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世恶雌美又飒,被雄性们抢疯了》 第一章 穿成舔狗女配? “吃里扒外的东西,说!到底是谁告的密——” 模糊间,阵阵鞭声刺耳。 江芙挣扎着醒来,一个光裸着上半身的俊美男人赫然映入眼帘。 他跪在结冰的草丛里,一头雪白的长发披落肩后,脖颈因用力青筋暴起,形状漂亮饱满的胸膛布满了血肉模糊的伤痕。 肌肉紧绷的腰腹处,还有一个拳头大的血洞,血流汩汩顺着块垒分明的沟壑滑落,在草堆汇聚成了血洼。 此刻,男人正死死盯着她,一双诡谲莫测的金瞳闪过猩红。 刹那间杀意翻涌,江芙脊背爬上密密麻麻的寒意,好似被嗜血的凶兽盯上一般。 她警惕地攥紧掌心,还不等反应,男人紧张地膝行几步,线条温柔的眉眼浮现一丝惊慌,怯懦道:“雌主,我不该反抗,可这件事真的和我们没关系。” 我去,这人会变脸吗! 江芙吓得直接爬起身,谁料脚软摔下床,后脑着地的瞬间,脑海中涌入一段凌乱陌生的记忆。 天杀的,她一个社畜好不容易适应末世生活,结果刚走运觉醒“双黄蛋”异能就穿越了!? 穿越就穿越吧,还偏偏穿成了兽世文里的恶毒女配!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是部落里出了名的舔狗。 一心扑在女主的俩后宫身上,送礼送的倾家荡产,甚至为了他们虐待自己的兽夫,把他们打成残废。 眼前的男人就是她两位兽夫之一雪翎,一个妥妥的白切黑。 他手段狠辣,平日给原主拉仇恨不留痕迹,最后会拔她舌断她手脚,折磨的她生不如死。 江芙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甩手扔了染血的藤条。 注意到她的举动,雪翎长睫垂落,遮住眸底浓烈的嘲讽。 以往他稍有违背,这个恶毒的雌性就发疯抽他,甚至在他身上剜肉,现在是又想换什么新法子折磨他吗? 他余光瞥向洞口,闷声乞求,“雪越下越大,您饶了凛吧,给圣雌下毒的事不是他说的!” 听清他说什么,江芙再次梳理一遍记忆,恨不得原地去世! 就在昨夜,原主第N次求爱被拒,气得给女主狐霜霜投毒,女主前脚毒发,后脚她就被男主抓包。 是凛和雪翎赶到,她才没被当场打死。 可原主非但不感激,还让重伤濒死的两人在雪地里跪了整夜! 因为这件事,两人恨毒了原主,在原主被关进地穴数月后,齐齐失控将她活活撕成了碎肉! 更重要的是,今天就是原主下线的日子! 想到原主凄惨的死法,江芙脸色白了几分。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得想办法活下来! 江芙缓了缓呼吸,走到男人面前,“我相信你们,你先起来。” 她语气尽量温柔,可男人身体僵硬的一动未动,脸刹那变得煞白。 突然,他大手捡起藤条,急切的红了眼眶,“是我该死让您抽累了,求您别拔我的翅膀,我,我自己动手!” 眼见他往自己身上抽,江芙呼吸一滞,动作敏捷地夺过藤条,“够了,我没想打你……”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可对上雪翎畏惧防备的眼神,感到一阵无力。 为了讨好男主,原主还真干过这事。 屈指可数的几次对他们好,不是拔凛的毒牙送人,就是命令雪翎拔羽毛做兽裙。 甚至有一次,还折断雪翎的翅膀送给男主当壁挂,害他成了人人嘲笑的残疾兽。 原主的恶毒形象早已深入人心,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改变。 江芙心底无声叹息,直接蹲下身去触碰男人的伤口。 雪翎颤抖着躲了一下,她冷下脸,故作不耐烦的命令道:“老实呆着,别乱动。” 她试探着张开手,感受到熟悉的力量,面对烂摊子的忐忑心情,终于有了几分底气。 看她手掌拂过受伤的腹部,雪翎垂眸掩盖眸底的杀意。 如果不是受伴侣契约束缚,他根本不会忍到今天! 紧握的拳渗出血迹,就在他难以忍受时,一抹柔和的光晕覆上撕裂的伤口,缓解了痛感。 雪翎猩红的眼眸闪过惊诧,只感觉暖流沿着伤口渗入骨髓,四肢舒适的几乎瘫软。 这个恶毒的雌性竟然真的在给他疗伤? 血洞以缓慢的速度止血结痂,感觉到体力迅速流失,江芙脸色发白停了下来。 她撑着膝盖起身,眼前一阵眩晕,单手撑住墙壁,“你去收拾食物和衣服。” 雪翎紧跟着站起,金瞳闪过一丝疑惑,“什么?” “速度快点,我有事要和你们谈。”江芙没有多做解释。 兽世的雄性能力强悍,但会有失控沦为异兽的风险,对应的,雌性们觉醒了治愈或净化能力。 原主的治愈能力虽连擦伤都治不好,但原主从未用过,足够帮她掩饰了。 江芙径直走向洞口。 纷飞的大雪中,一道浑身血污的身影,直挺挺跪在雪地里。 他披着单薄破烂的兽皮,肩头深可见骨的伤口结了冰,原本棱角分明的冷峻脸庞,也布满纵横交错的刀疤。 听到脚步声,凛掀起眼皮,一双幽绿竖瞳淬了冰般,浸满浓烈的恨意。 “让你失望了,我还没死。” 冷冽刺骨的风雪打在脸上,江芙冻得一个哆嗦,被他盯得心底发毛。 相比起雪翎,凛对她的恨意更甚。 他年幼被原主的亚父救下,因为一张脸毁容,被原主不喜欺辱虐待数年,成年后又被逼与原主结契。 如果不是为了报恩,早杀了原主。 像是听到她心中所想,男人吃力地站起身。 他拖着高大的残躯走近,强势凶猛的气势却丝毫未减,苍白的薄唇冷冷开口,“江芙,你亚父的恩情我还清了。” 男人身高几乎两米,过分高大健壮的身躯逼近江芙。 “今后,你好自为之。” 冷漠磁性的嗓音从头顶传来,隐隐泄露出几分克制的杀意。 他迈步就要离开。 江芙动作僵硬的抬起手,拽住他血淋淋的兽皮,指尖被碎冰刺的一个哆嗦。 她用力闭了闭眼,“等等,你还不能走。” 凛身体僵硬一瞬,低眉扫过她的手,绿眸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眼底腾起汹汹杀意,猛然发作,大手掐住她的脖子,手背都暴起狰狞的青筋,“找死。” 江芙双脚脱离地面,脖颈处的力道几乎捏碎她的喉骨! “放…手……”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她扑腾着抓住他的手,断断续续的喊,“我……我可以跟你们解除契约!” 话音落下,洞口顿时安静的只剩落雪声。 第二章 各怀鬼胎 凛绿眸危险的眯了眯,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赶来的雪翎听到江芙的话,身影顿在原地。 看到眼前的一幕,金瞳缩成针尖,“凛,她会被你掐死的,你是想让我们给她陪葬吗!” 凛不为所动,眼看着江芙脸因窒息涨得通红,他胸膛处黯淡无光的蛇形兽印,突然传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咳咳咳!” 脖颈处的力道骤然一松,江芙整个人摔倒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我,咳咳,是认真的,”江芙抹了把咳出的眼泪,忍着痛意开口,“只要你们答应我的要求,我就放你们自由!” 闻言,雪翎金瞳闪过一丝嘲讽,他就知道,她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们! 凛脸色苍白的盯着江芙,修长的手指捂住胸膛处暗淡无光的兽纹。 他并不相信江芙,但想到要一生被这个雌性的兽印压制,他就觉得恶心至极! 凛薄唇紧抿,嗓音冷沉道,“你有什么要求。” 见他没直接拒绝,还在担心原主作孽太深的江芙,提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她拢了拢兽皮,视线掠过高低起伏的狐族山谷,落在远处白雪皑皑的森林。 “我决定离开部落,在这期间我需要你们保护我,狩猎晶石帮我提升等阶。” 两个雄性显然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齐齐看向她,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一丝诧异。 她懒惰成性,从来不屑用自己的能力,会想提升等阶? 雪翎沉默的摩挲着指腹,思索片刻后,只感觉可笑至极。 他隐忍着唇边的讥讽,若有所指道,“雌主,雪季的森林很危险,你就算怕青彦他们来报仇,也不用跟凛开这种玩笑……” 凛本来就不信江芙,听出雪翎的言外之意,脸上浮现一抹讥诮的冷笑,“想让我们替你卖命?可以。” 他缓步站定在江芙身前,冷冽的眉眼下压,直视她的双眼,“不过就算你现在说的是真的,我们要怎么相信以后你不会反悔?” 高大的身影微微俯身,将光线尽数遮挡,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江芙不适地蹙了蹙眉,忍着想后退的冲动,将食指含入口中。 她深吸一口气,狠心咬破指尖。 尖锐的刺痛传来,血珠从破开的皮肤冒出。 江芙拉过凛的手,将血液涂抹在他掌心,“我江芙,在此向兽神起誓,只要凛为我提供保护和晶石,在我成功晋升七阶后,即刻与他解除伴侣契约。” 血痕在凛掌心干涸,随着她起誓,肉眼可见地渗透进肌理,变成一道鲜红的印记。 凛瞳孔紧缩一瞬,怔怔盯着这枚印记,指腹用力刮蹭,确认无法蹭掉,再看向江芙的目光带上一抹探究。 目睹全程,雪翎眉心微动,脸上的讥讽瞬间消失。 兽神契约没有人能违背,如果逾期未履行,只要刺破印记,承诺者必将以最惨烈的方式死亡。 虽然心底的怀疑未彻底打消,但对自己没坏处,雪翎很主动地伸出了手,“雌主,别忘了还有我。” 江芙没有犹豫,握住他的手重复了一遍刚才的举动。 印记刚形成,就听到雪翎语调愉悦的承诺,“雌主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猎杀异兽,帮您提升等阶!” 他温柔的眉眼褪去恐惧,绽开一抹笑意,整个人都鲜活不少。 足以看出他们到底有多嫌恶原主。 “我相信你们。”江芙勾了勾唇角,心里打着小算盘。 这两个雄性就像定时炸弹,只怕一旦解除契约就会对她下手。 她已经打算好了,伴侣解除契约时,雄性会变得很虚弱。 到时她的兽化异能也有七阶了,只需要提前收集一些陌生动物的基因,逃到没人认识她的地方。 毕竟,兽世的雌性没有兽形,任他们再聪明也永远找不到她!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我们现在就走。” 江芙回到洞穴,雪翎大步跟在她身后,指了指石桌,“都在这儿了。” 江芙顺着他的手看去,嘴角不由抽搐几下。 只见灰扑扑的破兽皮上,摞了两件兽皮裙和三块长满霉菌的肉干,寒碜的令人咋舌。 “就这些?” 江芙不死心地看向四周,脸瞬间垮下来。 洞穴内布置十分简陋,除了光秃秃的石床和石桌,就剩几只叮当作响的石碗。 雪翎将兽皮包起来,背对着江芙,眼尾讥讽的眯起,“前几天还剩一些野果和肉的,你都送给了冥森。” 凛抱臂站在洞口,冷漠道:“那些东西如果还在,说不定能捱过这个雪季,可现在……” 他撇唇冷笑一声,“你说如果你死去的亚父知道这些,会是什么表情?” 的确,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强大的亚父还活着时,洞穴内天天都有吃不完的食物和漂亮厚实的兽皮。 可自从原主的亚父死亡,她为了追求雄性,把食物兽皮甚至晶石等贵重物品一股脑全送了出去。 想到这里,江芙感觉喉咙好像噎了只苍蝇,不上不下卡得难受。 她颓废搓了搓脸,目光扫过空落落的手腕,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她怎么忘了这个! 原主的亚父给她留了条晶石手镯,被原主送给青彦,又落到女主手里成了她的金手指之一。 那里边有几百平米的空间,虽然不大,可在食物匮乏的雪季,简直是救命神器。 她必须拿回来! “雪翎,你陪我去找青彦!” 江芙扭头就往外走。 以为她又要去丢人现眼,雪翎黑了脸。 就在这时,洞外传来一阵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江芙停住步伐,只见乌泱泱数道身影涌入,片刻功夫就将洞口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的两道身影,个个神色凛然。 走在最前方的青彦气度潇洒,墨绿长发垂落至腰间,身着翠绿的孔雀羽袍,容貌俊美非凡。 他瞥了眼江芙,神情傲慢又嫌弃,“狐幽首领,就是她给霜霜投毒,我和冥森都可以作证!” 黑狐冥森紧随其后,一身漆黑兽袍禁欲感十足,眉眼冷傲而严肃,“按狐族族规,毒害圣雌是死罪,狐幽首领,我提议当即处死江芙!” 两人气势汹汹,一副恨不能将她当场处死的架势。 头戴羽饰的狐幽首领,拄着拐杖从人群中走出,苍老的嗓音缓缓响起,“江芙,你的亚父对部落有恩,如果有什么误会你可以解释。” 江芙微微一怔,感觉到老首领的善意,刚要开口就被打断。 “这是什么?”青彦大步上前,强行抢夺雪翎手中的包裹。 雪翎不肯松手,他竟全然不顾其他人的眼光,握拳就要殴打雪翎。 显然,这样的事他不止做过一次。 而过去的原主不仅纵容,甚至会在青彦不开心时,把雪翎绑起来送给他虐打。 江芙皱了皱眉,她还要和雪翎共同生活很久,可不想天天过得剑拔弩张的。 “够了!”江芙快步上前,死死压住青彦的胳膊,“放开他!” 短短一句呵斥,争夺双方齐齐愣在原地。 第三章 连吃带拿的极品 雪翎金瞳颤了颤,怔怔看向江芙。 青彦俊逸的脸上闪过诧异,同样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蠢雌性从来都是追在他身后讨好,今天竟然为了雪翎呵斥他?而且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很好,这次就算她跪着求他,他也绝不会原谅! 青彦恼羞成怒,用力拽出包裹摔到地上。 兽皮肉干散落一地,他踢开滚到脚边的肉干,嗤笑一声,“首领,他们都想畏罪潜逃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一直沉默不语的冥森,扫了眼地面的狼藉,冷淡道:“我知道江芙的亚父救过您的命,但圣雌对部落的繁衍至关重要,这次您不能再为了私情包庇她。” 听了他的话,围堵在洞口的兽人们面面相觑,七嘴八舌议论起来。 “怪不得江芙总那么目中无人,原来还有这层关系!” 一位年纪大的雄性若有所思,“当年黑狐部落被流匪袭击,的确是她那个八阶的亚父来帮忙……” 立刻有人反驳,“他们可是冷血蛇兽,哪个部落愿意跟他们结交?部落接纳他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就是就是,首领让他们住在部落这么多年早不欠他们了!” “只有圣雌能诞育雌性幼崽,她毒害圣雌就是想让整个黑狐族绝后!就该杀了她!” “没错!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 兽人们慷慨激昂的怒吼声,充斥整个洞穴。 江芙不是原主,对他们的咒骂没什么实感。 倒是看着对面两个冷酷无情的雄性,为原主感到不值。 原主虽不是什么好人,对他们却掏心掏肺。 青彦刚来部落时人生地不熟,是原主处处帮衬,送兽皮送食物,将他引荐给首领。 而他一直利用原主的感情,从不明确拒绝原主,两人还交换了“定情信物”。 冥森更是个又当又立的极品,每次原主给他送东西,他嘴上拒绝却从来没少收。 甚至他提升到七阶觉醒异能,成为雄性中的佼佼者,一多半晶石都是原主“硬塞”给他的。 可他们竟然没有丝毫愧疚,还联起手来想要原主的命。 这连吃带拿的不要脸程度,她也是开了眼了! 江芙一言难尽的挪开视线,看向和蔼的老首领,“狐幽首领,我承认这件事是我做的,但是……” “但是什么?” 青彦冷笑一声挡在她身前,讥讽道:“江芙,平日里你就因为我和冥森喜欢霜霜老爱针对她,现在人赃并获,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我想说……” 江芙深吸一口气,刚吐出三个字,冥森又不赞同的劝说,“首领,就算您想从轻处置,也得把她关进地牢终身监禁,以防她跑出来再做恶……” 再三被打断,江芙心头的火气蹭蹭直冒。 忍无可忍回怼冥森,“闭嘴!你是耳朵聋吗,没听到我在说话?” 洞穴内安静数秒,紧接着又传来一波窃窃私语声。 “江芙竟然让冥森闭嘴!” 有雌性委婉的吐槽,“说实话江芙也挺可怜的,当初冥森只有三阶,狩猎受了伤差点饿死,只有她一直照顾他。” “结果呢,狐霜霜刚来几个月,冥森就翻脸不认人……” 议论声传入冥森耳中,他对上江芙冷漠的眼神,眉头不自觉皱紧。 这群兽人真是是非不分,分明是她恶毒至极害霜霜,把她关起来都是便宜她! 那些东西也是她非要给,他可没主动要过。 啧,大不了以后他去地穴送点食物,省得别人说他欠她的! 江芙绕过两个碍眼的雄性,掷地有声的开口,“狐幽首领,给狐霜霜下毒的确是我不对,为了弥补过错,我自愿离开部落,还请您成全。” 嗡嗡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雪翎与凛无声对视一眼,直到这个时候,才对她说的话多了几分信任。 部落的兽人们却震惊不已,“她疯了吗?雪季这么冷,森林里猎物也少,这时候离开部落找死吗?” “说不定她有地方可去呢。” “怎么可能!一个蛇族雌性带着两个残疾兽,哪个部落会不长眼收留他们?” 众人议论纷纷,突然,“咚”的一声巨响砸在地面上。 “安静!” 狐幽首领举起拐杖敲了两下地面,浑浊的眼睛看向江芙,“孩子,他们说的没错,离开部落你们会死,如果你想留下……” 江芙脊背挺直,严肃地摇了摇头,“首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想好了,这是我应受的惩罚。” 她弯腰捡起包裹,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只是,希望您给我们点时间准备一下,明早我们就离开。” 狐幽首领叹息一声,长满皱纹的脸流露出无奈之色。 江芙的亚父和他是好友,他想护住她,可这次她犯了众怒,留在部落反而危险。 离开,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既然你已经决定,那就走吧,今晚好好休息。” 狐幽首领压低嗓音,拍了拍江芙的肩膀,抬起拐杖敲了一下地面,神情威严的看向洞口,“就这样决定了!明早将江芙与她的兽夫们逐出部落!都散了吧!” 得到了想要的结果,愤慨的兽人们陆陆续续离开洞口。 可青彦显然不满意这样的判决。 他眉心紧锁,鼻腔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明早离开?江芙,你倒是学聪明了,不过,你不会以为拖延时间就能逃脱罪责吧?” 冥森抱臂站在原地,与他态度相同,“你别想耍花招,我会派人盯着你们。” 