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我照片网恋，真当你是主角啊？》


 第1章 你真以为你是主角啊？

    “死肥宅！你他妈真当你是主角啊？”
    李庆一只手攥着赵明的手机，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握成了拳头。
    屏幕上赫然是他自己的照片，还被配上“宝宝~这是我刚刚睡醒拍的”这种恶心到令人发指的文字，发给了某个二次元女头像的女人。
    “庆哥……”赵明干笑了一声，声音发虚，“那个，我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
    李庆把手机屏幕怼到他脸上：“你拿我照片去骗钱，跟人家姑娘聊这么恶心的话，你跟我说开玩笑？”
    旁边的室友梁伟见状，连忙上前拉住李庆的胳膊：“庆哥！算了算了，大家都是同学，别搞太僵……”
    李庆双眼通红，脑子里全是那几十万转账记录和那句“宝宝~这是我刚刚睡醒拍的”。
    睡醒拍的？
    拍你妈！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满是怒火。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太容易上头，才落得那么个荒唐的死法。
    不！不对——
    上辈子他那个死法跟上不上头没关系，纯粹是运气太他妈差了。
    谁能想到刷个憋气视频都能刷出生命危险？
    谁又能想到洗完澡的小姐姐会突然扑上来？
    更没想到的是，那对堪称凶器的大灯，竟然能活活把人闷死……
    等他再次醒来，睁开眼就是赵明那张油腻的大脸，举着手机对着他。
    妈的，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在想自己怎么忽然就穿越了。
    穿越也就算了，问题是他连个金手指都没有？
    系统呢？
    新手大礼包呢？
    哪怕给个签到功能也行啊？
    李庆甩了甩头，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他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手指飞快地往上划拉。
    越看越气。
    这死肥猪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偷拍他的，相册里少说存了几百张照片。
    有他在阳台晾衣服时拍的背影，有他在图书馆趴在桌上睡觉时偷拍的侧脸，甚至还有他在操场跑步时被拍的照片。
    配上赵明发出去的那些话，简直令人作呕。
    「宝宝~这是我健身完的样子，可惜今天没吃够蛋白质，肌肉状态不太好。」
    「最近有个经纪公司想签我，但我还在考虑，娱乐圈太乱了，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做你的男朋友。」
    「亲爱的，我妈生病住院了，最近手头有点紧，你能不能先借我点？等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就还你。」
    “我借你妈！”
    李庆终于没忍住，脏话脱口而出。
    再往下翻，赵明和那个女孩的聊天记录里，转账记录密密麻麻。
    三五千是常事，偶尔还有一两万的。
    李庆粗略加了一下，少说有几十万。
    几十万啊！
    他前世活了二十六年，连个像样的恋爱都没谈过。
    不是他长得丑——
    恰恰相反，他和现在的原主、读者一样，长得相当帅。
    说白了就是帅，帅到走在路上回头率百分之八十的那种帅。
    但帅有个屁用。
    他前世就是因为太帅，反而没人敢追。
    女生们觉得他肯定有女朋友，或者觉得他太好看没有安全感，总之他从初中到大学毕业，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工作以后更惨。
    他走在路上会有女生偷偷看他，坐地铁会有小姐姐假装不经意地站到他旁边，甚至连公司楼下的奶茶店小妹都多给他加过珍珠。
    但有什么用呢？
    他社恐。
    一跟女生说话就紧张，一紧张就结巴，一结巴就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不容易在微信上跟心仪的女同事聊得火热，结果人家一约他线下见面，他立马怂了，找借口推了三次，最后人家直接把他拉黑了。
    就这么蹉跎了二十六年，眼看着身边的兄弟一个个脱单、结婚、生子，他连女生的手都没正经牵过。
    最后实在憋不住了，脑子一热，花了半个月工资，在那种地方找了个小姐姐。
    结果他连那两千块钱的服务都没享受到，就因为跟着短视频憋了一分钟的气，被刚洗完澡的小姐姐当成情趣，用那对大灯给活活闷死了！
    死得憋屈不憋屈？
    憋屈！
    死得窝囊不窝囊？
    窝囊！
    更窝囊的是，他到死都是个处男！
    李庆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这辈子，他决定一定要离所有胸大的女人远一点。
    但想到这个肥猪拿着他的照片，说这么恶心的话，他又气了。
    “我他妈连个对象都没有，你这个死肥仔，拿着我的照片，骗了人家几十万？”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赵明：“死肥仔，你说，你该不该死？”
    赵明缩了缩脖子，表情变得有些难看，声音也硬了几分：“李庆，不就几张照片吗？你至于吗？”
    “我又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女的自己愿意转钱，关我什么事？”
    “再说了，咱俩一个寝室的，你非要闹这么难看？”
    李庆整个人都气笑了。
    他把手机往自己口袋里一塞，走到赵明面前。
    赵明站起来，个子比他矮半头，但仗着自己吨位大，梗着脖子说：“你想干嘛？我告诉你，学校有规定，打架是要处分的，你要是敢——”
    话没说完。
    李庆一拳头砸在了他鼻梁上。
    “我艹你妈！”
    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气——
    上辈子被生活压得抬不起头来的委屈、被社会毒打却不敢还手的窝囊、二十六年的孤独和最后那荒唐的死法，全部灌进了这一拳里。
    赵明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后仰去，连人带椅子摔在地上，鼻血哗地就下来了。
    “你他妈——”赵明捂着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还没等李庆再补一脚，梁伟忽然死死拉住他，急道：“庆哥！庆哥你冷静点！再打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李庆被梁伟死死抱住，胸腔剧烈起伏着，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庆哥！你冷静！你真想被开除啊？”梁伟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
    另外三个室友也赶紧围过来，一个去扶赵明，一个帮着梁伟把李庆往后拖。
    寝室里乱成一锅粥，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和血腥味。
    赵明被人从地上扶起来，鼻血糊了一脸，眼睛却死死盯着李庆的口袋。
    “把手机还我！”赵明的声音也变得阴沉起来，“老子给你脸了是吧？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李庆冷笑一声：“还你？我还没看完呢。”
    他刚想打开那个女孩的朋友圈，看看她长什么样子。
    就在他愣神的工夫，赵明忽然挣脱了扶着他的室友。
    “去你妈的！”
    赵明抄起旁边的椅子，砸向李庆的脑袋。
    ......
    ......

 第2章 妹妹李秋

    梁伟想挡已经来不及了。
    那椅子狠狠地拍在了李庆的太阳穴上。
    砰——！
    天旋地转。
    李庆感觉自己的脑袋像被人塞进了一台滚筒洗衣机里，整个世界都在翻滚。
    然后，他晕了过去。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李庆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人用锤子敲开又缝上，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疼。
    白炽灯。
    惨白的天花板。
    消毒水的味道。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脑子里最后一帧画面还是赵明那张油腻的脸和砸过来的椅子。
    妈的，那一下是真狠。
    “醒了？”
    一个女声从旁边传来。
    李庆偏头，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正在病历本上写着什么，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面相倒是不错。
    但李庆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就飞速移开了。
    不是别的，纯粹是前世留下的心理阴影。
    他现在看到女人就条件反射地想到那对差点让他提前投胎的大灯。
    “头疼不疼？”女医生走过来，拿着小手电照了照他的瞳孔。
    “应该吧。”李庆如实回答。
    “当然疼，被人拿椅子砸了太阳穴，能活着就不错了。”女医生收起手电，在病历上又添了几笔，“轻微脑震荡，住院观察两天，没什么大问题就可以出院了。”
    脑震荡？
    行吧，好歹没死。
    等等——
    李庆忽然坐起来，动作太猛扯到了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想起来了。
    他现在不是前世那个二十六岁的老处男了。
    他现在是十九岁的三好青年。
    哦不对——他穿越者的标配呢？
    系统呢？
    金手指呢？
    怎么连个新手大礼包都没有？
    “你慢点，别激动。”女医生按了按他的肩膀，“你同学在外面等着呢，要不要叫他进来？”
    同学？
    李庆还没来得及回答，病房的门就被推开了。
    梁伟走进来，看见李庆坐着，先是一愣，然后脸上露出那种如释重负的表情。
    “庆哥！你终于醒了！”
    梁伟快步走过来，急道：“你可把我吓死了，你知道你昏迷了多久吗？整整一天了！”
    “一天？”李庆皱了皱眉。
    “对啊！你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眼睛翻白，怎么叫你都没反应。我以为你要死了，真的，庆哥，我以为你要——”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没死吗。”李庆打断他。
    虽然上辈子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但那不重要了。
    梁伟擦了擦眼睛，情绪平复了一点，连忙说：“庆哥，我跟你说个事。赵明他报警了。”
    李庆挑眉：“他报警？”
    “对。他跟辅导员说是你先动手打他的，他那一下是正当防卫。”梁伟的表情里带着几分愤懑，“辅导员让我问你，你打算怎么办？”
    李庆靠在床头，没说话。
    他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什么恶心事没见过？
    被人坑过，被人骗过，被人当枪使过。
    他太清楚了，这种事情你要是忍了，那孙子只会觉得你好欺负。
    你要是跟他硬刚，他说不定还会倒打一耙。
    他的手伸进口袋，没摸到赵明那部手机。
    看来那家伙已经把手机拿走了。
    “阿伟。”
    “在呢，庆哥。”
    “帮我个忙。”
    “你说。”
    “帮我去趟辅导员办公室，就说我想见学校保卫处的人。”
    梁伟一愣：“保卫处？你找保卫处干嘛？”
    “报案。”
    “可是赵明已经报警了啊？”
    “他报他的，我报我的。”李庆说：“他报的是打架斗殴，我要报的是诈骗。”
    梁伟张了张嘴，脑子转了两圈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他拿你照片骗钱那事？”
    “几十万的转账记录，聊天记录，都在他那部手机里。”李庆回想起来，又气了，“这是网络诈骗，金额巨大，够判了。”
    梁伟愣了好几秒。
    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李庆有点陌生。
    以前的李庆性格软，被人开过分的玩笑也不会翻脸。
    哪像现在，似乎不脱下对方一层皮都不罢休。
    梁伟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可是庆哥，那女的跟赵明是网恋对象，人家能帮你作证吗？她肯定向着赵明啊。”
    “那不重要。”李庆说：“重要的是转账记录。几十万的流水，银行那边肯定有痕迹。赵明拿我的照片冒充我，这算不算侵犯肖像权？算不算诈骗？法律上怎么定，让保卫处和派出所去查就行了。”
    “还有。”李庆继续说：“我手机呢？”
    梁伟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部黑色手机递过去：“在这呢，你昏迷的时候辅导员让我先收着的。”
    李庆接过手机，屏幕亮起来，几十条未读消息弹出来。
    置顶的是一个备注为“妈”的对话框。
    消息不多，但每条都隔了没多长时间。
    「庆庆，看到消息给妈回个电话。」
    「你同学说你在医院？怎么回事？伤哪了？」
    「妈买了明天的票，你别怕，妈这就过去。」
    「庆庆？你看到消息了吗？」
    「你要是能打字就给妈回一个字，让妈知道你没事。」
    最新的一条是二十分钟前：「妈不催你，你好好养着，妈等你消息。」
    李庆盯着这几条消息看了几秒。
    上辈子他是个孤儿，连自己亲爹亲妈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在福利院那种地方长大，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你别怕，妈这就过去”这种话。
    他把这种感觉从脑子里甩出去，往下划。
    下一个是“妹妹李秋”，备注后面跟了个粉色猪头的表情。
    消息和原主母亲关系相比，画风截然不同。
    「死了？」
    李庆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再往下，是他爸。
    没有消息记录，只有一个转账通知。
    「对方已转账 2000.00元」
    就这。
    没别的话。
    李庆看了眼那个转账，又看了眼上面空空荡荡的对话框，心里忽然冒出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上辈子他做梦都想有个爹，哪怕是个不爱说话的爹也行。
    现在有了，但他发现自己好像也没资格抱怨什么。
    两千块，对一个大一学生的家长来说，不算少了。
    他继续往下翻。
    寝室群里炸了锅。
    梁伟在群里发了句「庆哥醒了」，底下立马跟了一串。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庆哥好好养伤！」
    「庆哥牛逼，那一拳打得赵明现在鼻子还是歪的哈哈哈。」
    「别瞎说，什么牛逼不牛逼的，打架本来就不对。」
    「赵明在隔壁病房呢，听说脑震荡比你还严重，笑死。」
    「楼上你笑点在哪？两个人都住院了你笑什么？」
    然后是几个高中同学的私聊。
    关系一般的几个，基本都在问「听说你住院了？没事吧？」
    还有几个阴阳怪气的，他连点开都懒得点。
    然后他看到了一条备注为“辅导员王老师”的消息：
    「李庆，醒了之后来我办公室一趟。关于你和赵明同学的事情，学校需要进一步了解情况。另外赵明已经报警了，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李庆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退出去，打开了自己的朋友圈。
    什么也没有。
    他转回聊天框，先给母亲回了条消息：「妈，我没事，你别来了，路远。」
    然后切到妹妹的对话框：「没死。」
    最后，他点开和父亲的对话框，看着那两千块的转账，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反复好几次。
    最终还是只发了两个字：「收到。」
    发完这些，他切到辅导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王老师，我明天过去找您。另外，关于赵明报警的事，我也有东西要报。」
    发完消息，他靠在床头闭了闭眼。
    亲人吗？
    好像也挺好的……
    ......
    ......

 第3章 网恋对象：周楚楚

    与此同时，隔壁的单间里。
    赵明的鼻子被塞了两团棉花，鼻梁上贴着创可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靠在床头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微信上疯狂打字。
    对面是一个二次元女头像，昵称叫“楚楚宝贝”。
    「宝宝，我跟你说，我室友今天发疯了，把我打了，还抢我手机看了咱俩的聊天记录。」
    「啊？？？他没事吧？为什么啊？」
    「他就是嫉妒。嫉妒我有你这么好的女朋友，看不得别人好。」
    「太过分了吧！那你报警了吗？」
    「报了报了，警察说他先动手，我属于正当防卫。但我就怕他闹，你知道的，他这个人很极端的。」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赵明点开，一个清脆的女声传出来：“他叫什么名字？你别怕，我让我哥去处理。”
    赵明愣了一下，赶紧打字：「你哥？」
    “对啊~我哥是江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周楚楚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傲气，“你告诉我那个室友叫什么名字，我让我哥打个招呼，保证他不敢再欺负你。”
    赵明的手悬在屏幕上方，心跳忽然加速。
    江省公安厅副厅长？
    他认识周楚楚半年多了，只知道她家有钱，但没想到还有这么大的关系。
    他下意识想打字，手指却停住了。
    等等。
    如果周楚楚真的让她哥出面，那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赵明的嘴角慢慢翘起来。
    「他叫李庆，大一计算机专业的。」
    他发完这条消息，又补了一句：「楚楚，还是你对我好。等这事过去了，我一定去找你，当面感谢你。」
    对面秒回：「嘻嘻~你早点来就好啦~我也想见你呢~」
    赵明看着屏幕上那条语音消息，笑容更深了。
    江省公安厅的副厅长？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整个人舒舒服服地靠在床头，鼻梁上的创可贴被撑得微微发皱，但他一点都感觉不到疼了。
    敢打他？
    他要让李庆牢底坐穿。
    不过——
    赵明的手指在床单上敲了敲，笑容慢慢收了几分。
    见面？
    他当然不会去见周楚楚。
    如果对方见到他不是照片里那个样子，那一切就全完了。
    绝对不能见。
    但也不能直接拒绝。
    赵明想了想，又拿起手机，给周楚楚发了一条消息：
    「楚楚，等我先把学校里这事处理完，再去找你。现在这情况你也知道，我那个疯狗一样的室友还在医院里，我怕他报复你。」
    发完这条，他又补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哥白帮忙的。等我过去，请你和你哥吃饭。」
    周楚楚秒回了一个“好”的表情包，后面跟了一句：「你保护好自己就行，我哥那边我来说。」
    赵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又翘了起来。
    这个女人，真好骗。
    他翻了翻相册——李庆的照片还在，赵明早就备份过了。他从里面挑了一张李庆穿着白T恤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照，发了过去。
    「宝宝，给你看张旧照片，怀念一下还没受伤的自己。」
    发完这张，他又补了一句：「等伤好了，我再好好拍几张给你。」
    周楚楚那边很快回了消息：「你好好养伤！别想这些了！等你好了我们去拍情侣照！」
    赵明盯着“情侣照”三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头疼。
    到时候再说吧。
    先拖。
    反正他拖字诀用得比谁都熟练。
    ......
    苏州。
    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李秋看着手机里李庆回的那两个字，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又迅速拉平，仿佛刚才那点弧度只是错觉。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扣，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宿舍不大，四人间，但另外两个室友都去图书馆了，只剩她和旁边床位的周楚楚。
    “楚楚，你怎么了？”
    李秋转过头，看见周楚楚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头粉毛散在肩头，手机屏幕还亮着，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生气又像是在撒娇。
    周楚楚猛地抬起头，眼眶都有点红了：“气死我了！有个混蛋，把我男朋友给打了！”
    “哦。”
    李秋点了点头，就没反应了。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男朋友？
    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遥远。
    也不是没人追过她——她李秋长得不差，加上一米六八的个子，走在校园里回头率不低。
    但她对恋爱这件事提不起什么兴趣。
    原因很简单——她哥李庆。
    从小到大，和她认识的人里面，十个有八个会说“你哥长得真帅，能介绍我们认识吗？”
    剩下那两个，一个比一个歪瓜裂枣，连她自己都看不上。
    久而久之，李秋对“男朋友”这个词就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反感。
    尤其是听到别人聊男朋友的时候。
    “你不问问怎么回事吗？”周楚楚见她反应这么冷淡，有点不满。
    “怎么回事？”李秋配合地问了一句，语气平淡。
    周楚楚立刻来了精神，噼里啪啦说了一通：“我男朋友，赵明，就我跟你说过的那个，长得特别帅的那个，一米八几，身材超好，打篮球的。”
    “他室友今天突然发疯了，把他打了！打得鼻梁都歪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呢！”
    说到这里，周楚楚整个人更气了：“敢打我男朋友！我一定要他付出代价！”
    李秋又“哦”了一声。
    一米八几，打篮球，长得帅？
    她在心里默默给这个“赵明”打了个问号。
    不是怀疑什么，纯粹是出于一种本能的警惕——
    她见过太多长得帅的男生，里面正经人少，渣男多。
    而她哥那种又帅又怂的，属于稀有物种。
    “你能不能有点反应啊？”周楚楚急了，“我男朋友被人打了诶！”
    “那你报警啊。”李秋说。
    “报了！我男朋友已经报了！”周楚楚说到这个，脸上又露出几分得意，“而且我跟他说了，我哥是公安厅的副厅长，让他别怕，我让我哥去打个招呼，保证那个打人的人吃不了兜着走。”
    李秋挑了挑眉。
    副厅长？
    她知道周楚楚家里有关系，但没想到这么大。
    “那你男朋友叫什么来着？”李秋随口问了一句。
    “赵明。”周楚楚说，“江省理工大学的，大一。”
    江省理工？
    李秋没把李庆打人和周楚楚男朋友被打的事情关联到一起——毕竟江省理工好几万人，哪就那么巧？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
    正准备去接杯水，旁边的周楚楚忽然“啊”了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怎么了？”李秋被吓了一跳。
    周楚楚抱着手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定格在一种混合着愤怒和心疼的复杂神色上：“赵明给我发照片了！你看！”
    她把手机怼到李秋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一个穿白T恤的男生坐在图书馆里，侧脸对着镜头。
    李秋：“......”
    ......
    ......

 第4章 这不是她哥吗？

    李秋愣住了。
    这不是她哥吗？！
    “你看你看，是不是超帅？”周楚楚完全没注意到李秋的表情变化，捧着手机一脸花痴：
    “我男朋友真的好好看啊，就算是受伤了还想着给我发照片，呜呜呜好心疼……”
    李秋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赵明，江省理工大学，大一，被人打了，鼻梁都歪了。
    她哥，江省理工大学，大一，被人打了，还在医院里。
    所以——周楚楚的男朋友，用的是她哥的照片？
    “你说这是你男朋友？”李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对啊！”周楚楚还在看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放大又缩小，缩小又放大，“是不是特别帅？我跟你说，他打篮球更帅，下次让他发视频给我看——”
    “你见过他真人吗？”
    周楚楚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没。我们网恋嘛，还没奔现。不过他说了，等事情处理完就来找我。”
    李秋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那个怂得要死的哥哥——活了十九年，连跟女生说话都结巴，朋友圈里除了转发学校通知就是转发班级通知，连个自拍都没有。
    这样的人，会去网上搞网恋？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答案只有一个——有人在拿她哥的照片骗人。
    李秋觉得自己的血压有点往上蹿。
    但她忍住了。
    她没有立刻说出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她太了解周楚楚了。
    这个女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不是因为她脾气犟，而是因为她太容易上头——俗称：恋爱脑。
    一旦她觉得一个人好，那这个人就浑身上下没有缺点。
    你说他不好，那就是你嫉妒。
    你说他骗你，那就是你挑拨离间。
    得慢慢来。
    “楚楚。”李秋开口。
    “嗯？”
    “你刚才说，你男朋友被室友打了？”
    “对啊！那个室友就是个疯狗！”周楚楚一提到这个就来气，“叫什么来着……赵明跟我说过……好像姓李，叫李什么……”
    “李庆？”
    “对！就是李庆！”周楚楚一拍桌子，“你怎么知道？”
    李秋没说话。
    果然。
    事情麻烦了。
    过了好一会，她说：“猜的。”
    周楚楚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但也没多想，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上，嘴里嘟囔着：
    “反正我已经跟我哥说了，我哥是公安厅副厅长。”
    “让他打个招呼，那个李庆肯定跑不掉……”
    李秋听着这话，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公安厅副厅长？
    “楚楚。”李秋又开口了。
    “又怎么了？”
    “你说你哥是公安厅副厅长？”
    “对啊。”周楚楚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几分得意，“江省公安厅的，副厅长，周清。你查查，网上都有。”
    李秋没查。因为她知道，周楚楚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问题来了——如果周楚楚真的让她哥出面，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本来只是学校里的打架斗殴，最多记个过，赔点医药费。
    但如果公安厅那边有人“打个招呼”，李庆很可能直接被当成寻衅滋事抓进去，甚至背上案底。
    她哥才大一。
    不能背案底。
    李秋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才终于开口：“楚楚。”
    “嗯？”周楚楚还在看那张照片，头都没抬。
    “你刚才说，让你哥打个招呼？”李秋的语气尽量放得随意，像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觉得……这事你还是别让你哥掺和了。”
    周楚楚终于抬起头，一脸不解：“为什么啊？我男朋友被人打了，我哥帮忙不是应该的吗？”
    李秋拉了把椅子，在周楚楚对面坐下来。
    她想了想，决定换个角度切入。
    “你想想，你哥是副厅长，副厅级干部。他要是真为这事打招呼，传出去不好听。”
    “有什么不好听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不是什么大事，才更不好听啊。”李秋继续说：“你想，堂堂公安厅副厅长，为了妹妹的男朋友打架这种小事出面打招呼——传出去，别人怎么看你哥？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周楚楚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显然没从这个角度想过。
    李秋见她有所动摇，趁热打铁：“而且你想想，你哥那个位置，盯着他的人肯定不少。”
    “万一有人拿这事做文章，说你哥利用职务之便干预基层办案——虽然是小事，但架不住有人会往大了说。”
    周楚楚的嘴唇抿了抿，脸上那几分得意慢慢变成了犹豫。
    “可是……”她咬了咬嘴唇，“那赵明不是白挨打了？”
    “没让你不管啊。”李秋说：“但你得换个方式管。”
    周楚楚眨了眨眼，凑近了一点：“什么意思？”
    “你让你哥别打招呼，但你可以在旁边盯着。”李秋说：“让你哥跟下面说一声——就说是正常监督，要求按程序办，依法处理。这样既不会落人口实，又能保证事情不会被和稀泥。”
    周楚楚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很快又皱起眉：“可这样不是便宜那个李庆了吗？他打了人，万一派出所那边从轻处理怎么办？”
    李秋差点没忍住翻白眼。
    便宜李庆？
    她是怕派出所那边不便宜李庆！
    但她不能这么说。
    “你觉得，你男朋友那个室友，打了人，能有什么好结果？”李秋耐着性子分析，“打架斗殴，轻则拘留罚款，重则判刑。你真以为派出所会因为他是个大学生就从轻发落？”
    周楚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而且——”李秋又说：“你想想你男朋友。”
    “赵明怎么了？”
    “你男朋友被打得鼻梁都歪了，这算是伤情不轻吧？”李秋说：“如果这事闹大了，学校肯定要处理。到时候你男朋友也得配合调查，做笔录，出庭作证……他不用上课了？”
    周楚楚愣了一下。
    “他现在在医院养伤，你让他好好养着不行吗？”李秋的声音放缓了一些，“等伤好了，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你要是让你哥打招呼，反而把事情搞复杂了，你男朋友还得跟着折腾。”
    这段话说到周楚楚心坎里去了。
    “你说得也对……”周楚楚喃喃道：“赵明现在伤成这样，确实不该再折腾他……”
    李秋见火候差不多了，最后补了一句：“而且你想，你哥要是真打了招呼，你男朋友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会不会觉得，你是拿你哥压他？两个人谈恋爱，最重要的是平等，对吧？”
    周楚楚的眼睛亮了一下。
    对——！
    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如果她让哥哥出面，赵明会不会觉得她是在仗势欺人？
    会不会觉得她看不起他？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给赵明这种感觉。
    “秋秋，你说得太对了！”周楚楚一把抓住李秋的手，“我差点就犯错了！我这就跟我哥说，让他别打招呼了，就按正常程序走！”
    说着，她松开李秋的手，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李秋看着周楚楚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字，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周楚楚那边发完消息后，就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活泼劲儿：“搞定啦！我跟哥说了，让他别打招呼，就正常处理。我哥还夸我懂事了呢！”
    “那就好。”李秋说。
    “不过——”周楚楚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秋秋，你怎么这么懂这些啊？你家也是体制内的？”
    李秋差点被这句话呛到。
    她家？
    她爸是个木匠，她妈在超市当收银员，她哥是个连跟女生说话都结巴的怂包。
    哪门子的体制内？
    “不是。”李秋面不改色地说，“就是看电视剧看多了。”
    “哦——”周楚楚恍然大悟。
    李秋点点头。
    她重新拿起手机，点开和李庆的对话框。
    她想打点什么，手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最后还是退了出去。
    算了。
    等回去再说。
    ......
    ......

 第5章 贵族超V10？

    与此同时，江省理工大学附属医院。
    李庆不知道，自己在鬼门关前又走了一遭。
    他更不知道，远在苏州的妹妹，刚刚替他挡了一颗来自省公安厅的雷。
    他只是觉得无聊。
    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李庆盯着那个粉色猪头的备注看了几秒。
    说起来，原主和李秋这对兄妹的关系，还真有点意思。
    明明是一个妈生的，住同一个屋檐下长大，但上了初中之后，两个人之间的聊天记录比他和辅导员还少。
    逢年过节发个祝福，有事说事，没事连表情包都不发一个。
    李庆翻了翻原主和李秋的历史聊天记录，从上学期开学到现在，拢共就那么几条。
    「到了。」
    「嗯。」
    国庆节李秋发了个「回来吗？」
    原主回了个「不回。」
    李秋回了个「哦。」
    李庆看着这些记录，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说他俩关系不好吧，李秋知道李庆住院之后还特意发了句“死了？”
    说他俩关系好吧，平时又不怎么说话。
    搞不懂。
    算了，上辈子他是孤儿，这辈子给他个妹妹他还能嫌多？
    李庆把注意力收回来，开始在手机里翻来翻去。
    翻着翻着，他在应用列表里看到一个熟悉的图标——农药。
    他愣了一下，然后点进去。
    加载界面弹出来，熟悉的BGM响起。
    进去后，段位显示是个钻石。
    皮肤没几个，一排下去全是原皮。
    李庆随手翻了翻战绩，零零散散，最近一场是一个月前。
    看来原主不怎么玩。
    上辈子他可不是这个水平。
    虽然上辈子他是个社恐老处男，但在游戏里，他可是实打实的大国标选手，巅峰赛2400分，好几个英雄都拿过省标甚至国标。
    农药这个游戏，某种程度上是他逃避现实的精神避难所。
    李庆点开商城看了看，皮肤倒是挺多的，但全是他不认识的。
    看来就算是不同的平行世界，企鹅还是保持七天出一个皮肤。
    李庆沉默了两秒，然后退出去，打开微信。
    他找到李秋的对话框，盯着那个粉色猪头发了会儿呆。想了想，打了几个字过去：
    「打不打农药？」
    发完之后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奇怪。
    原主和李秋之间，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对话。
    两个人连游戏好友都没加过，更别说一起打游戏了。
    但李庆无所谓。反正他现在无聊得要死，警察过来还要一段时间，打两把游戏打发时间怎么了？
    李秋那边隔了大概十几秒才回：「？」
    一个问号。
    李庆又打：「无聊，打两把。」
    这次李秋回得快了一些：「你那个段位，跟我打不了。」
    「我钻石。」
    「我王者。」
    「那怎么了？王者不能跟钻石排？」
    「能，但我不想掉星。」
    李庆嘴角抽了抽。
    这妹妹说话是真的不客气。
    他正准备回一句“那算了”，对面又发来一条：「等会儿，我问个人。」
    ......
    与此同时。
    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李秋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表情有点微妙。
    她哥主动找她打游戏？
    这不太像李庆的风格。
    在她的印象里，李庆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个闷葫芦。
    在家里不爱说话，在外面也不爱说话。
    游戏倒是打，但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闷头打，从来不叫人，也从来不接受别人的邀请。
    今天这是怎么了？
    被人打了一椅子，脑子开窍了？
    李秋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她偏头看了看旁边床位上的周楚楚。
    周楚楚正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一头粉毛在台灯下泛着有点刺眼的光。
    “楚楚。”李秋喊了一声。
    “嗯？”周楚楚抬起头，手机还举在半空中。
    “你打不打农药？”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你终于要打游戏了？！”
    那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李秋皱了皱眉：“你小点声。”
    “不是，秋秋！”周楚楚一把扔掉手机，搬着椅子就凑过来了，“我喊了你一个学期！你都不和我打，今天怎么想通了？”
    “不是我想通。”李秋把手机屏幕转过去给她看，“我哥找我打，我陪他打两把。”
    周楚楚凑过来一看，对话框里备注是“社会垃圾”。
    “社会垃圾？”周楚楚念出来，然后“噗”地笑了，“你给你哥备注这个？”
    “不然呢？”李秋面不改色，“他又不给我钱花，还总让我操心，不是社会垃圾是什么？”
    周楚楚笑得更大声了。
    她立刻翻出自己的手机，飞快地解锁屏幕，“我跟你说，秋秋，今天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李秋看了她一眼：“什么意思？”
    周楚楚没回答，只是嘴角翘得老高。
    她打开农药，登录账号，加载界面弹出来的瞬间，金光闪闪的特效差点闪瞎李秋的眼睛。
    贵族超V10。
    进游戏之后，周楚楚点开自己的个人主页，把手机举到李秋面前，像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李秋看了一眼。
    十几个大国标。
    周楚楚把手机收回来，脸上的表情写满了“快来夸我”三个大字。
    “怎么样？”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厉不厉害？”
    李秋沉默了两秒：“你找代打花了多少钱？”
    “什么代打？！”周楚楚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我这是自己打的！自己打的你懂吗？”
    “你？”李秋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的怀疑毫不掩饰，“你上个厕所都让我陪你去，你跟我说你打了十几个国标？”
    “那不一样！”周楚楚急了，“打游戏和上厕所是两码事！我打游戏的时候可专注了！”
    李秋没再说什么，但那个表情分明写着“我信你个鬼”。
    周楚楚见她不信任自己，更急了：“不信等会儿开了你看！我带你飞！”
    “行。”李秋点了点头，在微信上给李庆发了条消息：「拉你，再拉个人。」
    李庆那边秒回：「谁？」
    「凑人数的。」
    「行。」
    李秋复制了李庆的游戏ID发过去，然后转头对周楚楚说：“楚楚，你加我哥好友，我让他拉你。”
    周楚楚飞快地搜索ID，发送好友申请，嘴里还嘟囔着：“你哥叫什么？庆余年？这名字好捞啊……”
    李秋没理她。
    三秒后，周楚楚的好友申请通过了。
    又过了两秒，一个组队邀请弹出来。
    周楚楚点了进去。
    组队界面里，三个头像排成一排。
    最上面是李庆，头像是系统默认的那个瑟亚，段位永恒钻石。
    中间是李秋，头像是某个女英雄的皮肤，段位最强王者。
    最下面是周楚楚，头像是典藏皮肤的动态框，右上角还挂着一个闪闪发光的V10标志。
    李庆这边。
    他点开那个新拉进来的队友的个人主页，整个人都愣住了。
    ......
    ......

 第6章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ID：中二病少女。
    头像是个粉色的二次元萌妹。
    贵族等级：超V10。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有十几个大国标！
    李庆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五秒钟。
    内心只有一个想法：卧槽？这么有实力的吗？
    上辈子他巅峰赛打到2400分，拼死拼活也就拿了三四个小国标，大国标只有一个红缨。
    眼前这个ID叫“中二病少女”的V10富婆，一个人拿了十几个国标。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个人在这个游戏里，基本属于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批人。
    他深吸一口气，在大厅拉了两个人，点了开始匹配。
    游戏加载完毕。
    进入选英雄界面。
    李庆看了看自己的英雄池——英雄少得可怜，能拿得出手的没几个。
    他翻了翻，最后还是选了他熟悉的红缨。
    他这边选完红缨，那边李秋选了个辅助，中规中矩的蔡姬。
    而那位“中二病少女”，秒选了个不知名射手。
    ......
    游戏开始。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然后，两分钟过去了。
    射手死了。
    李庆皱了皱眉。
    没事，国服大神嘛，可能是手滑了。
    又过了一分钟。
    又死了。
    李庆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三分钟。
    第三次阵亡。
    李庆深吸一口气。
    忍。
    他要忍。
    新的世界，新的生活，他要抛弃从前的自己。
    第四次。
    ......
    第七次。
    李庆看着右上角的战绩面板，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射手：0-7-0。
    国服？
    就这？
    李庆终于忍不住了。
    他点开语音按钮，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道：“那个……射手，你躲塔里，别出去送了？”
    没人回。
    他又说了一遍：“能听到吗？你是在梦游吗？”
    这次有回应了。
    一个女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声音清脆，带着明显的怒意：“你才梦游！你全家都梦游！对面打野一直蹲我，你们谁来了？谁来帮过我一次？”
    “你个打野跟个废物一样刷兵，你好意思说我？”
    李庆愣了一下。
    他也恼了。
    “你这个射手！你他妈是在用脚玩吗？”
    公屏上安静了一秒。
    然后那个清脆的女声炸了出来：“你说什么？！”
    声音很尖，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我说你五分钟死七次，你打的这是农药还是峡谷观光？射手到你手里都成射黑了，你那些国标是拿美图秀秀P的吧？”
    “你——！”周楚楚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她的愤怒，“你才P的！我这是真实力！这把是我手感不好！你懂不懂什么叫实力啊！有本事单挑啊！”
    “手感不好？”李庆冷笑了一声，“你手感不好你去打人机啊，排位赛坑队友算什么本事？还十几个国标，我看是十几个表情包吧？”
    “你放屁！”周楚楚的声音已经有点破音了，“你管得着吗？你那个红缨白板，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李庆也气笑了：“你看我战绩！16-3-1！你在狗叫什么？”
    “啊——！！！”周楚楚的声音已经不是尖了，是嘶吼。
    她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机攥得咯吱响，脸上的表情像要吃人。
    旁边的李秋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椅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算什么男人！”周楚楚继续吼，“你一个大男人在游戏里骂女生，你丢不丢人！你有没有素质！你——”
    李庆本来就因为赵明的事情火大。
    现在还有人说他没有素质，他更恼了。
    “我骂的不是女生。我骂的是菜狗。菜不分男女，菜就是菜。”
    说完，李庆他放下手机，双手对着手机屏幕，大声吼道：“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周楚楚气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句话来。
    李秋听到周楚楚声音都变了，赶紧在游戏里打字：
    「哥，你少说两句。她是我舍友，不是随便拉的人。」
    李庆看到妹妹发的消息，愣了一下。
    舍友？
    完了完了完了。
    上辈子他在网上跟人骂架，从来不考虑后果，反正隔着网线谁也打不着谁。
    但这次不一样——这是他妹妹的舍友。
    大学女生宿舍，四个人住在一起，抬头不见低头见。
    如果他妹妹的舍友因为他记恨上李秋，那李秋接下来几年的大学生活，能好过吗？
    孤立、冷暴力、背后说坏话、在宿舍里使绊子……
    这些事他上辈子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但在网上看得太多了。
    李庆的太阳穴又开始突突地疼。
    也不知道是被赵明砸的那一下还没好，还是被这事给气的。
    他闭了闭眼，脑子里飞速转了几圈。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游戏语音。
    “……那个，小妹妹。”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三度，语气也从‘祖安钢琴家’切换成了‘居委会调解员’。
    “刚才是我说话急了，你别往心里去哈。”
    对面没反应。
    “这把是我意识没跟上。”他继续说，语气诚恳得像在做检讨，“我的问题，对不住。”
    语音里传来一声冷哼。
    周楚楚的声音又尖又冲：“现在知道错了？晚了！你不是说我菜吗？不是说我用脚玩吗？不是说我国标是P的吗？！”
    “没有没有没有。”李庆赶紧否认三连，“国标肯定是真国标，我刚才那是嘴瓢了，上头了，说的都是胡话。”
    “你看你那个走位，那个意识，一看就是高手。对面打野老六一直蹲你，换谁来都得死，跟你没关系。”
    周楚楚又哼了一声，但声音明显没刚才那么冲了。
    李庆趁热打铁：“要不是你一直吸引火力，我野区也不可能刷得这么舒服。”
    ......
    另一边，女生宿舍。
    李秋听到李庆说的话，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
    这话说得……
    她哥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鬼话了？
    游戏语音里沉默了两秒。
    周楚楚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几分将信将疑：“……你真的觉得是我在牵制？”
    “当然是真的。”李庆的声音斩钉截铁，“你看对面打野，经济在对面倒数第五，为什么？因为他的时间全浪费在你身上了。“
    “你看！他在下路蹲你的时候，我把他上半野区全反了。这把能赢，你的功劳至少占一半。”
    李秋低头看了看对面打野的经济——倒数第五？
    那不就是正数第一吗？
    她哥这话是怎么昧着良心说出口的？
    周楚楚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那你刚才还骂我。”
    “我的错我的错。”李庆赶紧认错，“我这人打游戏上头了就容易嘴臭，这个毛病我自己也知道，一直在改，但有时候还是控制不住。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哼。”周楚楚又哼了一声，但这次听起来更像是撒娇，“看在你认错态度还不错的份上，本小姐原谅你了。”
    “谢谢谢谢。”李庆松了一口气。
    “不过——”周楚楚话锋一转，“你说我是菜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李庆心里一紧：“那你想……”
    “加个绿泡泡好友。”周楚楚说：“等这局打完，咱俩单挑。你要是赢了，这事翻篇。你要是输了，你得在游戏里改个名字，叫‘我是菜狗’，改一个月。”
    李庆愣了一下。
    单挑？
    他懒得跟她绞缠，连忙说：“行，我都可以。”
    “一言为定！”周楚楚的声音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刚才那点委屈早就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李秋在旁边默默看着这一切，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什么情况？
    这就和好了？？？
    ......
    ......

 第7章 取保候审？

    游戏结束。
    结算完毕，退回组队界面。
    李秋那边发来一条消息：「我下了，你们俩加好友自己打吧。」
    李庆还没来得及回复，李秋的头像就灰了，人直接退了队伍。
    组队界面里，只剩下他和“中二病少女”两个人。
    李庆看着那个粉色的二次元萌妹头像，正想着要不要也直接退了，游戏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单挑，别想跑。」
    李庆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不想理。
    但没办法——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妹妹为难。
    他了一句；「行。」
    对面秒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加我绿泡泡，等我换号。」
    李庆看了看，正打算加。
    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不是梁伟那种大大咧咧的直接推门，而是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敲门声。
    “请进。”
    李庆放下手机。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制服的民警，四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不怒自威。
    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辅警，手里拿着个记录本。
    最后面是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戴眼镜，腋下夹着一个文件夹。
    “你是李庆？”打头的民警开口了。
    “是我。”
    “我们是文光路派出所的。”民警亮了一下证件，“今天上午接到报警，说你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请你配合。”
    故意伤害。
    梁伟原本坐在陪护椅上，听到这四个字直接站了起来：“警察大哥，不是——后面赵明他用椅子砸的庆哥！你可以看看庆哥的脑袋，现在还包扎着呢！”
    民警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是？”
    “我是他室友，梁伟。当时我就在现场——”
    “现场的情况我们会逐一核实。”民警打断了他，“现在我们需要先和当事人谈话。”
    这是要清场的意思。
    梁伟张了张嘴，转头看了李庆一眼。
    “阿伟，这两天谢谢你了。回去我请你吃饭。”李庆对梁伟点了点头。
    梁伟咬了咬牙，拿起自己的手机，低着头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民警拉了把椅子，在李庆床边坐下。
    年轻辅警翻开记录本，笔尖抵在纸面上。
    那个戴眼镜的便装男人则靠在窗边，一副旁听的姿态。
    “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民警先问了一句。
    李庆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太阳穴。
    纱布还在，底下是钝痛钝痛的感觉。
    “被赵明用椅子砸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在宿舍。”
    民警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你昨天有没有动手打赵明？”
    李庆看着他的眼睛。
    说实话？还是说点别的？
    “有。”李庆说：“我先动的手。”
    民警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为什么动手？”
    “因为他拿我的照片骗钱。”
    民警的笔顿了一下：“说具体点。”
    李庆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尽量用客观的语气把事情讲了一遍——赵明偷拍他的照片，在社交软件上冒充他，以恋爱为名骗取对方转账，金额累计几十万。他发现自己被偷拍后情绪激动，先动了手，但赵明随后用椅子砸了他的头，导致他轻微脑震荡住院。
    民警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那个男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民警。
    民警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庆：“你刚才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李庆说：“赵明的手机里有全部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他昨天还没来得及删。”
    民警和那个眼镜男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怎么知道他没删？”民警问。
    “因为他当时被我打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报警，不是删记录。”李庆继续说：“而且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手机是梁伟帮他拿的，梁伟说手机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视线。如果赵明有机会删，他早就删了。”
    民警沉吟了一下，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大段话。
    窗边的眼镜男忽然开口了：“你说赵明用你的照片骗了对方几十万——你怎么知道是骗？万一他和对方是真的在谈恋爱呢？”
    李庆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语气不像是质疑，更像是在试探。
    “如果真的在谈恋爱，他为什么要用我的照片？”李庆反问：“他自己没脸吗？”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了。
    民警把记录本合上，站了起来：“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但在这之前，你动手打人的事实是成立的。赵明那边已经做了伤情鉴定，鼻骨骨折，属于轻伤二级。”
    李庆点了点头。
    “赵明那边要求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民警继续说：“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先对你进行取保候审，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取保候审？
    李庆靠在床头，脑子里飞速转着。
    赵明鼻骨骨折，轻伤二级，如果按故意伤害算，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跑不掉的。
    但如果他能证明赵明有诈骗行为在先，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打人的动机是为了制止赵明继续用他的照片行骗，这至少可以算防卫过当，甚至有可能被认定为见义勇为。
    前提是，他得先拿到证据。
    “警察同志。”李庆开口。
    “嗯？”
    “赵明那部手机，你们扣了吗？”
    民警看了他一眼：“还没。你受伤之后，赵明一直在隔壁病房养伤，手机在他自己手里。”
    “那你们最好尽快扣。”李庆说：“不然等他反应过来把聊天记录删了，证据就没了。”
    民警没说话，只是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窗边的眼镜男低头看了看手表，然后对民警说：“时间差不多了，学校那边还等着我反馈。”
    民警点了点头，转向李庆：“你先好好养伤，后续的调查我们会继续。你的家属或者监护人能联系上吗？取保候审需要有人担保。”
    李庆想了想：“我联系我妹妹。”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
    几个人往外走，顺便拉上了门。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李庆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
    他打开李秋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妹妹，帮我个忙。」
    隔了几秒，李秋回：「说。」
    「警察要取保候审，需要有人担保。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李秋回了一条语音。
    李庆点开，李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找我了？”
    话虽这么说，但紧接着又追了一条文字消息：「车票谁报？」
    李庆：「我报。」
    李秋：「什么时候？」
    李庆：「越快越好。」
    李秋：「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李庆看着屏幕，忽然觉得这个妹妹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游戏好友还没加。
    他重新切到农药的聊天界面。页面在后台停留太久了，游戏已经重启。
    等他重新打开和周楚楚的聊天框时，上面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清空了。
    算了，没有就不加了。
    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反正人是李秋的舍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闭上眼睛。
    这一世才活了不到两天，怎么感觉比上一世二十六年还累？
    算了，先睡一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

 第8章 单挑！别想跑！

    与此同时，隔壁病房。
    赵明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正在和周楚楚聊天。
    「宝宝，你哥那边怎么说？」
    「我哥说按程序走，不打招呼了。不过你放心，正常程序他也不会好过的！打架致人轻伤二级，够他喝一壶的了！」
    赵明看着这条消息，眉头皱了一下。
    不打招呼了？
    那他的计划不是白费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忽然很不舒服。但他还是打字道：「宝宝，有你在真好。」
    发完这条，他又翻开相册，从备份里找了一张李庆穿着球衣在操场的照片。
    「对了宝宝，给你看张我打球时候的照片。可惜最近打不了了，医生说鼻梁恢复至少要一个月。」
    他正准备点发送。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不是护士。
    是刚才那几个警察。
    赵明愣了一下，下意识把手机屏幕按灭了。
    “你是赵明？”打头的民警走过来。
    “是我……”赵明的声音有点发虚，“警察同志，事情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是李庆先动手的——”
    “关于打架的事情我们已经了解了。”民警打断他，目光落在赵明手里的手机上，“我们现在需要调取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作为案件证据。请你配合。”
    赵明的脸色变了。
    “什么聊天记录？”
    “你和李庆之间的矛盾，我们需要全面了解。”民警的语气公事公办，“请你把手机解锁，配合调查。”
    赵明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机。
    手机里面全是他拿李庆照片和周楚楚聊天的内容。如果警察看到了，那事情的性质就不是打架斗殴了，而是诈骗。
    “警察同志，我手机里没什么——”赵明还想挣扎。
    “赵明。”民警的语气沉了几分，“你报警说李庆故意伤害你，我们现在是在依法办案。如果你不配合，我们可以依法强制扣押手机。”
    赵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看了看民警的表情，又看了看门口站着的那个辅警，最后低下头，手指颤巍巍地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解了锁。
    民警接过手机，递给了旁边的年轻辅警。
    辅警低头翻了几下，脸色微微变了。
    他抬起头，看了民警一眼，低声说了一句：“王队，这里面……不止一笔。”
    民警接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赵明脸上。
    那目光和刚才进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赵明。”民警淡淡道，“你先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赵明的后背一下子凉了。
    赵明被带走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
    李庆在隔壁病房听得一清二楚。
    赵明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带着明显的慌张：“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跟那个女生是正常恋爱关系——”
    “有什么话回所里再说。”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病房安静下来。
    李庆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赵明被带走是意料之中的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他原以为派出所那边至少要拖几天，等两边都做完笔录、核实完情况才会动手。
    看来那个眼镜男的身份不简单啊。
    李庆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索性不想了。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
    这回是真的要睡了。
    苏州。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盯着手机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她已经等了好半天了。
    那个ID叫“庆余年”的家伙，到现在都没有加她的绿泡泡。
    “什么意思嘛！”周楚楚把手机往桌上一摔，声音满是怨气。
    她明明在游戏里发了消息让他加自己，结果这都过去快一个小时了，好友申请那边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
    “是不是怕了？”周楚楚自言自语：“说好的单挑，结果连好友都不敢加，怂包一个。”
    她在游戏里骂她菜狗的事，她可还没忘呢。
    虽然李庆后来道了歉，态度也算诚恳，但“菜狗”这两个字还是像一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她周楚楚，农药国服选手，被一个钻石段位的菜鸟骂菜狗？
    这口气她咽不下去。
    “怎么不加我啊！”周楚楚嘟囔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烦躁。
    她想了想，偏头看向旁边床位的李秋。
    李秋正坐在椅子上，腿上搭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
    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冷淡。
    “秋秋。”周楚楚喊了一声。
    “嗯？”李秋头都没抬。
    “你哥怎么不加我好友啊？”
    李秋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周楚楚一眼：“加你好友？”
    “对啊！我在游戏里让他加我绿泡泡，说好了要单挑的。”周楚楚说到这个就来气，“结果我等了半天，他连个反应都没有。是不是怕了？”
    李秋沉默了两秒。
    “他被打了，现在可能有事吧。”李秋说。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又重新靠回椅子上。
    很显然，她完全没把赵明和李庆这两个人关联到一起。
    “那你把他绿泡泡给我。”周楚楚说：“我自己加他。”
    李秋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要我哥的绿泡泡干什么？”
    “单挑啊！”周楚楚理直气壮地说：“他不加我，我自己去找他。等我把他打爆了，看他还敢不敢说我是菜狗。”
    李秋沉默了一会儿。
    说实话，她不太想把李庆的绿泡泡给周楚楚。
    不是怕别的，是怕周楚楚发现她哥就是打她男朋友的人。
    虽然目前看来周楚楚完全没有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但万一呢？
    万一李庆和她聊天的时候说漏了什么，那事情就麻烦了。
    但如果不给，周楚楚肯定会一直缠着她。
    “我哥不怎么用绿泡泡。”李秋说。
    “没事，加了再说。”
    “他可能不会通过。”
    “没事，他不通过我再找你。”
    李秋最后她想了想，觉得给个绿泡泡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周楚楚加了李庆之后，两个人最多就是约个时间打游戏，又不会聊别的。
    李庆那个怂包，跟女生聊天都能结巴，还能聊出什么事来？
    “行吧。”李秋说：“我把他手机号给你，你自己加。”
    周楚楚立刻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快发快发！”
    李秋翻出通讯录，把李庆的手机号复制了发过去。
    周楚楚拿到手机号，立刻切到绿泡泡，在添加好友的页面输入了那串数字。
    她一共有两个绿泡泡账号。
    一个是专门用来加网友的，头像是个二次元萌妹。
    打游戏认识的人、网上聊天的陌生人，全在这个号里。
    赵明加的就是这个号——两个人是在农药里认识的，加了绿泡泡之后一直在这个号上聊天。
    周楚楚不是没想过让赵明加她的私人号，但总觉得不太好开口。
    两个人还没见过面，贸然让人家加私人号，会不会显得自己太上赶着了？
    所以一直没提。
    另一个是私人号。
    里面全是家人和现实中的朋友，一个陌生人都没有。
    周楚楚想了想，决定用私人号加李庆。
    毕竟这是李秋的哥哥，算是“现实中的朋友”，用私人号加比较合适。
    她输入手机号，搜索，弹出来一个绿泡泡账号。
    头像是一个鬼畜科比头像，昵称：「珠穆朗玛峰顶端孤独的王」。
    ——这是李庆刚换没多久的。
    原主的抑郁风格他不太喜欢。
    朋友圈只有一条横线。
    周楚楚盯着这个头像看了两秒，嘟囔了一句：“这什么头像啊，跟个黑煤球似的。”
    然后她点了“添加到通讯录”，在验证消息里打了几个字：
    「我是秋秋的室友，农药单挑，别想跑。」
    ......
    ......

