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妖爆修为:从小兵开始横推仙界》 第一章 拒妖关,怪物陈诀 拒妖关外。 残阳如血,斜斜打在甲字营地。 陈诀坐在一头分辨不出样貌的妖族尸体上,不紧不慢地擦拭刀身。 干枯的血渍滑落,露出的却不是寒光,而是刀刃上的缺口。 身后,传来一阵悠长钟声。 “妖潮退了。” 低语一句,陈诀看着手中的残刀。 这破铁片,撑不了几次。 统领府前几日刚下令: 凡斩杀妖将者,不仅能脱离炮灰籍升至什长,还能去内城武库任挑一件法器。 可惜,这泼天富贵,没人有命拿。 闭上眼,陈诀感受神识深处的珠子。 杀一天妖兽,珠子表面第一道纹,正隐隐发烫。 “终于……快要大圆满了吗。” 他睁开眼,抬头看向高耸入云的城墙。 六年前,灵脉枯竭,各大势力为争抢最后资源,斗得头破血流。 关外异族趁此乱局,大举来犯。 为保腹地,天下仙门在边境筑起十道雄关,誓要死守。 他刚来的时候,在第七道边缘。 如今,在五道。 对于全线溃败,仙门说得冠冕堂皇,其实不过心不齐,各怀鬼胎。 只是苦了像他这样的底层修士。 炼气期的炮灰,死了连名字都不会有人记得。 低下头,陈诀看看双手。 刚穿越到这具身体的时候,双手白净,像个读书人。 现在布满刀茧,指甲缝里满是血垢。 原主留给他的,除了一具羸弱身体,就是憋屈记忆。 青梅足马柳馨想修仙,他就心甘情愿将外门试炼第一的成绩拱手送给宗门大少,自己也被一脚踢到边疆。 临行前,宗门大少更是搂着她的腰,高声痛骂原主是个废物。 原主连一个屁都没敢放。 后来爹娘死了,军令如山,连回去磕个头的机会都没有。 原主死在一个雨夜。 待陈诀醒来时,身体已经凉了大半。 原主窝囊,他不怨。 接手这条命,就要活出个名堂来。 靠着穿越时潜伏在神识深处的一颗透明珠子。 这珠子很是诡异。 里面不仅藏着一套名为霸血吞天诀的功法,更能将吸食来的妖族精血反哺,淬炼肉身。 故此,陈诀给珠子取名为霸血吞天珠。 三年来,他表面看起来是个炼气中期的炮灰,实则肉身已经超越筑基,堪称猛男。 不知道明日珠子上道纹,吸收够气血后。 会发生何等质变。 陈诀心中隐隐觉得,或许就是自己离开拒妖关的契机。 “陈哥。” 声音从旁飘来。 陈诀循声看去,是一个瞎了右眼的老兵。 他叫老狗,炼气中期,是营里少有的几个活过三年的老油条。 其他人,死的死,逃的逃。 一屁股坐在尸体旁边,老狗抽出别在腰间的旱烟,闷闷抽一口: “城中来人了。” “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陈诀手上动作没停。 余光里,老狗冷笑一声,烟从缺牙里飘出来。 “名门啊,陈哥。” “这帮可笑家伙,平时在后面装死,兽潮被咱们打跑,他们反倒跑来捞战功了。” 话音未落,两人头顶便传来一阵破空声。 随后,几柄飞剑缓缓降落。 为首的男子身穿锦衣,头戴玉冠,俨然一副富家子弟的派头。 身旁的女子一袭白裙,飘飘若仙。 这两个人,陈诀一个比一个熟。 林楚,筑基初期,宗门少主。 放在拒妖关,够当个小统领。 柳馨,更是从之前的杂役一下到了炼气大圆满。 看来这三年,她跟着林楚过的很滋润。 想到这,陈诀双眸有寒芒闪过。 这两人,都是害死原主的罪魁祸首。 跳下飞剑,林楚神色倨傲,漫不经心地扫视营地。 本只觉得此地污秽不堪,但当目光落在尸体上的背影时,忽然停住。 “呦,我当是谁。” “这不是咱们的陈大天才吗?“ 陈诀抬眼看去,林楚正似笑非笑盯着自己: “三年不见,你没死啊!” “看模样,还混个小头目当当?” 此话一出,几个宗门弟子纷纷笑出声。 谁人不知,当年外门试炼第一的陈诀,为搏美人一笑,甘愿放弃入宗资格,不远万里来边疆当个底层散修。 周围的一众散修,也停下手中的活,朝这里看来。 但与宗门弟子不同的是,他们偷偷交换眼神,一副看好戏的架势。 这群新来的傻冒,惹谁不好,偏偏惹这姓陈的。 陈诀擦刀动作不停,充耳不闻。 这种轻视态度,让一旁的柳馨微微蹙眉。 在她看来,陈诀的平静,只是一种被看穿后的强撑面子。 “陈诀。” 她轻唤一声,语气不重,却带着居高临下: “林师兄跟你说话呢,三年边军,连规矩都忘了?” 陈诀只是翻转一下刀身。 刀光倒映夕阳,打在柳馨脸上,惹得她柳眉微蹙,退了半步。 被如此羞辱,柳馨脸色一沉,求助似的看向林楚。 无需开口,林楚身旁的随从心领神会。 那随从炼气后期,在宗门里只能跑腿,但放在边缘地,却是能横着走。 “小子,瞎了你的狗眼!” “少主和小姐的话,不会回吗?” 随从冷喝一声,灵气透体而出,几步便跨到陈诀身前。 剑鞘抡起,破空声尖锐,狠厉地朝陈诀的肩膀劈下。 这一下,显然是要当众卸他一条胳膊,借此立威。 剑鞘落下的瞬间。 陈诀连头都没抬,反手一击刀背甩出。 闷响如雷。 后发,先至。 那随从引以为傲的护体真气,连半息都没撑住。 整个人倒飞出七八丈远,撞毁两顶军帐,跌进埋妖兽的坑里,狂喷鲜血,连爬都爬不起来。 营地里,老狗乐呵呵地抽着旱烟,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 陈诀是个怪物。 这是营里公认的事实。 反倒是自诩见过世面的林楚等人,脸上纷纷露出骇色。 这个曾经的泥腿子,现在居然能随手抽飞一个炼气后期? 短暂震惊过后,林楚恼羞成怒。 一个在边关等死的散修,竟敢当众打晕高高在上的宗门中人。 这是不可饶恕的犯上。 收刀,陈诀始终没正眼看他们。 他跳下尸体,将那块脏布丢进火堆,提着刀,径直朝营帐走去。 这种轻蔑态度,让林楚脸上火辣辣的。 自己是来立威的,怎么反被打脸了? “拦住他!” 他大声呵道。 几名宗门护卫拔剑,杀气腾腾地拦在陈诀身前。 陈诀脚步不停,瞥一眼手落在刀鞘上的老狗等人。 能在此地活下来的人,有几个真的怕死。 况且散修和宗门弟子,本就势如水火。 他抬手,示意周围人不要轻举妄动。 随后,陈诀扫一眼林楚和那几个护卫,声音平静: “别乱搞,林大少爷,这里不是宗门。” “兽潮多,随时都会死人。你们要是不小心死在这里……” 忽然,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可懒得替你们收尸。” 夕阳西下。 陈诀的笑很浅。 但在这血污之地,却显得那么诡异,令人后背发凉。 “你……你别给本少瞎说……等本少回去,定会找人治你的罪!” 林楚额头冒出冷汗,这才后知后觉。 这里的人,都是亡命徒。 他打心眼里有点后悔来这种鬼地方了。 “好啊,要是你有这条命回去。” 陈诀耸耸肩。 说话间,他多看柳馨一眼。 刚才最跳脱的女人,此时倒最显冷静。 记忆里,她从小到大都不简单。 但陈诀不关心这些。 战事吃紧,宗门顶不住压力,将弟子下放至前线。 在拒妖关,能活着就不错了,谁在乎什么尔虞我诈。 就在此时。 拒妖关城墙上阵法突然闪烁。随后刺耳古钟响彻苍穹,震得人耳膜发麻。 敌袭! 陈诀回眸。 余辉下,一股浓浓的血腥味飘来。 “准备,有妖叩关!” 他冲营地内喊了一句,率先朝兽潮方向冲去。 一马当先。 第二章 一刀一个,不过如此! 边境晚风在耳边呼啸,血腥味扑面而来。 陈诀紧握长刀,孤身冲锋。 直到他冲出数十步,才传来老狗的嘶吼: “陈哥上了!都他娘的别愣着,快跟上!” 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抄起兵器往前压。 月光下,广袤的边疆上,白骨累累。 站在一块巨石上,陈诀双目如炬。 身后,老狗等人的脚步越来越近。 陈诀不用回头,也不用问。 林楚定是带着人往后退了。 这家伙只是来捡战功的,跟他们不同。 深吸一口气,陈诀看向眼前零星几点的妖兽。 数量不多,像是来觅食的。 最前方,三头体型最庞大的妖狼呈品字形同时扑来。 他不惧,举刀迎敌。 第一只妖狼凌空扑至,血盆大口直取头颅。 陈诀看都不看,长刀横斩,刀锋过处,一颗头颅冲天飞起。 与此同时,第二只妖狼的利齿狠狠咬在他的左肩上。 铛! 一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回荡。 妖狼那足以咬死炼气期修士肉身的恐怖咬合力,竟连陈诀一层皮都没擦破! 他反手一刀捅进它的喉咙,刀尖从后颈穿出。 同时,掌心一股吸力顺着刀柄蔓延。 神识深处,那颗黑珠微微一震,将妖狼气血吞噬。 一股灵气随之反哺而出。 力量,又变强一分。 黑夜里,陈诀浑身浴血,目光冷冽。 见同伴惨死,第三只妖狼终是露出恐惧神色,四腿蹬地想要逃跑。 为时已晚。 抬腿,陈诀一脚踏出,硬生生将其踩断脊骨,顺势一刀斩首。 三刀,三只! 前后不过两个呼吸。 血水顺着刀淌下,陈诀面无表情,继续往前推进。 “好!” 士气大振,散修们嗷嗷叫着冲上去与剩下妖兽绞杀在一起。 老狗护在陈诀侧翼,一刀砍翻一只想偷袭妖兽,喘着粗气大喊: “陈哥,你慢点,跟不上!” “别忘了处理尸体,这都是军功。” 说话间,陈诀接连砍倒数头妖兽。 越战越勇,丝毫不见松气。 这些令寻常炼气境头皮发麻的妖兽,在他面前就如砍瓜切菜般简单。 这一幕幕,令一众新来的修士目瞪口呆。 他们想不通,陈诀这么厉害的身手,怎么还在边缘地带混。 “就差一点,吞天珠的第一道纹路就要点亮了。” 陈诀充耳不闻,如入无人之境。 举刀,他继续朝妖兽最密集的地方杀去。 背后,突然传来一连串神识感知。 陈诀回眸。 果然是林楚。 月光照在这厮越来越难看的脸上。 他做梦也没想到陈诀这么能打,心里嫉妒非常。 “陈诀!” 林楚朝前方扯着嗓子喊: “你往左冲,把妖兽引到那边去!本少从右面包抄!” 收回目光,陈诀理都不理。 “该死的东西!” 林楚的声音变得尖锐,不顾护卫阻拦,硬是往前冲。 待离陈诀不足五十步左右,他停下脚步,怒吼道: “你没听见本少说话吗?” “我是宗门派下来的督战,你这是抗命,等着本少回去治你的罪!” 一刀将面前的妖兽连头带肩劈成两半,陈诀看了他一眼。 仅凭一个眼神,就让林楚刚到嘴边的话堵回嗓子眼,脸憋得涨红。 旁边几个散修满脸讥讽,老狗更是冷笑出声。 反应过来的林楚,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地冲护卫嚷道: “还愣着干嘛,都给老子冲,别让那个废物抢了全功!” 几个护卫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冲向防线。 “蠢蛋。” 陈诀摇摇头,懒得管。 身后很快传来惨叫声。 有护卫被妖兽扑倒了。 一招都没抵过,就被咬成两半! “废物,全是他娘的废物!” 林楚破口大骂。 骂声刚落不久,身后又传来他的尖叫: “来人!来人啊!救我!!” 叹了口气,陈诀转身。 一只妖兽正扑向林楚,血盆大口近在咫尺。 林楚显然是被吓傻了。 一身筑基修为,愣是没使出。 就在生死之际。 一道刀光闪过。 妖兽头颅高高飞起。 一缕常人看不见的血气从尸体涌出,钻进陈诀体内。 “废物,滚去后方,别给我们添乱。” 瞥了一眼瘫坐在地上的林楚,陈诀怒喝,转身继续杀向战场。 …… 不知过了多久。 天色渐渐暗了。 待陈诀砍翻最后一只妖兽,战场上响起零星的喘息声。 有人脱力地瘫坐在地上,有人抱着受伤的同伴喊着医修。 站在尸堆正中央,陈诀扯下一块布条,耐心地把刀上血污擦拭干净。 “陈哥,这刀都卷刃了,再用下去......” “无妨。” 看着刀上新添缺口,甩掉血水,陈诀平静道: “能撑过今晚就行。” 老狗欲言又止,最后只得叹口气,转身去清点人数。 在拒妖关,能活过三年的修士可不多。 在他们这边缘地带就更是了。 所以,恐怕只有老狗和陈诀清楚这刀来历。 擦着刀,陈诀余光扫向林楚。 这家伙果然缓过劲来了,正站起身,脸色难看。 他居然在这个废狗面前喊了救命! “陈诀!” 林楚大步走过去,声音尖厉得有些变调: “你刚才为什么不听本少的命令?” “本少让你往左引,你偏往正面冲!你要是听本少的调遣,这些妖兽早就杀完了,本少的护卫会受伤吗?” 全场安静。 所有散修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老狗握紧刀柄,却被陈诀一个眼神瞪回去。 “怎么,哑巴了?” 以为陈诀不敢顶撞宗门,林楚越发来劲,指着一地的妖兽尸体唾沫横飞: “杀这么几只低阶妖兽都这么慢,你是不是故意的?” “一个泥腿子!要不是当年本少大发慈悲收了柳馨,她现在还在打杂!你连给本少舔鞋都不配,还敢抗……” 啪! 一声脆响。 陈诀一巴掌抡在林楚脸上。 林大少爷整个人如陀螺般在原地转好几圈后,才跌进血泥里。 白眼一翻,当场昏死过去。 老狗几人见状,忍不住笑骂几句。 剩下的那几个护卫更是敢怒不敢言。 陈诀的战力,他们有目共睹。 甩甩手腕,陈诀收刀入鞘,云淡风轻。 还没放松几秒,他又将将目光瞥向后方。 那里,坐着一个白裙女子。 柳馨。 陈诀注意到她没有参战,只是一直盯着他看。 “这妖女,又在打什么主意?” 喃喃一句,陈诀开始清理尸体。 同为一个村子出来的,记忆里,这女人从小就一肚子坏水。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呼喊: “报!” 一个浑身是血的斥候跌跌撞撞出现众人视线。 他甲胄碎裂,浑身是伤,每跑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刘疤。 陈诀给老狗使个眼神,老狗赶紧冲上去扶住他: “刘疤,你怎么搞成这样,你不是在外面侦察吗?” 刘疤死死抓住老狗的手臂,抬起满是血污的脸: “城墙......破了个口子,妖太多......” 他大口呕着鲜血,每说一个字都显得无比艰难: “统领大人下令......开了传送大阵......把其中一部分主力引走......” 老狗大惊失色: “引到哪了?” 刘疤眼眶泛红,但没有哭: “他们选了咱们营做诱饵......把那群畜生里最大的一只……引到我们这边来了……不出一时辰,就要到我们这了……” “多大?” 有人含着哭腔问道。 刘疤嘴唇哆嗦着,吐出两个字: “妖......妖将。” 陈诀心头一沉。 第三章 妖将降临,后有内鬼! 营帐内,气氛骤降。 陈诀察觉到不对,一抬头,发现老散修们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 老狗则嘿嘿一笑。 不得不承认,陈诀职务不高,但一直都是他们的主心骨。 “无妨。先休息,等下还要应对强敌。” 确保刘疤没有生命危险,他只留下一句话,便走出营帐。 端着一碗几乎跟清水一样的灵粥,陈诀坐在篝火前,愣愣出神。 妖将。 是他第一次对上。 通常是筑基初期修为,但肉身丝毫不逊筑基后期。 在主战场,自然不算什么大浪。 但这里是边缘地。 一个妖将,足以令所有人都丧命! 但越危险,往往代表收益越高。 吞天珠就差临门一脚便可圆满。 更何况,杀妖将,还能获得城内的奖励。 自己现在需要一把趁手的法器。 想到这,陈诀又喝一口粥。 耳畔传来一阵阵声响。 他循声看去。 新来的显然都被吓坏,连晚餐都吃不下。 而宗门出身的弟子们更是慌乱一团,目光纷纷投向林楚。 不用细猜,陈诀都能读懂他们心里所想。 在场修为最高,背景最深的就是这位宗门大少爷。 在他们心里,现在恐怕只有林楚有办法对付妖将。 求人不如求己啊。 陈诀看向林楚之前倒下的方向。 正巧,林大少爷刚被护卫搀扶起来,脸上巴掌印还没消。 他扫一眼簇拥过来的这些人,冷笑道: “刚才本少被打你们在哪,死到临头才想起本少来了?” “我告诉你们,晚了!都给老子去死!” 一边咒骂,林楚一边将护卫拉到自己身前。 宗门弟子们脸色更难看了。 有人心生退意,想临阵脱逃,但没走几步,就被老兵怼了回来。 老人们在边关待久了,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没乱。 拒妖关的城墙绵延数千万里,阵法节点更是布满全线。 陈诀心里清楚,这个营本就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弃子。 营长坐镇中央,不会管他们死活。 没有支援,没有补给,全靠自己。 老狗走到陈诀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却透着一股狠劲: “陈哥,用那个吧。” 将最后一口粥吃完,陈诀点点头。 “用吧,先削弱一部分力量,再让兄弟们冲。” 老狗应一声,转身朝几个老兵打手势。 那些人心领神会,从营帐角落里翻出几箱用黑布遮盖的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枚枚拳头大小,乌漆嘛黑的圆球。 拿起一块,陈诀掂量掂量,确保无误后,才放回。 这是妖气炸弹。 是三年前刚到拒妖关时候,无意间发现妖囊里的妖气受到撞击后会爆炸。 他琢磨了很久,用各种材料试了数次,才找到封存方法。 经过一代代改良,现在的炸弹,用灵气点燃,扔出去就能爆炸! 威力不高,但胜在范围大。 在这妖兽修为不高,又爱成群结队的边缘,简直就是神器。 散修没有功法支撑,很难在妖兽前活命。 他把方法教给几个信得过的老兵,靠着这个,故而能在边关多活三年。 就在众人思考如何应战时。 林楚悄然给护卫使个眼色。 护卫趁乱摸进物资帐,把陈诀他们的补气丹全换成废料。 林楚什么都没说,但陈诀看得出,这伙人一个都别想活着回来。 ...... 一炷香后。 陈诀刚调息完,大地便传来一阵阵明显的震感。 而且,越来越厉害...... “来了。” 陈诀提醒众人,率先冲出营帐。 站在瞭望台上,就算是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次的动静,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 月光下,本该一片寂静的地平线上,突然涌现黑压压的一片。 密密麻麻,少说有上百只堪比炼气境的妖兽! 而陈诀这边呢,算上林楚才刚刚满五十号人。 新来的被吓得屁滚尿流,瘫在地上,连兵器都握不稳。 “别愣着了,迅速找掩体,不然都得死!” 陈诀大声呵斥,余光瞥向林楚等宗门弟子。 他们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废物。” 心里骂一句,陈诀并不在意。 只要林楚不再搞什么幺蛾子就好。 很快,在陈诀带领下,老狗等人迅速找到掩体。 他们手里攥着圆球,等候命令。 盯着这群妖兵,陈诀心里估算着距离。 “准备!” 妖兵冲到五十丈,他手微微举起。 “扔。” 一声令下。 老兵们同时用灵气点燃引线,抡圆胳膊,把炸弹朝妖兵最密集的地方砸过去。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声震耳欲聋,妖气炸开的气浪掀翻前排的妖兵。 数不尽的残肢飞上半空,黑血溅了一地。 妖兵阵型被打乱了,死伤十几只,但更多的还在往前冲锋。 “再扔!” 第二轮炸弹扔出去,炮火连天间,又是十几只妖兵倒下。 “再扔!” 一轮轮轰炸,将夜色照亮。 妖气炸弹的效果立竿见影,但比起人数差,仍是捉襟见肘。 炸弹,很快用完了。 妖兵还有七八十只。 好在阵型已经完全乱了,可以冲锋了! “希望这次能突破功法的第一层。” 陈诀双眸精光一闪,翻身抽刀。 每次,他都是第一个冲出。 这已经快成营地默认的规矩。 “兄弟们,冲啊!” 老狗扯着嗓子喊。 老兵们带着新兵紧随其后,嗷嗷叫着扑向妖兵。 月光下,寒光闪烁,喊杀震天。 陈诀一刀一个,妖兽们引以为豪的兽皮,在他刀下像是纸糊的。 妖气,一点点被吞天珠吞噬,隐隐有圆满趋势。 “没事吧。” 砍翻一个妖兽,陈诀注意到侧翼的老狗。 此时的老狗,浑身上下都有明显的伤痕。 “放心吧死不了!” 老狗嘿嘿一笑。 陈诀没再说什么。 这个节骨眼,尽快退敌比什么都重要。 点点头,他又冲入妖群中。 有了先前炸弹余威和陈诀这不要命的杀敌气势,散修们士气大振,竟真把妖兵打得节节后退。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 就在这时。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妖兵后方碾压过来。 妖兽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一个高大的人形模样的妖兽走出。 它身披暗甲,手提着一柄铁枪,琥珀色竖瞳里没有半点情绪。 枪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道火星。 陈诀喘着粗气,看向这个人形妖兽。 妖将。 今晚真正的麻烦。 举起铁枪,它枪尖指向营地,发出一声低吼。 好似收到指令,剩下妖兵重新集结,朝散修们扑来。 “用补气丹恢复,快!” 陈诀顾不得回头,只能靠喊。 老狗随即摸向腰间,脸色突变。 “陈哥......不对,丹药不对劲!” 一刀挡住妖兵的进攻,陈诀退到老狗身边。 老狗把丹药递给他。 颜色发暗,闻起来有一股霉味。 废料。 陈诀反应过来,看向后方。 林楚正站在营地门口,被护卫簇拥着,嘴角挂着冷笑。 摆明就是他干的! 陈诀眯了眯眸子,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他还在耍心眼子。 此战之后,这厮留不得! 老狗眼睛通红,痛骂道: “畜生!他换了我们的丹药!要我们都死在这里!”、 几个老兵也发现了。 没有补气丹,他们的灵气撑不了多久。 众人刚升起的一丝希望,转眼烟消云散。 而妖将,已距离众人不过三十丈。 一股恐怖的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陈诀眉头紧皱,但没退后一步。 “陈哥,要不......先撤?” “往城墙根下跑,能活几个是几个……” 老狗在旁建议,陈诀却摇摇头。 没有身法加持,根本跑不过妖将。 办法,只有一个了。 “珠子,差不多圆满了。” 第四章 呦,少爷的好东西不少呢 陈诀低语一句。 三年刻意压制修为,只为淬炼肉身。 如今肉身和吞天珠都圆满,是时候突破了! 松了松刀柄上的手,又立马握紧。 丹田内那层薄薄瓶颈,应声而碎。 “撤不掉,那就不撤了。” 将刀搭在胳膊上,轻轻一抹。 光亮的刀身倒映月光,陈诀抬起头,看向那尊越来越近的妖将。 “你们退后。” 他轻声一句。 老狗和其他修士都愣住了: “陈哥,你一个人......” “退后。” 陈诀重复一句。 老狗双手紧握,心里一万个不愿意。 但目前,只有陈诀能硬抗这妖怪了。 “陈哥,你小心呐!” 老狗双目通红,不舍地带人后撤。 