江芙本想喊住他们,见他们留下来找茬,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她懒得搭理他们,只沉默着将两人打量一番,目光扫过青彦空荡荡的手腕,停留在冥森胸前的蛇牙项链上。 冥森被她盯得不自在,下意识捂住胸口,以为她是在耍流氓,皱紧了眉头,“江芙,你恶不恶心?我说过很多次了,就算全天下雌性都死光了,我也不可能看上你!” 听了他的话,凛脸色一下子冷得掉渣,刚刚他还以为江芙终于看清了这两个雄性。 没想到,还是这副丢人的德行! 只有雪翎顺着江芙的视线看过去,眼底划过一丝疑惑。 气氛诡异的洞穴内,雄性们心思各异。 江芙冷不丁开口,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冥森,这条蛇牙项链你戴着还舒服吗?” 冥森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 垂眸看了眼项链,嫌弃地一把拽下来,“舒服?如果不是你用性命要挟,你以为我会戴着这种破东西!我早就想扔了……” 江芙微微一笑,打断他,“既然你不喜欢,那就还给我吧。” 洞穴内瞬间鸦雀无声。 冥森表情僵住一瞬,以为自己幻听了。 凛和雪翎也面露讶异,没想到一向对冥森言听计从的江芙,竟然还会往回要东西! 第四章 紫晶镯 冥森迟迟不动。 江芙瞥了眼洞口停留的兽人,故意提高音量,“你该不会舍不得吧?” 看热闹的兽人又陆续围回来。 冥森从震惊中回神,冷静下来后,颇有些有恃无恐。 又搞这种无聊的把戏,还真是不长记性。 他若非要还回去,她反而更死乞白咧求着他收。 可她做的太过了,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 “这种破烂玩意,你以为我稀罕?” 冥森冷笑一声,扬手就要扔到地上。 怕项链被摔坏,江芙出声制止,“别扔!” 果然是欲擒故纵。 冥森眼底划过一抹得意,俊脸面无表情,“东西必须还,省得你到处说我欠你的。” 他摊开手,将项链递出,“你以前送我的那些东西,哪件不是你强迫我收的,你以为我真的想要?” 江芙眉尾微挑,“你是说,我送的那些东西,你压根都不稀罕?” 冥森语气淡淡,“不然呢?哪次不是你逼我收,我扔也不是只好都给你留着。” “既然你要离开了,把你那堆破烂收回去,”他傲慢地抬起下巴,“别让大家以为我占你便宜。” 他一副光风霁月的做派,整个人散发着高洁的光辉。 兽人们口风统一,对江芙指指点点起来,“原来是这样,人家根本不想收啊?” “我见过江芙要挟冥森,又哭又闹还吵着要自尽!” “冥森这么强大,还管着巡逻队,哪里需要别人接济了,那些谣言说不定都是江芙故意传出来的!” 江芙眼底染上笑意,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一把拿回蛇牙坠子,轻飘飘道,“既然如此,那你就把这些年我送的‘破烂’都还回来吧。” 手心一空,冥森身形僵住。 她还真拿走了?闹脾气也要有个度! 她这么不给他面子,难道就不怕他再也不理她? 他顶着众人视线,强装平静道,“这话可是你说的,以后你就是跪着求我,也休想让我收一件你的东西!” 他说的斩钉截铁,却半点动作都没有。 江芙还没催,又看他冷漠俊美的脸露出一丝为难,施舍般开口,“不过看你这么可怜,只要你求我,这次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 江芙一愣,差点气笑了。 她也见过不少奇葩,可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还理直气壮的! 她毫不留情戳穿他,“冥森,你说东西都存着,不会是在骗人吧?” 冥森脸色难看几分,江芙不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道:“当着大家的面,想必你也不会赖账,明天我就要离开部落,别耽误时间了。” 她转身将项链塞进凛怀里,“他收了我多少东西你记得最清楚,去拿回来。” 凛看了眼掌心的毒牙,绿眸中诧异一闪而过。 这是去年,江芙拔了他的牙送给冥森做防身武器的。 难道经过刚才的事,她脑子终于清醒了? 江芙拉了凛一把,笑眯眯看向冥森,“愣着做什么?我们时间可不多。” 兽人们目光飘向冥森,他面上平静,内心早气急败坏,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 江芙到底发什么疯!没帮她说话,她就要让他颜面扫地? 可笑至极,他难道会被她拿捏? 她以后一定会后悔,屁颠屁颠回来找他,到时候她不送点好东西,休想让他给她好脸色! “可笑,一些不值钱的玩意我会放在眼里?跟我来!” 撂下一句狠话,冥森脚步急促走向洞口。 江芙推了凛一把,“有多少搬多少,什么兽皮、晶石一样都不准漏!” 冥森俊脸一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冷哼一声,“都散了!巡逻队今晚会好好盯着罪雌,明早将他们驱逐出部落。” 他大手一挥,五个高大健壮的雄性拦在洞口,将兽人们驱散。 青彦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看他吃瘪,嘴角止不住上扬,“冥森,想不到你也有今天!” 他幸灾乐祸的嘲笑,大步流星要跟上冥森。 江芙可没忘了正经事,直接伸手拦住他,“青彦,既然你喜欢的是其他人,我送你的那些礼物是不是也该还回来了?” 青彦笑容僵在脸上,嫌弃地后退半步。 呵,搞这种小动作是指望他愧疚? 还真是个蠢货,要不是为了报复雪翎,他哪会浪费时间敷衍她。 现在既然有送他们去死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帮她求情! 青彦轻蔑的嗤笑一声,“我可没冥森那么抠门,不就是几块兽皮和食物吗,我洞穴里多的是!” 他顿了顿,余光瞥了眼雪翎,“多送你几块保暖的兽皮好了,可别死的太早。” 被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雪翎隐忍地握紧了拳。 青彦随手招呼门口的几位雄性,“各位来帮个忙搬点东西吧。” 江芙从包裹里取出一双兽皮靴,看向沉默不语的雪翎,“你跟我一起去。” 雪翎身形一晃,脸色变得煞白。 他亦步亦趋跟着,眼底闪过一丝讥诮。 他刚刚还以为她真的变了。 说离开部落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她一定又想虐待折磨他,来求青彦帮忙。 既然都是死…… 雪翎盯着江芙的背影,眼底掠过杀意。 狐族山谷凛风阵阵,江芙刚走出洞穴,漫天飞雪便扑面而来。 她被吹的一个踉跄,稳住步伐,顶着兽皮靴走了没几步,脸颊已经冻得生疼。 好在青彦的洞穴并不远。 她搓着双手快跑两步,拍了拍满身落雪,刚走进山洞被几大石锅鲜红的肉,和厚实油亮的兽皮吸引了视线。 江芙眼睛发亮,可将三口锅都翻找一遍,都没看到晶石手镯。 她抬起头,就见青彦修长白皙的手指间,把玩着一条晶莹剔透,色泽淡雅的紫晶细镯。 他上挑的凤眼微微弯起,漫不经心道,“这东西挺好看的,我要留着送给霜霜,你看看想换什么随便挑。” 他招了招手,一口莹光闪烁,装满镯子项链的石锅,重重放在她脚边。 “这可是从兽城带回来的宝贝,一件抵你十几条镯子,拿出去能换不少食物。” 青彦自信满满的开口,眼神扫过一旁的雪翎,暗示道,“上次你送的壁挂我很喜欢,你再送我一副,这些全都可以给你。” 雪翎垂首不语,长发阴影下一双金瞳灰败无光,藏在兽袍下的手暗暗探出了锋利的爪刃,泛起一抹寒芒。 他做好了准备同归于尽,抬眸的瞬间,却听到江芙果断的拒绝。 “不换。” 雪翎金瞳颤了颤,白皙的脸上闪过惊疑不定。 江芙将怀里的兽皮靴放在地上,“这靴子还你,我的镯子也劳烦你还回来。” 青彦笑容一僵,攥紧掌心的紫晶镯。 她真是长本事了,竟然会拒绝他? 他懒得跟她多费口舌,可这东西他答应送给霜霜了,一个雄性绝不能对心爱的雌性食言! 第五章 空间系统? 青彦将镯子塞回袖口,又财大气粗地命人抬出两锅首饰。 脚尖踢了踢锅沿,居高临下道:“这些东西够换几百头猎物了,只要你愿意把镯子给我,全都可以带走。” 看出他不想还,江芙思索片刻,联想到青彦书中的人设,耐着性子解释。 “青彦,这镯子是我亚父留下,让我送给未来正夫当信物的,当初给你是以为我们两情相悦。” “可你既然看不上我,还请把它还回来。” 青彦愣了片刻,不知道想起什么,厌恶的皱起眉头,“你们这群蛇兽一向肮脏狡诈,谁知道镯子是不是你亚父偷来的?” “再说了,霜霜可是圣雌,她能喜欢这镯子是你们的荣幸。” 他一脚踩住石锅,冷笑着威胁,“江芙,趁我还愿意跟你换,你最好见好就收,否则把我惹烦了……可没人能证明这镯子是你的!” 江芙秀眉微蹙,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无赖的话。 书里不是说他父母双亡,只是用毒舌和恶劣的行径保护自己,实际上是个人品高尚,嘴硬心软的好人吗? 合着,他的人品高尚还分物种区别对待!? 看来书里的描述也不能全信。 既然讲理没用,硬抢的话雪翎也打不过,那就只能…… 江芙唇瓣紧抿,眼珠狡黠的转了转,“你的意思是,我不换你就要明抢?” 青彦被她黑黢黢的眸子盯住,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下意识移开视线。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他不禁皱眉,烦躁地看向面前的雌性,“啧,是又怎么样!” 相识三年来,他对江芙敷衍了事,这还是第一次正眼看她。 然而,眼前的人与他记忆中毫无二致。 整个人蓬头垢面,一身脏兮兮的兽皮垂在腿肚处,苍白瘦弱的像根枯草。 只是那双眼睛褪去了麻木空洞,黑亮冷锐仿佛换了个人。 青彦微微愣神,可下一刻,江芙垂下眼帘,又变回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她幽幽叹了口气,“算了,你要是喜欢就拿去吧。” 她松了口,青彦得意的眉尾一挑,拍了拍手,“早这样不就好了,来人,帮他们把这些都搬回去。” 雄性们应声而动。 雪翎早料到会这样,也要跟着帮忙,袖口却被扯了一下。 他诧异的看了眼江芙,站在她身后没动。 眼看那几个雄性都走出洞穴,江芙眼尾酝酿出一抹水光,哽咽道:“青彦,东西归你了,可那是我亚父唯一的遗物,能不能让我看最后一眼?” 青彦瞥了她一眼,大发慈悲地从袖口掏出镯子,递出去又觉得不对劲,迟疑道,“你不会是又想耍什么把戏吧?” 江芙苦笑摇头,“你可是部落里最厉害的八阶兽人,难不成我和雪翎能从你手里抢吗?” 她不动声色的奉承,青彦听的内心膨胀,唇角忍不住上扬,“这话说的倒没错,喏,拿去吧。” 江芙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连忙伸手接过,“谢谢谢谢,你这么讨厌我还肯可怜我,可真是个好人!” 冰凉润泽的触感入手,她双眼放光,心脏激动地砰砰直跳。 保命神器终于到手了! 看她肩膀止不住的颤抖,青彦以为她在哭,嫌弃的撇了撇嘴。 实在等的不耐烦了,才走到她面前,“看完了吧?还不快还给我。” 骨节分明的手掌伸到面前,江芙眼尾溢出一丝笑意,直接把镯子戴到手上,三两步退到了雪翎身后。 青彦微微瞪大了眼,上手就要抓她,“江芙,你什么意思!” 雪翎也被江芙的操作惊到,可还是下意识挡在她身前。 青彦抬脚就要踹人,“死乌鸦,滚开!” 恰在这时,雄性们的说笑声远远传来。 江芙眼疾手快,就势一把将雪翎拉倒,自己也重重滚到地上。 余光瞥到洞口的身影,开始声泪俱下的控诉,“青彦,说好把镯子还给我,你出尔反尔想抢就算了,怎么还动手打人?” 青彦踹了个空,整个人都懵了,“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哪打到你们了!” 江芙一把扯开雪翎的羽袍,露出他身上的伤痕,泪眼朦胧看向洞口的雄性们,“救救我们吧!雪翎都被他打成这样了,他不解气还对我……” 她颤抖着拉开了袖口,苍白的手肘处搓破了层皮,正往外渗着血珠。 江芙痛的直抽气,可怜巴巴道,“你们能不能送我和雪翎回去?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保证明天过后我们再也不回来了,这些东西我也不要了!” 看他们这副惨状,洞口的雄性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青彦被倒打一耙,气得咬牙切齿,“江芙,你这个满嘴谎话的骗子——” 见他又想动手,雄性们纷纷冲上前,将江芙护在身后。 “青彦,你冷静点!部落明令禁止伤害雌性,如果被发现,就算她是罪雌你也会被抓的!” 为首的雄性摆手催促,“快送他们走!” 江芙被簇拥着离开,离开洞口时,冲青彦晃了晃手腕的镯子。 看她刻意挑衅的动作,青彦额角青筋暴起,才终于想起镯子被带走了。 他脸涨的通红,嗓音都在发颤,“你看到没有?她还对我笑!我根本就没打她!” “雌性们娇弱又怕疼,脚上磨起个泡都得修养个七八天,怎么可能会伤害自己?就算我信,其他人也会不信啊!” “她就是故意的!你别拦着我!” 听青彦百口莫辩,江芙憋着笑,用兽皮裹住了半张脸。 跟她耍无赖? 在末世摸爬滚打半年,她可不是白混的! 全程沉默的雪翎,目光时不时看向她,捕捉到她眼底闪烁的狡黠,心中若有所思。 演技精湛、谎话连篇。 短短几句话就骗回了镯子,还把青彦耍的团团转。 她的变化实在惊人,难道以前的愚蠢都是伪装? 还是…… 两人各怀心思,江芙再三请求雄性们守在洞口,才满身冰霜地回到洞穴。 原本空荡荡的地面,已经摆了二十几口装满食物的石锅。 江芙粗略看了一下,打发雪翎去帮忙,迫不及待跳上角落里的石床。 她钻进兽皮毯里,稍微暖和一点后,挤破了结痂的指尖。 鲜红的血珠滴落,接触到镯子的刹那,一抹淡淡的紫光迸射而出。 紫晶镯竟肉眼可见的化成一圈光纹,没入她皮肤后,在腕骨处凝成了一颗不起眼的紫色小痣。 “嗯?怎么跟书里说的不太一样……” 江芙狐疑地摸了摸手腕,“算了,先看看能不能用。” 她抓住兽皮毯,低声念叨,“收!” 谁料话音刚落,掌心的兽皮没消失,眼前凭空裂开一条光线扑朔的缝隙。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在脑海中响起,[检测到新宿主,雌性兽人江芙。] [欢迎使用本系统,我是智能助手夏夏!空间正在启动中,请您耐心等待——] 第六章 你,抱着我睡 “系统?” 江芙前世看过不少,很快猜测出发生了什么。 这镯子大概率会识别血脉,在原主手中才能觉醒空间系统,其他人佩戴只能当普通空间使用。 不知道空间里面是什么样。 缝隙边缘缓慢扩大,她满心期待地凑近观察。 然而还没来得及看清,缝隙迅速合拢,眨眼间就消失无影无踪。 [抱歉,系统能量不足,空间开启失败。] “?” 外边那么多食物,他们根本搬不了,她还想找机会收起来。 结果这空间竟然打不开? 江芙冷静询问,“怎么给你补充能量?” 系统断断续续的回答,[夏夏的燃料比较特殊,需要宿主收集雄性生物的基因信息。] [这是基因环,佩戴半个月收集完毕,越稀有强大的物种能量值越高……] 系统声音越来越微弱,彻底消失前,两枚触感温凉的黑玉镯出现在江芙掌心。 她端详片刻,正想着怎么分给两个兽夫,凛冷漠磁性的声线响起,“雌主,东西全都搬完了。” 江芙从兽皮毯中探出头。 远远看见两道高大的身影,站在洞口将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江芙裹着兽皮毯起身,走近才发现两人肩头发顶落满冰雪,不知道等了多久。 冷风呼啸而过,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外边那么冷,你们怎么不进来?” 雪翎摇摇头,结满冰霜的长睫无声垂落,嘴唇已经冻得发紫。 凛冷淡的瞥了她一眼,直白道:“站岗。” 江芙愣了两秒,恍然回忆起什么。 原主虽跟他们结契了,可十分厌恶他们,除了做家务的时候,从不允许他们进洞穴。 到了雪季更是变本加厉,要求他们天天傍晚站在洞口遮风挡雪。 嘶,怪不得他们这么恨原主! 眼看两人快冻成冰棍了,江芙侧身让开一条路,“以后不用站岗了,快进来吧。” 雪翎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松动几分,小声道:“可以吗?” 他眼型干净柔和,浅色金瞳怯生生望着她,暗藏一份沉静温润,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江芙放轻了语气,“当然,今后你们可以随意出入洞穴,我不会再伤害你们。” 她语气诚恳,然而两人依旧不为所动。 雪翎看了她好几眼,冷得发抖想迈步向前,又忍不住忌惮地后缩。 看出他的动摇,凛冷冷瞥了他一眼,却猝不及防对上江芙黑亮的眸子。 他微微一怔,随即厌恶地移开视线,“你又想做什么?” 江芙心生无奈,本以为经过刚才的事,他们对她至少有点改观。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暗暗叹了口气,威胁道:“想解契的话,就给我进来。” 被她拿捏住三寸,凛脸色一僵,不情不愿地走进洞穴。 雪翎紧随其后,却只敢杵在洞口。 江芙打量一圈四周,指了指石床旁边的空地,“今晚你们就睡那儿,找两块兽皮打个地铺。” 她看了眼洞内的物资,思索片刻安排道,“东西太多了,你们现在去收拾几个包袱出来,明天能带多少带多少。” “剩下的石锅摞起来放墙根去,别放在这儿占地方。” 凛紧抿着唇不说话,雪翎也不敢吭声。 江芙故作不耐烦的警告,“想解除契约就按我说的去做,别让我重复第二遍!” 她恶声恶气,两人反倒动了起来。 刚穿越就折腾了大半天,江芙早就累得筋疲力尽。 坐在一边看两人忙碌,等他们打完地铺,就将两枚黑玉镯放在地铺上,一头扎进柔软舒适的兽皮毯里。 “送给你们的,一人一个好好戴着,如果被我发现谁摘了,就别想解契了!” 她头埋在兽皮毯里,闷声闷气的说完,便开始闭目养神。 雪翎拿起一只玉镯,若有所思地摩挲着。 而牵扯到解契的事,凛毫不犹豫戴好。 自从说要解契,江芙就怪怪的,像是换了个人一般,难不成脑子出问题了? 夜色渐浓,风雪愈发猛烈。 一阵阵寒风吹进洞穴,发出“呜呜”的啸声,冰冷的雪粒落满了兽皮。 江芙假寐到半夜,动作小心地坐起身。 刺骨的寒风吹进领口,她冷得缩了缩脖子,哆嗦着用兽皮把自己裹成粽子。 “夏夏,空间能打开了吗?” 电子音幽幽响起,[可以的宿主,但目前只能存放物品,暂时无法进入。] 江芙松了口气,“足够了。” 她蹑手蹑脚下了床,确定地上的两人还在熟睡,动作飞快地将底层石锅内的食物与晶石收了大半。 手刚摸上一块兽皮,背后传来脚步声。 “雌主,你在做什么?” 一道清朗温润的嗓音缓缓响起。 江芙用力拽出兽皮,回头正对上雪翎略带凉薄的金瞳。 她心头一紧,莫名有种所有心思都被看穿的错觉,但很快镇定下来。 “夜里太冷了,我找块厚实点的兽皮。” 她脸不红心不跳地扯谎。 将兽皮披在身上,迈步走回石床。 脚下忽然一个踉跄,才发觉刚才只顾着收物资,手脚早被冻僵了。 江芙看了眼洞口,银白的雪花已经铺满地面,足有脚踝那么深。 原主的记忆里,雪季深夜的气温很低,雌性在兽夫们的怀里,才能安然度过,否则很有可能被冻死。 原主让雪翎和凛在洞口站岗,大概就起到了类似的作用。 江芙搓了搓胳膊,视线落在两人打的地铺上。 不就是抱团取暖吗,又不是没跟异性同床过。 她可不想被活活冻死! 说干就干,江芙直接从凛背后的毯子钻了进去。 凛被吵醒,回头看到她的动作,绿眸闪过一丝震惊,掀开兽皮便要起身。 江芙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被冰到也没松手,“后半夜太冷了,我冻死你们也得丧命。” 凛眉头紧锁,毫不掩饰眸底的厌恶。 挣扎片刻后,认命地躺回去,却始终保持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你可以放手了。” 江芙立刻松开,视线落在一旁的雪翎身上,“雪翎,你过来抱着我睡。” 突然被点到名字,雪翎的目光从摞成堆的石锅上收回。 他没纠结太久,紧挨着江芙躺下,隔着兽皮毯双臂虚张将她抱在怀里。 羽族雄性的体温格外高,背后传来暖融融的温度,江芙蜷缩起身体,很快便在暖和的被窝里昏昏欲睡。 怀里传来平稳的呼吸声,雪翎盯着她乱糟糟的发顶,线条柔和的脸上浮现一抹冰冷的探究。 他没看出墙根处有什么变化,但这个恶毒的雌性如此反常,肯定不对劲。 他会好好盯着她,不信抓不住马脚。 —— 次日,天刚蒙蒙亮。 整个部落还沉寂在冬雪中,一队巡逻兽人气势汹汹穿过山谷,沉重杂乱的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江芙睡得迷迷糊糊,立刻警觉去摸枕边的枪械,却只摸到冰凉崎岖的石块。 她猛地坐起身,看清眼前简陋的石壁和身侧的两个雄性,才恍然想起自己穿越了。 不用再日日提心吊胆,担心被丧尸袭击。 脚步声越来越近,冥森冷冽的嗓音在洞口响起。 “首领有令,把他们抓起来逐出部落!” 被巡逻队团团围住,江芙冷眼看向冥森,“我们拿上东西就离开。” 冥森神色冷淡,扫了眼角落里的兽皮包袱,眸底划过一抹阴狠。 他辛辛苦苦囤了几个月的食物和兽皮,本想留着和狐霜霜的结侣仪式用。 被她一搅合洞穴都要被搬空了! 这些东西,她一样都别想带走! 他冷声开口,“抓起来。” 第七章 黑雾森林 注意到冥森的眼神,江芙立刻明白他的意图。 她脑中念头一转,从雄性中间挤出,“冥森,你是在生气吗?你果然还是在意我的!” 与她亮晶晶的双眼对视,冥森微微一愣,在心中暗暗嘲讽。 她果然是想引起他的注意。 昨天还以为她有办法脱罪,没想到她真想离开。 既然她自身都难保了,他可没功夫陪她浪费时间! 他冷傲的抬起下巴,“你对我有恩我很感激,可你别多想,我不可能帮你求情!” 江芙使劲掐了把大腿,挤出一泡眼泪,“不用不用,能在临走前知道你在意我,死在森林里也值了。” “这些东西我们带不走,除了那几个包袱你都拿回去吧。” 冥森冷哼一声,“我会要你的东西?” 江芙抹了把眼泪,余光观察着他的反应,精准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得意。 再接再厉道,“我们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这些东西如果你不收,我死也不能瞑目,你就当可怜我吧!” 她演技如火纯青,洞穴内的雄性们都被她的深情打动,齐齐看向当事人。 冥森虚荣心被满足,忍着嘴角的弧度,平静地点了点头,“既然你非要坚持,我只能成全你。” 他抬眸示意下属散开,提醒道,“青彦带了人在广场,你们拿上东西从后门走吧。” 终于将他敷衍过去,江芙没有犹豫,等凛和雪翎背好沉甸甸的包袱,便跟随冥森一行人离开。 洞穴外天色阴沉,还在飘着细雪。 足有小腿深的雪地中,江芙艰难地迈着步伐,终于抵达了部落后方的栅栏外围。 可当她气喘吁吁停下,才意识到这里安静得吓人,连半个人影都没有。 江芙警惕的眯了眯眼,“狐幽首领没来吗?” 冥森眸光一闪,道貌岸然地摇摇头,“首领在广场,他知道青彦想害你,所以让我来送你离开。” 他上前打开破旧的栅栏,低声催促道:“你们快走吧,否则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有危险。” 听出他话中的机锋,江芙心底咯噔一声。 她环顾四周,发现巡逻队的雄性们不知何时围成一个圈,将回部落的退路全都堵死了。 江芙皱了皱眉,看来冥森是怕她不走,故意带他们来这儿的。 如果反抗的话,凛和雪翎受了伤,反而得不偿失。 “如果我能活下来,一定回来看你!” 看向前方银装素裹的树林,江芙没再耽搁,随意敷衍冥森一句,便头也不回离开部落。 冥森负手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森林深处,眸底划过阴狠的杀意。 都是因为江芙,他才被非议这么多年靠雌性上位。 如果不是顾念她送的东西,他早就动手了,可她竟敢当众羞辱他! 这条路直通黑雾森林,到处都是流匪和异兽,他们必死无疑! 冥森冷笑一声转身,赶回江芙的洞穴收战利品。 刚吩咐手下开搬,就被顶着两个黑眼圈的青彦风风火火地拦住。 “那个蠢雌性呢!你把她带哪去了?” 冥森皱着眉后退一步,“已经赶出部落了。” 一听这话,青彦直接炸了,“谁让你擅自带她走的?我刚跟首领谈完,他已经决定重新定罪了!” “你为了她向首领求情?” 青彦眼神飘忽一瞬,随即恼羞成怒,“什么叫求情!那个蠢雌性敢耍我,我当然要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好好报复!” “少废话,她往哪走了?” “无可奉告。” 冥森冷哼一声,绕过他走到墙根监工,结果看清石锅里寥寥无几的食物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搬开一层又一层。 意识到被江芙骗了,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额角青筋暴起,咬牙切齿的低吼,“去追!把他们落脚的地点告诉我!” 发现不止自己被耍,青彦反倒乐了起来,拿出兽皮袋递给身后的雄性,“快跟上,必须比他们快!” —— 黑雾森林,三道身影在白茫茫的雪地里,一前一后缓慢地移动着。 江芙累得手脚酸软,撑着粗糙的树干,将这片望不到尽头的森林巡视一圈,气喘吁吁的喊道,“别走了,休息会儿吧。” 雪翎就在她前方,闻言停下脚步。 看到她累得满头大汗,从包裹里取出一袋水,“雌主,你要不要喝点水?” “谢谢。” 江芙接过水袋喝了一口。 凛折返回来,绿眸冷淡的看着她,唇线抿成了直线,“我们不能停留太久,这里很危险。” 江芙擦了擦嘴,“你们参加狩猎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洞穴?最好是在溪水边。” 雪翎摇摇头。 “没见过。”凛看向一旁的雪地,目光暗了暗。 江芙抿了抿唇,但明白气馁没用,起身看向周遭的树木。 以兽人的体能,天黑前搭建一个庇护所应该问题不大。 这样的想法刚冒出,一阵猛烈的狂风呼啸而过。 被吹得张牙舞爪的树枝间,密密麻麻的雪花极速下坠,连成一片白茫茫的雪幕。 刀刃般的雪花划过脸颊,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江芙裹住半张脸,迅速做出决定,“你们去砍两棵树……” 她话未说完,鼻尖嗅到一股血腥味,抬手蹭过脸颊,果然摸到了粘稠的血迹。 不过一片雪花,竟然能划破皮肤? 江芙躲到树下,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 这样恶劣的天气,恐怕庇护所没建完,他们已经被雪花砸死了! 她看了眼雪地里毫发无损的两个雄性,纠结片刻,刚要问系统能不能带人进空间。 凛冷淡的嗓音,从簌簌的落雪声中传出。 “雪翎,你带上江芙跟我来吧。” 江芙尚未反应过来,腿弯处一紧,就被雪翎抱进怀里。 兽皮挡住视线,她听着耳边噼里啪啦的落雪声,伸手拉开一道缝隙,“今天的雪怎么这么大?” 雪翎语气淡淡的开口,“冥森把我们赶进了黑雾森林。” 黑雾森林!? 就是那个环境恶劣,专出反派的三不管地带? 江芙瞳孔微缩,这个冥森根本就是想置他们于死地! 不知道在森林中走了多久,耳边的风雪声渐渐消弭。 江芙昏昏欲睡之际,雪翎温和的声线在耳畔响起。 “雌主,我们到了。” 江芙缓缓睁开眼,一个枯草遍地,堪堪能容纳他们三人的荒废洞穴映入眼帘。 “放我下来吧。” 江芙踩在坑坑洼洼的地面,拍了拍兽皮上的雪,还没站多久手已经冻得发麻。 黑雾森林格外寒冷,可离雪季结束还有很久,她总不能一直待在雪翎怀里。 至少得先生个火取暖。 “你们去捡些枯死的树枝来。” 凛和雪翎面面相觑,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怕她又拿解契的事威胁,只能乖乖照做。 将两人打发走,江芙也没闲着。 她环顾一圈,眼尖的看到断裂的石壁旁有几块蓝褐色石头。 确认是打火石,惊喜的笑弯了眼,“这下可以吃点热乎的了!” 将剩下的大石块搬到避风处,她兴致勃勃地开始垒“灶台”。 正“叮叮当当”捶打着石头的形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 以为是两人捡树枝回来了,江芙没太在意,却迟迟没人进来。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只听一道极轻的,爪尖划过雪地的沙沙声,正缓缓逼近…… 第八章 雌性,你缺兽夫吗? 阵阵森冷的寒风涌入洞穴。 想到黑雾森林里,到处都是无恶不作的流匪,江芙不禁绷紧了脊背。 她警惕地集中注意力,只感觉一道阴恻恻的视线落在后背。 密密麻麻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 她屏住呼吸,余光瞥见一团黑影逼近,猛地抓起手边的石头,力道狠辣地砸向身后! 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一道足有两米高的身影直挺挺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江芙没有轻举妄动,隔着远远的距离打量。 结满冰霜的地面上,雄性赤裸着肌肉虬结的上半身,全身只围了件血迹斑斑的羽毛裙。 他一头密棕色卷发沾满血液,湿漉漉的糊住半张脸。 健硕饱满的胸膛也布满爪痕,正汩汩淌出鲜血,腰腹处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嘶——” 看清他的惨状,江芙倒吸一口凉气。 凑近几步,发现他怀里还紧紧抱着只浑身血污的黑猫幼崽,整个人都懵在原地。 流匪可不会保护幼崽! 这个雄性一身伤,幼崽也生死不明,肯定是想找人求救,却被她打成这样……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芙愧疚地直嘟囔,连忙蹲到雄性身边要给他治疗。 谁料还没碰到对方,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掌牢牢扣住了她的手腕。 江芙怔愣一瞬,撞入双深邃幽冷的铅灰色眼眸,惊喜的笑弯了眼,“你醒了?” 四目相对。 焱彻盯着她笑盈盈的眼睛,心头翻涌的阴鸷杀意,顿时变成了困惑。 她……在对他笑? 看他呆愣愣不说话,江芙慌了神,小心翼翼道:“不好意思啊,你突然出现在我身后,我以为你是坏人才……我这就给你治疗!” 她伸手拂开他的头发,“可能会有点痛,你忍耐一下。” 感受到温软细腻的指腹轻按在额角,焱彻瞳孔放大,心脏猛地漏跳一拍。 自他出生起,从没有兽人对他这么温柔。 他微微抬眸,注视着江芙蹭满灰尘却异常专注的侧脸,忍不住放轻了呼吸。 这样的天气流匪都不会轻易走动,她却出现在森林里。 一定是兽神显灵,将她送到他身边来的! 帮他治疗完额头,又止住腹部的血,江芙缓了缓异能消耗带来的眩晕感,又伸手去摸他怀里的幼崽。 确认他没有生命危险,轻声询问,“你们从哪来,怎么会伤成这样?” 焱彻下意识回答,“次峰那些不知死活的叛……” 听他沙哑磁性的声线,透出几分属于上位者的强势,江芙隐隐觉得不太对劲。 捕捉到她细微的眼神变化,焱彻一个激灵回神,不动声色的转了话锋。 “叛徒带流匪袭击了部落,我和弟弟一路逃亡才侥幸活下来,却又迷路了……” 他顿了顿,打量着江芙的表情,请求道:“外边雪太大了,你能不能收留我们?” 他眼窝很深,线条冷硬的脸庞也极具攻击性。 可刻意扮起可怜,那双灰蒙蒙的眼眸直勾勾盯着江芙,看得她愈发愧疚。 可是…… 江芙迟疑的打量着洞穴,正考虑要不要将石壁打通,或许能宽敞些。 焱彻语气卑微的补充,“我可以睡在洞口,不会占太多空间。” 江芙摆摆手,“不用,这里可以扩建一下,伤势恢复之前你就住在这吧。” 说完,她又回到墙角垒石灶。 焱彻靠在墙根,目光跟着她的身影移动,心头止不住的悸动。 她说对了,他的确是坏人。 如果知道他是那群流匪的首领,她一定会吓坏。 好不容易遇到合心意的雌性,他可舍不得。 而且现在回山峰也无济于事,不如留下来休养几天,先跟雌性结侣再把她一起带回去。 到时若她不愿意跟他走,就直接把人抢回去! 焱彻眼底闪过势在必得,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将黑猫随意一放,蹲到江芙身边,“我来帮你!” 手里的石头被抽走,江芙拿起另一块,“这样围成圈。” 两块石头在半空相撞,她抬起头,眼底闪过一抹惊艳。 雄性擦干净了脸,露出张极具冲击性的面孔,浅麦色的皮肤,眉眼俊朗深邃,活脱脱一浓颜型男。 看到她的眼神,焱彻饱满性感的唇瓣,咧开一抹热情的弧度,“对了雌性,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个部落?” 江芙被他的笑容晃到,愣了一瞬,低头认真垒石灶,“江芙,我是蛇族的雌性,没有部落。” 蛇族? 焱彻扫了眼她脏兮兮的打扮,灰眸闪过一丝心疼。 蛇兽有多不受待见,他当然听说过,江芙一定受过不少苦。 没关系,以后他会保护她。 虽然还不知道怎么照顾雌性,但他可以学! 他眼睛发亮,激动地拉住江芙的手,“江芙雌性,你缺兽夫吗?你看我怎么样!” 江芙眉心一跳,怀疑自己幻听了,“什么?” 焱彻骄傲地挺了挺胸膛,“我叫焱彻,是山……山雀部落最厉害的八阶兽人。” “黑雾森林这么危险,你跟我结侣吧,我带你回部落生活!” 面对他热情的邀约,还没适应兽世开放民风的江芙傻了两秒,下意识拒绝,“那个,我有兽夫了……” 她想抽回手,拽了两下没成功,一个用力过猛竟拉倒了焱彻。 天旋地转间,后脑勺被滚烫的手掌托住,焱彻单手撑住地面,高大健壮的身躯将她严严实实护在了身下。 强烈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江芙推了推焱彻的胸膛,“你起来。” 谁料对方纹丝不动,还俯身在她耳边暧昧的低语,“江芙雌性,我真的很喜欢你。”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边,江芙侧脸避开,却被他紧紧拥进怀里。 滚烫的身躯紧密地贴近。 她皱了皱眉,挣扎间,感受到腿根处隔着层厚实的兽皮。 依然明晰骇人的轮廓,心间涌上一阵危机感。 “滚开!” 江芙脸色红了又黑,一巴掌甩在焱彻脸上,“这里不欢迎你了!我的兽夫很快就会回来,不想死的话,你最好现在就离开!” 被甩了耳光,焱彻摸着火辣辣的脸也不恼,只感觉雌性的手纤细又柔软。 盛满怒火的黑眸也像把刀,刺的他心脏砰砰直跳! 可担心江芙真会赶他走,焱彻喉结滚了滚,克制地退开一段距离,示弱道:“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我,我不是那种兽人……我可以向兽神发誓。” 与他雾蒙蒙的眼睛对视,想起自己把人打晕过,江芙脸色缓和几分。 但怕他又突然袭击,果断开口,“行,你发誓吧。” 焱彻没想到她这么直白,愣了片刻,爽朗的弯了弯唇,“好!我向兽神起誓,在江芙雌性同意跟我结侣前,我绝不会违背她的意愿!” 仪式完成,他眨了眨眼,“江芙雌性,你可以慢慢考验我,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我会自己离开。” 对上他真挚的眼神,江芙脑海中念头转过,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跟凛和雪翎解契后,她早晚会再找新兽夫。 只是接触一下,不喜欢大可以拒绝。 江芙平静道,“你先扶我起来。” 见她态度松动,焱彻眼尾弯了弯起身,手臂肌肉绷紧,弯腰将人拉进怀里。 距离瞬间拉近,焱彻闻到她温热的气息,松手的动作一滞。 江芙狐疑的抬起头,鼻尖蹭过他的下巴。 她心跳一空,慌张地后仰身体。 却在这时,雪翎诧异的声音在洞口响起。 “你是什么人,放开她!” 第九章 真.原始社会 江芙身形僵住,下意识推开焱彻。 与洞口处神情冰冷,双手化成利爪的雪翎对上视线,慌张的解释道,“雪翎你别误会,他是好人。” 雪翎金瞳微眯,目光在江芙与焱彻之间游走几圈,略带警惕的询问,“雌主,你认识他?” 江芙摇摇头,“他带着幼崽逃到这儿,我刚刚救了他。” 雪翎看了一眼墙根处的黑猫幼崽,眼底的冰冷褪去几分,视线却仍落在焱彻身上。 他在兽城和部落都生活过很多年。 这个雄性的气味实在太过陌生,绝不会是普通兽人。 江芙本就好色成性,青彦和冥森就是例子,万一又招惹到这个危险的家伙…… 他可不想被她拖累! 雪翎笑容温和的提醒,“雌主,洞穴这么狭窄,恐怕装不下第四个兽人。” 听出他的顾虑,江芙敲了敲石壁,“不用担心这个,我们可以把洞穴深处打通,扩建一下空间。” 雪翎脸色一黑,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看出两人之间的生疏,焱彻眼尾弯了弯,语气坦然道:“你就是江芙雌性的兽夫吧?我叫焱彻,以后……或许会跟你一起照顾江芙雌性。” 他笑的灿烂,眸底闪过一丝阴鸷的杀意。 关系不和吗?那真是太好了。 这样他除掉他们的时候,雌性就不会伤心了。 捕捉到他言辞中的挑衅,雪翎瞬间反应过来。 他看了眼焱彻,发现他满眼炽热的望着江芙,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是这个家伙喜欢江芙!? 他陷入震惊的同时,凛扛着一捆树枝走进了洞穴。 他绿眸冷淡的扫视一圈,半句话没问,随手将柴火扔到地上,“你要的东西。” 江芙早冻得手脚冰凉,挑挑拣拣选了一捆易燃的树枝,便抱起大半要去生火。 谁料刚起身,腹部发出一阵咕噜声。 