 第9章 穿越者的优势，他一样都没有......

    李庆是被手机震动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
    十七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一个备注叫“妈”的号码。
    底下还有十八条未读消息。
    最新一条是：「死了？妈打电话不会接？」
    发信人：李秋。
    李庆揉了揉眼睛，还没来得及回消息，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电话，来电显示“妈”。
    他赶紧接了。
    “妈——”
    “庆庆！”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急又气，还带着明显的哭腔，“你现在怎么样？你为什么不接妈电话？你吓死妈了你知道吗？妈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妈，我没事。”李庆赶紧打断她，声音放得很软，“就是磕了一下，医生说观察两天就能出院，没什么大事。”
    “磕了一下？你不要骗我！警察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李庆沉默了一秒。
    “……妈，真没事。就是简单的同学纷争。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能接电话能说话，脑子也没坏。”
    “你等着，妈已经买票了。”
    李庆一愣：“买什么票？”
    “火车票！下午的车，明天早上到你那儿。”
    “你一个人在外面出了这么大的事，妈能不去吗？”
    李庆张了张嘴，想说“不用来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行。”李庆说：“妈，你到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接什么接，你在医院好好躺着！”母亲的声音又急了起来，“你把地址发给妈，妈自己打车过去。”
    “好。”
    挂了电话，李庆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穿越过来是干什么的？
    别人好歹也有个系统任务。
    他什么也没有。
    虽然突然间有亲人了，他很开心。
    但他……只觉得陌生。
    好像是他强行插足了别人的世界。
    而且在他穿越过来后，身上也没受什么伤。
    原主显然是没死的。
    可问题是——原主去哪里了？
    不会是穿越到他那个世界了吧？
    可问题是，他那个世界的他，已经死了。
    还是被大灯憋死的。
    想到这里，李庆深吸了一口气，把这段记忆塞回了脑子深处。
    既然穿越了，生活肯定要过好点的。
    可问题是——他应该怎么搞钱？
    他是穿越者，按理说应该有不少优势。
    但问题是，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连个系统都没带，金手指更是影子都没有。
    他想了想，穿越者一般靠什么发家致富？
    第一，抄歌。
    李庆闭上眼睛，努力回忆前世的流行歌曲。
    脑海里浮现出一堆旋律——周伦、陈迅、林杰、蔡林……
    每一首他都能哼出来，甚至能记住几句歌词。
    但然后呢？
    他不会作曲，不会写谱，连简谱都认不全。
    你让他把一首歌的旋律完整地写下来，他顶多能写出“哆来咪发嗦拉西”这种水平，专业的乐谱？
    不存在的。
    更别说编曲、混音、录音、发行……
    这一整套流程，他一窍不通。
    抄歌这条路，死路。
    第二，创业。
    李庆又想了想。
    让他写代码？
    他连HellO WOrld都拼不利索。
    让他搞互联网创业？
    他连BP是什么都记不全。
    创业这条路，也是死路。
    第三，炒股、买彩票、炒币。
    李庆直接把这个选项划掉了。
    他上辈子连股票账户都没开过，连比特币是什么时候涨到六万美金都不知道。
    你让他穿越回去炒股？
    他连哪只股票会涨都不记得。
    再说了，他现在连吃饭的钱都快不够了，拿什么去投资？
    李庆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人生。
    他是穿越者。
    可问题是——他的优势在哪儿？
    这个平行世界，手机已经普及了。
    他知道短视频以后会火，但他不会拍视频。
    他也知道直播带货能赚大钱，可他连镜头都不敢看。
    他唯一比别人强的，就是上辈子看过无数。
    李庆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
    对。
    。
    上辈子他是个资深书虫，从初中开始看网络，一直看到二十六岁。
    十几年下来，看过的书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玄幻、仙侠、都市、历史、科幻、悬疑……各种类型，各种风格，他全都看过。
    那些在这个世界还不存在的，他可以写出来啊。
    李庆越想越激动。
    他上辈子虽然是个社恐老处男，但他文笔不差啊。
    大学的时候还拿过校刊的征文奖呢。
    虽然不是什么大奖，但至少证明他能写。
    而且他看过那么多书，知道什么样的故事受欢迎，知道什么样的套路能火，知道什么样的情节能让人追着看。
    这不就是他的金手指吗？
    李庆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回忆。
    上辈子他看过的里，哪一本最火？
    《斗气大陆》？
    不对，那是2010年左右的书了。
    这个世界的网络发展时间线和前世不一样，他得先搞清楚现在流行什么，才能决定抄哪一本。
    他打开浏览器，搜索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网络排行榜。
    排在前面的几本，他点开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这么猎奇的吗？
    女频全是霸道总裁爱上我。
    男频全是前世樱花国的那种勇者。
    关键是，这个世界的读者似乎还挺吃这一套的。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有巨大的降维打击空间。
    他随便拿出一本前世的爆款，放到这个世界，那都是碾压级别的存在。
    李庆越想越兴奋，手指在备忘录上飞快地打字。
    他先列了一个清单，把前世看过的、印象深刻的、成绩好的名字都写下来。
    《斗气大陆》《斗魂大陆》《凡人修仙》……
    写了一半，他忽然停下来。
    不对。
    这些书虽然火，但篇幅太长了。
    他一个人写，得写到猴年马月去？
    他需要的是短平快的项目。
    李庆想了想，在清单最上面加了一行字：《第一次亲密接触》。
    这本他上辈子看过，虽然是很老的书了，但在这个世界应该还没出现过。
    篇幅短，写起来快，而且情感真挚，容易引起共鸣。
    最关键的是，这本书当年在网上连载的时候，引起过巨大的轰动。
    痞子蔡靠这一本书，直接封神。
    但问题是——他能写得出来吗？
    李庆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内容。
    男女主角在网络上相识，见面，相爱，然后女主角得了绝症……
    情节他能记住个大概，但具体的对话、细节、描写，他记不太清了。
    不过没关系，他不需要一字不差地复刻。
    他只需要把故事的框架和核心情感写出来，用他自己的语言重新讲述一遍就行了。
    上辈子他不是没写过东西，虽然没发表过，但自娱自乐写了不少短篇。
    李庆越想越觉得可行。
    他打开备忘录，标题打上七个字：《第一次亲密接触》。
    然后他盯着这个标题看了十几秒，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不是不会写，是不知道怎么开头。
    那本书的开头是怎么写的来着？
    好像是在BBS上发帖子，说什么“如果我有翅膀”之类的……
    李庆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具体的内容。
    算了，不抄了。
    不是，他怎么能不抄呢？
    他是穿越者啊。
    穿越者不抄书，那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但他确实不会写啊。
    李庆靠在床头，盯着天花板，陷入了一种穿越者特有的困境。
    上辈子看的时候，他总嫌弃那些穿越主角抄书抄得太假，什么：
    “我过目不忘”
    “我记忆力超群”
    “我把整本书背下来了”
    怎么可能？
    谁没事会把整本背下来？
    现在他知道了。
    不是那些作者写得假，是穿越者真的需要这个技能。
    而他，恰好没有。
    李庆闭上眼睛，做了一个决定。
    不抄了。
    不是不抄了，是不抄《第一次亲密接触》了。
    他要抄一本他记得最清楚的书。
    哪一本他记得最清楚？
    《斗气大陆》。
    不是因为他喜欢这本书，而是因为他上辈子看了至少五六遍。
    这本书的每一个情节，每一个转折，每一个名场面，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萧火火退婚、三年之约、药老、异火、陨落心炎、美杜莎、云岚宗、魂殿……
    这些东西就像刻在他脑子里一样，想忘都忘不掉。
    而且这本书够长，够火，够赚钱。
    上辈子那个作者靠这一本书，赚了好几个亿。
    李庆重新拿起手机，打开文档，删掉“第一次亲密接触”，打上四个大字：《斗气大陆》。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写第一章。
    “斗之力，三段。”
    写完这五个字，他停了一下，又继续写。
    “萧家大厅，少年沉默地站在大厅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周围指指点点的族人，目光平静如水。”
    他写得很慢。
    不是卡文，是打字太慢。
    手机屏幕太小，他一个手指头戳来戳去，半天才打出一段话。
    写了不到三百字，他的大拇指就酸了。
    李庆停下来，揉了揉手指，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用手机写？
    他是不是脑子被赵明砸坏了？
    上辈子那些网文作者，哪个不是用电脑写的？
    几千字、几万字、几十万字，都是用键盘敲出来的。
    你用手机戳？
    戳到猴年马月去？
    再说了，他写的是《斗气大陆》，五百多万字。
    就算他一天写一万字，也要写五百多天。
    更何况他一天根本写不了一万字。
    他上辈子连朋友圈都懒得发，哪来的手速？
    李庆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盯着天花板发呆。
    穿越者的优势，他一样都没有。
    不会写歌，不会创业，不会炒股，连抄书都抄不利索。
    他上辈子这二十六年，到底学会了什么？
    他闭上眼睛，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决定先不想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
    ......
    ......

 第10章 一百二十七万，你跟我说开玩笑？

    与此同时，文光路派出所，讯问室。
    赵明被带进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对面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刚才那个国字脸民警，王队。
    另一个是个年轻女警，面前摊着记录本。
    墙壁上贴着蓝底白字的标语——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赵明盯着那八个字看了两秒，心跳漏了一拍。
    “坐。”王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赵明坐下来。
    屁股太大，椅子只挨了半边。
    “警察同志，我真的不知道你们要问什么。”赵明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是受害者啊。李庆打了我，我鼻梁都被他打断了，我——”
    “赵明。”王队打断他，语气平淡，“我们找你来，不是因为打架的事。”
    赵明愣了一下：“那是因为什么？”
    王队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从桌上的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推到赵明面前。
    那是一份银行流水单，上面密密麻麻的转账记录被红色记号笔圈了出来。
    “这些转账，你认识吗？”
    赵明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赵明的声音有点慌了，“这是我的个人隐私吧？你们凭什么查我的银行流水？”
    “依法调取。”王队的语气平淡，“根据你手机里的聊天记录，我们初步核查了你的银行账户。过去十个月里，你的账户累计收到转账共计一百二十七万。汇款方来自三个不同的账户。”
    他抽出第一张流水单，用手指点了点上面圈出来的部分。
    一个备注叫“楚楚宝贝”的账号，头像是个二次元萌妹。
    粗略估算，光这一个账号，转账金额就超过了六十万。
    “还有。”王队又抽出另外两份材料，放在桌上，“我们在你手机里发现了另外两个女生的聊天记录。”
    “一个叫‘小可琪’，一个叫‘baby小依’。转账记录加起来，也有将近六十万。”
    三张纸，三个人，一百二十七万。
    赵明看着这些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下去。
    “这三个人，你认识吗？”王队问。
    “认……认识。”赵明声音沙哑，“是我……是我网恋对象。”
    “网恋对象？”旁边的女警抬起头，目光从记录本上移开，落在赵明脸上，“三个都是？”
    “对……”
    “同时？”
    赵明不说话了。
    王队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照片，推到赵明面前。
    全是李庆的私人照片。
    “这些聊天记录里，你发给对方的照片，都是这个人。”王队用手指点了点那张照片，“这个人是谁？”
    赵明盯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是……是我室友，李庆。”
    “你为什么要用他的照片？”
    赵明不说话了。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都在发抖。
    王队也不催他，就这么看着他。
    “我……”赵明终于开口了，声音发虚，“我就是……觉得他长得帅，用他的照片聊，对方会更愿意跟我聊。”
    “聊？”王队把‘聊’这个字咬得很重，“你管这叫聊？”
    他的手指点在那一排转账记录上，一笔一笔地往下划。
    “这一笔，两万，备注是：我妈住院了，急需用钱。”
    “这一笔，一万五，备注是：房租到期了，先借我周转一下。”
    “这一笔，三万，备注是：我出车祸了，人在医院，急需手术费。”
    王队抬起头，死死看着赵明。
    “你妈住院了几次？”
    赵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租了几套房？”
    赵明的脸白了。
    “你出了几次车祸？”
    赵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我……”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我就是……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王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度，“一百二十七万，你跟我说开玩笑？”
    赵明浑身一抖。
    旁边的女警放下笔，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赵明面前。
    那是一份《刑法》的相关条款，关于诈骗罪的定罪量刑标准。
    “《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女警声音冷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她念完，抬起头，补充了一句：“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诈骗金额五十万以上，属于‘数额特别巨大’。”
    “我……我不是诈骗！”赵明忽然从椅子上弹起来，声音又尖又急，“我跟她们是正常的恋爱关系！她们自愿给我转钱的！自愿的！这怎么能算诈骗呢！”
    “坐下。”王队沉声道。
    赵明没坐。
    他的呼吸变得又急又浅，鼻翼剧烈翕动着，塞在鼻孔里的棉花跟着一鼓一鼓的。
    他的眼珠子慌乱地转动着，像是在寻找什么救命稻草。
    “我女朋友——”赵明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我女朋友周楚楚，她哥是公安厅副厅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王队和女警对视了一眼。
    “我告诉你们，周楚楚的哥哥是江省公安厅副厅长！”赵明像是抓住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声音越来越亢奋，“我跟楚楚是认真的！我们是正常恋爱！那些钱都是她自愿给我的！你们凭什么说我是诈骗！”
    “赵明。”王队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是不是被李庆收买了？”赵明根本听不进去，整个人处于一种歇斯底里的亢奋状态，“一定是他！一定是他给了你们好处！你们合起伙来搞我！我要见周楚楚！我要给她打电话！她哥是副厅长！你们动不了我！”
    “赵明！”
    王队一巴掌拍在桌上。
    赵明被这一声震住了，张着嘴，愣在原地。
    “你现在是在派出所的讯问室里。”王队的声音异常冰冷：“你涉嫌的是一起金额特别巨大的诈骗案。你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作为呈堂证供。”
    王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赵明面前。
    “还有一件事，我要问你。”
    赵明抬起头。
    “李庆头上的伤。”王队盯着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要用椅子砸他？”
    赵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个问题比诈骗更让他害怕。
    “我……我是正当防卫。”赵明的声音发虚，“他先打我的，你们都看到了，我的鼻梁都被他打断了——”
    “我问的不是你为什么要打他。”王队打断他，“我问的是，你为什么要用椅子。”
    赵明愣住了。
    “你知不知道，太阳穴是人体的致命部位？”王队的声音冰冷，“那种情况下，你抄起椅子砸他的头，你就应该知道可能会出人命。”
    “我没有！”赵明慌了，“我就是一时冲动！我没想那么多！”
    “一时冲动？”王队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被李庆打了一拳之后，是梁伟先拉住他的。你被人从地上扶起来的时候，李庆已经被两个人抱着往后拖了。”
    “你是在他被人拉住之后，抄起椅子冲上去的。”
    王队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钉在赵明最害怕的那个点上。
    “你不是正当防卫。你是报复。”
    赵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回椅子上。
    鼻梁上的创可贴被汗水浸湿，边缘翘了起来，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淤伤。
    ......
    ......

 第11章 苏可琪？

    第二天早上，李庆是被护士叫醒的。
    量体温、测血压、换药。
    一套流程走完，他靠在床头，盯着窗外发了会儿呆。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十二分。
    绿泡泡上有几条未读消息。
    最上面是李秋的，凌晨一点多发来的：「妈上车了，明天早上到。你手机别静音。」
    李庆回了个「知道了」，然后往下划。
    接下来是宿舍群的消息。
    王志杰：「卧槽！听说赵明骗了一百多万？怪不得开学他穿得这么简陋，后面一身名牌。我还以为他发达了。」
    梁伟：「牛逼，这赵明真刑啊。」
    王志杰：「@珠穆朗玛峰顶端孤独的王 阿庆，你这张脸太牛逼了！」
    刘彬：「长得帅确实有用，不会说话也是白搭！你看看我，虽然只是小帅，这一年女朋友都换了好几个了。」
    王志杰：「别人看中的是你吗？别人看中的是你的钱！」
    刘彬：「杰哥。你这话说得，她们明明喜欢的是我魅力。」
    孙志超：「卧槽！寝室里的杯子是谁的？谁他妈放在我床上的？」
    中间隔了五分钟没人回。
    孙志超：「@王志杰 @梁伟 @刘彬 @珠穆朗玛峰顶端孤独的王 谁他妈把自己的老婆放我床上！」
    李庆看到这个艾特，嘴角扯了一下。他连忙打字：「不是我，我还在医院躺着呢。」
    梁伟：「也不是我，我哪有时间搞这些，忙着去看庆哥呢。」
    刘彬：「不是我，我都有女朋友了，还要这个干嘛？」
    孙志超：「@王志杰 杰哥你呢？」
    王志杰：「不是我……我在……我在吃饭……」
    孙志超：「我草泥马！赶紧回来把我的被子洗干净！」
    李庆笑了。
    退出宿舍群后，他看到了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张动漫头像，人物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昵称是「楚楚不熬夜」。
    验证消息写的是：「我是秋秋的室友，农药单挑，别想跑。」
    申请时间是昨天晚上十点多。
    李庆盯着这条申请看了几秒。
    说实话，李庆看到有女生加他，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条件反射地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不是嫌弃，是上辈子的心理阴影又犯了。
    他现在看到任何年轻女性，脑子里都会自动浮现那对差点让他提前投胎的凶器。
    李庆深吸一口气，把这该死的记忆压下去，点了“通过”。
    通过之后，他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不好意思，昨天睡着了。现在才看到。」
    结果手机还没挨到床头柜，就震了。
    对面秒回：「赶紧跟我单挑，看我怎么打爆你！！！」
    李庆看着这三个感叹号，莫名觉得有点头疼。
    他点击她头像，看一下朋友圈，发现只有零零散散半身照和美食照片。
    还有一些二次元COS，不过都是带着面具的那种的。
    他又转会对话框，打字回了一条：「晚点吧，现在头疼。」
    对面又秒回：「哦。那你什么时候能打？说好的单挑，别想赖账。」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这个人对单挑的执念也太深了吧。
    「等伤好了吧。现在在医院，那人打到我的头了。现在有点晕。」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语音。李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行吧。不过你别以为受伤了就能赖账啊，说好的单挑，等你好了我照样打得你满地找牙。”
    语气比昨天温柔了点，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一点没少。
    李庆嘴角抽了抽，打字回了一个字：「行。」
    对面又发了一条：「你在哪个医院啊？」
    李庆想了想，回道：「江省理工附属医院。」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条：「哦。」
    李庆也没多想，正准备放下手机，对面又发了一条：「我已经让人去你那家医院了，她是个医学教授，刚好在你们市医院那里。你等着，她马上到。」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让人来医院看他？
    不是，他跟这个周楚楚连面都没见过，昨天才加的绿泡泡，拢共就聊了那么几句，其中一半还是在吵架。
    这人怎么这么热心？
    他正准备打字说“不用麻烦了”，对面又追了一条：「别多想啊，我就是想让你快点好起来，好早点打爆你。」
    李庆嘴角抽了抽，把打到一半的“不用麻烦了”删掉，改成了一个字：「行，谢谢你。」
    他把手机放到枕头边，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
    医学教授？
    听起来挺厉害的。
    不过跟他也没什么关系，人家估计就是顺路过来看一眼，走个过场。
    李庆闭上眼睛，准备再眯一会儿。
    ......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
    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叩叩叩。
    “请进。”李庆睁开眼睛。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白大褂，金丝眼镜，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散的马尾。
    看年纪大概二十四出头，气质很沉静，是那种常年待在学术环境里才能养出来的从容。
    但李庆的目光完全不在她的气质上。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点——
    不是，这白大褂的扣子怎么是绷着的？
    李庆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他条件反射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
    “你就是周楚楚说的人？”女人开口了，声音比李庆想象中年轻，带着一点吴地口音的软。
    “是……是。”李庆的声音有点发紧。
    女人走进来，把门轻轻带上。
    她走到病床边，低头看着李庆。
    李庆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因为别的，是因为她站的角度——从他的视角看过去，那件白大褂的轮廓几乎占据了半个视野。
    他把视线强行移开，盯着窗户。
    “我叫苏可琪。”女人说：“省人民医院心胸外科的。楚楚让我过来看看你。”
    “谢……谢谢苏医生。”李庆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其实没什么大事，就是轻微脑震荡。”
    苏可琪没接话。
    她拉了把椅子，在病床边坐下。
    然后她就这么看着李庆，目光幽怨。
    李庆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苏医生？”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苏可琪没反应。她还在看他。
    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像是委屈，又像是嗔怪，还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李庆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把被子又往上拽了拽，整个人几乎要缩进床头里。
    “苏医生，您……”
    ......
    ......

 第12章 苏可琪是病娇？

    话没说完，苏可琪忽然往前倾了倾身子。
    白大褂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敞开，李庆的瞳孔猛地一缩，条件反射地把视线弹到了天花板上。
    然后他听到了一声轻笑。
    苏可琪抬起手，把垂下来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她又往前倾了一点。
    李庆的背已经贴到了床头，退无可退。
    苏可琪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出舌尖，慢慢地舔了一下嘴唇。
    李庆的头皮炸了。
    “小明明。”苏可琪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软，和刚才那个温婉端庄的医学教授判若两人。
    “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庆的脑子嗡了一下。
    小明明？
    什么小明明？
    这女人是不是认错人了？
    “苏……苏医生。”李庆慌了，“您是不是认错人了？我不叫小明，我叫李庆。”
    苏可琪的眼神又变了。
    刚才还是幽怨，现在看到李庆这副不认识她的样子，她心里忽然感到一痛。
    “小明明。”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长得很丑吗？”
    李庆愣住了，然后连忙摇头。
    “那为什么……”她的声音很温柔，“你不回我消息？”
    “苏医生。”李庆的声音已经不自觉地带上了一点颤音，“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叫李庆，木子李，庆祝的庆。您看，这是我的学生证——”
    他伸手去拿床头柜上的学生证，但苏可琪的动作比他更快。
    她抬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李庆整个人僵住了。
    苏可琪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忽然笑了。
    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她收回手，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小明明，你在绿泡泡上那么会撩，见了面就怂成这样？”
    “我真的不是什么小明明！”李庆急了，“您认错人了！”
    苏可琪的眼神变了。
    她慢慢俯下身，白大褂的领口随着她的动作敞开。
    李庆连忙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
    但苏可琪似乎完全不在意他的反应——或者不如说，她很享受他的这种慌乱。
    李庆的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这个女人不太对劲。
    苏可琪的脸离他只有不到二十公分。
    这个距离，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花香。
    “苏……苏医生。”李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点结巴，“咱有话好好说，您能不能……先坐回去？”
    “不能。”苏可琪的回答干脆利落。
    她甚至又往前倾了一点。
    “小明明。”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是在哄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嫌我比你大？”
    “没有没有没有！”李庆赶紧否认三连，“您一点都不老！您看起来就像大学生！”
    苏可琪的眼神亮了一下。
    但紧接着李庆又补了一句：“但您真的认错人了！我叫李庆！不叫小明！”
    “好。”苏可琪忽然收回了手，直起身子。
    李庆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她把手伸进了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了一部手机。
    屏幕亮起来，她划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转过来，怼到李庆面前。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
    李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这他妈不就是他吗？
    不对，这他妈是赵明偷拍的他！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苏可琪的手指又划了一下。
    第二张照片。
    再划。
    第三张。
    李庆的脑子嗡嗡的。
    所以赵明不只骗了周楚楚一个人。
    眼前这个女人，也是受害者之一？
    苏可琪把手机收回去，重新放回白大褂的口袋里。
    “这些照片，都是你发给我的。你说你叫赵明。你喜欢打篮球，喜欢吃红烧肉，不喜欢吃香菜。你养过一只猫，叫年糕，后来跑丢了，你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歪了歪头，看着李庆。
    “这些，都是你告诉我的。”
    李庆张了张嘴。
    最后只挤出了一句：“……其实我吃香菜的。”
    苏可琪眨了眨眼。
    她盯着李庆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李庆被她看得后背发凉。
    “苏医生，我真的吃香菜。而且我真的不叫赵明，我叫李庆。那个赵明是我室友，他拿我照片骗你的，跟我没关系啊。”
    苏可琪没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点都没变。
    “你不叫赵明？”她问。
    “不叫。”
    “那你叫什么？”
    “李庆。”
    “李庆。”她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然后点了点头，“好名字。”
    李庆总觉得她这个“好”字说得不太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那个……”他试探性地开口：“苏医生，既然事情说清楚了，要不您就先回去？我这里没什么大事，就是轻微脑震荡，养两天就好了。”
    苏可琪没动。
    “你刚才说，赵明是你室友？”她忽然问。
    “对。”
    “他用你的照片跟我聊天？”
    “对。”
    “所以这半年多以来，一直跟我聊天的人，不是你？”
    “不是。”
    苏可琪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李庆条件反射地把被子拽到胸口：“苏医生？”
    “我不管！你就是我的小明明！”她忽然往前一扑，整个人扑进了李庆怀里。
    李庆的脑子瞬间炸了。
    他下意识伸手去推。
    然后他的手掌碰到了一团**的东西。
    李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猛地把手抽回来，后脑勺撞在床头的铁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但这点疼跟他此刻的心理冲击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你别过来啊！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对你干什么——”
    苏可琪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碰到的部位。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李庆。
    她笑了，整个人像是一朵忽然绽放的花。
    “没事。”她说：“你喜欢就好。”
    说完，她还特意挺直了腰身。
    白大褂的扣子在那个动作下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抗议声。
    李庆的脑子彻底死机了。
    ......
    ......

 第13章 苏可琪是李庆的女朋友？

    而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李秋站在门口。
    她旁边站着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旅行袋。
    脸上的表情本来带着几分焦急和担心，但在看到病房里的画面之后，瞬间笑了。
    “哎呀——”程夏的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语气从担心瞬间切换成了惊喜，“你就是我家李庆的女朋友吗？”
    李庆的脑子重新启动了。
    “不是！她不是！”他急了。
    但程夏根本没理他。
    她已经拎着旅行袋走进来了，脸上堆满了那种让李庆头皮发麻的笑容，上上下下打量着苏可琪。
    “姑娘，你是医生啊？哎呀真好，长得也好看，个子也高，我家庆庆配上你真是高攀了。”
    她说着，又往苏可琪身边凑了凑，“你们谈多久了？庆庆这孩子也真是的，谈了女朋友也不跟家里说——”
    “妈！”李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几分绝望，“她真不是我女朋友！她是——”
    他卡住了。
    他该怎么解释？
    “不是什么不是！”程夏瞪了他一眼，“人家姑娘都到医院来看你了，你还说不是？”
    苏可琪在旁边安静地站着，脸上的表情已经从刚才的病娇模式切换成了一种恰到好处的乖巧温婉。
    她微微低着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嘴角带着一丝含蓄的笑，活脱脱一个第一次见男友家长的羞涩姑娘。
    李庆看到她这副表情，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李秋全程站在门口，没进来。她的目光从苏可琪身上移到李庆身上。
    “恶心。”她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李庆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李秋已经走进了病房，把背包往陪护椅上一扔，坐了下来，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全程没有再看李庆一眼。
    “小秋！”程夏不满地喊了一声，“怎么说你哥呢！”
    程夏没再管她，拉着苏可琪在床边坐下，开始问东问西。“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啊？”
    “苏可琪。”
    “可琪，这名字真好听。”
    “谢谢阿姨。”
    “你在哪个医院上班啊？”
    “省人民医院。”
    “省人民医院？哎呀，那可是大医院！你是哪个科的？”
    “心胸外科。”
    “心胸外科？”程夏的眼睛亮了一下，“那你是主刀医生？”
    “不是，我是副主任医师，主要做研究，偶尔上手术台。”
    程夏的表情更满意了。
    副主任医师，省人民医院，长得还这么好看。
    这条件，配她家李庆，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可琪啊，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四。”
    “二十四好啊，比我家庆庆大几岁，懂事。”她往苏可琪身边又凑了凑，压低声音问，“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苏可琪微微低下头，嘴角的笑意味深长：“阿姨，我们……已经相处半年了。我就是听说他受伤了，过来看看他。”
    “半年好啊，半年好。”她拉着苏可琪的手，越看越满意，“可琪，你家里是做什么的？”
    “妈，搞什么？”李庆的声音忽然从床上传过来。
    程夏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儿子。李庆不知道什么时候坐直了，后背离开了床头。
    “她不是我女朋友。”李庆说。
    程夏张了张嘴：“庆庆——”
    “赵明。”李庆打断了母亲的话，“我那个室友。他偷拍我的照片，在网上冒充我，骗了好几个女生。她就是其中一个。她不是来看男朋友的，她是来找那个赵明的。只不过赵明用的是我的照片。”
    程夏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转头看了看苏可琪，又转回来看李庆，嘴巴张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苏可琪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
    李庆把目光转向她。
    “苏医生。”
    苏可琪抬起眼睛。
    “你被骗了，我也被骗了。”李庆的声音很平静，“赵明用我的照片骗了你半年，我今天之前根本不知道你的存在。你刚才说的那些全是赵明编的，跟我没关系。”
    苏可琪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李庆把被子掀开，光脚踩在地上，站起来。
    “刚才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过。你是受害者，我不跟你计较。”
    他顿了一下。
    “但如果还有下次——”李庆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真的不会对你客气。”
    苏可琪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五六秒。
    苏可琪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还挺有意思的。”她说。
    李庆没接这话。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床上。
    程夏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懵了。
    李庆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妈。”他放下杯子，“事情就是这样。赵明已经被警察带走了，我这边做完笔录就没事了。”
    “你不用——”
    话没说完，病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叩叩叩。
    “请进。”李庆说。
    门推开。
    进来的是两个穿制服的民警。
    打头的是昨天那个王队，后面跟着一个年轻辅警。
    “李庆。”王队开口，“关于赵明的案子，有些新的情况需要你配合调查。你得跟我们回所里一趟。”
    李庆还没说话，程夏先急了。
    “警察同志，我儿子是受害者啊！”她挡在李庆前面，“你看他头上的伤，是那个赵明打的！你们要抓也应该抓赵明，怎么能抓我儿子？”
    王队看了她一眼，语气还算客气：“不是抓，是配合调查。”
    “配合调查也不行！”程夏的声音拔高了，“他还在住院！脑震荡！医生说要观察两天的！”
    “妈。”李庆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程夏转过头。
    “我跟他去。”李庆说。
    “庆庆——”
    “没事。”李庆站起来，把外套披上，“配合警察办案是公民的义务。再说了，我又没犯法，怕什么。”
    他看了苏可琪一眼，又补了一句：“这位苏医生，应该也是赵明案子的受害者。正好，一起去吧。”
    王队的目光转向苏可琪，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你是？”
    苏可琪从椅子上站起来，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王队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了。
    “省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副主任医师。”他念出来，然后抬起头，“你跟赵明是什么关系？”
    “网恋。”苏可琪说，“他用李庆的照片跟我聊了半年，期间以各种理由向我借款共计——我算一下，大概四十多万吧。”
    王队和旁边的辅警对视了一眼。
    “……行。”王队把名片收进口袋，“那你跟我们一起回去。”
    李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两只耳机都摘了。
    她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口袋，面无表情地走到程夏身边。
    “我也去。”她说。
    王队看了她一眼。
    “我是他妹妹。”李秋指了一下李庆，“取保候审需要担保人，我签字。”
    王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一行人往外走。苏可琪走在最后面，她看着李庆的背影，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没完全消下去。
    李秋走在她旁边，忽然偏头看了她一眼。
    “你刚才。”李秋开口了，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苏可琪侧过头。
    李秋看着她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离我哥远点。”
    苏可琪眨了眨眼，然后笑了。
    “你哥挺有意思的。”她说。
    李秋没再说话，加快脚步走到了前面。
    苏可琪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高个子男生，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迈步跟了上去。
    ......
    ......

 第14章 又一个网恋对象？

    几人到了派出所。
    程夏一进门就开始四处打量，目光从办事窗口扫到走廊尽头的铁门，脸上的表情越来越紧张。
    她拽了拽李庆的袖子，压低声音问：“庆庆，不会把你关起来吧？”
    “妈，就是配合调查。”
    话语刚落，走廊那头传来一阵高跟鞋敲在地面上的声音。
    哒哒哒，节奏又快又急，像是有人踩着一肚子火在走路。
    李庆循声看过去。
    一个女人从走廊拐角处拐了出来。
    黑色长裙，茶色墨镜，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
    她身后跟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年轻男人，怀里抱着个文件袋，一路小跑。
    女人走到大厅中央站定，摘下墨镜。
    底下是一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
    她扫了一圈大厅里的人，目光在李庆脸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哪位是王队？”她开口，声音比正常说话高半个调。
    王队从后面走上来：“是我。”
    女人立刻转向他，脸上的表情从高冷切换成委屈，速度快得让人叹为观止。
    “王队你好，我是陆依依。”她从手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我经纪人接到你们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录节目，妆都没卸就赶过来了。”
    王队接过名片看了一眼。
    “你也是赵明的网恋对象？”王队问。
    陆依依的表情僵了一瞬。
    “也？”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还有谁？”
    王队没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指了指大厅里的几把椅子：“先坐，等会儿一起做笔录。”
    陆依依没坐。
    她站在原地，茶色墨镜在手指间转了一圈，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李庆身上。
    “是你？”她忽然开口，语气变了。
    李庆还没反应过来，陆依依已经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
    那双眼睛把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在验货。
    “照片里的人，是你对吧？”她说。
    “是我，但是——”
    “长得确实不错。”陆依依打断他，点了点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皮肤也行。”她又凑近了一点，李庆条件反射地往后仰了仰。
    “五官上镜应该没问题。”她直起身，回头冲那个抱着文件袋的格子衬衫男人喊了一声，“小杜，你觉得呢？”
    被叫小杜的格子衬衫男人推了推眼镜，认真看了李庆两眼，点了点头：“骨相不错，依依姐，可以拍古装。”
    “我也觉得。”陆依依转回来，看着李庆，语气忽然变得热络起来，“我转了你十几万，正好，跟我签个字？”
    李庆的脑子转了一下才跟上她的脑回路。
    “……啥？”
    “签字啊。”陆依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我转了你十几万，总不能白转吧。”
    “你签我公司，我给你资源，把你捧红了，那十几万就当是前期投资了。怎么样？”
    李庆看着她，声音冷了下来：“你他妈傻逼吧？”
    “你说什么？”陆依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我说，你是不是傻逼？”李庆重复道。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程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秋拉住了。
    陆依依的墨镜差点从手指间滑下去。
    她瞪着李庆，脸上的表情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你——”
    “我什么我？”李庆打断她，声音都带着压不住的火，“你转了十几万给赵明，赵明拿的是我的照片。你被骗了，我也被骗了。你上来就让我签字？签什么字？我给你签什么字？”
    “当然是签经纪合同啊。”陆依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拿了我的钱，又长了一张能上镜的脸，不签给我签给谁？而且我也不是什么野鸡公司。天艺传媒，你可以上网查，正经的经纪公司。我手上资源不少，捧红你不敢说，但让你在网剧里混个男二男三还是没问题的。”
    “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陆依依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你的钱是转给赵明的，不是转给我的。我一分钱都没见过。”李庆声音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说完，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依依下意识退了半步。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我当东西。赵明拿我的照片去骗钱，你也想拿我去赚钱——你们俩有什么区别？”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后，就一堆老鼠屎围着他。
    想到这里，他更气了。
    “我不管你是几线明星，不管你在圈里有多大的面子。你的钱不是我骗的，你要找去找赵明。你的合同我不签，你要签去找赵明签。你爱怎么捧他那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你凶什么凶啊！”陆依依的声音忽然尖了起来，眼眶也跟着红了。
    刚才那股子强势劲儿瞬间碎了一地，露出底下的委屈来。
    “你以为我想吗？我辛辛苦苦录节目赚的钱，全被他骗走了！”她的声音又尖又颤，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了，“他在绿泡泡说想当明星，想我签他，我有错吗？你凶我干什么？”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旁边的小杜赶紧递纸巾。
    陆依依接过来，按了按眼角，妆倒是没花，但鼻头已经红了。
    “……算了。”李庆重新坐下来，声音缓了几分，“你也是受害者，我不跟你吵。”
    陆依依擤了下鼻子，闷声闷气地说了句：“本来就是。”
    大厅里的气氛松动了些。
    一直站在旁边没出声的苏可琪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她引了过去。
    苏可琪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陆依依转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着几分警惕：“你是谁？”
    “我？”苏可琪歪了歪头，“和你一样，受害者。”
    陆依依的目光在苏可琪身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显然，她对受害者这个身份没什么兴趣。
    李秋坐在角落里，耳机只戴了一只，另一只耳朵一直听着这边的动静。
    她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看了陆依依一眼，又看了看苏可琪，最后把目光落在李庆身上。
    “这下好了。”她开口了，声音平淡，“一个还不够，又来一个。”
    “小秋。”程夏拽了拽她的袖子。李秋没理，重新低下头看手机。
    李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心里那股火还没完全消下去。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消停过。
    先是赵明拿他的照片骗钱，然后是周楚楚追着他单挑，接着是苏可琪这个病娇，现在又冒出来个女明星。
    他穿越过来才几天，什么妖魔鬼怪全冒出来了。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六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这辈子倒好，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身上扑，但没一个是冲着他这个人来的。
    冲的都是他这张脸。
    他啥时候才能谈个甜甜的恋爱啊......
    李庆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火压下去。
    算了，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完。
    ......
    ......

 第15章 周清——周副厅长？

    这时——
    走廊那头传来铁门开启的声响。
    李庆抬起头。
    王队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个辅警，辅警手里拽着一个人的胳膊。
    那人低着头，步子拖拖沓沓的，正是赵明。
    赵明身上还穿着那天被带走时的衣服，领口泛着一圈黄渍。
    王队把他带进大厅，示意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赵明坐下来，抬起头，目光扫了一圈。
    然后他愣住了。
    大厅里坐着三个女人。
    左边椅子上，苏可琪靠着椅背。
    中间站着陆依依，黑色长裙，茶色墨镜别在领口，正抱着胳膊跟经纪人小杜低声说着什么。
    右边角落里，李秋缩在椅子上，耳机只戴了一只，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面无表情。
    赵明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个一个移过去，喉咙不自觉地滚了一下。
    苏可琪。
    本人比朋友圈里的照片好看太多了。
    陆依依。
    那个傻乎乎给他转了十几万的女明星。
    本人竟然比电视上还漂亮。
    还有角落里那个——
    他不认识，但长得也不差。
    三个女人，三个完全不同的类型。
    一个冷淡，一个温婉，一个明艳。
    一个比一个好看。
    赵明的目光最后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就坐在他对面，头上缠着纱布，后背靠着椅背，正看着他。
    那张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赵明盯着李庆那张脸，眼神一点一点变了。
    眼神里满是恨意，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些本该是他的。
    他在网上跟她们聊了半年多，苏可琪的温柔，陆依依的热情，还有那个周楚楚的撒娇。
    他隔着屏幕全都感受过。
    那些深夜的语音，那些撒娇的表情包，那些：
    “宝宝”
    “亲爱的”
    “小明明”
    全都是对着他说的。
    虽然她们看到的是李庆的脸，但打字的人是他。
    陪她们聊天的人是他。编那些故事的人是他。
    可现在，她们全站在李庆那边。
    赵明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凭什么？
    凭什么他花了半年时间经营的一切，到头来全成了李庆的？
    李庆什么都没做，就把本该属于他的东西全夺走了。
    赵明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挂在他鼻梁贴着创可贴的脸上，说不出的扭曲。
    他转过头，看向苏可琪。
    “琪琪。”他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腻，和在绿泡泡上聊天时的语气一模一样，“你也来了啊。”
    苏可琪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点了点头。
    就只是点了点头。
    像是在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赵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把目光转向陆依依，声音更腻了几分：“小依依，你也来了。”
    陆依依本来还在跟小杜说话，听到这两个字，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赵明那张油腻的脸上。
    “你刚才叫我什么？”
    “小依依啊。”赵明说，脸上还挂着那个腻歪的笑，“咱们在绿泡泡上不是一直这么叫的吗？你还说喜欢我这么叫你——”
    话没说完。
    陆依依踩着高跟鞋三步走到赵明面前，扬起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大厅里炸开，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赵明被打得脸偏向一边，鼻梁上的创可贴翘起一个角，露出底下青紫色的淤伤。
    “你他妈还敢叫我小依依？”陆依依的声音又尖又气，“你拿他的照片骗我，跟我说你长这样！结果你长得跟个猪头一样！还让我签你？”
    赵明捂着脸，还没反应过来，陆依依又扬起了手。
    “依依姐！”小杜赶紧冲上来拉住她。
    王队和辅警也反应过来了，上前把人拉开。
    陆依依被小杜拽着胳膊往后拖。
    “放开我！我今天不打他我不姓陆！”她挣扎着，茶色墨镜从领口甩飞出去，在地面上滑出去老远。
    “女士，冷静点！”王队沉声道。
    “我怎么冷静？他骗了我十几万！十几万！我录一期节目才多少钱？他一句‘小依依’就给我骗走了！”
    陆依依被按在椅子上，胸脯剧烈起伏着，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委屈，是纯气的。
    小杜在旁边手忙脚乱地给她递水递纸巾，嘴里不停说着：“依依姐消消气。”
    赵明捂着脸，手指缝里露出半边通红的脸颊。
    他偏过头，目光穿过手指缝，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坐在椅子上，从头到尾没动过。
    赵明满是恨意地看着李庆，大声吼道：“李庆——！都怪你！都是你毁了我！”
    李庆看着他，没说话。
    赵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辅警上前一步按住他的肩膀，被他一把甩开。
    “别碰我！”他的声音变得又尖又利，“我要找周楚楚！她哥是副厅长！你们动不了我！我要找楚楚——！”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王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去。
    一个男人从门口走进来。
    三十岁出头的样子，穿着深灰色的行政夹克，身形挺拔。
    五官和周楚楚有五六分像，但线条更硬，眉眼之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步子永远慢他半个身位。
    大厅里的空气在那一瞬间像被抽走了半成。
    王队第一个反应过来，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办事窗口后面的两个辅警也站了起来。
    “周厅。”王队的声音明显比刚才紧了几分。
    周清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赵明身上。
    赵明脸上那副歇斯底里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就被这目光钉在了原地。
    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小跑着从里面出来，正是派出所的所长，一边系着制服扣子一边迎上来。
    “周厅，您怎么亲自来了？”所长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也没提前打个招呼——”
    “路过。”周清淡淡道，“顺便过来看看。”
    “您坐您坐。”所长赶紧让人搬椅子。
    周清没坐。
    他看着赵明，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让赵明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你刚才说，你要找我？”
    赵明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刚才那股劲儿，早就熄灭了。
    周清看着他，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你就是我妹的网恋对象？”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很平静。
    赵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周……周厅。”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和刚才的嚣张判若两人，“您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问。”周清打断他，“你是不是我妹的网恋对象？”
    赵明僵在原地，说不出话。
    周清没有再看他。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秘书说了一句：“记一下。”
    秘书立刻从公文包里掏出本子和笔。
    周清淡淡说道：“第一，冒充他人身份，以恋爱为名骗取财物，金额巨大。”
    “第二，在受害人发现后，使用暴力手段打击报复，致人轻微脑震荡。”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语气平淡，“第三，在派出所讯问期间，态度恶劣，拒不认罪，还企图利用职务关系干预司法。”
    赵明的膝盖忽然软了一下。
    他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扶住椅背才勉强站稳。
    “周厅，我……”
    周清没有再看他。
    他转过身，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坐在椅子上，头上缠着纱布，正抬头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三秒。
    周清收回目光，对所长说了一句：“按程序办。该拘拘，该判判。不用考虑别的。”
    所长连忙点头：“明白，明白。”
    周清转身往外走。
    秘书合上本子，快步跟上。
    周清的身影消失在门口。
    ......
    ......

 第16章 你竟敢对我妈起色心！

    大厅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所长松了口气，转头对王队使了个眼色。
    王队会意，示意辅警把赵明带回讯问室。
    赵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瘫在椅子上，被辅警拽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就在这时，派出所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了。
    “我儿子呢！我儿子在哪！”
    一个女人冲了进来。
    五十来岁，身材臃肿，烫着一头焦黄的小卷发，脸上的粉底涂得厚薄不均。
    她身后跟着一个男人，身材和赵明同样臃肿，矮、胖，脖子短得几乎看不见。
    赵明听到声音，脸上的灰败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希冀取代。
    “妈——！妈！我在这儿！”
    女人一进门，目光就锁定了被辅警拽着的赵明。
    “我的儿啊——！”她尖叫一声，迈着两条短腿冲了过去。
    她一把推开辅警，两只手捧住赵明的脸，“谁打你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告诉妈！妈跟他拼了！”
    赵明的父亲赵大勇站在后面，目光从儿子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慢慢转过身，扫视着大厅里的每一个人。
    “谁打的我儿子？”他开口了，声音粗鲁。
    大厅里没人说话。
    赵明忽然抬起手，指向对面的李庆。
    那根手指又短又粗，指甲缝里还带着污垢。
    “他——！是他打的我。他把我鼻梁打断了。”
    赵明他妈猛地转过头。
    她的目光落在李庆身上。她看到李庆头上缠着的纱布，又看到他旁边坐着的程夏和李秋，眼睛一眯。
    “就是你打的我儿子？”她松开赵明，朝李庆走过去。
    那双短腿迈得飞快，几步就到了李庆面前。
    “你他妈敢打我儿子？你算什么东西！”
    程夏站起来，挡在李庆前面。
    “这位大姐，你说话客气点。你儿子先拿我儿子的照片去骗钱——”
    “骗钱？”赵明他妈的声音又尖又利，“什么骗钱？我儿子跟人谈朋友，人家自愿给的钱，怎么能叫骗？”
    “你儿子打我儿子才是真的！你看看我儿子的鼻子！”她转身指向赵明，赵明配合地仰起脸。
    程夏气得脸都白了：“你讲不讲道理？你儿子骗了一百多万——”
    “一百多万怎么了？那是他本事！你儿子有本事也去骗啊！”赵明他妈往前逼了一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程夏脸上。
    “你儿子不就是长了张小白脸吗？我儿子用他的照片是看得起他！”
    “你——”程夏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赵大勇站在后面，目光从一开始就在程夏身上打转。
    程夏今年四十出头，但保养得不错。
    皮肤白，腰身细腻，那个也大，站在那儿跟赵明他妈一比，简直不像同一个年龄段的人。
    赵大勇的目光从程夏的脸往下滑，在她腰上停了一下，又在胸口转了一圈，最后回到她脸上。
    “行了行了。”他往前走了一步，脸上挂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笑，“吵什么吵，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他这话是对着自己老婆说的，但眼睛一直盯着程夏。
    “这位大姐，你看啊，你儿子打了我儿子，这是事实。我儿子的鼻梁断了，这也是事实。”赵大勇的声音放得很慢，像是在商量什么好事，“你要是识相呢，赔个十万八万的医药费，这事咱们私了。”
    “要是不识相——”他又往前迈了一步，离程夏不到两步远。
    “不识相的话，也有不识相的办法。”他笑了一下，露出一口烟渍斑斑的黄牙，“不过我看你也是个明白人，应该不会选这条路吧？”
    程夏下意识退了半步，脸色发白。
    赵大勇的目光又往下滑了一截，在她腿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收回来。
    那个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标了价的商品，正在心里盘算着能不能砍价。
    “你看什么？”
    一个声音忽然炸开。
    正是李秋。
    赵大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一直缩在角落里玩手机的小姑娘会突然发难。
    “小丫头片子，你跟谁说话呢——”
    “你眼睛往哪看呢？”李秋往前走了一步，挡在程夏前面。
    赵大勇脸色一沉：“你个小丫头，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关我屁事。”李秋声音冰冷，“你再敢多看我妈妈一眼，信不信我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赵大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
    他扬起手。
    这时，他旁边忽然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起来的。
    头上的纱布还缠着，但站在那里，比赵大勇高了整整一个头。
    “你动一下试试？”
    赵大勇的手腕在李庆手里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骨头硌得生疼。
    他挣了一下，没挣开。
    “放开！”赵大勇吼了一声。
    李庆没放。
    他看着赵大勇，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就在这时——
    大厅里的几个警察快步冲了过来。
    王队一马当先，一把按住赵大勇的肩膀，另一个辅警则从侧面插进来，挡在李庆和赵大勇之间。
    “松手！都松手！”王队沉着脸，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这里是派出所，不是你们打架的地方！”
    李庆看了王队一眼，手指慢慢松开。
    赵大勇捂着手腕往后退了一步，疼得龇牙咧嘴。
    辅警立刻把他和李庆隔开，另外两个警察也上前把赵明他妈和程夏、李秋分隔开来。
    “警察同志，他打我！”赵大勇举起手腕，上面五道青紫色的指印清晰可见，“你看他把我的手捏成什么样了！我要验伤！我要告他！”
    王队看了看他的手腕，又看了看李庆，面无表情说：“赵先生，刚才是你先扬的手。大厅里有监控，门口也有监控，全过程都拍下来了。”
    赵大勇的嘴张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还有你。”王队转向赵明他妈，“你在派出所大厅里大吵大闹，辱骂他人，动手撕扯。这些监控也都拍下来了。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扰乱机关工作秩序，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赵明他妈的脸色变了。
    “我们……我们是受害者家属！我们儿子被人打了，我们来讨个公道，怎么就不行了？”
    “讨公道可以。骂人不行，打人更不行。”王队看了她一眼，“这里是派出所，不是菜市场。”
    赵明他妈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赵大勇拉了一把。
    他不是不想闹，是手腕上的五道指印还在疼，而且旁边几个警察都盯着他，再闹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王队见双方暂时稳住了，这才往后退了一步，扫了一眼大厅里的众人，语气严厉：“都冷静了没有？冷静了就各坐各的，等会儿该做笔录的做笔录，该办手续的办手续。谁再动手，不管是谁先动的手，一律依法处理。”
    李庆没说话，拉着程夏和李秋退回到椅子上坐下。
    赵明他妈还想再说什么，被赵大勇拽着胳膊拉到大厅另一头去了。
    ......
    ......