待所有人都撤出百步距离,陈诀才持刀向前。 月光照亮他身上的战甲,染血的年轻脸庞上,哪怕面对强敌也面不改色。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 陈诀每踏出一步,神识中的吞天珠便爆发出一阵璀璨光芒。 第一道纹路,被彻底点亮! 这不是仅仅是修为突破,而是积攒三年的底蕴在这一刻,完全释放! 气血如龙! 陈诀背后,好似隐隐出现一道模糊的神魔虚影。 炼气后期。 炼气大圆满。 半步筑基。 ...... “这,这,一步一个境界,这还是人吗!” 不说新来的,老兵们都震惊不已。 这太夸张了! 盯着陈诀背影,老狗咽了口带血唾沫,沙哑道: “陈哥......筑基了。” 而妖将脚步,第一次停了。 他盯着眼前这个气势暴涨的人类,竖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但妖族本能,令它不能退缩。 双腿蹬碎地面,庞大身躯动了! 铁枪带起一阵破空声,直刺陈诀面门。 这一枪,足以贯穿一位筑基的修士! 然而,陈诀没躲。 双眸微眯,他打算先适应适应刚打破桎梏的身体。 迎着枪尖,他紧握长刀,力劈而下! 轰! 两者交锋,发出一声清脆交鸣声。 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四周翻滚,陈诀和妖将各退一步。 不等老狗众人反应,他们又战至一团。 叮,叮,叮。 一连串爆破音回荡在战场。 陈诀手持刀,越战越畅快。 接连突破,根基尚且不稳,正好借妖将来锤炼自身。 反观妖将,气势正一点点减弱。 它想不通。 眼前这个人类明明才刚突破到筑基,为何会如此彪悍! 眨眼间,两人交手数十招。 终于,妖将抓住一个间隙,枪尖威力聚集,直逼陈诀。 “陈哥!” 身后的老狗出声提醒,陈诀却面色不变。 然而下一瞬,所有人的声音都卡在喉咙里。 面对近在咫尺的枪芒,陈诀不退反进,收刀入鞘,一把抓住高速旋转的枪杆! 枪杆在掌心摩擦,爆出大片火星,却破不开他那层看似吹弹可破的皮肉。 枪势,戛然而止。 妖将那没有情绪的竖瞳里,第一次露出骇然。 它试图抽回铁枪,却发现枪杆像是在铜墙铁壁里生了根,纹丝不动。 “妖将......” 抬起眸子,陈诀狞笑道: “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右脚重踏,地面塌陷。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陈诀舍弃擒拿长枪的优势,身体顺势撞进妖将的怀里。 撞击的一刹那,他另一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下一秒。 刀光拔地而起! “死!” 远超境界的肉身力量爆发,陈诀怒喝一声,一刀直直捅向妖将披着暗甲的胸膛! 噗嗤! 坚不可摧的妖族骨甲,在陈诀面前好似一块木头,一刀破甲。 闪烁寒芒的刀尖,从妖将的后背破体而出。 滚烫的黑血喷洒而下,陈诀找准时机,在落下的一刻抽刀退回原地。 杀意凛然,却身不沾血。 月辉下,陈诀看向前方的身躯。 只听妖将发出一声凄厉哀嚎,庞大的身躯开始抽搐。 “还没死?” 陈诀抽刀再次一斩。 灵气附着在刀身,这一击直接在妖将体内炸开,绞碎它的心脉。 刀断了。 这怪物的生机也断绝了。 庞大尸体倒地,激起一阵尘土。 剩余妖兽见将领死在一个人类手上,来不及惊骇,连滚带爬地撤退! 全场,一片安静。 只有倒吸凉气的声音在夜风中此起彼伏。 一击。 仅仅一击,秒杀一尊让全营都绝望的妖将! 见状,老狗心里嘀咕: 这家伙真是个怪物。 没理会周围人各异目光,陈诀将手按在妖将的尸体上。 吞天珠开始运转。 尸体上的妖气和血液,顺着掌心涌入体内。 陈诀闭上眼。 刚才硬撼妖将导致的一些细微内伤,在这磅礴精气的滋养下眨眼间便愈合。 体内刚刚突破的境界,也随之稳固。 爽! 一股说不出的舒服,传遍四肢百骸,让陈诀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 不到十息时间。 原本庞大尸体,肉眼可见的干瘪。 珠子开始传出动静。 噬完这股精血,吞天珠表面的第一道纹路完全亮起。 让陈诀有点惊喜的是。 除了反哺灵气,吞天珠内部竟隐隐开辟出一方半丈宽的空间! 这珠子,不仅能吞噬,竟还内藏乾坤! 待一切稳定,陈诀缓缓睁眼。 没来得及缓一口气,他捡起地上妖将留下的铁枪,便杀气腾腾地转身。 刀没了,好在有这杆枪在。 视线越过呆若木鸡的一众散修,径直落在大后方。 那里,林楚正瘫坐在地上,面无血色。 提着枪,陈诀一步步朝他走去。 枪尖在地上拖出一道道刺耳的摩擦声。 他脚步不重,却好似踩在所有人心脏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弥漫,新来的修士们单单是看一眼都觉心惊胆战。 老狗等人则主动让开一条道,嘴里都噙着笑。 今夜要不是陈诀,他们都得死! 而罪魁祸首,就是这个宗门的大少爷,林楚! “来......来人!” “拦住他!给我拦住这个疯子!” 看着越来越逼近的魔鬼身影,林楚意识到这次真的大祸临头。 连滚带爬地往后缩,冲着身边的护卫大声尖叫。 但那几个炼气期的护卫早被吓破了胆,非但没有上前,反而隐隐有往两边退的迹象。 连妖将都能斩杀的怪物,他们拿什么拦? 拿头吗! 转眼间,陈诀已是走到林楚面前。 双眸闪烁寒芒,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宗门少爷。 旁边的柳馨脸色微变,但也是大气都不敢喘。 “陈......陈诀,你敢动我?” 林楚牙齿打颤,声音里带着明显哭腔,试图搬出最后的底牌: “我爹是宗主!” “你杀了我......青云宗门绝不会放过你......你在这个边关绝对活不下去!” 陈诀平静地看着他。 突然,他抬起脚,结结实实地踩在林楚的脸上,将他整张脸碾进泥里。 “啊!” 林楚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换了全营的丹药,想坑杀所有人。” 俯下身,陈诀用枪尖拍打着林楚侧脸,划出一道道血痕: “就凭这一点,我现在就算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上面也挑不出半个字。” 感受着冰冷杀意,林楚当真是怕了。 浑身颤抖着,裤裆里更是洇出一滩黄色水渍,他顾不得这么多,痛哭流涕道: “我错了!陈哥!陈大爷!我错了!” “别杀我!我有用,我能给你很多好东西!” 陈诀脸上掠过一丝讥讽。 “买命可以。” 脚缓缓挪开,枪尖却抵住林楚的咽喉: “看你能拿出多少诚意了。” 林楚如蒙大赦,哆嗦双手,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储物袋,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接过储物袋,陈诀用神识一扫, 呦。 好东西还不少呢。 第五章 明抢军功?一枪拦路! 几瓶上好的聚气丹,几张符箓,还有几百块灵石。 对于边关散修而言,这是一笔泼天的横财。 “就这?” 挑挑眉,陈诀不满足: “堂堂大少爷的命,这么贱?” “还......还有!” 林楚慌了。 赶紧把身上穿的那件价值不菲的法袍脱了下来,就连拇指上的扳指也都撸下来,一股脑全堆在陈诀脚边。 转眼间。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宗门大少,就只剩下一件单薄中衣,在冷风中瑟瑟发抖。 “柳馨......” 林楚绝望地看向一旁的女人,试图寻找一丝依靠。 然而,柳馨却别过头,根本不看他。 陈诀则冷冷一笑,慢悠悠将战利品收进腰包。 柳馨,从小就是这样的女人。 跟她贪心? 啧啧,真是搞笑。 就当林楚以为捡到一条小命时,陈诀却再次举起枪。 “你......” 林楚吓得脸色苍白,仰望这双漆黑如夜的眸子。 陈诀从来就没想放过他。 正当他举枪,要提死去的散修报仇时。 轰轰轰! 远处,突然传来数道破空声。 陈诀眉头一皱,循声看去。 空中,几道耀眼的流光划过,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里赶来。 这股威压,远超寻常筑基,恐怕有......金丹境! “是......是统领来了!” 人群中有人惊呼。 听到动静,原本已经在等死的林楚,心中爆发出一股狂喜! 救兵来了! 他得救了! 只要统领来,就有一百种方式让陈诀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他脸上的狂喜还没展开。 陈诀枪杆一扫,重重抽在林楚身上,疼的几乎晕厥。 “笑什么。” 蹲下身,陈诀直视林楚惊惧交加的双眼,咧嘴一笑: “在这里给我老实一点,不然……” “我下次定把你头摘了,听清楚了。” 话音刚落。 三道气势如虹的身影,如流星坠地般落在营地中央,掀起漫天尘埃。 ...... 尘土飞扬。 三道披着重甲身影,如三座神明,出现在陈诀与林楚之间。 为首的统领名叫赵阎,金丹初期修为。 他没有开口,只是冷哼一声。 一股独属于上位者的恐怖灵压,便朝四面八方碾压而去, 砰! 周围原本就带伤的散修们,在这股灵压下根本无法站立。 纷纷膝盖一软,跪伏在地。 老狗死死拄着刀,满口溢血,却依然被压得跪倒。 “统领大人!” “赵统领,救我!” 瘫坐在泥水里的林楚好似看到亲爹一般激动。 虽说他同样是筑基境,但完全是靠丹药后天给喂出来的。 空有境界,没有半点实力。 刚才被陈诀一脚踩在脸上,甚至吓得连灵气都忘了怎么运转。 赵阎眉头一皱。 在九十九城里,大部分军营的物资调配和阵法修缮,可全仰仗着青云宗。 要是这位大少爷死在他的地盘,断了补给,他这个统领也得跟着陪葬。 想到这,赵阎快步上前,当着全营散修的面,亲自弯下腰,将一身泥污的林楚搀扶起来。 “林少主受惊了。” 赵阎挤出一丝笑。 “赵统领,这泥腿子疯了!” “他抗命不遵,坑害同僚,还要杀我!快将他正法!” 有了靠山,林楚立马恢复嚣张,指着陈诀一顿骂。 赵阎顺着方向看去。 目光却忽略陈诀,直接到了那具庞大的无头妖将尸体上。 妖将居然被提前杀了? 自己来这地方,就是检测到有妖将出没。 赵阎先是吃惊,随后掠过一抹贪婪。 区区一个边缘炮灰,竟然能单枪匹马击杀一尊巅峰妖将? 绝对不可能。 除非......这小子身上怀有逆天机缘,或是某种上古大能留下的异宝! “放肆!” 想罢,赵阎转身,恐怖的气势压在陈诀肩头,厉声怒喝: “小小一个兵卒,竟敢在阵前对宗门少主拔刀,眼中还有没有军法!” “这妖将死因蹊跷,绝不是你一个废物能斩杀的!” 说罢,他大手一挥,对身后的两名亲卫随兵下令: “把这妖将的头颅和尸身全部带回统领府!” “本统领要亲自开膛破肚,严加查验!” 查验是假。 想借着官威把战利品抢过去,才是真! 此话一出,营地里安静一片。 老狗等一众浴血奋战的老兵双目通红,死死咬着牙。 大家都清楚。 尸体一旦被统领府带走,这天大的军功就要被黑掉了。 这是明目张胆的抢! 但在一个金丹境的统领面前,众人敢怒不敢言。 两名随兵冷笑一声,迈步就要去提那颗妖将头颅。 铮。 就在众人以为憋屈只能咬碎往下咽时。 一声清脆声响,划过黑夜。 一杆染满铁枪横空扫出。 枪尖落在地上,迸溅一连串火星,拦住两位随兵的去路。 陈诀握着枪身,缓缓抬起头。 顶着赵阎那足以令人吐血的威压,他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丝嘲弄。 “统领大人大公无私,要带走查验,我一个大头兵,自然没意见。” “不过,头可以交。” “但按照统领府亲自下达的军令,我斩首妖将的印信,还有内城武库的钥匙,得先结清。” 迎着赵阎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陈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见不到赏赐,这颗脑袋,谁也带不走。” ”就算是大统领来,也是这个道理。” 话音一落,本就安静的营地更是陷入死寂。 老狗等人在后方吓得魂都没了。 这可是统领啊! “放肆!” “一个卑贱的炮灰,也敢拿军令来要挟统领?找死!” 两名随兵勃然大怒。 他们常年跟在赵阎身边,作威作福惯了,什么时候被一个大头兵用枪指过? 无需要赵阎下令,两人杀机毕露,身上筑基后期的灵气爆发。 左侧那名随兵更是拔出腰间长剑,一道森寒剑气贯穿空气,直取陈诀头颅! 这一剑狠辣至极。 显然是要将陈诀当场格杀,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陈哥,小心啊!” 老狗出声提醒。 不是怕随兵,而是怕陈诀收不好力气。 一个炮灰杀随兵,不好解释啊! 第六章 暴揍随从,你居然是筑基! 老狗的提醒在夜风中回荡。 只有他们见识过陈诀身手的人才知道。 这声“小心”,不是在担心他。 而是在求陈诀收点力。 别真一巴掌把统领的随兵给拍死了! 但那随兵可不知。 看着不闪不避的陈诀,他露出轻蔑。 区区一个炮灰,什么时候敢出言顶撞统领大人了! 面对这必杀一剑,陈诀只是淡定抬手。 当! 一声巨响,骤然在营地上空回荡开来! 随兵脸上的冷笑凝固。 他的视线中,自己那道引以为傲的的剑气,竟然只被陈诀用五根手指,就轻易的捏在半空中。 “你......” 随兵面露惊骇。 直到这时候,当两人灵气真正碰撞,他才后知后觉。 眼前这个被他们当成炼气期炮灰的年轻人,竟爆发出一股远超预计的威压! “筑基...你是筑基!” 随兵尖叫出声。 身后的赵阎更是眼皮狂跳。 本不屑的脸上,第一次露出难以置信。 一个底层炮灰,竟然不声不响地达到筑基境。 “怎么,很吃惊?” 狂风中,陈诀缓缓放下手。 看向近在咫尺的随兵,他五指再次发力。 咔嚓! 那道剑气在被捏成漫天飞舞的碎片。 “一个炮灰杀统领的随兵,确实不太好向上面解释。” 话音未落,陈诀便动了。 轰! 脚下的地面炸开。 陈诀的速度快到连同为筑基初期的随兵都无法捕捉。 待他反应过来时,陈诀已贴到他身前。 随后,陈诀抡起手臂,就这么一巴掌抽过去。 不好杀,但可以教训。 啪! 这一记耳光,清脆得令人牙疼。 噗...哇! 随兵的护体罡气在这股蛮力面前,就像纸。 他大口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在半空中旋转十几圈,才重重摔在地上。 挣扎一下,便昏死过去。 筑基初期。 一巴掌秒杀! 甩甩手,陈诀风轻云淡。 统领随从,就这? 见状,林楚双腿一软,跪在泥水里。 裤裆里,是浓郁盖不住的骚臭味。 “老二!” 另一名随兵惊怒交加,就要拔刀给兄弟报仇。 “还不嫌丢脸,退下!” 赵阎暴喝。 金丹境的恐怖威压降临,硬生按住这名快要失去理智的部下。 已经被打晕一个了。 不能再丢人了。 待部下稳定下来,他再次看向陈诀。 阴鸷之色溢于言表。 周身杀机更是闪烁不定。 一个能在死地成长的修士,任其成长,后患便是无穷。 想罢。 赵阎杀意沸腾。 陈诀自是感应到。 然。面对金丹强者的滔天杀气,他寸步不让。 就在剑拔弩张之时。 天穹之上,拒妖关的镇守法感应到陈诀露出的修为,竟突然落下一道清气。 法则有云: 凡卒突破筑基者,功过相抵,升一级。 众目睽睽之下,法则清气萦绕在陈诀身上。 赵阎则面色微变。 他虽是金丹大能,但这拒妖关的镇守法则乃是仙门大能与历代大统领联手布下。 他不过是管辖这个小区域的统领。 并非主掌大局的大统领。 无法硬抗法则。 若是强行斩杀,便是公然违背法则。 内城那些盯着他位子的老狐狸,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好,好一个陈诀!” 赵阎收敛杀机,发出一声毛骨悚然的笑: “法则既能感应,本统领便给你个体面。” 话罢。 他唤出一面灵旗,隔空一掷。 旗杆入土三分,在风中迎风飘扬。 “此地乃炮灰营,本无名讳,亦不入边关地图。” 赵阎居高临下地俯视陈诀,如看一个死人: “今日任命你为营长,统领残兵。” “只要你在灵旗上写下名,从此地图上便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看向那面灵旗,陈诀脸色一寒。 这哪是什么赏赐。 现在人族接连败仗,正面战场都自顾不暇。 就算在地图有指引,无依无靠的他们,哪有人来管。 看向那面空白灵旗,陈诀冷冷一笑。 给个空头衔,就想让他感恩戴德。 赵阎,你打错算盘了。 “还有,至于领赏,得先证明你的忠诚。” 见陈诀无动于衷,赵阎看向大荒深处,冷哼道: “最近军粮粮草频频丢失,军心不稳,本统领命你三日内查清真相。” “至于这具妖将尸身......” 话说一半,他大袖一卷,将残尸收入囊中: “本统领需带回去亲自检验,待确定无误,再传令命你进城领赏。” 抢啊。 这是明抢。 老狗等人紧握刀柄,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 面对如此不公,陈诀表面却看不出半点波澜。 “带着林少主,走吧。” 见陈诀没反应,赵阎只当是强撑面子,随后命人搀起林楚。 临行前,林楚还想维护最后一点体面,主动伸手去牵柳馨: “柳馨,这地方不是人待的,快随我回城......” 然而。 面对大少的邀请,柳馨却是巧妙躲过: “林师兄,边关吃紧,宗门弟子理应身先士卒。” “我觉得,留在此地协助陈营长查办粮草案,方能不负宗门培养。” 此话一出,陈诀和林楚都愣住了。 陈诀想不通,为何柳馨不离开。 但林楚却脸色由白转青。 这个臭婊子! 来这个炮灰营肯定是她和陈诀的计策! 这婊子在宗门内就对自己的暧昧百般推辞。 现在到好,靠这么一个借口,就给躲过去了! “你......” 气急败坏的林楚突然觉得胸口一闷。 随后,便是喷出一大口血。 双腿一蹬,晕死过去。 这是......被气晕了? 见状,陈诀也是扯扯嘴角,十分无奈。 赵阎则深深看一眼柳馨,带着林楚等人消失在夜色之中。 营地内,火光摇曳。 陈诀看向那面空白灵旗,感受到柳馨投来目光,忍不住皱眉。 这个妖女,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 夜风渐冷。 老狗等人正在远处收拾残局,清点伤亡,但目光都有意无意地瞟向中央。 柳馨缓步走到陈诀身后。 刚才那震慑全场的碾压,似乎没有让她失去分寸,反而令她身上清冷气质多了一丝复杂味道。 第七章 断水断粮,陈诀自有办法! 闻言,陈诀动作未停,好似身后站着是一团空气。 见他没反应,柳馨也不觉尴尬。 她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自顾自说着: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觉得我是见风使舵,觉得我贪生怕死。” “没错,我就是这样的人。” 走到陈诀身旁,柳馨试图打感情牌: “陈诀,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太了解以前的你有多懦弱。” “但现在,你变了,变得连我都有点陌生。” “林楚是个什么货色我最清楚,跟着他,我迟早会变成他向高层讨好的玩物。” “留下来,对你,对我都有好处。” 看向陈诀侧脸,柳馨咬着唇,抛出自己的筹码: “林楚受了这么大的屈辱,回城后,绝对会利用宗门少主这个身份暗中搞小动作。” “只要我在这里,我就能用宗门的秘法截获他的情报。” “你想要营里的人活,而我,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靠山。” “说完了?” 听完,陈诀终是回了一句,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他没有原主对这位青梅竹马所谓的感情。 无论话说的多么漂亮,不做事,那就是没有价值。 没价值的东西,在拒妖关可活不长。 “最外围有一顶空帐篷,自己去收拾。” 站起身,陈诀与她擦肩而过: “的确,按你所说,留着你是用点用。” “如果哪天你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陈诀脚步微顿,余光瞥她一眼: “我会亲自把你的皮剥下来,挂在拒妖关的城头上。” 听后,柳馨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看着陈诀大步离去的背影,她死死咬住唇,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但更多的,却是......某种病态的兴奋。 ...... 主营帐内,陈诀盘膝而坐。 时辰渐晚,营地里除了守夜的散修,其他人大多都睡去。 闭上双眼,沉入神识。 击杀那尊巅峰妖将后,【霸血吞天珠】也开辟出半丈宽的空间。 但陈诀的神识刚一探入,眉头便是一挑。 这空间,有点不对劲。 半丈见方的虚无中,四周隐隐流转着晦涩难懂的纹路。 空间正中央,竟悬浮一缕微弱的火苗。 陈诀还没走进,就能感应到火苗中蕴含着某种锻造之力。 它......好似在饥渴着什么。 吞噬精血,开辟空间,往后居然还能淬炼? “这珠子内部......难道还能提炼什么?” 想到这里,陈诀心跳微微加速。 若是以后把大妖尸体,甚至是修仙者的法宝扔进去,会淬炼出什么逆天的东西? 这珠子究竟是何来头。 陈诀隐隐有种预感。 自己离解锁真正的吞天珠,还很远。 压下猜测,陈诀心念一动,将从林楚那里扒来的储物袋丢入空间。 几百块灵石倒出来。 哗啦啦。 场面不是一般的大。 看着这些足以让边关无数散修争破头去抢的灵石,陈诀却没有流露一点喜悦。。 换作旁人,有这笔横财,早就闭关吸纳灵气去了。 但他不行。 《霸血吞天诀》在赋予他斩杀妖兽增进修为的同时,也改变他的体质。 这具躯体,对寻常的灵气很是排斥,无法吸收分毫。 他若想修为精进,只有一条路。 斩妖。 只有不断斩杀大妖,生吞活剥它们的精血,才能使修为精进。 “对修炼无用,那对我来说,这就只是一堆废石头罢了。” “搁上辈子,这几百灵石够买套房了。” 陈诀苦笑一声,将灵石和法袍丢在空间角落。 收回神识,他听着外面呼啸寒风,看向帐外那猎猎作响的空旗。 赵阎说让他“独立建营”,可这名存实亡的营长,更像是个笑话。 经历过两场惨烈的妖将袭关,原本百余人的散修炮灰,如今活下来的只剩老狗,刘疤等二十多个带伤的残兵。 