江芙尴尬地揉了揉干瘪的肚皮,“那个天都快黑了,要不我们先吃点东西?” 洞穴内安静数秒。 焱彻率先反应过来,接过她怀里的柴火,“我来吧,是抱到那堆石头旁吗?” 凛面无表情扫了眼她的肚子,“等着。” 江芙没有拒绝,坐到石灶旁看凛忙活,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只见他将兽皮包袱摊开,取出一块冻硬了的肉。 动作娴熟地在石板上切割成小块后,就放进新凿成的容器内,直接端到了她面前。 “吃吧。” “???” 江芙看着石碗里融化了大半,淌出暗红血液的肉块,嘴角抽搐了几下。 不是哥们,生吃啊? 见她迟迟不动,凛皱了皱眉,以为她又想拿契约要挟他们做事,直白道,“先把东西吃了再提要求。” 江芙握住碗边,一言难尽道,“我想吃熟的。” 话一出口,凛脸色冷了下来。 目睹全程的雪翎也忍不住腹诽。 熟的? 她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又不是雷雨天去哪找火? 他委婉的勾了勾唇,“雌主,这里不是兽城,我们没有火。” 一听这话,江芙才恍然想起书中的设定——真.远古兽世。 除了兽城之外,部落的火种都是雷劈时存下来的,极易熄灭。 而且兽人生来就茹毛饮血,所以他们都不会,也没想过怎样生火。 江芙无奈的叹了口气,“我自己来吧。” 她接过碗放到脚边,便蹲到石灶旁,用骨刀削下了一层木屑。 看到她的举动,在场的三个雄性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焱彻歪了歪脑袋,“江芙雌性,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芙言简意赅的回答,“生火。” 听清她说什么,焱彻愣住。 除了兽城的大祭司,他还没听过有谁会生火。 可雌性认真的样子,又不像在开玩笑…… 一旁的凛听了,眉头皱的更紧。 雪翎直直盯着江芙,见她拿出两块石头,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很荒谬。 “看来这次的事对她刺激挺大的,我们先把东西收拾一下吧。” 他摇了摇头,随后便要与凛拿包袱。 而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江芙手里的石块碰撞几下,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火花迸溅瞬间将木屑引燃,冒出一小簇微弱的火苗。 两人齐齐僵在原地,雪翎神情惊诧地走近几步。 见石灶里真的燃起火焰,金瞳颤了颤,若有所思的看向江芙。 “江芙雌性,你是怎么做到的?” 焱彻惊诧地望着江芙,忍不住在内心赞叹,不愧是他看中的雌性! 江芙被他夸的不好意思,将打火石递给他,“很简单,你想学吗?” 焱彻愣了愣,心头涌入一股热意。 生火这种没几个人会的能力,她竟然半点不藏私。 她对他这么好,一定也喜欢他! 他眼神火热,兴奋的点点头,“嗯,我学!你喜欢吃熟的食物,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别老盯着我,看这两块石头。”江芙被他看的不自在,忙转移他的注意力,搓着石头示范。 一旁的雪翎却忽然冷不丁开口,“雌主,以前怎么没听过你会生火?” 江芙动作一顿,“以前亚父教我的……” 她面不改色的胡诌,抬眸间,发现凛正冷冰冰的盯着她,心虚的找补,“是我小时候的事了。” 看到她闪躲的目光,凛绿眸微眯。 江芙的亚父根本不会用火,她在说谎。 他心底升起一丝猜忌,却实在对她的秘密提不起感兴趣,于是转身去收起包袱。 吃完无盐版烤白肉,江芙嘴角沾满了油。 她用手擦了擦,还是油腻的难受,干脆让焱彻砍砸出一个石盆,用洞外的雪煮了水。 待蒸腾的热气散去,她捧起一抔水,仔细搓洗着脸上积攒许久的泥垢。 水面漾开一圈圈脏污,江芙又洗了好几遍,才终于感觉脸上的毛孔舒展开来。 她端起水要去倒掉,琢磨着明天做个石桶洗澡,视线却被水盆里的倒影吸引。 只见漆黑的水面上,一张熟悉的面容随水纹无声荡漾着。 江芙碰了碰脸颊,惊讶的愣在原地。 原主的脸竟然跟她长得一模一样! “烫到手了吗?” 看她盯着水面发呆,焱彻三两步凑到她跟前,担忧的目光触及她的脸瞬间变成了惊艳。 眼前的雌性发丝湿乱,雪白清艳的脸庞,还残留着些许水痕。 听到他说话,眼皮慵懒地抬起,露出一双沉静柔亮的黑眸。 静静看了他几秒后,红润饱满的唇瓣轻抿,温声道,“我没事……” 原来,雌性长得这么好看! “我,我来端吧。” 焱彻语无伦次地接过石盆。 泼完水先是瞥了眼凛和雪翎,又看向正裹着兽皮,在石灶旁独自烤火的江芙。 迅速漱口洗脸后,热情的凑过去,“江芙雌性,后半夜很冷,今晚我抱着你睡吧?” 肩头传来滚烫的体温,江芙下意识看了眼洞口。 没有她的命令,凛和雪翎都对她避之不及,更别提抱着她取暖。 既然现在有焱彻,就不用再麻烦他们了。 江芙刚要开口答应,一席沾染血迹的白色羽袍,快步走进了她的视线。 雪翎清朗温润的嗓音,在头顶缓缓响起,“没名没分睡在一起不合适,雌主,今晚还是我抱着你睡吧!” 第十章 去狩猎! 突然被截胡,焱彻气得牙痒痒,表面还是维持着笑容,“吃生肉嘴里会有血腥味,熏到江芙雌性怎么办,今晚还是我来吧。” 看他这么卖力“争宠”,雪翎的心情一言难尽。 他刚刚在打听江芙的事,结果还没问出来,就听到焱彻要陪睡。 以江芙的德行,怕是今晚就要结侣。 他倒不在意这些,可她如果有了新兽夫,只怕会出尔反尔不愿意解契。 想到这儿,雪翎缓缓蹲下身,“我现在就去漱口洗脸,雌主,今晚就让我抱着你睡吧,好吗?” 他唇角漾开温柔的弧度,修长白皙的手指勾起江芙的下巴。 当初江芙就是看中他的脸,才花高价把他买回家,可他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用这张脸勾引她…… 想到这儿,雪翎心头腾起一股复杂的耻辱感。 他长睫低垂,压下心底的情绪。 再抬眼看清江芙在火光映照下,清艳而陌生的脸庞,金瞳颤了颤,整个人都怔在原地。 这是江芙? 结契三年,江芙一直邋里邋遢,他从没见过她干净的脸。 原来她长这样。 雪翎惊讶之余,在心底冷笑。 这样一张漂亮的脸长在她身上,真是可惜了。 看他的眼神调色盘一样变幻莫测,江芙皱了皱眉,拂落他的手。 他讨厌她讨厌得要命,现在突然这么主动,绝对没安什么好心,“不用麻烦你。” 被毫不犹豫地拒绝,雪翎搓了搓还残余着温度的指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 “……好吧。” 他牵强地勾了勾唇,脸色苍白地起身,刚直起腰,就踉跄着朝前倒了下去。 江芙下意识伸手接他,以为要摔个四脚朝天,后腰却被一只滚烫的大手及时搂住。 清爽好闻的雄性气息扑入鼻腔,她眼前一黑,整张脸都埋进了雄性饱满柔软的胸膛里。 雪翎深吸一口气,忍着恶心将她扯开,声音虚弱地询问,“雌主,你没事吧?” 鼻头撞得发酸,江芙抹掉眼角溢出的液体,抬头对上雪翎煞白的脸,愣了片刻。 她后退半步,看到他腹部的羽袍染满了血迹,忙将他扶到一旁坐下,“伤口是不是又裂开了?” 雪翎摇了摇头,“我没事……” 看他额角布满细密的冷汗,还在强忍疼痛,江芙直接将他的羽袍扯开。 皮肤骤然暴露在空气中,雪翎下意识绷紧了腹部。 雄性兽人体质强悍,血洞已经缩小不少,可不知怎么又撕裂了,血迹正随着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蜿蜒而下。 江芙抿紧了唇,她等阶太低,今天用不出治愈异能了。 她思索片刻,看向焱彻,“麻烦你拿两块条状的兽皮给我。” 说完拽起袖管,按住了雪翎的伤口,“别担心,止住血就好了。” 见她这么紧张自己,雪翎愣了一下,余光瞥见焱彻正恶狠狠地盯着他,眼底划过一丝讽刺。 为了拿下新兽夫,江芙还真是煞费苦心。 看他们俩卿卿我我,焱彻将兽皮交给江芙,转身蹲到角落,狂躁的杀意几乎要涌出胸腔。 他看中的雌性自然只能是他一个人的!一定要找机会杀了这两个碍眼的雄性! 两人之间暗流涌动,而江芙正卖力给雪翎包扎。 她将兽皮拴成一条,双臂虚张从雪翎腰下间穿过,绕回腹部时,雪翎躲了一下。 她按住他的大腿,低声警告,“别乱动。” 温热的吐息拂过胸口,雪翎身形僵了僵,与江芙倒映着火光的黑眸对视,心跳无声慢了半拍。 察觉到自己的反应,他嫌恶地撇开脸,心底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江芙没注意他的反常,仔仔细细包扎完毕,已经困得睁不开眼。 再三确认伤口不再流血,才把两块兽皮铺在地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要多休息,快睡吧。” 说完,她打着哈欠躺了上去。 而面对她的关切,雪翎迟迟未动。 他一瞬不瞬打量着江芙,看她面容恬静地睡去,内心挣扎许久,金瞳掠过一丝寒芒。 从昨天开始,她就像换了人。 或许,她是真的变了心性想弥补,可他遭遇过的伤害不可能一笔勾销…… 清晨,浓郁的烤肉香气在洞穴内弥漫。 江芙被生生馋醒,睁开眼,就看到焱彻捧着一碗烤肉,“尝尝合不合口味。” 看他满脸期待的模样,江芙心头一软,接过碗感激道:“谢谢。” “很好吃!”她咀嚼着肉块,视线在洞穴内看了一圈,疑惑道:“他们两个呢?” 焱彻眼底的笑意淡了几分,“他们要去狩猎异兽,说什么要早点攒够晶石。” 江芙点点头,精准地捕捉到重点,“狩猎?雪停了吗?” 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走出洞穴。 冷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干枯的树枝与草地间落满了雪花。 几缕阳光从树隙穿过,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江芙舒适地伸了个懒腰,看雪地里两道高大的身影正要化成兽形,忙出声打断,“等等,我跟你们一起去!” “你好好休息,我们很快就回来!”对焱彻交代两句,江芙兴冲冲地跑过去。 与她的兴奋截然相反,凛一张脸冷得掉渣,“你不能去。” 雪翎也不赞同地劝她,“雌主,你跟着我们不安全。” 黑雾森林有多危险,江芙当然明白。 可系统能量恢复的太慢,稀有物种不好找,只能靠量来推进度。 而且,晶石只能用来辅助,想突破等阶必须历练,天天在洞穴呆着她只会变成一个废人。 “想解契就带我去。”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江芙催促道,“快出发吧!” 她看向雪翎,对方眉眼低垂不看她。 又看向凛,雄性绿眸淬了冰一般,沉声道:“我的兽形恶心,怕脏了你的眼。” 这话耳熟的吓人。 江芙很快反应过来,以前他们被原主打得半死不活时,示弱露出过兽形。 可原主不仅没手下留情,还说凛长得丑,兽形光溜溜像个黑泥鳅,看一眼就恶心的想吐。 又骂雪翎是个白毛怪物,一身羽毛糙的像杂草,活该被亲人出卖。 江芙:“……” 这毒舌程度,原主舔舔自己的嘴,恐怕都得被毒死。 江芙打量着两人,怕雪翎会使坏扔了自己,果断走到凛身边,“走吧。” 凛微微皱眉。 江芙还想提醒他一遍,凛的身形却瞬间拉长变宽,眨眼的工夫变成了一条獠牙森森、比古树还粗壮的泰坦巨蟒。 看着蛇腹处巴掌大,还泛着寒光的漆黑鳞片,江芙不禁咽了咽口水。 她后退半步想改变主意,凛粗壮的蛇尾却已缠住她的腰部,将她放到了他硕大恐怖的头颅上。 “扶好。” 江芙看着手下光滑的鳞片懵了,扶哪啊? 而就在她慌神的工夫,巨蟒突然冲了出去。 寒风灌进口腔,她身形一晃险些栽倒,忙手脚并用地扒住巨蟒。 四周树木急速后退,不知过了多久,江芙脸颊被吹得没了知觉,头皮也被狂风鼓起扯得生疼。 就在她无法忍受时,空中传来雪翎的声音,“我看到猎物了,你们在这儿等着!” 巨蟒骤然停下,变回了人形。 终于落回地面,江芙胃里却一阵翻江倒海,双脚踩着棉花般踉跄两步,扶着树干就吐了出来。 酣畅淋漓的吐完,她使劲擦了擦眼泪,看见凛瞬间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混蛋绝对是故意的! 她一定要快点强大起来,离他们远远的! “下次再让我这么难受,就不用提解契的事了!” 撂下句警告,江芙转身要去办正事,又一脚踩进了积雪里。 她暗道倒霉,正艰难地往外拔,前方的树林里,传来了几个雄性熟悉的谈笑声。 第十一章 危机 “青彦,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单独猎杀九阶异兽!” “这次兽城的勇士选拔大会,你一定能跻身前十!” 隐约听到熟悉的名字,江芙警惕地探出头,果然看到一身孔雀羽袍的青彦,走在七八个雄性中间。 他步伐慵懒随性,一双上挑的丹凤眼似笑非笑。 听着身边人的夸赞,傲慢地抬了抬下巴,“别总说我了,你们这次也要参加,还不抓紧时间多杀几头异兽?” “我们哪能跟青彦你比,你天赋高又勤奋,我们也就是去凑数……” 一听这话,青彦翻了个白眼,懒得再跟他们搭话,自顾自往前走,寻找着新猎物的踪迹。 看他们转了方向,江芙趴在雪地里,对凛招了招手,“快,快来把我拉出去。” 谁料凛脸色古怪地站在原地,视线落在前方,一点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江芙暗道不妙,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果然对上一双琥珀般澄澈的凤眸。 遥遥望见她白净漂亮的脸,青彦有点不敢认,“那是江芙?” 雄性们纷纷看过去。 一个见过江芙真容的雄性,惊讶的开口,“是江芙没错!她亚父活着的时候她就长这样!” 一听真的是她,几个孔雀族的雄性面露鄙夷,“不是吧,在这儿都能遇到她!” “她是不是买通了黑狐部落的人,知道我们今天来历练,故意找青彦来的?” “追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青彦,你说呢?” 雄性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怂恿。 青彦却眯了眯眼,满脑子都是前天,江芙为了个破镯子,把他当傻子耍的场景。 还以为她多有本事,结果才两天不到,就撑不下去来找他求饶了? 不过……要是她把东西还回来,再把他哄高兴了,替她说两句好话也未尝不可。 他唇角翘了翘,语气散漫道:“既然遇到了,就看看她想干什么吧。” 见他们都走过来,江芙也等不及凛来帮忙了。 “快走快走!”她手脚并用从雪堆里爬出来,扭头就往反方向跑。 然而还没跑多远,就被几个雄性拦住去路。 一张麻子脸讥笑道:“江芙雌性,你不是想见青彦吗,看到我们跑什么?” 他身边的雄性嗤笑一声,“还装呢,前天就一副要跟青彦撇清关系的架势,还不是屁颠屁颠找来了。” “你就是一头肮脏的蛇兽!不会以为好看点了,青彦就会喜欢你吧?” 为首一头绿毛的孔雀族雄性,嘲讽道,“别做梦了,只有圣雌那样的雌性,才配得上我们孔雀部落的下一任首领!” 看他们越说越起劲,江芙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假笑道:“是是是,我哪敢高攀你们孔雀族的继承人,能请你们让开吗?” 没想到她是这种反应,雄性们齐齐愣在原地。 江芙懒得跟他们废话,拉着凛就要离开,又被绿毛雄性拦住。 “装什么欲擒故纵!以为这样就能引起青彦的注意?” 他居高临下道,“听说你还抢了青彦的东西?先把东西还来!” 被他用鼻孔瞪着,江芙不悦的皱了皱眉。 看出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冷声道:“首先,那是我的东西。其次,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那是青彦的?凭一张嘴?” 被她问的哑口无言,绿毛恼羞成怒,“那是青彦要送给圣雌的礼物,你心生嫉妒才抢走,还需要什么证据!” 听他智商堪忧的回答,江芙轻笑一声,“我有当众说过我喜欢青彦吗?” 看面前的雄性们面面相觑,她轻飘飘开口,“尾巴插几根破毛天天在那晃悠,也不怕给人扇感冒了,我可欣赏不来。” 青彦姗姗来迟,刚走近就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亏他还想帮她求情,她却当众侮辱他的兽形! 他快步走上前,见绿毛还一脸懵,两眼冒火道,“江芙,你骂谁呢!” 江芙挑眉看着他,“骂人?不好意思,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看她一脸无辜的模样,青彦气得胸膛起伏,“你别以为自己是雌性,我就没法拿你怎么样!” 见青彦这么生气,绿毛也反应过来。 雄性们的兽形最为私密,这跟骂他们不行有什么区别! 他恼火的看向江芙,注意到她身后的凛,阴狠道:“青彦,动不了雌性,收拾她的兽夫也一样!没了雄性她也活不了多久!” 青彦冷冷瞥了眼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就打断他的腿。” 接到命令,绿毛立刻招呼身边的雄性。 见他们朝凛围过去,江芙顿感不妙,却被青彦一把拽住胳膊,牢牢扣在怀里。 双拳难敌四手,凛很快被按倒在地。 绿毛一脸得意地踩住他胸口,“等这丑东西成了残废,你们俩就更般配了!” 遭受这样的无妄之灾,凛脸被按在雪地里,屈辱的同时只感觉一阵无力。 从出生起,他就一直在挣扎求生,被江芙的亚父收养后,也要面对无休止的虐待与折磨。 他本以为不会更糟了,现在又要失去一条腿…… 他自嘲的苦笑一声,忽然不明白自己在坚持什么。 耳边又响起恍惚的嘲笑声,“听说,他还是个无父无母的野种?” “我怎么记得,是他母亲自甘堕落跟一头蛇兽私奔,结果被抓进流匪群里,被那群野蛮的雄性……” “哦!那他还有可能是流匪的种!” 听到他们侮辱母亲,凛脑海中浮现出一张慈爱温柔的脸,胸腔瞬间被暴虐的愤怒席卷! “啊——!” 他猛地撞开身侧的雄性,可刚站起身,背后被用力踹了一脚。 喉头涌上浓烈的血腥味,他被狠狠踩回雪地里,睚疵欲裂地想爬起身,却再一次被死死按住。 目睹这一幕,江芙挣扎的动作顿住,自责的眼眶发疼,“够了青彦!让他们住手!” 看她急切的样子,绿毛笑的愈发张狂,对准凛的膝盖就是一脚。 没听到断骨声,低笑道,“看来得多踹两下,凛,你变成废人可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是江芙的兽夫!” 腿弯传来剧烈的痛感,凛瞳孔骤缩,死死攥紧了拳,鲜红的血染红了掌心。 他双眼空洞地盯着雪地,大脑在阵阵余痛中,陷入一片死寂的空茫。 他现在跟废人又有什么区别? 连维护自己的亲人都做不到,更遑论为他们报仇,还不如就此死去…… 眼看绿毛神情狠辣,高高地抬起腿。 江芙再也按捺不住,“青彦,你放了凛,镯子我还给你!” 