 第17章 三个受害者，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所长站在人群外围，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他刚才一直在旁边看着，没有立刻让人上去拉架。
    赵明这案子，说到底是诈骗。
    但诈骗案他见得多了，金额大的、手段恶劣的、受害人多达数人的，他不是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阵仗——
    省公安厅副厅长的妹妹是受害者，省人民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是受害者，一个上过电视的女明星也是受害者。
    三个受害者，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这案子要是办不好，他这所长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难说。
    所以刚才周清进来的时候，他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但周清什么都没说，只留下“按程序办”四个字就走了。
    这四个字什么意思？
    是不插手，但也不许别人插手。
    是让他秉公办理，但绝不许和稀泥。
    他在基层摸爬滚打二十多年，这点意思还是听得懂的。
    所以刚才赵明父母冲进来的时候，他没有第一时间拦。
    不是不想拦，是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能闹到什么程度。
    闹得越凶，笔录就越好写。
    态度越恶劣，程序上就越没有回旋的余地。
    所长看着赵大勇夫妇被带到大厅另一头，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安抚母亲和妹妹的李庆，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往办公室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来，偏过头对王队低声说了句：“把人分流一下，该做笔录的做笔录，该取保候审的办手续。别都挤在这儿。”
    王队会意，立刻安排。
    ......
    大厅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赵大勇夫妇被带到了走廊另一头的调解室，赵明他妈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最后声音被一扇门彻底隔断。
    李庆坐在靠墙的椅子上，程夏坐在他左边，李秋坐在他右边。
    程夏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李庆握了握她的手背，低声说了句：“妈，别担心，没事了”。
    李秋从头到尾没说话，耳机只戴了一只，另一只垂在胸口，脸色看不出什么表情。
    陆依依坐在原地，她的目光一直在李庆身上。
    从李庆站起来那一刻起，她就没移开过眼睛。
    她见过很多男人。
    片场里的男演员，酒局上的投资人，颁奖礼上的同行。
    有的帅，有的有钱，有的有势。
    但没有一个像李庆这样。
    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两百斤的男人膝盖发软。
    “小杜。”她忽然开口。
    “在呢姐。”
    “你觉得他怎么样？”
    小杜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李庆，咽了口唾沫：“姐，刚才他骂你傻逼来着。”
    “我知道。”陆依依把墨镜从小杜手里抽过来，架在鼻梁上。
    茶色镜片遮住了她的眼睛，但遮不住她嘴角那个慢慢翘起来的弧度。
    “但他护他妈妈的样子，还挺帅的。”
    小杜张了张嘴，识趣地没再说话。
    他跟了陆依依两年，太清楚她这个语气意味着什么了。
    苏可琪靠在墙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她站的角度很好，正好能看到李庆的侧脸。
    她的心脏怦怦直跳，跳得越来越快。
    她低下头，把一只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不动声色地按在自己左胸口。
    深吸了一口气，把那颗乱跳的心压下去。
    她说不清为什么，但有一种可能性让她觉得更有意思。
    像一只猎物，你以为它只是只兔子，结果它偶尔会露出尖牙利爪。
    这种反差，比单纯的温顺有意思多了。
    这时——
    王队走过来：“李庆，取保候审的手续，过来签一下。”
    李庆点了点头，跟着王队走到办事窗口前。
    手续办完，王队把取保候审决定书递给李庆一份。
    “在案件调查期间，你不能离开本市。手机保持畅通，随叫随到。”
    “如果更换住址或者联系方式，必须提前报备。违反规定，保证金没收，变更强制措施。”
    李庆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
    “明白。”
    程夏在旁边站了半天，终于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拉住李庆的胳膊，上上下下看了两遍，又伸手摸了摸他头上的纱布。
    “真没事了？”
    “真没事，妈。”
    “那个赵明他爸，刚才没伤着你吧？”
    李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上面几道红印子，是赵明他妈指甲掐的，破了点皮，没出血。
    他把手背到身后。“没事。”
    程夏的眼眶又红了。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啊。”
    “你以前明明挺安静的……”
    李庆站着让她数落，没还嘴。
    陆依依的笔录做完之后，也走了过来。
    “李庆。”她喊了一声。
    李庆转过头。
    “今天的事，我先不跟你计较。”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等你脑袋上的伤好了，给我打电话。”
    李庆没接。
    陆依依也不恼。
    她把名片往他手里一塞，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停下来，偏过头，茶色墨镜底下露出半只眼睛。
    “你骂我傻逼的事，我记着呢。”她说：“等你签了合同，我再慢慢跟你算。”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
    小杜抱着文件袋一路小跑跟上去，嘴里还在喊：“依依姐等等我”。
    苏可琪也做完了笔录。她走到李庆面前的时候，脚步比陆依依轻得多。
    她停在李庆面前，双手依然插在口袋里，微微歪着头看他。
    “小庆庆。”
    李庆的眉头跳了一下，“别这样叫我。”
    “好的，小庆庆。”她嘴角弯弯的，“今天谢谢你。”
    李庆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喜欢的不是那个躲在屏幕后面打字的人。”她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很轻，“我喜欢的是你这种——会挡在家人前面的男人。”
    李庆：“......”
    ......
    ......

 第18章 他不是骗子！

    苏可琪看着他这副反应，笑了。
    她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
    然后拉起李庆的衣服，在他衣服上写了一串数字。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她把笔插回口袋，抬眼看着他，“你的病历上写的是轻微脑震荡，按照临床标准，需要观察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之后如果没有出现迟发性颅内血肿的症状，就可以出院了。”
    她顿了一下。
    “出院之后，来省人民医院找我。我给你做个复查。”
    说完，她把手重新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转身往外走。
    李秋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她看了一眼李庆衣服上的数字，又看了一眼门口苏可琪消失的方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
    “恶心。”
    然后她转身走到程夏身边，拎起地上的旅行袋。
    “妈，走了。”
    “哦哦哦。”程夏这才反应过来。
    ......
    一行人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大半。
    程夏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那个旅行袋，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李庆，嘴里还在念叨：“你说你这孩子，以前多老实啊，跟人说话都脸红，现在倒好......”
    李庆走在后面，他没接话，只是伸手把旅行袋从李秋手里接了过来。
    李秋走在最后面，耳机只戴了一只，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几个人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李庆停下来，把旅行袋放在脚边。
    “妈，你先跟小秋回去。”
    程夏一听就不干了：“那你呢？”
    “我去买个电脑。”李庆说。
    程夏愣住，李秋也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
    “你买电脑干什么？”程夏问。
    “写。”李庆说。
    程夏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了看儿子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这个儿子，以前蔫蔫的，问三句答一句。
    现在虽然说话还是不多，但每一句都带着一种让人没法反驳的分量。
    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行吧。”程夏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卡里还有点钱，你拿去用。”
    李庆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接。
    “妈，不用。”
    “拿着！”程夏把卡塞进他手里，“你买电脑不是干正事吗？写不是正事吗？拿着。”
    李庆低头看着手心里的银行卡，喉咙有点发紧。
    ......
    赵大勇站在派出所门口，目光死死黏着程夏的身影。
    胸大，皮肤白，说话的时候温声细语的，一看就是那种好拿捏的性子。
    比家里那个黄脸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脑子里又晃过刚才程夏站在大厅里的样子。
    尤其是她挡在李庆前面跟自家老婆对峙的时候，胸口一起一伏的，看得他眼睛都直了。
    赵大勇的舌尖在嘴唇上蹭了一下。
    要是能——
    然后他忽然想起了李庆的眼神。
    仿佛要杀了他一样。
    而且那眼神不是吓唬人的，是真的敢动手。
    他打了个激灵，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了出去。
    算了。
    一个女人而已，不值得。
    赵大勇收回目光，转头看了看旁边。
    赵明他妈正蹲在台阶上，脸上的粉底被眼泪冲出了两道沟，露出底下暗黄的皮肤。
    刚才在派出所里嚎了那么久，嗓子已经哑了，这会儿正擤着鼻子，发出一声又长又黏的声响。
    赵大勇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同样都是四十多岁，人家程夏看着像三十出头，自己老婆看着像五十开外。
    一开口就跟杀猪似的，走到哪儿嚎到哪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没教养。
    他当初怎么就娶了这么个东西？
    赵大勇收回目光，长长地叹了口气。
    ......
    苏州，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趴在桌上，手机屏幕亮着。
    屏幕上是一个备注为“宝宝”的对话框。
    她哭过一场了。
    眼睛肿着，鼻头红着，纸巾团成一个个小团堆在桌角。
    但眼泪还是止不住，擦了又流，流了又擦。
    她盯着那条消息，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
    「我们分手吧。你转我的钱，我已经打到你卡上了。」
    就这两行字。
    没有解释，没有挽留，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多打。
    她把这条消息翻来覆去地看，试图从里面找出点什么。
    哪怕是一个错别字，一个犹豫的停顿，一个能证明他其实也不想分的证据。
    什么都没有。
    她退出去，又点进来。
    退出去，又点进来。
    好像多看几遍就能看出不一样的东西似的。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银行的通知短信弹出来。
    她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几秒，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她打字，删掉。
    再打字，再删掉。
    最后发出去一条：「为什么？」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
    周楚楚的鼻子一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她还给他转了五千二，他还给她发了照片。
    怎么就忽然要分手了呢？
    周楚楚哭得更大声了。
    宿舍门被推开，另外两个室友回来了。
    看到周楚楚趴在桌上哭，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楚楚，怎么了？”
    周楚楚没抬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他跟我分手了。”
    “啊？谁啊？”
    “赵明。”
    两个室友又对视了一眼。
    她们对“赵明”这个名字的印象仅限于周楚楚嘴里那个网恋男友。
    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那个……网恋啊？”室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周楚楚猛地抬起头，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网恋怎么了？网恋就不能认真吗？我对他是真心的！”
    室友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连忙说：“能能能，真心真心。那他为啥跟你分手啊？”
    周楚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她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带着浓重的鼻音，“他什么都没说，就说分手，然后把钱打回来了……”
    “把钱打回来了？”室友愣了一下，“你借过他钱？”
    “不是借。”周楚楚吸了吸鼻子，“是我自愿给他的。他说他妈妈生病了，要交住院费，我总不能看着他为难吧？”
    “给了多少？”
    周楚楚没说话。
    “几千？”室友问。
    周楚楚摇了摇头。
    “几万？”
    周楚楚还是摇头。
    室友倒吸了一口凉气：“到底多少？”
    周楚楚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六十多万吧。”
    宿舍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六十多万？！”室友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周楚楚你是不是疯了？一个没见过面的男人，你给他转了六十多万？”
    周楚楚急了，“他不是骗子！而且他把钱都打回来了！你看——”
    她拿起手机，点开银行短信，怼到室友面前。
    屏幕上确实是一条转账记录。
    金额：664500元。
    附言：赵明还。
    ......
    ......

 第19章 周清的无奈......

    室友看着那条短信，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楚楚把手机收回来，看着那条转账记录，眼泪又掉了下来。
    “他把钱都还了……是不是早就想好了要跟我分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听不见。
    室友叹了口气，拉了把椅子在她旁边坐下，轻轻拍着她的背。
    周楚楚哭了很久，哭到嗓子都哑了，才慢慢停下来。
    她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眼睛肿得像核桃。
    “我要去问清楚。”她忽然说。
    室友一愣：“问什么？”
    “问他为什么要分手。”周楚楚坐直了，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就算是分手，我也要听他亲口说。”
    她拿起手机，打开绿泡泡，又给赵明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我要见你。」
    结果一个红色感叹号弹了出来。
    她见后，哭得更伤心了：“呜呜呜~他怎么把我拉黑了。”
    然后整个人都趴在桌上，脸埋进胳膊里，肩膀又开始抖。
    ......
    周楚楚不知道的是，那条消息其实不是赵明发的。
    赵明的手机早就在他被带进讯问室的时候被扣下了。
    发消息的人是周清。
    钱也是他让他堂弟打的。
    周家老爷子生了两个儿子。
    大儿子从政，就是周清的父亲。
    小儿子从商，管着家族里大大小小的产业，手底下十几个公司，钱多得花不完。
    周清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连问都没问，几分钟就把钱转到了周楚楚的卡上。
    六十多万，对周楚楚来说是小半个月的生活费，对周家来说，连眼皮都不值得抬一下。
    周清拿着赵明的手机，翻了一遍聊天记录。
    越翻脸色越沉。
    因为他就从没见过周楚楚对他这么腻歪过。
    他看完全部聊天记录后，暗暗松了口气，还好只发了一些美食照片。
    除了朋友圈的那些自拍照，就没发过什么私人照片。
    他清掉了所有和她有关的聊天记录。
    最后他又看了看备注‘小可琪’的聊天框，聊天记录都很冷淡，整个人页面基本是都赵明在发李庆的私人照片。
    他想不通女方基本都没说过话，赵明只说一句，女方就打钱过来了。
    现在骗钱都这么容易的吗？
    看来这方面要对群众普及一下了。
    他又看了一下备注‘baby小依’的，他滑了几下就退出了。
    女方全程都在玩赵明，估计是真的很想签李庆。
    最后还转了十几万，先下手为强。
    只是没想到跟她聊天的那个人，不是照片本人，被摆了一道。
    这时——
    他看到周楚楚疯狂给他发信息：
    「为什么？」
    「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他气得额头青筋突突暴起。
    直接拉黑，关机。
    从头到尾，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做完这些之后，他把手机装进证物袋，封口，签字。
    然后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那张全家福上。
    照片里，周楚楚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
    周清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他妹妹从小到大没吃过亏。
    家里老爷子宠着，爸妈惯着，他这个当哥的更是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
    结果头一回谈恋爱，就碰上这么个东西。
    ......
    两天后，李庆出院了。
    程夏帮他收拾东西的时候，嘴里一直念叨着：
    “这个别忘了”
    “那个带上”
    其实总共也没几样东西。
    李秋靠在门框上玩手机，全程没帮忙，只在程夏把李庆的内裤从枕头底下翻出来的时候，面无表情地“啧”了一声。
    李庆假装没听见。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出了医院大门，程夏站在台阶上。
    “庆庆，妈跟你妹妹先回去了。”她说。
    李庆点点头。
    “你在学校好好的，别跟人打架了。”
    “知道了。”
    “那个……苏医生，你真不考虑一下？”
    程夏压低声音，“人家姑娘条件多好啊。”
    “妈！”
    “行行行，不说了。”程夏摆了摆手，拎起旅行袋。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庆一眼，笑了笑说：“你这孩子，以前多老实啊……”
    李庆站着没动，目送她和李秋上了出租车。
    出租车汇入车流，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李庆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
    他没加苏可琪。
    也没加陆依依。
    他花三千块买了台笔记本电脑。
    接下来两天，李庆只做了一件事——码字。
    现在存稿已经有五万字了。
    上辈子他连朋友圈都懒得发，这辈子居然能两天敲出五万字。
    人果然都是逼出来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李庆刚推开门，一股熟悉的男生宿舍气息扑面而来。
    说不上臭，但绝对跟“清新”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庆哥！”
    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刘彬从上铺探出个脑袋，梁伟也从卫生间里探出半个身子，嘴角还挂着牙膏沫。
    李庆被这阵仗弄得脚步一顿。
    王志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兴奋和八卦两种成分，比例大概是三七分。
    “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讲，赵明被开除了！”
    李庆把书包放在自己床上，点了点头：“哦。”
    “你就哦？”王志杰显然对这个反应很不满意，“你不激动吗？不兴奋吗？不想放个鞭炮庆祝一下吗？”
    “不是杰哥，他都快进去了，我还放炮不就是我的不是了？”李庆转头对着王志杰说。
    王志杰摸了摸头：“那好吧。”
    梁伟从厕所出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一屁股坐到李庆对面。
    “庆哥，你说赵明最后能判多少年？”
    李庆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我又不是法官。”
    “你猜一个嘛。”
    “不猜。”李庆说：“他的事，到此为止了。我不想再跟这个人有任何瓜葛。”
    王志杰和梁伟对视了一眼，识趣地没再追问。
    李庆确实不想再提赵明。
    不是大度，是恶心。
    那种感觉就像你走在路上踩了一脚狗屎，你骂两句也就完了，不会蹲下来研究这坨屎的成分。
    赵明对于他来说，就是那坨屎。
    擦干净鞋底就行了，没必要回头看一眼。
    ......
    ......

 第20章 周楚楚要报复李庆？

    晚上吃完饭回来，李庆在椅子上坐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空。
    码了一整天字，脑子是木的。
    他打开笔记本电脑，盯着文档看了两秒，又合上了。
    不行，写不进去。
    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最后点开了农药。
    熟悉的BGM响起来。
    他没什么心思打排位，正准备去人机局随便划两把水。
    刚上线，一个组队邀请就弹了出来。
    ID：中二病少女。
    李庆看着这个ID，眉头跳了一下。
    他想起来这人是李秋的舍友，之前约了单挑一直没打。
    拖了这么多天，也确实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
    他点了接受。
    刚进房间，对方就发了一条消息。
    「1v1单挑！」
    四个字，一个感叹号。
    隔了好几天的怨气隔着屏幕都能闻到。
    李庆没说话，点了准备。
    他打算随便应付几把，让对方爽一点，这件事就结束了。
    毕竟是自己先骂人家菜狗在前，后来又放了人家鸽子。
    让人家赢两把出口气，合情合理。
    第一局开始。
    李庆选了个不太熟的英雄，想着随便打打。
    结果对面那个射手跟疯了一样，上来就压着他打。
    他也懒得操作了，随便a一下，技能故意打不中。
    水晶炸开的时候，公屏上弹出来一条消息：「就这？」
    李庆看着这两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让她的。
    第二局。
    他又故意输了。
    公屏：「你不是挺能骂的吗？怎么不说话了？」
    李庆深吸一口气。
    忍——！
    她是李秋的舍友，他不能得罪她。
    第三局。
    他还是故意输了。
    公屏：「菜狗，你是不是没吃饭？」
    李庆皱了皱眉，打字：「差不多得了。」
    周楚楚秒回：「菜狗，让你一只手你都打不过。」
    李庆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彻底变了。
    心中的怒气慢慢爆发了出来。
    他打字：「行，你可以。我们再来。」
    第四局开始。
    一分钟，一血。
    两分钟，二血。
    ......
    最后七血。
    周楚楚明显急了，走位开始变形。
    越急越出错，越出错越急。
    第六分钟，她第八次死在李庆手里。
    公屏上弹出来一条：「你之前是不是装的？」
    李庆打字：「菜就多练。别在这里狗叫。」
    周楚楚那边沉默了几秒。
    然后游戏界面显示周楚楚已退出房间。
    李庆正准备也退了，屏幕上又弹出一个1v1邀请。
    还是她。
    他点了接受。
    第五局。
    第七次击杀的时候，李庆在公屏上打了两个字：「就这？」
    这是她第一局说他的话，原封不动还回去了。
    第六局。他在她尸体上疯狂回城嘲讽，打字：「让你一只手你也打不过啊。」
    周楚楚那边彻底不说话了，但邀请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发。
    李庆来者不拒。
    打到第九局的时候，周楚楚的战绩已经没法看了。
    最惨的一局被打了个零杠十九，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捞到，水晶就被推平了。
    第十局结束，李庆打字：「还来吗？菜狗。」
    这次对面没有秒发邀请了。
    ......
    苏州，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盯着屏幕上的“菜狗”两个字，眼眶一点点红了。
    不是因为输了游戏。她这几天本来就情绪不对。
    从赵明跟她分手之后，她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
    六十多万打回来，像是把她这半年多的感情也一起打包退了回来。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而现在，连这个叫“庆余年”的家伙也骂她。
    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还停留在公屏上。
    周楚楚咬了咬嘴唇，退出游戏，打开绿泡泡，找到和李庆的聊天框，点下语音通话。
    嘟——嘟——嘟——
    没人接。
    她又打了一个。
    还是没人接。
    再打。
    第三个响了两声，被挂断了。
    周楚楚盯着屏幕上“对方已拒绝”的提示，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摔。
    “狗男人！”
    手机在床上弹了两下，屏幕朝下扣在被子上。
    旁边床位的室友陈宁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摘下耳机转过头来：“楚楚？你怎么了？”
    周楚楚没说话，嘴唇抿得紧紧的，眼眶红红的。
    另一个室友沈云也探过头来：“是不是又因为那个赵明？你不是说他都把你拉黑了吗，你还——”
    “不是赵明！”周楚楚打断她，声音又尖又气，“是另一个！”
    陈宁和沈云对视了一眼。
    “另一个？你又网恋了？”
    “没有！就是一个打游戏的！”周楚楚气鼓鼓地说：“他骂我！他之前骂我菜狗，我约他单挑，他答应了又放我鸽子。今天好不容易打了，他前面故意输了三把，我还以为他真菜呢，结果后面把我往死里打！打完了还嘲讽我！我给他打电话他还不接！”
    她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着。
    陈宁、沈云又对视了一眼。
    陈宁想了想，忽然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说：“楚楚，你想不想报复他？”
    周楚楚吸了吸鼻子：“怎么报复？”
    “你不是有两个号吗？”陈宁笑了笑，声音带着一种过来人的神秘，“你换个头像，改个名字，去加他。就装成另一个人，跟他聊天，跟他打游戏，对他特别好。等他喜欢上你了，你再把他甩了。”
    周楚楚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一点一点亮了起来。
    “对啊！”她猛地坐直了，“我怎么没想到！”
    她立刻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台手机。
    这台手机里登着她专门用来加网友的绿泡泡号。
    她盯着这个账号看了两秒。
    不行。
    既然赵明已经跟她分手了，她不想用这个名字和头像了。
    她要换一个全新的。
    周楚楚飞快地点进设置，把昵称改成了“可可爱加油”。
    又把头像换成了一张粉色二次元女生的图片，和之前的风格完全不同。
    改完之后，她盯着这个崭新的账号，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我加他要用什么理由啊？”
    陈宁想了想：“你就说是他同学介绍的？或者游戏里遇到的？”
    “不行不行，他认识我的游戏ID，我用新号加他，他一看就知道是游戏好友。”
    “那你就说是朋友推荐的，想找人带带。”
    “什么朋友？哪个朋友？他要是问呢？”
    陈宁被问住了。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推开了。
    李秋背着书包走进来。
    她刚把书包放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坐下，周楚楚就从床上跳了下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
    “秋秋！”
    李秋被她这一嗓子喊得眉头皱了一下。
    “干嘛？”
    “帮我个忙！”
    “什么忙？”
    “你哥——你哥他骂我！”
    李秋看着她，没说话。
    那个表情分明在说：所以呢？
    周楚楚反应过来，连忙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从游戏单挑到被嘲讽，从打电话不接到她决定换个身份去报复他，一口气说完，中间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打。
    “所以。”李秋听完之后，总结了一下，“你想让我帮你加我哥的好友，然后用小号去泡他，等他喜欢上你了再把他甩了。”
    “对！”
    “你觉得他会喜欢上你吗？”
    周楚楚噎了一下。
    “怎么不会？我这么可爱！而且还这么漂亮！”
    李秋没说话。
    周楚楚急了：“秋秋，你就帮我这一次嘛！就这一次！你让他加我好友就行，剩下的我自己来！”
    李秋看着她。
    然后她想起了派出所里那两个女人。
    苏可琪和陆依依。
    一个病娇医生，一个强势女明星。
    两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如果让她哥落到那两个女人手里，以她哥那傻样，绝对会被玩死。
    相比之下，周楚楚虽然又作又闹，但至少——傻。
    傻一点没关系，好过那两个精明过头。
    “行吧。”李秋说。
    周楚楚的眼睛亮了。
    李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李庆的对话框。
    她想了想，打了一行字：「哥，我有个室友想找人带她打游戏，你带带她。」
    发送。
    她觉得这条太生硬了，又补了一句：「她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菜。你脾气好，带带她呗。」
    发送完她又觉得“脾气好”这三个字说得有点违心，但为了周楚楚，她只能这样了。
    她又打了一条：「我让她加你了。」
    然后她转头对周楚楚说：“你游戏号记得换一个跟他打。别用你那个‘中二病少女’。”
    周楚楚疯狂点头，脸上的笑容贼兮兮的。
    李秋把手机号发过去之后，周楚楚立刻用“可可爱加油”的账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申请发出去之后，她就捧着手机蹲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等那个“对方已通过”的提示弹出来。
    ......
    ......

 第21章 哥哥对不起～哥哥晚安~

    与此同时。
    李庆正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文档里是《斗气大陆》第三十章的稿子。
    他正准备继续往下写，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瞥了一眼。
    绿泡泡上弹出来一条消息，是李秋的。
    「哥，我有个室友想找人带她打游戏，你带带她。」
    李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啥？
    还没来得及回，手机又震了。
    「她人挺好的，就是有点菜。你脾气好，带带她呗。」
    李庆盯着“脾气好”这三个字看了两秒。
    他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学会睁眼说瞎话了？
    第三条消息紧跟着弹出来：「我让她加你了。」
    李庆把手机拿起来，打字：「什么情况？」
    等了十几秒，李秋没回。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一会儿，正准备把手机放下，绿泡泡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昵称：可可爱加油。
    头像是一张粉色二次元女生的图片，软萌风格。
    验证消息写的是：「秋秋让我加的～哥哥带带我好不好～」
    李庆看着这条验证消息，沉默了大概三秒。
    什么玩意儿？
    他想直接拒绝。
    但转念一想，李秋都开口了，他要是不加，回去指不定被她怎么念叨。
    加就加吧，带两把游戏而已，又不费什么功夫。
    他点了通过。
    通过之后，他习惯性地点进对方的朋友圈看了一眼。
    朋友圈只有一条。
    是一张自拍，一个女生对着镜子拍的，穿了一件奶白色的卫衣，一头粉色头发散开披在肩膀上。
    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嘴角弯弯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说实话，挺好看的。
    可可爱爱的，跟她的昵称倒是很配。
    不过李庆也就看了这么一眼。
    好看归好看，跟他没什么关系。
    李秋让他带，他就带。
    仅此而已。
    他正准备把手机放下继续码字，对面忽然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哥哥好～」
    李庆的手指顿了一下。
    「我是秋秋的室友，你叫我可可就好啦～」
    紧接着又一条：「秋秋说你打游戏特别厉害，我一直想找个厉害的人带带我～」
    李庆看着这三行字，眉头一点一点皱起来。
    「哥哥你玩什么位置呀？我都可以配合你的～」
    「哥哥你现在有空吗？我刚好在线～」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一连串的“哥哥”像机关枪一样扫过来，李庆盯着屏幕，整个人往后靠了靠，脸上的表情介于困惑和警惕之间。
    他打了两个字：「等等。」
    对面秒回：「好的哥哥～我等哥哥～」
    李庆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他深吸了一口气。
    什么玩意儿？
    他重新拿起手机，点开李秋的对话框，打字：「你那个室友，什么情况？」
    这次李秋回得倒是快：「怎么了？」
    「她说话一直这样的？」
    「她平时说话就这样。」
    李庆看着这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他切回“可可爱加油”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行。你玩什么位置？」
    对面秒回：「哥哥玩什么我就玩什么～」
    李庆的嘴角抽了一下。「那你辅助吧。」
    「好的哥哥～我辅助哥哥～」
    李庆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哥哥”，后背莫名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些新闻，什么“网恋被骗几十万”“抠脚大汉冒充萌妹”之类的。
    但这人是李秋的舍友。
    李秋总不至于坑他吧。
    想到这里，李庆也就没再多想。
    他打开农药，接受了“可可爱加油”的游戏邀请。
    组队界面里，两个人的头像排在一起。
    李庆的ID是“庆余年”，段位星耀。
    是的，他已经打上来了。
    旁边那个“可可爱加油”的ID，段位显示是钻石。
    而且也是超V10。
    李庆愣了一下。
    李秋的室友都这么有钱的吗？
    算了。
    李秋让他带的，就当是做好事了。
    他点了开始匹配。
    游戏加载完毕，进入选英雄界面。
    李庆选了射手。
    “可可爱加油”选了个辅助，全程跟在他后面，加血加得倒是挺勤快，就是走位离谱得要命。
    该上的时候缩在后面，该撤的时候冲进人堆，每次死了还要在队伍频道里发一句“哥哥对不起～”
    李庆没回。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赶紧打完这把，交差了事。
    结果第一把打完，赢了。
    他一个人杀了二十三个，硬生生把辅助坑出来的劣势全补回来了。
    刚退出结算界面，对面又发来邀请。
    他咬了咬牙，点了接受。
    第二把，赢了。
    ……
    第五把，赢了。
    五连胜。
    他每把都是MVP。
    李庆正准备说“差不多了”，对面又发来一条消息：「哥哥好厉害～明天还能带我吗～」
    紧接着又是一条：「哥哥晚安～明天我等你哦～」
    李庆打了两个字：「再说。」
    他把游戏退了，手机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
    就是带李秋的舍友打了几把游戏而已。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笔记本电脑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正要继续写。
    手机又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可可爱加油”又发了一条消息。
    一张自拍。
    还是那个粉色头发的女生，对着镜子，换了一身睡衣。
    下面配了一行字：「哥哥晚安～明天也要记得带我哦～」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
    然后把手机关了。
    睡觉。
    ......
    苏州，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盯着手机屏幕上“再说”两个字，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怎么样怎么样？”陈宁从上铺探下头来。
    周楚楚把手机举起来，给她看聊天记录。
    陈宁从上往下划了一遍，看到那三页连胜的战绩，又看到最后那条“哥哥晚安～”，忍不住“啧”了一声：“可以啊楚楚，进展神速啊。”
    “那是。”周楚楚得意地晃了晃脚。
    陈宁把手机还给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注意点分寸啊。别到时候自己也给搭进去了，你又不知道怎么办了。”
    周楚楚撇了撇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就是让他尝尝被人吊着的滋味。”
    “等他真喜欢上我了，我就——”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宁笑了：“行，你狠。”
    周楚楚也笑了。
    她把手机抱在胸口，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被子里。
    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亮得有点刺眼，她眯着眼睛，脑子里把今天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哥哥好～”
    “嗯好。”
    “哥哥对不起～”
    “没事。”
    “哥哥晚安～”
    “嗯。”
    每一条她都发了。
    他每一条都回了。
    虽然回得很短，但回了就是回了。
    周楚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哼！
    让你骂我菜狗。
    看我不玩死你。
    ......
    ......

 第22章 哥哥你好可爱啊哈哈哈哈～

    一周后。
    李庆和周楚楚的关系，怎么说呢——确实有点进展了。
    每天早上七点，手机准时震。
    「哥哥早安～」后面必然跟着一张早餐照片。
    有时候旁边还要摆个小玩偶，角度精心设计过，一看就是女生宿舍的拍法。
    李庆刚开始只回一个“早”，后来觉得太冷漠了，改成“早啊”，再后来不知不觉加了个表情包。
    中午也发。
    食堂的麻辣烫，学校门口的奶茶，甚至连去超市买个薯片都要拍一张发过来，配文：「哥哥这个口味超好吃！你吃过吗？」
    晚上更不用说。
    只要李庆一上游戏，她的邀请必定在三秒之内弹过来。
    打完了还要语音复盘，说他哪一波操作帅，哪一波应该再稳一点，叽叽喳喳能说半个小时。
    李庆二十六年的单身生涯里，从来没被一个人这么高频地联系过。
    上辈子他加了女同事的微信，聊了三天对方就把他删了。
    这辈子倒好，手机天天震得跟按摩器似的。
    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他又不是傻子。
    一个女生，每天给你发早安晚安，吃饭拍照给你看，打游戏只跟着你，死了就叫哥哥对不起，赢了就吹你彩虹屁——这不是好感是什么？
    不过话说回来。
    这种感觉，他确实从没体验过。
    被人惦记着的感觉。手机一震就有人找你的感觉。
    打完一把游戏有人夸你厉害的感觉。
    上辈子他做梦都想有个人这样对他。
    现在有了——虽然是以一种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的方式。
    ......
    这天晚上，李庆和周楚楚照常双排。
    打到第三把的时候，局势已经稳了，对面只剩一个高地塔。
    周楚楚玩的辅助跟在他后面，忽然开了麦，哼起歌来。
    调子软软的，歌词听不太清，像是随口哼的旋律。
    但声音确实好听，清清亮亮的，带着一点少女特有的甜。
    和之前那个臭脾气的周楚楚完全是两个声音。
    李庆等她哼完一段，打字问：「你还会唱歌？」
    “那当然！”周楚楚的声音立刻从语音里蹦出来，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我可是音乐学院的校花。吉他钢琴古筝样样拿手。”
    音乐学院？
    校花？
    吉他钢琴古筝样样拿手？
    李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忽然亮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
    屏幕还亮着，文档里是《斗气大陆》的存稿。
    现在存稿已经堆到二十多万了。
    昨天他刚给编辑发了投稿邮件。
    如果顺利的话，这周就能签约。
    签约之后每天更新六千字就行，不用像现在这样没日没夜地攒存稿。
    也就是说——他可以搞搞其他事情了。
    李庆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盯着手机上的游戏语音界面。
    周楚楚还在那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她钢琴考级的事，什么肖邦什么练习曲，他一个都听不懂。
    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那个……可可……”
    语音那边立刻安静下来。
    “怎么了哥哥？”
    李庆张了张嘴。
    他想说——你能不能教我弹吉他。
    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主动开口求过别人什么事。
    上辈子在福利院的时候，想要什么东西都得自己想办法，开口意味着欠人情，欠人情意味着要还，而他还不起。
    这辈子虽然有了家人，但那个习惯已经刻进骨头里了。
    “嗯？”周楚楚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期待，“哥哥想说什么？”
    李庆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打出去两个字。
    「没事。」
    “什么嘛！”周楚楚的声音立刻拔高了半度，又气又笑，“你明明就有事！快说快说快说！”
    李庆盯着屏幕上那串“快说”，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
    又打了一行字。
    「我是想问」
    周楚楚安静了。
    「你会不会」
    又卡住了。
    “会不会什么呀！”周楚楚急了，“哥哥你怎么说话说一半啊！”
    李庆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你会不会教人弹吉他？」
    发出去之后，他整个人往后一靠，盯着天花板。心跳得咚咚的，比打游戏被五个人追还快。
    语音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周楚楚的声音响起来，带着一种他从没听过的调子，像是憋着笑，又像是有点得意。
    “哥哥想学吉他呀？”
    “……嗯。”
    “怎么突然想学吉他了？”
    李庆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删掉，又敲，又删。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是穿越者，我抄了本书想发家致富，现在书快签约了，我想顺便抄几首歌吧”。
    「就是想学个乐器。」他打字。
    “哦——”周楚楚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哥哥想学音乐啊～”
    李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手机屏幕。
    他把手机翻过去，不敢拿起来看。
    但手机却一直在响，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哥哥你好可爱啊哈哈哈哈～」
    李庆看着那个“可爱”，嘴角抽了一下。
    但话说出口了，收不回来。
    「不方便就算了。」他打字。
    “谁说不方便了！”周楚楚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里带着一种生怕他反悔的急切，“我教！我当然教！我可是专业的！”
    他打字：「谢谢你，我不会让你白教，请你吃饭。以后有什么难处理的事情，也可以找我。」
    对面秒回：「好呀好呀～不过哥哥要请我吃两顿～」
    「为什么两顿？」
    「一顿是学费，一顿是谢谢我夸你可爱～」
    李庆看着这行字，忽然笑了一下。
    他回了个：「行」
    对面立刻发了一条甜甜的语音过来：“好的哥哥～那从现在开始，哥哥就是我第一个学生啦～”
    李庆听着这道语音，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然后靠进椅背里。
    心跳声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晰。
    这种感觉，上辈子从来没有过。
    他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他说不出来。
    但是感觉挺好的。
    ......
    与此同时。
    苏州，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一圈，差点滚到床下去。
    陈宁从上铺探下头来：“你干嘛呢？床要塌了。”
    “他让我教他音乐！”周楚楚把手机举起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得意和兴奋，“你看你看！他主动提的！”
    陈宁接过手机划了两下，看完聊天记录，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楚楚，你不是说要报复他吗？怎么现在变成你要教他弹吉他了？”
    “这你就不懂了。”周楚楚盘腿坐起来，一本正经地说：“这叫放长线钓大鱼。”
    “我教他，他就得跟我见面。见了面，我就有机会展示我的魅力。”
    “等他彻底喜欢上我了，我再——”她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宁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什么？”
    “你可能报复着报复着，把自己搭进去了。”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切”了一声，翻了个白眼。
    “不可能。我周楚楚是谁？我可是被渣男伤过的人。我现在对男人免疫。”
    陈宁没再说话，只是笑了笑，重新戴上耳机。
    周楚楚重新躺下来，打开和李庆的聊天框。
    她想了想，打字：「哥哥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约个时间见面呀～」
    对面隔了几秒回：「周末吧。我请你吃饭，顺便你教我。」
    「好～那就周六下午两点，你来我学校旁边的那家咖啡厅～」
    「行。」
    周楚楚看着那个“行”字，把手机抱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周楚楚忽然有点好奇了。
    李秋说过，她哥跟女生说话会结巴。
    但是这一周下来，她跟他发了几百条消息，他从来没结巴过。
    虽然回得短，但每一条都很正常。
    所以他是网上正常，见面才结巴？
    这个画面她想不出来。
    她把被子蒙在头上，在黑暗里笑了一下。
    ......
    ......

 第23章 李庆被骂

    周六，下午。
    李庆站在咖啡厅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就是这儿了。
    他推门进去，服务员迎上来，他点了杯最便宜的美式。
    坐下来之后，他盯着桌面，忽然有点紧张。
    说不上来为什么。
    这么正儿八经跟女生单独见面，这是头一回。
    李庆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拿起手机，点开“可可爱加油”的对话框。
    「我到了。靠窗的位置。」
    对面秒回：「好的哥哥～我马上到～」
    他把手机放下，盯着窗外。
    ......
    与此同时，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里，周楚楚正在进行第四轮OUtfit 更换。
    床上已经堆了五套衣服。
    第一套太素，第二套太艳，第三套太正式，第四套又太随便。
    她从衣柜里拽出一条粉白色的碎花裙，往身上比了比，对着镜子转了个圈。
    “这件怎么样？”
    陈宁从上铺探下头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上下打量了两眼：“好看是好看，但你不是说要报复人家吗？打扮这么好看干嘛？”
    “这你就不懂了。”周楚楚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又把领口调整了一下，露出锁骨，“我打扮得越好看，他就越容易喜欢上我。他越喜欢上我，到时候甩他的时候就越痛苦。这叫投资回报成正比。”
    陈宁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沉默了两秒。
    “楚楚。”
    “嗯？”
    “你是不是对自己也这么说的？就是那种‘我只是为了报复他才打扮的’。但其实你就是想打扮给他看。”
    周楚楚的手顿了一下。
    “怎么可能。”她翻了个白眼，“我周楚楚是那种人吗？”
    陈宁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重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
    旁边的李秋全程没抬头。
    她坐在椅子上，戴着耳机，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
    但她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
    这十几天听着周楚楚和陈宁的对话，她心里的感觉很难形容。
    周楚楚最后照了一遍镜子。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镜子里的女生也笑了一下，眼睛亮亮的。
    然后她抓起小包，蹦蹦跳跳地出了宿舍门。
    从苏城艺术大学到咖啡厅，走路不到二十分钟。
    周楚楚走了二十五分钟，因为她中途停下来两次。
    一次是路过一家奶茶店，对着玻璃门照了一下。
    另一次是路过一家花店，对着橱窗又照了一下。
    到咖啡厅门口的时候，她心脏忽然跳得有点快。
    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你是来报复的，你是来让他喜欢上你的，你打扮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这个。
    她紧张什么。
    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把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推开门。
    风铃叮当响了一声。
    她往里走了一步。
    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靠窗的位子上，坐着一个男生。
    白色T恤，黑色裤子，桌上放着一杯美式，旁边靠着一把新买的吉他。
    赵明？
    周楚楚的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了。
    那些聊天记录、深夜的语音、赵明发过的每一张照片，全部像碎片一样在她眼前重组。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迅速迈开步子朝那个位置走过去。
    步子越来越快，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李庆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以为是服务员，抬起头刚要说话。
    周楚楚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李庆被这一抓，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啥玩意？谁他妈吓老子？”
    他低头一看。
    一个穿粉白色裙子的女生，粉色头发，眼睛很大，皮肤很白。
    正死死抓着他的手，眼眶红得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
    不是，这人谁啊？
    他打量了她一眼。
    粉色头发？
    跟“可可爱加油”朋友圈里那张自拍一模一样。
    所以这人就是李秋的舍友，那个让他带了十几天游戏的“可可”。
    但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
    怎么跟见了仇人似的？
    周楚楚红着眼眶，死死盯着他的脸，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挤出一句话：“你……你怎么在这里？”
    李庆被问懵了：“不是，咱俩不是约好的吗？”
    周楚楚没理他这句话。
    她的眼眶更红了，鼻翼微微翕动着，抓着他的那只手越收越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背里。
    “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李庆的脑子彻底转不动了。
    “分手？什么分手？咱俩什么时候在一起过？”
    周楚楚像是完全没听到他的话，声音开始发抖，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着转了。
    “是不是我哪里不好？”
    “你说，我改。”
    “你让我改什么都行。”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越说越碎，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哭出来的。
    然后她“哇”的一声，眼泪像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她松开李庆的手，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声又大又委屈，整个咖啡厅都能听见。
    李庆整个人僵在椅子上。
    这他妈什么情况？
    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聚过来。
    端着咖啡的服务员脚步顿住了，邻桌两个女生停止了聊天，收银台后面的店员也探出头来。
    一个穿粉白裙子的漂亮女生，站在一个男生面前，哭得跟泪人似的。
    嘴里说的是：
    “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是不是我哪里不好”
    而那个男生坐在椅子上，一脸茫然，一动不动。
    这个画面，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渣男现场。
    “不是……这也太过分了吧？”邻桌一个女生压低声音对同伴说。
    “那女生长那么好看，这男的什么眼光啊？”
    “长得帅了不起啊？长得帅就能随便甩人啊？”
    议论声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过来。
    就在这时，角落里忽然有人“咦”了一声。
    “那不是周楚楚吗？”
    说话的是个戴眼镜的男生，对面坐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两人都是苏城艺术大学的学生。
    马尾女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真是她！音乐系的校花周楚楚！”
    “她居然有男朋友了？”
    “什么男朋友啊，你没看她在哭吗？明显是被甩了。”
    马尾女生立刻掏出手机，对着李庆和周楚楚的方向按了几下快门。
    然后低头疯狂打字，发进了学校群。
    「卧槽卧槽卧槽！音乐系校花周楚楚在咖啡厅被渣男甩了！有图有真相！」
    群里瞬间炸了。
    「什么情况？周楚楚？」
    「她不是一直单身吗？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不是，这么漂亮也甩啊？这男的眼睛长头顶上了吧？」
    「照片呢照片呢？」
    马尾女生又偷拍了一张发出去。
    照片里，周楚楚站在李庆面前，两只手捂着脸，肩膀在抖，哭得一塌糊涂。
    而李庆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说好听点是茫然，说难听点就是冷漠。
    「这男的谁啊？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
    「不认识，不是咱们学校的吧？」
    「江省理工的，我之前在篮球赛上见过他。好像姓李，叫什么来着……」
    「管他叫什么呢，渣男就完事了。」
    「确实。」
    「确实+1。」
    ......
    ......

 第24章 又是赵明？没完没了是吧？

    李庆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很慌。
    周楚楚还在哭。
    不是那种小声抽泣，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崩溃的哭法，整张脸都哭花了。
    她一边哭一边还在说，声音断断续续的：
    “我到底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都可以改的……”
    “你说你妈生病了，我给你转钱。你说你想当明星，我让我哥帮你。你说你忙，我从来不打扰你。”
    “可你为什么要跟我分手啊？”
    “你连理由都不给我，就把我拉黑了。你知不知道我这十几天是怎么过的？”
    她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
    周围的目光越来越密集，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响。
    李庆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他妈都什么跟什么啊。
    但周楚楚哭成这样，他总不能就这么坐着。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桌上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
    “那个……你先别哭了。”
    周楚楚没接。
    她还在哭。
    李庆举着纸巾的手停在半空中，收回来也不是，继续举着也不是。
    他咬了咬牙，站起来，把纸巾塞进她手里。
    “先擦擦。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周楚楚攥着纸巾，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眼睛哭得又红又肿，粉白色的裙子领口被眼泪打湿了一小片，颜色比别处深了一块。
    她看起来狼狈极了，但那双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一样。
    李庆被她这个眼神看得心里一紧。
    “你……”李庆开口了：“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周楚楚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认错？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你的脸我看了半年多了！我每天晚上都看着你的照片睡觉！”
    “等等等等。”李庆打断她，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接上了，“我什么时候给你发过照片了？”
    周楚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被这句话问得愣了一下。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从来没给你发过照片。”李庆看着她。
    周楚楚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委屈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恼怒。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想不认账？”她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了几下，然后把屏幕怼到李庆面前，“你看！这些都是你发给我的！”
    李庆低头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是他穿着白T恤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
    “这是你发给我的第一张。”周楚楚划了一下屏幕。
    第二张、第三张......第九张......
    周楚楚的手指越划越快，照片一张一张翻过去，她的声音又开始发抖了。
    “你看，这些都是你发给我的。你说你喜欢我，说你想见我，说你需要钱……我还转了你六十多万，后面你说被人打了，我还让我哥帮你，我——”
    “停。”
    李庆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
    周楚楚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手指停在屏幕上。
    李庆把她手里的手机拿过来，盯着屏幕上的照片看了几秒。
    然后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你刚才说，你转了我六十多万？”
    周楚楚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声音又小又委屈：“是……是你让我给你转的……”
    话没说完，周围已经炸了锅。
    “六十多万？！”
    邻桌那个女生倒吸了一口凉气，手里的咖啡杯差点没端住。
    “我的天，这是被骗了多少钱啊？”
    “这男的是职业骗子吧？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专门骗女生的钱？”
    “六十多万，够判好几年了吧？”
    “报警啊！还坐着干什么？直接报警！”
    “周楚楚长得这么好看，还给男人转钱？我酸了。”
    “这男的什么来头啊？骗财骗色？”
    “长得帅呗。这年头长得帅的没几个好东西。”
    “也是，你看他那张脸，一看就是专门吃软饭的。”
    “六十多万都够在老家付个首付了，就这么给人了？”
    “吃软饭就算了，还骗钱，骗完钱还甩人。这种男的简直是畜生。”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难听。
    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在群里直播，还有人已经拨通了报警电话，正在跟接线员描述情况。
    李庆坐在椅子上，脸上火辣辣的。
    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扛不住这种场面。
    他没有骗钱，他没有网恋，他什么都没做。
    但此刻在这些人的眼睛里，他就是那个渣男。
    可解释有用吗？
    没人会听的。
    李庆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把靠在桌边的吉他拎起来，背到肩上。
    然后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周楚楚的手腕。
    周楚楚正哭得稀里哗啦的，被他这一抓，整个人愣了一下。
    “走。”李庆说。
    周楚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外走了。
    她踉踉跄跄地跟了两步，眼泪还挂在脸上，鼻头红红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
    身后传来一阵嘘声。
    “这就跑了？”
    “敢做不敢当啊？骗了人家六十多万就想跑？”
    “拦住他！别让他走！”
    “报警了已经！你跑不掉的！”
    周楚楚被李庆拽着往前走，听到这些话，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她回过头，眼泪还顺着脸颊往下淌，但她的声音却忽然拔高。
    “你们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难听！”
    整个咖啡厅安静了一瞬。
    周楚楚红着眼眶，看着那几个说得最难听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又气又委屈：“我的事情关你们什么事？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
    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不是因为委屈，是被气的。
    “他……他没有骗我钱！是我自己愿意转的！你们凭什么骂他！”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又软了下去，带着一点哭腔，像是替李庆辩解，又像是在替自己辩解。
    说完，她转过身，任由李庆拉着她推开了咖啡厅的门。
    李庆拉着她一直走到咖啡厅旁边的一条小巷子里才停下来。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居民楼的墙壁。
    他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来。
    周楚楚站在他面前，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她刚才在咖啡厅里吼那几嗓子的时候，其实也没想太多。
    就是听到那些人那样骂他，她心里忽然特别不舒服。
    那些人凭什么骂他？
    李庆把吉他从背上卸下来，靠在墙边。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周楚楚。
    “你刚才说，你转了我六十多万？”他的声音很平静。
    周楚楚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你说的那个人，不是我。”李庆说。
    周楚楚愣住了。
    “你说的那个人，应该是叫赵明。”李庆看着她，“他是我的室友。他偷拍我的照片，在网上冒充我，骗了好几个女生。”
    “你应该是其中一个。”
    周楚楚张了张嘴。
    “不可能。”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骗我。你就是赵明。你不想认我了，所以你编了一个名字来骗我——”
    “我姓李，叫李庆。”李庆打断她，“木子李，庆祝的庆。我妹妹叫李秋，是你的舍友。”
    周楚楚的嘴唇张着，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凝固了。
    她想起李秋说她哥被人打了，住在医院里。
    她想起赵明跟她说他被室友打了。
    而她当时还在心里骂过那个打人的李庆。
    所以——赵明是拿李庆的照片骗了她。
    所以——跟她聊了半年的那个人，从来不是照片里的那个人。
    周楚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生气。
    是委屈和羞耻。
    她想起自己刚才在咖啡厅里抓着人家的手，哭着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她当着这个人的面，把这些话全说了。
    周楚楚的脸从粉红变成了通红，又从通红变成了涨红。
    她恨不得地上裂开一条缝，让她钻进去。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递过去。
    “擦擦吧。”
    周楚楚接过纸巾，低着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谢谢。”
    她擦了擦眼泪，又擤了一下鼻子。
    然后她偷偷抬起眼睛，看了李庆一眼。
    他站在巷子的阴影里，侧脸被头顶漏下来的光照出一条干净的轮廓。
    和她聊天的那个人是假的。
    眼前这个人是真的。
    周楚楚把纸巾抓在手心里，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个……对不起。”
    李庆没听清：“什么？”
    “我说对不起！”周楚楚的声音拔高了一点，但还是一点底气都没有，“我认错人了……我以为你是那个……我以为你是赵明……”
    ......
    ......

