女人同房,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越是烦躁,抵抗的情绪就越是明显。 待到身边的女人将柔软的手搭在他的大腿上时,高堰心中的烦躁忽然有了出口。 想看着他召幸其他女人? 那就让皇后好好看,好好听。 卿柔不过是试探了一下,整个人就被带到了床上。 今夜和以往不同,寝殿内就只有他们俩个人。 皇上的动作不算温柔,卿柔有些害怕的推他胸膛,可对方恍若未闻,只是一味的用力。 卿柔咬唇,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可细碎的哽咽,还是一点点的传入隔壁。 高堰并未怜惜怀中的女人,只是发了狠迫切的想要卿柔怀上一个孩子。 若是卿柔怀不上…… 高堰皱眉,强压下心中的担忧。 他垂首凑在卿柔耳边:“钟氏,给朕生个皇子。朕保你一世无忧。” 憋了一股无名火,甚至将希望放在了卿柔身上。 卿柔一边应付他,一边犹豫,到底该不该将怀孕事情说出来。 同时她又有点不自信。 万一……万一不是怀孕,岂非让人笑话。 而且,皇后还在一边听着呢。 最后想了想,还是忍着了。 隔壁房间里,许静沅面沉如水。 木墙总是不太隔音的。 淅淅沥沥的轻喘声,已经格外克制,可还是传入了她耳中。 更别论她熟悉的,十年夫君的粗吼声,和二人亲密的靡靡之音。 她也是成婚十年,经过人事的女子,怎么不明白隔壁的声音代表什么呢。 春华站在一边,心疼不已的看着自家娘娘,低声劝道:“皇上这都是为了皇嗣,娘娘以后还是别来听,别来看了。” 这世上,纵然有大方的妻子,愿意接纳丈夫的妾室,可皇后这样执着的要看丈夫和妾室同房的女人,几乎没有。 许静沅心中生出一股扭曲的恨意。 她没有听春华的话,不去计较丈夫和其他女人的亲密。 只是起身走到墙边,用手狠狠的敲了几下木墙。 本以为高堰会有所收敛,可谁知却听到一阵惊呼声。 “皇上……” 然后又是一阵靡靡之音。 许静沅心中寒意更足。 她知道,高堰是故意的。 可她又怎么舍得怪高堰呢。 她就那样站着,一直听着两个人的动静。 就连春华劝她离开的声音都不听。 等到站得脚疼,腰酸,隔壁的动静终于安静下来。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月上枝头,已是子夜时分。 房间的门被敲响。 苏喜站在门外。 他整个人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只听他禀报道:“皇后娘娘,皇上说今夜太累,不去凤仪宫了,请皇后娘娘早日休息。” 许静沅声音麻木:“本宫知道了。” 她呆愣愣的走到宫门外,正巧碰见掐着腰一脸愁苦的卿柔。 二人站的不远,相对而立。 许静沅想到刚才的声音,看着卿柔,心中复杂。 卿柔站在皇后对面,整个人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然后她就看见皇后走了,皇后身边的春华只是狠狠的剜了她一眼后,急急的跟着皇后离开。 卿柔皱眉,只觉得喉中翻涌。 这对夫妻,脾气都怪的很。 想着皇后竟然难得的没有召她去凤仪宫,她连忙朝着延春阁的方向走去。 只是走着走着,她走到了上次被人丢在水中的湖边。 借着高洁莹白的月色,卿柔看了看平静的湖面。 白日里,她的身边总是吵吵闹闹。 除了冬芽和她说话的声音,其他人的声音她都不想听。 到了夜里,站在这寂静的湖边,竟然难得的感受到一丝安静。 卿柔想着,将身上的狐皮大氅解下来,想在这坐一会儿。 谁知道刚解开衣服,她的手腕就被人抓住了。 一道清澈爽朗的年轻男声在耳边响起:“姑娘,不可轻生。” 第一卷 第19章 确定有孕,皇后计谋再起 黑夜中,月光的浅薄照不清两个人的面容。 卿柔被抓住胳膊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慌乱。 她连忙挣扎,想要挣脱对方的手,可手腕却紧紧地被抓住,转而对方冰凉的手指就探到了她的脉搏处。 “咦~?”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卿柔身子僵硬,甚至有些慌乱。 她虽然进宫侍奉了皇上,可在装扮上她还未曾将头发梳起来,甚至在内心里,她还认为自己是未婚女子的状态。 如今怀孕,倒是有一点害怕被人发现的心虚,甚至不敢回头。 对方的手指长,轻轻松松就将她的手腕裹在掌间,又伸出手给她探脉。 良久静谧之后。 身后的人道:“姑娘……,虽然未婚先孕会被世人所耻,但坊间也有不少女子能一个人生养养孩子,刚强果断的母亲。倒也不必如此想不开去寻死。” 卿柔眉心微皱,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这个人应该是把她当作在宫里和侍卫偷情的宫女了。 卿柔不敢暴露自己的身份,只是重重的撤回手,背对着那人:“你是太医吗?怎么如此笃定我有了身孕?” 如果不是值夜的太医,大半夜的一个孤身男子在宫里做什么? 身后的人仿佛被刺激到,兴冲冲的回话道:“我孙家是医道百年世家,区区滑脉还是诊的出来的。” 卿柔眼眸微垂,心中微定,有了太医的的诊脉,她的心就定了。 想到这里,她侧身不看对方,只是福了福身子:“多谢孙太医。” 然后,不等那个姓孙的太医再说些什么,她就急匆匆地朝着延春阁的方向跑去。 孙道度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失神。 方才他站在远处,见那女子站在湖边,茫茫月色将她和湖面都披上了一层银光,她站在岸头,整个人泛着悲伤不甘之气。 见她要解狐裘,衣衫翩翩得好似要寻死,孙道度心中好似被人揪住,撕扯得难受。 再一诊脉,果然是有缘故。 未婚先孕,又是一副未婚女子装扮。 想来是哪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不管不问,另她伤心。 孙道度心中烦闷,转身弯腰将放在地上的药箱提起,然后朝着凤仪宫的方向走去。 长街两边的烛光将道路照的清楚,他脚步飞快,没多久就走到了凤仪宫。 凤仪宫外,一个小太监焦急的等着。 见着他来,连忙将人请进宫:“孙太医,娘娘睡不着,便召您来诊脉了。” 小太监简短地将皇后的症状说清楚。 孙道度点点头,提着医箱跟着那个小太监站在正殿外等皇后传召。 没过多久,殿内有人撩了遮风的棉帘:“孙太医进来吧。” 孙道度应声走进,垂眸看着地面跟着宫女走到皇后跟前。 他谨守宫规,一直垂首,将箱子中巴掌大的软垫拿出来放在桌边,等皇后将手腕放在那软垫上之后,他又拿出丝巾垫在皇后手腕之上。 几息之间,他就将皇后的脉息探了清楚,便躬身禀报:“启禀皇后娘娘,您这是气急攻心,郁结于心才导致的彻夜难眠。” “可有解法?”皇后声音低落。 孙道度垂首恭敬回话:“回禀娘娘,虽然汤药能解这症状,但还需娘娘配合,平日里保持心情平顺,方可彻底疏解。” “本宫知道了,你退下吧。” 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和烦躁。 孙道度躬身行礼:“微臣告退。” 他将软垫和丝巾收回。 然后就跟着宫人出了正殿。 没多久,就听见殿内传来一声不甘的嘶吼:“高堰竟然如此不顾我的感受,我如何能平静!” 听到这,孙道度结合近日宫中的传闻。 想到皇后因着她给皇上寻的女子备受宠爱而生气,心中暗暗叹息。 宫中女子,即便贵为皇后也难顺遂。 想到这里,他又不由自主地想到方才在湖边遇见的那位想要轻生的女子。 若是他,若是他爱的女子有了身孕…… 不,他不会让心爱的女子无名无份地有了身孕。 收敛情绪,孙道度走到凤仪宫门口的时候,还能听到正殿摔碎东西的声音。 接着就是皇后身边的春华嬷嬷低声劝慰的声音。 “娘娘,太医院的太医都在您的掌控之下,你还怕出什么乱子吗?届时将那个钟氏赶出宫去,只消统一太医们口中所言,让他们都说是钟氏身子外实内虚,不能受孕。 届时娘娘不仅能将她赶出宫,还能治她一个欺君之罪。” 