青彦冷哼一声,“晚了!” 他嘴上不饶人,紧箍着江芙力道却松懈下来。 江芙当机立断,使劲挣脱开,飞快地一脚踹在他脆弱的下体。 “江芙,你——” 听到痛苦的闷哼声,雄性们纷纷回过头,见青彦突然倒地不起,慌张地都围了上去。 “青彦,你怎么了?” “快,带青彦回部落找巫医!” 青彦虚弱的声音断断续续,“不,把江……江芙也带回去!” 趁他们分神之际,江芙匆忙扶起凛,“凛,你感觉怎么样!还能走吗?” 手脚的桎梏消失,阵阵余痛席卷四肢百骸。 凛精神恍惚地抬起头,对上一双盛满担忧的眼眸,麻木的眼珠动了动。 见他没反应,江芙掌心白芒闪烁,忙释放异能。 伤痛渐渐平息,凛看清她焦急的脸,才后知后觉意识到眼前的人是谁。 他眼底掠过厌恶,抬手想把她推开。 江芙突然用力,将他紧紧抱在了怀里。 脸埋在雌性温软的胸口,凛更觉得恶心,他下意识想挣脱,却听到江芙决绝的警告。 “青彦,你想动他,先杀了我再说!” 第十二章 她不是江芙 听着耳侧剧烈的心跳声,凛推拒的动作顿住,抬眸看向江芙。 只见那个以往恶劣至极的雌性,此刻神情决绝。 一双锋利而坚定的黑眸,毫不畏惧地射向再度靠近的兽人们。 青彦被人搀扶着走近,看她紧紧抱着毁容的凛,一副不顾生死的模样,心头涌上股莫名的烦闷。 他凤眸盛满怒火,咬牙切齿道,“江芙,就为了这个废物,你竟然打我!” 听他恶人先告状,江芙冷冷盯着他,“是你们先动手的。” 被她冷漠的眼神刺到,青彦愈发憋闷,恼怒道,“一个不知道哪来的蛇族野种,我就是杀了他也没人敢说什么!” 他目光落在江芙紧抱着凛的手上,鬼使神差地开口,“江芙,你不是想回部落吗,只要你现在让开,我就带你回去。” 将两人的对话尽收耳中,凛一瞬不瞬望着江芙,见她下颌紧绷,绿眸闪过一丝嘲弄。 果然是在虚张声势,现在青彦松了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把他交出去…… 凛抬手按住江芙的肩头,还不等用力,被一股力道轻按住手背。 他诧异地抬头,雌性微微垂首,白皙的面庞浮现一抹令人心悸的温柔。 她眼尾弯了一下,柔声道,“别担心,我不会把你丢在这儿。” 轻浅的吐息喷洒在脸上,刹那间,整个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 凛漆黑的长睫微颤,久久无法回神。 他从三岁起就认识江芙。 她暴躁毒辣,从不会有这样的眼神,更不可能如此贴近他丑陋的脸。 除非这个雌性,根本不是江芙……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江芙还在与青彦对峙,“我不回部落,没别的事,麻烦你们让开。” 她用力扶起凛,要带他离开。 青彦却不肯善罢甘休,“江芙,你别给脸不要脸!” 再三被阻拦,江芙不耐烦地看向青彦,“青彦,你非要害我的兽夫,带我回部落干什么?” 她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恍然道:“怎么,你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被她调笑几句,青彦怔愣片刻,心脏一阵乱跳。 感觉到周围的目光都看过来,慌乱地解释道:“胡说八道什么!我会喜欢你!?” 江芙勾了勾唇,“你拦着我,不是想让我跟你走吗?” 被她的笑容刺到,青彦气急败坏道,“我不过看你可怜罢了!既然你不领情,以后也千万别后悔!”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都让开,放他们走!” 怕青彦又反悔,江芙一刻都不敢逗留,扶着凛脚步飞快走了五里地,才气喘吁吁停下。 搀扶着凛靠在树边,她嗓子干得几乎要冒烟。 随手抓了两把雪塞嘴里,缓解几分渴意,手指却又冻得一阵刺痛。 顾不上这些,她看了眼嘴角还残留血迹的凛,又捧起一捧雪蹲到他身边。 小心翼翼递到他唇边,“吃两口雪吧,能解渴。” 话音落下,凛眼珠动了动。 视线扫过她担忧的脸,又落在她通红的手指上,心头涌上股难言的热意。 “谢谢。” 他缓缓开口,宽厚粗糙的手掌捧住江芙的,吞咽一口雪水后却没松开。 微微抬起脸,观察着她的反应。 被他绿眸直勾勾盯着,江芙莫名有点紧张。 她咽了咽口水,愧疚道:“是我该说对不起,害你被他们羞辱。” “而且,如果不是一直被虐待,雪翎的等阶不会下降,你也不会停滞在四阶。” 两人近在咫尺,凛一瞬不瞬望着江芙,甚至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绒毛。 而与他毁容的脸面对面,他在她眼中看到了愧疚自责甚至怒意,却唯独没有捕捉到一丝厌恶。 她真的不是原来的江芙。 确认了自己心中的猜想,凛眸底的冰冷悄然融化,“不是你的错。” 听他这么说,江芙更加自责。 想起那些雄性说的话有多难听,她认真的看向凛,“凛,我会帮你把脸治好的。” 被一双黑亮的眸子盯着,凛怔愣片刻,只感觉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烫得他心脏一颤。 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那些事都与她无关,他于她而言分明只是陌生人。 凛眼眶一阵酸涩,目光落在掌心那双纤细白皙的手上。 这样久违的温暖,此刻,就毫无防备地停留在他掌心。 他会舍不得放手的…… 被握得有点疼,江芙轻轻抽了一下,忍不住出声提醒,“凛,你能不能先放开我?” 凛下意识握紧,抬眸对上她懵懂的眼神,才不舍地松手,“是不是弄痛你了?” 头一次听他语气这么温和,江芙惊讶地眨了眨眼。 她看他面色红润,不像是脑震荡的样子,拍拍他的肩头,“没事没事,我们接下来去哪呢……” 她看了眼一望无际的森林,突然想起些什么,“雪翎还在森林里,他会不会有危险?我们去找找他吧!” 提到雪翎,凛薄唇抿紧。 思虑片刻后,低声道,“他比我们先看到青彦,应该已经回洞穴了。” 也对,雪翎飞得高肯定早看到青彦一行人了。 江芙恍然大悟。 说不定,他是故意停在那里!为的就是让他们跟青彦对上! 想到这种可能,江芙气得将雪堆踢平,正想回洞穴兴师问罪,余光突然瞥到一抹深棕色。 “!” 她眼前一亮,将松软的雪堆扒开,果然看到了一朵巴掌大的菌菇。 白肉又腥又腻,这下不仅有现成的调料了,还能煮汤喝! 江芙喜出望外,开始在雪地里翻找菌菇。 凛一瘸一拐蹲在她身旁,看她手冻得都发紫了,担忧地蹙了蹙眉。 他薄唇紧抿,克制地注视着她绯红的脸,提议道,“要找什么,我帮你。” 江芙也没跟他客气,“好啊,一起找还快!” 两人在雪地里忙得热火朝天。 另一头,青彦浑身低气压,在同伴的搀扶下回到洞穴。 刚躺下没多久,冥森就找上门。 深知这头狐兽的表里不一,青彦并不想跟他有过多接触,不悦道:“你来做什么?” 冥森面不改色,“听说你今天要带江芙回部落,不仅被拒绝还挨了打?” 一听到江芙的名字,青彦心里就憋闷得厉害。 他冷着脸不说话,冥森继续道,“上次暴风雪我的人跟丢了,既然你不愿意动手,不如告诉我她住哪。” 青彦向来不屑耍阴招,闻言目露鄙夷。 冥森不以为意,挑拨道,“她今天那么羞辱你,你就不想教训她吗?” 青彦凤眼不悦地眯起,脑海里不受控制想起江芙抱着凛的画面。 那个蠢雌性真不喜欢他了? 真是个花心大渣雌,才两天就移情别恋,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羞辱他,是该让她付出点代价! “我让人带你去。”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冥森起身离开,走到洞口,又被青彦不耐烦的叫住:“吓唬她一下就行。” 冥森眼底划过一道狠厉,不动声色道:“当然,她是雌性,下手太狠我也会被反噬。” 第十三章 着火了 黑雾森林深处,一头通体雪白的鸟兽重重降落。 雪翎变回人形走进洞穴。 看到他单独回来,焱彻眉头微皱,“怎么只有你,江芙雌性呢?” 听他提到江芙,雪翎脑海中浮现刚刚森林里,青彦一行人围堵住江芙和凛时的场景。 青彦这家伙心高气傲,一定会让她吃点苦头。 他应该觉得解气,可心底却莫名有些烦躁。 焱彻不耐烦道:“她去哪了?” “不知道,我们在森林里就分开了!” 雪翎不想跟他多说,扭头走出洞穴。 他看了眼森林深处,实在等不下去,起身想去找他们。 还不等动身,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破风声。 他迅速闪身躲避,却不过回头的瞬间,被焱彻掐住脖颈提了起来。 “在森林里分开的……” 与面对江芙时的热烈明朗截然不同,此刻的焱彻双眼冰冷,浑身充斥着残忍嗜杀的戾气。 “低阶雄性死在森林里再正常不过了。” 他危险的勾着唇,眼尾流露一抹骇人的杀意,“除掉你们,雌性就是我一个人的了。” 雪翎喉咙被扼住,整张脸胀成紫红色。 见实在挣脱不开,他眼底闪过算计,反唇相讥道,“一个恶毒又无耻的雌性,谁稀罕跟你抢……你要是真有本事就让她跟我们解契!” 听他出言不逊,焱彻不悦的眯了眯眼,“江芙是我认定的雌性,谁允许你诋毁她!” 他手臂肌肉隆起,狠狠砸在雪翎脸上,见他嘴角溢出血丝仍不解气,握紧拳再次抬起手。 就在这时,一道惊喜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这里竟然有条河!” 洞穴外,江芙和凛满载而归。 她抱着装满菌菇的兽皮,正苦恼怎么才能过滤雪水中的杂质煮汤喝,就看到了不远处冰封的河面。 她迫不及待地跑进洞穴,抱起石盆扭头就走。 还没走两步,两道如有实质的视线直勾勾落在了身上。 她背后一阵发凉,僵硬地回过头,看清只是焱彻和雪翎,才松了一口气。 只见宽敞了足有两倍的洞穴内,石块狼藉地散落着。 焱彻攥着雪翎的衣领,雪翎扯着焱彻的头发,看起来像是在打架。 江芙不明所以,“你们这是?” 与她对上视线,焱彻猛地松手,心虚的想解释,雪翎却先一步开口,“雌主,你回来了!” 他嘴角淤青明显,扶着石壁看了眼焱彻,怯懦道:“是我自己摔的,跟他没关系……” 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江芙微微蹙眉。 可她刚被雪翎坑了一次,实在无法判断该不该相信他。 见她目露犹疑,焱彻眼底闪过一抹狡诈,恶人先告状道,“雪翎,你装什么可怜!” 像是怕被误会,他大步走到江芙面前。 灰眸瞬间收敛了狠辣,大型犬似的眼巴巴望着她,“江芙雌性,是他先挑衅我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他微微弯下腰,刻意绷紧了肌肉,高大健硕的身材将江芙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看着眼前饱满性感,挤出漂亮沟壑的胸膛,江芙思绪不受控制的游离。 她眼神飘忽地仰起脸,又撞入焱彻深邃热烈的眼眸,心跳一滞,莫名有些心思被看穿的错觉。 “你,你们自己解决。” 江芙胡乱回答一句,闷头离开洞穴。 被河边的冷风吹了一阵,后知后觉意识到焱彻是在蓄意勾引,而她竟然被诱惑到了! 她这是怎么了?又不是没见过男人! 不过,像焱彻这样长相性格都合她心意的的确少见…… “?” 住脑! 江芙晃了晃脑袋,现在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没什么比填饱肚子更要紧! 把石盆放在一旁,她哼哧哼哧搬了块石头。 谁料刚蹲到河边,焱彻笑容灿烂的脸,又出现在视野中。 “江芙雌性,我来帮你吧!” “不用……” 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焱彻已经抱过石块,扔到了冰面上。 冰冷的水花四溅,他眼疾手快挡住。 紧张的看向江芙,确认她没被溅到,随意呼噜一把被打湿的长发,又拿起了石盆。 看着他忙碌的身影,江芙抿了抿唇,心头涌上一股暖意。 将盛满水的石盆放到一旁,焱彻拧了拧湿透的羽袍,见江芙看着他不说话,凑上去笑道:“还需要做什么,都交给我吧。” 被他灼人的目光注视着,江芙有点招架不住,低声嘟囔道:“没事了没事了,我找凛来帮忙就行,你快回去吧。” 看她耳尖泛起一抹红,焱彻唇角勾起一丝坏笑,抬手使劲揉了揉眼眶。 迟迟没听到动静,江芙狐疑的抬眼,撞入双雾气氤氲的眼睛,大脑宕机了几秒。 磕磕巴巴道:“你,你哭什么?” 焱彻长睫沾满了水珠,失落的垂下头,“阿芙,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听他嗓音哽咽,江芙心口一紧,完全忽略了他亲昵的称呼,“没有,我不是讨厌你。” 她下意识开口,见焱彻还是落寞的不吭声,绞尽脑汁的补充道:“真的,你是我见过最特别最好看的雄性,我怎么可能讨厌你?” 听她这么说,焱彻微微抬眸,“真的?” “当然!我……” 江芙想也没想就回答,话未说完,焱彻笑意渐浓的俊脸瞬间在眼前放大。 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一个轻浅的吻落在脸侧。 柔软的触感转瞬即逝,江芙愣在原地,一时间忘了呼吸。 焱彻眼尾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嗯,我也喜欢你。” 江芙回过神,微微瞪大了眼睛。 她拽起袖口擦了擦脸,羞恼道:“你你你!你今天不准进洞穴!” 她扭头就走,而没遭到誓约的反噬,焱彻眼尾弯了弯,忍不住低笑出声。 目睹这一切,凛死死攥紧了拳。 他从树后走出,想跟上江芙,余光却瞥见冰面上那张布满刀疤、模糊丑陋的脸…… 时值傍晚,洞穴内光线昏暗。 江芙动作迅速地生了火,又拿出肉解冻,正准备将菌菇清洗干净,鼻尖忽然嗅到一股呛鼻的烟味。 她寻着气味走出洞穴,发现山坡周围的枯草都被点燃,熊熊的烈火正往洞口蔓延! 江芙立刻想去呼救,却忽然听到一道熟悉的男声,“把雌性烧死了,我们不会被反噬吗!” “怕什么,又不是我们亲手放的火……” 听他们往这边靠近,江芙皱了皱眉,小心翼翼地返回洞穴。 刚迈进洞口,一头撞上堵坚硬的肉墙,险些跌坐在地。 “谁?” 她警惕地看向来人,身侧却迅速掠过一阵冷风,不待她反抗,后颈已被狠狠砍中。 眼前的视线瞬间模糊。 她竭力保持清醒,彻底陷入昏迷前,只来得及看清一袭漆黑的兽皮袍角…… 第十四章 异兽首领 在黑暗中颠簸许久,冰凉的雪砸落在脸上,江芙冷得缩了缩脖子,挣扎着睁开酸涩的眼。 白茫茫的树冠映入眼中,她试图撑起身,手腕却被死死绑住。 抬眼看去,发现除了她之外,还有四五个雌性被捆住手腕,绑在同一条藤蔓上。 最前方一个虎背熊腰,下颌长满鳞片的雄性,正粗鲁地拖拽着她们,往前方的山洞走去。 暂时弄不清状况,江芙眉眼低垂,观察着四周的地形。 而离洞口越来越近,雌性们纷纷啜泣起来。 “放开我!那头半异兽连雌性都杀!我还不想死!” 前方的红发雌性,试图说动押送的雄性,“只要你把我放了,我可以收你当兽夫,带你回部落生活!” 雄性嗤笑一声,“当年被部落驱逐,是首领给了我们活路!你以为我会稀罕回去?” “少动歪心思,能给伊赫首领疗伤,是你们这些雌性的荣幸!” 伊赫? 听到这个名字,江芙眉头一皱,瞬间明白到了自己的处境。 原著中,实力强劲的反派层出不穷,黑雾森林中的几位更是恐怖如斯。 而这群异化兽人们的首领,就是其中之一。 因为濒临彻底异化的边缘,这位反派从出场就十分残暴,失控时无论雌雄,虐杀了不少给他治疗的兽人。 怪不得这群雌性这么害怕! 天杀的,究竟是谁把她扔到这儿来了! 江芙在心底暗骂,而就在她思索的间隙,雄性一把拽起藤蔓,就将她们扔进了洞穴内。 身体猝不及防腾空,撞上坚硬冰冷的地面。 后背传来一阵剧痛,江芙捂着痛处迅速爬起身,就要往来路跑。 洞口处光线一暗,已被巨大的石球堵住。 她心底咯噔一声,耳边传来雌性的尖叫,“啊——怪物!” 江芙顺着叫声望去,瞬间汗毛直竖。 只见层层厚重的兽皮帘后,一头凶猛异常,鬃毛浓郁到发黑的巨型狮兽,死气沉沉地趴在一滩粘稠暗红的血泊之中。 听到尖叫声,它烦躁地甩了甩尾巴,稍一用力就将雌性卷起,对待恼人的蚊子般将其甩向石壁。 身侧落下一道闷响。 江芙来不及躲避,被面目全非的尸体溅了一脸血。 她后背一阵发凉,迅速冷静下来拆解着束缚。 与此同时,洞穴内乱成一团。 尖叫声此起彼伏,雌性们发了疯般捶打着石门。 眼见凶兽眼皮动了动,江芙心底蹿上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失控的反派和异兽没什么区别,若他这时候醒过来她们都得死! 她甩手扔掉滕蔓,一把拽住叫声最大的雌性,“不想死就都闭嘴!” 被她低声呵斥,雌性们看她镇静的模样,顿时像找到主心骨听话地捂住了嘴。 红发雌性强忍着恐惧,嗓音颤抖的询问,“我,我叫红琳,你有办法逃出去?” 江芙指了指洞穴的角落,“你们都分散开,千万不要出声。” 听了她的话,雌性们纷纷躲起来,见她站在原地不动,红琳担忧的问道,“你不跟我们一起?” 江芙冷静道:“我去给他治伤,如果我失败了,你们就轮流去,至少能有人活下来。” “嗯,我去告诉大家!”红琳怔愣一瞬,泪汪汪的眼中闪烁着敬佩。 江芙被她看得哭笑不得。 她可不想当什么救世主,要是能有别的选择,她早就找机会跑路了! 现在只能硬着头皮试一试…… 江芙深吸一口气,黑眸闪过视死如归的坚定,小心翼翼地掀开兽皮帘子。 随着一步步走近,刺鼻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狮兽硕大的头颅近在咫尺,江芙紧张的屏住呼吸,手掌虚按在它沾满了血迹的毛发上。 虚渺温和的白芒缓缓渗入皮肤,狮兽高耸的眉峰舒缓几分,似乎又陷入沉睡。 可不等江芙松口气,狮兽漆黑的鼻头发出低沉的呼噜声,突然朝她挪动了一下。 被湿漉漉的热气喷了一脸,江芙吓得心脏狂跳,警惕地后退半步,脚底踩中一根圆棍险些被绊倒。 她踉跄着站稳,刚拍着胸脯松了口气,抬头便撞入一只森然圆睁的硕大兽瞳。 江芙瞳孔骤缩,想也没想扭头就往洞口跑,一条迅猛有力的尾巴圈住她的手腕。 紧接着,狮兽极具压迫感的庞大身躯将她压倒在地! 尖锐的利齿划过脖颈,强烈的危机感令江芙脊背发凉,她本能地反击,剑指狠辣地刺向狮兽的兽瞳。 而她尚未得手,手腕就被一只粗糙的大掌牢牢按在头顶。 只见双眼猩红的狮兽凭空消失,刹那间变成了一个气场沉稳凶戾的男人。 他只着一条兽皮裙,赤裸的胸膛壮硕饱满,每一寸肌肉都充斥着凶悍的力量感。 漆黑发丝长至腰际,五官立体深邃,深麦色的脸庞横亘着一条狰狞的疤痕,从鼻梁延伸至脸颊。 一双深蓝色眼眸正冰冷的审视着江芙,“你是谁?” 醇厚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震得江芙一阵头皮发麻。 她警惕地盯着眼前随时可能失控的男人,尽力维持镇定,“我是被送来给你疗伤的。” 闻言,伊赫深邃的眼眸眯了眯。 他缓缓看了眼四周,目光掠过躲藏的雌性们,落在了洞穴中央雌性的尸体上。 眸底的歉疚转瞬即逝,伊赫若有所思的打量着江芙。 