 第25章 再次遇见陆依依

    李庆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粉白色的裙子皱巴巴的，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头发也有点乱了，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得不行。
    和朋友圈那张自拍里可可爱爱的样子判若两人。
    但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越发烦躁。
    “行了。”他说：“说清楚就行了。”
    周楚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去。
    李庆抬起头看着天空。
    来到这个世界后，麻烦事就没停过。
    先是赵明偷他的照片，接着是苏可琪那个病娇，然后是陆依依那个疯女人，现在又冒出一个。
    一个接一个，跟商量好了似的排队来搞他心态。
    他心里苦笑了一下。
    诶，算了。
    他低下头，对着周楚楚淡淡道：“好了，该解释的我也解释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以后到此为止吧。”
    周楚楚愣住了。
    李庆转身去拎靠在墙边的吉他。
    手指刚碰到琴颈，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他回过头。
    周楚楚仰着脸看他，那双刚哭过的眼睛还红着，眼眶里还蓄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她的嘴唇动了动，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和刚才在咖啡厅里哭着质问他时的语气完全不同。
    “你……你别走……我还没教你弹吉他……”
    李庆低头看了看她拽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
    手指细细白白的，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手。
    他伸手把她的手从袖子上拉下来。
    动作不算粗暴，但没有任何犹豫。
    “不用了。”他说。
    说完，他背着吉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巷子。
    周楚楚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抓着他袖子的姿势，悬在半空中。
    她看着李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然后拐了个弯，彻底不见了。
    风从巷口灌进来，把她粉白色的裙摆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周楚楚慢慢蹲下来。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粉色的头发散落在手臂上，遮住了整张脸。
    肩膀先是轻轻地抖，然后越抖越厉害，最后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蹲在巷子的阴影里。
    “楚楚？”
    一个声音从巷口传来。
    周楚楚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过去。
    李秋站在巷口，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手里拎着一杯奶茶。
    她看着蹲在地上的周楚楚，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站着。
    周楚楚看到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秋秋……”她的声音又哑又碎，“他……他走了……”
    李秋没说话。
    她走进巷子，在周楚楚旁边蹲下来。
    然后把手里那杯奶茶递过去。
    “给你的。”
    周楚楚接过奶茶，抱在手里。
    奶茶还是温的，杯壁上凝着一层细细的水珠。
    她把脸贴在杯壁上，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塑料杯盖上，发出很轻很轻的声响。
    “我不知道他是你哥……”周楚楚的声音闷闷的，“我以为他是赵明……我以为他不要我了……我抓着他的手问他为什么要分手……”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声接一声的抽泣。
    “他一定觉得我很可笑。”
    李秋蹲在她旁边，听着她说，从头到尾没有插嘴。
    等周楚楚哭得差不多了，她才开口：“放心吧。他敢弄哭你，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周楚楚抬起哭得乱七八糟的脸，抽抽搭搭地看着她：“你……你要干嘛？”
    李秋没回答。
    她站起来，拍了拍卫衣下摆沾上的灰，把周楚楚也从地上拉起来。
    “先回去。”她说。
    ......
    李庆走在路上。
    心情越来越烦躁。
    他也是个人。
    被这么多人指着鼻子骂，他做不到假装不在意。
    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走着走着，脚步停了下来。低头一看，脚边躺着一个踩扁的易拉罐。
    “草——！”
    一脚抽过去。
    易拉罐飞起来，砸进小卖铺旁边的垃圾桶里，哐当一声响。
    他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着，喘了几口气。
    余光扫过旁边的小卖铺，犹豫了两秒，还是走了进去。
    一瓶矿泉水，一个黑色发圈，一个打火机，一包烟。
    出来之后，他把发圈叼在嘴里，两手拢到脑后，把散下来的头发扎了个小揪。
    拧开矿泉水，倒了一把在掌心里，拍到脸上。
    水顺着下颌线滴下来，打湿了衣领。
    抹了把脸，拆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上。
    吸了一口。
    烟雾钻进肺里，再慢慢吐出来。
    他上辈子没怎么抽过烟，最多聚会的时候来两根。
    这辈子原主也不会。但人到了某个时刻，总得找点东西压一压。
    第一口呛得他想咳，硬生生憋住了。
    他把后背靠在墙上，仰着头，后脑勺抵着墙面，看着头顶树叶缝里漏下来的光斑。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商务车从他面前开过去。
    开过去大概十几米，刹车灯忽然亮了。
    商务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下来。
    黑色长裙，茶色墨镜，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小包。
    她站在车门旁边，摘下墨镜，朝李庆这边看过来。
    陆依依。
    李庆也看到了她。
    他靠在墙上，左手夹着烟，没动。
    陆依依把墨镜折起来塞进包里，踩着高跟鞋朝他走过来。
    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她停下来，目光上下打量着李庆。
    嘴角慢慢翘起来。
    “哟~”她说：“这不是李同学吗？”
    李庆没说话。
    “怎么着，被人甩了？在这儿装深沉？”她的目光落在他指间的烟上，“还会抽烟呢，挺有故事啊。”
    李庆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我刚才在车上都看到了。”陆依依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咖啡厅里那一出。小姑娘哭得挺惨啊。六十多万，你也下得去手。”
    李庆终于抬起眼睛看她。
    陆依依被他这个眼神看得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怎么，被说中了，急了？”
    “我告诉你李庆，我今天来这边是谈合作的，本来心情挺好的。结果路过这儿，看到你在这儿抽烟，我就想起你上次在派出所骂我傻逼的事。”她把包往肩上提了提，“正好，今天一块儿算了。我可记着呢。”
    李庆看着她。
    他从墙上直起身来。
    他比她高了一个头，这个距离，陆依依得仰着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你算什么东西？”
    陆依依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李庆说完，直接转身走了。
    骂了个人，心情忽然好了不少。
    陆依依站在原地，愣了整整三秒才反应过来。
    “你——你给我站住！”
    他没停。
    陆依依直接跑到他前面，张开胳膊拦住他。
    茶色墨镜推到头顶，露出一张因为急促呼吸而微微泛红的脸。
    “你骂完人就想走？”
    李庆停下来，看着她。
    “骂你怎么了？你自己凑上来找骂，怪谁？”
    “你上次在派出所骂我傻逼，今天又问我算什么东西。”陆依依仰着脸，胸口起伏着，“李庆，我长这么大，没人敢这么骂我。”
    “所以呢？”
    “你——”陆依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今天那个合作方等了我多久吗？我专门让司机停车下来，你就这个态度？”
    “那你想怎么样？”李庆把烟掐灭，丢进路边的垃圾桶里。
    “你停车是你的事，我抽烟是我的事。你自己凑过来说一堆有的没的，我还得给你赔笑脸？”
    ......
    ......

 第26章 这个更狠，骂她，她还往上凑

    陆依依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他那张脸，又想起派出所里他挡在他妈妈前面的样子。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情绪又翻上来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
    她从来没这样过。
    只要她说什么，别人都得笑着脸捧着她。
    包括之前冒充李庆的那个赵明。
    只有这个人，第一次见面骂她傻逼，第二次见面问她算什么东西。
    “你……”陆依依的声音忽然软了一点，“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李庆看着她。
    她站在那儿，黑色长裙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刚才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散了，露出底下一点委屈来。
    整个人看起来漂亮极了，可以说是顶级美女。
    可惜，他今天实在是没心情应付任何人。
    “不能。”
    说完，他绕过她继续往前走。
    陆依依转过身，看着他的背影。
    走路姿势懒懒散散，却带着一种谁也不想搭理的劲儿。
    她在原地站了几秒，然后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
    “你头上的伤好了？”她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李庆没转头。
    “跟你有关系？”
    陆依依走在他旁边，高跟鞋的节奏和他的步子完全对不上，但她也不在意。
    商务车缓缓跟在后面，司机老张把车速压得比走路还慢，车窗后面还探出小杜半张脸，表情像是吃了一口柠檬又不敢吐出来。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陆依依偏头看了他一眼，“跟女朋友吵架了？”
    李庆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她。
    “你很闲？”
    “我闲？”陆依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我行程排到下个月了，今天这半个小时的间隙还是临时挤出来的。”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下车跟你说这几句话，小杜在车上急成什么样了？”
    李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后面那辆商务车。
    车窗里，小杜正朝他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你到底想干嘛？”李庆问。
    陆依依被问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对啊，她到底想干嘛？
    就是隔着车窗看到他靠在墙上抽烟的样子，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你之前说请我吃饭。”陆依依忽然说。
    李庆愣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说过？”
    “在派出所。你骂我傻逼，这件事总该要算吧？”
    李庆看着她，沉默了大概三秒。“我没钱。”
    “我有。”
    “那你还让我请？”
    “你请客，我付钱。”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逻辑。
    “我吃过了。”他说。
    “我没吃。”
    “那你自己去吃。”
    “我一个人吃饭会被拍的。”陆依依理直气壮地说，“被拍了又要上热搜，上了热搜又会被说耍大牌，被说耍大牌又要影响下一个合作。你负得起这个责吗？”
    李庆看着她。
    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反驳。
    “……随便你。”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陆依依的嘴角翘了一下，踩着高跟鞋跟上去，这次步子明显轻快了不少。
    商务车里，小杜把脸从车窗上移开，整个人往座椅里一瘫。
    “完了。”
    司机老张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什么完了？”
    “依依姐完了。”小杜喃喃道：“她上次用这个借口，还是三年前。”
    “那次有个男明星跟依依姐在一个综艺节目接触后，发现依依姐是天艺传媒的大小姐，就想和依依姐炒作恋爱关系。”
    “结果被依依姐在节目上玩了几天就甩了，后面哭着在依依姐小区门口蹲了三天。依依姐被骂了好一阵耍大牌。”
    老张沉默了两秒。
    “那这次这个……”
    “这个更狠。”小杜闭上眼，“这个骂她傻逼，她还往上凑。”
    李庆不知道自己在街上走了多久。
    陆依依在他旁边跟着，从刚才开始就没说话。
    他走她就走，他停她就停，像一条甩不掉的尾巴。
    “我饿了。”她说。
    李庆看了她一眼。
    他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懒得反驳了。
    “随你。”
    大排档的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光头大叔，脖子上搭着条白毛巾，正挥着铲子炒田螺。
    看到两个人走进来，眼睛在陆依依身上停了一秒——
    穿成这样来吃大排档的，确实不多见。
    但也没多问，笑呵呵地递上菜单。
    李庆找了张靠边的桌子坐下来，塑料椅子有点晃。
    陆依依在他对面坐下，从包里掏出纸巾，把桌面和椅子擦了好几遍。
    “吃什么？”李庆问。
    “你点。”
    他没客气。
    田螺、烤串、炒河粉，又要了一箱啤酒和一瓶饮料。
    老板记完菜单，看了一眼陆依依，又看了一眼李庆，笑着问了一句“女朋友啊？”，陆依依刚要张嘴，被李庆直接打断了。
    “不是。”
    老板识趣地没再多问，拎着菜单走了。
    啤酒和饮料先上来。
    李庆拎起一瓶啤酒，瓶盖往桌沿上一磕，咔哒一声开了，仰头灌了半瓶。
    陆依依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也拎起一瓶。
    李庆伸手按住了。
    “你喝饮料。”他把桌上那瓶橙汁推到她面前。
    陆依依看了看那瓶橙汁，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啤酒。“凭什么你喝酒我喝饮料？”
    “你会喝吗？”
    “不会。”陆依依理直气壮，“但你可以教我。”
    李庆看着她。
    她坐在塑料椅子上，黑色长裙的裙摆拖在水泥地上，脸上的妆还是精致的，但眼神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他没理她，又灌了一口。
    陆依依抿了抿嘴唇，自己伸手拎了一瓶啤酒过来。
    瓶盖在桌沿上磕了两下，没开。
    又磕了两下，还是没开。
    她咬了咬牙，握着瓶身往桌角上使劲一砸。
    咔哒一声，瓶盖飞出去。
    她学着李庆的样子仰头灌了一口。然后差点喷出来。
    “这什么味儿啊。”她皱着眉头，硬是把那口啤酒咽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像喝了药。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绷了一整天之后，终于有什么东西让他觉得没那么堵了。
    他拿起一个田螺，用力一嘬，螺肉带着汤汁吸进嘴里。
    陆依依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学着他的样子把田螺送到嘴边。
    第一下，没嘬出来。
    第二下，使了点劲，螺肉带着一泡汤汁弹进嘴里，又烫又辣。
    她捂着嘴，眼睛一下子红了。
    “好辣。”
    陆依依灌了一口啤酒，用手扇着风，眼眶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的。
    “好吃。”
    她吃得嘴角沾着红油，和平时那个光鲜亮丽的女明星判若两人。
    但李庆觉得，这个样子比之前顺眼多了。
    “看什么？”陆依依抬起头。
    “没什么。”
    两个人就这么喝着。
    你一瓶我一瓶，没什么碰杯，也没什么祝酒词，就是各自喝。
    李庆喝得快，陆依依喝得慢，但他开一瓶她就跟着开一瓶，一次都没落下。
    桌上的空瓶子越堆越多，田螺壳在碟子里堆成一座小山。
    不知道是第几瓶的时候，陆依依的脸已经红了。
    不是腮红那种红，是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像桃花泡在温水里的颜色。
    她把胳膊支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看着李庆。
    那双眼睛因为酒意变得水汪汪的，比平时多了几分迷蒙，少了几分锋芒。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她开口，声音比之前轻了很多，“跟我说说呗。”
    ......
    ......

 第27章 交心

    李庆晃了晃手里的酒瓶。
    “被人当渣男了。”
    陆依依托着下巴的手没动，等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女生，是我妹妹的舍友。她的网恋对象是我室友，那室友偷我的照片，骗了她六十多万。她以为那个人是我。今天见面，抓着我的手问我为什么要分手。”
    他灌了一口酒。
    “整个咖啡厅的人都在骂我。骗子，渣男，吃软饭的。我没做过的事，全算在我头上。”
    陆依依没说话。
    她放下托着下巴的手，拿起啤酒瓶，碰了一下他手里的瓶子。
    “那些人又不认识你。他们骂的也不是你。他们骂的是他们脑子里想象出来的那个渣男。刚好你坐在那儿，就把你当成那个渣男了。”
    李庆没说话。
    “我出道三年了。被骂过耍大牌、没演技、靠关系、整容脸、白莲花、绿茶婊。有些是真的，有些是编的，有些是把别人的事安在我头上的。最开始我每条评论都看，看着看着就开始哭，哭完第二天还要化妆上节目。”
    李庆没看她，继续低头吃东西。
    陆依依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说。
    “后来我就不看了。他们骂的又不是我。他们骂的是他们脑子里那个陆依依。跟我有什么关系。”
    李庆抬起头看着她。她也看着他。
    “所以你不用替他们骂的那个人扛着。”她说：“跟你没关系的事，你扛着干什么。”
    李庆把瓶子里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完，空瓶子放在桌上，和那堆空瓶挨在一起。
    “说这么多，你不渴？”
    陆依依瞪了他一眼，但眼神软绵绵的，没什么杀伤力。“你有没有良心？”
    “没有。”李庆说。
    陆依依笑了一下，拎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十二瓶啤酒喝完了，李庆又叫了六瓶。
    老板端着烤茄子上来的时候，看了一眼桌上的空瓶子，又看了一眼陆依依红透了的脸，欲言又止。
    陆依依冲他摆摆手，口齿不清地说：“没没没醉”
    李庆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你喝这么多，明天不上镜了？”
    “谁敢管我？”她说。
    她说话开始有点大舌头了，但眼神还是清亮的。
    “上次那个赵明。”她忽然说，“冒充你那个。”
    “怎么了。”
    “他在网上跟我聊天的时候，叫我小依依。”她拿着啤酒瓶在桌面上划来划去，“我还挺喜欢听的。现在想想，真恶心。”
    李庆没接话。
    “其实我今天不是路过。”她忽然说。
    “什么？”
    “我让司机绕的路。”她把啤酒瓶贴在脸颊上，贪那一点凉意，“今天见到你，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不加我的联系方式。”
    她停顿了一下，红着脸看着李庆。
    “不过……你不加我，我可以加你。”
    说完，她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没走几步，就一下子倒在李庆怀里。
    李庆僵了一下。
    陆依依倒进他怀里的时候，他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
    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她身上那股混合着啤酒和香水的气味直接糊了他一脸，再加上她黑色长裙的领口在这个角度敞得有点开。
    他条件反射地把视线移开。
    “你起来。”
    陆依依没理他。
    她靠在他怀里，醉醺醺地笑了一声，从他胸口撑起身子，一只手搭在他肩膀上稳住自己，另一只手从包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来，光照在她脸上，红扑扑的，眼睛因为酒意蒙着一层水雾。
    她举着手机，手摇摇晃晃的，摄像头对着李庆的脸晃了好几下才对上焦。
    “快……快拿出来，让我……让我扫。”她大着舌头说，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好几次才点开绿泡泡的扫一扫。
    李庆僵着没动。
    “快点呀！”陆依依拿手机的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力气软绵绵的，跟拍蚊子似的。
    她又往前凑了凑，手机的摄像头差点怼到他脸上。
    李庆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她的手机往旁边拨开。
    “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陆依依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舌头还是大的，尾音飘得找不着北。
    她又把手机举起来，这次直接贴到了李庆下巴上，“你看，我还能……还能扫呢。”
    李庆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女明星。
    头发有点散了，几缕碎发黏在嘴角，脸上的妆倒是没花，但整张脸红得跟煮熟的虾似的。
    她仰着脸看他，眼神迷迷蒙蒙的，嘴角挂着一个傻乎乎的笑。
    跟她平时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你到底扫不扫！”陆依依急了，拿手机的手在他胸口戳了两下。
    李庆没动。
    陆依依见他不配合，干脆自己动手。
    她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去摸他的口袋。
    摸了左边没有，又摸右边，手指从他裤兜里勾出手机，得意地晃了晃。
    “这不就……不就拿到了嘛。”
    她把两部手机并排举到眼前，眯着眼，努力对焦。
    扫一扫界面的框框在李庆的手机黑屏幕上晃了半天，怎么也扫不上。
    李庆看着她跟自己的手机较劲。
    那个绿泡泡的二维码被她晃过去三四次，一次都没对准。
    她咬着嘴唇，眉头皱得紧紧的，整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李庆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手，把自己的手机从她手里抽出来。
    陆依依“哎”了一声，伸手去抢，但他已经把手机举到她够不着的高度了。
    她扒着他的胳膊往上够，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还给我！”
    李庆没理她，打开密码，点开绿泡泡，扫了她的二维码。
    滴一声响。
    他把手机还给她。
    陆依依捧着手机，眯着眼看着屏幕上弹出来的好友申请，嘴角慢慢翘起来，然后点了通过。
    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整个人往后一靠，靠进他怀里。
    仰头看着大排档头顶那盏昏黄的灯泡，忽然笑了一声，半眯着眼睛。
    “这儿的灯……比片场的舒服多了。”她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李庆没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喊了一声：“喂。”
    没反应。
    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还是没反应。
    她睡着了。
    李庆沉默了片刻。
    然后站起来，把她的包拎起来挂在自己脖子上，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托着她的背，把她从椅子上捞了起来。
    陆依依的脑袋歪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她身上啤酒的味道混着一点香水味，说不上好闻，但也不难闻。
    她的呼吸喷在他脖子上，热热的，均匀的。
    ......
    ......

 第28章 陆依依的朋友圈

    路边，商务车还停在那儿。
    小杜正靠着车门刷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嘴里的棒棒糖差点掉出来。
    他看到了什么？
    他姐被一个男人横抱在怀里。黑色长裙的裙摆垂下来，随着那男人的步子轻轻晃动。
    脑袋靠在他肩窝里，碎发遮住半张脸，嘴角还挂着一个满足的笑。
    小杜的棒棒糖从嘴里滑出来，手忙脚乱地接住。
    “她喝多了。”李庆走到车门前。
    小杜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拉开车门，帮着把陆依依安顿在后座上。
    陆依依被挪动的时候皱了一下眉，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小杜轻手轻脚地关上车门，转过身看着李庆。
    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知道该说哪一句。
    “那个……”小杜开口了，“李哥。”
    李庆看着他。
    “我姐她，平时不这样的。”小杜有点不好意思，“她就是——我也不知道她今天怎么了。她平时真不这样。”
    李庆点了点头。
    他当然知道陆依依平时不这样。
    “回去给她弄点蜂蜜水解酒。”李庆说。
    小杜连忙点头。
    “那李哥，你——”
    “我走回去。”
    小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对上李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他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
    商务车发动，尾灯在夜色里渐渐变小。
    李庆走回大排档。
    老板正在收桌子，看到他回来，咧嘴一笑。“小伙子，你女朋友呢？”
    “不是女朋友。”
    “不是女朋友？”老板把空瓶子一个一个收进塑料筐里，“那你送人家上车干什么？”
    李庆没回答。
    他走到桌边，看着陆依依刚才坐过的位置。
    塑料椅子上还搭着一件薄薄的外套——她落下的。
    他拿起来，叠好收了起来。
    “小伙子。”老板收完瓶子，直起腰来，毛巾往肩上一搭，“你要是对人家没意思，就别让人家喝那么多。她一个女娃，喝到脸都红了，图什么，你心里没数？”
    “你要是对人家有意思。”老板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那你就不是个东西。”
    李庆抬起头。
    “你啥意思？”
    “还能啥意思？人家喝成那样，你让她一个人回去？”老板摇了摇头，拎着装满空瓶的塑料筐往后厨走，“现在的年轻人，谈个恋爱都不会了。”
    李庆也不在意，掏出两百块放在桌上，又拿起烟抽了起来。
    刚刚陆依依在这里，他没抽，毕竟闻二手烟不好。
    他拿出手机，打开绿泡泡，点进陆依依刚通过的好友页面。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他随手点进她的朋友圈。
    往下划了几条，嘴角就抽了一下。
    因为里面全是抱怨谁谁谁的文案。
    最新一条是三天前的：「今天录节目，造型师给我搭了件荧光绿的外套。荧光绿。是人穿的颜色吗？」
    五天前：「某些人能不能有点时间观念？全组等你一个，妆都等花了。」
    十天前：「盒饭里的鸡腿又没了。第三次了。别让我查监控。」
    十二天前，也就是派出所那天晚上发的：「今天遇到一个神经病。竟然敢骂老娘！」
    这个一看就是骂他的。
    他往下又划了几条，全是类似的画风。
    抱怨航班延误，抱怨酒店隔音差，抱怨某平台的热搜标题把她名字写错了。
    不过朋友圈里的这些抱怨，看着倒不让人讨厌。
    不是那种阴阳怪气的吐槽，更像是一个被惯坏了的人，遇到了不顺心的事，就理直气壮地喊出来。
    喊完就完了，不记仇。
    李庆把朋友圈关掉，退出她的个人主页，把手机揣回兜里。
    然后背起吉他，走了出去。
    夜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烧烤的炭火气和秋天的凉意。
    他站在路边，把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然后往江城的方向走。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
    ......

 第29章 李庆被网爆

    第二天，李庆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绿泡泡消息。
    一条接一条，震得枕头都在抖。
    他闭着眼摸过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宿舍群炸了。
    王志杰：「@珠穆朗玛峰顶端孤独的王 卧槽庆哥你上热搜了！」
    梁伟：「什么热搜？」
    王志杰甩了一条链接进来。标题写着：「苏城艺术大学校花当街痛哭，渣男骗财骗色后扬长而去。」
    李庆盯着这个标题看了三秒。
    点进去，九张图。
    第一张，周楚楚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捂着脸，哭得肩膀都在抖。
    第二张，他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
    第三张，周楚楚拽着他的袖子，眼眶红红的。
    第四张，他把她的手拉开。
    配文写得声情并茂：「某高校男生冒充富二代网恋，骗取女方六十余万后消失。女生当面对质，男方冷漠回应：你认错人了。据知情人士透露，该男生已有多个女友，专挑家境优渥的女生下手……」
    李庆把手机放下了。
    盯着天花板看了五秒，又重新拿起来，继续往下划。
    评论区已经炸了。
    「六十多万？这女的家里有矿吧？」
    「有矿也经不住这么骗啊，这男的还是人吗？」
    「人肉他！这种人就该社死！」
    「已经扒出来了，江省理工大一，姓李。」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果然越帅的越会骗人。」
    「我认识他！高中同学！他以前不这样的啊……」
    「楼上的，你认识他？他以前什么样？」
    「以前挺老实的，没想到现在……」
    「老实人设呗，这种最可怕了。」
    「我听说这男的骗了好几个女生，加起来一百多万，已经被抓过一次了。」
    「被抓过怎么又放出来了？这种人不该关进去吗？」
    「有关系呗，这年头只要有钱有势，什么事摆不平。」
    「所以说啊，有些女生就是贱。人家骗她钱骗她感情，她还替人家数钱呢。活该被甩。」
    他继续往下划。
    热搜位置已经蹿到了江城榜第三，热度还在往上走。
    而且评论区开始有人贴他的个人信息了——姓名、学校、专业、宿舍楼栋，甚至他上学期期末考了多少分都被人翻了出来。
    然后周楚楚的账号也被扒了。
    她的学校、专业、宿舍号，全被贴到了网上。
    「苏城艺术大学音乐系，住XX栋XXX室。」
    「富婆啊，难怪被骗那么多。」
    「富婆怎么了？富婆就活该被骗？」
    「不是活该，但这么容易就给陌生人转六十多万，多少有点……」
    「受害者有罪论又来了？人家愿意给钱是人家的事，骗钱就是犯罪。」
    「就是，评论里有些人三观真是歪得可以。」
    李庆把手机扣在床上，坐了起来。
    他穿了拖鞋，拿了手机和烟，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走廊里没人。
    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才不到一天，他就被网暴了。
    老实人设？
    这辈子他不想再当老实人了。
    结果被人说老实人设。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一下。
    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是李秋的电话。
    “喂。”
    “你看热搜了？”李秋的声音还是那种不带感情的调调。
    “看了。”
    “周楚楚哭了一晚上。她说都是她的错，是她认错人了才害你被骂的。”
    李庆没说话。
    他把烟灰弹在走廊的窗台上。
    “你打算怎么办？”李秋问。
    “还能怎么办？咱家啥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就这么让人骂？”
    “不然呢？我发个声明说我没骗钱？有人信吗？”李庆的声音带着一点不耐烦，“除了等风头过，就只能报警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李庆把烟抽完，掐灭在窗台上。
    他打开绿泡泡，热搜还在第三挂着。
    评论区又多了几百条，骂的内容大同小异。
    他正准备关掉，忽然看到一条新评论被顶了上来。
    「等一下，你们有没有发现，照片里那个男生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是懵的？如果是骗子被当场揭穿，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吧？」
    底下跟了几条回复。
    「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
    「演技好呗，这有什么奇怪的。」
    「不是，你们看第三张图，那女生的眼神，与其说是愤怒，更像是委屈？而且她抓他袖子的动作，不像是在质问，更像是在挽留？」
    「楼上你是他请的水军吧？」
    「水军死全家。我就是觉得这事不太对劲，我看这男生的气质完全就不像个渣男。」
    「笑了，还气质，你隔着屏幕能看出气质？」
    李庆盯着这条评论看了一会儿，然后退出了绿泡泡。
    ......
    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缩在被子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
    她已经刷了一夜的热搜了。
    每一条评论她都看了。
    骂李庆的，骂她的，阴阳怪气的，看热闹的。
    一条都没落下。
    看到骂李庆的，她就想回复说不是他，是赵明，你们骂错人了。
    但她不敢。
    她怕自己说错话，让他被骂得更厉害。
    看到骂她的——她很想说富婆怎么了？
    富婆就活该被骂？
    她抓着被角，眼泪又下来了。
    她就是从小到大没缺过钱，所以对钱没什么概念。
    赵明跟她说妈妈生病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帮忙。
    他说想当明星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应该支持。
    他说被人打了的时候，她心疼得整晚睡不着。
    她从没想过跟她聊了半年多的人竟然是假的。
    想到这里，她更伤心了。
    这时——
    李秋忽然掀开周楚楚被子的一个角。
    “起来吃饭。”
    “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你哭了一晚上，再不吃东西要低血糖了。”
    周楚楚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
    “他……他怎么说？”
    “他说跟你没关系。”
    周楚楚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他明明被骂得那么惨……”
    “他说那些人不值得他浪费时间。”李秋把豆浆插上吸管，递到她嘴边，“喝。”
    周楚楚吸了一口豆浆。
    “秋秋。”
    “嗯。”
    “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蠢。”
    李秋看着她。
    “是挺蠢的。”
    ......
    ......

 第30章 反击！

    周楚楚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但蠢归蠢，你没做错什么。”李秋把包子递给她。
    周楚楚接过包子，咬了一小口，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包子上。
    “别哭了。”李秋面无表情地抽了张纸巾扔给她，“哭有什么用。”
    “那……那什么有用？”
    “想想怎么把热搜压下去。”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坐起来，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眼神亮了一点。
    “对……对！我找我哥！他可以让人把热搜撤了！”
    “不行。”
    “为什么？”
    “你哥是公安厅的，不是宣传部的。找人撤热搜，传出去又是一条新闻。”李秋在床边坐下，“而且热搜能撤，评论区能删吗？截图能删吗？群里转发的那些能删吗？”
    周楚楚的眼神又暗了下去。
    “那怎么办……”
    “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李秋看着她。
    “你自己说。”
    “我自己说？”
    “用你自己的账号，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赵明怎么偷照片的，你怎么被他骗的，李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
    李秋顿了一下，继续说：“你哭了一晚上，不是为了他吗？那就替他说话。”
    周楚楚咬着嘴唇。
    “可是……我说了，别人会信吗？”
    “不知道。”
    “而且……我要是说了，大家就知道我被骗了六十多万……”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现在还有谁不知道？”
    李秋站起来，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拿起手机。
    “算了，随便你。反正他是我哥，大不了我养他。”
    周楚楚坐在床上，捧着豆浆，盯着被子上那些皱巴巴的泪痕。
    过了大概一分钟，她拿起手机。
    打开学校论坛，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开始打字。
    「我是周楚楚。热搜上那个女生就是我。照片里的人叫李庆，他不是骗子。骗子叫赵明，是李庆的室友，偷了李庆的照片在网上冒充他。我转了六十多万的那个人，是赵明，不是李庆。李庆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件事。昨天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我认错人了，抓着他问他为什么要跟我分手。他什么都没做，被我害得被人骂了一整天。对不起。」
    打完这段字，她又看了一遍。
    然后点了发送。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整个人缩回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
    “我发了。”她的声音闷闷的。
    李秋坐在对面床上，划开手机，看了一眼。
    然后点了个赞。
    与此同时，江省理工大学，男生宿舍走廊。
    李庆靠在墙上，第三根烟快抽完了。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是陆依依发来的消息。
    「呦～李同学你怎么被网暴了？」
    「要不要本小姐帮你？」
    后面还发了个女皇的表情包。
    李庆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回了一条：「不用。」
    「有时间过来把你的外套拿回去。」
    发完，他又补充了一句：「衣服都馊了。」
    对面秒回：「你才馊了！那是香水味！限量版的！」
    李庆没回。
    过了几秒，陆依依又发了一条：「热搜上那个女生，就是昨天咖啡厅那个？」
    「嗯。」
    「她发声明了，你没看到？」
    李庆愣了一下。
    他退出和陆依依的对话框，重新打开热搜。
    周楚楚的声明已经被顶到了最上面。
    转发量在几分钟内破了千，评论区吵成一团。
    有人说“原来是这样，错怪那个男生了”，有人说“这声明一看就是被逼着发的”，有人说“就算他不是骗子，他当时那个态度也不对”，还有人说“你们有没有想过，一个女生愿意站出来承认自己被骗了六十多万，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李庆把这条声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给李秋发了条消息：「跟她说，不用道歉。她没做错什么。」
    李秋秒回：「你自己跟她说。」
    紧接着又一条：「你有她绿泡泡。」
    李庆盯着屏幕。
    然后他打开“可可爱加油”的对话框。
    他在对话框里打了几个字，删掉。
    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反复了好几遍，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谢了。」
    对面隔了很久才回。
    「你不怪我吗？」
    他打字：「怪你什么？你先管好自己。」
    「还有我昨天对你的态度，我跟你说声抱歉。」
    李庆发完消息，立刻打了报警电话。
    嘟——嘟——嘟——
    “您好，110报警服务台。”
    “你好，我要报案。”李庆的声音很平静，“有人在网上散布不实信息，诽谤我，对我的名誉造成了严重损害。”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帖子发布者的ID我已经截图了，发布平台是苏城艺术大学校内论坛。浏览量已经过万，评论三百多条。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另外，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利用信息网络诽谤他人，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情节严重，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接线员那边安静了一秒。
    “先生，您是学法律的吗？”
    “不是。我是受害者。”李庆继续说：“麻烦您帮我登记一下。我会保留所有证据，包括截图和链接。后续需要我配合调查的话，随时可以联系我。”
    “好的先生，您反映的情况我已经记录，稍后会有专人联系您。请问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李庆报了名字和手机号，挂了电话。
    学法律？
    他总不能说，他刚刚特意查的吧。
    只是没想到，他看了几遍就能背了下来。
    他以前的记忆力有这么好吗？
    算了，不想了。
    收起手机后，他转身走回了宿舍。
    王志杰和梁伟正趴在床上刷手机，看到他进来，同时抬起头。
    “庆哥——”王志杰刚开口。
    “没事。”李庆打断他，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右下角弹出一封新邮件提醒。
    他点进去，是编辑发来的。邮件写得很正式。
    先是恭喜他的作品通过了编辑部的审核，达到了签约标准，然后附上了合同的电子版和签约流程说明，最后留了责任编辑的联系方式——企鹅号，昵称“青树”。
    青树：「天梦九歌？」
    李庆：「是。」
    青树：「你的稿子我看了。开篇节奏很稳，这废材退婚流题材挺新颖的。后续有大纲吗？」
    李庆：「有。」
    青树：「大概多长？」
    李庆：「五百万字左右。」
    青树：「……你认真的？」
    李庆：「嗯。」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
    青树：「行。你先签约。存稿多备一点，上架前我要看。」
    附件是一个PDF，红底白字的合同模板。
    李庆：「好。」
    然后李庆打开合同模板，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确定没什么问题后，他在电子版上签了名字，发回给编辑。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天梦九歌”四个字。
    这是他随手起的笔名。
    上辈子看的时候，见过一个作者叫这个，觉得好听就记下了。
    这辈子拿来用，算是偷了个懒。
    ......
    ......

 第31章 再遇苏可琪

    第二天，星期一。
    早上六点半，李庆出门跑步。
    热搜还挂着，个人信息还在各个群里传。
    宿舍群里王志杰又甩了几条链接进来，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从“渣男骗财骗色”已经进化到“疑似背后有诈骗团伙”。
    李庆看了一眼，把手机揣进兜里，系紧鞋带出了门。
    操场上人不多，三三两两的晨跑学生。
    有几个女生从他旁边跑过去，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李庆没理，按自己的节奏跑。
    他不是不烦，是发现烦也没用。
    该吃吃该睡睡，该上课上课，天塌下来也得过日子。
    你越在意的东西，越容易被人拿来捅你。
    不在意了，刀就捅不到肉上。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一个声音从背后传过来。
    “哟，这不是热搜上那个渣男吗？”
    李庆没停。
    脚步声跟上来，两个男生，一个穿蓝色球衣，一个穿灰色卫衣。
    灰卫衣脸上带着一种让人很不舒服的笑容。
    “哥们儿，你那六十多万怎么骗的？教教兄弟们呗？”
    李庆停下来。
    他转过身，看着灰卫衣。
    灰卫衣被他看得笑容僵了一下，但嘴上没停：“看什么看？我说错了？你不就是干这个的——”
    “你哪个专业的？”李庆打断他，声音平静。
    灰卫衣愣了一下。
    “关你什么事？”
    “问问。”李庆说，“到时候踩到狗屎，我可以去拉你一把。”
    灰卫衣的脸涨红了。
    “你他妈——”
    李庆没再看他，转身继续跑。
    身后传来蓝球衣拉灰卫衣的声音：“算了算了，你这一米七的个头，上去都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灰卫衣骂骂咧咧了两句，但声音明显虚了。
    李庆重新戴上耳机，没理他们，继续跑。
    这个世界有法律，真做了什么，又要去派出所了。
    不像其他世界，把人杀了都没人知道。
    跑到第五圈，李庆放慢脚步，走到操场边的单杠下，拿起矿泉水灌了两口。
    水顺着下颌线淌下来，他用袖子抹了一把。
    忽然，他愣了一下。
    他前面正站着一个女人。
    正是苏可琪。
    说实话，这么多女人里面，他最怕的就是这一个。
    就像兔子见了鹰，那种恐惧不需要理由，是刻在基因里的。
    但她不在省人民医院待着，来这里干什么？
    这时，苏可琪从口袋里抽出一只手，朝他招了招手。
    李庆看到后，转身就走。
    没想到身后的人忽然说：“你再走，我可不敢保证你上次在医院对我做的事情，不会公之于众。”
    李庆的脚钉在原地。
    不是，上次那个角度，监控应该拍不到吧。但经过这次网暴事件，他不敢再赌了。如果这疯女人真的发出去，他这“渣男”的名头就彻底坐实了。
    李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苏可琪的方向走去。
    “苏医生。”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你怎么在这儿？今天不上班？”
    苏可琪没回答他的问题。她的目光从他头上的纱布扫到脚上的跑鞋，像在检查一件送回来的快递有没有磕坏。
    “伤好了？”她问。
    “差不多了。”
    苏可琪嘴角弯了一下。
    李庆看到这个笑容，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跟我来。”
    她说完转身就走，白大褂的下摆被晨风撩起一个角。
    李庆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跑，还是不跑？
    跑的话，这疯女人真把监控截图发出去，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想了想，他最后还是跟了上去。
    苏可琪走在前面，全程没有回头，像是笃定他一定会跟上来。
    李庆跟着她，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想问她到底要带他去哪，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问，是觉得问了也没用。
    最后苏可琪推开了一扇门。
    李庆抬头一看——学校医护室。
    这么早，医护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
    苏可琪走到走廊尽头，推开最里面那间诊室的门，走了进去。
    李庆站在门口，没动。
    “进来。”苏可琪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李庆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
    诊室不大，一张诊疗床靠墙放着，拉帘半开着。
    苏可琪站在窗边，背对着光，看不清表情。
    “苏医生，你带我来这——”
    话没说完，苏可琪忽然朝他走过来。
    李庆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往前走，他往后退，直到他的后腰撞上了诊疗床边缘。
    没路了。
    苏可琪伸出手，按在他胸口。
    他一把抓住苏可琪的手，问道：“你搞什么飞机。”
    话音未落，苏可琪整个人压了上来。
    两人双双倒在诊疗床上，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她的头发垂下来，发梢扫过他的脸，带着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某种说不上来的冷香。
    李庆的头皮炸了。
    苏可琪俯视着他，嘴角慢慢翘起来，眯了眯眼。
    那个表情，像是在看一道终于端上桌的菜。
    “为什么不加我？”
    李庆完全看不到她的脸。
    不是因为光线，是因为那里太大了。
    死亡的记忆再次涌了上来，后背直冒冷汗。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
    “我……”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我忙忘了。”
    “忙忘了。”
    苏可琪伸出舌尖在嘴唇上舔了一下，然后笑了。
    李庆的呼吸彻底乱了。
    “苏医生，咱有话好好说，你能不能先——”
    “不能。”
    她低下头，凑近他的耳边。
    李庆慌了，立刻说道：“好好好，你走开，我加，我加。”
    苏可琪的动作停了一瞬。
    然后她从李庆身上撑起一点，但没有完全起身，只是拉开了足以让他掏出手机的距离。
    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口两侧，头发垂下来，像一道帘子把他困在诊疗床和她之间。
    李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绿泡泡，调出二维码，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苏可琪不紧不慢地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滴一声响。
    她低头看着屏幕，手指在上面点了几下，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次不许再忘了。”
    她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但人还是没有起身的意思。李庆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中。
    “……加完了。你能起来了吗？”
    “不能。”
    “你再不起开，我真动手了！”
    苏可琪歪了歪头，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画面。
    “好呀，你试试。”她说。
    ......
    ......

 第32章 被苏可琪威胁

    李庆头皮发麻。
    他是真怕这个女人。
    这时，苏可琪低下头，又凑近了一点。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又热又痒。
    “小庆庆，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苏医生。”李庆慌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可琪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她笑了。
    “我想干什么？”她的手伸进他衣服里面，慢慢往上划，“我想干的事情很多。你想听哪一件？”
    李庆抓住她的手腕，把她作乱的手拿出来。
    力道不算轻，但苏可琪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反而因为他拿开手失去了支撑，整个人直接往下压了下去。
    李庆感受着那团东西，更慌了，但他又不敢推开她。
    “你到底想怎样？”
    苏可琪看着他。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了大概五六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
    不是之前那种让人后背发凉的笑，反而变得很阳光。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动作干脆利落，跟刚才判若两人。
    “好了，起来吧。”
    李庆躺在诊疗床上，没动。
    不是不想动，是整个人还没从刚才那种头皮发麻的状态里缓过来。
    苏可琪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把一缕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
    “帮我件事，上次的事情我就不计较了。”
    李庆慢慢坐起来，靠在诊疗床的床头，警惕地看着她。
    “什么事？”
    “帮我应付个人。”
    “谁？”
    苏可琪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划了几下，把屏幕转过来对着他。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男人的照片。
    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站在某个写字楼的办公室里。
    五官不算差，但那种被精修过的笑容让李庆莫名觉得不太舒服。
    “我未婚夫。”苏可琪说。
    李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
    “不是，你真不怕他整死我啊？你这种身份的未婚夫，我惹不起。”
    苏可琪把手机收回口袋，看着他这副反应，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你不是挺能打的吗？赵明被你一拳打断鼻梁，赵明他爸被你捏得身体发软。怎么，怕一个坐办公室的？”
    “那能一样吗？”李庆从诊疗床上站起来，拉开和苏可琪之间的距离，“赵明那是他欠揍。你未婚夫跟我无冤无仇的，我惹他干嘛？”
    “再说了，你们这种家庭的人，指不定背后有什么关系网。我一个小老百姓，惹不起。”
    苏可琪靠在窗台上，双手插回白大褂的口袋里，歪着头看他。
    “谁让你惹他了？让你应付一下，又不是让你去打他。”
    “什么叫应付一下？”
    “下周六，他约我吃饭。”苏可琪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你陪我去。”
    李庆愣住了。
    “你让我去我就去啊？我欠你的？”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我要是得罪他，我家里人怎么办？”
    苏可琪看着他，忽然说了一句让李庆头皮发麻的话。
    “我可以做你女朋友。”
    说完，她还特意挺了挺胸脯。白大褂的扣子在那个动作下发出了微不可闻的抗议声。
    李庆瞬间感到头皮发麻。
    他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视线移回来。
    看着苏可琪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他忽然笑了。
    “呵。”他说：“我需要你做女朋友吗？”
    说完，他转身就走。
    手刚碰到门把手，身后传来苏可琪慢悠悠的声音。
    “你可以走。”
    李庆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不过——”
    他回过头。
    苏可琪靠在窗台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照片。
    她捏着照片的一角，慢慢地晃了晃。
    李庆的目光落在照片上，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张4K高清的照片。
    画面里，他的手正按在一个不该按的地方。
    角度刁钻，光线充足，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令人发指。
    最关键的是，照片里的他表情慌张，眼神乱飘，活脱脱一个做贼心虚的猥琐男形象。
    李庆心里暗骂一声。
    “这张照片。”苏可琪把照片收回来，夹在两指之间，歪着头看他，嘴角挂着那个让李庆后背发凉的笑容，“你说，要是发到网上，会怎么样？”
    “标题——”她的话没有说完。
    李庆忽然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苏可琪手里的手机滑落，砸在诊疗床边缘，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李庆从诊疗床上坐起来，掐着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了起来。
    “嗯——！”苏可琪闷哼一声，双脚离地，后背撞上墙壁。
    咚——！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她的脸在短短几秒内从惊讶变成了涨红，从涨红变成了青紫。
    她张着嘴，喉咙里发出细小的气流声，手指本能地扒住李庆的手腕，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几道红痕。
    但李庆的手纹丝不动。
    他看着她，眼底没有任何波澜。
    “你是不是觉得，拿张照片就能拿捏我了？”他的声音平淡。
    苏可琪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那个样子，不像是在讨饶，更像是一种奇异的沉溺。
    被泪水模糊的视线里，她看着他暴怒的脸。
    她嘴角似乎微微弯了一下。
    李庆看着她的脸，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苏可琪的脸色越来越差，嘴唇从青紫开始泛白，扒在他手腕上的手指力气在一点一点流失。
    李庆看着那双逐渐失焦的眼睛，理智终于恢复了几分清明。
    他松开了手。
    苏可琪整个人滑落在地，瘫坐在诊疗床边的地板上。
    她弯着腰剧烈地咳嗽，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脖子，肩膀随着咳嗽剧烈抖动。
    头发散下来遮住了整张脸，嘴唇还在发抖，但已经重新泛起了血色。
    李庆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过了好一会儿，苏可琪的咳嗽终于平复下来。
    她撑着地面慢慢直起身，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
    脖子上那道掐痕已经变成了深红色，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她仰起头看着李庆，可惜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庆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淡淡问道：“几点？”
    苏可琪又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抬起头。
    李庆没有察觉到，她眼底此时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迷恋。
    她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调子。
    “周六，下午六点。”李庆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他拉开门时，淡淡说了一句：“我希望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可琪没有追。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脖子上那道被掐出来的红痕，触感温热，还带着一点钝痛。
    她沿着那道痕迹慢慢摸过去，轻轻按了按，疼得微微吸了口气，眼底却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笑意。
    “脾气还挺大的。”她小声喃喃。
    然后她从地上站起来，把散乱的头发重新别到耳后。
    她看了一眼诊疗床边的手机，弯腰捡起来，屏幕已经裂了一道细纹。
    她笑了笑，抬起头看了看四周，目光扫过旁边的桌子，看到上面放着一条素色围巾。
    她拿起来，不紧不慢地围在脖子上，遮住了那片深红色的痕迹。
    然后她整了整衣领，面无表情地迈着步子走出了诊室。
    ......
    ......