今日之时,着实让皇后大受刺激。 许静沅听闻春华口中的提议,倒是来了兴趣,她看向春华,示意她讲下去:“继续说。” 春华这才神色凝重的凑上前低语道:“只要娘娘您想,这太医院还不是都得听您的,说出口的话都得一样。奴婢着人去太医院院正那里敲打一番,等到皇上召人给钟氏联合诊脉时,奴婢就命人将听话的太医喊来给钟氏诊脉,自然是咱们说什么,太医们怎么诊脉了。” 许静沅眉头舒展:“高堰如此宠爱她,难保那个钟氏不会怀孕,若是她真的怀孕,本宫还要使出计谋赶她出宫,恐怕高堰真的会和我离心。” 她虽然紧张子嗣。 但也能感觉出来,高堰比她更紧张。 年近三十,一个皇子都没有。 将来想选继承皇位的皇子都选不出来。 这些日子她束手束脚,也是因为高堰,才一直对那个钟氏容忍,才没有在她来癸水之际将她强硬地赶出宫。 没想到今日一听他们二人的房事,高堰竟然如此宠爱她,抱着行房。 她从前还以为,只是简单亲密接触,完事了他们就形同陌路。 更没想到,高堰在男女情事上,与那个钟氏如此合拍。 一个强势,一个顺从…… 春华连忙道:“娘娘,就算此事败露,皇上也不会对您如何的。您又不是不许皇上召幸女人,只是想再选听话,貌丑,好拿捏地进宫吗?一样能生孩子。” 仿若是心中的担忧有人承担,许静沅逐渐冷静下来,眼神冷厉地看了春华一眼:“此事你命人去办,记得狠狠敲打那些太医,再予以好处,若是他们办不好,或者不听话……” 她欲言又止。 春华当即道:“娘娘放心,此事一定能办成。那些太医可都是有家世妻儿的,哪敢不听咱们的话。” 许静沅颔首。 想到钟氏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出宫,心中长舒了一口气:“你明日早朝结束,去将高堰请过来,我也该低头,让他怜惜一番。” 春华行礼:“奴婢都听娘娘的。只是现在已是深夜,娘娘还是赶紧歇了吧。” 许静沅点头,下了软榻走到内殿的床上躺下。 床帐放下来时,她心中还是烦乱不已。 可一想到高堰这些年的偏爱,她心情又顺了不少,逐渐睡去。 第一卷 第20章 侍寝被斥责,皇上偏心 延春阁—— 卿柔难得地睡到正午才起。 她刚醒来,冬芽就到她窗边,一边说话,一边服侍她穿衣服:“姑娘,今日上午宫里都传遍了,皇上去了皇后宫里,出来的时候瞧着心情大好,还将内务府新贡的东珠都赐给了皇后。” 卿柔一边听着,一边给自己系衣服。 冬芽声音埋怨:“按着宫规,嫔妃侍寝之后应该升品级,下发赏赐,可姑娘这些日子这般劳累,竟然什么东西都没有。住在宫里,竟然还得花姑娘从家里带来的嫁妆不说,竟然是连太医都不让请。” 卿柔心中暗暗赞同,但是见冬芽不开心呢,她又想哄哄冬芽,让她不要因为这些事不开心。眉眼一转,看着冬芽:“你猜猜,我今日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你?” 冬芽好奇地看着卿柔:“姑娘,你不会是要给我银子吧?” 她家姑娘可大方了,这些日子在宫里,因着天气冷,她的衣服不够保暖,姑娘将一件皮子缝在了夹袄的夹缝中送给她。 别的宫女哪有这个待遇。 她穿上之后,觉得得姑娘看重,腰杆子都硬了不少。 “冬芽,我怀孕了。” 卿柔声音平淡地说出此话。 有了好事,肯定要和最亲近的人分享。 她之前不敢肯定,是担忧自己学艺不精。 这些年阿娘有孕,虽然好几次都让她诊脉,她心里也有底,可到底是第一次给自己诊脉,有些慌乱。 冬芽愣住,不可置信地看着卿柔。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卿柔,随后不可思议地尖叫了一声:“姑娘……” 卿柔连忙捂着她的嘴:“别说出来。” 她心中忧虑。 皆是因着请太医屡屡被拒。 怀孕这个事,还是得在一个可靠的人面前说出来,她才能保证自己的平安。 肯定是不能让皇后先知道。 之前皇后如此待她,她一点都不相信皇后。 卿柔沉思之时,忽然感觉到手掌湿润。 她抬眼看向冬芽,却见对方早已泪流满面,心疼地看着她。 卿柔慌乱,连忙松开手:“捂疼你了?对不住,对不住。” 