自从被驱逐进黑雾森林,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失控。 可这还是唯一一次,他醒来时,洞穴内没有横尸遍地。 看着江芙苍白却异常镇定的脸,伊赫心底隐隐有了猜测,“是你把我救醒的?” 江芙精神高度警惕,将他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 “是……” 她喃喃回应,脑海中飞速思索伊赫的过往。 他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长大,性格沉稳宽容,备受族人们的爱戴,惨遭背叛后才被放逐到此。 大胆猜测一下,或许,他一直都没变? 江芙眼珠转了转,试探道:“伊赫首领,如果你感觉好点了,可以放我们走吗?” 被放逐多年,伊赫习惯了雌性们的畏惧与厌恶,骤然听她大胆的提出请求,凶戾的眉眼微微松动几分。 他眼底划过一丝赞赏,沉声道,“放了你们?” “其实,你每次失控后抓这么多人来作用并不大。” 见有机会,江芙心底打着小算盘,面上不动声色的劝道,“不如留下一两位高阶雌性,每天进行治疗,或许异化能停止呢?” 听出她话语中的暗示,伊赫感受了一下体内细微的变化,唇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真是狡猾,她的等阶多半很低。 他注视着雌性期待的眼神,只感觉沉闷多年的心情豁然裂开一道口子,竟起了逗弄的念头。 “你说的有道理,”他故作严肃的点点头,“来人!” 石门应声开启。 江芙眼睛亮了亮,隐忍着想离开的迫切缓缓起身。 谁料刚迈出一步,伊赫犹如恶魔低语的声音,在背后幽幽响起,“她留下,其他人都送走吧。” 江芙毫无所觉,见雌性们怜悯的望着她,心底顿时咯噔了一下。 她生生停住脚步,指了指自己,笑容僵硬道:“我……我吗?” 第十五章 逃跑计划 见原本镇定自若的雌性,受惊的兔子般睁大了眼睛,伊赫眼尾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石床,观察着雌性的一举一动,带着坏心思沉默不语。 眼看着雌性们陆续被带走,江芙心急如焚。 她原本计划先一步离开,悄悄记住路线,带人来救这群雌性,顺便把反派老巢一锅端了。 现在倒好,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给坑进去了! 不行,她得再周旋周旋。 江芙眼珠转了转,小心翼翼开口道,“伊赫首领,你在开玩笑吧?我只是个一阶雌性,不可能治好你的。” 看她分明急切得很,还要装作为他着想的样子,伊赫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他摸了摸鼻梁掩饰笑意,慢条斯理道,“等阶低没关系,我可以给你提供晶石。” 大哥,谁想要你的晶石啊! 江芙在心底疯狂吐槽,余光瞥见雌性们走远的背影,狠狠闭了闭眼。 豁出去了! 她使劲扭了自己的大腿一把,眼眶瞬间泛起泪花,“伊赫首领,不是我不想留下,实在是家里的情况离不开我!” “我家里有两百多岁的父母需要养,还有三个刚出生的幼崽嗷嗷待哺,离了我他们可怎么活下去呀?” 看江芙哭得脸颊泛红,一双浸满水雾的黑眸眼巴巴望着他,伊赫自认足够冷硬的心肠泛起一丝酸涩。 他当然明白,在做了那么多残忍的事以后,不会有雌性不畏惧他。 刚刚有一瞬间,他还以为回到了过去…… 伊赫自嘲的抿了抿唇,视线落在江芙泪湿的脸上。 原本只是想逗逗她,却把人吓成这样,反倒让自己郁闷起来。 “你别怕……” 伊赫脸上的冰冷有些挂不住,轻咳一声便要放人离开。 可他刚要开口,一个满脸血迹的雄性,焦急地跑了进来,“首领,赤血山峰的流匪抓走了老巫医!” 闻言,伊赫嘴边的话咽回了肚子,周身气场瞬间变得凶厉骇人。 他蓝眸危险的眯起,眸底充斥着浓重的杀意,“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他手臂青筋暴起,起身便要离开,余光注意到一旁的江芙,脚步顿住片刻。 猩红嗜杀的眸子掠过一丝犹疑,闪躲着避开视线,沉声道,“我去看看,你们守好这里,不许任何人进出。” 一听这话,江芙暗道不妙,这分明是要把她关在这里! 看他大刀阔斧走出洞穴,她连忙快步跟上,却被洞口看守的雄性拦住。 江芙冷下脸,神色严肃道:“让我过去,我还有事要跟你们首领谈!” 看她这么着急,雄性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宽慰道:“您别担心,赤血山峰的两个首领都下落不明,只剩几个小喽啰,首领不会出事的。” 江芙满脑子问号,严重怀疑这个雄性眼神不好,反派不乱杀人才是万幸,她怎么可能担心他? 懒得思考守卫在想什么,她踮起脚想喊住伊赫,才发现被雄性一打岔,伊赫早就走远了! 她气馁地抿紧了唇,刚刚伊赫的态度分明有所松动,可一听到巫医出事就改变了主意。 他很有可能是想留下她,充当新的巫医。 看样子,让伊赫主动放她走是行不通了,得尽快想办法逃出去…… 她思索的间隙,守卫又主动凑过来搭话,“您是首领第一个留下来的雌性,只要以后别总想着离开,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我们!” 被打断思路,江芙抬眸看着雄性,脑中灵光一现,冒出了个好点子。 她笑盈盈开口,“好啊,你们首领说部落里的晶石随便我用,麻烦你给我送一些过来吧。” “没问题!” 守卫动作迅速,很快就送来两个大石盆。 待送东西的雄性离开,江芙立刻抱着石盆开始吸收晶石。 她盘腿坐在床上,手掌伸进石盆内,触碰到的晶石化作光点,顺着指尖缓慢地涌入体内。 贪多嚼不烂,原主从未修炼过,细弱的筋脉在吸收到第十块晶石时,就传来酸胀的痛意。 江芙适时停了下来,感受着即将突破瓶颈的力量,试探着伸出了手。 脑海中思绪一转,修长的手指发生异变,覆盖上一层泛着蓝紫光芒的银白蛇鳞。 她弯了弯眉眼,便风风火火跑去喊守卫,刚迈出洞口,一头撞上了堵坚硬的肉墙。 “嘶,谁啊……” 江芙推开身前的“墙”,揉着被撞疼的鼻梁退开半步。 抬头对上双深蓝色的眸子,大脑瞬间发出一声哀嚎。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还让不让人逃跑了! 怀里突然撞入一具温软馨香的躯体,伊赫同样呆滞在原地。 他从未与雌性如此近距离接触,正想退开时,被纤细柔软的小手按住胸膛,脸颊漫上层绯红。 他喉结克制地滚动了一下,语气冷静道:“要去做什么?” 被他冷漠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江芙心底发毛。 她心虚地后退一步,正准备随口编个理由,肚子传来咕噜噜一声巨响。 江芙尴尬地笑了笑,捂着肚子道:“我就是饿了,想去找点吃的。” 闻言,伊赫愣了愣,视线落在她平坦的腹部,想到她从被抓来到现在一直没吃东西,心底闪过一丝歉疚。 他线条冷硬的唇瓣抿了抿,略微思忖片刻,低声道:“跟我来吧。” 见他走出洞穴,江芙忙快步跟上。 她亦步亦趋跟在伊赫身后,视线却盯着纷飞的雪幕,将异兽部落的格局尽收眼底。 正看得入神,伊赫冷沉的嗓音在前方响起,“跟上。” 江芙吓得一哆嗦,忙追上去,强装镇定道:“雪地太滑了,我走不快。” 伊赫瞥了她一眼没说话,也不知道信没信,但很明显的放慢了步伐。 异兽部落地形复杂,两人转过拐角,走进了一处宽敞明亮的半露天平台。 热闹的交谈声隐隐传出,江芙顺着声源望去,发现平台中央燃烧着巨型篝火。 无数异化的雄性们围坐在一起,正熙熙攘攘地分配着食物。 眼尖的雄性看到他们,兴奋地叫了一声,“首领来了!” 热烈的氛围戛然而止,雄性们齐刷刷看向伊赫身后的江芙。 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江芙整个人都僵硬起来。 她硬着头皮挪动脚步,试图躲在伊赫宽阔的脊背后。 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落在后腰处,将她按进了雄性坚硬滚烫的怀抱。 猝不及防被搂住,江芙下意识想挣扎,却被更用力的抱紧。 只听伊赫低沉磁性的声线,在头顶缓缓响起,“以后,她就是我的雌性,你们都要像尊重我一样尊重她。” 第十六章 我们结侣吧! 脸侧的胸膛微微震动,江芙耳廓一阵发麻,不可置信地抬起头,“伊赫?” 她满腹疑惑,伊赫却只垂眸看了她一眼,便唇角含笑的向周围人解释,“她还不适应,你们不要吓到她。” 说完,带着江芙向前方的高座走去。 被他强硬地揽在怀里,江芙肩头被硌的生疼。 她强忍着心头的不悦,屁股刚挨到座椅上,就按住腰侧骨节分明的大手,低声道:“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两个结侣了?” 手背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伊赫指尖蜷缩了一下。 他低眉看了眼怀里的雌性,见她黑眸暗火灼灼,雪白漂亮的小脸因愤怒染上红晕,心头莫名一颤。 江芙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缓了缓语气,继续道:“我知道你想保护我,但异化兽人本身就很危险,你不如现在放我走。” 被她言辞犀利的话语刺到,伊赫眸光暗了暗。 他沉默着松开手,语气硬邦邦的开口,“部落需要新巫医,我不可能放你走。” 说着他从桌上拿起一盘处理过的肉干递给江芙,目光平静的注视着她,“你饿了,先吃东西吧。” 听到这样的回答,江芙毫不意外的挑了挑眉。 明白伊赫不可能松口,她没再浪费口舌,拿起一把晾晒到干瘪了的肉干,忍不住暗暗叹气。 本来今晚能喝蘑菇汤的,现在却只能啃没滋没味的肉干。 想到这儿,她心情愈发郁闷,边回忆着昏迷前的画面,边往嘴里塞肉干。 如果没记错,她听到的声音是那个绿毛雄性,至于黑色兽袍……除了冥森她实在想不到第二个人。 她心不在焉的回忆着,一股浓郁的咸香味在舌尖蔓延。 江芙眼睛亮了亮,细细咀嚼两口,惊喜的看向伊赫,“这是用盐腌制的?” 伊赫一直在悄悄观察着她,看她脸上终于露出笑容,心底莫名松缓下来。 “你喜欢的话多吃点,”他又从旁边拿起一盘,询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是哪个部落的?” 江芙吃得津津有味,却半点没有吃人嘴短的意思,张口就胡诌,“我叫江江,本来是跟孔雀部落的人来这儿游玩的,结果就被你的人抓了。” 她看了眼伊赫若有所思的样子,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对了,你们从哪找到的盐,这附近有盐矿?” 看出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伊赫眼尾掠过笑意,故作高深道:“盐矿……离这儿挺远的,下次去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 没套到盐矿的信息,江芙自讨没趣又啃起肉干。 而就在他们交谈时,一位身着暗红兽袍,头戴黑色翎羽的老者,在雄性地搀扶下缓缓走来。 隔着一段距离,老者细细打量着二人,捕捉到伊赫唇边的笑意,目露欣慰地走上前,“孩子,这就是你今天留下的雌性?” 听到老者年迈的嗓音,伊赫立刻担忧地起身,将人扶到石桌旁坐好,才轻声开口,“老巫,你受了伤,想见我们派人来说一声就行,怎么自己过来了?” 老巫摇了摇头,布满褶皱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满意道:“听他们来跟我说我还不信,小赫啊,你早该像现在这样找个雌性,对了……” 他眼神热切的看向江芙,像是怕吓到她一般,放轻了语气,“雌性,你有几个兽夫呀?有没有生过幼崽?” 江芙被他问的一愣,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收到她求助的眼神,伊赫忙打圆场道:“老巫,这些都不重要……” 怕老巫又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他眼神示意身旁的下属,对江芙说:“江江,你先回去休息,我很快就来。” 江芙巴不得找到独处的机会,拿起一碟肉干就离开平台。 而见伊赫这么着急让她走,老巫医目露了然,并没有加以阻拦。 他看着伊赫脸上的刀疤,无奈的叹了口气,“你们是不是还没结侣?” 知道瞒不过老巫医,伊赫点了点头,实话实说道:“您受伤了,我只是想留下她帮大家疗伤,过一阵子就送她回去。” 老巫医最是了解伊赫,听出他话里细微的不舍,暗示道:“伊赫,你异化的情况越来越严重了,想要撑到报仇雪恨那天,需要一个雌性来帮你。” 见伊赫一言不发,老巫医继续道:“我看得出来,你不讨厌这个雌性,雌性们心肠软,只要你跟她结侣有了幼崽,再好好培养感情,她一定舍不得离开……” 伊赫眼底闪过动摇,艰难的开口道:“老巫,这件事别再说了,我先回去了。” 老巫医还想再劝,伊赫却摆了摆手。 他转身走出平台,心情沉重又复杂。 老巫说的没错,他现在的情况的确需要一个雌性。 之前他不愿意,是因为想找一个两情相悦的雌性。 而江江…… 想起两人短暂的接触,伊赫唇角勾起一丝笑意,她真的很特别,如果是她的话他愿意试试。 可是,她似乎并不喜欢他。 伊赫满怀心事地回到洞穴,江芙正叼着一根肉干,斜靠在洞口东张西望。 她一张脸红扑扑的,雪花落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衬得她愈发清冷漂亮。 伊赫远远望着她,只感觉这一刹世界静谧无声,簌簌的落雪都落进他心里。 可江芙看到他的瞬间,却像猫见了老鼠,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你回来了。” 她退进洞穴内走到石床边,指了指地上铺得厚厚的兽皮,“今晚我睡这儿,你能不能弄点火来,他们怕我烧了洞穴都不肯帮忙。” 伊赫怔愣片刻,见她宁愿睡在火堆旁挨冻,也不愿意找他帮忙,心头涌上一股失落。 他抿了抿唇,脑海中浮现老巫医的话。 只要结侣有了幼崽,她就会心甘情愿留下来,而感情可以慢慢培养…… 他蓝眸闪过一丝晦暗,直白道:“我可以抱着你睡。” 江芙眉心一跳,想也没想拒绝道:“不用不用,有火就行!” 她连连摇头,见伊赫阴沉凶戾的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容置疑的表情,心底咯噔一声。 “其实没有火也没关系,我不是很怕冷……” 她警惕地后退半步,向洞口方向挪动。 刚转身欲逃,就被伊赫从背后牢牢抱住。 雄性火热宽厚的胸膛将她毫无缝隙的包裹,粗壮的手臂圈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就将她压倒在床上。 仰面躺在柔软的兽皮上,江芙动作狠辣地肘向伊赫,手腕却被牢牢扣在头顶。 雄性跨坐在她大腿上,俯身靠近她耳边,“江江,我们结侣吧。”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脸侧,江芙挣扎着扭动,却被他俯身压住动弹不得。 腹部兽皮被粗鲁的大手卷起,雄性滚烫硌人的皮肤紧紧贴着她的身体。 毫无遮挡地感受到他异于常人的火热,江芙心头一紧,涌上强烈的危机感…… 第十七章 你们才该死! 腹部被雄性粗糙灼热的大掌轻按住,江芙被烫得一个瑟缩,酥麻的颤栗感瞬间遍布全身。 她隐忍地咬紧了唇,压下心头的恼怒,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对策。 听到她隐忍的轻哼,伊赫眸色愈发深沉,他大掌抚摸着江芙潮红的脸,眸色幽深的呢喃,“江江,你不要怨恨我……” 江芙漆黑的长睫低垂,遮住眼底的算计,干脆泄力躺在兽皮上。 一副放弃抵抗的姿态,妥协道:“你温柔点。” 见她竟同意了,伊赫怔愣片刻,凶戾硬朗的眉眼间绽开一丝喜悦。 他克制着心头的兴奋,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泛红的鼻尖,温声道:“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 湿漉漉的热吻从耳边滑落. 江芙红唇紧抿着,纤细的手臂配合地搂住伊赫的脖颈。 将脸埋进雄性烫人的颈窝,红唇微张露出白森森的尖牙。 细微的刺痛带起一阵电流般的酥麻。 伊赫只感觉腹部猛然窜起一股汹涌的热流。 他大掌轻抚雌性柔软的发丝,吻向江芙红润娇嫩的唇。 可就在他俯身时,脖颈处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袭来,以为是遭到暗算,伊赫强撑着跪坐起身,却突然被大力踹倒。 恍惚的视线中,一只雪白柔软的脚狠狠踩在了他胸口。 伊赫虚握着雌性纤细的脚踝,蓝眸微微睁大,看清江芙冷冷勾起的红唇,心脏猛地狂跳起来,“江江,是你?” 江芙将被扯得衣不蔽体的兽皮重新裹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看到他兽皮裙外裸露的,过于雄厚壮观的作案工具,顿时怒向胆边生一脚将他踹下了床。 该死的流氓!就是在末世生存的那几个月,她也没被逼到过这个份上! 江芙看着伊赫滚下床,腹部浮现大片的淤青,仍觉得不够解气。 可她并不知道这蛇毒能控制伊赫多久,那群守卫也随时可能回来。 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就找不到合适的时机逃走了。 冷静地权衡过利弊,江芙眉眼低敛,瞪了眼伊赫,“算你今天运气好,再让我逮到机会,一定废了你!” 撂下句狠话,她看也不看彻底陷入昏迷的伊赫,径直冲进大雪纷飞的丛林中。 确认周围没人后,她的瞳孔骤然缩成澄黄竖瞳,凭空变成一条浑身布满银白鳞片的雌性蝰蛇。 她钻进被白雪覆盖的草丛,凭借着动物敏锐的听觉,避开异兽部落的巡逻,很快找到了被冰封的河流。 顺着河流的走向一路攀爬,纷飞的雪花越来越密集。 蛇兽本就不耐寒,江芙冷得瑟瑟发抖,大脑越来越昏沉。 她强撑着精神在积雪中攀爬了一会儿,怕自己会被活活冻死,决定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而就在她四处张望时,一道熟悉的呼唤声从前方的灌木丛后传来。 “江芙,你在哪!” 江芙惊喜地竖起蛇身,循着声音钻进灌木丛,果然在河边看到了脸色发白的雪翎。 她缩了缩尾巴,准备找个隐蔽的地方变回人形。 却见一袭翠绿兽袍的青彦,带着几道高大的身影从树林中走出,气势汹汹地将雪翎围在了中间。 雪翎身处弱势,并不想与他们起冲突,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旁的雄性狠狠踹倒在雪地里。 腹部的伤口再度撕裂,染红了雪白的羽袍。 