 第33章 周六三约？都一锅端了！

    李庆回宿舍的路上，脸色并不好。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就没一件事是顺心的。
    要是有个金手指也就算了，问题是他什么也没有。
    别人穿越好歹带个系统带个空间，他倒好，两手空空，净摊上一堆烂事。
    一桩接一桩，跟商量好了似的排着队来。
    他越想越闷。
    这日子过的，真他妈操蛋。
    路过教学楼拐角的时候，两个女生正凑在一起看手机。
    “就是他吧？热搜上那个——”
    “对对对，姓李的。本人比照片还帅诶。”
    “帅有什么用，就是个骗财骗色的渣男。”
    李庆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两个女生身上。
    那眼神说不上多凶，但绝不友好。
    “看你妈呢？”
    两个女生瞬间僵在原地，手机差点没拿稳。
    旁边还有几个本来想上前要联系方式的女生，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头也不回地跑了。
    李庆收回目光，低头看见脚边躺着一个空瓶子。
    他“草”了一声，一脚抽过去。
    瓶子嗖地飞出去，在空中划了道弧线，不偏不倚，正砸在一个男生的后脑勺上。
    “谁他妈拿瓶子砸我！”
    那人捂着后脑勺猛地转过来，正是早上在操场上骂他渣男的那个灰卫衣。
    灰卫衣看到是李庆，脸上的怒气顿时卡了壳。
    李庆看着他，眼皮都没抬一下。
    “怎么？不服？”
    灰卫衣被他这低气压给镇住了，嘴唇动了动，愣是没敢接话。
    旁边本来还想帮腔的两个男生，见状赶紧低下头，拽着灰卫衣的袖子往旁边走。
    灰卫衣被拽了个踉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最后灰溜溜地跟着走了。
    李庆没再看他，转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
    回到宿舍，王志杰从上铺探下头来。
    “庆哥，你回来了？吃早饭没？”
    李庆把手里的袋子往桌上一放。
    “给你们带了。”
    王志杰接过来一看，眼睛都亮了。
    “卧槽！庆哥我爱你！你怎么知道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是我亲哥！”
    他一边拆袋子一边嘴不停：“我跟你说庆哥，就冲这顿早餐，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
    “谢谢庆哥。”梁伟接过早餐，简单说了一句，低头拆开吃了起来。
    李庆笑着点点头。
    刘彬和孙志超还没醒，他把东西放到他们两个的电脑桌上。
    做完这一切，李庆走到自己桌前坐下，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右下角弹出一条绿泡泡消息。
    青树：「签约流程已经走完。你那个存稿我看了一部分，节奏没问题，继续保持。」
    李庆打字：「好。」
    青树：「行，有什么问题找我。加油写，上架前给我攒够三十万字存稿。」
    李庆打字：「Ok，谢谢。」
    然后关掉对话框。
    他盯着屏幕上《斗气大陆》的文档看了一会儿，手指搭上键盘。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唯一一件让他觉得踏实的事。
    不管外面闹成什么样，只要他坐下来敲键盘，那些破事就暂时离他远了一点。
    敲了大概两千字，手机震了。
    陆依依：「李同学，我的外套你到底什么时候还我？」
    李庆看了一眼，打字：「自己来拿。」
    「我行程排满了，没空。」
    「那就别穿了。」
    「那件外套八万多。」
    李庆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沉默了两秒。
    「地址发你，快递到付。」
    对面秒回：「不行！你亲自送来！」
    李庆看着这行字，嘴角抽了一下。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码字。
    过了大概五分钟，手机又震了。
    还是陆依依。
    「你生气了？」
    李庆没回。
    又隔了两秒。
    「行了行了，外套送你了。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李庆打字：「说。」
    「周六晚上有个饭局，圈里几个制片人和导演，你陪我去。」
    李庆盯着这行字，眉头皱了起来。又是周六。
    「没空。」他打字。
    「为什么？」
    「有事。」
    「什么事？」
    李庆没回。
    陆依依又发了一条：「你是不是跟别的女人有约？」
    李庆的手指顿了一下。
    「跟你没关系。」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陆依依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李庆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开了。
    一个又嗲又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尾音翘得老高，跟平时那个盛气凌人的陆依依完全是两个人。
    “哥哥～你就陪我去嘛～那些制片人老灌我酒，我一个人应付不来～你忍心看人家被欺负嘛～”
    李庆听完，整个人僵了两秒。
    他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好好说话。」
    对面秒回，还是语音。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嗲了，像是掐着嗓子憋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波浪线。
    “人家就是在好好说话嘛～庆哥哥～你要是陪我去，人家以后都这么跟你说话～好不好嘛～”
    李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盯着屏幕上那几条语音，沉默了片刻。
    然后打字：「周六几点。」
    陆依依秒回：「下午六点半！我去接你！」
    李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进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周六。苏可琪约他六点。陆依依约他六点半。
    一个让他假扮男朋友去应付未婚夫，一个让他陪着去饭局应酬制片人和导演。
    两个女人，两个场子，时间还挨在一起。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坐起来，重新把手放上键盘。
    不管了，先码字。
    天塌下来，也得把今天的更新写完。
    敲了大概五百字，手机又震了。
    他以为又是陆依依，拿起来一看——是周楚楚。
    「李庆……周六你有空吗？」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打字：「什么事？」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
    「我想当面跟你道个歉。」
    「上次在咖啡厅的事，还有热搜的事，都是因为我……如果你不方便的话也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忙……」
    李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周六！
    又是周六！
    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都赶在一天了是吧。
    算了，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
    他打字：「不用跟我道歉。到时候我会过去。」
    对面秒回：「真的吗！」后面还附加一个小兔子开心的表情包。
    李庆深吸一口气，打字：「周六什么时间？」
    周楚楚秒回：「你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我全天都有空！」
    ......
    ......

 第34章 又被威胁？

    李庆想了想。
    陆依依六点半，苏可琪六点，两个场子挨得这么紧，他肯定分身乏术。
    陆依依那边是个饭局，不知道要吃到几点。
    苏可琪那边是应付未婚夫，更不知道要折腾到什么时候。
    他打字：「中午十二点吧，地点你定。」
    周楚楚秒回：「那……那……到时候我去接你……好不好！」
    后面跟着一长串表情包——小兔子捂脸、小猫咪转圈、小熊点头，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像是怕他反悔似的。
    李庆看着那一排表情包，沉默了片刻。
    一个两个都要来接他。
    苏可琪说来接他，陆依依说来接他，现在周楚楚也说要来接他。
    他是什么？
    车站？
    谁都能来接一趟？
    他打字：「不用。把地址发我就行。」
    对面隔了几秒回了一条语音。
    李庆点开，周楚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软又轻，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那……那我定好地方发给你。你想吃什么呀？我先订位子。你喜欢清淡的还是重口味的？辣的能吃吗？对了对了，你有没有忌口？”
    李庆听完这条语音，嘴角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吃个饭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他打字：「都行。你定。」
    「好的！」对方秒回。
    紧接着又是一条：「那周六中午见！不见不散！」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鞠躬的表情包，兔子脑袋磕到地上，弹起来，又磕下去，循环往复。
    李庆看到这个表情包，忽然笑了。
    三个女人，三场局，全挤在一天。
    算了，来都来了。
    一锅端了。
    李庆把手机放下，重新把手搭上键盘。
    正准备继续码字，手机又震了。
    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还是接了。
    “喂。”
    “请问是李庆先生吗？”对面是个男声，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我这边是苏州派出所的。”
    李庆的表情收敛了几分。
    “是我。”
    “关于您昨天报的网络诽谤案件，我们这边已经初步核实了发帖人的身份。”对方顿了一下，继续说：“是个苏城艺术大学的学生。她今天上午在家长的陪同下来所里说明了情况，承认帖子是她发的，照片也是她拍的。”
    李庆没说话。
    “她说她当时在咖啡厅看到那位女生哭得厉害，以为是什么感情纠纷，就拍了照片发到了学校群里。后来帖子被人转发到校外，标题和内容都被改过了，她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李庆还是没说话。
    “她现在很后悔，想跟您当面道歉。她家长也在，态度很诚恳，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包括赔偿您的名誉损失。”他顿了顿，继续说，“想问问您的意见，能不能接受调解，私了这件事。”
    李庆靠在椅背上，淡淡开口：“不接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您确定吗？对方家长态度真的很好，也愿意赔偿——”
    “我确定。”李庆的声音平静，“警察同志，我不是针对她。她发帖子的时候没想过后果，这件事给我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现在走在路上都被人骂，这个损失谁来承担？如果每个在网上造谣的人，事后道个歉、赔点钱就能了事，那造谣的成本是不是太低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警察同志，我不是在为难她。我是在告诉她，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发帖的时候是成年人，转发的时候是成年人，现在面对后果的时候，也应该是成年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阵。
    “李先生，您再考虑考虑？对方家长真的——”
    “警察同志。”李庆打断他，“我想这件事情按程序走，应该没问题吧？该立案立案，该处罚处罚。我不需要她的赔偿，也不需要她的道歉。我只需要法律给她一个教训，让她下次想在网上发别人照片的时候，能想起今天这件事。”
    对面叹了口气，说了句“好的，我明白了”，然后挂了电话。
    李庆把手机放到桌上，重新把手放上键盘。
    刚敲了不到两百字，手机又震了。
    他拿起来一看，又一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接了。
    “喂。”
    “是李庆先生吗？”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语气还算客气：“我是小琳的妈妈，就是那个发帖子的女生的妈妈。警察同志应该跟你说了吧？”
    “我们家小琳真的知道错了，她昨天晚上哭了一整夜，今天早上饭都没吃就拉着我来派出所——”
    “阿姨。”李庆打断她，“我跟警察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接受调解。”
    “我知道我知道，警察同志都跟我说了。”她的声音放得更低了，“李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家赔你两万块钱，就当是精神损失费。”
    “两万块也不少了，你一个学生，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拿了钱这事就过去了，对你也没什么损失，对不对？”
    李庆没说话。
    “你要是嫌少，我们可以再商量。”她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讨好的味道，“三万？三万行不行？阿姨家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家，三万块已经是极限了——”
    “阿姨。”李庆的声音依旧很平静，“我说了，我不需要赔偿。”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然后那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忽然变了，像是换了一个人。
    “臭小子，你不要不识好歹。”她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告诉你，我们家小琳从小就听话，从来没惹过事。这次要不是因为你跟那个女的在咖啡厅里搞那一出，她会拍照片吗？说到底，这事你也有责任。你要是当时不在那儿，她能拍你吗？”
    李庆没说话，只是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了一下屏幕上的录音键。
    “我好声好气跟你商量，你倒跟我摆起谱来了。你以为你是谁？我告诉你，我老公在苏城认识不少人，你要是非要闹，到时候吃亏的是你自己。你一个学生，档案里背上个案子，以后找工作考公务员都受影响。你好好想想值不值。”
    李庆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跳动的录音计时器。
    “还有，我儿子就在江省理工。”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意，“你要是敢把我女儿怎么样，我让我儿子天天堵你。我儿子篮球队的，兄弟多的是。”
    李庆等她说完，才把手机重新拿到耳边。
    “阿姨。”他的声音依然很平静，“您说完了吧？”
    对面哼了一声。
    “从您说帖子发布人是您女儿开始，这段通话我就已经录下来了。”李庆淡淡道。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您刚才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威胁恐吓。”李庆的声音不紧不慢，“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二条，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他顿了顿，继续说：“您觉得，一个教唆他人威胁受害者的母亲，再加上一个在网上散布他人隐私的女儿。这个案子，派出所会怎么处理？”
    对面彻底没声了。
    “这段录音我会提交给派出所。您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会成为证据。”
    对面彻底没声了。
    “你最好让你女儿当场发一条道歉视频。不然，我有权追究你恐吓我的法律责任。”
    “这段录音我会提交给派出所。您刚才说的话，每一句都会成为证据。”
    “你——”李庆没等她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王志杰从上铺探下头来，嘴里还叼着半个包子。
    “庆哥，刚才那个——”
    “没事。”李庆把录音文件保存好，顺手备份了一份到电脑上。
    李庆把录音文件发给了派出所那位民警，附了一条消息：「刚才发帖人的母亲打电话威胁我，录音在附件里。麻烦您一并记录。」
    发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重新把手放上键盘。
    屏幕上，《斗气大陆》的文档还开着，光标停在今天写到一半的段落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继续敲了下去。
    草——！
    就算今天天塌下来，也得把这几章码完！
    ......
    ......

 第35章 周楚楚约的我

    几天很快就过去了。
    网暴事件不知谁下了场，舆论风波彻底反转。
    除了小部分嫉妒他的人还在阴阳怪气，骂周楚楚的那些言论全都消失了。
    期间李庆上网查了一下，发现那个小琳家里确实有背景——她爸是某个区的局长。
    这也是那天那个警察反复劝他接受调解的原因，不是偏袒，是知道这种家庭沾上了有多麻烦。
    但没想到，正因为他坚持不撤案，这件事被捅到了上面。
    小琳她爸被查了，顺带牵出一串人，纷纷落网。
    小琳她妈来学校闹了几次，堵过宿舍楼，拦过教学楼，在行政楼门口撒过泼。
    辅导员找过李庆好几次，说对方家长要求当面谈谈，李庆一次都没见。
    后来保安把她列入了访客黑名单，她才消停下来。
    赵明的法院通知书也下来了，十天后开庭宣判。
    《斗气大陆》正式上架了。
    反响出乎意料地好，订阅一路涨到了一千多。
    评论区里热闹得很。
    「卧槽，废材退婚流？这设定第一次见啊，萧火火也太惨了吧，开局就被未婚妻上门退婚，这能忍？」
    「三年之约！给我冲！打脸纳兰嫣然！」
    「作者是不是被退过婚啊，写得这么真情实感，笑死。」
    「楼上你小心点，作者下一章就把你写进去当反派。」
    「确实，这种题材之前从来没见过。以前看的那些勇者魔王都看腻了，这个斗气大陆的设定真的新鲜。」
    「作者你存稿够不够？不够我给你寄泡面。」
    「作者你给我搞快点！一天三更不够看啊！」
    「第一次看到这种题材，感觉要火了，前排留名。」
    李庆翻着这些评论，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一千多订阅，按照这个世界的稿费标准，下个月的饭钱总算有着落了。
    因为他身上现在只剩下两百块了。
    他和周楚楚的约定没忘。
    地点定在苏州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周氏海城。
    李庆本来不想去这么奢华的地方，但他被李秋威胁了。
    想到李秋，他的嘴角又耷拉下来。
    是的，威胁。
    网暴那件事闹得太大，小琳她妈来学校闹事期间，辅导员找了他好几次，要求通知家长。
    李庆不想让程夏知道，只能通知了李秋。
    他谎报李秋是他姐姐，别看年轻，其实已经二十四岁了——辅导员半信半疑，但到底没再往家里打电话。
    那天李秋来的时候很生气。
    处理完事情之后，她在教学楼门口站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你欠我的。”
    然后转身走了。
    李庆没法反驳。
    因为确实欠她的。
    后来李秋从周楚楚那里听说，周楚楚找游戏代练花了几十万，眼睛亮了一下。
    从那天起，她开始接单让李庆陪人打游戏。
    要求很明确：必须说好听的话，不能闹脾气，不能发火，对方说什么都得笑着接住。
    李庆实在没办法，只能同意。
    当然，钱全在李秋那里，他一分都没有。
    ......
    今天周六。
    他背上那把吉他，坐车来到了苏州。
    此时，李庆站在周氏海城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侍应生，胸口别着金色的名牌。
    停车场里一水儿的黑色轿车，有几辆他连车标都认不全。
    不是，周楚楚家里这么有钱的吗？
    他背着吉他就往里走，刚迈上台阶，一只手就挡在了他面前。
    “您好，请问有预约吗？”保安的个子比他矮半头，但看他的眼神并不友好。
    李庆也见到了，不过也没说什么。这种保安十有八九就是关系户。
    他只是把吉他包往上提了提。
    “周楚楚约的我。”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把吉他和他的鞋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嘴角往下撇了撇。
    “周小姐订的是顶层的法餐厅。”保安的语气不咸不淡，“那里对着装有一定的要求，男士需要穿有领的衬衫和正装长裤。”
    李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确实不够正装。但他也就这一身能穿得出来了，总不能为了吃顿饭去买套西装。
    “你们这儿有规定穿T恤不能进？”
    保安笑了笑。那笑容很标准，但眼睛里没有任何笑意。
    “规定倒是没有。只是建议。”
    “既然没规定，那我进去了。”
    保安的手没收回去。
    “先生，我是为你好。法餐厅的客人都是有身份的人，您这样进去，到时候尴尬的是您自己。”
    李庆没再跟他废话，掏出手机，找到周楚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喂？你到了吗？我下来接你——”周楚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雀跃，背景音是刀叉轻轻碰撞的声响。
    “到了。在门口。保安不让进。”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让进？为什么？”
    “说我没穿正装。”
    “你把手机给他。”
    李庆把手机递给保安。
    保安接过来，刚放到耳边，听筒里就传来周楚楚的声音：“你是不是有病？他是我请的客人！你拦他干什么？他穿什么关你什么事？我请的人，要你管？你叫什么名字？工号多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总经理打电话？”
    保安的脸色在短短几秒内瞬间变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电话那头的人根本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把手机还给他！”
    保安双手捧着手机递还给李庆。
    那个刚才还鼻孔朝天的男人，此刻手心全是汗。
    他低着头，不敢看李庆的眼睛。
    “李先生，您……您里面请。”
    李庆接过手机，还没来得及迈步，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哟，这不是那个——”
    李庆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
    一男一女从停车场方向走过来。
    男的一身深蓝色西装，女的挽着他的胳膊，一身红色紧身裙，下巴微微仰着，眼神从李庆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嘴角翘了一下。
    男的走到李庆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那把吉他上停了一瞬，然后笑了。
    “这不是周楚楚的男朋友吗？”
    李庆疑惑地看着他。“我们认识吗？”
    “我在热搜上见过你。”男的歪了歪头，语气嘲讽，“那个骗了她六十多万的渣男。怎么，钱花完了？又来骗第二次？”
    李庆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这一天天，麻烦事就没停过，他难道是霉神转世？
    “我跟你说话呢。”男的往前迈了一步，“你哑巴了？”
    “你是哪位？”李庆问。
    男的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他偏过头，跟旁边的女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说他不认识我。”男的转回来，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我叫黄天宇。黄氏实业的黄，天宇的天宇。楚楚的——好朋友。”
    他说“好朋友”这三个字的时候，故意顿了一下，嘴角往上翘了翘。
    李庆看着他。
    黄天宇？
    名字挺霸气的。
    至于黄氏实业？
    完全没听过。
    不过看这派头，家里应该有点钱。
    “哦？那还挺牛逼的。”李庆说。
    ......
    ......

 第36章 周楚楚的大小姐气场

    黄天宇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歪了歪头，目光又往李庆那把吉他上飘了一下。
    “背个吉他来五星级酒店，你是来卖唱的？”
    旁边的红裙女人掩着嘴笑了一声。
    李庆没理他们，转身往里走。
    “站住。”黄天宇的声音从背后传过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拖着尾音的调调，而是带上了一点怒意。
    李庆没停。
    “保安。”黄天宇喊了一声，“你们酒店的安保就这么随便？万一有人冒充呢？万一这男的是跟踪周小姐过来的私生饭呢？出了事你负责？”
    保安愣了一下，看看黄天宇，又看看李庆，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这位先生。”保安小跑两步追上李庆，声音比刚才客气了不少，但手还是伸了出来，“不好意思，麻烦您再稍等一下。”
    李庆停下来，转过身。
    黄天宇已经走到保安旁边，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指了指李庆。
    “这个人不是周楚楚的男朋友。楚楚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她的社交圈子里没有这号人。刚才那个电话，谁知道是不是打给周楚楚的？”
    保安的脸色变了。
    他看看黄天宇，又看看李庆，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先生。”保安转向李庆，语气已经不像刚才那么恭敬了，“您刚才那个电话，真的是打给周小姐的吗？”
    李庆看着保安，又看了看黄天宇。
    黄天宇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这种下三滥的人竟然能让周楚楚这么在意，他就是不爽。
    “有些人，就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黄天宇顿了顿，收回目光，“周楚楚是什么人？周家的大小姐。她约的人，会是这种打扮？”
    “说不定人家只是想来蹭吃蹭喝的呢。”红裙女人接了一句，声音娇滴滴的，眼神从李庆脸上扫过。
    保安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他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李庆面前。
    “先生，请您配合一下。”
    李庆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什么变化。
    他把吉他包往上提了提。
    “算了，我不进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
    他来这里，也是看在李秋的面子上。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大堂深处传来。
    “李庆——！你别走！”
    ......
    周楚楚从旋转楼梯上冲下来。
    李庆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她今天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腰带收得很紧，衬得腰身纤细。
    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化了淡妆，比平时精致了不少。
    她后面跟着三个女生。
    李秋走在最后，耳朵里塞着耳机，对这边的情况毫不在意，手指还在屏幕上划着。
    另外两个李庆不认识，一个扎马尾，一个短发，脚步匆匆地跟在周楚楚身后，脸上的表情介于紧张和兴奋之间。
    周楚楚跑到李庆面前，气息还没喘匀，先上下看了他一眼。看到他没事，才转过身，面向黄天宇。
    “黄天宇，你什么意思？”
    黄天宇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又重新挂了上去。
    他摊了摊手，“楚楚，我这是为你好。这个人什么来路你又不是不知道，热搜上那些事——”
    “关你什么事？”周楚楚打断他，声音又尖又脆，在酒店大堂里炸开，“黄天宇，你有病吧？我的事，你管得着吗？”
    黄天宇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
    “楚楚，我这是为你好。你一个女孩子，跟这种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别叫我楚楚。”周楚楚往前迈了一步，仰着脸看他，“我跟你很熟吗？就算你爹来我面前都不够格！”
    黄天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旁边的红裙女人见状，掩着嘴笑了一声，声音娇滴滴的：“天宇，你看你，好心被当驴肝肺了吧？人家大小姐不领情呢。”
    周楚楚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个眼神和看黄天宇的时候完全不同——不是愤怒，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居高临下。
    “你是谁？”
    红裙女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是天宇的——”
    “我不认识你。”周楚楚打断她，语气平淡，“我跟他说话，你插什么嘴？”
    红裙女人的脸涨红了。
    周楚楚收回目光，转向旁边的保安。
    “还有你。”
    保安额头上的汗更多了，声音都有点发抖：“周小姐，我——”
    “这家酒店是我堂哥的，就算我把这里砸了，他都不会说什么。”周楚楚怒了，“你拦他，就是拦我。”
    “对不起周小姐，我不知道——是黄先生他说——”
    “你不用跟我解释。”周楚楚打断他，“你是酒店的保安，不是黄天宇的保安。你的工资是酒店发的，不是他发的。你听他的，那你让他给你发工资好了。”
    保安的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让你们经理过来。”周楚楚说完这句话，就没再看他。
    保安如蒙大赦，几乎是跑着进了大堂。
    李庆站在台阶上，呆呆地看着她。
    不是，她嘴皮这么厉害的吗？
    不过这气场——
    他到底有什么魅力值得她这么帮他？
    而且，赵明拿他照片网恋的三个人，一个比一个有来头。
    这质量是不是太高了？
    赵明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普通学生，在网上随便聊了几句，就能让这三个女人心甘情愿地给他转钱？
    李庆上辈子看过不少网恋被骗的新闻，受害者大多是一些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或者寂寞空虚的中年妇女。
    但这三个一个比一个精明，一个比一个见过世面。
    苏可琪是拿手术刀的，陆依依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周楚楚虽然傻，但她身边的人不傻。
    这样的人，怎么会被一个赵明骗得团团转？
    他想不通。
    他上辈子活了二十六年，连女生的手都没牵过。
    这辈子倒好，女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他身上扑。
    “李庆！”周楚楚的声音把他从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已经骂完了，正转过身朝他走过来。
    刚才那股子凌厉劲儿瞬间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心虚。
    她微微仰着脸看他，嘴唇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点。
    “你……你没事吧？”
    李庆低头看着她。
    鹅黄色的连衣裙，精心盘起的头发，淡妆下微微泛红的耳尖。
    和那天在咖啡厅里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判若两人。
    “没事。”他说。
    “那就好。”周楚楚像是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紧张起来，“那个……我没想到他们会拦你。早知道我就直接在门口等你了。都怪我，我应该提前跟前台打好招呼的——”
    “真没事，我没那么小气。”李庆打断她，声音放得很平，“不用道歉。”
    周楚楚抿了抿嘴唇，目光飘到那把吉他上，又飘回来，最后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那个……那我们上去吧。”她的声音轻轻的。
    “楚楚。”黄天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上了一点笑容，但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你不介绍一下？”
    周楚楚的眉头皱了一下。
    她转过身，正要开口，李庆的手忽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周楚楚整个人僵住了。
    ......
    ......

 第37章 哈……哎呀，还有游泳池啊！

    李庆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低下头，看着周楚楚的眼睛。
    其实他是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了，这段时间他已经够烦了。
    他只想快点吃完离开。
    “不是说要请我吃饭吗？走吧。”
    周楚楚愣愣地看着他，脑子像死机了一样。
    他的手搭在她肩膀上，隔着鹅黄色连衣裙薄薄的面料，她能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的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哦哦哦。”她回过神来，声音都有点飘，“走、走，我们上去。”
    她转身往里走，脚步都是飘的。
    李庆跟在她旁边，手还搭在她肩膀上，走了一步才放下来。
    周楚楚的肩膀空落落的，她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
    耳朵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马尾女生和短发女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溜圆。
    李秋从她们旁边走过，耳机还塞着。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李庆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周楚楚红透了的耳朵尖。
    那个眼神，像在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厨余垃圾。
    “真恶心。”
    说完，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划屏幕。
    黄天宇站在台阶上，看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旋转楼梯尽头。
    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天宇……”红裙女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黄天宇没看她。
    红裙女人立刻噤了声。
    黄天宇收回目光，转身往停车场走。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喂，风哥，是我，天宇。对，我今天在酒店碰到周楚楚了。她跟一个男的都互相抱着亲上了。那男的还在她身上乱摸。对，就是那个姓李的。之前热搜上那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一个沉稳的男声传出来：“我知道了。”
    黄天宇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口袋。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酒店顶层的方向，嘴角慢慢翘起来。
    ......
    电梯门缓缓合上，镜面不锈钢映出几个人的身影。
    李庆把手从周楚楚肩膀上收回来，插进裤兜里。
    周楚楚的肩膀空了一瞬，她下意识偏过头看了一眼，又飞快地转回去，盯着电梯按键板上那个亮着的顶层按钮。
    鹅黄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起伏着，呼吸的节奏有点乱。
    她说不清那一瞬间空落落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他刚才搭她肩膀，应该只是为了气黄天宇吧？
    她在心里给自己画了个句号，然后又因为这个句号画得太干脆而生出一丝不甘。
    陈宁和沈云站在后面，两个人又对视了一眼。
    她们从大一就认识周楚楚，见过她在琴房里练钢琴练到发脾气，见过她在食堂里跟插队的男生吵架。
    但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红着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李庆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正盯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出神。
    他还在想赵明的事情。
    赵明到底是怎么把这三个女人骗到手的？
    苏可琪是拿手术刀的，陆依依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周楚楚虽然傻，但眼界摆在那里。
    一个大学都没毕业的普通学生，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能让她们心甘情愿地转出几十万？
    他忽然想从周楚楚的聊天记录里找到答案。
    李庆偏过头，看了看周楚楚。她的脸红得不太正常。
    “……那个。”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周楚楚偏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地移开。
    “嗯？”
    “你和赵明的聊天记录，可不可以给我看一下？”
    周楚楚愣住了。
    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想起赵明发过的那些东西，脸更红了。
    里面有些照片她还用AI修过——除了十几张腹肌照，还有几张更过分的，全藏在她的收藏夹里。
    “等、等一下——”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说完，她面朝电梯角落，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手指在屏幕上疯狂戳动。
    设置，隐私，收藏，设置密码，指纹加密，再加密一次。
    她的手指快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子。
    设置完密码后，她又把手机界面上所有可能暴露隐私的app全部划掉，连音乐播放器都没放过。
    陈宁和沈云看着角落里那颗粉色的后脑勺，又看了看李庆，两个人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微妙，又从微妙变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精彩。
    李庆也被她这个反应弄懵了。
    不是，他就是问一句能不能看聊天记录，她怎么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至于吗？
    他以为她生气了。
    毕竟那些聊天记录说到底，是她和另一个男人的私事。
    他一个外人，确实没资格要求看这些东西。
    “算了。”他开口：“我——”
    “给你看。”
    李庆还没说完，周楚楚忽然迅速转过身来，把手机举到他面前。
    她的脸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她举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眼神飘向旁边，不敢看他。
    屏幕已经解锁了，正好停在她和赵明的聊天界面。
    陈宁和沈云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什么情况？
    两个人连男女朋友都不是，这怎么就查起手机来了？
    而且周楚楚这脸红是怎么回事？
    这丫头不会真栽进去了吧？
    李庆看了看周楚楚，又看了看陈宁和沈云。
    两个人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他。
    他又看了看李秋——李秋已经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睛，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经典眼神注视着他。
    “哈……哈……”李庆干笑了两声，声音在安静的电梯里显得格外尴尬，“算了，我就是开个玩笑。”
    没人接话。
    陈宁没接，沈云没接，李秋当然也没接。
    周楚楚还保持着举起手机的姿势，脸红得能滴出血。
    电梯到了。
    叮一声响，门缓缓滑开，顶层的灯光涌进来。
    李庆的目光越过周楚楚的头顶，忽然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似的亮了起来。
    走廊尽头，透过落地玻璃，一片碧蓝的露天泳池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哈……哎呀，还有游泳池啊！”他干笑一声，声音在电梯间里回荡，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惊喜，“好久没游泳了呢。”
    李秋从他旁边走过，鄙夷地看了他一眼。
    “你什么时候会游泳了？”
    李庆的笑容僵在脸上。
    “……额……梦里游过。”
    陈宁没忍住，噗地笑出了声。
    沈云也跟着笑了，连周楚楚都弯了一下嘴角，举着手机的手终于放了下来。
    电梯里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尴尬，被这一下戳破了一个小口子。
    ......
    ......

 第38章 不是，你吃这么好的吗？

    几个人鱼贯走出电梯。
    周楚楚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已经按灭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李庆的背影，又低下头，心跳得比刚才还快。
    她说不清为什么，明明他问的是赵明的聊天记录，可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刚才的反应——是不是太明显了？
    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
    会不会觉得她对赵明还有感情？
    其实早就没有了。
    从她知道赵明骗她的那一刻起，那半年多的聊天记录就变成了一堆让她反胃的东西。
    她留着那些记录，不是因为放不下，是因为没来得及删。
    后来出了那么多事，她更没心思去翻那些东西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问她要聊天记录，说明他在意这件事。
    在意就代表他至少想过她和赵明之间的关系。
    周楚楚的脑子里瞬间乱成一锅粥。
    她拼命回想自己和赵明都说过什么——除了转账的时候那些撒娇的话，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
    顶层的法餐厅叫“澜”，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长裙的领位员，看到周楚楚便微微欠身：“周小姐，您的位子已经准备好了。”
    周楚楚点了点头，跟着领位员往里走。
    餐厅不大，只有十来张桌子，每张桌子之间隔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靠窗的位置可以俯瞰整个苏州城的天际线。
    陈宁和沈云在旁边的桌子坐下，李秋也跟着坐过去，掏出手机往桌上一放，戴上耳机。
    陈宁用胳膊肘捅了捅沈云，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沈云抿着嘴笑，两个人同时往周楚楚那边看了一眼。
    周楚楚假装没看见。
    她和李庆面对面坐下来。
    桌上那束玫瑰正好挡在两人中间。
    周楚楚拿起菜单，把它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
    李庆也翻着另一个菜单，目光扫过每一道菜后面的价格，眼皮跳了一下。
    一道前菜的价格够他在学校食堂吃半个月。他把菜单合上了。
    周楚楚察觉到他的情况，小声说：“你放心点，这些都不要钱的。这顶层是堂哥留给我住的。我们寝室几人每周都会过来住。”
    李庆愣住了，他看了看李秋。
    不是，怪不得一学期都不回去一次，原来在外面吃这么好？
    李秋察觉到李庆的目光，也抬起头跟他对视了一眼，淡淡说道：“看什么？”
    声音很冷淡，只可惜没人察觉她耳根已经微微变红了。
    李庆收回目光，重新翻开菜单。
    这回他没有看价格，而是认真研究起每道菜的名字来。
    有些名字他连读都读不顺，什么“低温慢煮三文鱼配柠檬黄油汁”，什么“松露奶油蘑菇汤佐黑松露薄片”。
    他看了半天，最后指了指菜单上最朴素的一道。
    “这个吧。”
    周楚楚歪过头看了一眼，小声说：“那个是儿童套餐。”
    李庆的手指僵住了。
    他默默把菜单翻了一页，又指了一道。
    “那是配菜。”周楚楚的声音更小了。
    李庆的嘴角抽了一下，干脆把菜单往桌上一放。
    “你点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
    周楚楚抿着嘴唇，像是在憋笑。
    她叫来服务员，轻声细语地点了几道菜，每点一道就偷偷看李庆一眼，看到他没什么反应，才继续点下一道。
    点完她把菜单合上，两只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后背挺得笔直。
    旁边的桌子上，陈宁用叉子戳着盘子里压根不存在的食物，压低声音对沈云说：“你看楚楚那个样子，我认识她这么久了，从没见过她坐得这么规矩。”
    沈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杯沿后面的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我们之前跟她来这里，都是跷着二郎腿跟个大爷似的，你再看看现在……”
    陈宁又往那边瞟了一眼。
    “那男的长得确实靓仔，但也不至于吧？楚楚又不是没见过帅哥。”
    “你懂什么。”沈云放下水杯，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这叫一物降一物。”
    李秋坐在她们旁边，耳机只戴了一只。
    她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往周楚楚那边扫了一眼。
    周楚楚正假装不经意地偷看李庆，手指在桌布底下绞来绞去。
    李秋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
    李庆完全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窗外的风景。
    顶层的高度把整个苏州城的天际线都收进了视野里。
    烦躁的心情在慢慢消失。
    这些天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接一件，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打架、网暴、派出所，中间还夹着苏可琪的威胁和陆依依的语音轰炸。
    他像被人推进了一条湍急的河流，只能拼命划水不让自己沉下去，根本没空看两岸的风景。
    这种感觉，居然让他觉得有点踏实。
    他掏出手机，翘起二郎腿，用小指漫不经心地抠了抠鼻屎，然后点进《斗气大陆》的评论区。
    「作者你给我搞快点！一天三更不够看啊！」
    「药老附体这段写得真绝，看到萧火火第一次使出异火的时候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
    「你们有没有发现，萧火火被退婚那段写得特别真情实感？我怀疑作者本人被退过婚。」
    「楼上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那种屈辱感和不甘心，没经历过的人写不出来吧？」
    「作者大大，你要是被退过婚你就眨眨眼。」
    「笑死，你们能不能给作者留点面子。」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快两千订阅了。
    按照这个势头，下个月的稿费应该能破一万。
    一万块，够他吃一年食堂了。
    还是吃最好的。
    想想就开心。
    他往下划了几条，又看到一条新的：「作者大大你什么时候爆更啊？隔壁那个写勇者的天天爆更，你学学人家！」
    李庆用小指又抠了抠鼻子，面无表情地打了一行字：「爆更是不可能爆更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爆更的。存稿又没有，只能靠每天现写维持生活这样子。」
    发送。
    评论区瞬间炸了。
    「捕捉野生作者！」
    「作者你还有空刷评论区？还不去码字？」
    「完了完了，作者疯了。」
    「这段话我截图了，以后催更就发这个。」
    李庆看着这些回复，笑了一下。
    然后退出网文软件。
    周楚楚正偷偷看他，看到他把手机扣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感觉有点爽。”李庆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楚楚抿了抿嘴唇，没再追问。
    她低下头，拿起手机，假装在看消息。
    手指悄悄点开了绿泡泡，找到李庆的账号，给他的最新一条朋友圈点了个赞。
    那是一条一天前发的朋友圈，只有一张图，是他宿舍桌上那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文档里密密麻麻的字。
    配文就十三个字：太好了，我有救了。存了一周的稿。
    周楚楚点完赞，又觉得自己太刻意了，赶紧取消了。
    取消完又觉得取消更刻意，又重新点上了。
    反复了三次，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两只手捧起水杯，假装专心致志地喝水。
    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
    李庆完全不知道这三分钟里发生了什么。
    他只是觉得鼻子有点痒，又伸手抠了抠。
    ......
    ......

 第39章 周楚楚和赵明的聊天记录

    服务员撤下前菜的空盘，主菜还没上。
    周楚楚的手指在桌布底下绞了半天，终于把手机从桌面上推了过来，屏幕朝上，停在她和赵明的聊天界面。
    “给你看。”
    李庆看着那部手机，又看了看她。
    “不用了，我就是随口一问。”
    “没关系的。”周楚楚打断他，声音比刚才高了一点，又迅速低下去，“你……你看吧。”
    说完就把脸别向窗外，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手指在桌布底下绞来绞去，鹅黄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起伏着。
    李庆看着那部手机，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想知道赵明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伸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聊天记录已经翻到了最开头，第一条消息是赵明发的：「你好呀。」
    李庆往下划。
    头几天全是嘘寒问暖，早安午安晚安，吃了没睡了没。
    周楚楚回得很简短，一两个字，偶尔回个表情包。
    李庆注意到了一个细节——赵明从不催她回消息。
    她隔两三个小时才回，他就在两三个小时之后才接上话，节奏完全跟着她走。
    “他从来不问我为什么不回他。”周楚楚的声音轻轻的，“后来我问过他，他说你在练琴，练琴的时候手机应该开勿扰模式。”
    李庆的手指顿了一下。
    赵明连她练琴时手机开勿扰都知道。
    再往下划，话题开始变多了。
    赵明开始“无意中”分享自己的生活。
    他从不直接夸她好看，但每句话都在让你觉得，你今天跟他说过的话，他全记着。
    李庆继续往下翻。
    第一次转折出现在加好友大约一个月的时候。
    周楚楚发了一条朋友圈，说钢琴比赛拿了第二名，配了一张银奖杯的照片。
    赵明没有点赞，也没有评论。
    但他私聊发了一张照片——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八音盒。
    “他说这个八音盒是他奶奶留给他的，底座上刻着一行字，他拍了特写——‘送给最棒的小朋友’。”
    “他说他奶奶以前就是这么跟他说的。我当时看到这句话，躲在被子里哭了很久。”
    李庆抬起头看了周楚楚一眼。
    “后来呢？”
    “后来他把那个八音盒寄给我了。底座上确实刻着那行字，字体很老，像是很多年前刻上去的。我把它放在琴房里，每次练琴前都会拧一圈发条。”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八音盒是他在网上买的，四十多块钱。刻字是定制的，可以刻任何话。”
    李庆收回目光，继续往下翻。
    聊天记录里开始出现“小楚楚”这个称呼。
    不是突然叫的，是在某次周楚楚说自己小时候学琴被老师骂哭的经历之后，他很自然地接了一句“小楚楚那时候一定很委屈”。
    从那以后，她的名字前面就多了一个“小”字。
    转账记录从这时候开始出现。
    第一笔是三千块，赵明说室友出了车祸，家里条件不好，他想帮忙但手头紧。
    周楚楚转了。
    第二笔是五千，他说妈妈住院，医保报销要等很久，先借来周转。
    周楚楚转了。
    第三笔是一万二，他说自己想报名一个篮球训练营，从小就梦想打职业，但家里不支持。
    周楚楚转了。
    李庆注意到了一个规律——每一次转账，赵明都会推辞。
    他会先说“不用不用，我自己想办法”，然后隔一两个小时，再说“那我先借着，下个月一定还你”。
    然后下个月，他会真的还一部分，几百块，一千块，然后再找新的理由借更多。
    他一直在还钱，但欠的数额越来越大。
    这个模式持续了四个多月，周楚楚完全没有起疑。
    “他每次借钱都会还。”周楚楚的声音再次响起，“虽然还的比借的少很多，但他一直在还。我就觉得……他不是骗我。骗子不会还钱的。”
    李庆没说话。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了一张照片——他穿着白T恤在图书馆看书的侧脸。
    赵明配的文字是：「今天看了一下午书，脑子里全是你昨天弹的那首曲子。我去搜了谱子，好难，你看这些音符像不像一群不听话的小蝌蚪。」
    后面附了一张手抄的乐谱，笔迹歪歪扭扭，有几个音符确实抄错了位置。
    李庆盯着那张乐谱看了几秒。
    “这张乐谱也是假的？”
    “真的。”周楚楚说：“是他亲手抄的。他不懂五线谱，抄错了好几个地方。但就是因为他抄错了，我才觉得他是认真的。一个不懂音乐的人，为了你去学五线谱，哪怕抄错了也抄了满满一页……”
    她没有说完，但李庆听懂了。
    他继续往下翻。
    赵明开始发语音了。
    李庆点开第一条，赵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和平时不同，带着一点刻意压低的沙哑：“小楚楚，我今天打球扭到脚了，躺床上没事干，就想听你弹琴。你能不能录一段发给我？什么都行。”
    “你录了吗？”
    “……录了。”
    李庆把手机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他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问的那个问题已经有答案了。
    赵明很会聊天——不是那种油嘴滑舌的会聊，是那种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给了她们一些在别处得不到的东西。
    苏可琪要的是什么，他不知道。
    陆依依要的是什么，他也不知道。
    但周楚楚要的东西，全写在这份聊天记录里了——被人记住说过的话，被人小心翼翼地接住情绪，被人用笨拙的方式认真对待。
    哪怕那些全都是假的。
    李庆把手机推回给周楚楚。
    她接过去，把屏幕按灭，两只手握着手机放在膝盖上。
    “你知道他那个八音盒是在哪家店买的吗？”李庆忽然问。
    周楚楚抬起头，愣了一下。
    “……啊？”
    “那家店还在不在？”
    “应该还在……我后来在网上搜过，那是个专门做复古八音盒的小店，在景德路那边。”
    “吃完饭去看看。”
    周楚楚愣住了，看着李庆，等他往下说。
    李庆没有解释为什么，只是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周楚楚也没有追问。
    吃到一半，李庆放下刀叉，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点进绿泡泡，找到李秋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景德路那家八音盒店，你帮我查一下具体地址。」
    李秋那边隔了几秒回了一个字：「嗯。」
    他放下手机，看了看周楚楚的盘子，又看了看她的脸。
    她正假装不经意地看他，两个人的目光又撞在一起。
    这回她没有飞快地移开，而是坚持了大概半秒，然后才慢慢低下头，嘴角还带着一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弧度。
    “吃完了？”
    “嗯。”
    “那走吧。”
    周楚楚站起来，拿起手机跟在他后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陈宁和沈云比了个手势，示意她们先吃。
    陈宁含糊不清地“唔”了一声，摆了摆手让她赶紧走。
    沈云端起咖啡杯，朝她挤了一下眼睛。
    周楚楚假装没看见，加快脚步跟上李庆。
    李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地图，搜索“景德路 八音盒”，把地址复制下来，粘贴进和李庆的对话框里。
    做完这些，她把手机重新放回桌面，拿起叉子，叉走了周楚楚盘子里剩下那根被她拨弄了半天的芦笋。
    “浪费。”她说。
    陈宁和沈云对视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
    ......
    ......

 第40章 《卡农》

    景德路离酒店不远，打车不到二十分钟。
    周楚楚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李庆坐在她旁边，中间隔着一个座位上放着的吉他包。
    “你吉他弹得怎么样？”她忽然问。
    “刚学，不太会。”
    “那你还背过来。”
    “你上次说要教我，忘了？”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她的耳朵尖又开始红了。
    她以为他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那天发生了那么多事——她哭成那个样子，他被人骂成那个样子。
    没想到他还记得。
    车在景德路口停下来。
    八音盒店藏在景德路中间的一条岔巷里，门面很小，夹在一家卖檀香扇的老铺子和一家改衣服的裁缝店之间。
    橱窗里摆着大大小小十几个八音盒，有的上了年头，铜发条已经氧化出暗绿色的铜锈。
    李庆和周楚楚推门进去。
    店里只有一个老伯，戴着老花镜，正低着头用螺丝刀修理一个拆开的八音盒机芯。
    听到铃声，他抬起头，从老花镜上缘看过来。
    “随便看。”说完又低下头继续修。
    周楚楚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货架。
    她很快就看到了那一排底座上可以刻字的八音盒，和她收到的那一个是同一款。
    货架旁边立着一块小牌子，上面用马克笔写着：刻字定制，每字三元，当天可取。
    四十多块钱。
    她收到的时候以为是无价之宝。
    后来知道了真相，她把它扔进了垃圾桶，又在下着雨的半夜跑下楼，打着伞翻了半个小时的垃圾桶把它捡回来。
    周楚楚伸出手，从货架上拿起一个同款的八音盒。
    她看了很久。
    李庆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感觉。
    看着周楚楚手里那个八音盒，他忽然想起了一首曲子。
    不是这个世界的曲子，是前世的——帕赫贝尔的《卡农》。
    他没弹过钢琴，原主也没弹过。
    但此刻，卡农的旋律在他脑海中慢慢变得清晰起来，每一个音符，每一段和弦的走向，像有人在脑子里按下了一台老式录音机的播放键。
    这种感觉很奇怪，他说不上来为什么，但就是知道——如果现在给他一架钢琴，他能把那首曲子弹出来。
    “八音盒的曲子，可以定制吗？”他忽然问。
    老师傅抬起头，从老花镜上缘看过来。
    “可以。你有谱子就行。纸带打孔，一首曲子一百二。”
    “不是纸带。自己弹的那种。”
    老师傅把手里的螺丝刀放下，摘掉老花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说的是手摇八音盒，纸带机是自动的。手摇的贵，要现做机芯。而且你自己弹，弹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修不了。”
    “多少钱？”
    “看复杂程度。简单的四五百，复杂的上千。”
    李庆沉默了两秒。
    他全身上下只剩一百多块，稿费下个月才到账。
    但这首曲子在他脑子里响得太清楚了，清楚到他觉得如果不把它弄出来，它就会一直响下去。
    “我能试试吗？”
    老师傅看了他几秒，从柜台下面摸出一个手摇八音盒的样机。
    原木色底座，黄铜机芯，侧面伸出一根摇柄。
    底座上嵌着一排金属音梳，像一把微缩版的扬琴。
    “会弹曲子吗？”
    “应该会一点。”
    老师傅把样机推过来。
    李庆伸出手，手指搭上摇柄。
    周楚楚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个刻字八音盒，目光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闭上眼睛。
    卡农的旋律在脑海中展开，他开始摇动摇柄。
    《卡农》最经典的顽固低音部分从他手指上流淌出来。
    八个低音，循环往复。
    两条旋律彼此追逐，你进我退，我退你跟，永远差着那么一小步，永远追不上，但永远在追。
    卡农就是这样的一首曲子。
    它不炫技，只是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同一段旋律，每一次重复都加一点新的东西进去。
    第一次是低音独行，第二次有一道旋律跟上来了，第三次又多了一道。
    它们互相追逐，互相缠绕，但永远保持着一段温柔的距离。
    像一个人反复回到同一个地方，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变了一点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周楚楚拿着八音盒，呆呆地看着李庆。
    在这一瞬间，眼前的人忽然和她幻想中的人影慢慢重合。
    她的眼眶也慢慢红了起来。
    曲子结束的时候，店里安静了很久。
    老师傅摘下老花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
    他看了李庆好一会儿。
    “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卡农。”
    “没听过。”
    “我……也是从别处听来的。”
    老师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开了几十年店，见过各种各样来定制八音盒的人，有的人拿着谱子来，有的人哼着调子来。
    这个年轻人弹出来的东西，和那些人都不一样。
    “要做成八音盒的话，这首曲子得简化。手摇机芯的梳齿有限，太复杂的和声做不了。”
    “能保留主旋律就行。”
    “那没问题。”老师傅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订单表格，拧开笔帽，“什么调？”
    李庆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
    “刚才弹的是什么调就是什么调。”他说。
    老师傅也没追问，在“调性”一栏打了个勾，备注了“原调”。
    “刻字呢？底座上可以刻一行。”
    李庆转头看了看周楚楚。
    周楚楚此时正低着头，粉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李庆转过头，看着老师傅，笑了笑说：“就刻——送给重新出发的小朋友。”
    老师傅的笔尖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从老花镜上缘看了周楚楚一眼，又看了看李庆，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把这行字写在订单备注栏里。
    周楚楚低着头，粉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整张脸，但她的肩膀在发抖。
    那个八音盒——赵明送给她的那一个——底座上刻的是“送给最棒的小朋友”。
    她舍不得扔，不是因为还放不下那个人，是因为那个八音盒曾经证明过，有人觉得她是最棒的。
    哪怕那是假的。
    现在李庆要送她一个新的。
    刻的字是“重新出发”。
    他没有说“最棒”，没有说“加油”，没有说“你会遇到更好的”。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知道她把那个八音盒捡回来了，知道她锁在抽屉里不敢看，知道她每天练琴前还是会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看一眼。
    知道她需要的不是被夸，是被允许。
    允许她把那段过去翻过去，允许她不用再当那个“最棒的小朋友”。
    周楚楚的手指攥着手中的八音盒，指节发白。
    她想说谢谢，想说不用了，想问他为什么要送她这个。
    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师傅写完订单，撕下复写纸的第二联递过来。
    “工期大概两周。留个电话，做好了我通知你。”
    李庆接过那张粉红色的取货单，把它对折，塞进口袋。
    “走吧。”他说。
    周楚楚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从货架上拿下来的那个同款八音盒，低着头，声音从粉色的头发底下传出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
    “……为什么？”
    李庆已经走到门口了。
    铃铛响了一声，他停下来，手还扶着门框。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送我。”
    李庆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
    从酒店到景德路，出租车后座上他一直在想。
    是因为可怜她吗？
    不是。
    是因为她是李秋的室友吗？
    也不是。
    是因为他看到了那份聊天记录。
    赵明花了半年时间，让周楚楚相信自己是值得被认真对待的，然后他把这份相信摔得粉碎。
    他送这个八音盒，不是要代替谁，也不是要追求谁。
    他只是觉得，一个从小就被保护得很好的女孩子，不应该被一个假的八音盒困在原地。
    “因为那首曲子。”他说。
    周楚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什么？”
    “曲子叫卡农。它一遍一遍地重复同一段旋律，每一次重复都加一点新的东西进去。像一个人反复回到同一个地方，每次回来的时候都变了一点点，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他停了一下，“你也是。”
    说完，他放下吉他推开门。
    回头摆了摆手，笑着说：“我还有事，就先走了。吉他就先放你这儿，下次我再找你学。”
    周楚楚愣住了。
    没等她反应，李庆右手的食指和拇指张开，比成一个L形，搁在下巴上。
    然后他点了点头，用一种恍然大悟的语气说道：“我推了两次，嗯……我的问题。”
    他笑了一下：“不过下次我还找你，你可不要拒绝。”
    那个笑容从嘴角漫开的时候，整个人都亮了一度。
    然后他转身走了出去。
    ......
    ......