她正慌乱的时候,冬芽一下子抱住了她:“姑娘,你也太苦了。” 啜泣声在耳边响起,一声声姑娘唤得卿柔心都难受极了。 她麻木地接受,皇后和皇上的一切行为和情绪,一直都安慰自己,是因为皇后和皇上是夫妻,皇后吃醋,才会为难她。 可如今怀孕,腹中的孩子是被迫进宫做孕母的结果,见证了她经历的一切。 提醒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没有嫁给心仪的未婚夫,而是被人接到了宫中。 之前所有的痛苦仿若都有了出口。 卿柔难得地流了两滴泪。 她温柔地拍了拍冬芽的背:“好冬芽,这些日子多亏你日日去御膳房给我弄好吃的,要不然我哪里恢复的这么快,都是你的功劳。” 冬芽抽出身,看着卿柔,声音抽噎:“咱们去禀报皇上,他知道了之后,肯定会护着姑娘的。” 卿柔点头:“等下次我被召见侍寝,我就禀报皇上有孕之事。” 冬芽点头,心疼的看着卿柔。 卿柔给她擦泪:“别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去给我弄点好吃的,我现在一个人吃,两个人用,饿的可快了。” 冬芽点头擦泪:“奴婢马上就去。” 只是卿柔还是不放心:“千万别将有孕之事说话来,咱们在宫里势微,要谨慎一些。” 冬芽点头:“奴婢都听姑娘的。” 冬芽明白卿柔在宫里的难处,也不敢将这件事到处宣扬。 卿柔见冬芽出了殿门,这才松了一口气站在殿中收敛方才激荡的心情。 皇上若是知道她怀孕,应该不会召她侍寝了吧。 她最少能轻松半年。 想到这里,卿柔心情轻快不少。 她一整日都在延春阁待着,吃饭,歇息。 等到傍晚的时候,皇后身边的人再次召她侍寝。 等她被乾清宫伺候的宫人梳洗完毕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然黑透。 卿柔在心中打着腹稿,琢磨着应该怎么禀报给皇上她有了身孕的事。 乾清宫内格外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脆响。 卿柔紧张等待着,看着不远处的皇上一身寝衣,一步步地走到了窗边的软榻上坐着。 他广袖微敛,整个人盘腿坐在上头,双眸冷漠地看着她:“跪下!” 卿柔扯下眼眸上的绸缎,走到殿中的地毯上跪下。 她不知发生了何事,今夜皇上态度是为何这般。 跪在地上,忐忑地等待着对面那高高在上的男人审判。 只听得皇上声音冷漠地斥责:“今日你竟然冤枉皇后要谋杀你,告诉太后说是皇后命人将你推入水中?钟氏,你可知错!” 卿柔垂首跪在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她神色沉静,从容回复:“臣女前几日确实是被人趁着夜色抛入湖中谋杀,但臣女并未说过是皇后指示。” 这种没有证据的事,她又怎么会说出来让人抓到把柄呢。 高堰皱眉。 只觉得底下跪着的女子在巧言令色:“胡说,那湖水如此冰冷,若你真的被丢入湖中,如何还有命出来。” 卿柔语噎,转而恭敬回复道:“回禀皇上,臣女并未说是皇后谋杀臣女,再者臣女自小会泅水之术,且宫中的湖水不是太深,自然也是能自救的。” 高堰闻言,眉头紧皱,心中留了一丝疑影。 但皇后是他的妻子,二人成婚十年,都未曾见她做出害人之事。 想到这里,高堰垂眸看着卿柔,软了态度:“此番便算了,皇后乃是国母,清誉不容污蔑,若你以后再犯,朕便要罚你了。” 竟然偏心至此? 卿柔强忍着怒意应下:“臣女遵命。” 紧接着她就听到隔壁传来一声轻咳。 难道今夜,皇后也要在隔壁听墙角吗? 她心中防备,却见皇上下榻走到了自己面前朝自己伸出手。 卿柔微微垂眸,心中则是有了主意。 这两夫妻既然如此癫狂,拿她做筏子,她自然不能让这两夫妻如意。 想到这里,卿柔故意软了声音,眼神似羞非羞地看着皇上:“皇上,上次皇上说,只要臣女能生下皇嗣,就保臣女一世平安,可还做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