雪翎艰难地爬起来,却并没有示弱,反而眼神仇恨地盯着青彦,面若冰霜的开口,“你又想干什么?” 见他这幅硬气的态度,青彦凤眸不悦的眯了眯。 他傲慢地抬起下巴,眼神不屑道:“你跟凛污蔑我抓走了江芙,闹得整个部落人尽皆知,不该给我道歉吗?” 闻言,雪翎脸色难看至极。 发现江芙失踪后,洞穴里就乱成了一锅粥。 焱彻非要找江芙就算了,凛那个最该高兴的家伙,竟然也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她。 江芙是个雌性,哪会轻易就死了,顶多下半辈子吃点苦头。 可凛发现了根孔雀翎,去部落里找了个天翻地覆,结果人没找到,还被冥森带队赶了出来! 原本脱离了江芙,他就能回部落生活,现在倒好不仅回不去,还落了单被青彦盯上。 青彦恨他入骨,今天他怕是在劫难逃。 可让他向孔雀族的后人低头,他宁愿选择去死! 雪翎拍了拍羽袍保持整洁,温润的眉眼染上决绝,粉唇勾起一丝冷笑,“道歉?凭你也配!你有没有派溪竹放火,只有你心里清楚。” 看他分明狼狈不堪,还在整理衣冠,一副高高在上的矜贵姿态,青彦眼底浮起杀意。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雪翎这幅目中无人的样子! 黑羽族已然覆灭,他有什么可骄傲的?手下败将就该有手下败将的样子! 青彦眼底划过一丝狠辣,“不肯道歉是吗?打!打到他肯跪下来求饶为止!” 溪竹带头拽住雪翎的兽袍,一拳将他狠狠攮在地上,阴狠的咒骂道:“敢这么跟青彦说话,还以为自己还是黑羽族的首领长子呢?” 他踩住雪翎的手,恶狠狠地碾了碾,“想杀你比碾死一只蚂蚁还简单,要不是想折磨你,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 三个强壮的雄性紧随其后,狠狠踹了雪翎腹部两脚,为首的孔雀族雄性吐出一口唾沫,“呸!看见你就觉得晦气,说不定黑羽族就是被你克的!” “把他打成兽形把翅膀全卸了!让他以后只能像虫子一样在地上爬!这样才跟他的废物雌主更般配!”他随手一招呼,另外两个雄性下手更重,拳拳都击打在要害处。 他痛苦地蜷缩起身体,吐出了大股腥红的血,可即使是这么重的伤,仍然咬着牙一声不吭。 看着雪地里蔓延开的血泊,江芙心脏一紧,实在不忍再看下去,躲在草丛里变回了人形。 又是狠狠一脚,腹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雪翎狠狠咬紧牙关,雄性们沙包大的拳头又直冲面门砸落! 他被拽起打飞几米远,后背重重撞到树干上,喷出一股黏腻猩红的血液,趴在雪地里迟迟无法动弹。 “嗬…嗬……” 喉咙撕裂般发出怪异的声响。 他眼前阵阵发黑,周围的雄性模糊成一团团虚影。 见他死肉般毫无反应,雄性们夸张地大笑起来,“他想死啊,我们这是在帮他!” “他早就该死了!当年黑羽部落出事,首领一脉就活了个他,苟且偷生到现在,我要是他早自己撞死了!” 震耳欲聋的哄笑声此起彼伏,像扭曲变形的利刃狠狠刺进耳膜,将雪翎的心剖得鲜血淋漓。 他无知无觉地躺在地上,过往种种走马灯般涌入脑海。 自家人离世,身边的人都将他一身白羽看做不祥的预兆,族人们对他失望畏惧,收留他的家人恨不得他早点死…… 他痛苦地喘息着,沾满血迹的唇角勾起一丝苦笑,喃喃自语道:“现在也不晚。” 视线愈发昏暗模糊,他麻木地闭上眼等待着死亡的凌迟。 却在这时,一道干净柔亮的嗓音乍然响起,刺破了他脑海中混乱灰暗的画面。 “滚远点吧!你们才该死!” 第十八章 痛击男主 “让开!” 熟悉却又异常陌生的雌性嗓音,挤过纷纷攘攘的众人停留在身侧,“雪翎,快醒醒。” 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搭在臂弯处,将雪翎扶进了怀里。 雌性温热的体温透过脸颊,熨烫进冰冷僵硬的心脏,雪翎喉咙发紧,缓缓的睁开了眼睛。 透过昏暗模糊的视线,看向那道声音的来源。 大片白茫茫的虚影中,雌性席地而坐。 她身裹一层深色兽皮,乌黑的发丝散落在脸侧,嫣红的唇瓣吐露着担忧的话语,“你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回家疗伤。” 听她温柔至极的话语,雪翎睁着眼睛舍不得闭上,酸涩的眼眶渗出泪水。 模糊的视线内,雌性清凌凌的黑眸渐渐清晰,像一汪澄净温柔的春水映入他眼中。 雪翎下意识屏住呼吸,耳边的嘈杂刹那间消弭,只剩冰雪蹭过落叶的沙沙声。 他心神恍惚,沉溺在雌性温柔静谧的眼波中,可青彦尖锐的言辞顷刻间便打破了这份美好。 “江芙,被赶出部落后,你还真是变得越来越多情了,对着这个残废也能怜爱起来!” 雪翎金瞳微微颤动,使劲眨了眨眼,像是褪去了一层薄薄的迷雾,雌性雪白温和的面孔映入眼帘。 怎么会是她? 他捏紧了江芙胸口的兽袍,想要挣脱开,可被她殷切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又不舍地蜷缩起手指。 看他们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青彦胸口涌上一股无名火,恶劣的勾了勾唇,“江芙,你来得正好,上次的事还没完呢!” 他一把拽住江芙的胳膊,眼神示意身旁的的溪竹,“今天我就要让你知道招惹我的下场!接着打!” 猝不及防被拽起来,江芙不得不松了手。 雪翎疲软的身体又倒落在雪地里,他眉眼染上几分脆弱,循着江芙的方向抬起脸。 被他泛红的双眼望着,江芙抿紧了唇,心底泛起一阵不忍。 目睹这一场景,青彦凤眸腾得冒起火苗,抬脚就踹在雪翎肩头,“你不是硬气得很吗?在这儿装什么可怜!” 雪翎毫无反击之力,被踹倒在地,捂着口鼻咳出了几朵血花,“咳咳……” 看着雪地里的血迹,江芙瞳孔微缩,余光瞥见青彦一脸的我行我素,强压在心底怒火又蹭蹭上涨! 她被抓进异兽部落,离不开青彦的手笔,好不容易逃出来,这个混蛋竟然还想在她头上作威作福! 刚好她吸收了不少晶石,现在浑身都是力气。 可没人说过,雌性不能殴打雄性! “江芙,只要你亲手把雪翎的翅膀折断,我就饶他一命……” 喋喋不休的声音在耳侧环绕,江芙微微调动力量,一巴掌甩在青彦的脸上,“够了!”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森林里顿时鸦雀无声。 青彦瞳孔颤了颤,整个人都懵在原地,脸上冒出一枚通红的巴掌印。 见他被打了,前一秒还蠢蠢欲动的雄性们齐齐僵站在原地,小心翼翼观察着青彦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出。 江芙看了眼唇角染血的雪翎,使劲拽了拽手腕,“放开。” 青彦从震惊中回神,摸了摸火辣辣的脸颊,凤眸盛满了错愕,“你,你竟然敢打我?” 江芙撇了眼一旁的溪竹,理直气壮的挑眉道:“你派他去烧我的洞穴,不就是想害死我?我打你一巴掌都算轻的!” 她低眉扫了眼青彦的手,冷声警告道:“你再不放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青彦从没见过她这么嚣张的一面,一时间怔愣住,竟有些不知所措。 见他傻站着不说话,江芙皱了皱眉,黑眸微眯道:“我就数三个数,三、二……” 看她竟然还开始威胁自己,青彦眉心一跳,后知后觉感觉到恼怒,更用力抓紧了江芙。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雌性,就是站着不动让她打,也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他冷冷撇了撇唇,眼神轻蔑道:“打啊,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第一次听人提出这种要求,江芙眼尾微挑,似笑非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青彦忍不住嗤笑出声。 他松开江芙,张开手臂表示不会还手,看江芙后撤一步,以为她知道怕了,嘲弄的掀了掀唇。 却还不等开口嘲讽,只有他胸口高的雌性黑眸微眯,突然动作狠辣地旋身,扎扎实实一记直拳锤在他鼻梁上。 被打得一个踉跄,他堪堪站稳,生理性眼泪瞬间飙出,一道热乎乎的液体从鼻腔涌出。 青彦震惊地摸了一手血,想开口叫停。 江芙的身影骤然消失,下一秒,腿干被大力踢中,身形不稳直接后仰倒地。 他眼疾手快撑住身,以期望不要倒得太狼狈,手掌刚触碰到地面,大拇指又被狠狠一掰。 随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被江芙用力踩住肩头,仰面倒在了地上。 被雌性打得这么狼狈,青彦不可置信的喘着粗气。 视线顺着雌性笔直的小腿向上,落在江芙嚣张气盛的脸上,急促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 她居高临下俯视他,与过去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一双漆黑的眸子如刀锋般凌厉,雪白娇美的脸染上寒意,更是冷艳得令人心悸。 青彦努力忽视乱跳的心脏,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故作淡定的询问道:“你这是跟谁学的,练了很久吧?” “与你无关。” 出了心口的闷气,江芙不再跟他浪费时间,转身从雄性们诧异的视线中走过,扶起了同样在怔愣的雪翎。 见她立刻要走,青彦顾不得脸颊的疼痛起身阻拦。 可还未开口,孔雀部落的雄性们围了上来。 青彦随意敷衍着,余光忍不住瞥向两人相携离开的背影。 见直到两人消失,江芙都没回头看一下,不爽地扫了眼周围的人,心头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异兽部落。 伊赫从昏迷中苏醒,他猛地睁开眼,见洞穴内没有江芙的声音,心急如焚地找来巡逻队。 当被告知根本没看到有雌性,眼神骤然冷厉几分。 他大刀阔斧地坐在石床上,神色怀念地摸了摸脖颈处细小的牙印。 想到与江芙短暂而美好的缠绵,用抚摸过她肌肤的手掌捂住口鼻,深深吸了一口气。 “集市、盐矿区、所有部落都要找。” 他嗓音带着浓重的沙哑,眉眼微微低垂,眼底闪过势在必得的偏执,“发现后立刻回来禀报,我的江江聪明得很,千万不要打草惊蛇……” 第十九章 凛的卑怯 黑雾森林深处,完全不知道已经被异兽部落“通缉”的江芙,正搀扶着雪翎沿着河边前行。 雪翎伤势太重,浑身的重量几乎都压在她身上。 两人行进的速度极慢,没走多远,江芙额角就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雪翎心情复杂的沉默着,突然感到一滴湿意滴落在手背,微微侧脸看向身旁的雌性。 她一张脸累得泛红,气也喘不均匀,可与他对上视线却没有半句怨言,只轻轻弯了弯唇,轻声安抚道:“这里雪太大了,等回洞穴我先帮你把伤处理一下。” 雪翎怔怔看着她,心脏仿佛被轻轻熨烫过,泛起丝丝酥麻。 他从来不知道,江芙有这样温柔的一面。 即使刚结契,江芙还没发现他异变的白羽那段时间,她也只是满脑子交配,却从未这样关心过他…… 是因为不想解契,所以在想方设法的弥补吗? 见他盯着自己不吭声,江芙摸了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与她疑惑的目光对视片刻,雪翎一路紧握的手缓缓松开。 再看看吧,如果她不再变回原来的样子,他愿意试着接受这段关系。 江芙被他看得不明所以,拽起兽皮擦了擦脸,余光瞥见雪翎眼尾带笑,朝她伸出了手。 江芙条件反射后退半步,雪翎却只是拂过她的碎发间,修长的指尖捏下了一片枯叶。 在她略显僵硬的视线中,随意扔到一旁,似笑非笑道:“我来指路吧,你走错方向了。” 江芙看了眼周围几乎一模一样的树林,讪讪笑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想说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应该走哪?” 弄清楚方向,江芙搀扶着雪翎没走多久,就远远看到了藤蔓缠绕的洞穴。 终于看到希望,江芙擦了擦额头的汗,只感觉酸软的双腿又有了力气! 她搀扶着雪翎就要继续走,背后突然响起一道激动的呼喊声,“阿芙,我终于找到你了!” 江芙还没回过头,焱彻高大挺拔的身影便急匆匆跑来,一把拽开雪翎,将她紧紧抱进了怀里。 他激动得胸腔都在震颤,感受到怀中江芙冰凉的温度,紧张兮兮地退开一步,弯腰捧住了她苍白的脸。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 被他滚烫的手掌捂着脸,江芙浑身的寒意都驱散大半。 她下意识摇了摇头,抬眸看清焱彻近在咫尺,几乎结满了冰霜的脸,整个人愣在原地。 眼前的雄性不知道找了她多久,一头浅棕长发落满了雪,身上仅有的兽袍也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块。 江芙抿紧了唇,心底涌上一丝暖融融的情愫,抬手碰了碰雄性结冰的长睫,“我没事,你怎么弄成这样,快来洞穴里休息一会儿吧。” 长睫被轻轻触碰,传来一阵痒意,看着江芙浅笑的眸子,焱彻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好。” 他低低应了一声,目光却舍不得移开。 看她要去搀扶倒地的雪翎,直接挡在两人中间,左手架起雪翎,右手紧紧握住了雌性冰凉的小手。 手被炙热的温度包裹,江芙轻笑一声没有反抗。 三人踏进洞穴,一股烈火灼烧过后的焦糊味扑面而来。 江芙看了眼四周被烧成黑色的石壁,见带出来食物都被烧毁,只剩孤零零一条兽皮毯,感到有些棘手。 将雪翎安置在墙根处,她找了几块没烧干净的树枝点燃火堆,便拉着焱彻坐下边烤火,边给雪翎疗伤。 经过多次治疗,雪翎腹部的血洞已经完全愈合,只剩一道坑坑洼洼的疤痕。 见他苍白的脸色红润起来,江芙收回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她看了眼昏沉的天色,见凛到现在都没回来,询问道:“雪翎,你跟凛在哪分开的?” 雪翎倚靠在墙根处,目光落在她脸上未挪动片刻。 见她疲倦的脸色发白,却还在担心凛的安危,心底掠过一丝莫名的沉闷。 “就在森林里,我跟他被赶出部落后,他还是觉得是冥森干的,可能又回去找他了。” 听他这么说,江芙直接站了起来,“什么?” 她十分确定,那个把她打晕的雄性就是冥森。 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不止一次想置她于死地,凛单独去找他不是送死吗! 她左思右想,实在放不下心,直接站起身,“我得去找他!” 焱彻一把拉住她的手,“阿芙,现在太晚了,明天我们陪你一起去。” 江芙深知冥森毒辣的手段,摇了摇头,抽出手腕便步伐急切地要离开。 谁料人刚跑出洞口,眼前的光线便是一暗。 她猝不及防刹住脚步,却因跑得太急,整个人撞进雄性浸满风雪的胸膛。 冰凉刺骨的寒风中,凛素来冷漠的声线染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沙哑:“……江芙?” 江芙惊讶地抬起头,看到凛毫发无损的站在纷飞的大雪中,狠狠松了一口气,“你没事就好。” 她心有余悸地笑了笑,却不等后退,凛紧张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感觉到他的手在颤抖,江芙不明所以地抬起头,“怎么了?” 听到她疑惑地,凛后知后觉从失而复得的惊喜中回过神。 见她一双漂亮的眸子,正直直盯着他那张丑陋不堪的脸,心口骤然一痛,克制着想要拥抱她的冲动,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 他低垂着眉眼,将脸藏在阴影中,幽绿的眼眸闪过深切的卑怯,“没什么,你没事就好。” 挂心事终于落下,江芙强撑着的精神瞬间松懈。 她摸了摸腕部的空间系统,却实在懒得动弹,干脆将兽皮毯往干净处一铺,直挺挺躺了下去。 “没办法了,今晚挤挤一起睡吧,”她打着哈欠滚到里侧,指了指旁边的空位,“我睡这边,你们自己找位置吧。” 说完,她眼皮就开始打架,没多久晕晕乎乎昏睡过去,只留下三个雄性面面相觑。 雪翎倚靠在江芙正对面,见她只穿着单薄的兽皮,便撑起身坐到了她身边。 近距离看她疲倦的睡颜,他心脏不由柔软几分,长臂一伸便要抱着她睡。 可刚碰到她的衣角,凛冷冰冰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雪翎,我们需要谈谈。” 猜到他要说什么,雪翎略有些不耐烦,但看了眼江芙,还是跟他走出洞穴, 而两人前脚离开,后脚焱彻就悄悄凑近了江芙。 他抢占了最里侧的位置,如愿以偿地抱住了江芙,感受到怀里软乎乎的躯体,顿时一阵心潮澎湃。 他轻轻捧住江芙的脸,眉眼含笑道:“阿芙,你是不是也开始喜欢我了?” 被他的喋喋不休吵醒,江芙迷迷糊糊捂住了他的嘴。 焱彻却更兴奋起来,长腿搭在她腰间,“我今天跟部落的人碰了面,等我们结侣,你就跟我回去吧,好不好?” 他视线扫过江芙红润的唇瓣,没忍住轻啄了几下,试探道:“阿芙,你现在愿意跟我结侣吗?” 被亲得唇瓣发麻,江芙眼睛睁开一条缝,抬手捂住他的俊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没好气道:“愿意愿意,你快睡吧!” “真的?” 得到了应允,焱彻却并不放心,他悄悄摸起江芙的手,见印记真的消失了,唇角漾起一抹灿烂的弧度。 “那我们现在就结侣吧?” 他俯身虚压在江芙身上,偷偷摸摸扯住她的兽皮,刚一用力,后脑勺拍开一双雪白的翅膀。 他身手敏捷地躲开,手腕又被一条蛇尾狠狠卷住,直接拖出了洞外! 第二十章 这东西会吃死人? 河边,三人神情冰冷地对峙着,周遭的空气仿佛都被冻结。 焱彻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脸色阴沉道:“你们不是都要解契吗?来破坏我跟阿芙亲近干什么!” 凛瞳孔竖成针状,“我们的事与你无关,而且你行径鬼祟,没结契就想跟雌性交配,经过江芙的同意了吗?” 相识多年,雪翎头一次见凛这般疾言厉色。 嗅到两人之间的火药味,他心头涌起一丝危机感,眼底闪过算计,“凛,江芙以前是怎么对待你的,你别告诉我你不想解契了。” 闻言,凛神色未变,反倒听出雪翎挑拨的意味。 他淡淡开口,“江芙的亚父对我有恩,我不会跟她解契,但你受了这么多虐待,我会帮你跟她提这件事。” 被不痛不痒的挡回来,雪翎微微皱眉,“我跟江芙的事,就不必劳烦你了。” 见原本同一立场的两人剑拔弩张起来,焱彻嗤笑出声。 就知道他们是在骗他,不过虽然这两人想解契是假的,没跟阿芙真正结侣却是真的。 想起江芙已然应允自己,而这两个家伙还跟她关系生疏,焱彻心情愉悦地弯了弯唇,“既然你们也想讨雌性欢心,那就各凭本事吧!” 