 第41章 难道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周楚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粉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这时，旁边的老师傅摘下老花镜，把订单表格往柜台里面收了收，抬起头看着她。
    “小姑娘，麻烦把账结一下。”
    周楚楚转过头。
    眼眶还是红的，鼻头也是红的，整张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但她的表情已经从感动切换成了一种茫然的错愕。
    “啊？”
    “八音盒，手摇定制，加刻字。”老师傅把老花镜重新戴上，从镜片上缘看着她，声音不紧不慢，“一共六百八。”
    周楚楚愣了两秒。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还没来得及放回货架的同款八音盒，又抬头看了看老师傅，嘴唇动了动。
    “他……他没付钱吗？”
    “没有。”老师傅的语气依然平淡，“他走之前还朝我点了下头，我以为他让你付。”
    周楚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哦”了一声，手忙脚乱地从小包里掏出手机，点开付款码。
    老师傅拿起扫码枪，滴一声，机器吐出一张小票。
    他把小票和取货单一并递过来。
    “两周后来取。电话留对了就行。”
    “谢谢师傅。”
    周楚楚接过小票，折好塞进包里。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师傅。”
    老师傅抬起头。
    “刚才那首曲子……你听过吗？”
    “没有。”老师傅推了推老花镜，“不过挺好听的。我在这条街上开了三十多年店，见过的小伙子小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有的人来定制八音盒，是要求婚，有的人是来道歉，有的人是纪念日，有的人是分手礼物。”
    他低下头，继续修理那个拆开的机芯，“但像刚才那个小伙子那样的，不多。”
    周楚楚没说话。
    老师傅的声音不紧不慢：“曲子不错，但让小姑娘付钱的，每年也就那么几个。他是今年的第一个。”
    周楚楚听后，忽然笑了。
    她抬起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眼眶还红着，鼻头也还红着，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低下头，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绿泡泡，找到李庆的对话框。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然后开始打字。
    「下次不准再放我鸽子了。」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背起李庆的吉他推开店门。
    ......
    李庆从景德路出来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
    八音盒定制了，曲子也弹了，周楚楚看起来应该不会再哭了。
    至于那六百八十块钱——
    他站在巷口，仰头看了看天。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在欠款清单那一栏里，把之前记的“欠李秋两千三”删掉，改成“欠李秋两千三，欠周楚楚六百八”。
    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他又把“欠周楚楚六百八”改成了“欠周楚楚七百”。
    凑个整，好记。
    改完之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迈开步子往巷口走。
    走到巷口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那首《卡农》，他是怎么弹出来的？
    他从来没弹过钢琴，原主也没弹过。
    这种感觉，和他写《斗气大陆》的时候一模一样。
    李庆站在巷口，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流。
    难道这就是他的金手指？
    别人穿越带系统带空间，他倒好，带了个——脑子？
    不对，准确地说，是带了前世看过的所有东西。
    、音乐、电影、电视剧，只要他上辈子看过听过的东西，全都像硬盘一样存进了他的脑子里。
    不需要刻意回忆，到了某个特定的时刻，它们就会自己跳出来。
    这算什么金手指？
    文化搬运工？
    盗版资源库？
    人形硬盘？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算了，有总比没有好。
    虽然这个金手指寒碜了点，但至少它确实有用。
    《斗气大陆》快两千订阅了，《卡农》被他刻进了八音盒里，以后说不定还能抄几首歌，抄几部电影剧本，抄几本。
    他忽然觉得自己前途一片光明。
    想到这里，他的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但这抹笑容只维持了不到三秒。
    他刚拐出巷口，手机就震了。
    掏出来一看，绿泡泡上弹出一条消息。
    昵称：苏可琪。
    「小庆庆～准备好了吗～」后面还有一个亲亲的表情包。
    李庆忽然想起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他答应了苏可琪周六晚上六点陪她去应付未婚夫。
    而现在，已经是下午了。
    草——！
    他早该想到的，从赵明拍他照片的那一刻起，他的人生就像一部被诅咒的烂俗，每一个女人都是作者派来折磨他的。
    李庆深吸了一口气，打字：「在哪？」
    对面秒回：「时代广场。」
    紧接着又是一条：「对了，我未婚夫叫江风。」
    李庆看着“江风”两个字，总觉得有点耳熟，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算了，管他呢，反正就是个工具人未婚夫，应付完就撤。
    他刚想打字回复，又有一条消息发了过来。
    是周楚楚的消息。
    「下次不准再放我鸽子了。」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举拳头的表情包。
    李庆笑了一下，打字：「行。」
    然后他切回苏可琪的对话框，笑脸瞬间变成面无表情：「好的。」
    对面秒回：「小庆庆～人家等你～」
    李庆看着那个‘人家’和波浪号，后背的鸡皮疙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冒了出来。
    他赶紧把手机揣回兜里，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
    ......

 第42章 怎么这有钱人比他还幼稚？

    李庆下车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苏可琪。
    不是他眼神好，是苏可琪站在广场中央的喷泉旁边，一身酒红色的修身连衣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嘴唇涂着正红色的口红。
    来来往往的男人，十个有八个都在看她。
    剩下两个在看她旁边那个穿西装的男人。
    李庆的目光移到那个男人身上，脚步顿了一下。
    西装革履，长得挺帅的，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
    这个应该就是苏可琪说的江风吧？
    感觉压迫力有点强。
    李庆深吸一口气，朝他们走过去。
    刚走近几步，苏可琪就看到了他。
    她眼睛一亮，踩着高跟鞋快步迎上来，在李庆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挽住了他的胳膊。
    “老公～你怎么才来呀～”
    声音又甜又嗲，跟她在医护室里威胁他的时候判若两人。
    李庆整个人僵住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她挽得太紧了。
    胳膊被她抱在怀里，他能清楚地感觉到某种柔软的压迫感。
    他低头看了看苏可琪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看了看她仰起来的那张笑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苏可琪的手指在他胳膊内侧轻轻掐了一下。
    李庆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路上堵车。”他说。
    苏可琪满意地笑了一下，挽着他的胳膊转过身，面向江风。
    “江风，这是我男人李庆。”
    江风的目光落在李庆身上。那个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件标错了价签的商品。李庆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你好。”江风忽然伸出手，笑容得体，“江风。”
    李庆握住他的手。
    “李庆。”
    “久仰。”
    “我没听说过你。”李庆说。
    空气安静了一秒。
    苏可琪的嘴角抽了一下。
    江风的手在空中顿了半拍，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
    “可琪平时不太提我。”他收回手，“她就是这样的人，自己的事情不爱往外说。”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化解了尴尬，又顺便点了一句“我们之间的事你不一定知道”。
    李庆在心里给他打了个高分，这种人不当公关真是屈才了。
    “走吧，我订了位子。”江风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往商场里走，步伐从容，后背挺得笔直。
    苏可琪挽着李庆跟在后面。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表现好一点，回去有奖励。”
    李庆偏过头，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酒红色连衣裙的领口开得不算低，但从他这个角度往下看，还是能看到一条不太妙的弧线。
    他条件反射地把视线弹回正前方。
    “什么奖励？”
    “你想是什么就是什么。”她的声音又轻又软，气息扫过他的耳廓。
    李庆的耳朵尖不争气地红了一下。
    他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这是生理反应，跟心动没关系。
    他对这个女人没有任何想法，他对她的恐惧远远大于任何其他情感，就像兔子不会对鹰产生爱情一样。
    他低声开口：“你是不是有点高看我了，我怎么感觉我跟他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苏可琪偏过头，笑了一下。
    “你怕了？”
    “……不是怕，是有自知之明。”
    “你放心。”她拍了拍他的胳膊，“你是我挑的人，我说你行你就行。再说了——”
    她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更低，“你手里不是还有我的把柄吗？”
    李庆愣了一下。
    “什么把柄？”
    “你摸我胸口的照片呀。”她笑了一下，“你想，要是我未婚夫知道，他的未婚妻被一个大学生摸了不该摸的地方，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
    李庆的头皮又炸了。
    “那不是你非要靠上来的吗！”
    “嘘。”苏可琪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嘴唇上，眨了眨眼，“这种事，谁先动手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谁摸了。”
    李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算了，来都来了，大不了吃完饭就跑。
    他就不信这个女人还能把他绑回去。
    ......
    江风订的是一家日料店，在商场五楼。
    门口挂着深蓝色的暖帘，服务员穿着和服鞠躬迎客。
    包厢是榻榻米式的，三个人脱了鞋走进去，围着矮桌坐下。
    江风很自然地在主位落座，苏可琪拉着李庆坐在他对面。
    服务员送上热毛巾和菜单。
    江风接过菜单，翻都没翻就递还给服务员。
    “主厨套餐，三份。”他顿了一下，转向李庆，“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
    “那就这样。”
    服务员记完退出去，拉门轻轻合上。
    江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李先生在哪儿高就？”
    “江省理工。”
    “学生啊。”江风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轻视，但也没有任何波澜，“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
    “好专业。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互联网还是体制内？”
    李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其实不太想回答这些问题。
    不是因为自卑，是因为这些问题跟他的人生规划毫无关系。
    他现在的规划很简单：写点，后面抄抄歌赚点小钱，让家里人过好一点，然后离所有女人远一点。
    但江风问得这么认真，他不回答又显得不太礼貌。
    “还没想好。”他说。
    “正常，大一确实不用着急。”江风笑了一下，“我读大学的时候也浑浑噩噩的，后来家里断了三个月生活费，才老实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分享自己的糗事拉近距离，但李庆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苏可琪在旁边安静地喝茶，嘴角挂着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目光在江风和李庆之间来回飘，像在看一场自己导演的戏。
    李庆注意到她的表情，心里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更强烈了。
    ......
    前菜上来了。
    江风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鲷鱼，在酱油碟里轻轻点了一下，送进嘴里。
    苏可琪把茶碗蒸里的白果挑出来放到碟子边上，笑了笑说：“半年多了，他追的我。”
    李庆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苏可琪朝他眨了一下眼睛。
    “是吗？”江风笑了，目光在李庆脸上停了一瞬，“怎么追的？”
    “就……正常追。”李庆说。
    “天天在宿舍楼下等她，给我送早餐，帮我占座，陪我上晚自习。”苏可琪掰着手指头数，每数一个李庆的眼皮就跳一下，“有一次下雨，他把伞全撑在我这边，自己淋得跟落汤鸡似的。”
    李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上辈子加这辈子，连女生的伞都没撑过。
    他忽然觉得，这个女人不去当编剧，也是龙国影视界的一大损失。
    “挺用心的。”江风点了点头，语气真诚，“现在的男生，愿意这么追女生的不多了。”
    李庆总觉得他这话里藏着什么，但从江风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主菜陆续上来。
    江风放下酒杯，拿起公筷给李庆夹了一片和牛。
    “尝尝这个，A5级和牛，入口即化。”
    李庆看着江风。
    从头到尾，江风对他的态度都无可挑剔。
    得体，周到，甚至称得上热情。
    但就是这种无可挑剔，让李庆觉得浑身不自在。
    正常的男人，见到自己未婚妻带着新欢来吃饭，会这么淡定吗？
    会这么体贴地给新欢夹菜吗？
    不会。
    除非他根本不是来吃饭的，他是来展示的——展示他的教养，展示他的风度。
    他把每一句话都包装成闲聊，把每一个眼神都收敛成礼貌。
    他用最高级的食材和最得体的笑容，给李庆上了一道看不见的菜。
    那是......优越感？
    李庆放下筷子。
    他忽然不想再配合这场戏了。
    他不是江风的对手，也没兴趣当他的对手。
    他来这儿是因为被苏可琪用一张照片威胁了，不是因为想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精英男玩什么‘谁更配得上苏可琪’的弱智游戏。
    “我去趟洗手间。”他站起来。
    苏可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李庆没看她，拉开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
    ......

 第43章 你们都在演我是吧！

    洗手间在走廊尽头。
    李庆上完厕所，站在洗手台前洗手。
    镜子里映出他的脸，跟包厢里那个西装革履的江风比起来，他确实像个送外卖的。
    但他不在乎，他又不是来应聘的。
    他抽了张纸巾擦手，正准备出去，手机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周楚楚发来的消息。
    「李庆李庆！我刚才在网上搜你那个曲子，怎么搜都搜不到！你是不是自己写的啊！」
    后面跟了一长串震惊的表情包，兔子瞪眼、猫咪捂嘴、小熊炸毛，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李庆看着这串表情包，嘴角翘了一下。
    他打字：「我抄别人的。」
    「骗人！我学音乐这么多年从来没听过这首！你老实交代！」
    李庆想了想，打字：「好吧，是我写的。叫《卡农》。」
    心虚这东西，他完全没有。
    对面沉默了好几秒。
    然后周楚楚发了一条语音过来，声音激动得都劈了：“真是你写的？！你太厉害了！”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翘得更高了。
    他正准备谦虚一下，对面又发了一条：「那你能不能把谱子写给我呀～我想练～」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双手合十的表情包，眼睛水汪汪的，耳朵耷拉着。
    李庆笑了一下，打字：「行，改天写给你。」
    对面秒回：「你最好啦！！！」三个感叹号加一串亲亲的表情。
    李庆看着那串亲亲表情，忽然觉得耳朵有点热。
    ......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洗手间出来，走到包厢门口，正要拉门。
    里面传来说话声。
    “江风。”苏可琪的声音，和刚才撒娇发嗲的调子完全不同，很是平静，“你今天演得挺累的吧。”
    李庆的手停在门把上。
    “还行。”江风的声音也不再是刚才那种温文尔雅的调调，“你那个小朋友，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他不是我小朋友。”
    “哦？”江风笑了一声，“那你挽着他胳膊的时候，是在干什么？”
    苏可琪没说话。
    “可琪，咱俩认识多少年了？你什么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江风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但那种笑意并不让人舒服。
    “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吗？”江风的声音忽然靠近了一点，像是往前倾了倾身子，“你找了一个没钱的，没背景的，连刀叉都拿不利索的大学生。不就是想证明，你不图江家的钱，不图江家的势，你苏可琪跟那些冲着江家来的女人不一样。”
    “江风。”苏可琪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庆站在外面，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江风把他当成一个临时顶班的工具人，苏可琪把他当成一个可以随便摆弄的棋子。
    每一个人都在按照自己的剧本走，只有他像个傻子一样被推来推去。
    既然都在演，那他也演。
    谁怕谁。
    他深吸了一口气，拉开门走了进去。
    包厢里的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江风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容，苏可琪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秒。
    李庆立刻挤出笑容：“可琪姐姐~江风哥哥~”
    苏可琪和江风两人都同时僵住了。
    李庆可不管这些。
    他坐下来，忽然伸出手，一把揽住苏可琪的腰，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苏可琪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两只手撑在他胸口。
    她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意外。
    “你不是说腰不好吗？”李庆低头看着她，“那我扶着点。”
    苏可琪愣了一秒，然后笑了，只不过笑容比平时淡了一些。
    李庆没给她反应的时间，腾出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筷子，夹了一片和牛，蘸了蘸酱，递到苏可琪嘴边。
    “来，张嘴，啊——”
    苏可琪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但她还是张开了嘴。
    李庆把和牛送进她嘴里，然后转头看向江风，脸上挂着一个灿烂到近乎欠揍的笑容。
    “对了，江风哥哥。”李庆脸上堆满了那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殷勤笑容，“你跟可琪姐姐认识这么多年，她小时候一定很可爱吧？有没有什么糗事分享一下？比如尿床尿到几岁之类的。”
    江风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苏可琪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我很好奇的。”李庆语气真诚得不像话，“毕竟我跟可琪姐姐才认识没多久，她都不跟我说这些。你们是老朋友了，肯定知道很多我不知道的。”
    “来来来，说说看，她小时候是不是特别爱哭？我猜肯定是，现在也爱哭，上次在医院——”
    “李庆。”苏可琪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怎么了可琪姐姐？”李庆转过头，眨了眨眼，“你不是说让我多了解你吗？我问江风哥，你不高兴啦？”
    苏可琪的嘴唇动了动，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精心设计的剧本里，李庆应该是一个被她牵着鼻子走的工具人。
    他应该紧张，应该局促，应该在江风的压迫感下露出窘迫的表情。
    然后她就可以在江风面前展示，她不需要什么门当户对的精英，她选的人虽然什么都没有，但他真诚。
    但现在的剧本完全乱套了。
    因为李庆在抢她的戏。
    “可琪小时候……”江风开口了，语气依然从容，“不怎么爱哭。她比较爱咬人。”
    “咬人？”李庆的眼睛亮了一下，“咬谁？咬你吗？咬哪儿了？”
    江风的嘴角抽了一下。
    “没咬我。咬她同桌。”
    “哦——”李庆拖了个长音，点了点头，然后转向苏可琪，用一种极其浮夸的宠溺语气说，“可琪姐姐，原来你爱咬人啊？你怎么不早说呀。”
    “来。”李庆舔了舔嘴唇，“我们嘴一个。”
    说完，他作势就要亲上去。
    苏可琪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头一回露出了真正的慌乱。
    她下意识地往后仰，后脑勺差点撞上身后的墙壁。
    “李庆——！”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不再是平时那种慢悠悠的腔调了。
    李庆的嘴唇在离她不到两厘米的地方停住了。
    他眨了眨眼，用一种极其无辜的语气说：“怎么了可琪姐姐？你不是说你是我女朋友吗？亲一下怎么了？”
    苏可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酒红色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呼吸微微颤动。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李庆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让她的大脑短暂地断了线。
    江风的筷子悬在半空中，筷尖上夹着的和牛微微发颤。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那个得体的笑容，但笑容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
    “李先生。”他放下筷子，声音依然温和，“公共场合，还是注意一下分寸。”
    “分寸？”李庆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什么分寸？我跟可琪姐姐平时都这样的呀。对吧可琪姐姐？”他转回头，朝苏可琪又凑近了一点。
    苏可琪抬起手，撑住他的胸口，把他往外推。
    但她的力气完全推不动一个一米八六的男生，反而因为用力过猛，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肩膀撞上了墙壁。
    “李庆！”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你给我适可而止！”
    “适可而止？”李庆歪着头，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可琪姐姐，你之前不是说，等应付完江风哥，回去有奖励吗？什么奖励呀？是亲亲还是抱抱？还是——”
    “李庆！”苏可琪的声音已经不是惊叫了，是咆哮。
    她整张脸红得能滴出血来——不是害羞，是被气的。
    江风放下筷子，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的脸上依然挂着笑容，但那个笑容已经完全变了味道。
    不是得体，不是从容，而是一种看戏的意味。
    李庆收起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他站起来，一把推开苏可琪。
    ......
    ......

 第44章 苏可琪怕了！

    苏可琪被推得往后踉跄了两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抬起头，眼睛里的情绪变了又变。
    李庆没有看她。
    而是他转过头，直视江风。
    那个眼神和刚才判若两人。
    江风靠在椅背上，嘴角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点。
    “我不知道你们俩之间有什么破事。”李庆淡淡道：“也不想知道。”
    他偏过头，看了苏可琪一眼。
    苏可琪靠在墙上，酒红色连衣裙的裙摆微微皱起，脸上的红潮还没完全褪去。
    李庆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江风。
    “说吧，你手上是不是有她什么把柄，找我来做什么？”
    江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
    他看了李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你比我想的聪明。”他说。
    李庆没接话。
    江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确实不是什么她未婚夫。我跟苏可琪认识，是因为她爸跟我爸是世交。从小到大，两边家里都想着把我们凑一对。”
    他偏过头，看了苏可琪一眼，“但她看不上我，我也看不上她。”
    苏可琪靠在墙上，酒红色连衣裙的裙摆皱了一小块，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所以呢？”李庆笑了：“你俩搁这儿演双簧呢？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把我当猴耍？”
    “不是双簧。”江风说：“她找你来，确实是为了气我。我配合她演这场戏，也确实有我的目的。”
    “什么目的？”
    江风没有直接回答。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名片，两根手指夹着，顺着桌面推过来。
    李庆低头看了一眼，没拿。
    “我最近在谈一个项目。”江风说，“需要一个人牵线。”
    “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关系的是周楚楚。”江风说，“周家的能量，你应该比我清楚。她小叔管着周氏实业，她爸周修远虽然不沾生意，但在体制里的位置——”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只是笑了笑，“总之，如果能跟周家搭上线，我这个项目就能成。”
    “那你去找周家啊，找我干什么？”
    江风笑了笑。
    “她不会见我。周家大小姐的社交圈，不是谁都能进去的。我之前托人递过几次话，全被挡回来了。”
    “所以呢？”
    “所以需要你。”
    李庆靠在椅背上，盯着江风看了几秒。
    “所以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搭上周楚楚的线。”
    “对。”
    “凭什么？”
    江风把手伸进西装内袋，又掏出一张支票。
    李庆低头看了一眼。
    一百万？
    李庆把支票拿起来，举到眼前，对着灯光看了看。
    水印是真的，防伪线也是真的。
    他把支票放回桌上。
    “你很有钱吗？”
    “还行。”
    “还行是多少？”
    江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嘴角挂着那个从容的笑容。
    “江氏实业，去年营收四十七个亿。我是独生子。”
    李庆沉默了大概两秒。
    “不是。”他抬起头，脸上写满了困惑，“你们有钱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江风的笑容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你家去年营收四十七个亿。而且你长得也挺靓仔的，卡里余额能买下半个苏州城。你想追一个女生，很难吗？”
    江风张了张嘴。
    “你还要花钱雇一个我去帮你牵线？”李庆的声音平淡，“你是不是傻逼啊？”
    江风脸上的从容裂开了一条细小的缝。
    “你要是长得丑也就算了。”李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语气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问题你这种条件，往酒吧一坐，不用开口都有人来搭讪。结果你告诉我，你搭线还要找我？”
    江风的嘴唇动了动。
    李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我终于知道苏可琪为什么看不上你了。”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江风靠在椅背上，脸上那个得体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苏可琪靠在墙上，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扬起了笑容。
    李庆微微欠了欠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刚走出门口，他回头说了一句：“一百万？看不起谁呢？真有诚意，先拿出一个亿看看实力。”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苏可琪看着李庆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从墙壁上撑起身子，理了理裙摆。
    “江风，今天这出，我记下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追了出去。
    江风看着离去的两人身影，忽然笑了一下：“有点意思......”
    ......
    走廊里，李庆正大步流星地往电梯方向走。
    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那叫一个六亲不认。
    苏可琪小跑着追上来，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节奏。
    “李庆！你给我站住！”
    李庆没站住，反而走得更快了。
    苏可琪咬了咬牙，加快脚步，一把抓住他的袖子。
    “你跑什么！”
    李庆停下来，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苏可琪仰着脸，胸口微微起伏着，不知道是追的还是气的。
    李庆懒得理她，直接伸出手。
    “给钱。”
    苏可琪愣住了。
    “……什么？”
    “片酬啊。你不是导演吗？我是你请的演员，演戏不要钱的啊？”李庆理直气壮地看着她，“你知不知道刚才那顿饭我吃得有多累？要夹菜，要撒娇，还要叫姐姐哥哥，这是精神损失费。”
    苏可琪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李庆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还有，你那个青梅竹马，一张嘴就是四十七个亿。你知道我坐在那儿有多尴尬吗？我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他点的那份和牛，一片就够我吃半个月食堂。你让我跟这种人吃饭，你考虑过我的心理健康吗？这是工伤。”
    苏可琪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茫然，最后笑了笑说：“……你要多少？”
    李庆伸出三根手指。
    “三十万？”
    李庆摇了摇手指头。
    “nO、nO、nO，三千就行。不接受分期，不接受赊账，不接受用奖励抵扣。你要是今天不给，我就去你们医院挂号，挂你的专家号，在你诊室里坐着不走。”
    “……你挂我的号干什么？”
    “看病啊。心病。”李庆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被一个女医生反复折磨导致的心理创伤，医保能报吗？”
    “再说了。”李庆把手又往前伸了伸，“江风那一百万是让我去搭周楚楚的线，我又没答应。但你这场戏我是实打实演了的。夹菜了没有？叫姐姐了没有？这都是实打实的付出，你总不能让我白干吧？”
    苏可琪深吸了一口气，忽然笑了一下。
    “我没带现金。”她说。
    “扫码。”李庆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熟练地点开绿泡泡，调出收款码，把屏幕转过来对着她。
    苏可琪看着那个绿油油的二维码，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忽然笑了。
    她把手机从口袋里掏出来，但没有点开扫一扫，而是划开了相册。
    “李庆。”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慢悠悠的调子，“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这张照片。”苏可琪歪了歪头，“你觉得值多少钱？”
    李庆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两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苏可琪的脸。
    她的嘴角挂着那个熟悉的笑容。
    她以为这张照片是她的王炸，以为只要掏出这张照片，他就会像上次一样乖乖就范。
    李庆忽然笑了。
    “你拿这张照片威胁了我两次，我还以为你真有胆子发出去呢。”
    苏可琪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吗？”李庆往前走了一步。
    苏可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
    “你要是敢发，你早就发了。”
    说完，李庆一把夺过手机。
    动作快得苏可琪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手里一空，手机就已经到了李庆手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删吧。”她双手抱在胸前，语气悠闲，“你以为我会不留备份？你删吧，删完了我回去再拷一份就行。”
    李庆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他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苏可琪愣了一下。
    李庆没有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苏可琪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走廊的墙壁。
    李庆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苏可琪的脖颈。
    苏可琪的后脑勺被李庆用力抵在墙壁上，她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苏可琪。”李庆冰冷道：“你是不是以为这样很好玩？”
    苏可琪整个人僵住了。
    ......
    ......

 第45章 她竟然在享受？

    苏可琪的气管被压迫，呼吸瞬间变得困难。
    她抬起双手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酒红色连衣裙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扯歪了一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苏医生。”他的声音依然平静，“你说我是不是给你脸了？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玩我？”
    说完，他的手指又收紧了一点。
    苏可琪的嘴唇微微张开，只能发出一声细碎的呜咽。
    按理说她应该恐惧，应该愤怒，应该拼尽全力推开眼前这个人。
    但她没有。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
    她活了二十四年，从来都是她拿捏别人，从来都是她掌控局面。
    头一回有人掐着她的脖子告诉她——他不在乎。
    她的脸因为缺氧泛着一层不正常的潮红，眼眶里蓄着生理性的水光，但她的嘴角却在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兴奋。
    她的脸开始泛红了，酒红色连衣裙的领口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胸脯的轮廓在衣料下若隐若现。
    “你再用力一点。”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我好喜欢你这样……你……再用力一点……”
    李庆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被他按在墙上的这个女人，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当看到苏可琪那满是迷恋的眼神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竟然在享受？
    这种感觉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有病吧。”
    李庆松开的瞬间，苏可琪从墙上滑了下来。
    她弯着腰剧烈地咳着，酒红色连衣裙的裙摆皱成一团，头发散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咳了好一会儿，她才一只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捂着脖子直起身来，靠在墙上，胸口还在剧烈起伏，但脸上半点怒意都找不到。
    “我本来就有病。”她的声音沙哑，脸上还带着刚才因窒息残留的潮红，“你现在才知道？”
    李庆盯着她看了两秒，确定这个女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类不在同一个维度上。
    他没再说话，把她的手机放回她的包包里，转身就走。
    “你……你去哪儿……”苏可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李庆没理她。
    刚迈出两步，手机忽然震了。
    掏出来一看，是陆依依的消息：「庆哥哥～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后面跟着一个自制的动态表情，是陆依依本人对着镜头眨眼睛，配文三个字：想你了。
    李庆的眉头皱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脚步加快了几分。
    “李庆。”苏可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没停。
    “你今天摸了我，还掐了我的脖子。”苏可琪靠着墙，脸上泛着红，“按照正常的社会习俗，我们现在应该属于某种特殊关系。”
    李庆眉头皱了一下，转过身看着她。
    苏可琪靠在墙上，也在歪着头看他。
    她的眼眶还红着，生理性的泪水还挂在睫毛上，但嘴角已经重新挂上了那个熟悉的笑容。
    “所以，下次我约你——”她舔了舔嘴唇，“你还会来的，对吧？”
    李庆站在走廊里，看着她靠在墙上那副病恹恹又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头皮发麻。
    他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惹上这种女人。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可琪直勾勾地看着李庆离开的身影，心跳快得不像话。
    好帅，好霸气，她好喜欢。
    李庆的离开并没有让她脸上的潮红褪去，反而更红了。
    她抬手摸了摸脖子，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突然笑了。
    她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混蛋。”她骂了一句，但语气里没有任何怒意。
    然后也迈开步子，往电梯方向走去。
    ......
    李庆走出商场大门的时候，手还在抖。
    刚才那股子狠劲全散了，掐的时候有多冷酷，现在就有多后怕。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见到这种女人。
    掐她的脖子，她不躲不求饶，反而让他再用力一点。
    那表情，那语气，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病态兴奋，让他从后脖颈一直凉到脚底。
    她到底是什么品种？
    正常人被掐脖子会害怕、会愤怒、会反抗，她倒好，直接享受起来了。
    李庆站在商场门口的台阶上，点了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烟雾钻进肺里，又慢慢吐出来，手上的颤抖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他决定了，以后看到苏可琪就绕道走，绕不了就跑，跑不了就报警。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转账信息。
    苏可琪向你转账 300000.00元。
    李庆眉头皱了一下。
    三十万？
    刚才要三千她不给，现在转头就转三十万。
    她什么意思？
    真把他当鸭子了？
    这钱要是收了，以苏可琪的性格，下次见面就不仅仅是掐脖子那么简单了。
    他把和苏可琪的聊天框往左一划——消息免打扰。
    不拉黑，是因为如果真的拉黑，按照苏可琪刚才那个反应，这女人绝对会顺着网线爬过来找他。
    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台阶上抽完了那根烟。
    烟头掐灭丢进垃圾桶，他仰头看了看天，深吸了一口气。
    算了，先不想了。
    下一个。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陆依依发了个定位。
    ......
    大概过了十分钟，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滑开，陆依依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妆很淡，跟平时那个大红唇黑长裙的女明星判若两人。
    李庆愣了一下。
    “愣什么？上车呀。”陆依依朝他招了招手。
    李庆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走过去上了车。
    “安全带。”陆依依提醒他。
    李庆拉过安全带扣上，商务车平稳地驶入车流。
    “你换风格了？”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陆依依正低头回消息，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
    “好看吗？”
    “嗯。”
    “嗯是什么意思？”她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我换了两个小时的衣服，你就给我一个嗯？”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好看。”
    陆依依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低下头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敲得飞快，嘴角翘着。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叫“松鹤楼”的门前。
    李庆对松鹤楼唯一的了解，来自于宿舍群里的闲聊。
    王志杰说那地方人均两千起，还得提前半个月预约；
    梁伟说预约了也没用，靠窗的位置只留给VIP；
    刘彬说你们聊这个干嘛，又吃不起。
    所以当他站在松鹤楼门口时，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顿饭应该不用他付钱吧？
    门口站着两个穿旗袍的迎宾小姐，个子都比他矮不了多少，开叉开到大腿根。
    左边那个看到李庆，目光在他衣服上停了一瞬，然后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李庆正要开口，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是我的人。”
    ......
    ......

 第46章 你穿成这样，能不招惹色狼吗？

    已经让人停好车的陆依依大大方方地走了过来。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偏过头朝迎宾小姐笑了一下。
    然后压低声音，用只有李庆能听到的音量说：“话说，你怎么不穿好点？”
    李庆低头看了看自己。
    T恤，牛仔裤，运动鞋。
    不是，周楚楚那儿被看不起，苏可琪那儿也被看不起也就算了，毕竟那个江风是个霸道总裁，看不起他也正常。
    为什么现在的服务员和保安都这么会看人下菜碟了？
    “你不是说就是几个制片人和导演吃个便饭吗？”
    “是便饭啊。”陆依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但也没人穿成这样来吃便饭啊。”
    李庆沉默了片刻。
    “你们有钱人对便饭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陆依依没回答。
    她挽着他的胳膊往里走，脸上挂着那个精致的笑容，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几个字：“算了，待会儿你就坐我旁边，少说话，多点头，帮我挡一下色狼就行。”
    李庆看了看陆依依的领口，满是无语：“你穿成这样，能不招惹色狼吗？”
    陆依依偏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甜得发腻。
    “就是因为穿成这样，才需要你呀。”她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声音又轻又软，“庆哥哥～你忍心看人家被欺负嘛～”
    李庆的鸡皮疙瘩从脖子一路蔓延到手背。
    他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脸从自己耳边推开。
    “好好说话。”
    陆依依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也不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
    迎宾小姐拉开包厢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八个人。
    六男两女，桌上的菜摆得整整齐齐，但没人动筷子，显然在等人。
    “依依来了！”
    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率先站起来，脸上堆满了笑容。
    头顶有点秃，肚子有点大，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两条缝。
    他快步迎上来，伸出手。
    “哎呀，等你半天了——”
    手伸到一半，看到了挽着陆依依胳膊的李庆，笑容在脸上瞬间僵住了。
    “这位是？”
    “我男朋友，李庆。”陆依依大大方方地说。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安静了。
    那个中年男人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还挂着笑容，但眼角的肌肉明显抽了一下。
    李庆也僵住了。
    怎么又是男朋友？
    他凑到陆依依耳边小声说道：“你这什么情况？”
    陆依依笑容不变，只是在李庆的手上捏了一下，示意他别说话。
    “王总，您刚才不是说要跟我喝一杯吗？”陆依依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天真，“我这不是把男朋友带来了嘛，让他替我喝。”
    王总的手终于收了回去，脸上的笑容重新拼凑起来。
    “好好好。”他转身往回走，步伐明显没刚才那么轻快了。
    陆依依拉着李庆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李庆被她拉着坐下，屁股刚挨着椅子，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是椅子不舒服，是气氛。
    一桌子人的目光全落在他身上，像在看猴一样。
    王总坐回座位后，脸上的笑容就没自然过。
    其他几个男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什么都没说。
    两个女的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一个低头刷手机，一个端着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眼皮都没抬。
    “来来来，既然人到齐了，咱们先走一个。”王总端起酒杯，率先站起来。
    一桌子人稀里哗啦地跟着起立。
    李庆也站起来，手里端着陆依依塞过来的一杯白酒。
    他低头看了看杯子里透明的液体，又看了看陆依依。
    陆依依朝他眨了一下眼睛，口型说了两个字：喝吧。
    真他妈服了，今天又是被安排得满满的一天。
    李庆仰头干了。
    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辣得他眉头皱了一下。
    王总看到他这个反应，笑容终于自然了一点。
    李庆放下酒杯后，也转了转头看向陆依依，目光刚好落在那处微妙的地方。
    陆依依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裙子传过来，带着某种让他心烦意乱的甜香。
    他不自觉地盯着看了大概半秒，呼吸也跟着重了一下。
    他不是故意的，但那个位置实在太近了。
    陆依依似乎也察觉到了，她偏过头，嘴唇几乎是贴着耳郭，声音又嗲又软，带着一点刻意的捉弄：“庆哥哥～你往哪儿看呢～”
    李庆耳朵红了一下，下意识地转过头。
    但就在这一瞬间，他余光无意间地瞥见了王总的那只手。
    王德正侧着身子，假装在听旁边的钱总讲段子。
    那只肥厚的手悬在陆依依的酒杯上方，不经意地弹了一下。
    李庆原本因为酒精而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
    这啥情况？
    下药吗？
    不过他没有声张。
    他先把自己的酒杯往前推了推。
    “喂。”然后凑到陆依依耳边叫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
    陆依依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怎么了？”
    “你那酒好像不错。”李庆懒洋洋地说：“要不这杯子咱俩换一下，我尝尝你那个。”
    陆依依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她以为李庆在想跟她玩什么情趣，也没有多问，只是脸颊微微泛红地把自己的酒杯推了过去。
    李庆接过她的酒杯，把自己的推给她，然后抬头看了看周边的人都没在看他，他很自然地陆依依原来那杯放到了椅子底下。
    做完这一切，他掏出手机，低头发了一条短信给报警平台，简明描述了情况。
    然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等着。
    陆依依见李庆跟她换酒杯，以为他对她有什么心思。
    内心不知道怎的就想玩一下他。
    她端起李庆换给她的那杯酒，凑到他嘴边，用一种甜得发腻的声音说：“庆哥哥～你喝喝这个嘛～人家特意给你点的～”
    李庆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不过还是接过来仰头干了。
    “庆哥哥好棒呀~”陆依依立刻在旁边鼓掌，笑得跟朵花似的。
    王总坐在对面，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了。
    他今天组的这个局，明面上是给陆依依接风，实际上是想把她迷晕送给林北峰当人情。
    结果陆依依带了个男朋友来。
    带就带吧，他一看就知道是假的。
    哪有男朋友穿成这样来松鹤楼的？
    估计是陆依依从哪个学校临时拉来的挡箭牌。
    所以他没当回事，该迷晕迷晕，该套近乎套近乎。
    这迷药是高档货，药效慢，到时候找机会把他赶出去就行了。
    只是没想到陆依依这丫头片子演得跟真的似的，又搂又抱，又撒娇又喂酒，整个人恨不得挂在那小子身上。
    王总端起酒杯闷了一口，心里把陆依依骂了个遍。
    ......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男人站在门口。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变了。
    王总第一个站起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堆起来，比刚才迎接陆依依的时候还要灿烂。
    “林少！您可算来了！快坐快坐！”旁边几个中年男人也纷纷起身，点头哈腰。
    两个女的也放下了手机和茶杯，坐直了身子。
    李庆没动。
    不是不想站，是陆依依压着他的胳膊。
    她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靠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手里还端着一杯酒。
    林北峰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依依搭在李庆肩膀上的那只手上。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叫林北峰。”陆依依凑到李庆耳边，压低声音说：“是我天艺传媒的死对头，星辉娱乐的大少爷。你也知道娱乐圈是什么情况，这桌子上坐着的人其实没一个好鸟，每个暗地里都花得很。特别是这个林北峰，我听说已经害了好几个少女堕胎了。最近他还在追我，估计是想吞了我家的天艺传媒。”
    李庆愣住了，转头看着陆依依，也小声说：“你不是说他是你天艺传媒的死对头吗？应该是旗鼓相当才对啊，你怕他干什么？”
    陆依依听到这个，脸一下子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李庆。
    李庆看着她的侧脸，一下子就明白了，小声说：“你家的艺人不会都被挖走了吧？”
    陆依依脸更红了，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差不多了。”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怪不得她今天这么反常，又换风格又撒娇，原来是公司快被掏空了，在这儿虚张声势呢。
    ......
    ......

 第47章 不是姐！你这样，我很被动的好吗？

    林北峰看着李庆和陆依依凑在一起小声说话，陆依依的脸还越来越红，他的脸彻底黑了。
    他在主位坐下，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目光落在李庆身上。
    “这位是？”
    “我男朋友，李庆。”陆依依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调调。
    “男朋友？”林北峰笑了一下，可惜那个笑容让人看着很不舒服：“依依，你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我交男朋友还要跟你汇报？”陆依依的语气轻飘飘的，“你是我爸还是我妈？”
    林北峰也不恼，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当然不用汇报。就是有点好奇——”他放下茶杯，目光看下李庆：“这位兄弟在哪儿高就？”
    此时李庆正趴在桌子底下和警察打字确认信息，压根没注意到林北峰在说什么。
    林北峰等了好一会儿，见李庆还没有回应的意思，脸色又沉了几分。
    王总心领神会，立刻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哎，我说小陆啊，你这位男朋友，架子挺大啊。林少跟他说话，他连头都不抬？”
    陆依依眉头皱了一下，不过还是开口说：“他喝了三杯白酒了，有点晕。王总您喝三杯试试？”
    “三杯怎么了？”王总旁边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接过话茬，推了推眼镜，“现在的年轻人，酒量不行，派头倒是挺足。林少问他在哪儿高就，这不是最基本的社交礼仪吗？连句话都不会说？”
    陆依依正要开口，金丝眼镜又补了一句：“还是说，压根就没什么可说的？”
    “我看也是。”坐在王总对面的一个平头男人笑了一声，“这身打扮，不像是有什么正经工作的样子。依依啊，你不会是从哪个酒吧临时拉来的吧？要是这样，你早说啊，我认识好几个男模，个个比他帅，给你打个折。”
    陆依依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了。
    “赵总，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她笑了笑说：“什么叫没什么可说的？我男朋友是江省理工的高材生。您儿子去年高考多少分来着？三百分还是两百八？上的那个野鸡大学，学费比我爸的车还贵吧？您有空在这儿点评我男朋友，不如回家给您儿子请个家教。”
    平头男人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
    “还有您，王总。”陆依依转过头，脸上挂着那个甜美的笑容，“您刚才说他不抬头就是不尊重林少？那您上回在慈善晚宴上对新人动手动脚的视频，我手机里还存着呢。要不要我现在放给大家看看？”
    王总瞬间僵住了。
    陆依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目光转向金丝眼镜。
    “钱总，您刚才说什么来着？你养的那几个新人以为我不知道？我现在可是有你老婆的联系方式的，要不要我跟她说一下？”
    整桌人瞬间安静了。
    金丝眼镜的嘴角抽了抽，不敢再说话了。
    桌上那两个女生嘴张得老大。
    大家私下什么样，其实她们都知道，但是敢说出来的，目前只有陆依依一人。
    话说到这份上，桌上的火药味彻底炸开了。
    王总仗着有林北峰撑腰，钱总仗着自己资历老，赵总也阴阳怪气地帮腔，三个人轮番上阵，你一句我一句地挤兑陆依依。
    陆依依一个人顶回去三个，嘴皮子翻飞，把他们当年那点见不得人的破事全抖了出来，一个都没落下。
    桌上的气氛从尴尬变成剑拔弩张，又从剑拔弩张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处刑。
    ......
    与此同时。
    「李先生，你先拖一下，我们已经出警了，十分钟到。」李庆看到警察发来的消息，他才收起手机。
    此时的陆依依正和人骂得起兴，察觉到李庆动了一下，她轻轻捏了他一下让他别动。
    李庆疑惑地转过头，发现陆依依的胸死死贴着他的手肘，白色吊带裙的领口从这个角度看下去，能看到比刚才更加离谱的弧度了。
    他把胳膊往外抽了抽。
    陆依依抱得更紧了。
    “你先别动。”她又轻轻地说了一声，脸上还挂着那个怼人的笑容。
    李庆的脸也慢慢变红了。
    不是，姐，你怼人就怼人，抱着我胳膊干什么？
    而且你抱得这么紧，我很被动的好吗。
    不过他还是抬起了头。
    发现满桌子的人全在看他。
    而对面主位上的林北峰，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
    “说这么多，不还是个吃软饭的？”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打量着仿佛刚刚睡醒的李庆，嘴角挂着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陆依依给你多少钱？我出双倍。你来跟我也行，我看你长得还行。”
    陆依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林北峰你——”
    这时——
    一只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陆依依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愣了一下。
    那双刚才还因为酒精而半眯着的眼睛，此刻清亮得很。
    李庆转过头，看着林北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跟刚才林北峰打量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然后他笑了。
    “怎么？你羡慕啊？”
    林北峰的笑容顿了一下。
    “我羡慕你？”
    “不然呢？”李庆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你从进门开始，眼睛就没离开过我。我说林少，你要是对我有意思你就直说，我虽然不好这口，但我尊重每一种取向。”
    林北峰的脸从黑变成了铁青。
    “你——”他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
    他比李庆矮了将近一个头，站起来之后才发现这个事实，气势瞬间矮了一截。
    李庆看着他，忽然笑了：“怎么？想打架？”
    “你以为我不敢？”李庆看着林北峰气得脸黑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比那个江风可爱很多。
    这才是正常反派的样子。
    如果按等级计算，江风在七级，这人也就二点五级。
    李庆也不生气，把脸凑过去，贱贱地说道：“来，往这打。”
    说完，还往自己脸上拍了拍。
    他刚好没钱，林北峰打了，他正好能讹一笔。
    林北峰看着他那副贱样，气得浑身发抖。
    “你信不信我一个电话就能让你在苏州待不下去？”林北峰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信啊。”李庆点头，“林少你一个电话，苏州都能翻过来。”
    整桌人鸦雀无声。
    陆依依第一个没忍住。
    “噗——”她捂着嘴，肩膀抖得像筛糠。
    桌上其他人本来还在憋着，看到陆依依这副样子也绷不住了，但看到林北峰气得脸黑的模样，又连忙憋了回去。
    林北峰的脸从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了煞白。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一桌子憋笑憋得快背过气去的人。
    这些人平时见了他点头哈腰，林少长林少短，恨不得跪下来给他擦鞋，现在全在笑。
    虽然不是明着笑，但那种憋着笑的样子，比直接笑出来更让人难受。
    他猛地把手收回去。
    “行。你狠。”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这就走了？”李庆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不打了？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怎么，林少说话跟放屁一样？”
    ......
    ......

 第48章 下药？

    李庆可不会放他走。
    他总感觉这个林北峰才是这下药的幕后黑手。
    林北峰的脚步停在原地。
    他背对着整张桌子，没有人看到他的表情。
    他今天让王德下药，本来是一步绝杀。
    把陆依依弄到手，拍几个视频，以她的性格，绝对不敢声张。
    到时候她就是他手里的风筝，想怎么扯就怎么扯。
    天艺传媒是他的，陆依依也是他的。
    他甚至想过更远的事——借着陆依依这条线，搭上她的父亲陆天。
    虽然陆依依跟陆天闹翻了，但女儿就是女儿，真出了事，陆天不可能不管。
    陆天是谁？
    二十年前，香江的夜场有一半姓陆。
    后来他洗白了，摇身一变成了陆氏集团的董事长，身家几千个亿，五百强前五十的常客。
    他林北峰策划这件事之前，不是没考虑过陆天。
    但传闻中，陆依依跟她家里彻底闹翻了。
    只要事情做得干净，陆天就算再有本事，也查不到他头上。
    到时候他林北峰就是陆天的女婿，星辉娱乐加上陆氏集团的资源，整个娱乐圈他横着走。
    至于眼前这个人——
    他鄙夷地笑了一声。
    不过是个请来挡酒的小白脸罢了。
    他转过身，重新挂上那个从容的笑容，看向李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李庆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
    “不想怎么样啊。就是觉得你挺有意思的，想跟你多聊两句。”
    他歪了歪头，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跟太阳似的，“你看啊，你刚才说要打我，这说明你认可我的价值，我很感动。但你又说我是个吃软饭的，这我就不乐意了。”
    他一把揽住陆依依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陆依依猝不及防，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我吃软饭怎么了？我女朋友有钱有颜，我吃她的软饭，那是我有本事。你想吃，有人给你吃吗？”
    陆依依被他搂着，脸贴在他胸口，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
    但她没有挣开，反而往他怀里缩了缩，像一只被顺了毛的猫。
    李庆感觉到她的动作，低头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什么情况？”
    陆依依仰起脸，朝他眨了眨眼。
    林北峰看见陆依依这个样子，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早就把陆依依当作他的女人，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白脸，竟敢当着他的面抱她，还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那个王德也察觉到林北峰的脸色不对劲。
    他立刻像个狗腿子一样上前一步，“李庆。你今天过分了。林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依依带你来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李庆转过头看着他。
    “王总是吧？你刚才灌旁边那个美女的时候，我在旁边可是数着呢。次次都要往别人手上摸。你以为我没看见？”
    他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你今年多大了？五十有了吧？你闺女应该也跟她差不多大吧？你在酒桌上摸人家手的时候，想过你闺女在酒桌上被人摸是什么感受吗？”
    “你——”王总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旁边那个被灌酒的女人抬起头，看了李庆一眼。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眼眶微微泛红。
    “你……你胡说什么！”王总的声音拔高了半度，但谁都听得出来那里面的心虚，“我跟小唐是正常喝酒！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懂什么酒桌文化！”
    “酒桌文化？”李庆笑了，“王总，您说的酒桌文化，就是趁人家姑娘喝多了，往人家身上蹭？”
    他偏过头，看着那个叫小唐的女人，“唐姐，他蹭了你几次？”
    小唐低着头，没说话。
    “李庆！”王总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震得跳了一下，酒液洒出来浸湿了桌布，“你别太过分！我王某人在这行混了二十多年，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二十年？”李庆歪了歪头，笑着说，“二十年您就学会了摸人家姑娘？那您这二十年，都喂狗去了。”
    陆依依在他旁边，眼睛亮得吓人。
    她认识李庆这么久，从没见过他这副样子。
    好像在他眼里，这一桌子身家加起来十几个亿的人，跟路边蹲着嗑瓜子的混混没什么区别。
    钱总推了推金丝眼镜，干咳了一声。
    “王总，算了算了，年轻人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他端起酒杯，朝李庆举了举，“小李啊，你今天喝了不少，要不先回去休息？依依这边有我们照顾着，你放心。”
    这是给台阶了。
    如果这个酒局没人下药。
    换作平时只有他李庆一个人，他可能就顺着台阶下了。
    但今天他看到人下药了！
    他要是真走了，陆依依出了事，他就真的愧疚一辈子。
    不过这警察怎么还没来啊？
    妈的，他真想把这几人打一顿！
    不过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而是笑了笑说：“钱总，您这话说得不对。什么叫年轻人不懂事？我说的话，做的事，我自己负责。您不用拿不懂事三个字替我开脱，也用不着替我开脱。”
    钱总的笑容僵在脸上。
    金丝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眯了一下，但没说话。
    李庆把目光收回来，端起陆依依面前的那杯茶喝了一口。
    “今天这顿饭，我本来是不想来的。”他把茶杯放下，笑了笑说：“我跟你们这圈子八竿子打不着，你们聊你们的项目，谈你们的合作，跟我没关系。但依依说，有人灌她酒，让我来挡一挡。我就来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众人，眼神慢慢眯了起来。
    “结果发现你们这些人活了这么大岁数，其实也跟路边狗没什么区别。”
    “你说什么——”王德、钱总几人愤怒地指着李庆。
    “诶——！别这么着急嘛！”李庆抬起手打断他们。
    目光扫过桌上那两个脸色煞白的女人，又看了看王德那张涨红的脸，最后落在林北峰强装镇定的面容上，脸色的笑容也慢慢收敛起来，“这包间的女生，你们应该就没打算让她们清醒着走出这扇门吧？”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
    桌上那两个女生，此刻正抬着头看着李庆，眼眶里的红色还没褪去，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圈子里是什么情况她们也清楚，但没想到有人会当面把这个提出来，他真的不怕被报复吗？
    “你……你血口喷人！”王总率先反应过来，一巴掌拍在桌上，整张脸涨得通红，“你说谁要灌醉她们？我们是正常应酬！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正常应酬？”李庆歪了歪头，“王总，您说这叫正常应酬？”
    说完，他瞬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王总的衣领：“别人自愿让你灌酒我不管，但你偷偷下药，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整桌人全愣住了。
    小唐和另一个女生原本，只是脸色发白地低着头。
    被摸手、被搂腰、被灌酒，这些她们今天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了。
    娱乐圈就是这样，王德手里那部戏的女二号和女三号，是她们做梦都想拿到的角色。
    经纪人跟她们说过，王总这个人’比较热情‘，让她们’机灵点‘。
    她们懂这是什么意思，也咬着牙做了心理建设。
    有些亏吃了就吃了，只要能拿到角色。
    但她们从没想过会被下药。
    小唐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撑住桌沿想站起来，手臂却在剧烈发抖，不是因为晕，是因为恐惧。
    她旁边的女生也慌了，下意识抓住小唐的手腕。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自己面前那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杯，后背的冷汗几乎同时浸透了裙子。
    王总的瞳孔瞬间收缩，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下药？我王某人行得端坐得正——”
    “行得端坐得正？”李庆松开他的衣领，还顺便帮他理了一下。
    做完一切后，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向陆依依，“依依，把我桌子脚下那杯酒拿上来。”
    陆依依愣了一下，弯下腰，从桌布底下摸出一只酒杯。
    那是刚刚她跟李庆换的那杯酒。
    她端着酒杯，看了看李庆，又看了看王总，脸色渐渐变了。
    王总的脸色从煞白变成了铁青。
    就在这时，坐在角落里的那个素色连衣裙女人忽然晃了一下。
    她抬手扶住桌沿，手指在桌布上抓出一道褶皱，指节泛白。
    “小唐？”旁边另一个女人伸手扶她，但自己的胳膊也在发抖。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惊恐，“我……我怎么也使不上劲……”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看向自己面前的酒杯。
    小唐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王总，你——你给我们喝了什么？”
    王总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额头上也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你别听他的！”他的声音尖得变了调，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老鼠，“这酒是服务员倒的，你们吃坏肚子，关我什么事！”
    “服务员倒的？”李庆笑了，“那你的手刚才在杯口上弹什么？弹棉花还是弹钢琴啊？”
    ......
    ......