至于剩下的十来个宗门弟子,正缩在营地另一角的帐篷里密谋着什么。 他们虽是被宗门贬下来的,但骨子里的傲气却没散。 在他们眼里,陈诀再厉害,也不过是个运气好点的散修罢了。 想要命令他们,痴人说梦。 “营地,还缺个名字。” 收回目光,陈诀喃喃一句。 并非不想提笔。 而是灵旗必须用引灵液来写,才能与法则共鸣,在边防地图上留下印记,随后去内城盖章。 这样,一个正规的营地就算落实,斩杀妖兽的功绩也会同步。 这规矩初心是好的。 可以避免被长官随便吃下军功。 但边疆同样有人情世故啊。 长官吃军功回扣的事情,屡见不鲜了。 而赵阎没留下引灵液。 他们还是炮灰营地。 这老狐狸,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他们活下来。 就在陈诀思索去哪弄引灵液时,营帐的门帘突然被掀开。 是老狗。 他满头大汗,焦急无比: “陈哥,出大事了!” “林楚那畜生!他们不仅带走所有的伤药,还暗中给咱们仅存的两口水撒了药!” “弟兄们本就带着伤,现在水也没了,粮食估计撑不过明天!” 闻言,陈诀脸色微变。 断水断粮,还留个查粮草的任务。 这哪是考验。 催命啊这是。 行。 越觉得他死定了,越要活给他们看。 “慌什么。” 站起身,陈诀平静道: “活人还能给尿憋死?” “内城的补给断了,外头就没有能买到粮食的地方了?” 老狗先是一愣,咽了口唾沫,像是猜到什么: “陈哥,你是说......沙市?” “那地方就是黑市啊,全都是黑商。” “咱们现在就二十几个残兵,去了怕连门都进不去。” “那些宗门弟子呢?” 陈诀淡淡问道。 “那帮大爷?” 老狗冷哼一声,破口大骂: “听说断粮,正闹着要回内城呢。” “指望他们?不背后捅咱们一刀就不错了。” 陈诀嗯一声,脑子在飞速思考对策: “今晚让弟兄们把剩下的干粮全分了,不必给宗门的留。” “我这还有点旧水,先给伤重的弟兄。” 走出营帐,陈诀看向一望无际的荒原,双眼微眯: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让刘疤和几个手脚利索的弟兄,随我出关。” 第八章 荒原遇运奴车,半妖笼中藏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拒妖关外的早风夹杂少许砂砾,打在脸上生疼。 陈诀一袭粗布劲装,走出营帐。 老狗,刘疤等四名挑出来的老兵,也都换上没有任何军中标记的衣服。 但就算刻意伪装,光看他们的呼吸,也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 “陈哥,弟兄们准备好了。” 老狗严肃道。 陈诀点头头。 刚要下令出发,一阵脚步声从侧方传来。 “去沙市?带上我一起。” 是柳馨。 她依旧穿着一袭白裙。 相比之前,唯一不同的就是款式没之前那么精致。 就算如此。 在宗门几年养出的气质,也与荒原显得格格不入。 陈诀看向柳馨。 见其一脸决绝,也没说什么。 老狗等人则眉头一皱,皆是闪过厌恶。 在这群老兵油子眼里,宗门娇女就是累赘。 “给我个理由。” 陈诀挪开眼睛,淡淡问道。 “你们进不去沙市的。” 知道兵痞没耐心,柳馨快速解释: “沙市外围只卖些劣质米面,你们想要的疗伤药和引灵液,只有重货区才有。” “没有宗门令牌或是引路人,外围的护卫是不会让你们靠近半步的。” 她从怀里掏出一枚青云宗的内门玉牌: “带上我,我能带你们进去。” “遇到盘查,我这块令牌能省去很多麻烦。” 听到这里,才是陈诀想要的。 “可以。” 陈诀没多看她一眼。 带上她,的确能省不少麻烦。 至于她自己打什么算盘。 有他在,翻不出浪花来。 “离开前,我需要先制定规则。” 翻身上马,陈诀环顾几人,掷地有声: “无论是中途还是沙市,如若遇到危险,无论是谁,都先优先保全性命。” “性命,才是本钱,都听清楚了?” ”清楚!” 老狗四人回答的同样有声。 “好,出发。” 话音落地。 陈诀一行六人,顶着漫天黄沙。 悄无声息离开营地,一头扎进危机四伏的大荒深处。 ..... 沙市距离防线有两百多里,处于一个人妖两族交界的模糊地带。 行进约两个时辰。 正午的太阳将荒原烤得如蒸笼一般。 “隐蔽!” 走在最前面的刘疤突然打个手势。 原本有些涣散的众人,顿时来了精神,迅速趴在一处巨大风化的岩石后。 拨开眼前枯草,陈诀远眺。 只见前方沙丘下,一支长长的车队正缓慢前行。 车队大约有十几辆重型兽车,拉车的是大荒里特有的鳞牛。 令人感到诡异的是。 每一辆兽车上,都装着一个巨大黑笼,笼子上贴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押送车队的,是几十个面容凶悍,穿着统一皮甲的修士。 其中,修为最低的也有炼气后期。 领头的几人更是隐隐散发着筑基期的波动。 而在那些符咒封锁的铁笼里,隐约能看到一双双麻木的眼睛。 是活生生的人啊! 陈诀悄然探视。 待看清楚后,他脸色一寒。 里面,多数是半大的孩子,还有一些姿色不错的女修。 他们在笼子里挤成一团,像牲口一样被链条拴着脖子。 “陈哥,是沙市的运猪车。” 趴在陈诀旁边,老狗轻声道: “这是大荒里最暴利的买卖......贩卖家奴。” “那些孩子要有根骨好的,会被卖给邪修当炉鼎或者炼药的药引。” “至于女修......下场更惨。” “据说,有些车队是专门往妖族领地运送血食的。” 血食。 就是给妖族供吃的。 至于食物是什么。 答案不言而喻。 听到这,柳馨脸色有点发白。 宗门里的尔虞我诈她见多了。 但这种明目张胆人口买卖,还是冲击她的认知。 “陈哥,要动手?” 刘疤语气带着杀气。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兵,算不上什么好人,但也见不得这种将同族当畜生贩卖勾当。 关键。 贩卖的对象还是死敌! “不行。” 陈诀摇头。 他盯着为首那辆兽车上插的旗子。 上面绣着一头咧嘴的恶狼。 更让他注意的是,领头的几个筑基境修士。 他们穿着散修的皮甲,走路步伐却出奇一致。 应该是出自同一门路。 是宗门手笔,还是营地里的哪个统领暗中搞鬼? 人族与妖族开战有些年头了,两头都有做些见不得人的买卖。 这很正常。 陈诀很清楚。 现在救下这些人,只会苦了后面继续被贩卖的人。 治标不治本。 只有寻机会,给那些暗中支持的人端了,才能暂时解决问题。 这不是冷血。 陈诀现在背上还有二十几条兄弟的命。 等以后自己站稳脚跟,这笔账迟早要算。 “别多管闲事,我们的目标是引灵液和粮食。” 陈诀望着前方: “记住那个旗帜,他们行进的方向也是沙市。” “等办完正事,如果他们挡了路,再杀也不迟。” 说罢,陈诀继续向前掠去。 老狗等人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柳馨看着陈诀背影,面纱下露出一丝笑。 这个男人,比大荒里的妖兽还要冷血,还要理智。 看来自己没赌错。 ...... 半个时辰后,众人穿过一片石林。 一座建在巨大陨石坑中的城寨,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大荒沙市,到了。 城寨入口没有大门,只有两排巨木的拒马,十几名浑身散发血煞之气的守卫守在两侧。 “站住!” 看着陈诀一行人,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拦住去路。 他上下打量一番老狗等人这寒酸装扮,毫不掩饰鄙夷: “哪来的叫花子?” “大荒沙市的规矩,没钱没货的流民,一律滚蛋!” “再往前走一步,老子拿你们的人头点灯!快滚!” 老狗等人眼神一厉,手按在刀柄上。 陈诀却只是微微偏头,用余光扫了柳馨一眼。 柳馨心领神会,从他身后走出。 没有废话,她将一枚雕刻着青云流水的玉牌甩在刀疤脸的胸前。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 柳馨语气清冷,语气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味道: “我们要进重货区,别拿这些废话来浪费我的时间。” 刀疤脸接过玉牌一看,脸色一下就变了。 第九章 沙市没规矩,那我就是规矩 “原来是青云宗的大人!” “多有得罪,得罪!” 刀疤脸换上一副谄媚笑脸。 双手将玉牌恭敬奉还,随后狠狠踹了旁边手下一脚: “傻楞着干甚,还不快给大人们让路!” 拒马被两个护卫慌慌张张拉开。 ...... 踏入其中,眼前景象触目惊心。 沙市对外称“市”,只有来过的人才知道。 里面实则是一座小城。 放眼望去,道路错综复杂。 两旁的建筑千奇百怪,有用妖兽肋骨搭成的骨帐,也有用石头堆成的堡垒。 一进城,众人便皱起眉头。 空气中,充斥着各种刺鼻的气味。 脂粉香,腐肉味,血腥气,以及某种常年焚烧尸体留下的焦臭。 “这他娘还真是个鬼地方......” 老狗等人在边关见惯死人,但看到如此混乱的城寨,依然忍不住骂一句。 深入城中。 真正的众生百态,才在陈诀眼前徐徐展开。 在这里,人命,是比灵米还要廉价的筹码。 前方街角处,十几个衣不蔽体的散修被粗大铁链穿透锁骨,像麻袋一样拴在石柱上。 陈诀等人路过时。 一个身披黑袍的邪修正掰开他们嘴巴,检查牙口等等。 这动作,就像在集市上挑选猪猡一般。 “这个气血太虚,只配放血画符。” “那个年轻倒是不错,抽干元阴能炼一炉好丹......” 邪修一边挑剔,一边跟摊主讨价还价。 不远处高台上,几个姿色不错的女修,额头上则被刻上奴役纹。 台下的黑商和亡命徒们,为争夺这些炉鼎,正在疯狂加价。 更令人辛酸的是。 叫喊人群旁,还有跪在一旁乞讨的老年人。 哪怕他再卑微,往往换来的,却是一记窝心脚。 “这......” 刘疤刚想怒斥,却被陈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陈诀很清楚他干什么。 这个有血性的汉子,见不惯这些。 但这里是地狱,言多必死。 柳馨站在陈诀另一边,脸色同样无比难看。 她自诩不是心软的主。 但一路上见到这一幕幕残酷一幕,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翻弄。 乱。 没有一点道德底线。 这就是边疆著名的沙市。 然,就算如此,陈诀却始终面无表情。 他很清楚。 大荒沙市的规矩,就是没有规矩。 在这里,只要你拳头够硬,心够黑,你就是理。 穿过混乱的街道,陈诀在一处阴暗的土墙边停下脚步。 “陈哥,咱们不先去扫货?” 老狗焦急询问。 这地方令他浑身不自在,只想买完东西赶紧走。 “沙市水太深,现在去容易被人当肥羊宰。” 陈诀扫视着远处的重货区,语气平静: “老狗,你带刘疤去摸摸粮价和引灵液的行情,然后再去那栋楼看看。” “记住,不要露富,更别提咱们的来历。” “我和其他人去摸一摸其他路,万一用的上。” 闻言,老狗点点头。 混迹边关多年,道理还是懂一些的。 当即带着刘疤混入人群中。 斜倚在阴暗角落里,陈诀呼出一口浊气。 不知道为何,他总觉得这一趟行程不会顺利。 ...... 半个时辰后。 一家名为“万血”的商铺内。 摸清价格的老狗走到柜台前,朝里头喊道: “掌柜的,四百斤下品灵米,五百斤妖兽肉干。” “另外,还要三瓶引灵液。” 柜台后,坐着一个缺了半边耳朵的老痞子。 听到这个数目,老痞子拨弄算盘的手一停,浑浊老眼瞪了老狗一眼。 “三百斤灵米,还要引灵液?” 嗤笑一声,老痞子收回目光,摇头冷声道: “老军痞,你这破皮甲虽是拔了军标,但这股子兵痞的穷酸味,隔着十里地老子都闻得到。” 闻言,老狗脸色微变,手悄然握紧刀柄。 “买这么大的量,还点名要军中画旗用的引灵液。” “这沙市方圆百里,除了拒妖关那些断粮的死营炮灰,谁会买这个东西?” 盯着老狗腰间的钱袋,老痞子眸子里闪过贪婪: “既然是急需的救命物资,就不是原价了。” “四百斤灵米没有,只有三百斤,外界三百斤的肉干,还有三瓶引灵液。” “一口价,五百块下品灵石!” “少一颗子,东西你们都别想带走。” 五百块灵石! 听到这里天价,老狗怒极反笑: “你他娘的怎么不去抢?” “市面上的引灵液加上这些米,最多不过二百块灵石!” 啪! 老痞子一拍桌子。 哗啦。 后堂顿时涌出十几个壮汉,二话不说,他们将老狗两人死死围在原地。 “你说的没错,老子就是抢,怎么着?” “在沙市,老子就是规矩!” 老痞子冷笑: “没钱,还不TM马上给老子滚!” “死穷鬼,惹急老子,把你这身骨头拿去熬汤!” 看着周围散发戾气的壮汉,老狗明白双拳难敌四手。 强压下心头怒火,咬着牙,带着刘疤挤出万血堂外。 ...... “陈哥,那老王八蛋眼太毒,坐地起价要五百块灵石!” 土墙边。 老狗将遭遇向陈诀汇报一遍。 没等陈诀开口,万血堂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突兀声音。 众人循声看去。 是刚才荒原上遇到的那支车队。 他们大摇大摆地拉着铁笼,驶向万血堂的后院。 闹出这么大动静,好似就怕别人不注意一般。 陈诀看向其中一辆兽车。 上面的铁笼规格,明显高于其他的。 不仅用的是罕见寒铁,外面更是贴满密密麻麻的符咒。 眯了眯眼睛,透过缝隙,陈诀隐约能瞧见一双泛着血光的眸子。 “是......半妖人。” 站在陈诀身旁,柳馨轻声解释: “顾名思义,是人与妖诞下的子嗣。” “这种存在体质特殊,一诞下就伴有修为。但体内常常怀有妖族脾性,会失控发疯。” “外人避之不及,但在这里,一直都是香饽饽。” “女的可以当炉鼎,男的则炼成杀戮兵器,皆价值连城。” 听到这话,陈诀浮现出一丝耐人寻味的表情。 有主意了。 “走,进去交易。” 第十章 钱和货我都要,这叫黑吃黑 陈诀迈开步子,朝着万血堂内走去,同时从怀里掏出一个储物袋。 眼见老头真要买,老狗和刘疤顿时急了。 “陈哥,使不得啊!” 老狗急得满头大汗,一把拉住陈诀衣角: “五百块灵石!” “这可是咱们全部的家当啊,真全给老王八蛋?” 刘疤也是不解,手按在刀柄上。 他是真动了杀心。 唯独一言不发的柳馨,洞察了陈诀的目的。 她太清楚眼前男人是什么货色了。 妥协。 被敲诈。 不。 他要借刀杀人。 ...... 万血堂内。 干瘦的老痞子正满脸谄媚地迎接车队的人。 余光瞥见老狗等人又走进来,不耐烦驱赶道: “怎么?一群穷兵痞,还真凑出五百块灵石了?” “老子可先说好,少一个子,都不卖!” 陈诀没有这老痞子,目光看向后院的铁门。 刚才那些兽车全被带到后院。 “灵石有。” 观察差不多,陈诀才看向老痞子: “但我还要买个奴婢。” 老痞子听后先一愣,随即放肆大笑: “哈哈哈,就你们这群朝不保夕的炮灰,还想买奴婢?” “重货区的娘们,随便挑一个都能掏空你们的家底......” “继续说。” 谁料,一道沙哑的声音打断老痞子的笑。 是车队的领头人。 他转过身,一双狠厉的眼睛上下打量陈诀,冷声道: “你要什么样的?” 陈诀面不改色,迎着对方目光,平静道: “军中都是些常年不见女人的军痞。” “上面发了话,让顺手带个姿色不错的炉鼎回去泻火。” 这借口,表面看无懈可击,但仔细琢磨还是有点漏洞。 边关饭都吃不上,哪来的闲心买炉鼎。 再说。 就算上头真有人要,大多都会命人暗中送到营中,绝不会傻到让几个小炮灰招摇过市来买。 领头人混迹大荒多年,自是听得出蹊跷。 但他不在乎。 只在乎能捞多少油水。 而这也是陈诀的目的。 就算借口假的可怜,有灵石就好。 真相是什么。 没人在乎。 “你说的上好货,我们这有。” 果然,领头人在思索片刻后,冷笑道: “但光凭你这些灵石,连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得加钱。” “没问题。” 陈诀手腕一翻,将从林楚那里扒来的法袍,以及那枚成色极佳的玉扳指拍在柜台上。 大堂内瞬间安静。 这两件法物上流转的灵光,闪得人挪不开眼。 见到如此宝贝,领头的当即心花怒放。 他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老痞子,迫不及待地招呼陈诀: “有这等好东西,怎么不早说!” “来来来,贵客,后院请!” 老狗和刘疤刚想跟上,两名黑甲大汉横刀拦住去路: “规矩,只能一个人进。” 陈诀脚步一顿,将装有五百灵石的储物袋扔给老狗。 “你们在外面交钱,把粮食和引灵液买好。” 接过储物袋,老狗和陈诀对视一眼。 心领神会,不再硬闯。 ...... 后院。 十几个铁笼整齐排列。 里面都关着女修和孩子。 背过手,陈诀在一排排铁笼前来回踱步。 表面上是在挑剔姿色,实则目光一直都在那个贴满符咒的铁笼上打转。 时间一息一息过去。 陈诀估摸领头的耐心被耗得差不多了。 “贵客,还没看上眼的?” 把玩着玉扳指,领头的有点等不及,语气明显带上不耐烦的催促。 闻言,陈诀停下脚步,恰好站在那个特殊的铁笼前。 “就这个了。” ”这个啊,不......” 头领话没说完,陈诀身上爆发出一阵凶悍气势。 随后,他举起拳。 二话不说,一拳轰在铁笼的阵纹上。 砰! 坚不可摧的铁笼,连同上面密密麻麻的符咒,顷刻间炸成漫天碎片! 领头人脸上的不耐烦还没来得及褪去,双瞳便骤然瞪大。 这人是怪物吧! TM一拳打碎符咒? 轰! 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道猩红残影便从笼中窜出。 噗嗤。 下一秒。 一只布满鳞片利爪,贯穿领头人的胸膛,一把捏碎他的心脏。 一个炼气后期的修士,就这么被秒杀了! 看着在喘气的背影,陈诀眼疾手快,将剩下的所有笼子都打烂。 生路给他们了。 至于能不能活。 看这些人的造化了。 想罢,陈诀悄然往后走去。 殊不知。 就这个举动,让这半妖多看了他一眼。 ...... 前堂。 老狗正护着储物袋,磨磨蹭蹭地准备跟老痞子交接。 心里总是不踏实的老痞子刚要伸手去夺。 砰! 后院的铁门被撞开。 陈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脸上挂满逼真的慌乱。 “出事了!” 大口喘着粗气,陈诀指着后院大喊: “后院有个铁笼子碎了!” “里面跑出来个浑身长鳞片的疯女人,一爪子把你们头领的心脏给掏了!” 此话一出。 所有人都愣住了。 老痞子伸在半空的手一哆嗦,干瘪的脸吓得煞白。 半妖脱困了? 还杀了头领? 那可是上面点名要的重货! “都TM愣着干什么!” 老痞子破音尖叫,连眼前的灵石交易都抛到脑后,疯狂招呼大堂里的护卫和车队打手: “快!去后院!结阵抓人!” “抓不回那个祖宗,上面怪罪下来,咱们今天全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哗啦啦! 整个万血堂炸开了锅。 几十个打手推搡着朝后院涌去。 场面乱作一团,谁也没空去搭理陈诀这几个穷兵痞。 见人都走了,陈诀不动声色地走到柜台边。 他与老狗等人交换一个眼神。 老狗则退开半步,让出位置。 陈诀则悄然运起吞天珠。 五百块灵石的储物袋,三百斤聚气灵米,三百斤妖兽肉干,以及三瓶引灵液,消失得无影无踪。 没有惊动任何人,连一丁点灵气波动都没有留下。 “走。” 趁着混乱,陈诀混入人群,步子不疾不徐。 神识扫过吞天珠里面满满当当的货物,心里松口气。 之前他就说过。 在这里,是不讲规矩的。 这笔买卖,可是划算。 他看了老狗一眼。 老狗还在发抖。 陈诀则笑了笑。 这群老兵痞,还是不够黑啊。 第十一章 这一趟,真刺激啊 “别回头,步子稳住。” 稍显混乱的街道,陈诀走在最前,没有丝毫慌乱。 老狗和刘疤的心早就提到嗓子眼。 万血堂可不是什么能够随意拿捏的寻常黑铺啊。 整个大荒沙市的地下势力向来是三分天下。 万血堂背靠的,正是其中占据话语权的巨头“黑狼寨”。 更让人胆寒的是。 无论是黑狼寨还是另外两大巨头。 头顶上还站着一位神秘莫测,将整个沙市捏在手里的“沙市之主”。 陈诀这番操作,就是找死啊。 要是暴露,拨皮抽筋都是轻的。 “呜!!!” 就在几人顺着巷子快步前行时,一声绵长号角,回荡在沙市上空。 老狗脸色剧变,双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糟了,陈哥,是沙市最高级别的封城戒严令!” “无妨。丢一个妖女,市场不至于混乱。” 果然。 待陈诀走出街道。 原先的市场并没有混乱。 这里是大荒,能活下来的人都深谙保命之道。 听到号角,街道两侧的商铺皆是拉下闸门。 无数商户躲在街角,生怕沾上什么麻烦。 半空中。 原本隐匿在云层里的大阵运转,一道道阵纹如碗倒扣,将沙市封锁。 与此同时。 一队身披重型黑甲,手持搜妖阵盘的黑血卫,迅速从各个暗巷涌出,接管所有主要路口。 整齐划一的动作,就像是正规军。 在一旁观摩片刻,陈诀回顾之前探的路。 市场一共四个口。 刚才进来的是大门,最为严格。 现在许是出不去。 能走的,只有另外三个门。 而从这些护卫走的方向来看,南门应该是危险最小的。 “我们要最快去南门。” 陈诀扫过四周街巷。 正好有一支刚进城,正乱作一团的富商车队。 车队边缘的木栏处,正拴着六七匹通体覆盖细鳞,头生独角的高大坐骑。 青鳞角马。 这是外域大商会专门用来长途跋涉的马匹。 速度快,耐力强,绝非营地里劣等马可以相提并论。 “陈诀,这是马字商会。” 柳馨在旁送上助攻。 马字商会。 最臭名昭著的商会。 “就他了。” 陈诀率先走向他们。 而此时。 商队的管事正满脸惊恐地指挥护卫,生怕被暴乱波及。 看守马匹的马夫更是吓得瘫软在地。 无人顾及这些马匹。 “陈哥,真的要得罪这个大商行......” 老狗话音未落。 陈诀已是翻身跨上一匹最为神骏的角马。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现在,它们是我们的了。” 调转马头,陈诀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速一点。 在大荒沙市抢商会东西,等于同时在两个势力头上动土。 但他没得选。 晚走一刻,随时都有丧命的风险。 “上马,去南门。” 老狗和刘疤咽一口唾沫。 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看得清楚。 死道友不死贫道! 几人一咬牙,纷纷跃上马背,跟着陈诀朝着南边疾驰而去。 ...... 沙市南城。 闸门正缓缓下放。 原本就不宽阔得城门,只留下一道仅供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排黑血卫堵在门口,手中握着法器。 “下马!全部跪地双手抱头!所有储物袋敞开接受检查!” 为首的护卫满脸煞气,手中更是提着一把还在滴血大刀。 就在刚才。 有一个试图仗着修为硬闯的散修,被他一刀连人带马劈成两半。 尸体就横在门前,触目惊心。 “陈,陈哥......” 老狗说话有点结巴。 他不知道陈诀有吞天珠此等逆天存在,只当是一般储物袋。 一旦被要求下马搜查,面对经验老道的黑血卫,太容易露出马脚。 “让我来。” 柳馨催马向前,抛给那名统领令牌,冷声呵斥: “青云宗办事,速速让道。” 护卫统领抬手接住玉牌,低头扫一眼。 看清上面的流云纹后,闪过一丝忌惮。 但也就一瞬。 “原来是青云宗的大人。”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上头刚下命令,一只苍蝇都不能放出去。” 统领语气不咸不淡: “别说是你们几个弟子,今日就算是青云宗的长老亲自驾到,也得乖乖下马接受盘查!” “诸位大人们若是不愿意配合,那就请去旁边的候审区喝杯茶吧。” 说罢,他手腕一抖,将玉牌扔了回来。 接住令牌,柳馨柳眉微蹙。 她心里清楚,在这种法外之地,平日会卖一个面子。 真到危机时刻,这群痞子的面子谁都不卖。 正当她思索对策时,一匹青鳞角马挡在她身侧。 是陈诀。 此时的他,披上那件从林大少爷身上扒来的法袍。 他很清楚。 在大荒,宗门令牌可吓不住人。 但这身实打实的行头,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果不其然。 见到陈诀,统领脸色微变。 陈诀居高临下地看向对方,手腕微抖,一袋灵石稳稳落入统领怀中。 “规矩懂,上面查事情,我们不耽误。” 陈诀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但宗门的确有事,几位师兄还在等回话。“ ”这些灵石给兄弟们买酒,若是耽误时辰......你这身皮,恐怕扛不住宗门的火气吧。” 掂了掂袋子里的灵石数量,统领表情变得有点耐人寻味。 青云宗的背景,外加灵石。 打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这套组合拳很老辣。 统领深深看一眼陈诀,拿起探妖法器,装模作样地在几人身上扫过。 毫无反应。 陈诀淡淡一笑。 吞天珠的法则隔绝,可不是这破烂法器能看穿的。 “查验无误。” “放行,大人们慢走!” 检测无误,统领换副笑脸,收起灵石,抬手放行。 拒马拉开。 “驾!” 陈诀不再废话,马鞭一扬。 角马化作一道流光,在闸门落下的一瞬,冲出城门。 ...... 城外。 沙砾扑面而来。 一口气狂奔出十里开外,直到再也看不见沙市,紧绷一路的众人才稍稍安心。 在外围的老狗,吐出一口浊气。 他跟刘疤对视一眼,朝天大笑。 真刺激啊。 不仅白嫖一大堆物资,还大摇大摆顺走几匹角马。 这一趟,真TM刺激啊。 听着笑声。 陈诀也淡淡一笑。 刺激吗? 是有点。 第十二章 陈哥,你也太恐怖了! 大荒的天,说变就变。 原本平静的天空,转眼就暗了下来。 下一秒。 铺天盖地的黄沙,席卷而来。 “陈哥,风太大了!” “得找一个地方躲躲,不然会被吸入沙眼里!” 老狗扯着嗓子大喊。 沙眼,是当地一个叫法。 一旦落入其中,便会被吸进沙堆里。 十死无生。 眯起双眸,陈诀视线穿过黄沙,锁定在远处一座岩石。 “去那边。” 招呼一声,几人调转马头,顶着狂风艰难前进。 绕过岩壁,好巧不巧,刚好有一个天然洞穴。 洞口被杂草掩盖,里面空间倒算宽敞。 把几匹角马拴在洞内,刘疤熟练地捡些枯枝生火。 火光跳跃,照亮周围。 直到现在,老狗紧绷的弦才算松下来。 一屁股坐在火堆旁,他大口喘着粗气。 看着脸色不变的陈诀,眼神多一丝敬畏。 “陈哥,今天干得太爽了。” 老狗兴奋道: “万血堂那帮孙子,估计到现在都没弄明白货是怎么没的!” 刘疤也在旁边咧嘴笑了笑。 唯独柳馨坐在稍远地方,打量着陈诀。 这家伙太平静。 三年里,他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如此性情大变。 陈诀没有接话。 盘膝而座,他要将灵气恢复到巅峰。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危险还没远离。 ...... 天色渐暗,洞外的风沙却不减反增。 “看来要在这里过夜了。” 喃喃一句,刘疤摆摆手,招呼另外两个军痞准备食物。 “等等。” 就在刘疤刚要起身,陈诀出声打断。 几乎同一时间,柳馨的手也搭在剑柄上。 老狗和刘疤一脸懵。 顺着两人目光,众人看向洞外。 一股血腥味,正一丝丝飘进洞内。 滴答。 一滴鲜血落在地上。 陈诀没露出多少意外。 早在进洞后不久,他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同时,一个身影出现在洞口。 看清来者,老狗大惊失色。 是那个半妖! 她浑身都是伤口,原本覆盖在体表的鳞片翻卷,触目惊心。 “戒备!” 刘疤握刀的手指微微发颤。 半妖女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迈开步子,走进洞穴。 然而,令人诧异的一幕发生。 这头在沙市里杀红眼的怪物,并没有暴起伤人。 她无视老狗等人,径直朝陈诀所在的方向爬过去。 是的。 爬。 她好像不会走路。 陈诀给众人一个眼神,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在这个半妖身上,并没有感觉到杀意。 果然。 随着距离拉近,半妖女只是在陈诀脚边停下。 像是一只猫,贪婪地嗅着陈诀得气息。 妖族对气血很敏感。 陈诀这具气血旺盛的身躯,在半妖女眼中,就是一座散发无尽魅力的炉子。 好闻。 忍不住想要靠近。 看着趴在陈诀靴子边,甚至用脸颊去蹭陈诀裤腿的半妖女,其他人都看傻了。 陈诀则示意众人不用如此警惕。 铮。 突然。 陈诀唤出铁枪。 “陈哥?” 老狗一愣。 “灭火。” 陈诀再次看向洞外。 话音刚落,洞外风沙中,隐约传来一阵急促犬吠,以及杂乱的脚步声。 “就在前面,追风犬闻到血味了!” “围起来,别让这畜生再跑了!” 火堆被刘疤一脚踩灭。 就算如此。 还是慢了一步。 洞内陷入暗黑。 洞口却外亮起十几根火把。 一支约莫十人的追捕小队,将洞口堵得严严实实。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手里提着一把鬼头大刀,胸口还绣着一个狼头标志。 是黑狼寨的人。 万血堂背后的主子。 光头壮汉举着火把往洞里一照,先是看到角落的半妖女,顿时面露狂喜。 接着,他的目光扫过老狗等人,最后落在站起身的陈诀身上。 他神识一扫。 探清陈诀等人的修为后,光头壮汉顿时发出一声不屑冷笑。 几个没到筑基的散修罢了。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光头壮汉掂量着鬼头刀,步步紧逼: “不仅找回了这小畜生,还顺手逮住几只在外城晃悠的老鼠。” 他盯着陈诀身上那件法袍,眼中贪婪大盛。 “小子,修为不高,穿着倒是不凡。” 壮汉用刀尖指着陈诀,残忍道: “大爷今天心情好。” “把法袍脱了,储物袋留下。否则,连你们一块剁了喂狗。” 洞内一片。 老狗余光看向陈诀。 对此,陈诀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在这荒郊野外,没有规矩,更没有外人围观。 他不需要再装了。 “想杀我?” 陈诀的声音很轻。 “废话!” 光头壮汉脸色一沉,灵气爆发,提刀便砍:“给脸不吃的东西,死!” 刀锋划破空气,带着呼啸声直奔陈诀面门。 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刀,陈诀连躲都没躲,只是往前迈出一步。 砰! 在刀落下的瞬间,陈诀的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 太快了。 快到光头壮汉还没来到及反应,陈诀就已贴到他的面前。 五指成爪,后发先至,一把扣住光头壮汉的面门。 淬炼三年的肉身,在此时展现出令人绝望的恐怖力量。 咔嚓。 骨裂声在洞穴中回荡。 炼气巅峰修为的壮汉,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脑袋便被陈诀按进旁边的岩壁里。 石屑纷飞。 红白之物顺着石缝流下。 扑通。 无头尸体软绵绵地倒在地上,鬼头刀也随之掉落,发出一声脆响。 洞口外的追兵全愣住了。 十几个人举着火把,好似见鬼一般看着站在阴影里的男人。 一击。 秒杀了带队头目! “怪物......他是怪物!” “快跑!回去报信!”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追兵斗志全无,转身就往风沙里逃。 陈诀站在原地,抽出铁枪,陈诀杀机暴涨 “来都来了,都留下吧。” 轰! 话音未落,他一头撞进漫天黄沙之中。 紧接着。 风沙里传来接连不断的击打声,以及惨叫。 十几息后。 惨叫声平息,只剩下洞外呼啸的风声。 下一刻。 陈诀面无表情走回洞穴。 枪尖鲜血。 他心里却没什么波澜。 这种货色,在拒妖关外一个月都活不过,还敢来当匪。 找死。 在众人呆愣目光中,他将两块木柴踢进余烬中。 火光重新亮起。 “陈,陈哥......” 老狗等人话都说不清了。 这也太恐怖了吧! 第十三章 收服半妖红鳞,再添猛将! 洞外,狂风依旧怒吼。 但洞内气氛却稍显安静。 一个炼气巅峰的带队头目,连同十几个沙市好手,就这么被陈诀轻松地杀光。 这事要被别人发现,他们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将铁枪插在脚边,陈诀不急不慢地擦拭血迹。 老狗和刘疤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柳馨则一只看向在洞穴暗处的身影。 这个中途闯进来的半妖女,正蜷缩在里头。 身上鳞片还在渗血,却还是痴迷地嗅着陈诀身上气息。 见陈诀回来,她还大着胆子往前挪步。 在众人警惕目光下,她伸出长着倒刺的舌头,想要去舔掉陈诀鞋上的血迹。 啪。 见妖女靠近,陈诀没躲。 他平静伸出手,轻轻落在她的头顶。 入手冰凉。 而这略带安抚的动作,却让半妖女浑身一僵。 竖瞳收缩,她以为陈诀要加害自己,喉咙里发出警告的低吼,随即爆发出一阵凶光, 陈诀则不慌,任由体内气血顺着掌心,缓缓将她笼罩。 “咕噜...咕噜...” 感受到陈诀传来的善意,半妖女的凶光渐渐消散。 她好像读懂陈诀的意思。 不再挣扎,甚至主动收起锋芒,顺从地将额头贴在陈诀的掌心。 低吼声化作呜咽。 看着她满身伤痕,陈诀淡淡问: “愿意跟着我吗,以后,没人能再把你当畜生一样拴着。”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闻言,半妖女猛然抬起头。 虽是灵智初开,但妖族有着敏锐的直觉。 她能感觉到。 眼前这个男人,和沙市里那些修士完全不一样。 没有犹豫,她用力地点点头,喉咙里发出顺从的咕噜声。 见她同意,陈诀这才收回手。 半妖战力非凡,忠诚度也比人高,而且这丫头身上定是藏有秘密。 万血堂花大价钱押运,绝不简单。 “以后,你就叫红鳞吧。” “等等。” “你真要带上她?” 一直沉默的柳馨柳眉紧蹙,看了红鳞一眼,露出一丝顾忌。 “万血堂把她当成重货,沙市的人不会善罢甘休。” “一旦他们顺着妖气找过来,我们所有人都会被牵连。” 对此,陈诀嗯了一声。 柳馨的担忧不无道理。 在大荒里,带上一个惹眼的半妖,无异于带着一个活靶子。 这不符合陈诀一贯的作风。 但就算如此,自己也有办法应对。 “放心。” “我敢带她走,就有办法收拾摊子。” “沙市的人,来了不怕。” 陈诀拥有【霸血吞天珠】这种无视天地法则的至宝。 想要隐匿一个半妖气息,轻而易举。 柳馨深深看他一眼。 这一路的逃亡,她见识过陈诀层出不穷的手段和算无遗漏的从容。 既然他这么说,便不再多劝。 红鳞似懂非懂地看着两人。 默默起身,退到陈诀身后的阴影里,只留一双警惕地妖瞳盯着洞外。 ...... 外头,风沙渐渐停了。 老狗和刘疤等人自发去处理尸体。 大约半个时辰后。 “陈哥,外面处理干净了。” “这是那帮人的储物袋......” 老狗从洞外跑进,递上几个带血的袋子。 “不用看,收起来。” 陈诀看都没看,命老狗收起来。 大荒里点货,嫌命长。 追风犬能找到这,第二拨追兵恐怕就在不远处。 “风沙小了,走。” 拔起铁枪,陈诀大步走出洞穴。 几人不敢耽搁,翻身上顺来的青鳞角马。 “驾!” 角马顶着沙尘,化作青色光芒扎进大荒。 半妖红鳞没有坐骑,她四肢着地,速度快若骏马,死死咬在陈诀马蹄后,寸步不离。 ...... 风沙歇停。 几匹青鳞角马穿过夕阳,停在一处高耸入云的城墙前。 周围,是几圈用枯木捆绑在一起的矮墙,围着十几间破败的窝子。 大荒图上,这块地方是一片空白。 没有地标,没有商路,更沾不上任何灵脉。 主营把一些没背景的散修扔在这,当个自生自灭的暗哨。 “吁。” 勒住缰绳,陈诀翻身下马。 营地里死气沉沉。 老狗提着刀,熟门熟路地踹开那间唯一还算完整的大屋,没过多久,便脸色难看地走了出来。 “陈哥,人都跑了。” 老狗往地上啐一口唾沫: “他娘的,还都是宗门的弟子呢。” “不顾军令,差一口吃的就跑得没踪影了!” 柳馨扫视着空荡荡的校场,见怪不怪道: “难怪这么安静。” “营里还剩多少人?” 将缰绳拴在营地里,陈诀并无多少意外。 “二十来个。” 刘疤叹口气,看向后面的营地: “全是没人管的散修兄弟,还有一半是上个月刚被强塞进来的新兵蛋子。” “大伙现在断粮,现在全在屋里硬熬着呢。” 听到外面有动静,二十几个散修互相搀扶,从破败的营里钻出来。 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 但在看清来的是陈诀时,这群原本灰败眼睛里,顿时亮起活人的生气。 “陈哥!是陈哥回来了!” 几个老兵痞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 他们以为陈诀会抛弃他们。 那些新兵蛋子也找到主心骨,纷纷围拢过来。 陈诀得罪了林楚,等于断活路。 但只要陈诀没离开,他们这群散修,心底其实还有一丝底气的。 见状,陈诀没多说什么。 走到校场中央,单手一挥。 砰! 砰! 他凭空取出一百斤的肉干和灵米。 肉香和米香,一下子弥漫整个营地。 人群里响起阵阵吞咽声。 一双双饿极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 “老狗,你带人生火做饭。” 陈诀朝老狗嚷道。 “谢谢陈哥!” 饿疯的散修们眼眶泛红,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在这连地图上都找不到的鬼地方,谁给饭吃,谁带他们活命,谁就是天。 “陈哥,粮食有了,大伙的心也算是稍稍安定下来。” 趁着兄弟们扛着粮食去做饭,刘疤不知从哪翻出来一支灵笔,递给陈诀。 看向那面在风中飘扬的空白旗子,他有些兴奋地搓搓手: “您看,咱们自己的地盘,总得有个名号吧。” “要不,现在您给提个字?” 第十四章 灵旗之上,霸血二字 “不着急,先让兄弟们吃饱。” 陈诀摇摇头,看向身后的营地。 不远处的几口大铁锅正冒着热气,肉汤混合着灵米的香,在寒风中四处飘散。 二十几个散修和新兵正端着大碗,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滚烫的米肉。 待过了一会,陈诀才迈开步子,径直走向校场边缘。 那里,正插着一面空白灵旗。 走上前,陈诀握住旗杆。 不见他如何作势,单臂微微一发力。 哧。 那杆深埋在沙石里的旗杆,被他轻而易举地一把拔了起来。 在刘疤有些疑惑的目光中,陈诀单手拎着这面空白灵旗,面色平静地一步步走回校场正中央,停在正在干饭的人群最前方。 听到动静,散修和新兵们纷纷停下动作。 大伙端着碗,看向场地中央的陈诀。 迎着众人目光,陈诀单手一抖,那面空白灵旗在半空中铺开。 随后,他取出刘疤给的笔,取出引灵液。 液体倾倒而出,悬浮于半空,灵气四溢。 提笔。 陈诀引出灵气,对着眼前的灵旗凌空落笔。 寥寥几笔,却笔走龙蛇! 唰唰两下。 引灵液在阵旗上燃起一层灵光。 两个大字,出现在所有人的眼睛里。 【霸血】。 单臂一扬,陈诀将阵旗掷出。 砰! 旗杆带着刺耳破空声,重重落在营地大门之上。 甚至比之前陷入沙石,还要深上三分。 灵旗迎风展开,光芒吞吐,猎猎作响。 看着旗上两个大字,陈诀感慨一叹。 三年了。 霸血营。 这是自己的地盘。 虽然只有二十几个残兵。 但以后,别人有的。 一切都会有的! “这面旗,叫霸血。” 扫过每一张面黄肌瘦的脸,陈诀语气盖过寒风: “从今天起,只要站在这面旗下面,你们就不再是主营眼里随时可以抛弃的炮灰,也不是大荒里无依无靠的散修。” “你们有名字,有番号,是正规的边军兵籍!” 话音落下,人群中几个老兵痞端着碗的手一颤,滚烫的汤洒在手背上都没察觉。 那些新兵眼眶更是通红。 在这吃人的大荒被当成垃圾太久。 今天,终于有人给他们一个堂堂正正的身份! 站在不远处的柳馨,听着陈诀的话语,低眉一笑。 她太清楚这话分量。 别人在大荒为苟活。 而陈诀看似循规蹈矩的操作,却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击中所有人的内心。 散修抓进来是炮灰。 别人杀一只妖兽有功绩,而炮灰没有。 这个男人,要建立自己的势力。 野心很大。 在另一边的阴影里,半妖红鳞正双手抱着一块兽骨啃得满嘴是血。 她听不懂什么兵籍,只是懵懵懂懂抬头,看了看散发光芒的大旗,又看了看陈诀。 喉咙里发出两声不明所以的咕噜声,便继续埋头对付手里的骨头。 对她而言,什么规矩不重要,只要跟着这个气息好闻的男人,有肉吃就行。 “刘疤。” 陈诀目光一转,冷声下令。 “陈哥,不,营长,您吩咐!” 刘疤放下海碗,挺直腰板。 “去找块干净玉简,把营里所有兄弟的名字,一个不落,全给我记下来。” 陈诀目光看向身后的城墙,认真道: “按照边关的规矩,有正规的灵旗,营地就必须去城内登记。” “明日,我亲自去一趟沙城,给兄弟们落兵籍。” 此言一出,众人都是一愣。 老狗抹一把嘴上油星,面露难色: “营长,规矩咱们懂。” “可城里兵部只认宗门手书,咱们营里的修士都跑光了。” “就咱们这群没人管的散修自己去城里报备,人家能认吗?” 陈诀没有回答。 偏过头,他看向站在火光边缘的柳馨身上。 “谁说我们没有宗门的人。” 陈诀语气不咸不淡,狡黠道: “这不还有一位青云宗的高徒吗?” 唰。 大伙儿的目光齐刷刷地顺着陈诀视线,落在柳馨身上。 对啊。 怎么忘了还有这位大美人! 原本还在旁边静静看着的柳馨,被突如其来的一口大锅砸得有些懵。 紧接着,当她对上陈诀略带利用的眼神时,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憋屈。 被利用了。 这个浑蛋男人,算无遗漏! 难怪这一路逃亡他对自己的态度始终不冷不热,却又偏偏让她留在营里。 他从一开始,就把算盘打到自己的身份上了。 好个陈诀! 看着柳馨咬牙切齿却又无法反驳的模样,陈诀收回目光,继续道: “这趟城,必须去。” “咱们现在手里有粮,但看看手里拿的都是什么兵器,破铜烂铁!” “如果下一次再掀起妖兽冲关,光靠咱们这二十几个人,还只能拿命去杀敌吗?” 闻言,众人热血沸腾。 是啊! 已经有了兵籍,还要当炮灰吗! “有了名头,才在城内招人,才购买军械。” “有了这些,我们才能在这里活命。” “都听明白了吗!” “是,营长!” 有人带头,所有都放下碗筷。 火光摇曳,倒映所有人坚硬的面庞。 ...... 大荒清晨,风如刀。 天际刚泛起鱼肚白,两匹青鳞角马便冲出霸血营的大门。 马背上的,是陈诀和柳馨。 老狗和刘疤则留了下来。 一来,营里现在有一半是连刀都提不动的病号。 二来,有了灵米和肉干这种让人眼红的物资,营地可不能唱空城。 当然。 这些远远不够。 所以红鳞被陈诀安排在了暗处。 半妖战力强悍,蛰伏在暗处,再加上老狗他们,足以应付一些突发状况。 “驾。” 陈诀一扬马鞭,再次提速。 这片无名之地距离最近的传送阵足有上百里。 是一处烽火台,也是他们前往城内唯一的捷径,必须在正午阵法开启前赶到。 狂风呼啸。 柳馨跟在陈诀身侧。 她看着这个青梅竹马,美眸中闪烁着复杂神色。 这几日,陈诀走的每一步,都堪称完美。 就好像......一个将领似的。 “陈诀。” 柳馨突然开口,声音在灵气加持下穿透风沙: “进城之前,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 陈诀没有回头: “说。”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 “你想先听哪个?” 第十五章 为难?痛打主事! “先说坏的。” 狂风呼啸。 陈诀单手控着缰绳,直视前方,连头都没回。 “坏消息是,那具妖将的尸体,兵部已经查验证实。” “但赵阎那老狐狸为讨好青云宗,把斩杀妖将的首功,给了林楚。” 看了陈诀一眼,柳馨似笑非笑: “昨晚我用宗门秘法,截获林楚的传音。” “他现在反而成宗门的新星,这会估计在耀武扬威呢。” 听到自己军功被那个废物顶替,陈诀却平静得让人心底发寒。 好似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好消息呢。” 陈诀平淡道。 这样的冷静,可不是柳馨像看到的。 “好消息是,大统领对这件事很重视。” “不仅赐予林楚‘斩妖校尉’的头衔,更是特批内城武库的甲级开启权限。” “只要有他的印信,就能随便去武库里挑选一件法器和建营的重型军械。” 说到这,柳馨提醒道: “陈诀,一旦让林楚拿到那些资源站稳脚跟,你和我,以及霸血营就没活路了。” “呵......” 谁知,听到大难临头,陈诀不仅不急,反而发出轻笑。 “这不叫坏消息。” 一扬马鞭,陈诀脸上浮现出一丝冷意: “这是天大的好事。” 柳馨愣住: “你......你不生气?” “他可抢了你的军功。” “这世上,能白拿我陈诀东西的人,还没生出来。” 角马奔驰,陈诀透着一股自信。 欲想杀人,就需让其膨胀。 