他志得意满地离开,雪翎立刻想要跟上,却听凛冷不丁开口,“山洞起火的时候你在哪?” 雪翎身形僵了僵,凛目露了然,走到他身侧,“江芙的改变你注意到了,可还是冷眼旁观,你没资格给现在的她当兽夫。” 凛冷冷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回洞穴,而雪翎神色复杂,从他的话语中读出一丝不对劲。 什么叫,现在的她? 翌日,江芙是被饿醒的。 听到她肚子咕咕直叫,雪翎和焱彻都出门打猎去了,只有凛蹲在石灶旁添柴。 江芙头昏眼花的爬起来,饿得实在受不了,在脑海里呼叫系统,“夏夏,能量恢复多少了,能不能取点东西出来?” 系统毫无人性的回道:[能量已恢复1%,空间暂时无法开启,宿主再忍耐下吧!] 忍耐! 江芙握紧拳头,肚子又传来一阵绞痛。 忍耐不了一点啊!这就是女配的待遇吗,有系统都惨成这样! 算了,果然还是得靠自己! 她一骨碌翻起身,在柴火堆里挑挑拣拣,拿起一根有尖头的木棍,就大步走出了洞穴。 凛正用兽皮擦拭焦黑的墙壁,见她突然走向河边,忙快步跟了上去,“江芙,你来这儿做什么?” “找吃的!” 江芙一脚踹开再次冻结的冰洞,俯身趴在洞口往里看,见真的有几条肥硕诱人的大鱼,嘴里开始分泌唾液。 她起身想把冰洞踹大点,几脚下去没踹动,看向了一旁的凛,“能帮帮我吗,我可以做鱼给你吃。” “鱼?”凛目露疑惑,但还是依言蹲下,徒手将厚厚的冰层掰开了一个大洞。 江芙踮着脚跑过去,站在洞口静静等待着,见一条鱼呆头呆脑游了出来,眼疾手快狠狠插住拽出了水面。 被扑腾的尾鳍甩了一脸水,江芙却半点不觉得凉。 她兴奋的眼冒红光,待鱼不再动弹,直接扔到岸边,又插了几条才心满意足,用石刀刮起鱼鳞。 而看着她一系列的举动,凛瞬间明白过来什么是“鱼”。 他从江芙手里抢过刮了一半鳞片的鱼,自责地皱起眉,“是我和雪翎没照顾好你,可是再饿也不能吃这种东西,会吃死人的!” 江芙愣了愣,“啊?你们这儿的鱼还有毒?” 凛摇了摇头,将鱼腹剖开露出里边密密麻麻的鱼刺,神情凝重道:“这东西又腥又苦还扎嘴,以前部落里也有人吃过,结果喉咙被刺破,当场就气绝身亡了。” “……” 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江芙唇角微微抽搐,想把鱼拿回来,凛却藏到了身后。 江芙无奈道:“你看,你们以前会生火吗?” 凛不明所以,“不会。” 江芙点了点头,哄小孩似的笑道:“但我教了你们,你们现在就会了对不对?” “其实鱼是能吃的,只是你们用错了方式,你把鱼给我,我待会儿教你好不好?” 说着,她伸出了手,凛却看了眼她冻红了的手,并没有交出来,“要怎么处理,你教我。” 注意到他的视线,江芙心底一暖,弯了弯唇角,“好。” 将鱼鳞全都刮干净,又串到树枝上,江芙便指挥着凛架在石灶上开始烤鱼。 来来回回翻了好几次,烤鱼浓郁而鲜香的味道渐渐溢出。 江芙深深吸了一口气,盯着那只烤到爆了皮的鱼,眼睛都直了,“能吃了能吃了!” 她拿起一只烤鱼撕开,呼了两口气就往嘴里塞。 腥香滑嫩的鱼肉入口即化,饿了半天的胃终于得到了慰藉,她满足地眯起眼睛,狂吃了半条。 挑鱼刺的间隙,看到凛拿着鱼无从下手,才想起来他不会吃。 忙擦了擦嘴角,从鱼腹处撕下片白花花的鱼肉,递到凛的嘴边,“尝尝,鱼肉是能吃的。” 凛看着她白皙的手指怔愣一瞬,耳尖泛起微红,张嘴将鱼肉吃下。 被她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紧张地吞咽入腹,眼尾掠过一丝笑意,“嗯,好吃。” 江芙笑弯了眼,又指了指鱼刺,“这些要吐出来不能吃,你说的那个兽人估计就是被卡死的……” 她美滋滋吃了两条,还没吃够又啃着第三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这才尝出那股腻人的鱼腥味。 “可惜了,”她嘴里嚼嚼嚼,含糊不清道:“要是有盐的话会更好吃。” 凛慢条斯理地吃着鱼,听她提到盐,开口道:“集市上会有兽人卖盐,雪翎和焱彻如果抓到猎物,明天我去换一些回来。” 江芙捕捉到重点,惊喜道:“集市?都有些什么,离这里远吗?” “不算远,就在森林边缘,来回也就半天的路程,部落的兽人们会去换换兽皮、食物,也有少数兽城的商人来交易一些稀罕玩意儿……” 江芙越听越感兴趣,鱼都不吃了,“他们两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现在就去吧!” 被她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凛握着树枝的手紧了紧,实在狠不下心拒绝,点了点头,“可以是可以,但是我们没有能换的东西。” 江芙放下烤鱼,从一旁拽起兽皮,思索一番自信道:“鱼对他们挑战性有点大……我们就用蘑菇跟他们换!” 想起她采的那些形状奇怪的黑草,凛眼神复杂,委婉的提醒道:“江芙,兽人不爱吃草……” 江芙狡黠的眨了眨眼,自信道:“放心吧!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第二十一章 冤家路窄 拿上两块打火石,江芙与凛采了一兽皮的菌菇,便沿着河流的方向,向森林边缘进发。 银白的树木极速倒退着,江芙坐在蛇兽头部,百无聊赖地托着腮。 就在她昏昏欲睡之际,一阵熙熙攘攘,夹杂着动物鸣叫的嘈杂声从前方隐隐传来。 江芙一个激灵,向前方眺望,随着树木遮挡渐渐稀疏,看清河流尽头处人山人海的景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她兴奋地双眼放光,轻拍了拍凛的鳞片,“就快到了,你先把我放下来!” 落回地面,江芙捡了捆树枝,点燃一根递给凛,叮嘱道:“千万别让它灭了,今天换盐就靠这个!” 凛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小心翼翼地护住火种。 万事俱备,江芙拎着兽皮包袱,从峡谷入口走进集市。 她放眼望去,只见琳琅满目的摊位规整有序地沿着峡谷边缘排开,穿着原始兽皮的人们正热火朝天地进行着交易。 江芙找了个避风的位置,迅速架起火堆,从河流取来水煮起蘑菇汤。 趁着水还没开,她将集市逛了一圈,停在了一个摆放着盐晶的摊位前。 摊位后,一对兽人伴侣正卖力地给幼崽喂饭,而刚学吃的幼崽却嫌生肉腥味太重,连嘴都不肯张开。 江芙弯了弯唇,抓起一把盐,询问道:“你们这盐是新盐吗?” 雌性将幼崽往雄性怀里一塞,拍了拍手笑道:“当然,前天刚从山里运回来的!” “你要是想换,两根兽腿或者一整块兽皮,如果是稀罕物件的话,得先拿来我看看。” 江芙了然点点头,看向她身后的幼崽,套近乎道:“你家孩子也刚学吃吧,我看跟我家崽崽一样,不怎么习惯吃生肉?” 听她这么说,雌性一下打开了话头,面露苦恼道:“可不是嘛!学吃半个月了,宁愿饿肚子也不肯吃,前天直接饿晕了,还是嚼碎了喂的!” 她一口气说完,看江芙表情轻松,询问道:“你家崽崽怎么样,现在愿意吃了?” 终于等到她问这个,江芙眼尾掠过一丝笑意,欲言又止道:“我家崽崽能自己吃东西了,不过我是用了其他办法,没让他直接这么吃……” 雌性等待着下文,见她说一半不说了,顿时好奇的心痒难耐,“什么办法啊!” 江芙面露难色,见雌性急的抓耳挠腮,神神秘秘道:“你把那块肉给我,再给我一点点盐,我帮你处理处理。” 雌性犹豫片刻,可看了眼饿得皮包骨头的幼崽,还是依言照做。 “我就在那边,很快就回来。” 江芙快步跑回角落,将肉切成块状扔进滚开的锅里,接着又将蘑菇扔进去。 随着咕嘟咕嘟的声响,一股浓郁鲜香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 嗅觉灵敏的兽人们纷纷看过来,不一会儿角落就挤满了人。 见煮的差不多了,江芙撒了一小撮盐,盛入碗中便要端给刚刚的雌性。 站在一旁的兽人们却按捺不住,接二连三的询问起来,“这是肉吗?闻着好香啊,竟然一点腥味都没有!” “雷雨季的时候我这么煮过,也没这么香啊!” “雌性,你是怎么做的?我能尝尝吗!” 见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江芙从一旁掏出十几个石碗倒进汤汁,让凛分给众人,“可以免费尝。” 第一个雄性接过碗后发现没有肉,迟疑地嗅了嗅,见还是香味扑鼻,仰头抿了一小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他一饮而尽,激动地看向江芙,“真好喝,我家雌主肯定会喜欢!雌性,你怎么做的,我可以用兽皮跟你换这个汤吗!” 有了第一个尝试者,接二连三的兽人都拿出食物或兽皮,要跟他们做交易。 看这汤这么受欢迎,凛悄悄尝了一口,再次看向江芙时,目光顿时充满了惊喜。 她究竟是从哪来,竟然能做出这么美味的食物! 正在他感叹时,江芙将兽皮摊开放在地上,“汤可以换,煮法也很简单,只需要用这些,再加肉和盐就可以了,想自己做的话也可以来换。” 前排的雄性惊讶道:“这东西我在森林里见过,原来能吃啊!” 看他们都好奇地盯着看,江芙开口道:“我摘的这些的确能吃,但你们不要随便摘来吃,有很多种类是有毒的,你们想学分辨方法的话,也可以用东西交换……” 兽人们面面相觑,怕手里的汤凉了,江芙吩咐凛来帮忙,便端着碗挤出了人群。 她笑盈盈递给雌性,“快让幼崽尝尝吧!” 目睹她的摊位有多热闹,雌性看了眼碗里的汤,犹豫片刻端给幼崽。 幼崽饿了好几天,闻着味就扑上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连汤底都舔干净后,眨着眼可怜巴巴道:“母亲,我还想吃!” 见他吃得这么香,雌性热泪盈眶,直接包起了一兽皮袋的盐,递给了江芙,“你是怎么做的?我用这些跟你换。” 江芙接过盐,却并没有立刻答应,“其实做法不难,重点是需要用火煮……” 雌性一听慌了神,“火?雪季盐去哪里找火?” 江芙看了眼四周,上前一步低声道,“如果你愿意告诉我怎么找盐矿,我可以给你生火的工具,用到下一个雪季结束都没问题。” “你会生火?” 雌性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但很快联想到什么。 整片大陆只有兽城里的贵族家中天天燃着火炉,这个雌性难道是兽城的人? 想到这儿,雌性一脸崇拜的望着江芙,重重点了点头,“可以!” 得到了盐矿的消息,江芙将两块打火石交给雌性,便心情愉悦地朝角落走去。 她颠了颠兽皮袋,从人群中挤过,正思考着今晚吃什么,肩头突然被狠狠撞了一下。 “嘶,没看到有人吗?” 江芙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站稳,看清眼前一身花里胡哨的雄性,顿时垮了脸,“怎么又是你!” 青彦被夹在人群中间,正被挤得烦躁至极,突然被人撞到也没好气的想呛回去。 可低头看到一张白皙漂亮的脸,整个人都愣在原地,“江芙?你怎么在这里?” 江芙看到他就火大,冷声回呛道:“你有意见?” 被她这幅冷漠的态度气到,青彦眼底的笑意僵住。 江芙懒得跟他周旋,径直走到凛身边,见他忙得焦头烂额,拉住了他的衣袖,“你去看着蘑菇那边,这里我来。” 青彦挤进人群,就看到她眉眼弯弯,对凛笑得格外温柔。 他冷眼看着这一幕,想到她对自己的态度,心口顿时像塞了团湿棉花堵得难受。 他原本只是路过,听兽人们说有人在卖前所未有的美食才来凑热闹,没想到这摊位是江芙的。 自从昨天分开,他满脑子都是她。 他已经想清楚了,他其实没那么讨厌江芙,甚至还有点喜欢,反而对狐霜霜的那点好感,不过是对圣雌这个名号的向往。 结果这个花心的雌性倒好,看到他就冷着脸,还当着他的面跟凛卿卿我我。 今天她不把他哄好了,就休怪他搅局! 第二十二章 熙熙攘攘的摊位前,江芙盛满一碗汤,正要接过对方递过来的兽腿,手里的石碗突然被人夺走。 滚烫的汤汁溅到手背,她痛得缩回手,看到是青彦追了过来,顿时心生不妙。 看她捂着手背,青彦心口莫名一紧。 可退却的心思刚要升起,就听江芙对待陌生人般,淡淡道:“这位雄性,大家都等很久了,麻烦你去后边排队。” “这位雄性?” 他不悦地眯了眯眼,直接将石碗扔到地上,“江芙,你是不是忘了,以前在部落里你是怎么追在我身后,哭着闹着要让我当你的兽夫!” 早预料会这样,江芙抿了抿唇,皱眉道:“青彦,我以前除了粘着你应该没做什么过分的事,你一个孔雀部落的继承人,犯得着为这点小事紧追不放吗?” 青彦自知理亏,缓了缓情绪想跟她好好说话,可看到她身后的凛,心口的怒气便止不住上涌。 他恶狠狠瞪了眼凛,气愤道:“我紧追不放?不是你天天往我跟前凑吗!今天也是,你来集市做什么,不就是想让我看到你们卿卿我我,惹我生气吗!” “我告诉你,我才不会吃醋呢,你以后最好也别再缠着我!” 江芙听得一头雾水,脑子迟滞地转了转,疑惑道:“你觉得我是故意带凛在你面前晃悠?” 青彦一双凤眼直勾勾盯着她,看她懵懂的表情,气红了眼,“难道不是吗?我真的受够了,你以后能不能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江芙恍然大悟,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 她都揍他了,他竟然还觉得自己对他图谋不轨? 江芙不理解,但十分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青彦双臂环胸,气喘吁吁等待下文。 他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这个蠢雌性只要有点脑子,就该明白他是在吃醋,想让她哄哄自己! 他眼尾掠过一丝笑意,已经开始想象,待会儿该怎么原谅她。 可嘴边的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江芙软嫩的唇瓣,吐出让人生气的话。 “你放心,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喜欢你,更不会再缠着你了!” 江芙眼神真挚道:“现在,你可以走了吗?”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青彦凤眸盛满了错愕,反应过来后差点被活活气死。 他咬牙切齿的眯了眯眼,余光扫了眼火堆上的石锅,恼羞成怒道:“你们知道她是谁吗!连她的食物都敢吃,也不怕被毒死!” 江芙脸色微变,“青彦,你又想干什么?” 见她冷淡的脸,终于被自己牵动情绪,青彦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嗤笑道:“她可是黑狐部落的江芙!” “前阵子刚毒害圣雌未遂被赶出部落,你们竟然敢吃她给的东西,真是不要命了!” 一听他的话,周围的兽人们纷纷哗然。 “什么!她就是那个江芙!” 前排的兽人们,吓得连忙将蘑菇丢掉,“把我的东西还回来!你竟然恶毒到毒害圣雌,我可不敢吃你的东西!” “我也不要了,把我的东西还回来!” “圣雌可是整个大陆的希望,你怎么这么恶毒!” 性格偏激的兽人,直接将蘑菇、石碗狠狠砸向江芙。 眼见江芙躲闪不及,就要被泼中,青彦一颗心提到嗓子眼,他下意识凑上前想帮她挡住。 一只苍白有力的手臂却比他更快,将江芙直接揽进怀里,将黏腻的蘑菇汤尽数挡下。 兽人们余怒未消,将手里的东西都扔了个遍,才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 昏暗狭小的空间里,凛的低哑磁性的声线缓缓响起,“别怕。” 江芙心有余悸地抬眸,看到凛担忧的目光,抿了抿唇,“我没事。” 她从凛怀里探出头,看到狼藉遍地的角落,轻轻叹了口气,“看来,我们以后没法来集市换东西了。” 听出她话语中的失落,凛垂眸思索片刻,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你想换什么,我知道有些走投无路的人,就算你是穷凶极恶的流匪,他们也不会拒绝。” 闻言,江芙微微抬眸,“真的?” 对上她略带期待的目光,凛冷漠的脸上露出一丝轻笑,安抚道:“不骗你,我现在带你过去。” “好啊!” 江芙想也没想就跟凛离开。 见她从身侧擦过,青彦呆站在一旁,视线仍停留在地面的狼藉上。 想起刚刚那些兽人言辞恶劣地朝江芙扔东西,他心头便涌上一阵窒息的愤怒。 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他只是想让江芙像以前一样…… 现在闹成这样,她就算以前再喜欢他,也会因此变成厌恶吧? 青彦瞳孔骤缩,难受地攥紧了拳。 他强忍着心头的酸涩,转身去寻找着江芙的身影,可将集市找了个遍,都没有看到江芙的身影。 “怎么办……” 从未经历过挫败,青彦不知所措地回到角落处。 他拾起碎裂的石碗,眼眶泛起酸涩,“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江芙跟着凛绕过集市,停在了背光的峡谷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只有寥寥几个或身体残缺,或容貌受损的雄性用兽皮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身前摆放着各种交易物品。 江芙打量一眼,惊喜的发现他们想交换的,竟然都是高阶晶石。 她来这儿的目的,除了找到盐矿,就是想多换些晶石提升实力。 本来还以为没戏了,没想到凛竟然知道这样的地方! 江芙快步走到摊位前,蹲下身询问道:“晶石怎么换?” 身影佝偻的雄性掀起眼皮,随意打量她一眼后,沉声道:“不换。” “?” 江芙疑惑道:“你们摆摊不是要换东西吗?” 被她问了两遍,雄性明显有点不耐烦,直接扯开兽袍,将一条长满了脓疱,散发着恶臭的短腿伸到她面前。 “雌性,你有几阶,能治这伤吗?” 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攻击,江芙下意识后退。 雄性惨淡的笑了笑,又将腿盖住,“不能治就别问。” 江芙皱了皱眉,看向他受伤的腿,“你给几块晶石,我可以帮你治。” 被她打量的目光刺到,雄性脾气暴躁的缩了缩身子,撇了眼她身后的凛,“我说了不换!连一张脸都治不好,连五阶都没有吧,还想换晶石?” “再说了,”他打量着江芙的脸,抱紧了自己的腿,“你们雌性这么爱干净,可别被恶心到了,还要为难我们。” 看他这么抵触,江芙耐心道:“我可以多次治疗,保证帮你……” 她试着耐心劝说,可话未说完,就被打断:“都说了不用不用,滚开!” 见雄性抓着石头要扔人,江芙没有办法只能离开去问其他人。 然而,一连问了七八个雄性,每个人的反应都如出一辙。 果然,晶石不是那么好赚的。, 江芙无奈的摇摇头,正打算先回去再想办法,脚腕处突然一凉。 一只泛着青灰色的手,握住了她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