 第49章 陆依依被下药

    王总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目光不自觉地往林北峰的方向飘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被所有人看在了眼里。
    林北峰脸上已经没有任何愤怒了，只剩下慌张。
    他连忙说道：“王总，我林北峰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脏事都见过。”
    “但下药这种事——”他顿了一下，嘴角微微往下撇了撇，“太下作了，你这样怎么对得起国家？这样怎么对得起你儿女？你太让我失望了！”
    王总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林少！”他的声音都变了，“不是，我——您不是——”
    “我什么？”林北峰的眼神慢慢变得冰冷起来，“我今天来，是给依依面子，想跟她好好谈谈两家公司的合作。”
    “结果你呢？你干了什么？”他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盯着王总，“你让我林北峰的名字，跟你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绑在一起？”
    王总的嘴张着，整个人僵在原地。
    钱总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飞快地转了一圈。
    他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霍地站起来。
    “王德！”他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我说你今天怎么一个劲儿地劝酒！原来你安的这种心思！”
    他转过头，脸上堆出一种义愤填膺的表情，“林少，我是真不知道他干这种事。我钱某人在圈子里好歹也混了十几年，要是早知道——”
    “你不知情？”李庆看着他们三个装模做样，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钱总的话卡在半截。
    李庆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笑容。
    “钱总，您刚才说现在的年轻人酒量不行派头足，最后还想赶我走来着。”他顿了顿，继续说，“怎么？心虚了？”
    钱总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几名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几个穿白大褂的急救人员。
    打头的警察扫了一圈包厢里的狼藉，然后淡淡说道：“谁报的警？”
    “我。”李庆像个小学生一样举了一下手，又指了指王德，“他往这两位女士的酒杯里下迷药。“
    ”物证在这儿。”他把被下药的那杯酒递给警察，“这杯是他给陆女士下的，被我发现以后换了下来。另外两杯已经被她们喝下去了。”
    急救人员反应过来，快步走到小唐和另一个女人身边，简单检查了一下她们的生命体征，扶着她们往担架上走。
    小唐经过王德身边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王德低着头，没敢看她。
    警察接过酒杯，示意旁边的辅警装进证物袋，然后走到王德面前。
    “起来。”王德瘫在地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被辅警拽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膝盖磕在椅子腿上，疼得龇牙咧嘴。
    陆依依站在包厢中央，从头到尾没有看王德一眼。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林北峰身上。
    “林北峰。”她的声音很冷，冷得跟刚才那个撒娇发嗲的样子判若两人，“你最好给我个解释。”
    “解释什么？”林北峰强装镇定，“下药的是王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也是受害者！我的名声都被他毁了——”
    陆依依冷笑一声，没有继续问林北峰。
    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翻涌着。
    后怕、愤怒，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庆幸。
    如果真的被人得逞了，她就真的完了。
    她咬了咬牙。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几秒，最后还是按了下去。
    嘟——嘟——嘟——
    “依依？怎么了？”陆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沉稳，带着一点沙哑。
    三年了，他的声音一点都没变。
    陆依依握着手机，开口的时候，声音忽然哑了。
    “爸。我被人下药了。”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然后陆天的声音瞬间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温和的父亲口吻，而是一种压着怒火的低沉：“你在哪儿？”
    “苏州松鹤楼。”
    “待着别动。我让人过去。”
    “还有。”陆依依抬起头，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林北峰，“林国栋的儿子林北峰也在。”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他动你了？”
    “没有。但他全程都在，什么都没说。”
    对面没有再多问。
    电话挂断。
    陆依依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林北峰看着陆依依挂断电话，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策划了那么久。
    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每一个环节都安排了人。
    他甚至想过，如果事情败露，就让王德顶罪。
    王德那种人，只要给够钱，什么罪都肯顶。
    但他忘了一件事——陆依依不是一般人。
    她是陆天的女儿。
    林北峰的目光越过满桌的杯盘狼藉，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正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陆依依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的表情跟这间包厢里的气氛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他甚至偏过头，笑了笑对着陆依依说了一句：“今晚你得好好谢谢我。”
    陆依依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她没说话，但那个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楚的东西。
    林北峰看到她那眼神，心里的恨意和妒意搅在一起翻涌。
    “不是……不是我……”林北峰的声音完全变了调，他瘫在地上仰着头，看向陆依依的眼神里满是恐惧，“依依，你听我解释，药不是我下的，是王德！都是王德干的！我只是......”
    陆依依没有看他。
    林北峰又转向警察，像是抓到了什么救命稻草：“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光听她一面之词！我没有下药，药是王德下的，跟我没关系！”
    警察看着他，面无表情。
    “林先生，有什么话回所里再说。”两个警察上前，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林北峰挣扎着，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声音又尖又利：“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爸是林国栋！我要打电话给我爸——”
    “林先生。”打头的警官声音平淡，“你父亲那边，我们会通知的。”
    手铐咔哒一声铐上了他的手腕。
    林北峰的挣扎停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被警察架着拖出了包厢。
    钱总和赵总也被一并带走协助调查，两人走过陆依依身边的时候，连头都不敢抬。
    王德被辅警从地上提起来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肥大的身躯撞在门框上，没人扶他。
    不过几分钟，喧嚣的包厢里就只剩下陆依依和李庆两个人。
    这时，一个辅警走过来，”李先生，陆小姐，麻烦你们两位也跟我走一趟。“
    ......
    ......

 第50章 又进警局

    派出所的讯问室里，李庆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年轻民警，面前摊着记录本。
    “姓名？”
    “李庆。”
    “年龄？”
    “十九。”
    “跟受害者什么关系？”
    “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你替她们报警？”
    “不认识就不能报警了？”李庆靠在椅背上，“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警察同志，这不是你们宣传的口号吗？”
    民警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写。
    隔壁讯问室里，林北峰坐在同样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年纪大些的民警。
    “你跟王德什么关系？”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今天这场饭局是你组的？”
    “不是。”林北峰的声音平稳，“是王德组的。我只是受邀参加。”
    “你知道王德往酒杯里下药的事吗？”
    “不知道。”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坐在他旁边，全程没看到？”
    林北峰沉默了两秒。
    “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已经——”
    “林先生。”民警打断他，声音平淡，“我们调了松鹤楼的监控。你从进门到我们到达现场，全程没有离开过包厢。”
    林北峰瞬间僵住了。
    ......
    另一间讯问室里，王德的样子和林北峰截然不同。
    他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擦了又冒，腋下的衬衫湿了两片。
    “药是谁给你的？”
    王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是我自己买的。”
    “在哪买的？”
    “网……网上。”
    “哪个网站？卖家是谁？交易记录拿出来。”
    王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根本没有交易记录。
    药是林北峰的人给他的，他连那是什么药都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效果很强，起效慢。
    “王德。”民警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往他人酒杯里投放药物，不管你投的是什么，在法律上都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如果那两名女性的伤情鉴定结果出来，构成了轻伤以上，你面临的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德的腿开始抖了。
    “如果你供出幕后指使者，可以认定为立功表现，量刑时会从轻考虑。”
    王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扛住，林少不会亏待你。
    另一个说林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现在自身难保，还会管你？
    但想到林北峰的背后势力，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没……没有幕后指使者。”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
    陆依依做完笔录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盯着对面雪白的墙壁发呆。
    包厢里的那股后怕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
    她掏出手机，翻到李庆的绿泡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依依。”
    她抬起头。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中山装。
    陆依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魏叔。”
    魏长河走到陆依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
    “你爸让我来接你。”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着一点南方口音，“他说，让你回家住几天。”
    “我不回。”
    “依依——”
    “我说了不回。”陆依依打断他，“我自己有家，回什么回。”
    魏长河看着她，没说话。
    陆依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
    “你爸很担心你。”魏长河叹了口气，“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他差点把书房砸了。”
    陆依依没说话。
    “你妈也是。你妈那个血压你也知道，听说你出了事，差点叫救护车。”
    陆依依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三年没回过那个家了。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
    当初她放着陆家大小姐不当，非要自己出来做一番事业，她爸说了句“不知天高地厚”，她就摔门走了。
    三年里她咬着牙不肯低头，哪怕旗下艺人快被挖空了，哪怕公司账上的钱只够再撑三个月，她也没跟家里开过口。
    魏长河看着她这副样子，又叹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犯了错死不认账，受了委屈死不吭声。
    她妈说她像她爸，但她爸年轻的时候好歹还会服个软，她倒好，软硬不吃。
    “你爸说，只要你回去，他给天艺投二十亿。”
    “不要。”陆依依别过头，“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魏长河的声音依然温和，“今天要不是那个小伙子，你能行吗？”
    陆依依的肩膀僵了一下。
    魏长河没有再往下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陆依依。
    陆依依看着那个屏幕上的通话计时，接过来，贴在耳边。
    “依依。”陆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沙的杂音。
    不是信号不好，是他的嗓子一直这样，年轻时在香江的夜场里喊哑了，后来再怎么养也养不回来。
    陆依依握着手机，没说话。
    “你魏叔都跟我说了。”陆天的语气很平静，“那个姓王的，还有那个姓林的，一个都跑不了。”
    陆依依没说话。
    “你妈让我问你，钱够不够花。不够的话——”
    “够。”
    “真的够？”
    “真的够。”陆依依的声音硬邦邦的，“我自己的公司，我自己能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天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着一点无奈，又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继续说：“好，我不劝你了。把手机还给你魏叔吧。”
    陆依依听到这话，啪地挂了电话，把手机往魏长河怀里一塞，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她的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出声。
    魏长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又看了一眼陆依依的背影。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拨通了陆天的号码。
    “她不肯。”魏长河说。
    “……随她吧。”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
    “还有个事。”魏长河看了一眼陆依依的背影，压低声音，“今天那个小伙子——”
    “查过了。”陆天的声音恢复了平静，“江省理工大一学生，叫李庆。家里父母都是普通人，有个妹妹在苏城艺术大学。跟诈骗依依那个案子有关联，但他是受害者，不是参与者。今天的事，是他报的警。”
    魏长河“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跟了陆天二十多年，太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人还没到苏州，底细已经查得干干净净。
    “让依依带上小杜。”陆天的语气不容商量，“不管她去哪，小杜必须跟着。”
    魏长河挂了电话，转过头。
    小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拐角处了，格子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带着一种随时待命的紧张感。
    “魏叔。”小杜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我姐她——”
    “你以后跟着她。”魏长河说：“不管她去哪。”
    小杜疯狂点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我今天本来就想跟过来的，我姐不让，说有人照顾她——”他忽然闭了嘴，因为陆依依转过身来了。
    她的眼眶还红着，鼻头也还红着，但下巴已经重新骄傲地抬了起来。
    “说完了没有？”她看了看魏长河，又看了看小杜，“说完走了。”
    她迈开步子往走廊那头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小杜。
    “愣什么？跟上。”
    小杜愣了一下，连忙抱紧双肩包，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魏长河站在走廊里，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给陆天发了一条消息：「大小姐走了。」
    对面秒回：「去教一下林国栋。儿子做错事，老子要学会承担。」
    ......
    .......

 第51章 你还想要什么？以身相许？

    李庆走出讯问室后，就靠在门口的墙上，后脑勺抵着墙面。
    笔录做完了，该说的都说了。
    他不知道林北峰那边问出了什么，也不关心。
    他只知道今天这一整天的事情，像被人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的滚筒洗衣机，转得他连喘气的空当都没有。
    胃里的酒还在翻涌，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闭上眼。
    他决定了，回去就把陆依依也给屏蔽了。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过来。
    李庆睁开眼，偏过头。
    陆依依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
    她的眼眶已经不红了，鼻头也不红了，下巴重新抬了起来。
    白色吊带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小杜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那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的表情介于兴奋和警惕之间，像一只被临时拉来充数的护卫犬。
    陆依依走到李庆面前，停下来，低头看着他。
    他靠在墙上，仰着头，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三秒。
    “今天谢谢了。”她语气平淡，跟刚才在包厢里那个撒娇发嗲的陆依依判若两人。
    李庆看着她。
    “就这？”
    “不然呢？”陆依依双手抱在胸前，“你还想要什么？以身相许？”
    “那倒不用。”李庆靠在墙上，嘴角翘了一下，“给钱就行。”
    陆依依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不是包厢里那种撒娇发嗲的微笑，是真的被逗笑了。
    小杜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他姐什么时候这么笑过。
    “行。”陆依依收了笑容，从包里掏出手机，“要多少？”
    “三千就行。”
    毕竟他现在是真的需要钱还债。
    陆依依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三千？你打发叫花子呢？”她低头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然后把手机转过来给他看。
    转账界面，金额那一栏填着三万。
    李庆看着那串零，沉默了片刻。
    “……你多打了一个零。”
    “没多打。你值这个价。”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今天要不是你，我现在应该在医院洗胃。”陆依依把手机收回来，点了确认转账，然后把屏幕转向他，“也可能在某个酒店的床上，被拍一堆恶心照片。本来还想转你三百万的，就怕吓死你，这三万还是我占便宜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李庆愣住了。
    三百万?
    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两百块，刚才还在为欠周楚楚那六百八发愁。
    三百万够他活多久？
    但他确实不会要。
    不是不想要，是不能要。
    他不是圣人，他也爱钱，但有些钱拿了烫手。
    “行吧。”他把手机揣回兜里，“三万就三万，下次有这活还叫我。”
    “你还想有下次？”陆依依瞪了他一眼。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李庆笑了一下。
    陆依依看着他那张脸，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发紧。
    这个人从始至终都没问过她为什么去参加那种酒局。
    包厢里发生了那么多事。
    她被人下药，她给三年没联系的亲爹打了电话，她那个在香江叱咤风云的老爸派人来接她。
    他全都看在眼里，但他一个字都没打听。
    陆依依说不清这种感觉。
    她从小到大被无数人围着转，每个人都想从她身上知道点什么。
    她的家世，她的资源，她的关系网，她的私人生活。
    哪怕只是跟她吃过一顿饭，也要发个朋友圈配文“今天和依依吃饭啦”，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认识陆家大小姐。
    但这个人不一样。
    他对她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帮了她，就像个送外卖修水管的一样。
    仿佛对他来说，所有人都只是个陌生人。
    陆依依忽然觉得胸口有点堵。
    “李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
    “嗯？”
    “你就不想问点什么？”
    李庆靠在墙上，仰头看着她：“问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
    李庆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我自己都一地鸡毛，问你干什么？”
    陆依依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你先好好照顾自己吧。”李庆从墙上直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这年头谁还没点破事啊。”
    说完他转身往走廊外头走。
    陆依依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走远。
    白色吊带裙的裙摆被走廊尽头灌进来的晚风轻轻吹起，贴在她的小腿上，又落下去。
    “李庆！”
    他停下来，没回头。
    “下次我约你，你还会来吗？”
    李庆偏过头，笑了一下。
    “下次再说。”
    然后他举起右手，对着陆依依挥了挥。
    陆依依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脚步声越来越远。
    她站在那里，很久没动。
    小杜抱着双肩包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小杜。”
    “在呢姐！”
    “你说他——”陆依依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她想问“你说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这个问题蠢透了。
    她认识他才多久？
    满打满算也就十几天。
    派出所里他骂她傻逼，大排档里他把她灌醉，松鹤楼里他把一桌子人怼得哑口无言。
    他对她的态度从头到尾都一样——不殷勤，不疏远，不打听，不评价。
    像对待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这对她来说，反而是最稀罕的东西。
    陆依依忽然笑了。
    不是包厢里那种撒娇发嗲的笑，也不是刚才被逗乐的笑。
    是一种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意。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点开绿泡泡，找到和李庆的对话框。
    屏幕上还停留在她发的那条“庆哥哥～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接你～”，后面跟着那个自制的眨眼表情。
    她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把备注名从“李同学”改成了“神经病”。
    改完之后她看着这三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走吧。”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走下台阶。
    “哦哦哦。”小杜点点头，连忙跟上去。
    ......
    ......

 第52章 法院门口，双方对骂！

    李庆那天从派出所回来之后，接下来的几天，苏州发生了几件大事。
    林国栋名下的公司陆续宣告破产，手底下的艺人一个不剩，全流到了天艺传媒。
    该懂的人都懂，不该懂的人也没必要知道。
    李庆属于后者。
    他没到这个级别，也不看新闻。
    准确地说，他根本没关心过。
    从派出所回来之后，他倒头就睡了。
    今天李庆起得很早。
    准确来说，是被吵醒的。
    王志杰的闹钟响了十分钟，愣是没人关。
    李庆烦躁地坐起来，正想拿起枕头往王志杰床上扔，没想到被人抢先一步。
    孙志超气得跳到王志杰床上，一脚往王志杰的屁股踩了上去：“草泥马——王志杰你这死人闹钟再不关，信不信我把你手机砸了！”
    王志杰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假装害羞地拿起被子盖住上半身：“超哥，你摸我屁股干嘛！”
    王志杰这句话瞬间把孙志超激怒了，然后整个寝室都开始鸡飞狗跳起来。
    李庆看到这一幕，忽然笑了。
    他闭着眼睛躺了回去大概三秒，忽然一把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上，面无表情地往卫生间走。
    冰凉的水拍到脸上，太阳穴那股突突跳的感觉才稍微压下去一点。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
    头发乱着，眼皮肿着，下巴上冒出一点青色的胡茬。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几秒，伸手把头发往后拢了拢。
    今天对李庆来说，是个好日子。
    因为今天是赵明宣判的日子。
    他应该高兴才对。
    但他高兴不起来，因为他有种不祥的预感——赵明那对奇葩父母，今天肯定不会消停。
    事实证明，李庆的预感准确得令人发指。
    ......
    法院门口，赵明他妈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站在台阶那儿，身边还围着几个同样身形的中年妇女，阵仗摆得很足。
    赵大勇站在旁边，脸上挂着一副沉痛的表情，偶尔往人群里扫一眼，像在确认观众到齐了没有。
    此时的李庆正在低头给周楚楚回消息。
    周楚楚说她已经在路上了，还发了一个小兔子举着“加油”牌子的表情包。
    他嘴角翘了一下，打字：「我在门口等你。」
    王志杰跟在旁边，梁伟走在另一侧，刘彬和孙志超垫后，四个人不像是来听庭的，倒像是来押镖的。
    王志杰靠过来压低声音说道：“来了来了。”
    李庆疑惑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赵明他妈看到他的瞬间，脸上的悲痛欲绝瞬间切换成了另一种模式。
    她迈开步子朝李庆冲过来，那几个中年妇女紧随其后。
    李庆看着她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这个女人，和他记忆里那个在派出所撒泼打滚的女人一模一样，连台词都没换。
    “就是他这个杀千刀的！”赵明他妈的手指几乎戳到李庆鼻尖上，声音又尖又利，“就是他害我儿子坐牢的！”
    李庆几人纷纷往后退了半步。
    不是害怕，是她指甲油的味道太冲了。
    “你个没爹没娘的野种！骗我儿子钱！还害他坐牢！你怎么不去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举起手机拍，有人交头接耳。
    “我儿子不就是借了点钱吗？你们凭什么抓他！”赵明他妈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年年三好学生，你们凭什么——”
    “借？”王志杰先忍不住了，“你管诈骗一百多万叫借？那我借你一千块，你还不还？”
    赵明他妈愣了一下，随即拔高声音：“你算什么东西！我跟你说话了吗！”
    “那您跟我说话呢？”王志杰歪着头，“您刚才不是冲我们这边喊的吗？怎么，只许您喊，不许我接？”
    围观人群里有人笑了一声。
    赵明他妈的脸涨得通红，正要发作，赵大勇从后面走了上来。
    “小伙子。”赵大勇看着李庆，声音压得很低，“你今天来，是想看我儿子怎么被判刑的吧？”
    李庆没说话。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赵大勇的声音不大，刚好够两个人听到，“你以为把我儿子弄进去就完了？你太嫩了。我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不认识？你今天怎么对我儿子的，我迟早让你还回来。”
    李庆看了他一眼。
    “哦，那还挺牛逼的。”
    赵大勇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明他妈可不管那些，迅速转过身，对着围观群众大声说道：“他骗我儿子钱！还把我儿子打进医院！现在还害我儿子坐牢！大家来评评理！”
    就在这时，王志杰拉了拉李庆的手。
    李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周楚楚从一辆黑色轿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发尾微微卷起。
    赵大勇当然也看到了，目光从她的脸滑到腰，又从腰滑到腿上，那种像在菜市场挑猪肉一样的眼神。
    李庆也反应过来，走上去挡住他的目光，“喂，你看什么呢？”
    赵大勇看到一个高大身影挡在他面前，下意识后退一步，但很快又想起来自己是来找麻烦的，脖子一梗：“老子看什么关你屁事？”
    “关我屁事？”李庆笑了，“你老婆就站在旁边，你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你不怕回去跪搓衣板？”
    赵明他妈猛地转过头，目光在她老公和周楚楚之间扫了一个来回。
    周楚楚被她看得往后退了半步。
    “阿姨，我跟您先生没有任何——”
    “你个狐狸精！”赵明他妈忽然调转枪口，朝周楚楚冲过去，“勾引我儿子不算，现在还勾引我老公！”
    周楚楚整个人都懵了。
    她被人骂过富婆、菜狗、傻白甜，但“狐狸精”这个词，生平头一回。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赵明他妈已经冲到了她面前，唾沫星子喷了她一脸。
    “我儿子就是被你害的！你个小妖精！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勾引我儿子，骗他感情，现在又害他坐牢！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周楚楚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从小到大的生活环境里，连大声说话的人都很少见，面对这种泼妇骂街式的进攻，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她只能往后退了半步，但赵明他妈紧逼上来，手指几乎戳到她脸上。
    “你装什么可怜！你这种女的我看多了！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就觉得自己了不起，把男人当玩具耍！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年年三好学生，就是被你们这种人带坏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手机举得越来越高。
    “我……我没有……”周楚楚的声音又细又颤。
    “没有？那你为什么要缠着我儿子不放？你给了他那么多钱，不就是想拴住他吗？你以为有钱就了不起？我告诉你，我儿子不是那种人！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他什么品性我最清楚！”
    周楚楚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她确实给了赵明很多钱，她确实是自愿的。
    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些全部变成了别人捅向她的刀。
    “你哭什么哭！”赵明他妈的声音更尖了，“你还有脸哭！我儿子在牢里关着，你在这儿装可怜！你们周家有钱有势，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老天爷长着眼睛呢！你们迟早遭报应！”
    就在这时，一只手忽然搭上了周楚楚的肩膀。
    周楚楚僵了一下，下意识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过去，看到是李庆后，她才放松下来。
    李庆他把她往后轻轻一带，自己则挡在她前面。
    他站在那里，挡住了赵明他妈的视线，也挡住了所有举着手机拍的镜头。
    “你——”赵明他妈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刚刚被她骂得狗血淋头的小子还敢站出来。
    “你看你妈呢？你大声你有理是吧？”李庆也开始怼她：
    “你儿子骗财骗感情，如果我是他爹，当年早应该把他*墙上了。”
    ......
    ......

 第53章 谢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空气瞬间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围观人群里有人没憋住，“噗”地笑出了声。
    赵大勇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说什么——”他刚往前迈了一步，王志杰就从旁边蹿了出来。
    “哎哎哎，赵叔，您别急啊。”王志杰脸上挂着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的贱笑，“赵叔，我杰哥说话是难听了点，但他也是为你好。你看啊，你儿子长那样，骗了六十多万，受害者还个个是美女。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情商高啊！那遗传的是谁？”
    “那遗传谁？”刘彬配合地问道。
    “遗传他妈啊！”孙志超接上，“你看阿姨这口才，这战斗力，一个人骂我们一群人不落下风。”
    赵明他妈本来还在酝酿下一轮进攻，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卡在一个非常微妙的位置——她在判断这是在夸她还是在骂她。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赵大勇刚要发作。
    “别别别，叔，我还没说完呢。”王志杰伸出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您儿子赵明偷我们庆哥的照片去网恋，骗了三个女的，加起来一百多万。这说明什么？说明他有审美啊！这种品质在年轻人里很难得的。”
    “确实。”刘彬点头，“现在的年轻人，一个个长得歪瓜裂枣的，还觉得自己帅得不行。赵明这一点就比大多数人强。”
    “你们——”
    “所以啊叔，您别太难过。”王志杰用一种安慰的语气说道，“您儿子虽然人进去了，但他的事迹会留在我们心里。当然坐牢是免不了的，但至少证明了他有能力。”
    围观的人笑得更厉害了。
    赵明他妈终于反应过来，尖声叫道：“你们这群小畜生！我儿子品学兼优——”
    “品学兼优？”梁伟歪着头，“阿姨，您知道品学兼优四个字怎么写的吗？
    “行了行了。”王志杰打断他，“你跟阿姨抠字眼干嘛，阿姨又听不懂。”
    赵明他妈的脸从红色变成了紫色。
    “我不管！”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大学生欺负老百姓啦！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年年三好学生，现在被人害进牢里，我一个老太婆无依无靠——”
    就在这时——
    “你们几个，够了。”一个穿制服的法院警察从台阶上走下来，板着脸，“法院门口，吵什么吵？”
    赵明他妈像看到了救星，一把抱住警察的腿：“警察同志！你可得给我做主啊！这群小畜生欺负我一个老太婆——”
    警察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李庆几个人，叹了口气。
    “都散了都散了，要开庭了，别在门口堵着。”他弯下腰，把赵明他妈从自己腿上扒拉下来，“这位女士，您要是来旁听的，就请进法庭。要是来闹事的，我现在就可以依法对您进行劝离。”
    赵明他妈张了张嘴，看了看警察那张公事公办的脸，又看了看周围举着手机的围观群众，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狠狠剜了李庆一眼，带着那几个中年妇女往法庭里走。
    赵大勇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朝李庆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这事没完。
    李庆靠在台阶的栏杆上，朝他挥了挥手，脸上挂着一种送瘟神的笑容。
    周楚楚站在他旁边，眼眶还红着，但已经不哭了。
    她看着赵明父母的背影消失在法庭门口，又看了看李庆的侧脸，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下头，用手指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袖子。
    “怎么了？”
    “……谢谢。”她的声音闷闷的。
    李庆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谢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了。”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忽然想起，上次在咖啡厅，也是他把她从人群里拉出来的。
    她的耳朵尖又红了。
    王志杰在旁边看得清清楚楚，用胳膊肘捅了捅梁伟，压低声音说：“你说庆哥是不是开窍了？”
    梁伟看了他一眼。
    “你管这叫开窍？”
    “不然呢？”
    “这叫——”梁伟想了想，“这叫债多了不愁。”
    王志杰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周楚楚听见梁伟说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拉平了，像什么都没听到一样。
    只是轻轻拽了拽李庆的袖子。李庆愣了一下，转过头看着她。
    发现此时她的脸红得都快冒烟了。
    她踮起脚尖，想跟李庆说点什么，但身高不够，整个人晃了一下，差点跌到李庆身上。
    李庆一把扶住她，低头看着她。
    “你搞什么飞机？”
    周楚楚的脸瞬间红透了。
    她连忙看了看四周——还好，没人看她。
    王志杰正跟梁伟争论赵明到底算不算“品学兼优”，刘彬和孙志超在旁边添油加醋，几个人的注意力全在别处。
    她松了一口气，连忙拽了拽李庆的袖子，示意他低下头。
    李庆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
    “你帮我谢谢他们。”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扫过他的耳廓，“到时候我请他们吃大餐。”
    李庆偏过头，看着她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自己怎么不说？”
    “我……”周楚楚的手指绞着裙摆，“我跟他们不熟。”
    “不熟你请人家吃大餐？”
    “那……那你去不去嘛。”
    李庆看着她。
    浅蓝色连衣裙的领口微微起伏着，耳朵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把裙摆绞出一道道褶皱。
    “行。”他直起身，“我替你说。”
    周楚楚猛地抬起头，拉住李庆，小声说：“你别！你等我不在了再说。”
    说完，她转身就走。
    蓝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的，像一只落荒而逃的蝴蝶。
    李庆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心还挺大的啊？
    ......
    ......

 第54章 周楚楚骂赵明

    法庭比想象中大。
    李庆坐在旁听席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左手边是周楚楚。
    赵明被法警带进来的时候，旁听席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他瘦了，看守所的伙食显然没能延续他之前靠诈骗维持的‘富二代’生活水平。
    囚服挂在身上，原本被脂肪撑满的脸颊凹下去两块，颧骨支棱出来，整个人像一只被放了气的皮球。
    他低着头，被法警带到被告席上，全程没有往她妈那边的旁听席看一眼。
    也可能是没敢看。
    赵明他妈坐在第一排，从赵明进来的那一刻就开始抹眼泪。
    赵大勇坐在她旁边，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痛还是木然。
    李庆也在看着他，此时的赵明和之前在派出所门口那副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赵明站在被告席上，戴着手铐低着头。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不安分，时不时往周楚楚这边瞟。
    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披散着，和他在朋友圈里看到的那张图片一样，但又不太一样。
    照片里的周楚楚总是笑着的，对着镜头比剪刀手。
    现在的她没有笑，侧脸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明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三个女人里，苏可琪太聪明，陆依依太强势，只有周楚楚——只有她会在他编的那些拙劣谎言里认真地担心他。
    周楚楚会在他随口说了一句“最近睡眠不好”之后寄来一整箱助眠茶包。
    会在他生日那天零点准时发来一段自己弹的钢琴曲，附上一句“小明明生日快乐呀”，后面每次都习惯地跟着三排表情包。
    他收到那段视频的时候，一个人在宿舍里盯着天花板发呆。
    他想过和她见面，无数次。
    但他不敢。
    不是因为怕被她发现照片是假的，是他怕看到她失望的眼神。
    此刻周楚楚就坐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她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落在她左手边的位置上。
    她微微偏着头，正在小声跟李庆说什么，嘴唇翕动着，耳尖微微泛着一层淡淡的粉红。
    李庆弯下腰把耳朵凑过去，听她说完之后嘴角翘了一下，回了句什么。
    周楚楚的脸更红了，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嘴角却藏着一个压不下去的笑容。
    那个表情，赵明从来没见过。
    她跟他聊天的时候会发很多很多表情包，会打很长很长的文字。
    但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
    因为隔着屏幕，他根本看不到她的眼神。
    赵明站在被告席上，手铐被他攥得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膨胀，膨胀到快要炸开了。
    “肃静。”法官敲了一下法槌。
    赵明没有听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李庆，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被告人赵明，你还有什么要陈述的吗？”
    “有！”赵明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她是我女朋友。”
    他的目光钉在周楚楚身上，“楚楚，你告诉他们，你是我女朋友对不对？我们聊了半年多，你——”
    周楚楚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旁听席上起了一阵骚动。
    “肃静！”法官再次敲下法槌。
    赵明根本听不见。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周楚楚，还有坐在她旁边的李庆。
    “李庆！你他妈抢我女朋友！”他的声音忽然炸开，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手铐被他挣得哐当作响，“你抢我女人！老子在里面关了这么多天，你他妈在外面搞我女人！”
    旁边的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他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肃静！控制住被告人！”
    “楚楚！楚楚你看看我！我才是赵明！我才是跟你聊了半年的人！你喜欢的人应该是我！”赵明的声音从嘶吼变成了哀求，“你告诉他，你告诉他啊——”
    周楚楚的脸白得像一张纸，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明的声音还在被告席上响着，一声比一声嘶哑，一声比一声刺耳。
    旁听席上的骚动越来越大，有人伸长了脖子往周楚楚这边看，有人举起手机。
    法警立刻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他拼命挣扎，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肃静！控制住被告人！”
    法警死死按着赵明的肩膀，他的脸被压在桌面上，变了形，但嘴还在拼命张合。
    “李庆！你他妈不得好死！你抢我女人——！”
    这时——
    周楚楚忽然猛地站起来。
    “赵明，你够了！”她的声音很平静。
    她看着赵明那个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恨。
    只有一种平静到近乎陌生的失望。
    周楚楚的声音依然平静，“我从来都不是你的女朋友。你只是偷了他的照片，然后用我的信任骗了六十多万。”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整个法庭安静了一瞬。
    她站在那里，浅蓝色连衣裙的裙摆还在微微晃动，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的目光落在法官席上，声音又细又颤：“我无所谓你怎么说。但你不能骂他。他什么都没做。是我们这些人的破事一直缠着他，从头到尾他都是受害者。你有什么资格骂他？”
    赵明张了张嘴，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李庆偏过头看着她，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妮子会站起来。
    赵明骂他，他压根没往心里去——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
    反正结局已经木已成舟，赵明就是把嗓子喊劈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该坐牢还是要坐牢的。
    但周楚楚站起来的那个瞬间，他的表情还是动了一下。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很陌生......
    “有什么资格骂他？你拿他的脸骗我，拿他的身份骗我，从头到尾你躲在别人的皮囊后面，连一句真话都不敢说。”周楚楚看着赵明，继续说：
    “李庆来到这里，从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可你呢？你现在在做什么？”
    赵明趴在被告席上，脸贴着桌面，一动不动。
    “你现在还是跟我聊天的那个你吗？你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李庆，也不是骗我的那个人！”
    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你骗了我半年多，我认了。但我认的不是你赵明，我认的是我自己那段时间付出的真心。那些早安晚安，那些我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的瞬间，那些我以为找到了一个懂我的人的瞬间！”
    周楚楚失望摇了摇头：“可惜它们全是假的。名字是假的，照片是假的，声音也是压着嗓子装的。到头来我连一个可以恨的人都找不到。”
    她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赵明那张贴在桌面上变了形的脸上。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看你吗？因为我不想看见你现在这个样子。你现在这个样子太丑陋了。”
    “你用一套精心设计的话术把别人的真心当提款机。现在被拆穿了，你就只剩下谩骂和撒泼。”
    “你以为你输了是因为他出现了？你错了。你从来就没有入局过。因为你连用自己的脸来见我的勇气都没有。”
    “你好好在里面改造吧。”周楚楚说完这句话，没有再看赵明一眼，坐了下来。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因刚才的情绪波动而微微发抖。
    然后她偏过头，对上李庆疑惑的目光。
    她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小声说了句：“……看什么。”
    然后飞快地把脸别向另一边。
    ......
    ......

 第55章 赵明被判刑

    被告席上，赵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在那里。
    周楚楚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眶里的血丝越来越密，越来越红。
    他的肩膀开始抖。
    “不是……不是这样的……”他的声音沙哑，“楚楚……楚楚你听我说……那些话都是我打的……是我陪你的……是我不对……我不该用别人的照片……但那些话是真的……每一句都是真的……”
    周楚楚没有回头。
    赵明看着她的后脑勺，眼泪掉得更凶了，那张涕泪横流的脸上，表情开始一点一点地扭曲。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的哀求像退潮一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怨毒。
    “贱人。”
    周楚楚的肩膀微微僵了一下。
    李庆的眉头也皱了一下。
    法官见被告人在法庭上公然辱骂受害人，还是周楚楚，他脸色瞬间铁青。
    “肃静！”他立刻把法槌重重落下，声音在法庭里回荡。
    两个法警死死按住赵明的肩膀，他的脸被重新压回桌面上，嘴角被挤压得变了形。
    但他那双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旁听席的方向。
    赵明拼命张开嘴，嘶吼道：“周楚楚你这个贱人——我陪了你半年多，我给你发了几千条消息，你看到我的脸就翻脸不认人了？长得好看了不起？长得丑就不是人了？”
    “还有那个陆依依和苏可琪！我陪她们聊了四五个月，竟然不来帮我？你们这些女人，全是贱货！你们全一样！全他妈一样！”
    法警见赵明还在疯狂叫嚣，两个人一起发力，死死按住他的后背。
    赵明的整张脸被压得完全贴在桌面上，嘴角挤压变了形，嘶吼声变成了含混不清的呜咽，但他还在拼命挣扎，手铐哐当作响。
    就在这时——
    “我的儿啊——！”
    赵明他妈像一颗炮弹一样从旁听席上弹了起来，两只短胳膊在空中胡乱挥舞，声音又尖又利：“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儿子！那个狐狸精说什么你们都信！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年年三好学生——”
    “这位家属，请你坐下！”法官皱起眉头。
    “我不坐！我儿子被人害成这样，我凭什么坐！”赵明他妈拍着前排的椅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你们法院跟那个狐狸精串通好了！她们周家有钱有势，你们就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
    “这位女士，我再警告你一次——”
    “警告什么警告！有本事你把我也抓起来！反正我儿子已经被你们害了，我也不活了！”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开始嚎，“大学生欺负老百姓啦！法院帮着有钱人欺负穷人啦！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赵大勇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法警上前去拉赵明他妈，她像一条被抱住的母猪一样拼命扑腾，两只手死死扒着椅腿不放。
    “我不走！我要陪我儿子！你们凭什么赶我走！我儿子从小品学兼优，年年三好学生，就是被那个狐狸精害的——”
    “把她带出去。”法官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疲惫。
    两个法警一左一右架起她，她双脚离地，还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叫骂声。
    声音从走廊里传回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被一扇门隔断，法庭里终于安静下来。
    李庆靠在椅背上，目光一直停在赵明身上，无论赵明怎么看他，怎么说他，他都没说过一句话。
    也懒得说，因为事情已经木已成舟了。
    心里涌上来的不是同情，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荒诞感。
    他忽然想起穿越前刷到过的一句话——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什么味道。
    他当时觉得这话矫情得要死，现在觉得，这话说得太他妈对了。
    只不过他的这盒巧克力里，塞的全是些怪味豆。
    赵明被法警从桌上拉起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法官开始宣读判决书。
    从肖像权到诈骗，讲了半个小时。
    李庆没怎么听进去，那些法律术语对他来说跟外语差不多。
    他只听到了最后几句：“被告人赵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旁听席上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赵大勇猛地站起来，嘴巴张着，脸上的横肉微微发抖。
    “……十一年？”他的声音不像平时那么粗，反而带着一种被什么东西压扁了的闷，“怎么是十一年？不是说好了最多三五年的吗？”
    没有人回答他。
    参与这个案子的人都清楚，十一年是给群众看的，至于赵明后续能不能出来，全看他的造化了。
    赵明原本还直挺地站着，当听到“十一年”这三个字的时候，他膝盖一下子就软了下去，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了法警架着他胳膊的那两只手上。
    “十一年？”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嘶哑，跟平时那种压着嗓子装出来的低沉判若两人，“十一年我出来都三十岁了——我三十岁了还能干什么？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他的目光开始在旁听席上疯狂搜索。
    先是扫过他父亲赵大勇那张灰败的脸，然后是他母亲那个空位。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看着第二排位置上的周楚楚。
    周楚楚坐在那里，没有看他。
    “楚楚——”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一样，声音满是哀求：“楚楚，你帮帮我。你跟你哥说，你让他帮帮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法警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把他往下压。
    但他的挣扎丝毫没有减弱，反而因为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而变得更加疯狂。
    他的脖子梗着，脸涨得通红，整张脸扭曲得变形。
    口水从嘴角溢出来，混着眼泪，糊了整张脸。
    “你们别碰我——楚楚！楚楚你看看我！我求你了！我给你跪下！我给你跪下还不行吗！”他膝盖一软，真的往地上跪，法警死死架着他，把他整个人提在空中，两条腿在囚服裤管里乱蹬，脚上的拖鞋甩飞了一只，光着的脚底晃荡在半空中。
    周楚楚坐在旁听席上，从头到尾没有转头看他。
    赵明的哀求忽然断了。
    然后他转头看着李庆，眼里的憎恨、嫉妒、不甘、绝望快要溢出来一样。
    “李庆——！”他的声音从喉咙最深处炸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都他妈是你害的！要不是你！我不至于这样！你他妈凭什么！凭什么！！”
    “肃静！”法官重重敲了一下法槌。
    赵明已经听不见了。
    他的身体被法警按在被告席的栏杆上，脸被压得变了形，嘴还在拼命张合。
    但他发不出声音了，嗓子已经彻底嘶了，再加上看到周楚楚和李庆的互动后，精神和身体双重的折磨，让他最后一点支撑也在此刻垮掉了。
    跪在地上的时候，他低着头，眼泪顺着鼻尖滴在地上。
    旁听席的另一边，王志杰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梁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一言不发。
    刘彬和孙志超也没有说话。
    他们在同一个寝室住了一年。
    大一刚住进宿舍的时候，赵明是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操着一口带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他偷拍李庆的照片，偷过王志杰的充电宝、梁伟的洗衣液、刘彬的零食。
    他们都知道，只是从来没说破。
    因为说了也没用，因为赵明会笑着说：别让他们这么小气。
    后来他忽然间变得有钱起来，会来到他们面前炫耀。
    他们都以为赵明他家里发财了，只是没想到是骗了人家一百多万。
    甚至是因为经常偷拍李庆，产生了嫉妒心理，还让过他们几个孤立李庆。
    赵明这样的人，不是大奸大恶，但是那种让你烦得要死但又没法真的撕破脸的人。
    但此刻看着这样撕心裂肺的赵明。
    他们忽然发现，他们太过于天真了。
    王志杰第一个站起来，梁伟跟在他后面，然后是刘彬，然后是孙志超。
    他们从旁听席上鱼贯而出，谁都没有说话。
    李庆也站起身，准备也要走。
    周楚楚这边也刚要站起来，因为刚才情绪太激动加上坐了太久，腿早麻了还不知道。
    刚站直就往前栽，整个人都倒在李庆身上。
    李庆扶住她，低头看了看她的腿，又看了看她那张红得快要冒烟的脸。
    李庆抬头叹了口气，最后低下头淡淡说道：“不是要请我们吃饭吗？走吧。”
    周楚楚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弹开，单脚跳了两下才站稳，低头假装拍着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
    ......
    ......

 第56章 超级棒棒糖

    几人吃完饭从餐厅出来后，天色已经很暗了。
    王志杰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说要去网吧通宵。
    梁伟说行，刘彬说那我也去，孙志超说你们等等我。
    四个人吵吵嚷嚷地往公交站走，走出几步王志杰才回过头，朝李庆喊了一声：“庆哥！你不去啊？”
    李庆摆了摆手。
    王志杰的目光在他和周楚楚之间跳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懂了”的表情，但什么都没说，转身追上大部队。
    四个人勾肩搭背地消失在街角，笑声被晚风吹散。
    街边只剩下他们两个。
    “走走吧。”李庆说。
    周楚楚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街一直走，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走着走着，空气里渐渐带上了一点咸腥味。
    周楚楚停下脚步的时候，面前是一片开阔的沙滩。
    夜色把海面染成深灰色。
    她站在防波堤的边缘，裙摆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小时候我爸常带我来海边。”她的声音忽然响起，被风削得断断续续：“他说，不开心的时候就对着大海喊，喊完了就好了。”
    她顿了一下，“我好像从来没喊过。”
    她低下头，脚尖拨弄着沙子里的一枚贝壳。
    贝壳翻了个面，露出内侧的光泽，“觉得那样很傻。”
    李庆站在她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的海平面。
    过了几秒，他忽然转身走开了。
    周楚楚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往沙滩边的小卖部走过去，不知道他去干什么。
    但内心空落落的。
    过了一会儿，李庆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样东西。
    是一根巨大的棒棒糖，比她脸还大。
    周楚楚愣住了。
    李庆把那根巨型棒棒糖往她面前一递。
    “拿着。”
    “……你从哪弄来的？”
    “小卖部买的。”他面不改色，淡淡说：“老板说这是镇店之宝，放了三年没人买。我跟他说我朋友今天心情不好，他就卖给我了，还打了八折。”
    周楚楚看着那根大得离谱的棒棒糖，又看了看李庆那张一本正经的脸，嘴角动了一下，想笑，又没笑出来。
    “我不想吃。”
    “没让你吃。”李庆把棒棒糖塞进她手里，“你拿着玩就行。”
    “我们下去看看。”说完，李庆拉着周楚楚的手往沙滩下面走。
    周楚楚愣了一下，看着李庆拉着她的手，忽然感到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的手很烫，掌心干燥，骨节分明。
    她被他牵着，像一只被风托起来的风筝，脚踩在松软的沙子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云里。
    李庆拉着周楚楚的手，一直走到离海浪最近的地方才停下来。
    浪花涌上来，刚好没过她的脚踝，又退下去，留下一圈细密的白色泡沫。
    周楚楚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鞋，又看了看手里那根比脸还大的棒棒糖，整个人还没反应过来。
    李庆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转身朝不远处几个弹吉他的年轻人走过去。
    他跟领头那个说了几句什么，那人笑了笑，把吉他递给他，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庆抱着吉他走回来，在防波堤的边缘坐下来，试了几个和弦，音准还行。
    他抬起头，看着周楚楚。
    “站那么远干嘛，过来。”
    周楚楚拎着湿漉漉的裙摆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棒棒糖立在她膝盖上，比她上半身还高出一截。
    李庆低头拨了一下弦，清了清嗓子。
    “这首歌叫《超级棒棒糖》哈。”
    周楚楚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超级棒棒糖。”李庆面不改色，“专门写给心情不好的人听的。你是世界上第二个听到的人。”
    “第一个是谁？”
    “当然是我自己。”李庆笑了，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才买棒棒糖的时候，在脑子里写的。厉害吧。”
    周楚楚看着他搞怪的样子，嘴角终于弯了一下。
    吉他的前奏从李庆指尖流出来。
    他开口的时候，嗓音比平时低了一点：
    “超级棒棒糖，披着彩虹的光芒。关键时候帮我忙，给我勇气和力量。”
    沙滩上零零散散的人们听到声音，纷纷转过头。
    还有人举起手机，打开灯光对着李庆的方向摇摆。
    “超级棒棒糖，它有神奇的力量。偶尔失灵也不慌，靠我自己向前闯。”
    周楚楚抱着膝盖上的棒棒糖，粉色的头发被海风吹散，发尾一下一下扫过棒棒糖的塑料包装。
    她没有看那些举着手机的人，也没有看沙滩上越来越多的围观者。
    她直勾勾地看着李庆的侧脸。
    他唱的时候，像在笑，又像在很认真地告诉她的那些话。
    “如果没有超级棒棒糖，还有友情来帮忙。让我学会努力和坚强，拥有神奇的力量。”
    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举着手机的光点从三五个变成十几二十个，像一圈稀稀落落的星星落在沙滩上。
    有人跟着节奏轻轻晃，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是什么歌”，没有人答得上来。
    “如果没有超级棒棒糖，还有爱的正能量。让我学会自信和飞翔，追寻最初的梦想。”
    唱完后，李庆放下吉他看着周围这么多人，他吓了一跳。
    完了，那种熟悉的紧张感又来了。
    沙滩上安静了片刻，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周楚楚没有鼓掌。
    她抱着棒棒糖，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不是因为歌词有多感人，是因为他从头到尾都没提那些破事。
    她擦了擦眼泪，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腔。
    “你不是说不会弹吉他吗？”
    李庆轻咳一声，把吉他还给那个年轻人，然后走回来，低头看着她。
    “现学的。”
    “骗人。”
    “真的。”他伸出手，把她从防波堤上拉起来，“你上次不是说要教我弹吉他吗？我回去练了一下，就记住了几个和弦。刚才那首歌就三个和弦，专门挑的。”
    周楚楚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弯起来了。
    “三个和弦你就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唱？”
    “这不唱得挺好的嘛。”他偏过头看着她，笑着说：“再说了，老板说那根棒棒糖放了三年没人买，我不唱一首，怎么对得起它的镇店之宝。”
    周楚楚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又哭了。
    又笑又哭，整张脸狼狈得不行。
    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把棒棒糖抱得更紧了。
    李庆把吉他还了之后，围观的人渐渐散去。
    给他吉他的年轻人，甚至还朝李庆竖了个大拇指。
    沙滩上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那回去吧。”李庆说。
    周楚楚“嗯”了一声，抱着棒棒糖跟在他后面。
    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来。
    “李庆——！”
    他回过头。
    周楚楚站在月光和路灯交界的地方，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海风把她的头发吹散，几缕粉色的发丝黏在嘴角。
    然后她踮起了脚尖。
    李庆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她的嘴唇已经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很轻，很软，像一片被海风吹落的樱花瓣，带着一点点咸涩的海风味道，还有她刚才眼泪残存的温度。
    周楚楚落回地面的时候，整张脸红得像要烧起来。
    “李庆！”她忽然大声喊了他的名字，“今天谢谢你！”
    说完，她抱着棒棒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往沙滩边缘跑。
    湿透的裙摆贴在小腿上，跑起来一绊一绊的。
    黑色轿车停在沙滩护栏外面，她拉开车门钻进去，砰一声关上。
    尾灯亮起来，红色光晕在夜色里渐渐变小。
    李庆站在沙滩上，一只手还保持着刚才被亲之前的姿势。
    海风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又落下去，他站在原地，看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很久没动。
    他忽然笑了一下。
    “呵，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说完，他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绿泡泡，找到周楚楚的对话框。
    然后往左一划——消息免打扰。
    屏幕上弹出提示：该联系人的消息将不再提醒。
    做完一切后，他把手机揣回兜里。
    三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麻烦。
    一个拿照片威胁他，一个拉他当挡箭牌，一个让他莫名其妙成了渣男。
    他来到这个世界才多久，净摊上这些破事。
    算了，全屏蔽了。
    清净。
    他转过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
    ......