在这实力为尊的地方,所谓的斩妖校尉,能藏多久? “进城,先落兵籍。” “驾!” 两匹角马速度暴增,不多时,便抵达传送烽火台。 驻守烽火台的兵痞见来者是个一星营长。 刚要上前盘问,顺便勒索,柳馨就将青云宗玉牌扔了过去。 看清上面的流云纹,可是吓得一哆嗦。 最后连屁都没敢放,立马开启传送阵。 光芒冲天而起。 ...... 拒妖关,第九十九城。 传送阵光芒敛去,陈诀大步走出。 与前线破败不同,内城灵气充沛,高耸的聚灵塔将光芒洒满整条长街。 半空中,时不时有高阶修士携带法器掠过,留下一道道灿烂的尾流。 不知为何。 许是在战场呆久缘故。 面对这等繁华,陈诀视若无睹。 他大步流星,直奔中央那座气势恢宏的建筑。 兵部司。 大厅内,人声鼎沸。 陈诀中央的“营地定编处”停下。 手腕一翻。 砰。 一块玄铁营牌,连带刘疤写好名字的名册,出现在玄铁案台上。 “外城炮灰营,满足条件,可以建编,来落兵籍。” 陈诀惜字如金。 案台后,坐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兵部主事。 他懒洋洋地拿起玉简,神识往里一扫。 当看到名册最上方“陈诀”两字时,他动作一顿,眼底闪过一抹冷光。 “原来你就是陈诀。” 闻言。 陈诀心里冷笑。 林楚的动作够快啊。 前脚当上校尉,后脚就来兵部打招呼。 果然。 主事后面便不再看,放下玉简,身子往后一靠,冷笑道: “青云宗的林校尉走之前特意交代过。” “城外有个叫陈诀的炮灰,不服管教,坑杀同僚。” “他还说,要是你敢来兵部,就让本官将你拿下,交由军法处置!” 此言一出,大厅安静下来。 林校尉现在可是当红人物,谁都不愿意得罪。 周围的散修,皆是退避三舍。 柳馨脸色微变。 身形一闪,混入人群。 她可不希望溅自己一身血。 “来人!” 主事一声暴喝。 大厅后方冲出八名全副武装的执法卫,将陈诀包围。 “拿下!” 伴一声厉喝,主事捏碎一块阵符。 嗡。 一道光幕从大厅地砖下升起,将陈诀笼罩在内。 “锁灵阵。” 人群中,有人惊呼出声。 法阵一出。 就算在周围的人们,也能感觉到体内灵气循环变得缓慢,怎么都调动不起来。 “哈哈哈!” “这可是兵部司重地,被锁灵阵压制,就算你是筑基修士,现在也只能乖乖当个凡人!” 主事得意忘形地站起身: “来人,给我打断他的手脚,押进死牢!” 八名执法卫狞笑着拔刀,从四面八方朝陈诀劈砍而下。 然而。 阵法中央的陈诀,却是打了个哈欠。 这等小儿科,吓唬吓唬宗门修士还行。 他这一身毁天灭地的战力,是从死人堆里练出来的。 “聒噪。” 陈诀往前一踏。 轰! 一股恐怖气血,以他为中心平地而起。 肉眼可见的气浪翻滚。 这号称能压制筑基境的锁灵阵,在这股不讲道理的蛮力面前,就像纸糊的一般。 仅是片刻,就有裂纹浮现。 砰。 一声脆响。 阵法碎成漫天光雨! “什么!” 主事笑容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陈诀的身影已是化作一道残影。 砰砰砰! 几声沉闷的碎裂声响起。 那八名刚冲上来的执法卫连陈诀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霸道的力量抽飞。 他们像天女散花般,撞在四周墙壁上,狂喷鲜血,生死不知。 嗖。 在气血消散前,陈诀消失在原地。 下一秒。 他已是站在案台前。 众目睽睽下,他一手扣住主事的手腕。 “你......你敢在兵部动手!” “反了!反了!” 主事惊恐万分,拼命挣扎。 咔嚓! 令人心骇的骨裂声响起。 “啊!!!” 主事发出一声凄厉惨叫,整张脸顷刻间变得煞白。 然而,陈诀却是露出一丝冷笑,拽着主事的手腕往下一压。 轰。 玄铁案台上,砸出一个巨大凹坑。 铁屑飞溅,主事的半条手臂直接被废,像条死狗一样趴在桌子上抽搐。 灰尘四散,陈诀居高临下: “战令写得清清楚楚,凡敢赴死战者,免去一切审查。” “你敢拿着私怨抗大统领的军命,我就把你另一只手也废了。” “现在,盖印。” 主事疼得眼泪鼻涕横流,看着陈诀那双没有一丝感情的眸子,心理防线崩溃。 他只要敢说半个不字,下一秒,人头落地。 “盖......我盖!” “我马上盖!” 第十六章 最高等级,震惊全场! “我马上盖!” 主事忍痛摸出印章。 啪。 随着印章盖在名册和令牌上,法则补全。 霸血营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地图上。 收回令牌和名册,陈诀对主事没一点怜悯。 林楚布局的局不错。 可惜。 棋子太弱。 感应这令牌上的各项功能被激活,陈诀心也算是落地。 霸血营。 落籍了。 从此,他们不再是孤魂野鬼,而是正规军! “慢着!” 正当陈诀要离开时。 案台上,疼得浑身抽搐的主事突然出声。 盯着陈诀,他狰狞道: “小子,你先别着急走。” “新建营地,想要领取兵器甲胄,营长必须通过大堂的‘军需测骨阵’。” “测骨阵?” 陈诀眉头微皱。 人群里,柳馨用灵气传音解释: “是阵法大师布下的法柱,专门用来考验营长。” “撑过三息,给残次兵刃。” “撑过十息,给正规制式装备。” “撑不过去......就算你把兵部司闹翻,也没法。” 陈诀恍然。 主事则嘲弄一笑。 他偷偷摸出一块控制阵法强度的玉牌,将威压调到最高一档。 一个在边关的泥腿子,去对抗最高级别的灵压。 小子,等着死吧! 大厅内。 感受石柱上突然暴涨的波动,围观的修士纷纷倒吸一口气。 这主事摆明不让陈诀好过啊! 陈诀自是注意到这小动作。 但他不在乎。 走到石柱前,陈诀抬起手,平静地按在阵纹上。 嗡。 接触瞬间,石柱亮起刺目的紫色光芒。 一股足以碾碎筑基后期修士的恐怖灵压,顺着石柱朝陈诀的身体压去! “小子,是你自己找死,死吧!” 眼见对方上当,主事狰狞的脸上闪过狂喜,准备看接下来的爆炸! 但是。 他得逞笑容刚浮现,又僵在脸上。 阵法中央的陈诀,原地不动,如一尊不可撼动的魔神。 阵法的灵压狂暴,但它面对的可是陈诀啊。 散修营里公认的怪物。 这股灵压冲入他体内,就如泥牛入海,连个水花都没掀起来。 陈诀则冷笑一声。 常人不懂。 蛰伏三年,他究竟收了多少苦。 这种压力在他面前,就好似清风拂山岗。 抱歉啊。 我陈诀,不吃压力。 “哦?就这点能耐。” 冷哼一声,陈诀准备反客为主。 轰。 筑基期的灵气混着气血爆发,顺着掌心反压向石柱。 咔嚓......咔嚓! 伴着声声碎裂,柱子开始剧烈摇晃。 嗡。 突然。 一抹红光,在柱子体内乍起。 “这......这是最高级别,甲等红光!” “红光......被他激活了,我的天!” 大厅里,有散修吓得连连倒退。 砰! 阵法中枢感受超过能承受的极限力量。 为防止法柱崩塌,阵法机关强行终止测试。 随着一声沉闷响声,石柱后方的军需库机括弹开。 一个巨大的黑铁储物箱,出现在陈诀脚边。 大厅内,随即爆发出阵阵难以置信的惊呼声。 “甲等红光......我的天,我没眼花吧!” “这测骨法柱可是能承受筑基大圆满的!他一个外城来的散修,差点把阵法柱给捏爆了?” “太恐怖了!就算是青云宗的那些天骄,撑死也就亮个紫光,他居然打出了红光!” ...... 听着周围散修和兵部将士们惊叹声音,主事双腿发软,滑跪到地上。 这人......是什么怪物......好恐怖。 全场注视下。 陈诀一脚踢开黑铁箱的盖子。 哗啦。 箱子里,整整齐齐地码放二十五套铁甲,二十把长刀,以及十架破甲弓弩。 看着这些真能救命的装备,陈诀露出一丝笑意。 甲等红光。 最高级别的军需。 林楚那个蠢蛋要是知道,怕是下巴都能惊掉。 蹲下身,他拿起一把长刀,轻轻一弹。 刀身嗡鸣,寒光如水。 “好东西,这刀居然能达到凡品巅峰。” 陈诀点点头。 这才是他想要的。 散修修为都不高,法器对他们而言,消耗太大。 这些不需要灵气催动的兵器,反而更适合。 收起军需箱,陈诀扫了一眼大厅里还在目瞪口呆的修士。 看什么看。 他嘴角微翘。 以后,还有更让你们吃惊的。 见红光测试,此人还能气定神闲。 众人看向陈诀目光,又添几分忌惮。 这人无论身手,还是气度,都不像是散修啊。 难不成是什么被宗门雪藏的天才? 想到这里,不少修士多看了陈诀一眼。 生怕后面忘了,凭空招惹祸端。 “走。” 陈诀带着柳馨朝外走去。 两人刚出兵部司,长街上便爆发出一阵喧闹。 前方主街上,锣鼓喧天。 几头妖兽争拉着奢华灵车,招摇过市。 两排披甲士兵更是气势汹汹地在前方开道。 长街上的看热闹的散修和商户,纷纷退到两侧。 “好大排场,这是内城哪位大人物出关?” 人群中,有刚从外城来的修士伸长脖子,满脸震惊。 “这你都不知道。” “是青云宗那位新晋的‘校尉’,林楚林大人的庆功宴!” 旁边一名消息灵通的修士满是羡慕,唾沫横飞解释: “听说人家在边关单枪匹马斩了一尊妖将,立下滔天战功。” “大统领很是高兴,要给他大办庆功宴!” “何止大办!” 另一人补充道: “我可是听内部人说了,今日这场宴会,城主大人都会亲自出席。” “据说城主手里还带大统领亲的赏赐,要当众给林校尉宣读呢!”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柳馨表情一下变得耐人寻味。 她转头看向陈诀,拱火道: “陈诀,林楚可是抢了你的风头呢。” “我们要去找林楚算账,是不是就算打大统领的脸啊?” 哦? 陈诀眯了眯眼。 庆功宴? 林楚,你越风光,摔下来的时候就越难看。 “刚才在兵部,你可不是这副模样啊。” 陈诀淡淡瞥了柳馨一眼。 柳馨自知理亏,还学小时候,吐吐舌头。 陈诀明显不吃这一套。 “走,去向林大校尉讨一杯喜酒喝喝。” 第十七章 林校尉,不至于尿裤子吧? 望仙楼,富丽堂皇。 这座平日里千金难求的琼楼,今日却被人豪横给包场。 殿内,数百颗夜明珠璀璨非常,玉盘里摆满珍贵食材。 丝竹管弦之音与舞姬的脂粉香交织。 边塞常年不散的血腥气,在这里可闻不到一点。 不说这是边疆,还以为是主城什么繁华楼宇呢。 主位之上,头戴紫金冠的林楚,可谓威风凌凌。 作为青云宗的少主,他刚降临边关不过数日,便被众星捧月。 手端玉盏,他听着下方各路的奉承,傲慢溢于言表。 “城主大人到!” 门外一声通报。 喧嚣大殿顿时鸦雀无声。 一名身披长袍,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跨步入殿。 不用刻意施展,其周身散发金丹巅峰的灵压,一出现就令不少修为低的修士呼吸急促。 此人正是拒妖关九十九节中,最后一城的城主,薛百川。 “参见城主!” 满堂齐齐躬身。 “诸位免礼。” 摆摆手,薛百川看向迎上来的林楚,挤出一丝笑意: “林校尉初临边关,便能凭借筑基初期斩杀一尊妖将,真乃宗内天骄!” “大统领颇为赞赏,特命本座亲赐武库牌。” “宴会结束,林校尉可在其中任取一件法器。” 话音落,一枚金灿灿的令牌悬空而起。 “多谢城主,多谢大统领厚恩!” 林楚喜悦之色都快溢出来了。 探出手,刚要朝令牌抓去。 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响声从外传来。 下一秒。 大门碎裂。 漫天碎屑飞入殿内。 “什么人?敢在望仙楼放肆!” 突入状况,薛百川身后的亲卫拔刀,怒喝道。 烟尘弥漫中。 只见陈诀单手提枪,面无表情地跨过门槛。 看着殿内奢华阵仗,以及被捧上天的林楚,他闪过一丝嘲讽。 不是夸大。 正面战场,斩杀一个一星妖将,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但为什么高层要搞出这么大的排场。 陈诀和他们心里都清楚的很。 前线连连吃败仗,全线溃退,底下那些卖命的修士早就人心惶惶。 士气跌入谷底。 内城现在太需要一个“英雄”来稳住军心。 而林楚,青云宗大少爷,世家子弟,刚到边角料地带就“斩杀”妖将。 这就是完美宣传! 赵阎和城主顺水推舟,既能讨好宗门势力,又能借林楚的身份在前线搞一波大肆宣扬,稳定军心。 各怀鬼胎啊。 但无疑,这显然是一门稳赚不赔的生意。 只可惜,这帮权贵算漏了陈诀。 “林大少爷初临边关,便高升校尉,排场都这么大。” 陈诀周身没有丝气外放,但那通天的神魔气血,却让在场不少修士呼吸一滞。 “怎么连杯酒,都不愿请我这个曾经的下属喝一口?” “这样做,是不是太让人心寒了。” “陈诀!” 见到这股熟悉身影,林楚惊恐万分,失声尖叫。 他指着陈诀鼻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城主大人!此人便是属下先前所报,那不服军令,残害同僚的死营逃兵!” “快将他拿下,就地正法!” “哦?擅闯城主赐宴,你一个散修,真是好大的狗胆!” 薛百川双目微眯,金丹期的神识威压向陈诀: “死活不论,拿下!” 四名筑基巅峰的城主亲卫暴起发难。 刀罡斩断空气,封死陈诀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等绝杀之局,陈诀脸色不变。 只见探入怀中,将一物取出。 是一块铁牌。 铁牌之上,【霸血】二字光芒流转,底部赫然盖着兵部司的大印! “死战营,霸血营长在此!” 陈诀的声音不大,却在气血的激荡下振聋发聩。 “按大统领所下‘战令’。” “赴死地建营者,主将位同校尉,直属前线序列,不受地方辖制!” 陈诀直视城主薛百川,一字一顿: “我乃兵部正规在册的前线营长。” “试问城主,无大统领手谕,谁敢定我逃兵之罪?” “谁敢在这,动我分毫!” 此言一出,那四名扑到半空的亲卫不顾灵气反噬,连忙收力,惊骇落回原地。 薛百川也愣住了。 他看向那方做不得假的大印,脸色铁青。 战令乃是最高军令。 他就算贵为城主,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毫无证据地斩杀一名正规主将! “假的......肯定是假的!” 破大防的林楚,五官因嫉妒与恐惧而显得狰狞: “城主大人,他一个泥腿子,怎么可能通得过兵部的测骨阵!” “这牌子定是他偷来的,快来人,杀了他!” “是真是假,林大少爷亲自验验不就知晓了。” 陈诀咧嘴一笑。 轰。 话音未落,陈诀动了。 身上的气血如龙,发出如长江奔涌的轰鸣。 “竖子敢尔!” 薛百川勃然大怒。 金丹的恐怖灵气,化作一只虚空大手,试图阻拦陈诀的进攻。 然而,陈诀的速度很快。 再撞开两名亲卫后,硬是顶着这股强悍威压,出现在林楚的面前。 他一把薅住林楚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猛然往下摁。 砰! 林楚的整张脸,被陈诀狠狠按在地面上摩擦。 “这一下,是为你在战场上偷换灵药,差点导致我们全营战败的。” 砰! “这一下,是为你不知羞耻,还敢当众邀功的。” 砰! 咔嚓。 一声脆响。 林楚脸被砸的面目全非。 血水混杂牙齿,在台上溅开。 “啊!!!” 凄厉惨叫声,回荡在楼内。 轰! 几乎同一时间,薛百川的虚空大手也杀至陈诀身前。 陈诀没有选择硬刚金丹大能。 借着力道,他将令牌一把摘下,顺势松手,飘然向后掠去,稳稳落回原地。 林楚算是保住一条命,但整个人瘫软在地。 全场修士倒吸一口凉气。 此等手段,真的是一个散修能拥有的? 就在这时。 “滴答......滴答。” 突来的响声,在大殿内响起。 就像是,水落在地面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林楚锦袍下摆,湿润一片。 一股不好明说的液体,正顺他裤腿,一点点在地上蔓延。 这位刚刚还在奉迎的“天骄”,竟被打的尿裤子? 第十八章 黑吃黑?陈诀很喜欢! 大殿内,骚味不散。 全场的权贵面面相觑,想笑不敢笑。 就这点胆量,还能越级斩杀妖将? 可笑之极! 主位之上,薛百川的脸色阴沉。 他与青云宗的关系,错综复杂。 城内要造英雄,他便顺水推舟拿林楚做文章。 现在倒好。 林楚被这个该死的泥腿子当中揭穿。 无疑是当所有权贵的面,狠狠抽了他薛百川一记耳光! 看上去风平浪静的九十九城中,各方势力一直都势如水火。 造假事情若出了岔子。 他这城主位子,怕是坐不得了。 想到这,薛百川的杀意达到巅峰。 “狂妄!当众羞辱宗门少主,无视城主,目无王法!” “本座今日便将你这狂徒就地正法。” 轰。 薛百川不再留手。 金丹期的灵力席卷全场。 杀机,铺天盖地杀向陈诀。 面对金丹大修的全力一击,陈诀深知躲不过。 避无可避,那便不避。 神魔气血上涌,他欲硬撼! “薛城主,好大官威。” 一道好听且蕴藏道韵的声音,从二楼落下。 红! 只见薛百川原本凶悍的威压,被声音轻描淡写的轰散。 众人惊骇。 陈诀抬头。 只见一道白裙胜雪的身影,从上飘下。 气质清冷,不染纤尘,容颜好似谪仙。 最令他吃惊的是,并非是倾城容颜。 而是修为。 这女子看上去,大概跟自己相仿。 身上却散发着金丹境才能有的波动。 也就是说。 这个年龄不过二十的女子,是一位实打实的金丹修士! “是大统领的千金......洛清雪!” “此等绝世天骄,怎么会突然来这里?” 大殿内,有权贵认出女子的身份,失声喊道。 见到洛清雪,薛百川心中掠过忌惮。 但无奈,对方是大小姐,只能将灵气全数收回。 理了理衣服,他赶忙换上一副笑脸,拱手道: “大小姐,突来到访,怎么也不跟卑职说一声。” “让您看笑话,真是卑职的失职啊。” 对于薛百川的谄媚,洛清雪只是淡淡嗯一声。 大统领统御三军,深知前线溃败需要胜仗稳住军心。 但他何等精明,岂会轻信一个初来乍到的纨绔。 此番派洛清雪暗中前来,便为查验真伪。 看都没有尿裤子的林楚一眼,她红唇微启: “区区一星妖将,本是上不得台面。” “可就凭他这一身微末本事,连给妖兽塞牙缝都不配,也敢妄称斩杀妖将?” 洛清雪看向薛百川,冷冷一笑: “薛城主,这里猫腻,还要本尊当众点破?” 薛百川听着脸是一阵青一阵白。 平日耀武扬威的他,愣是连个屁都不敢放。 见此,洛清雪看向陈诀。 准确来说,是看向他旁边的枪。 身为大统领的女儿,她自是能一眼看穿铁枪的底细。 “血骨透彻,是妖将的兵刃。” “看来,真正斩杀妖将的人,是你。” 此话一出。 现场气氛变得有点微妙。 权贵们互相对视一笑,又兴灾惹祸看向薛百川。 嘲笑意味,不言而喻。 而林楚听到这话,浑身忍不住颤抖,恨不得把头埋在地里, 冒名顶替,欺君罔上,在军中可是死罪啊! 然而,洛清雪却话锋一转: “不过,就算其中虽有隐情,你今日强闯赐宴,重创同僚,更当众顶撞上峰。” “依照大荒军令,当斩。” 薛百川闻言,刚闪过一抹喜色,洛清雪却再次开口: “但父亲一向惜才。” “只要你答应完成大统领给出的一个条件,今日之罪,便可一笔勾销。” “你,可敢接?” 满堂权贵的目光聚焦在陈诀身上。 面对一位背景通天,实力恐怖的金丹仙子,换作旁人,只怕早就诚惶诚恐地跪地谢恩了。 可陈诀还是很平静。 “接。” 干脆利落。 这份异于常人的冷静,倒让洛清雪柳眉一挑。 陈诀答应如此痛快。 自不是因为什么色迷心窍。 更不是因为信任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千金。 他骨子里,不信任何人。 原因,当然是他早就让柳馨带着从兵部拿来的物资,先一步离开九十九城。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底牌。 更是对柳馨的考验。 若是这女人敢卷物资跑路,等他回去,有的是手段让她生不如死。 若是她乖乖把物资运回营里,那后续还有合作可谈。 后路已定。 如今他孤身一人站在龙潭虎穴,了无牵挂,进退自如。 噌。 陈诀单手发力,将铁枪一把拔出。 枪尖斜指地面,迎上洛清雪的目光,陈诀道: “说吧,什么条件。” “痛快。” 洛清雪脸上闪过一抹赞赏,随即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刚才听你教训林楚时说,他偷换前线的灵药。” “那你猜猜,本该发给你们的救命物资,去哪了。” 此言一出,原本还在一旁看戏的薛百川,脸色骤变。 陈诀忍不住冷笑。 去哪。 当然是流入城内城外各个黑市洗钱销赃了呗。 沙市一行,他就见识过不止一起这类勾当。 “城内,有人手脚不干净。” 当着满堂权贵的面,落清雪冷冷道: “大统领早就想拔掉走私的毒瘤,只可惜,内城的关系盘根错节。” “正规兵部里,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统领府。” 话音未落,洛清雪又转向陈诀: “你既然是个刚建营的生面孔,又是个不要命的,正好来干这件事。” “今夜子时,会有一支走私车队,借着前混乱,从内城暗道出发,途径落风谷,将一批规格极高的军需运往黑市。” 洛清雪素手微抬,一枚非金非玉的密令落入陈诀手中。 “你要抵消今日的死罪,可以。” “今晚,你去落风谷,把这支车队给我截下来。” “人全杀,一个不留。走私的账本,带回来见我。” 听到“落风谷”三个字,城主薛百川的双拳攥紧。 那条线,可是他名下商会交易的命脉啊。 大统领竟然查到了落风谷了? “他不过是个外城泥腿子,这种机密任务岂是他能......” 清楚不能坐以待毙的薛百川,厉声呵斥。 第十九章 落风谷伏击,一枪一个小杀手! “薛城主急什么?” 洛清雪微微侧目,眸光刺了过去: “莫非这走私车队里,有城主的熟人?” 薛百川喉咙一紧,硬是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说多错多。 若是再给洛清雪破绽,就是当众坐实走私的罪名。 将这些小表情尽收眼底,陈诀轻轻切了声。 他心里清楚。 洛清雪这是拿他当黑手套,去断城主的财路。 行。 黑吃黑,他很喜欢。 “好。” 陈诀应下这事: “但我有个规矩。” “事成之后,车上的货,全归我。” 全场皆是看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疯了? 敢跟大统领千金讨价还价! 洛清雪也看向陈诀,心里却闪过一丝赏识。 只要账本到手,她就能清洗内城。 至于赃物,无足轻重。 “给你物资可以,但不能是赃物。” “事成之后,我亲自带你去武库,挑选一柄法器。” “痛快。” 陈诀反手拔起铁枪,扛在肩上。 最后看一眼薛百川,转身向外走去。 而薛百川,表面看上去不动声色,眼底却已杀机四伏。 ...... 深夜,落风谷。 两侧绝壁,晚风倒灌入狭长谷道,发出鬼哭狼嚎的呜咽声。 半山腰,一块石后。 陈诀盘膝而坐,铁枪横于膝前。 他将一身神魔气血内敛,连呼吸都与夜风融为一体。 虽闭着眼,但陈诀的脑子却无比清醒。 今晚,定不会有什么油水丰厚的走私车队。 洛清雪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暗线点得明明白白。 薛百川只要不是蠢猪,今夜就不可能再有人运货。 大统领千金,不过是当众敲打薛百川罢了。 而那本所谓账本,是唯一能让自己洗脱死罪,合法立足的条件。 拿不到账本,擅闯内城,殴打同僚的罪名就坐实了。 按照规矩,自己明天就会被军法处决。 没得选啊。 他只能接下这个杀局。 “只是为什么她会帮我?” 陈诀喃喃一句。 洛清雪要帮自己这件事。 他还是想不明白。 ...... 子时三刻。 地面细微震动。 是快马的蹄音。 来了。 皓月之下,陈诀慢慢睁眼。 谷口方向,烟尘滚滚。 是十几个身穿夜行衣的杀手,骑着马在谷道中疾驰。 他们胸口皆绣一轮残月。 是大荒臭名昭著的地下势力之一的万血堂。 “又是他们?” 陈诀冷冷一笑。 不是冤家不碰头啊。 为首的一人是个光头大汉,浑身散发着筑基后期的强悍波动。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 光头大汉摆手,示意众人停下,随后环顾四周绝壁: “金主要买的人命,随时会从这里过。” “堂主有令,只要干净利落地把人剁碎带回去,每人赏灵石三百。” “拿到首级的,往上升一级!” “老大放心,兄弟们的刀都磨得发亮,那猎物插翅难飞。” 旁边的小弟在旁附和。 然,话音未落。 突然。 光头座下的黑马好似察觉到什么恐怖气息,发出一声呜咽,四肢瘫软。 “什么情况!” 大汉脸色骤变,抬头看向头顶。 轰! 一道黑影如陨石,带着一连串刺耳音爆,从百丈高的绝壁上轰然坠落。 人群还没反应过来时,他已站在队伍正中央。 砰。 咔嚓! 两头黑马连同背上的杀手,被这股恐怖的下坠冲击力踩成肉泥! 气浪在原地炸开。 但诡异的是,漫天溅射的妖兽精血并未落地,而是化作丝丝缕缕的猩红血气,灌入那道黑影的体内。 来者,正是陈诀。 ”拔刀,敌人来了!” 烟尘弥漫中,只听到壮汉撕声呐喊。 陈诀单手提枪,感受着妖兽精血化作热流滋养肉身,舒爽地扭扭脖子。 漆黑如夜的眸子,锁定在不远处的壮汉身上。 “是你?” 壮汉看向陈诀那张熟悉的脸。 前几天沙市里那场血案的记忆重合,他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狂笑: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前几天在沙市截胡咱们半妖的小畜生,原来是你啊!” 壮汉不需要知道陈诀名字。 他们这些亡命徒,只认脸和仇! “金主的买卖,跟堂主的血仇撞一块了!” “兄弟们,布杀阵!给老子把他剁成肉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十余名万血堂的精锐亡命徒冷笑一声,纷纷祭出法器,体内灵气连成一片,化作漫天刀光剑影,铺天盖地杀向陈诀。 “聒噪。” 面对漫天杀机,陈诀连眼皮都没抬。 没钱可抢,那就拿这帮杂碎做下妖兽的血,来填补他丹田。 轰。 体内气血爆发,陈诀肌肉膨胀,青筋如一条条怒龙在皮肤下盘旋。 铁枪抡起,带起一阵音爆,朝着前方一个横扫! 轰! 狂暴的气血顺着枪身喷薄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罡风。 冲在最前面的六七名万血堂杀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无可匹敌的巨力扫中他们的胸膛! 砰! 砰! 砰! 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几具肉身在半空中炸成一团团血雾。 “吸。” 吞天珠爆发。 那些连同主人炸开的妖兽血气,被他掠夺入体,沦为养料! 一击,秒杀半数精锐! 原本还杀声震天的落风谷,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剩下的几名杀手双腿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显然是被陈诀恐怖的战力吓傻了。 这TM哪里是修士? 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凶兽啊! “怪物!” 剩下的杀手吓尿了,连滚带爬朝谷口逃跑。 陈诀冷哼一声,脚下一踏。 铮。 铁枪发出一声兴奋嗡鸣。 陈诀一人一枪,气势如龙,在这狭窄的谷道内卷起一片枪芒。 噗嗤,噗嗤,噗嗤! 陈诀的长枪,刺穿所有逃亡杀手。 眨眼间,全场只剩壮汉一人,呆立在满地碎肉中。 看着逼近的陈诀,壮汉肝胆俱裂。 他自知退无可退,双手握住大刀。 “老子跟你拼了,血煞斩!” 筑基后期的刀芒,当头劈下。 面对绝命反扑,陈诀不退反进。 铁枪,前刺。 咔嚓。 看似无坚不摧的刀芒,在他枪芒面前脆弱如纸,被一枪轰得粉碎。 “不!” 第二十章 屠生霸戟,妖兽再犯! “不!” 王屠绝望地嘶吼。 枪尖稳稳地停在他的咽喉前。 刺破一层皮,渗出一丝丝血珠。 月下,陈诀如杀神俯视他。 冰冷杀意让王屠崩溃,双腿一软,跪倒在陈诀身前。 “别......别杀我!爷饶命啊!” 壮汉疯狂磕头: “我说!物资根本没运......这走私的买卖,确实是薛百川在幕后操盘,他让我们今晚在这伏击......” ”其他的,我级别不够,根本不知道啊!” 听到这话,陈诀又紧盯了壮汉一瞬。 现在自己掌握他的生死权,没必要说假话。 看来薛百川跟这帮黑市的牵扯,比想象中还深。 不过,有这些线索,再让老狗随便添油加醋一点,足够糊弄过赵阎。 该知道的都知道,这人也就失去了价值。 陈诀对壮汉有点印象。 好像叫王屠。 曾凭私欲,屠杀一整座村子。 这人,死不足惜。 “好,上路吧。” 噗嗤。 陈诀手腕一抖,铁枪干脆利落地贯穿王屠的咽喉。 随着尸体倒下,落风谷重归宁静。 来不及停歇,陈诀熟练地将十几具尸体上的储物袋扯下。 神识一扫,里面除了一些灵石外,全都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果然,这就是个用来灭口的杀局。 别说什么交易,连个真正能定罪的东西都没有。 “赵阎的差事好糊弄,洛大小姐的该怎么办。” 陈诀思索片刻,随即看向王屠的尸体。 嘶啦。 他一把扯下印着血堂标记的衣裳,并指如剑,蘸点地上妖兽精血。 皓月下,他龙飞凤舞地在上面写下两个大字: 【账本】。 字迹猩红,透着一股血煞之气。 “不错,就这样。” 做完这一切,陈诀将黑布拎在手里。 转过身,他看向绝壁上方那个人影,淡淡开口: “这样交差,大小姐可还满意?” 夜风拂过。 月光泛起一丝涟漪。 一袭白裙的洛清雪,踏着银灰走来。 陈诀知道她早就到了。 刚才自己屠杀,以及伪造证据的全过程,洛清雪全都看到了。 但,那又如何。 接过写着“账本”两字的血布,饶是有金丹稳固道心,洛清雪也愣一下。 她想过陈诀会有其他更高明的处理办法。 没想到,他居然如此简单粗暴。 这摆明就是在告诉自己。 我说它是账本,就是账本。 “你很聪明。” “这一关,算你过了。” 这种无赖做法,反倒让洛清雪罕见浮现一抹极淡的笑。 “过关?大小姐这是考验我呢。” 陈诀问道,语气并无多少意外。 洛清雪闻言,倒也没否认。 的确,她从一开始是生出惜才之心。 死人堆里能有如此战力的修士,多少是点天赋在身上。 而且陈诀还是个散修,底子干净。 自己今晚前来,其实也是来做假账的。 但没想到,倒是多此一举了。 “走吧。既然通过了,就要给你点奖励” 话音落地。 洛清雪玉手一翻,一枚传送玉符出现在掌心。 嗡。 耀眼的空间之力席卷而出,将洛清雪与陈诀两人瞬间吞没。 ...... 失重感只持续一息。 当陈诀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深处一座宏大,散发兵戈杀伐之意的石塔内部。 空气中,弥漫各种法器独有的灵力波动。 “这里九十九城最高级别的武库。” 洛清雪看向陈诀: “虽说城池品级不高,但也有不少好东西。” “按约定,你自己挑一件吧。” 陈诀抬头看去。 满壁的法器光芒流转,威压逼人。 洛清雪走在前面,介绍道: “拒妖关妖兽无穷无尽。” “你是底层修士,建议选一件灵甲,可保一命。” 然而,陈诀却没这么选择。 从踏入武库起,【吞天珠】便有反应。 是一种对同类的共鸣。 一路无视所有法器。 陈诀在武库最后角落的台上停下脚。 这里,斜插着一杆生满铁锈的战戟。 戟身是用妖兽脊骨打造。 最显眼的是中段。 有一道半尺长的裂纹。 应该是被什么东西劈废的。 见到这个法器,洛清雪柳眉微蹙,出声提醒: “这是废品。” “此物曾是镇池之宝,名为屠生。” “龙骨为杆,寒铁为刃。但千年前被破坏后,就成了噬主凶器。” “不管是谁,都会被反噬道基。” “薛百川干什么吃着,还留着此等妖器。” 听到这里,陈诀却是浮现出一抹满意的笑。 大步上前,他一把攥住长满铁锈的戟杆。 “你......” 洛清雪刚想阻止。 轰。 陈诀体内蛰伏的神魔气血狂涌而出,顺着掌心,倒灌进那道裂纹之中! “想吸我?” 感受着戟身上传来的贪婪吸力,陈诀脸上掠过一抹狠厉。 他倒要看看。 在吞天珠面前,到底谁是谁的主人! 轰。 吞天珠爆发。 原本想吞噬气血的战戟,猛然一颤。 一股比它霸道千倍的吞噬之力,顺着陈诀的掌心开始反扑。 吼! 一声龙吟在武库内回荡。 只不过这一次,是恐惧的哀鸣! 屠生战戟内残存的凶魂,被吞天珠死死镇压 咔嚓。 咔嚓! 戟上的铁锈掉落,骨纹重现天日! “起。” 陈诀手握战戟,一声低喝。 轰隆。 重达万斤的屠生战戟,被他单手拔出。 一个横扫,空气撕裂,震得周围几十个展台的阵法光幕疯狂闪烁! 洛清雪站在不远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丝骇然。 这等世凶兵,竟被他用如此霸道方式,强行给掌握了? “够凶。” 感受战戟传来的触感,陈诀十分满意。 他倒提战戟,看向洛清雪,淡淡吐出一句: “谢大小姐赐兵。” 说罢,陈诀扛着这杆绝世凶器,转身向外走去。 “既然没事,那劳烦大人送我去传送阵。“ ”营地里的兄弟们,还在等......” 话音未落。 咚! 一声巨响,突然穿透武库的重重阵法,在整个拒妖关的上空回荡! 紧接着。 咚!咚!咚! 钟鸣九声,急如星火,震天动地! 陈诀和洛清雪脸色都变了。 “妖族,又来犯了!” 第二十一章 大统领千金驾到,青梅竹马慌了 咚!咚!咚! 钟声急如星火,打乱了拒妖关的夜空。 见陈诀选好武器,洛清雪则凝重道: “没时间了,看来这次妖族攻势很猛。” “你是营长,危急时刻,可以用令牌传送回防守阵地。” 闻言,陈诀眉头一挑,从怀里掏出霸血营的令牌。 自己当炮灰三年,倒还真没听说过有这种操作。 陈诀刚想夸一夸,这铁疙瘩还算有点用。 谁料,注入一丝气血激活,令牌上却弹出一道微弱灵光: 【传送阵开启,需消耗灵石十枚。】 看着这行字,陈诀脸上顿时浮现出一层黑线。 前线将士卖命守城,这帮兵部的官老爷连个紧急传送阵都要收费? “真他娘的黑。” 不顾面前的是大统领的女儿,陈诀直接痛骂。 但吐槽归吐槽,危急时刻,自是顾不上这么多。 他从刚顺来的储物袋里抓出一把灵石,看都没看,按进令牌中。 嗡。 一道耀眼的传送光柱拔地而起。 陈诀正准备一步跨入,却发现洛清雪竟也跟了进来。 陈诀脚步一顿。 “你干什么?” “我父亲一直对炮灰营的制度不满。” 看都没看陈诀一眼,洛清雪清冷道: “此行正好看看,你手下那帮残兵,是不是跟你一样硬气。” “如若真如此,或许能推动一下改革。” 话音未落,她率先走进光柱之中。 “怪人。” 陈诀摇头,紧跟其后。 光柱冲天而起,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 同一时间。 前线,霸血营阵地。 风声鹤唳,兽吼连天。 阵地内,柳馨已将带回来的物资尽数分发完毕。 这二十几个在死人堆里捡回一条命的散修残兵,此时真是鸟枪换炮。 全员套上崭新的铁甲,手持重弩。 虽说人数少得可怜,但单论装备,倒比一些正规军的小队还要精良。 可装备再好,营地里却弥漫着一股恐慌。 “钟响了.....营长怎么还没回来?” “营长该不会被内城的官老爷给扣下,或者灭口了吧?” ...... 听着营帐外越逼越近的妖兽嘶吼,众人握着重弩的手心全是汗。 “都给老子闭嘴!” 老狗红着眼眶,拎刀怒吼: “营长既让柳妹子把救命的装备带回来,就绝对不会抛下咱们!” “谁再敢乱军心,老子先劈了他!” 话虽如此,老狗自己握刀的手也不受控制地发抖。 这可是正规编制才能扛得住的兽潮啊! 他很清楚。 没有陈诀这个主心骨,他们这二十几号人,就是一盘散沙。 “营长,你可要快来啊!” 老狗朝着城内方向看去,低语一句。 嗷呜。 突然。 前方的黑暗中传来一阵吼叫声。 嗖!嗖!嗖! 五十多道矫健的黑影,如幽灵般狂奔而来。 “大伙戒备,是二阶妖兽,疾风魔豹!” “它们以速度著称,都小心点!” 见敌人来袭,老狗目眦欲裂,厉声咆哮: “先扔灵气炸弹!快!” 轰! 轰! 轰! 几颗营地里刚制造出来的灵气炸弹被掷出,在豹群前方炸开一道道绚烂火光。 但疾风魔豹的速度太快了。 这种威力的爆炸连它们一根毛都没伤到,反而激怒这群畜生。 硝烟还未散去,几头魔豹已是越过防线,跃入阵地。 腥风扑面。 一头体型庞大的魔豹张开血盆大口,直奔最前方的刘疤咬去! “完了......” “兄弟们·,告诉营长,我不是孬种!” 大喝一声,刘疤举刀准备搏命。 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 一道传送光柱,如撕裂黑暗的雷霆,落在阵地中央。 紧接着,一道狂暴罡风,从光柱中横扫而出! 砰! 那头跃在半空的疾风魔豹,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一杆战戟,生生砸成一团血雾! 腥风血雨中。 陈诀单手提着血戟,如一尊刚从地狱爬出来的修罗魔神,出现在刘疤面前。 “听到了,你刘疤是条汉子,还是硬汉子!” 盯着这个背影,刘疤双目顿时通红。 身后的弟兄们,见到这个熟悉背影,同样沸腾起来! “是营......营长!” “陈哥回来了!!!” 见陈诀回归,全营将士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士气,在这一刻重回巅峰! 看向离得越来越近的妖兽,陈诀表情渐冷。 手中的战戟微微震动。 他能感觉到。 就在刚才击杀魔豹的瞬间,一缕妖兽精血流进战戟之中。 丹田内,【霸血吞天珠】也开始运转。 它不仅将多余的气血化为己用,更是反哺出一道能量,注入在屠生战戟中段那道致命裂纹中。 肉眼可见的,那道裂纹在气血的滋养下,竟是微小地愈合了一丝。 “原来如此......” 看着手中的屠生戟,陈诀身上的战意升至巅峰。 吞天珠的霸道,不仅仅在于吞噬。 它竟然还能以血肉精气,重铸这把太古凶兵! 这把战戟是坏的? 没关系。 只要杀妖兽杀得够多,这件绝世凶兵迟早会在他手里重回巅峰,甚至更强! 想到这里。 陈诀倒提战戟,抬眸看向越来越近的兽潮。 这哪里是什么要命的妖兽。 分明就是满地乱跑的材料啊! “兄弟们。” 一步踏出,浑身气血冲天而起,陈诀发出一声狂啸: “随我脚步干活,杀!” “杀!” 话音未落,陈诀依旧孤军深入豹群之中。 一人一戟,横扫当场。 所及之处,既然是一击秒杀。 这残暴的杀伐,可看傻了老狗等人。 他们可不是心生蛋子,都是老兵啊! 二阶妖兽,可都是实打实的人类筑基修为! 而陈诀,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居然能秒杀这么多妖兽。 “怪物......简直他娘的就是怪物啊!” 老狗喃喃。 “傻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帮营长!” 刘疤倒是率先反应过来,痛骂一句,冲入豹群。 “杀!” “杀!” “杀!” 有了陈诀两次提升士气,二十多人的小营,愣是打出不输百人的气势! 而这一切,都被后方的洛清雪看在眼里。 “你是......” 身侧,柳馨自是注意到洛清雪。 青梅竹马对从天而降。 就如针尖对麦芒。 第二十二章 筑基中期,一人屠光兽潮! “你是......” 阵地后方,柳馨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女子,柳眉蹙起。 这个女子,很好看,美得不像话。 恰逢一阵夹杂血腥的夜风吹过,拂起两人衣摆。 凑巧的是。 两人都穿着一袭白裙。 但在对方那种不染纤尘的气场面前,柳馨只觉得自己像个野草。 “洛清雪。” 女子声音清冷,没有一点情绪起伏。 洛清雪? 柳馨眨眨眼。 下一秒,脑中好似有惊雷凭地起。 大统领的千金! 那位拒妖关内城赫赫有名的顶级名门之女? 柳馨手一僵,双眉微垂。 她本以为对方只是个内城来的女修。 却怎么没想到,来者竟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 可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怎么会出现在这炮灰? 柳馨下意识看向前方在血泊中大杀四方的陈诀。 她亲眼看到,洛清雪是跟陈诀一起从传送阵里走出来的。 一位是大统领千金,一个是炮灰营里的散修。 这地位悬殊的两人,怎么也搅合不到一起吧。 想到这,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在柳馨心底蔓延,夹杂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嫉妒。 强行将这股情绪压入心底,她用力咬咬下唇,将所有注意力放在阵前的陈诀身上。 ...... “吼!” 战场中上,妖豹的吼叫响彻云霄。 噗嗤。 紧接着。 一声爆裂声在风中回荡,盖过吼声 战场最前沿,陈诀手握屠生战戟,单臂抡圆,掀起一阵血雨。 他就如一尊杀神。 战戟所及之处,三头二阶疾风魔豹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 妖兽引以为豪的肉身,在他面前,就像是纸张一般脆弱。 战戟一扫,妖豹便在半空中爆成一团血雾。 大片发烫的妖血呈扇形泼洒在陈诀身上,他却不恼,反而涌现出一丝狂热。 嗡。 嗡。 嗡。 【霸血吞天珠】在疯狂运转。 二阶妖兽的精血,虽说比不上先前的妖将,但远胜之前的一阶妖兽。 这些精血,正化作丝丝缕缕的气血,灌进陈诀的四肢之内。 同样。 战戟中段那道半尺长的裂纹,在吞噬这些气血后,又朝着愈合更精进一分。 以战养战,以血铸兵! 感受着修为更上一层楼,陈诀身上爆发出无尽的战意。 如果能选择,他很愿意这群妖兽每天来犯! “杀!” 陈诀怒吼一声,举戟再次跳入妖群之中。 下一秒。 遍地尘埃中,又响起十几只妖豹的凄惨叫声。 “嘶......” 呆在原地无事可做的老狗和刘疤等人,面面相觑,又无可奈何。 陈诀太霸道了。 从头到尾,他们就只摸过一只妖豹 剩下的,都被他给杀没了! “罢了,谁叫他是陈诀呢。” 憋了半天。 他们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吼!” 就在陈诀追着逃跑的妖豹出三里地时。 一团比寻常妖豹庞大三倍的黑影,毫无预兆地从黑暗处跃起,朝着陈诀背后发起杀招。 是一头准三阶变异魔豹! 浑身覆盖着钢针,与一星妖将一样,已是诞生少许灵智。 它本不屑参与这场战斗。 可没想到,这群妖豹居然会被人类修士追杀至此。 更憋屈的。 还是一个人,追着一群豹子! “准三阶变异妖兽,相当于筑基巅峰,战力更是半步金丹的水准。” 洛清雪美眸眯起,玉手已是搭在腰间的剑柄之上。 如若陈诀没反应过来,她准备出手。 然而。 危急关头。 侧方营帐地内,一道覆盖鳞片的矫健残影,先于洛清雪,带着野兽般的咆哮悍然撞出! 当! 火星四溅。 半妖红鳞手持一块盾牌,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撞在魔豹的利爪上。 骨骼的错位声响起。 红鳞双臂鳞片当场被震得翻卷崩裂,鲜血淋漓。 “多谢。” 陈诀看着红鳞,心里一沉。 这丫头,跟他没几天,就拿命替他挡刀。 这笔账,他记下了。 “老狗!把她扶回营地疗伤,上最好的药。” “营长,那你......” 老狗提着刀,有点心悸地看向蓄势待发的魔豹。 “无妨,我自有办法。” 将红鳞挡在身后,陈诀看向这头魔豹,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一夜厮杀,他的修为也从筑基初期暴涨到初期巅峰。 若顺利斩杀这只魔豹子,应该能顺利晋级筑基中期。 想到这,陈诀杀意和战意同时燃烧。 被老狗搀扶到后方的红鳞片,她没有挣扎。 竖瞳紧紧盯着陈诀,喉咙里发出一声咕噜声。 好似能读懂陈诀此时心里所想。 “吼!” 魔豹见猎物被夺,发狂般地掀起一阵腥风。 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闪电,直扑陈诀面门。 “来得好!” 陈诀不退反进,蛰伏的神魔气血爆发。 一人一豹,在这片血肉泥潭中展开惨烈厮杀。 没有绚丽法术对轰。 只有战戟的挥砸,以及利爪撕裂空气的音爆! 不过十息。 “死!” 伴随着陈诀的一声怒吼,陈诀战戟一落,砸在魔豹的攻势上。 借着余力,他举脚,重重踢在魔豹的腹部。 趁着妖兽吃痛瞬间,陈诀双手再次紧握战戟。 浑身怪力爆发,自上而下狠狠贯入! 噗嗤! 戟刃刺穿魔豹的整个身躯,将其死死钉在冻土之上。 魔豹庞大的身躯抽搐几下,彻底没了生息。 滚烫的精血再次化作养料。 丹田深处,气血冲破临界点。 一股比之前狂暴数倍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将周围的漫天风沙逼退丈许! 筑基中期! 全场安静。 老狗,刘疤,以及其他散修,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尊沐浴在血雨中的背影,连呼吸都忘了。 一头足以让正规军百人小队全军覆没的准三阶变异魔豹,就这么被陈诀单枪匹马给杀了? 杀完之后,还当场破境了? “卧槽......牛啊!” 老狗咽一口带血的唾沫,握刀的手激动地发抖。 来不及理会众人震惊,陈诀抽出战戟,扫向不远处。 首领惨死,加上陈诀刚刚破境时爆发出的凶煞之气,剩下的三三两两的妖豹早就吓破了胆,正夹着尾巴,试图往后退去。 “剩下的几只杂鱼,交给你们了。” 第二十三章 黑夜里,陈诀的布局初显露! 陈诀话音刚落。 老狗和刘疤这才如梦初醒,咆哮着喊杀。 “弟兄们,机括拉满!放箭!一只都别放跑!” 嗖!嗖!嗖! 几十道破甲重弩密集地朝那几只落单的妖豹射杀。 失去首领的指挥,又在平地。 这几只残余的畜生避无可避。 伴着一连串凄厉的哀鸣,转瞬间就被乱箭射死在冻土之上。 至此,战斗结束。 霸血营立营第一战: 全歼突袭兽潮,零伤亡,大胜! 前方的硝烟渐渐散去。 陈诀手腕一抖,将屠生战戟上的污血甩净,顺势将其往地上一杵。 他反手从腰间摘下刚在兵部司盖印的【霸血营】令牌。 既已是落了正规兵籍。 这铁疙瘩里蕴含的法则,便会自动感应到这方阵地上的所有战绩。 嗡。 令牌表面闪过流光。 紧接着,一行数字在令牌上浮现出来: 【霸血营现存兵卒:二十六人。】 【本次守城全歼二阶疾风魔豹五十二头,准三阶变异魔豹一头。】 【斩妖功绩已同步大荒军功盘。】 【营长陈诀,现存个人军功:620点。】 看着这六百多点军功,陈诀神识沉入令牌。 顺着法则触点,他扫了一眼对应的物资兑换列表,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内城那帮官老爷,在克扣前线兵卒这方面,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黑。 杀一头二阶妖兽,才给10点军功。 头准三阶的变异种,也仅仅是100点。 可看看兑换列表里的东西,却是天价。 一套最普通的重铠,要200点军功。 一柄能勉强承载筑基期灵力的兵刃,要150点。 就连最下品的疗伤血丹,一颗都要50点! 他今晚一个人近乎屠光整支妖兽小分队,还不够给全营二十几号人买上一颗治疗丹。 神识回归。 陈诀眉头紧皱。 薛百川的报复随时会到。 下一次叩关的妖兽也会比今晚更恐怖。 就靠现在这点家底和二十几个带伤残兵。 霸血营的防线,迟早得被冲垮。 “陈哥......不,营长!” “这些畜生全死绝了!” 老狗满脸兴奋地跑过来报喜。 不仅是他,周围那二十多个散修,望向满地的妖兽尸体,也是不可置信。 他们在二阶妖群里,不仅活下来,还打了胜仗! 在大荒打滚这么多年,他们什么时候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所有的功劳,都归功一个人。 想到这,所有人望向陈诀的眼里都多了一份敬畏。 没理老狗兴奋。 陈诀一动念,在令牌上划掉200点军功。 光芒一闪。 令牌里的小型传送阵纹微微一亮。 一枚散发浓郁药味的二阶丹药,续骨生血丹,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拿着丹药,陈诀径直走向营地角落。 红鳞正蜷缩在暗处,双臂上的鳞片大片崩裂。 森白的骨头刺破皮肉,鲜血正往下淌。 刚才若不是她用血肉之躯抗住那头魔豹的必杀一击,陈诀突破也没这么顺利。 感知到陈诀靠近,红鳞喉咙里发出一声虚弱咕噜声,却顺从地没有乱动。 蹲下身,陈诀一把捏开她的嘴巴,将昂贵丹药塞进她的嘴里。 “呜......!” 丹药入口即化,药效刹那间融化在红鳞体内。 在老狗等人震惊目光中,红鳞惨烈的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重新长出来新得鳞片。 相比之前,似乎更加紧密,还泛着一层光泽。 而她身上属于半妖的气息,竟也隐隐朝着筑基期开始逼近。 陈诀见状,也略感意外。 半妖得恢复力比常人强,他可以理解。 但每次受伤,都比之前更加厉害。 这设定......有点变态了。 “营长,这可是二百军功啊......就这么给一个捡来的半妖吃了?” 后方一个新兵蛋子有些心疼地嘀咕一句。 陈诀站起身,冷冷扫过全场。 “都给我听好了。” 陈诀的声音不大,却压过整个战场: “我陈诀的营里,不养吃干饭的闲人。” “但只要是替兄弟们流过血的,我就要用最好的资源保他的命!” “今晚红鳞敢替我挡爪子,这药,她就配吃!” 闻言,老狗浑身一震,刘疤也握紧拳头。 那些原本心里还犯嘀咕的散修,此时看着红鳞,再看看陈诀,最后一丝动摇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是一种愿意把命交出来的衷心。 是啊。 只要肯拼命,但营长就不会见死不救。 况且。 每次冲在最前面的,还是陈诀! 收买完人心,陈诀重新看向手中的令牌,心思转得飞快。 防线太长,光靠这二十几号残兵,哪怕全换上再厉害的装备,终究也是死路一条。 他需要人。 需要更多的修士来壮大势力。 “老狗,刘疤。” 陈诀冷声开口,开始安排接下来的章程: “今晚各自回房调息。” “老狗,把咱们从沙市黑吃黑弄来的那几百斤肉干和灵米点齐。” “刘疤,把角马喂饱。” 老狗一愣: “营长,明天咱们要去哪?” 看一眼前方,陈诀吐出三个字: “无名营。” 听到这个名字,老狗对刘疤对视一眼。 大荒里最不缺的就是亡命徒。 无名营。 营如表面的意思。 是一个比炮灰营还烂的存在。 但眼下,他们也能理解陈诀。 朝城内走正规程序招兵买马,不现实。 招兵不仅要军衔,还要功绩。 霸血营刚成立,就连陈诀还只是一星营长,撑死找两三个人。 而且。 还得看别人愿不愿意来呢。 交代完一切,陈诀转身朝营帐走去。 从头到尾,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洛清雪。 他并不奢望,一个顶层的大小姐,能明白散修的苦。 洛清雪则静静站在风中。 一袭白裙随风飘荡。 在满地血污的映衬下,显得有点扎眼。 她就这么看着这个大荒。 直至陈诀的背影消失在营帐后,她清冷脸上,才罕见浮现出一丝异色。 “一个泥腿子......竟然能在几天里,就把一窝快要饿死的烂泥,拧成这副模样。” 洛清雪红唇微启,喃喃一句。 拒妖关最荒凉的死地,似乎正有一头不得了的家伙,准备掀翻权贵布下的棋盘,开始自己落子。 第二十四章 专治不服,无名营捡宝 翌日清晨。 风沙刺骨。 陈诀刚出营长外,刘疤就已十备好马。 马背上,还驮着几袋妖兽肉干。 陈诀目光先别处一扫,愣了一下。 准备同行的柳馨,今日竟没穿青云宗上好的蚕丝白裙。 相反,她则是换上一身黑衣,头发也去掉之前装饰,只用一根玉簪挽发。 这简单打扮,活脱脱就是当年在村子里那副村姑模样啊。 陈诀眉头一挑。 活见鬼了。 这女人过了三年锦衣玉食的日子,怎么突然开始转性子了? 不过。 当他瞥见一旁缓步走来的洛清雪时,恍然大悟。 洛清雪依旧是一袭流光法衣的白裙,气质清冷如仙。 感情是撞衫不可怕,谁丑谁尴尬啊。 柳馨是个聪明的女人。 她知道在这种环境和洛清雪比,气质定是被碾的。 还穿同款,就是自取其辱。 收回目光,陈诀翻身上马。 洛清雪没说为何还留在霸血营里。 陈诀索性也不问。 大小姐的性子,他可捉摸不透。 不过看这架势,她也要跟着自己去无名营走一遭。 ...... 半个时辰后,拒妖关一角。 无名营里,正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号衣衫褴褛的汉子。 这里都是犯了军规被流放的老兵痞。 一个个面黄肌瘦,但却透着一股刀口舔血的凶戾。 哐当! 刘疤一脚踹开破木门。 老狗扯着嗓子,将一袋子肉干砸在地上,大喊道: “来活了!” “霸血营招兵,想吃肉,拿正规兵籍的,都给老子滚过来!” 肉香四溢,看的营里这群饿极的老兵眼睛都发绿了。 呼啦啦一下,上百号人围了上来。 但很快,人群便自动分开。 一个脸上带着十字刀疤,满脸横肉的壮汉走了出来。 他叫雷虎,炼气大圆满,是无名营里公认的刺头。 雷虎看一眼地上的肉,目光落在后方的柳馨和洛清雪身上,顿时咧开一抹淫笑: “哟,哪来的大善人?” “不仅送肉,还带了两个细皮嫩肉的小娘们来给兄弟们败火?” 周围的兵痞顿时发出一阵下流哄笑,目光肆无忌惮地在两女身上乱扫。 柳馨在底层摸爬滚打,什么污言秽语没听过。 她非但没怕,反而冷笑一声,破口大骂: “姑奶奶杀人时候,你们还在穿开裆裤呢!” “管好你们的狗眼,再乱看,信不信把你们眼珠子挖出来喂妖?” “哈哈哈!这小娘皮还挺辣!” 雷虎不怒反笑,转向一旁始终面无表情的洛清雪,伸出一只脏手想要去挑下巴: “那这个穿白裙的冷美人呢?” “是不是也......” 话还没说完。 洛清雪玉指微弹。 噗嗤! 一道凌厉的剑气凭空出现。 雷虎伸出去的那条胳膊,连同半个肩膀,爆成一团血雾! “啊!!!” 雷虎捂着喷血的断臂,杀猪一样惨叫着跪倒在地。 全场上百个哄笑的兵痞都呆住了。 剑气外放! 这是金丹大修啊! 这么年轻的金丹修士,来头定是不小。 而洛清雪,看都没看地上的断臂,只是嫌恶地皱了皱柳眉。 震慑住这帮流氓,后方一个资历更老的独眼老兵咽了口唾沫,忌惮地看一眼洛清雪,随后硬着头皮看向骑在马上的陈诀: “你们到底是哪座山头的?敢来无名营招人......” “敢问阁下是什么军衔,营地里兵马配置如何?” “有几门重弩阵?几座防御大阵?” 端坐在马背上,陈诀面色平静,如实开口: “一星营长。配置......算上我,二十六人。” “重弩十把,防御大阵没有。” 话音落下,全场先是一死寂,随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哗然。 “草!闹了半天是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光杆!” “二十六个人也敢来无名营招兵,去给妖兽塞牙缝吗!” 听着周围夹杂着忌惮与不屑的嘲笑,老狗急红了眼,一把抽出长刀,破口大骂: “娘的!” “真有那么齐全的兵马配置,老子们还来你们这破地方招人?” “爱来不来,不来饿死你们这帮鳖孙!” 那独眼老兵冷笑一声: “金丹前辈咱们惹不起,但大荒的规矩,军部不管内斗!” “就你们这破营地,也想让我们去卖命?” “把肉留下,滚……” 砰! “滚”字还没出口,陈诀便从马背上一跃而下。 速度快若闪电! 那独眼老兵只觉眼前一花,陈诀已出现在他身前。 随后大手探出,死死抓住他的喉咙,将其硬生生提到半空中。 筑基中期的威压,随之席卷全场! “放肆!” “快放开他!” 周围十几个兵痞咬牙拔刀,想要上前营救。 陈诀冷笑一声,出腿朝他们扫去。 轰! 单凭气浪,就将冲上来的十几个兵痞连人带刀踢飞出去数十米,重重撞在营墙上,狂吐鲜血。 掐着独眼老兵的脖子,陈诀声音冷到极点: “我来这里,不是听你们这群垃圾提条件的。” “这大荒谁也靠不住,想活命,就得拿刀去妖兽嘴里抢!” “我的营地只要十个名额!” “肉管够,军功当场结算!” “只要敢跟着我冲在最前面杀妖的,现在就站出来排队登记!” 恩威并施,暴力镇压。 看着杀伐果断的陈诀,再看向那白花花的肉干和货真价实的军籍令牌。 人群中,终于有人扔下手里的破碗,大步朝肉干走去。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原本死气沉沉的无名营,在陈诀的手段下,瞬间沸腾。 但名额有限,不少军痞都发生冲突。 一时间,打杀的声音,响彻整个无名营。 老狗等人见状,也十无可奈何。 他们不明白,陈诀为何来这等臭名昭著的地方招人。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陈诀,却突然看向营地深处,一个散发着恶臭的角落。 就在刚才一瞬间,他丹田内的【吞天珠】,突然传来一阵悸动。 在那个被铁链拴着,骨瘦如柴的囚犯身上,陈诀闻到一股不一般的味道。 “看来这地方,还真有块宝。” 陈诀喃喃,随后朝那角落走去。 第二十五章 马粪青年?还是一巴掌! 恶臭熏天的马棚里。 越是靠近,【吞天珠】就抖动着越发剧烈。 停下脚步,陈诀挥手驱散乱飞的苍蝇。 角落里,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 走近才看清,是一个浑身被涂满马粪的青年。 他的双肩骨上,被两根手臂粗的铁灵链穿透。 铁链的另一头,则是在承重柱上。 “好狠的手臂。” 握了握铁链,陈诀明显感觉到有点份量。 按理说,被铁灵链穿透骨头的修士,不仅修为全废,更是生不如死。 可当陈诀走到他面前时。 这青年却像只受惊的鹌鹑,浑身颤抖。 “别......别过来......” 青年嗓音嘶哑,死死抓着链条,满是泥垢的脸上写满惊恐: “别拔!求求你别拔链子!” “拔了......拔了我就要死了!” 死? 陈诀眉头一皱。 这是......神识受损,变成傻子了? 用神识一扫,陈诀却是一愣。 不对。 这青年体内,没有任何灵气波动。 但不是因为不能修炼。 反而是因为,他的经脉......全都畸变了! 在他的皮肤下,陈诀能见到一条条粗大的经脉。 而经脉里流淌的不是气血。 是一种类似水银般粘稠的东西。 这不是当今修仙界该有的体质。 在灵气枯竭的时代,他这具特殊体质,没有得到法则的认可。 就像陈诀修的【霸血吞天诀】一样。 只不过,陈诀有吞天珠。 而青年的体内,因为无法吸收灵气,导致气血逆流,经脉开始固化。 “这么说,这两根铁灵链,也并非单纯的囚禁。” 重新握住铁链,陈诀更加仔细勘察。 果然。 两根铁链下方,隐隐有符文涌动的气息。 “原来如此。” 收手,陈诀明白过来。 这两根铁链,锁住青年体内的气血,这才能勉强保住他的命。 “难怪把你扔在这里都没人管。” 陈诀冷冷一笑。 内城那帮瞎了眼的守将,恐怕只当这是个得罪仇家,被废经脉的难民。 谁能想到。 马粪堆里,真埋着一块金子。 “喂,本营长问你,是想活着修仙,还继续一直吃马粪的疯子。” 陈诀俯视着他,语气平静。 “活......我想活......” 青年咽口唾沫,闪过一丝对生的本能渴望,但紧接着又绝望地抱住头: “可是不能拔链子......阿娘说过,拔了我的肉会烂掉的!” “不能拔,不能拔,会死的!” “只要你对我有用,哪怕你是个死人,也能把你从阎王爷手里拽回来。” 陈诀二话不说,一步上前,手掌直接按在青年的天灵盖上。 “你......你要干什么!” 青年吓得快昏过去了。 “闭嘴,忍着。” 轰! 陈诀神识深处,【吞天珠】开始逆转。 一股霸道绝伦的吞噬之力,顺着陈诀的手掌冲入青年的神识。 他要借助【吞天珠】的力量,先制住青年体内的畸变。 “呃......啊啊啊啊!!” 青年仰起头,发出一声凄厉惨叫。 恐怖的一幕,随之出现。 青年皮肤下一条条凸起的经脉,在这股吸力下疯狂扭曲。 紧接着。 一股股散发恶臭的黑色毒血,竟顺着他骨上的伤口,狂喷而出! 这些是在当今时代堆积在他体内的“毒素”。 陈诀的吞天珠,来者不拒,将这些足以毒死筑基修士的气血强行吸出来。 噼里啪啦! 伴随着毒血喷涌,青年体内原本堵塞的骨骼发出一连脆响。 干瘪的肌肉,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 锵! 陈诀另一只手反握屠生大戟,手起刀落。 火星四溅中,那两根穿透琵琶骨的铁链,被一戟生生斩断。 失去铁链压制,又被抽干毒血。 青年双眼一翻,栽倒在散发恶臭的马棚里。 浑身抽搐,生死不知。 后方,刚确定完名额的老狗等人闻声赶来。 看到这恐怖又恶心的一幕,全都忍不住捂着嘴巴。 这哪是救人。 简直是在杀猪啊。 “营长......这小子......死了?” 看着满地的黑血,老狗在旁问道。 收起大戟,陈诀脸色也不见得有多少好看。 单纯催动【吞天珠】,对他的消耗可不小。 “死不了。” 转过身,陈诀淡淡道: “老狗,拿桶水把他泼醒。” “这小子醒了以后,告诉他,他这条命是我陈诀从棺材里掏出来的。” “不想经脉再次石化爆体而亡,就老老实实跟我们走。” 就在陈诀迈步准备离开马棚的一刻。 地上的青年,突然动了。 但是跟之前的窝囊不一样。 此时的他,像一头饥饿的凶兽,从血泊中爬起。 那双原本充满恐惧的眼睛,转而变成一片猩红。 咔哧。 在一众兵痞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青年一口咬碎脚边比钢铁还要硬的妖兽大腿骨! 紧接着,异变陡生! 二阶妖兽的骨髓入肚,青年刚刚被冲开的经脉,根本无法适应这股力量。 “啊!!” 青年喉咙里爆发出痛苦的吼声。 一股可怕的力量,从他体内炸开。 轰! 狂暴的气浪掀飞周围几个看戏的兵痞。 “不好,这怪物发狂了!” “刘疤,快保护营长!” ...... 老狗和刘疤大惊失色。 就连站在营地外的洛清雪,感受到这股力量,也是朝马棚看了一眼。 空气中,杀机四溢。 “吼!” 失去理智的青年张开满大嘴,直直朝着离他最近的陈诀扑杀而去! 速度之快,连残影都看不清。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般的扑杀,陈诀只是抬手。 迎着那张脸,一巴掌挥出。 啪!!! 一声清脆。 那名正处于暴走状态的青年,就被这一记耳光给抽飞。 轰! 前一秒还凶威盖世的青年,下一秒就在半空中转好几个圈后,才重重落地。 尘土飞扬,狂暴气息戛然而止。 那青年四仰八叉躺在地上,两眼翻白,左边脸颊高高肿起,晕死过去。 众人目瞪口呆。 不......不是吧。 对此,陈诀只是淡定甩甩手。 “敢在你陈爷爷头上动土,还早几百年呢。” 第二十六章 找死啊,在我地盘放狠话! 在一众看怪物的目光下,陈诀淡定收回手,没再理会地上昏死过去的青年。 “老狗,拿绳子把他拴在马后,拖回去。” 老狗走上前,刚一靠近就捏住鼻子,一脸嫌弃地抱怨道: “营长,这小子太他娘的臭了!” “回去老狗我非得先把他扔水缸里好好刷几遍不可!” “随你。” 陈诀头也没回,翻身上马。 高座马背,他看向被老狗和刘疤选出来的十个人。 不愧是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刺头。 这些人的底子扎实,最低的都有炼气中期修为,甚至还有几个达到炼气后期。 “不错。” 陈诀点点头。 听到这话,这十个兵痞刚想松一口气,以为名额稳了,陈诀却话锋一转: “但,别高兴得太早。” “你们能被选中,只代表你们通过了第一道关卡。” 手中马鞭一指拒妖关外霸血营的方向,陈诀平淡道: “从这里到霸血营,全速跑。“ ”我不管是不是被选出来的,我只收最先踏入营地大门的前十个人!” “至于剩下的,哪来的滚回哪去。” “都听清楚了!” 话音落下,不给任何人讨价还价的机会。 “驾!” 陈诀一扬马鞭,青鳞角马化作一道残影,绝尘而去。 若是之前,这种折腾人的规矩绝对会引起众怒。 但有刚才那一巴掌的立威,这群刺头现在哪里还敢有半句废话。 “抢名额啊!” “都TM给老子滚开,名额是老子的!” 刚才陈诀那一巴掌,太过震撼。 这群老兵痞混过无数营,也接触过很多营长。 跟着什么样的营长能出头,他们太清楚了。 为了活命,为了十个能出人头地的兵籍名额,不仅是这十个人,周围没被选上的兵痞也是疯了一般朝着陈诀的背影狂奔追去。 后方,洛清雪和柳馨也没有废话,策马跟上。 只剩下老狗和刘疤。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 对眼前这个浑身都是马粪的青年,束手无策。 ...... 半个时辰后。 霸血营大门前。 陈诀勒住缰绳,端坐在马背上,看着后方气喘吁吁,拼死跑进营地的前十个人。 这十个人里,只有八个是原先挑出来的兵痞。 而另外两个名额,竟是被两名年纪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给抢了! 这两个少年跑得双腿打颤,肺管子都在往外咳血。 但那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见状,陈诀神色微动,倒也没再多说什么。 按照约定,跑赢了,自然就收下这两个少年。 就在这时。 两名晚一步的兵痞气急败坏地冲到营地门口。 这两人,正是原本被老狗选中,却被两个少年反超挤掉名额的倒霉蛋。 “他娘的,老子不服!” 眼看名额被占,两人眼睛都红了。 “他娘的!老子堂堂炼气中期,竟被两个小叫花子给抢了名额!” 恶狠狠地盯向那两个还在大口喘气的少年,两人怒从心起, “把两个小杂种宰了,名额就是咱们的!” 大怒之下,两人竟直接拔出刀,作势就要当着陈诀的面,朝那两名少年当头砍去! 见状,两个少年倒也不慌,举起拳头,一副要反打的架势。 但这里是霸血营。 没有人敢在陈诀面前撒野。 “放肆!” 端坐在马背上,陈诀恐怖的杀意锁定两人。 仅仅一个眼神,两名兵痞就被瞪得冷汗直流,举刀的手僵在半空,怎么也砍不下去。 “算......算你们狠!” 知道陈诀不好惹,两人咬咬牙,收起刀,恶狠狠地留下一句狠话: “霸血营是吧?” “仗势欺人,你们给老子等着,这事没完!” 两人转身刚想走。 “铮!” 刺耳的破空声炸响! 陈诀呼出屠生大戟,猛然一挥。 一道罡气贴着地面斩出。 噗嗤” 鲜血狂飙,两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两具无头尸体往前踉跄两步,重重摔在营地门外。 “在我的地盘,还敢放狠话?” “简直找死。” 收回大戟,陈诀翻身下马。 全场安静。 刚入营的八个兵痞,包括那两个死里逃生的少年,看着地上的尸体都是一哆嗦。 并非对死人恐惧。 而是被陈诀的战力震撼。 这下,所有人对陈诀敬畏可谓到了顶点,连大气都不敢喘。 ...... 傍晚。 霸血营内燃起篝火。 大锅里炖着的妖兽肉翻滚,散发出阵阵浓郁的肉香。 这一顿晚饭,算是陈诀给新来的十位一场简单的欢迎仪式。 高坐主位,陈诀看向下方狼吞虎咽的众人,若有所思。 “那个马粪小子呢。” 陈诀看向老狗,随口问一句。 老狗嘴里塞满着肉,含糊不清地回道: “营长,那小子还在后头大木桶里泡着呢。” “兄弟我本来不想说的,他娘的,实在太他娘的臭了,不泡透没法近人!” 陈诀淡淡应一声。 倒也不怕那个马粪青年跑了。 依照他的性子,不被吓晕就不错了。 ...... 晚饭过后。 老狗先行一步,边走边骂。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马粪青年,很愤怒。 其他士兵各自散去,找地方抱团休息。 陈诀没有回营帐,而是独自一人,在周围散步。 大荒的夜风,很冷,像刀。 陈诀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接下来的规划。 加上新招的十人,人手算是初步补了一点。 霸血营,也勉强有一支正规小队的雏形。 但当他借着月光,将整个防线的全貌收入眼底时,眉头却不由得越皱越深。 无论横看竖看,这营地,还是垃圾的一塌糊涂。 外围的拒马断裂,营墙千疮百孔,到处漏风。 别说防御灵阵,就连最基本的陷阱都没有。 随便来点像样的兽潮,就能把这里轻易抹平。 要想在大荒真正立足,去跟内城那帮权贵掰手腕,靠这破烂地方肯定是不行的。 “得重修营寨,构筑边防了。” 停下脚步,望着这片荒凉的死地,陈诀若有所思。 他要在最短时间,把霸血营,打造成大荒最硬的铁桶。 就当陈诀在思索明日的计划时。 他的后方。 一个白裙身影,缓缓浮现。 是洛清雪。 第二十七章 我陈诀,只做自己的刀! 夜风撩动白裙。 洛清雪静静站在几步之外,无论气质或容颜,都与这满是血腥的大荒格格不入。 “大统领千金,深夜在这死人堆里转悠。” “不怕脏了鞋?” 陈诀没有回头,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洛清雪走到他身旁,清冷眸子落在千疮百孔的墙上。 “有时候,这大荒倒是比内城的人心干净一点。” 听到这话,陈诀偏过头,多看她一眼。 从洛清雪跟着他踏入霸血营起,陈诀就一直在提防。 一个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大小姐,不在首城享福,偏偏跑到这随时会覆灭的边缘阵地。 绝不可能只是来看看,体察民情这么简单。 “这几天,你看都看了。” 不喜欢弯弯绕绕,陈诀开门见山: “洛大小姐,都不是闲人。” “你屈尊降贵来到前线,到底想要什么?” 洛清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视线越过霸血营,向后望向远处灯火通明,隐隐有阵法流光闪烁的九十九城。 “你觉得,这拒妖关还能守多久?” 洛清雪突然问道。 “不出三年,必败。” 陈诀回答得很干脆。 拒妖关本来十座城池,接连被迫四道。 而这第五关,按照前线战败的速度,不出三年防御法阵就会被打穿。 届时。 人族的领地将又有要少十分之一。 “是啊,连你一个外城的散修都看得出来。” 洛清雪嘴角闪过一丝极嘲弄: “可内城那帮世家宗门,却还觉得这防线固若金汤。” “妖族的大军还没压境,他们倒先在后方为争夺灵脉,瓜分军需,先杀红了眼。” 说到这,洛清雪转过身,直视陈诀。 “我父亲是大统领,统御三军,但前线一直吃败仗,实际控制权,已被权贵瓜分了一半,甚至还要多。” “薛百川,就是权贵的一条狗。” 陈诀闻言,并无多少意外神色。 在城内,大统领的千金当众发话,已是很严重的警告。 而他薛百川还敢派人来杀自己。 其中的势力分布可见一斑。 “攘外必先安内。可内城的那些将领,背景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统领府无法用正规手段去清洗。” 洛清雪的声音不大,却在寒风中透着一股肃杀。 陈诀眯了眯眼睛,恍然大悟。 难怪她对霸血营如此关注。 是要自己来替他们处理一些脏活啊。 “所以,你需要一把刀。” “一把没有背景,且不在内城势力棋盘上的刀。” 陈诀冷冷一笑。 “没错。” 洛清雪毫不避讳: “我看中你的狠辣和野心。” “你要招兵买马,要建霸血营,需要海量的资源和军功。” “而我,需要有自己的势力,从而将城内的毒瘤,连根拔起。” 白裙在夜风中猎猎作响,金丹期修士的压迫感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陈诀,我要你入局。” “替我扫平一些阻碍,甚至是,三年内,全面接管九十九关。” 接管九十九关! 这短短几个字,若是让老狗他们听见,怕是会吓得双腿发软。 一个连营墙都建不起来的炮灰营长,去图谋一座重兵把守的雄关? 真是癞蛤蟆想吃龙肉啊。 但陈诀听完,不仅没有出半点惊恐,眼神中反而跳动起一股比风沙还要狂热的暴戾。 “接管九十九城,大小姐真是好大的手笔。” “我陈诀的规矩,是不想做任何的刀。” “我的命,只能握在自己手里。” 陈诀摸摸下巴。 他的志向从来就不是一个营这么简单。 城主? 那不是终点。 洛清雪深深地看了陈诀一眼。 换作别人,听到这种许诺早就诚惶诚恐地忠心了。 可眼前这个男人,不一样。 他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拒绝自己。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狂徒。 “无妨,你不用那么着急拒绝。” 洛清雪素手微翻,一枚玉符落向陈诀。 “我今夜便要离开这里。” “内城的局势远比这大荒凶险,我离开太久,会引起那些老狐狸的警觉,必须回去稳住大局。” 洛清雪深深看陈诀一眼,身影开始在月光下渐渐变得虚幻。 “这枚玉符,关键时刻可以联络我。” “陈诀,我期待看到你把霸血营变成散修第一营。” 话音散去。 寒风卷起漫天黄沙,洛清雪消散在夜色之中。 没留下一点痕迹,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 站在原地,陈诀摩挲着那枚带着一丝余温的玉符。 皎洁的月亮下,他看了一眼身后的城池。 此时。 陈诀心情复杂。 他想了很多。 霸血营的发展艰难,城内那帮老狐狸的算计。 唯独没有失败二字。 将玉符收入吞天珠内,转身大步朝营地走去。 ...... 次日清晨。 大荒的风沙依旧刺骨。 陈诀走出营帐,看着千疮百孔的营地,却是干劲满满。 “营长!” 老狗顶着黑眼圈,满脸晦气地凑过来。 “怎么,那十个新兵蛋子惹事了?” 陈诀随口打趣道。 “新兵倒没惹事,老实得很。” “其实......是昨天您带回来那个马粪小子!” 老狗一脸生无可恋地抱怨: “按您吩咐,把他扔在木桶里泡了整整一夜!” “我的娘啊,那小子身上还是一股子馊臭味,就是洗不掉!” 说到这,老狗咬牙道: “而且,那小子从昨天被您抽一巴掌后,到现在都没醒。” “也不知道是装死,还是真晕死过去了......” 听完老狗的汇报,陈诀挑挑眉。 装死? 陈诀低头看一眼自己右手。 心里有点纳闷。 昨天那一巴掌,他连气血都没动用,只是凭着肉身力量随手一挥罢了。 自己的力道,已经这么恐怖了? 随手一巴掌,就能把一个体质古怪的人抽得晕死一天? “没死就行,就先让人盯着。” 甩了甩手,陈诀将话题扯回正轨: “人手现在初步补上了,但这营地的防线怎么搞。” 听到这话,老狗脸上的抱怨顿时垮了下来。 恰好刘疤也走过来。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无奈。 “营长,这也正是我想说的。” 第二十八章 没材料?去搬空青云宗! 闻言,陈诀看向老狗。 他倒想听听,现在营里缺了什么。 老狗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内城军需处那帮孙子,本来就不屑跟炮灰营打交。” “咱们现在又得罪林楚和赵阎,想走正规渠道,恐怕一年都未必能批下来。” 陈诀点头,这的确是个难题,随后又问: “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能去别处弄?” 一旁的刘疤苦笑一声,接话道: “别处......营长,大荒沙市里倒是有黑铁木和灵砖,但短时间内,咱们最好还是别去了。” “一来,那群黑市商人出名的黑,价格贵得离谱。” “二来......咱们上次在那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黑吃黑抢了物资,现在整个沙市还在戒严抓人呢,风声紧得很。” “这时候顶风露面,不划算。” 刘疤心有余悸。 陈诀想了想,也是这个理。 啧。 黑白两道,岂不是都得罪了? 就在几人一筹莫展时。 一阵脚步声从后方传来。 “陈诀,如果是在为建材发愁,或许......我有办法。” 陈诀转过头,又换上一身锦裙的柳馨走了过来。 她低眉顺眼,姿态放得很低,但在看向陈诀时,还是透着一股精明。 昨夜洛清雪的出现给她极大的危机感。 她必须尽快展现自己价值,否则在这炮灰营里也活不长。 “你能有什么办法?” 老狗狐疑地打量着她。 柳馨没理会这个痞子,看向陈诀,狡黠一笑: “我是青云宗的内门弟子,手里有内门的身份令牌。” “凭借这块令牌,咱们可以通过大荒边缘的微型阵法,传送到青云宗设在前线的军需大库。” 听到“青云宗”三个字,老狗和刘疤倒吸一口凉气。 去仇家的地盘搞材料? 这女人疯了。 不过,陈诀却是很感兴趣。 青云宗。 原主曾经所在的宗门。 “说下去。” 陈诀淡淡开口。 “去那里,一是安全。” “二来,林楚很好面子。” “依照他的性格,绝对不敢把这受辱的事上报给宗门。” 柳馨看着陈诀,冷静分析: “也就是说,现在青云宗的高层,不知道你和林楚的冲突。” “只要有令牌掩护,完全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青云宗的物资库。” 安静。 大荒晨风中,老狗和刘疤听后都傻了。 难怪说漂亮的女人都狠啊! 他们就算再是痞子,都没想过去自家宗门抢啊! 陈诀闻言,也是暗暗点头。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 “很好。” 陈诀淡淡一笑,看向还没回过神来的老狗和刘疤,大喝道: “还愣着干什么?” “套马!” ...... 半个时辰后。 拒妖关,烽火台传送阵前。 几名负责看守阵法的卫兵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一抬头,恰好看到两个身影再缓缓靠近。 领头的卫兵队长看清来人,尤其是看清两张熟悉的脸,吓得一哆嗦。 “快,快把阵法打开!” 队长拍了拍手下的后脑勺上,不敢有半点阻拦。 生怕稍微盘问一句,就惹恼这两位青云宗的大人。 连例行的路引查验都省了,点头哈腰迎上: “两位大人,阵法已经备好,随时可以起阵!” 柳馨淡淡嗯了声,将几块灵石随手扔在阵眼上。 随着一阵白光冲天而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当陈诀再次睁开眼时,已身处在一片漫山遍野的中。 青云宗,后山军需库。 扫过远处云雾缭绕的主峰,陈诀神色稍显复杂。 “三年了......” 他低声自语。 三年前,原主就是从这里被夺去弟子身份,发配到拒妖关。 谁能想到。 三年后的今天,陈诀不仅回来,还是来抄家底的。 想到这里。 陈诀还有点小激动呢。 “走吧,这里离库房还有点路。” 说着,柳馨率先朝库房走去。 大约十分钟。 “站住!” “重库重地,来者何人?” 库房前。 两名守库弟子警惕地打量两人。 举起令牌,柳馨冷声道: “奉少宗主令,前线急需构筑大阵,调拨黑铁木三千根,灵砖一万块。” “调拨这么多?” 瘦高弟子眉头一皱,接过令牌,确实是内门令牌。 而且,他对柳馨有点印象。 是林楚身旁的红颜! 就算奴此,他也并未放行,反而狐疑地看向柳馨。 “柳师妹,库房规矩你是知道的,数目如此巨大,仅凭一块内门令牌不合规矩。” “请容我等传音联系少宗主,当面确认一番......” 说着,弟子便要去掏出传音符。 听到这话,柳馨心脏一跳。 联系林楚? 林楚都被陈诀揍了两次了。 现在若是接到传音,那她和陈诀就麻烦了! 就在柳馨急得不知所措时。 啪。 一枚玉扳指落在弟子怀里。 陈诀走上前,一脸不耐烦: “少宗主正在仙楼里快活呢,你确定要在这时候去扫他的兴?” 那弟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玉扳指,定睛一看。 这玉扳指......是少宗主贴身的那个! 上面还残存林楚的气息,不可能作假。 再听到陈诀的话,弟子脑海中浮现出林楚平日里喜怒无常的脾气。 若是真在他寻欢作乐的时候打扰...... 以前就有不长眼的弟子因为这事,被少宗主废去修为,又打断四肢给扔下山。 想到这,看守弟子哪还敢质疑,连忙将玉扳指奉还,讨好道: “师兄说笑了,少宗主日理万机,好不容易放松一下,我等怎敢拿这点小事去触他的霉头!” “还愣着干嘛,快,快开库门!” “耽误了少主的大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轰隆隆。 大门在一阵阵法的轰鸣声中开启。 那弟子弓着腰,拿出库房的账册快步走上前,殷勤道: “师兄,东西全在里面,您尽管调拨。” “这笔账,我就先记在少宗主的名下了。” “嗯,少宗主办事一向大气,记仔细点。” 接过玉扳指,陈诀冷冷一笑,大步跨入库房。 柳馨在外看傻了。 这......这也可以啊。 第二十九章 贼不走空,这黑锅林楚背定了! 他本想再大肆嘲笑一番的,不过看到楼梯口处突然漫出的那一滩血液,他便再也笑不出来了。 李致四下寻找着,却无法找到声音的来源,最后还是一个微型电脑屏幕飞到了李致的面前,这才让李致明白,原来传说之树艾尼弗斯已经变得有了自己的想法。 吴磊顿时起身跪在了地上用极度恭敬的语气跟‘床’上的白柳说到:母亲大人在上请受儿子吴军神一拜,说完就弯腰拜了下去,在吴磊的脑海中古代人的理解就是一拜二拜一直拜就ok了。 袁术知道纪灵现在没有在砖牛角尖而是准备发奋赶上吕布了不由得从心中开心到纪灵果然没有让自己失望,等到袁术知道纪灵还有一个问题后袁术立马欣然应允了。 重武将们都是兴奋的应答了一声,经过了这么久的商谈他们重新想到了很多之前没有想到的事情,吴磊徐州的势力现在正在处于一个高速发展的时间,一个偌大的郡城提供给吴磊军队的好处是难以想象的。 她又是何尝不担心如嫔那番举动呢,可是她不能暴露了自己的心情。就算再想护住苏瑾瑜和凌云之间的那段情,也终究是无法堵住悠悠众口。而那如嫔又是个耍性子的人,打定了主意怕是谁的话都无法听入耳畔的。 “飒飒”冬风凛冽,夜晚更加寒冷,不少新军巡逻片刻,便奔回大寨,围坐在火堆旁,探手取暖,彼此聊着天,有的偷偷带着酒,拿出来,大家一人一口,喝下后,浑身暖暖的。 那还不如赌一赌自己的运气,看看在其他的城镇里面能不能找到一处安身之地。 或许轩家有乾坤之剑,也能一拼,可轩家的剑,偏偏……有剑无名。 这里亦宣也蛮喜欢的,不当是哥哥他们送的,更是因为这里的环境是自己所向往的环境,而这也带给亦宣一些亲切感,在这里似乎所有不好的情绪都被掏空了。 忠义侯年轻时跟着周盛帝征战过一段儿时间,伤了腿,但乍一听太子和二殿下亲自张罗着给自己府里换世子,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拉菲一听到士兵的回报就毛了,没有危险了?难道阿努斯已经进城了?这下完了,他该先抢宝物了,这下失了先机了。 李贤儿拿着名字又回去进行查询了,留下陈颜,徐辰和晴天雨儿三人在接待室。 “麒麟哥哥你回来了,墨然哥哥怎样了?”正趴在床上紧紧盯着冷月的雪鹰在听到开门声时抬头问到。 洒答木对这些人还是有些佩服的,这个民族真的很勇猛,没有一个后退的孬种,当然,除了丁零王。 穷到了极点的码头,海边一张破船板就是连接大海和陆地的通道。 自己这个四弟,一直不让自己上战场,自己觉得他一直对自己有成见。 “阿姨,我们还没吃呢?故意来您这里蹭饭。”苏素儿也径自坐了下来,很自然的撒娇。 青龙有些失魂落魄,拳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眼里的情绪像是翻腾的海浪,汹涌的起伏。 另外,酒楼里的酒菜,尤其所烹制的杭帮菜也是城中一绝。有此两点,城中但有身份之人,只要想到了宴请,就一定会把地点设在这望湖楼中。 当下魏茵就有些恼怒。毕竟程欣对于朱明宇的讽刺和看不起,就是在变相的打自己的脸。 张易压低了一下头,用衣领把脸遮住之后,走出展厅。白筎本来还有几个秀打算看的,现在却也没什么心情了,连忙跟上张易,一起离开。 仅仅是一张照片而已,就已经要跟人家在法庭上见了,如果真的再往林菲儿的身上泼什么脏水的话,那可真的是自寻死路,除非是真的实锤。 “像这种天宫斗级别的势力,应该见识很多吧”虎子向那几人问道。 大家都很兴奋,这里一看就像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植被很好,房子更是建造的金碧辉煌。 大钟正欢愉地享受着,忽的看到方天慕从边角中爬起,任凭那些藤蔓抽在身上,一声不吭地向前走了十几步。 独远,目光微微一收,怒道“少废话,都给我在原地好好呆在!”不然,含羞妖就是你们得下场,一声言落,已经是走到三手妖不远之处。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达到脱俗的境界比登天还难,因为只要属性成就修炼到天权,便是能够沟通天地之力一步登天,而想到达到脱俗的境界比则是比达到天权还难。 有很多时候,掌握“法统”总好过“法统”为他人所掌握,借以民意、凭以法统,才能占据舆论至高点,从而掌握一个国家的话语权,再以军力作为辅助,进而方能夺得最终权力。 翌日清晨,暖暖的光线刚刚开始扑洒在天蓝大陆之上,赫里布学院却早已是一番热火朝天的景象。 对此马克多并不清楚,滚烫的身体和越发模糊的意识提醒着马克多,他并没有多少时间,按照细菌的致命机理,他最多还有一天的时间,这意味着他根本就没有时间再作进一步的研究,只能在自己的身上作试验。 中国人这么想,外国人同样也是这么想,在他们看来,自己根本就不可能跳出“沿城修建铁路”的思绪,可那里会想到自己压根就没朝那里想着,甚至就是眼前的克伦斯父子,也不过只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 想着自己的命运终归还是离不开他人的摆布,罗紫馨脸上的微笑消失了,又恢复了那一直以来的冰山之貌。 第三十章 吞天珠新功能,喜上加喜 莫名其妙的这种要求,让沈冰云恐惧到了极点,这不在她想想范畴内。 这帮军统很是恐惧,但是却也不敢擅自撤退离开,白有强刚才给他们下达的命令是守在这里,死死的拖住后面追上来的追兵,但是却没有命令他们什么时候撤退,所以他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顶在这里,拦住这些追兵。 这穆焰,还真够狠的。这药不知道会苦成什么样子,只怕喝了下去,几天都找不到自己的味觉了。 夏梦开了二十分钟的会,基本是就昨天的工作情况进行协调,驾轻就熟。 看着那突然到来的高瘦老者,杨奇脸色一变,嘴里爆喝一声,与此同时他的身形一晃,迅速朝着华夏境内飞掠而去。 心中,微微的闪,他是想要她离开这儿,离开这儿的时时非非,离开京城的争夺与阴谋? 至于诺布会对奈落有这样的看法,也绝对称不上是什么偏见,奈落是一个随时随地都能刷新其他人对她的认知的人……最起码之前不会有人想到她会把一个孩子带到这样的船上来。 四周众人听到白玉公子的话,脸上又是惊讶又是激动,心中纷纷感慨今天没有白来。 尽管口口声声说着在山寨,然而或许奈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能使用这样的战斗方式很有可能是因为她具备着这种与生俱来的“设计图”,这就如同她的“狮子王”与莫名其妙的剑术一样。 “告一段落了吗?”说着,奈落将视线从蚁王的身上收回,接着转向了远处的了另一个方向。 鲁思霞表现不自然起来。尽管他当过“特训班”老师,但那些学生都是军中精英,绝对服从纪律;但这是面对着有着强烈时代叛逆精神的大学生,他的眼神不自觉向梅教授瞟去。 他的话,顿时让孤雨瞳孔猛然收缩?你的剑在悲鸣这一句话久久回‘荡’在他的内心? 王鹏嘿嘿一笑,放下手里的东西,过去给老孙头把火点上,才将自己嘴里的烟也点了。 杀气,整个大王城弥漫都全都是杀气,这些杀气能震慑的外乡人合不拢嘴,甚至两股战战,但对于好战的沛水人来说,杀气就是一杯最美的醇酒。 但汛期人心惶惶,街头巷尾议论的都是水情灾情,哪里还能发现什么线索!于心远尽管心里再着急,这时候也不得不暂停手头工作了。 王鹏和余晓丰在度假村的停车场停了车,穿过果林往渔场兴步而走。 马拐子的意识在消散,但龙马的意识非常清楚,而且龙马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一路向北。 “洛千寒!难道你就不想知道你妻儿的消息?”那个冰猿兽人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句。 破玄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他说完捏了个手诀便将黄符纸唤起,黄符纸竟然如同活物一般连成一线飞了出去,祭坛旁边的木板也跟在后面唰唰飞出,随后都消失在漆黑的夜里。 辰轩真的不知道远古的那场所谓战争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想做的只是守护自己身边的人。 “这……”陈新广不知从何说起了,明轩身为一个灵者,居然对司空常见的阵法一无所知,这让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海族族人神情露出一丝惧怕,“那真的是九死无生了。”说完向四周打量片刻,他对自己的感知还是很有信心的,发现没有可疑,才真的放下心来。 唐军毫不犹豫的将自己的10点属性全部加在智慧上,系别中本来灰色的魔骑士名字就亮了起来。 李家李显皇帝传令江湖一事天下人尽皆知,可亲眼见到如此年轻的传令使,仍是觉得惊异不已。 霎时,狂风乱舞,云雾滚滚,地面龟裂,飞沙走石,恍然间所有狼兽脚下一弯跪倒在地,背上狼人一齐坠落倒地,再无一个能爬起身来。 成为了初级源能者的孩子们顿时围了上来,一口一个“叶大哥”,仿佛在和他邀赏一样,毕竟他们的心态依然只有那个年龄,爱撒娇总归是这个年龄的孩子最正常的个性了。 外面的风吹拂在脸上让他感觉寒冷刺骨,竟然让他忍不住哆嗦起来。他刚刚还自以为兰朵朵走不出这里呢,不然他不会这么放肆。这好像就是个玩笑,他们……他们才做完了就被通知分开? 她惊恐的瞪圆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罗云,难道在土匪的地盘也这么倒霉会被动物袭击么? “哼!在我的无影真谛面前,你的攻击就像乌龟爬一样!”细剑抖动,凌无影催动灵力,漫天的剑影朝着柳辰笼罩而去。 “柳师兄,我是修炼剑道的,最新碰到一些瓶颈,还希望师兄能指点指点。”一名年轻弟子见柳辰这么随和,立刻凑了上去,脸上满是希冀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