 第57章 十万？想啥呢？

    自从那天之后，李庆就把三个女人全屏蔽了。
    苏可琪的消息不再弹出来，陆依依的语音不再轰炸，周楚楚也安静了。
    绿泡泡的列表里只剩下宿舍群和编辑青树，偶尔弹出一条，也都是正事。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
    这种感觉很好。
    他每天起床、码字、上课、吃饭、睡觉，日子规律得像一台上了发条的钟。
    钟摆晃一晃，一天就过去了。
    再晃一晃，又是一天。
    今天是李庆发稿费的日子。
    他坐在宿舍的书桌前，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斗气大陆》的文档缩在任务栏里。
    手机震了一下，银行短信弹出来：到账一万七。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嘴角翘了一下，又翘了一下，最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一万七，够他吃一年食堂了，顿顿加鸡腿的那种。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正准备继续码字，屏幕右下角又弹出一条消息。
    青树：「天梦，有人想买你那本《斗气大陆》的影视版权，出价十万。你考虑一下？」
    李庆看着那行字，笑了。
    十万？
    想屁吃呢。
    他打字：「不卖。」
    青树那边隔了几秒回：「十万确实少了点。你这本书现在势头很好，订阅还在涨，按这个趋势，版权费至少能谈到五十万往上。不过对方是世纪风华，圈子里排得上号的公司，你要是想卖，我可以帮你抬抬价。」
    李庆回了一条：「树哥，这价格太低了。」
    青树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回了个「……行吧」，就没再说话。
    李庆也没在意。
    他正准备继续码字，绿泡泡忽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昵称：方静。
    头像是一张职业装证件照。
    验证消息写的是：「世纪风华影视传媒，版权合作。」
    李庆点了通过。
    对面秒发了一条消息：「你好，世纪风华影视传媒的方静。」
    李庆回了个“好的”表情包，一只黄色小狗点头，表情呆滞。
    方静那边隔了几秒，发来一段话：「李先生，我们公司对您的作品《斗气大陆》进行了初步评估，认为有一定的改编潜力。但坦白说，这部作品的题材在目前的影视市场上属于小众异端，改编风险较大。十万的报价已经是考虑到作品质量之后的上限了。」
    李庆看着这段长篇大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打字：「哦。」
    方静：「李先生，我是诚心跟你谈的。你开个价吧。」
    李庆：「三千万。」
    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比上次长得多。
    方静：「李先生，这个价格不现实。你一个新人作者，第一本书，没有任何改编先例，三千万没有任何一家公司会出的。」
    李庆没回。
    方静又发了一条：「我们世纪风华在业内的影响力你应该也了解，去年出品的《青云初夜》和《长安二十四时辰》都是爆款。如果你的作品能跟我们合作，对你个人的知名度提升也是很大的助力。」
    李庆打字：「哦。」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了一条：「李先生，我建议你认真考虑一下。十万对于一本新人新作来说，真的不少了。你不妨问问你身边的人，有几个人第一本书就能卖出影视版权的？」
    李庆没回。
    方静又说：「这样吧，我跟上面再争取一下。十五万，这是我能争取到的上限了。」
    李庆还是没回。
    方静那边隔了大概两分钟，又发了一条：「二十万。李先生，这已经是我们对新人的最高报价了。」
    李庆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嘴角抽了一下。
    他打字：「方女士，你知道我这本书现在多少订阅吗？」
    方静回：「网文订阅和影视改编是两回事。订阅高不代表影视化能成功，这中间涉及很多专业层面的考量——」
    李庆打断她：「三千万，少一分免谈。」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方静发了一段话：「李先生，我希望你能认清现实。你的作品确实有亮点，但在目前的市场上，这种题材从来没有成功的先例。我们愿意出到五十万，已经是看在作品本身质量的份上。五十万，这是我个人能争取到的极限了。我建议你慎重考虑。」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懒得再打字了。
    他点进方静的头像，右上角三个点——消息免打扰，确认。
    然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继续码字。
    ......
    与此同时，深市，世纪风华影视传媒。
    方静坐在办公桌前，盯着屏幕上的信息，脸色黑得像锅底。
    她今年三十二岁，在世纪风华做了六年版权经理，经手的项目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网文作者她见得多了，新人更是数都数不清。大多数新人收到版权报价的时候，反应都差不多——先是惊喜，然后是犹豫，最后在几轮拉扯之后乖乖签字。
    因为新人都有一个共同特点：怕机会溜走。
    她会先挑作品的毛病，从人设到剧情到市场前景，一条一条地挑。
    挑到对方开始自我怀疑，再抛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十有八九都能成。
    这一套她用了六年，屡试不爽。
    十万对他们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了，毕竟很多人写一辈子书都赚不到这个钱。
    但这个叫“天梦九歌”的人，从头到尾就回了她两个“哦”，两个“三千万”。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小陈探进半个脑袋，看到她那张脸，声音都放轻了：“方经理，那个……天梦九歌那边，要不再提一点？我查了一下，他那本书的数据确实很好，题材也新鲜，如果能拿下的话——”
    方静冷笑了一声。
    “世纪风华在圈内什么地位？还需要求他一个写网文的？我就不信了，除了我们，还有谁会改他的作品。”她把桌上的文件夹啪一声合上，往小陈怀里一塞，“先晾着。这种新人我见多了，胃口大得很，晾他几个月，自己就回来求着卖了。”
    小陈接过文件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上方静那张冷脸，到底没敢开口，抱着文件夹退了出去。
    方静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的对话框，手指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她从业六年，不是没见过狮子大开口的作者，但开口三千万的新人，她是头一回遇到。
    三千万，那是顶流IP才敢叫的价。
    一个刚上架不到三个月的新书，订阅才刚起来，就敢叫三千万？
    不知天高地厚。
    她冷哼一声，关掉了对话框。
    ......
    ......

 第58章 庆哥，你是不是发癫了？

    李庆又码了一个小时，才伸了个懒腰，脊梁骨发出一串咔咔的声响。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忽然猛地站起来，把椅子撞得往后滑出去老远。
    “如果没有天赋，就不断地重复！”
    声音大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王志杰正趴在上铺刷手机，被这一嗓子吓得手机差点掉脸上，手忙脚乱接住之后探出半个脑袋，一脸懵逼地看着李庆。
    梁伟从卫生间里探出身子，嘴角还挂着牙膏沫。
    刘彬和孙志超也从各自的床位上坐起来，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李庆，全都一脸懵。
    “不是，庆哥，你——”王志杰话还没说完，李庆忽然伸出手，五指张开捂住自己的双眼，整个人往后仰了十五度，像某个动画片里被封印之力反噬的主角。
    “如果不是天才，那就一步步地来！”
    王志杰从床上跳下来，拖鞋都穿反了，趿拉着走到李庆面前，伸出一只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庆哥？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水——”
    话没说完，李庆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王志杰的手腕。
    王志杰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尖叫起来，声音又尖又细，跟他平时说话的音调完全不在一个维度上。
    “啊啊啊——庆哥你放手！你放手！我手腕要断了！”
    李庆根本没理他。
    他仰起头，四十五度角望向天花板，目光穿透了钢筋水泥，穿透了大气层，直达某个不存在的异次元。
    “落魄谷中寒风吹，春秋蝉鸣少年归！”
    王志杰已经放弃挣扎了，整个人瘫在地上，用一种“我室友疯了但我又不敢跑”的表情仰望着李庆。
    “荡魂山处识人泪，定仙游走魔向北！”
    整个宿舍安静了整整三秒。
    梁伟嘴边的牙膏沫滴到了地上，他忘了擦。
    刘彬保持着穿裤子的姿势，一条腿悬在半空中。
    孙志超的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被子上，屏幕还亮着。
    李庆低下头，看着瘫在地上、瞳孔地震的王志杰，忽然咧嘴一笑。
    然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力道大得王志杰整个人往下一沉。
    “走！杰哥！今天你庆哥发达了！今晚请你们吃大餐！”
    王志杰被这一巴掌拍得魂都快飞了，但‘大餐’两个字像一针强心剂，让他瞬间从‘我室友疯了’的惊恐切换成‘管他呢有饭吃就行’的亢奋。
    他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从恐惧到谄媚的完整过渡。
    “庆哥，吃什么？”
    李庆歪着头想了想。“你们定。”
    梁伟已经把嘴角的牙膏沫擦干净了，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松鹤楼？”
    “滚。”李庆面无表情，“人均两千，你当我印钞票的？”
    “那……海底捞？”
    “可以。”李庆点了点头。
    王志杰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排号，嘴里还念叨着“庆哥发达了庆哥发达了”，像念经一样翻来覆去。
    李庆站在宿舍中央，双手叉腰，看着这帮室友鸡飞狗跳地换衣服找鞋，嘴角翘得老高。
    窗外阳光正好，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这种感觉，还挺不错。
    然而，当李庆几人开开心心来到了海底捞的时候。
    那种开心的感觉并没有维持多久。
    ......
    与此同时，同一家海底捞的另一个包间里，陆依依正坐在主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划着手机。
    包间里坐了七八个人，全是天艺传媒旗下的艺人，男的女都有，一个比一个坐得端正，一个比一个大气不敢出。
    小杜坐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小杜用余光瞄了一眼，看到满屏的绿色气泡条，对方一条回复都没有。
    他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继续看着自己的膝盖。
    天艺传媒这段时间明明走上了正轨。
    林国栋那边彻底凉了，星辉娱乐的艺人像开了闸的水一样往天艺流，陆天那边虽然没明着插手，但圈子里谁不知道陆依依背后站着谁？
    资源、人脉、项目，全在往她这边倾斜。
    按理说依依姐应该高兴才对。
    但从某天开始，她的脸色就变了——具体是哪天，小杜记不太清，只记得那天她发了一条语音之后，盯着屏幕等了很久，然后脸色就一点一点沉下去了。
    从那以后，她每天对着某某人发了几十条消息，每条看着好像都石沉大海了。
    而她的脸色，也一天比一天难看。
    到现在，公司里的人跟她对视一眼都吓得不敢抬头，艺人开会的时候全程低着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小杜不敢问，也不敢提。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那位姓李的大哥，求求你了，回一条吧。
    哪怕回个“哦”也行啊。
    那几个艺人更不敢出声。
    几人并排坐着，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面前的筷子动都没动过。
    不是不饿，是不敢动。
    包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每个人都在用最低的存在感呼吸。
    陆依依划着手机，屏幕上正是她和李庆的聊天记录。
    她这段时间发了几百条信息，对方一条也没回。
    她往上划——
    「庆哥哥～你在干嘛呀～」没回。
    「李庆，我公司活过来了，请你吃饭。」没回。
    「李庆你是不是死了。」没回。
    「李庆你个王八蛋，你欠我的外套还没还。」还是没回。
    最新一条是前天早上发的：「李庆，你这个混蛋是不是把我屏蔽了？」当然也没回。
    其实她早就知道答案了。
    她陆依依活了二十三年，从来都是别人追着她发消息，她爱回不回。
    头一回她追着别人发了几百条，对方一个字都没回过。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像被人塞了一颗死苍蝇，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包间的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锅底进来。
    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陆依依把手机往桌上一扣，拿起筷子。
    “吃吧。”她说。
    一桌人如蒙大赦，纷纷拿起筷子。
    ......
    ......

 第59章 和陆依依尴尬地见面

    与此同时，大厅的另一头。
    李庆他们几个被安排在一个靠窗的卡座，五个人挤成一团。
    王志杰拿起菜单一看，眼睛瞬间瞪得像铜铃：“卧槽，一份毛肚八十八？这毛肚是牛自己走上桌的吗？”
    “你管它多少钱，又不是你付钱。”刘彬一把抢过菜单，上下扫了一遍，嘴角抽了一下，默默把菜单递给李庆，“庆哥，还是你来点吧，我下不去手。”
    李庆接过菜单，也沉默了。
    不是，这价格是认真的吗？
    一份虾滑九十八，一份肥牛一百二，连他妈的金针菇都要三十八。
    他抬起头，对上四双充满期待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忙活了这么多天，吃顿好的似乎也不错。
    最后他点了一千多，毕竟他也想尝尝。
    点完后，李庆就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帮室友像过年一样兴奋，嘴角翘了一下。
    然后他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点开绿泡泡。
    发现已经被他屏蔽信息的三女，还在给他发信息。
    他习惯性地给无视了，而是开始刷起了朋友圈。
    他习惯性地往下划。
    第一条就是苏可琪的。
    配图是一张对镜自拍。
    她穿着那件白大褂，靠在诊室的窗台上。
    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一小截黑色的肩带。
    甚至领口还露了一大截，手放在胸口上面。
    配文只有五个字：「今天也很累。」
    李庆的嘴角抽了一下。
    往下划。
    又是苏可琪。
    配图是一张夜景，透过落地窗拍的万家灯火，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影。
    配文：「有些人，就像窗外的灯。亮着的时候你不觉得，灭了才知道黑。」
    李庆的头皮开始发麻。
    继续往下。
    苏可琪发了一条纯文字：「等一个人的消息，就像等一场不知道会不会下的雨。」
    下一条。
    配图是她办公桌上那盏台灯，光线昏黄。
    配文：「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呢？」
    再下一条。
    配图是一张空椅子，放在诊室角落。
    配文：「今天有个患者问我，苏医生你为什么不谈恋爱。我说我谈过，只是那个人不记得了。」
    李庆看着这条，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姐，这个人说的不会是他吧？
    他俩什么时候谈过恋爱？
    他怎么不知道？
    怎么不把话说清楚，这样发上朋友圈很容易让人误会的知道吗？
    而且——他忽然意识到一个更恐怖的问题。
    这些朋友圈，该不会只对他一个人可见吧？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幽怨的自拍和文艺到骨子里的配文，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无限接近于百分之百。
    因为这些照片的角度、光线、构图，怎么看都不像是随手拍的。
    尤其是那张白大褂自拍——谁他妈累得要死的时候还有心情找晨光、调角度、拍一张领口敞开露胸露锁骨的照片？
    除非她拍的时候就知道，看这张照片的人是谁。
    不过他还是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看他。
    然后低头开始放大图片……
    ……
    三分钟后。
    李庆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划。
    陆依依的朋友圈画风就简单多了。
    第一条：「有些人，活着跟死了一样。」
    配图是一张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截图，满屏的绿色气泡，对面一个字都没回过。
    李庆不用放大都知道那是谁的聊天框。
    第二条：「今天学会了新技能——对牛弹琴。牛不理我。」
    配图是一把吉他靠在墙角。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继续往下划。
    下一条，是周楚楚的。
    配图是那根巨型棒棒糖，靠在她宿舍的墙角。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你唱过的歌我也记得。版权也帮你注册了，但棒棒糖我舍不得拆。我知道我很没出息，知道你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停下来。」
    底下没有点赞，没有评论。
    他正打算继续划，就在这时——
    一只细腻的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
    同时，一阵香风也从身后袭来。
    王志杰正在往锅里下毛肚，筷子举到半空中，动作忽然僵住了。
    梁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手里的虾滑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刘彬和孙志超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四人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的庆哥身后，正站着一个女人。
    红色礼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那张脸他们太熟了——上周还在热搜上挂着呢。
    是陆依依，还是活的那种。
    “李庆。”陆依依开口了，声音又轻又软，跟她在电视上接受采访时的调子判若两人，“好久不见。”
    李庆僵硬地转过头，对上陆依依那张笑脸。
    她确实很好看，但他此刻完全没心情欣赏。
    因为他从那个笑容里读出了至少三种不同的威胁。
    “哈……哈哈……”他干笑了两声，“好久不见……哈……”
    “是吗？”陆依依歪了歪头，脸上笑容不变：“我怎么感觉也没多久？毕竟我每天都给你发消息，虽然你一条都没回，但我每天都能看到你的头像。感觉跟天天见面也差不多。”
    李庆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我可以解释。”
    “解释什么？”陆依依的声音更轻了，“你做什么都有你的道理。”
    “……额……那个……要不……你听我说……”
    “嗯，我听着呢。”陆依依歪着头，脸上的笑容甜得能拉出丝来，“你说，我都听着呢。”
    李庆张了张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
    不是因为无话可说，是因为旁边四双眼睛正齐刷刷地盯着他。
    “那个……陆依依啊。”李庆干巴巴地开口，“你怎么在这儿？”
    “吃饭啊。”陆依依的语气轻飘飘的，“这家店我常来，今天正好在隔壁包间。出来去洗手间，路过这儿，就看到你了。”
    她顿了一下，目光从李庆脸上移开，扫了一圈卡座里四个石化状态的男生，最后落回李庆脸上，“怎么样？是不是好巧哦。”
    ......
    ......

 第60章 李庆被陆依依骂了？

    “是……是挺巧的。”李庆感觉自己后背的汗已经浸透了T恤：
    “那个，你朋友还在等你吧？要不你先——”
    “不急。”陆依依打断他，手从他肩膀上收回来，然后极其自然地在他旁边坐下了。
    卡座本来就不大，五个人刚好，她一坐下来，李庆整个人被挤到了窗边。
    陆依依坐在他旁边，红色礼服的裙摆蹭着他的牛仔裤，两条修长的腿并拢斜放，姿态优雅。
    王志杰的眼珠子快从眼眶里弹出来了。
    陆依依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对面四个人的存在，偏过头看着李庆，脸上挂着那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微笑。
    “李庆，你这段时间挺忙的啊。”
    “……还行。”
    “还行？”陆依依歪了歪头，“忙到连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李庆的喉结滚了一下。
    “我……手机坏了。”
    “手机坏了。”陆依依点了点头，然后从桌上拿起李庆的手机，按了一下侧边键，屏幕亮了。
    锁屏界面上，绿泡泡的图标右上角赫然挂着一个鲜红的数字——6条未读消息。
    “哎呀，你这手机怎么会发光呀？”
    “那个……它……回光返照。”李庆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绝望，“坏之前，最后亮一下。很正常的，很多电子产品都这样。你见过电视机坏掉之前闪的那一下吗？就那种。科学上叫……叫临终闪烁现象。”
    陆依依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临终闪烁。好专业的词。”她把手机翻了个面，背面朝上，“那它现在是不是死了？”
    “……对。死透了。”
    “那它什么时候活过来？”
    李庆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已经被自己编的瞎话逼到了墙角。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破罐子破摔。
    “医生说……不是，维修师傅说，这个故障，需要静养。不能受刺激。你越催它，它越不开机。就像……就像含羞草，你碰它，它就合上了。你越碰，它合得越紧。”
    陆依依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大概五秒。
    “那我不碰它，它什么时候能开机？”
    “这个……”李庆的眼神开始飘了：“要看它的恢复情况。可能一周，可能一个月，也可能——哎呀！你他妈干嘛！”
    陆依依一把夺过他的手机，高高举起。
    李庆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去抢，但陆依依早有准备，上半身往后一仰，手机被她换到了另一只手上。
    “你不是说它死了吗？”陆依依歪着头，脸上挂着那个甜得发腻的笑容，“死手机，还怕摔？”
    李庆的手僵在半空中。
    “……它虽然死了，但我对它有感情。不行吗？”
    “有感情。”陆依依点了点头，“有感情好。那我们一起看看，它到底死没死。”
    说完，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对着李庆的脸。
    面容识别，锁屏解开了。
    “你看，它活了。医学奇迹。”
    李庆整个人瘫在卡座上，盯着天花板，生无可恋。
    陆依依抢到手机后，迅速点开绿泡泡，看到她的联系头像旁边显示337条白色未读信息。
    “哎哟喂~还真把我屏蔽了啊。”她念出来，声音轻轻的。
    然后她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因为在她的聊天框下面，还有两个女人的头像，右边同样挂着白色未读条数，一个比一个多。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感到很不是滋味。
    “呵，有意思。”她眉头皱了起来，轻声道。
    整个卡座的温度像是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旁边的四个人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卡座的缝隙里。
    李庆本来还有点紧张的，但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对——
    这好像是他的手机。
    而且陆依依又不是他女朋友！
    他怕陆依依干嘛？
    想到这里，他猛地坐直，一把将手机从陆依依手里夺了回来。
    “哎呦，你干嘛——”陆依依伸手去抢，但他已经把手机高高举起，她够了两下没够着。
    手机被夺走的那一刻，陆依依心里那点酸涩反而忽然散了。
    一个也好，三个也罢，反正都被屏蔽了，谁还比谁高贵？
    说到底，他是一视同仁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她松开了抓着他胳膊的手，转而拉住他的衣领，轻轻往下拽了拽。
    李庆被她拽得弯下腰，对上她那张忽然凑近的脸，她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李庆哥哥，那两个被屏蔽的是谁呀？”
    李庆刚想回答，忽然反应过来什么，立刻转头看着陆依依，眼神里的心虚瞬间切换成了警惕，“不对啊？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陆依依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不过她认识李庆这么久，被他骂了这么多次，早就摸清了他的路数。
    这人吃软不吃硬，你跟他硬刚他比你更横，但你撒娇发嗲他反而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立刻换上笑脸，往前一倾，整个人抱住了他的胳膊，偏过头看向桌子对面那四个已经石化了的男生，笑眯眯地说：“你们好呀，我是李庆的女朋友。”
    几人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像四尊雕塑一样，保持着各自的姿势一动不动。
    他们本来看到陆依依认识李庆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了，现在她居然说是李庆的女朋友。
    不是——！
    李庆这小子吃这么好的吗？
    之前在法院门口那个粉头发的漂亮女生已经够离谱了，现在又来一个大明星？
    还要不要人活了？
    四个人看李庆的眼神，纷纷从震惊切换成了看待渣男的那种鄙夷。
    李庆也愣住了。
    他转头看了看王志杰四人那四双看渣男的眼睛，又看了看抱着他胳膊笑靥如花的陆依依，脑子嗡嗡作响。
    这啥情况？
    他已经注意到其他座位有人在往这边看了，万幸的是他这边的位置在角落，其他人只能看到陆依依的背影，看不到脸。
    不然他又要被人肉上热搜了。
    他连忙把陆依依按回座位上，弯下腰凑近她，压低声音说：“你搞什么飞机？咱俩什么时候成男女朋友了？”
    陆依依被他按在卡座上，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样子，捂着嘴轻笑了两声。
    这样的李庆似乎也挺可爱的嘛。
    她抬起头，眨了眨眼，声音又轻又甜：“我没搞飞机呀。之前你在松鹤楼抱我抱得这么爽，难道不是男女朋友了吗？”
    旁边四人听到陆依依这话，瞬间呆住了。
    四个人齐刷刷地盯着李庆，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他妈到底还藏着多少事？
    李庆无语地捂着脸，然后对着王志杰四人摆了摆手：“赶紧吃你们的！”
    四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纷纷低下头继续扒饭。
    李庆见四人低下头后，连忙重新凑近陆依依：“说吧，你想怎么样？”
    陆依依捂着嘴轻轻笑了笑：“就是想问问你~好端端的，为什么把我屏蔽了？”
    “还能怎么样？”李庆叹了口气，“我之前不是说我写了？你每天几十条消息砸过来，我还要不要赚钱了？”
    陆依依听到这话，笑得更开心了。
    她往李庆身边凑了凑，声音甜得拉丝：“要不要姐姐养你？每个月给你三十万零花钱。”
    旁边四人的动作同时一顿。
    李庆看着她那张近在咫尺的笑脸，沉默了片刻，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她的脸从自己面前推开。
    “不需要。我自己能赚。”
    “真的不需要？”陆依依被推开了也不恼，歪着头看他。
    李庆也懒得理她了。
    开始拿起筷子吃东西了。
    他那本要是写到中期，每个月稿费何止三十万？
    陆依依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也不生气，反而觉得挺有意思。
    她翘着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目光在李庆和王志杰他们几个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回李庆身上。
    李庆察觉到陆依依似乎是想赖在这里了，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吧，还有什么事？”
    “我不是说了嘛。”陆依依笑了笑，“就想问问你，为什么屏蔽我。”
    李庆看着她，没有说话。
    陆依依见李庆不说话，也不生气，继续说：“那另外两个呢？”
    “上次在咖啡厅害你被网爆的那个。”陆依依也看着李庆，语气轻飘飘的，“应该也被你屏蔽了吧？”
    李庆沉默了片刻：“……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陆依依笑了一下，“就是想确认一下，你是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李庆张了张嘴，但发现这句话不太好接，他又闭上了。
    “行了，不逗你了。”陆依依站起来，理了理裙摆，“以后别屏蔽我了，如果真嫌我烦，我尽量少说话。”
    然后她转头看着李庆，”但我建议你，如果你不想跟别人扯上关系，最好还是给别人一个答复。不然真出了什么事，你的责任就大了。“
    李庆愣了一下。
    “我看她那天在咖啡厅哭成那样，后来又听说她在法院门口替你说话。”陆依依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放低了些，“这种人，你不回她消息，她会一直等。不像我，你不回我，我顶多骂你两句傻逼就完了。”
    李庆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
    “……你怎么知道她一直在等？”
    陆依依回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跟刚才撒娇发嗲的甜笑不一样，反而带着一点无奈。
    “因为我也是女人啊。”她说：“一个女人什么时候会每天给一个男人发几十条消息？这个我比你清楚。”
    “走了。”说完，也不等李庆有什么反应，她直接踩着高跟鞋往包间方向走了。
    ......
    ......

 第61章 李庆要参加综艺？

    陆依依快走到自己包间的时候，嘴角的那个弧度还挂在那儿。
    她自己也说不清刚才那一出到底是为了什么。
    兴师问罪？
    她有什么资格问他的罪。
    讨个说法？
    他欠她什么说法。
    她追着一个认识没多久的男人发了几百条消息，人家一个字没回过。
    换了以前，这种事她连想都不会想，更不会做。
    但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想知道自己到底哪里让他烦了，想知道他屏蔽她的时候，有没有犹豫过哪怕一秒钟。
    她问了，也得到了答案——他为了写，把所有人都屏蔽了。
    不是针对她，是一视同仁。
    这个答案，她居然觉得可以接受。
    然后她推开了包间门，一屋子艺人齐刷刷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切换成谄媚，又从谄媚切换成困惑。
    因为他们看到陆依依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个笑容。
    不是平时那种让他们大气不敢出的冷笑，而是那种独属于情窦初开的小女子才有的笑意。
    这啥情况？
    出去一趟整个人都变了。
    “姐？”小杜试探性地开口，“你……没事吧？”
    “没事。”陆依依坐下来，端起面前的酸梅汤喝了一口，“碰到个熟人，聊了两句。”
    小杜和几个艺人对视了一眼，每个人眼里都写着同一句话：什么熟人能让你聊完回来笑成这样？
    但没人敢问。
    陆依依放下杯子，拿起手机，点开和李庆的聊天界面。
    她刚才已经把李庆的消息免打扰给关了。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发出去一条：「吃完饭别走，跟你说件事。」
    对面隔了大概十几秒，回了五个字：「手机不能说？」
    陆依依看着这两个字，忽然笑了一下。
    她打字：「呵，这不是怕你把我又屏蔽了吗？」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那个嘴角弧度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
    对面秒回：「放心。这次不屏蔽。」
    陆依依嘴角翘了一下，打字：「说正事。我这边有个综艺，缺个男嘉宾，你来。」
    对面沉默了几秒。李庆：「什么综艺？」
    陆依依：「恋爱综艺。」
    对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李庆：「你在逗我？」
    陆依依：「没逗你。真缺人。原定的男嘉宾临时放了鸽子，后天就要录，我这边找不到合适的人顶上去。想来想去，就你合适。」
    对面秒回：「你公司那么多男艺人，随便拎一个上去不行？」
    陆依依：「不行。那群人什么德行我太清楚了。上了节目不是尬聊就是装逼，观众又不瞎。你不一样。」
    李庆：「我哪不一样？」
    陆依依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她打字：「你就说来不来吧。三十万，录三天。包吃住。」
    发送。
    她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等着对面的反应。
    大厅卡座里，李庆正夹着一片毛肚往嘴里送，手机震了一下。
    他看了消息，沉默几秒，打字：「你以为我是那种会被金钱收买的人吗？」
    陆依依秒回：「四十万。」
    李庆：「我不是那种人。」
    陆依依：「五十万。」
    李庆：「你这是在侮辱我。」
    陆依依：「六十万。最后一口价，不干拉倒。」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几秒。
    然后弹出来一条：「什么时候录？」
    陆依依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那五个字，嘴角的笑容终于彻底绽放开来。
    旁边的小杜用余光瞄到她这个表情，手里的虾滑啪嗒一声掉进了锅里，溅起的红油烫了他一手背，他愣是没敢出声。
    陆依依打字：「后天。具体时间地点我让小杜发你。」
    李庆：「行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陆依依：「说。」
    李庆：「镜头别怼我脸。我社恐。」
    陆依依：「？」
    李庆：「怎么了？」
    陆依依：「你骂我傻逼的时候可没见你社恐。你在派出所怼王德的时候可没见你社恐。你在松鹤楼把一桌子人骂得狗血淋头的时候可没见你社恐。现在你跟我说你社恐？」
    对面沉默了片刻。
    李庆：「选择性社恐。遇到傻逼自动免疫。」
    陆依依盯着这行字，忽然笑出了声。
    旁边的小杜和几个艺人齐刷刷地抬起头，又齐刷刷地低下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一句话：完了，依依姐疯了。
    陆依依打字：「行。我跟导演组说，尽量不怼你脸。」
    对话框安静下来后。
    陆依依把手机放在桌上，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
    旁边的几个艺人还在埋头苦吃，筷子在锅里捞得飞快，但每个人的耳朵都竖得老高了。
    陆依依放下杯子，扫了他们一眼。
    “吃完了就回去准备准备。后天我去录节目，如果到时候我回到公司看到谁要是掉链子，我让他下半年接不到一个通告。”
    几个艺人齐刷刷地点头。
    ......
    与此同时，大厅另一头的卡座里，李庆放下手机，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发呆。
    陆依依那些话似乎给他上了一课。不是因为她说得有多对，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确实在回避。
    他屏蔽苏可琪，是因为她像个不定时炸弹，你永远不知道她下一秒会掏出什么。
    他屏蔽陆依依，是因为她太吵了，每天几十条消息砸过来，跟养了个电子宠物似的。
    他屏蔽周楚楚是因为什么来着？
    另外两个女人的消息，屏蔽也就屏蔽了，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但周楚楚的不一样。
    他把手机转了两圈，最后还是点开了。
    还是满屏的消息。
    他往上划了一下。
    从法院那天晚上开始，她每天都发，有时候一天十几条，有时候一天只有几条。
    他继续往上划，划了很久才划到头。
    第二天早上：「早安。今天有早课，好困。」跟了一个打哈欠的表情包。
    晚上：「你今天也没回我消息。没关系，我猜你在忙。」
    再往后，她的消息开始变少了。
    不是那种突然减少，是那种小心翼翼地收敛。
    从一天几十条变成一天十几条，从一天十几条变成几条，从几条变成一条。
    但每天都有，从来没断过。
    「今天练琴的时候弹了你的曲子。弹到一半哭了，被老师骂了。好丢人啊。」跟了一个小兔子擦眼泪的表情包。
    「今天路过那家八音盒店了。师傅问我那个小伙子怎么没一起来。我说你在忙。他说你是个好人。我也觉得。」跟了一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李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很久没动。
    他继续往下划。
    消息越来越短。
    「今天下雨了。」
    「练琴。」
    「晚安。」
    到最后，只剩下每天一条：「晚安。」连表情包都没有了。
    李庆盯着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晚安”，沉默了很久。
    愧疚吗？
    有一点点吧。
    ......
    ......

 第62章 真的，我发誓

    周楚楚给他发消息的时间越来越晚，从最开始的十点，变成十一点，变成十二点，变成凌晨。
    像是在等什么，又像是知道等不到，但还是得发完这条才能睡。
    不是因为她发了这么多消息他没回——苏可琪也发了，陆依依也发了，他一条都没回。
    但看到那两个人的消息，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苏可琪的朋友圈是精心设计过的表演，陆依依的轰炸是大小姐脾气的延伸。
    他知道她们不会真的难过，她们的自我足够强大，强大到被忽视也只是当成一场游戏。
    但周楚楚不一样。
    她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不是表演，不是赌气，不是大小姐的占有欲。
    她只是担心他，想知道他过得好不好，想跟他说一声晚安。
    她不问他为什么不回，也不怪他为什么不理她。
    她知道他不回消息是什么意思，她只是还没学会怎么停下来。
    不是——！怎么整得他跟渣男一样！
    不过李庆还是把手机拿起来，点开右上角三个点。
    消息免打扰，关闭。
    他盯着输入框又看了半天，打了几个字：「手机坏了，刚修好。」
    对面几乎是秒回。
    是一条语音。
    他点开，周楚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又急又快，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雀跃：“手机坏了你怎么不早说呀！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我这段时间都担心死了！你吃饭了没有？你——”
    语音到这里忽然断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心虚：“那个……我不是凶你。我就是……就是有点担心。你别生气。”
    李庆把手机举到嘴边，按住语音键：“抱歉哈，这段时间有点忙。”
    对面秒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
    “害！没事没事，小问题！”
    然后又是一条。
    “对了，你那个手机是不是用很久了？手机什么牌子啊，怎么这么容易坏，我帮你换个新的好不好？”
    李庆看着这行字，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那啥了。
    他打字：「不用。还能用。」
    周楚楚秒回：「不行不行，万一又坏了怎么办！」
    紧接着又一条：「你等我一下！」
    然后就没消息了。
    ......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周楚楚，是李秋。
    「还手机坏了？你真当她傻啊？」
    李庆的手指顿了一下。
    还没来得及回，又弹出来一条：「你这段时间打的单子，全是她下的。」
    李庆盯着这行字，愣住了。
    紧接着第三条，语气忽然变了。
    「你再敢欺负她，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他打字：「哦。」后面跟着个抠鼻屎的表情包。
    对面没回。
    李庆又发了个龙图欠揍表情包过去，表情包上面显示着五个字‘网络太上皇’。
    对面秒回：「有本事再发一个，你信不信我告诉妈？」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然后他把手机放下，盯着锅里翻滚的红油发呆。
    过了大概十几秒，周楚楚的消息又弹了出来。
    是一张截图，某品牌最新款手机的购买页面，颜色那栏选了她最爱的粉色，收货地址填的是江省理工男生宿舍楼。
    配文：「我帮你挑好啦！这个颜色好看！内存也够大！你到时候记得收一下！」
    后面跟了一长串表情包——兔子转圈、猫咪打滚、小熊放烟花，一个接一个地弹出来。
    李庆看着那串表情包，又看了看李秋前面那条消息。
    一个在替他付钱，一个在替她讨债。
    而他夹在中间，两头不是人。
    要说实话吗？
    他打字：「那个……楚楚啊。其实手机没坏。」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弹出来一条：「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那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呀？」语气里没有质问，只有困惑，带着一点点小心翼翼。
    李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脑子里飞速运转。
    他咬了咬牙，开始打字：「因为我在修炼。」
    对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修炼？修什么炼？」
    李庆面不改色，继续编：「修仙。我是网文作者，你是知道的，最近在写一本玄幻。但最近卡文了，写不出来，主角突破不了斗宗。编辑说，你要想写出真实感，就得自己体验一下。所以我就闭关了。修仙之人，要斩断尘缘。手机就是最大的尘缘。所以我把它屏蔽了。」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周楚楚发了一条语音，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将信将疑：「那你现在……突破了吗？」
    李庆：「突破了。」
    周楚楚：「真的？」
    李庆：「真的，全靠你。」
    周楚楚：「靠我？」
    李庆面不改色心不跳：「对——！闭关期间我一直在参悟，参悟到最关键的时候，忽然想起你给我发的那首钢琴曲。然后我顿悟了。原来斗宗的瓶颈不是斗气不够，是心境不到。你把曲谱写给我的那一刻，就是我突破的契机。」
    对面沉默了更久。
    然后周楚楚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又轻又软，像怕惊碎了什么似的：「真的吗？」
    李庆按住语音键，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真的。你不信可以去问李秋。她知道我最近在闭关。」
    宿舍里，李秋正坐在椅子上刷手机，忽然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面无表情地继续划屏幕。
    周楚楚那边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那……那你现在出关了，以后还会屏蔽我吗？」
    李庆：「不会。」
    周楚楚：「真的？」
    李庆：「真的，我发誓。」
    周楚楚：「那你发誓的内容是什么呀？」
    李庆愣了一下，打字：「如果我以后再屏蔽周楚楚，就让我丹田碎裂，永世不能飞升。」
    对面秒回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周楚楚的声音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雀跃：「那说好了！不许反悔！」
    紧接着又一条：「对了对了，那手机你还买不买呀？我购物车都加好了。」
    李庆：「不要买。」
    周楚楚：「可是你的手机不是坏了吗？」
    李庆沉默了片刻。
    「……其实没坏。」
    周楚楚：「啊？」
    李庆：「刚才我找人测试过了，还能发光。屏幕亮得跟新的一样。」
    对面沉默了。
    然后周楚楚发了一条语音过来：“那……那你之前说手机坏了，是骗我的吗？”
    李庆的头皮又开始麻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不是骗。是战略性故障。」
    周楚楚：「？」
    李庆面不改色：「你看啊，手机这个东西，它是有灵性的。你越用它，它越累。我前段时间用得太狠了，它扛不住了，就自动进入了休眠模式。就像人累极了会晕过去一样，手机累极了也会黑屏。这叫自我保护机制。科学上叫——」
    他顿了一下，继续编：「叫电子元件应激性休眠。是一种非常高端的故障。你不懂很正常，我也是问了计算机系的学长才知道的。」
    周楚楚：「真的吗？」
    李庆：「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周楚楚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发了一条：「那你那个学长叫什么名字呀？我认识吗？」
    李庆瞬间僵住了。
    他咬牙打字：「王志杰。」
    旁边正在往嘴里塞毛肚的王志杰忽然抬起头，一脸茫然：“谁叫我？”
    “没人叫你。”李庆面不改色，“吃你的。”
    王志杰“哦”了一声，继续埋头苦吃。
    ......
    ......

 第63章 两个神经病

    与此同时，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盘腿坐在床上，怀里抱着那只半人高的胡萝卜玩偶，盯着手机屏幕傻笑。
    屏幕上是李庆刚发来的那条“电子元件应激性休眠”的长篇大论，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陈宁从上铺探下头来，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到周楚楚这副样子，棒棒糖差点从嘴里滑出来。
    她又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之后，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在周楚楚耳边轻声说道：“楚楚，他在玩你诶。”
    周楚楚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口，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转过身狠狠瞪了陈宁一眼。
    “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周楚楚的声音都变了调。
    “刚过来的呀。”陈宁眨了眨眼，“你看得太入迷了，没注意到而已。”
    周楚楚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把手机又往怀里紧了紧，整个人缩成一团，用一种防贼的眼神盯着陈宁。
    “你看到什么了？”
    “什么都看到了呀。”陈宁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什么修仙啊，突破斗宗啊，手机战略性休眠啊。”
    说完，她抓着周楚楚的肩膀疯狂摇晃，“楚楚！你有没有感觉他在玩你啊！”
    周楚楚的嘴唇动了动。
    “他……他不会骗我的。他发过誓的。”
    “发什么誓？”
    “他说如果以后再骗我，就丹田碎裂，永世不能飞升。”
    陈宁沉默了片刻。
    “楚楚，他是写的。这种词他一天能编八十个。”
    周楚楚抱着手机，低头看着屏幕上那个科比鬼畜笑脸。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我知道他在编。”
    陈宁愣了一下。
    “但是他愿意编这么多来哄我，说明他在意我。他要是不在意我，直接说不想回就行了，为什么要编那么多？”
    陈宁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而且。”周楚楚抬起头，眼睛亮亮的，“他出关了呀。这不就是他愿意理我了嘛。”
    “你这就满足了？”
    周楚楚用力点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陈宁看着她这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捏住周楚楚的脸颊，往两边一拉。
    “唔唔唔——你干嘛！”
    “我看看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全是水。”
    “才不是！”
    陈宁彻底放弃了。
    她松开周楚楚的脸，往后一倒，摊在她的被子上，盯着天花板。
    “周楚楚。”
    “嗯？”
    “你是不是上辈子欠他的？”
    周楚楚歪着头想了想。
    “可能吧。不过没关系，这辈子慢慢还。”
    陈宁翻了个白眼，把枕头蒙在脸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
    周楚楚把她脸上的枕头拿开，戳了戳她的胳膊。
    “陈宁。”
    “干嘛。”
    “你说到时候他来找我学吉他，我穿什么好呀？”
    陈宁把枕头从脸上拿开，坐起来，看着周楚楚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忽然露出了一个贼兮兮的笑容。
    “穿什么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
    陈宁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周楚楚的脸瞬间从粉红变成了通红，脑袋都快冒烟了。
    她抓起枕头朝陈宁砸过去，陈宁早有准备，一个翻身躲开，枕头砸在了床栏杆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你要死啊！”周楚楚的声音又尖又颤。
    陈宁从对面床铺探出脑袋，笑得直不起腰。
    “我认真的！你看他给你发的消息，一看就是老直男了。要是渣男，你这么蠢，早就把你吃干抹净跑了。你不主动，他能跟你吉他学一年你信不信？”
    “那也不能——也不能那个啊！”
    “那个是哪个？”
    “就是——就是你刚才说的那个！”
    “我说什么了？我只是说让你创造点独处的机会。你想哪去了？”
    周楚楚张着嘴，脸涨得通红。
    她发现自己完全掉进了陈宁的语言陷阱里，但此刻再解释已经来不及了。
    “我不跟你说了！”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了一团。
    陈宁的笑声从被子外面传进来，忽远忽近的。
    周楚楚把被子裹得更紧了，她的嘴角又慢慢翘了起来。
    她摸出手机，偷偷打开和李庆的聊天界面，然后把手机贴在胸口，缩在被子里，笑得更甜了。
    坐在远处的李秋看到这一幕，和旁边的沈云对视了一眼，忽然嘴角抽了一下：“两个神经病。”
    ......
    ......

 第64章 《心动出击》

    两天后，清晨六点半。
    李庆的闹钟响了。
    他闭着眼摸过手机，按掉，翻了个身，准备继续睡。
    然后手机又响了——不是闹钟，是绿泡泡语音通话。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陆依依。
    按下接听。
    “喂。”
    “李庆你起床了没有！”陆依依的声音又尖又脆，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起了。”
    “起了个屁！小杜已经到你学校门口了，你赶紧给我下来！”
    李庆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三十二。
    他深吸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王志杰从上铺探下半个脑袋，眼睛都没睁开，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庆哥……你干嘛去……”
    “卖身。”李庆光脚踩在地上，往卫生间走。
    王志杰“哦”了一声，脑袋缩回去，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李庆洗漱完，随便套了件T恤，踩着拖鞋下了楼。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学校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
    小杜站在车旁边，手里举着一杯豆浆和两个包子，看到他出来，立刻小跑着迎上来。
    “李哥！早！这是您的早餐！”
    李庆接过豆浆和包子，看了小杜一眼。
    “你姐让你买的？”
    “不是。”小杜老老实实地摇头，“我姐让我催你快点。早餐是我自己买的。”
    李庆咬了一口包子。
    “你比你姐懂事。”
    小杜嘿嘿笑了一声，拉开车门。
    李庆上了车，靠在座椅上，一边嚼包子一边盯着车顶发呆。
    商务车平稳地驶出校门，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他掏出手机，点开陆依依的对话框，打字：「你说的那个恋爱综艺，叫什么名字？」
    对面秒回：「《心动出击》。」
    李庆：「海报上明明有四个男的。」
    陆依依：「哦，那个啊。原定的男四号塌房了，临时撤下来的。」
    李庆：「塌房？什么房？」
    陆依依：「就是人设崩塌。他被爆出来同时跟三个女粉丝搞暧昧，还骗人家钱。」
    李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瞬。
    陆依依又发了一条：「怎么，听着有点耳熟？」
    李庆：「……你是不是在内涵我？」
    陆依依：「没有啊。我在内涵赵明。」
    李庆：「赵明跟我有什么关系？」
    陆依依：「没关系吗？他用你的脸骗人，你用他的事迹赚钱。这不是挺有传承的？」
    李庆：「……」
    陆依依发了一个笑脸表情包。
    李庆又打字：「话说回来，你们这节目的规则是什么？总不能让我上去瞎站吧。」
    对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陆依依发了一大段文字，显然是复制粘贴的节目组宣传文案：「《心动出击》是大型素人恋爱观察类直播节目。八位心动嘉宾将入住心动小屋，在三天两夜的时间里，通过集体活动、一对一约会、真心话环节等方式增进了解，寻找心动的那个TA。每晚十点，每位嘉宾将向自己心仪的对象发送一条匿名心动信号。节目最后一天将进行最终心动选择，配对成功的嘉宾将获得节目组送出的心动大礼包一份。全程直播，无剪辑，无剧本，还原最真实的恋爱瞬间。心动出击，等你来爱！」
    李庆看完这段文案，沉默了片刻。
    然后打字：「全程直播？」
    陆依依：「对。」
    李庆：「那不是我在拉屎全国观众都能看到？」
    对面沉默了更长的时间。
    陆依依：「……你能不能想点正常的？」
    李庆：「这就是最正常的。人有三急，第一急就是拉屎。你们节目组不让嘉宾拉屎？」
    陆依依：「让。」
    李庆：「那拉屎的时候也直播？」
    陆依依：「……卫生间没有摄像头！你是不是故意气我？」
    李庆：「那还好。我还以为拉屎的时候旁边站个摄像大哥，一边拍一边解说：观众朋友们，现在李庆选手正在进行排泄环节，他的表情非常专注，看来今天的早餐消化得不错。」
    陆依依：「……」
    陆依依：「你能不能正经一点？六十万请你来不是让你在节目里科普拉屎的。」
    李庆笑了。
    然后把手机往座椅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车顶。
    他忽然觉得，隔着屏幕逗陆依依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
    与此同时，别墅二楼的心动观察室里，三位观察员已经就座。
    正中间是主持人陈姐，娱乐圈资深主持，以毒舌和神吐槽著称。
    左边是心理学专家张教授，四十来岁，戴着金丝眼镜。
    右边是当红小生秦西，去年刚拿了个最佳新人奖，是节目组请来拉年轻观众的流量担当。
    “各位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欢迎收看《心动出击》！我是你们的老朋友陈姐！”陈姐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职业微笑，“今天我们将迎来八位全新的心动嘉宾，他们将在这栋心动小屋里共度三天两夜。而我们的任务，就是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分析他们的心理活动，预测他们的心动走向。张教授，您对这批嘉宾有什么期待？”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从资料上看，这批嘉宾的职业和性格跨度都很大，应该会碰撞出一些有趣的火花。”
    秦西接过话茬：“是的，有编剧、律师、歌手等等。而且颜值都很高，观众朋友们有眼福了。”
    “秦西你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是来选美的一样。”陈姐笑了，“不过确实，这届嘉宾的颜值确实很能打。好了，话不多说，让我们切换到心动小屋的实时画面——”
    镜头切到别墅大门口。
    第一个到的是男一号何明宇，一身休闲衬衫配卡其裤，拖着RimOWa行李箱，五官周正，典型的主流帅哥脸。
    只可惜他脸上涂着一层厚厚的面霜。
    他站在门口对着镜头微笑：“大家好，我是明宇，你们的小太阳。今年二十二岁，是一名演员，演过《我成年后爱迷茫》《春天包洋葱》。很高兴来到心动小屋，希望能在这里遇到那个让我心动的人。”
    说完，两只手还弯起来比了一个爱心。
    观察室里秦西看到后，嘴角抽了一下，不过还是强装镇定点评：“何明宇，二十二岁，出演过《我成年后爱迷茫》《春天包洋葱》。这个履历在恋爱综艺里应该很吃香。”
    陈姐点头：“而且他这个仪态，一看就是老手。女孩子最喜欢这种成熟稳重型。”
    弹幕刷了一波：「明宇哥哥今天好帅！」「明宇！妈妈爱你！」
    第二个到的是男二号许泽，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和休闲西装裤，气质温和，自带一种让人舒服的书卷气。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被地上的线缆绊倒，踉跄了一步，扶住门框才站稳，不好意思地朝工作人员笑了笑。
    张教授点评：“这个是编剧。性格挺反差，写的剧本节奏很快，但本人感觉有点慢性子。”
    秦西接话：“这种反差萌很容易让女生有保护欲。”
    很快，男三号赵子航推着行李箱走进镜头。
    这人很酷，穿着一身潮牌T恤。
    当他推门进去的时候，像是被满屋子的摄像头吓了一跳一样，然后立刻比了一个姿势：“YO，我是子航。十九岁，独立音乐人。网衣云有我的歌，搜‘子航Z-H’就能找到。来这儿没什么特别的，就想找个有共同频率的人。”
    “PeaCe。”他比了个嘻哈手势，手指上的戒指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弹幕：「啊啊啊子航哥哥你好帅！」
    「子航哥哥快抱住我，我要亲亲。」
    ......
    ......

 第65章 社恐？

    最后一位是李庆，他刚刚问小杜要了顶鸭舌帽，帽檐下只露出半张脸。
    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明显不像前三位那么游刃有余，看到满屋的摄像头，是真的被吓了一跳。
    然后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这句嘀咕被收进了麦克风。
    弹幕瞬间炸了：「哈哈哈哈他是不是在说卧槽？」
    「这个人是谁啊？资料上怎么没有？」
    观察室里陈姐也愣了一下：“这位是？”
    秦西翻了翻资料：“是某高校学生，职业是网文作者。因为原定男四号临时出了状况，这位是替补进来的。”
    “网文作者？”陈姐来了兴趣，“这个职业倒是第一次在恋综上看到。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适应镜头。你们看他进门之后一直在看地板，不看人也不看镜头。”
    张教授点头：“很典型的社交回避倾向。在陌生环境下会有一定焦虑，注意力会不自觉地集中在脚下或自己的手上。这可能他平时不习惯面对这么多人。你看他躲在角落里，这是典型的避风港效应。”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网文作者？那不是天天宅在家里的那种？」
    「缩在角落里也太真实了吧，我社交恐惧症犯了。」
    「这个社恐人设是演的还是真的啊，好想笑。」
    「有没有人看过他写的？」
    李庆绝对想不到，他答应参加这个综艺，可能是这辈子做过的最错误的决定。
    他虽然有时候天不怕地不怕，但看到满屋的摄像头，内心还是有点慌了。
    他上辈子怕这些，隔了一辈子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他内心嘀咕：算了，还是找个地方躲起来吧。三天一过，六十万到手，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
    与此同时，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里。
    周楚楚正盘腿坐在床上，抱着那只半人高的胡萝卜玩偶，平板电脑架在膝盖上。
    她的嘴角已经快要咧到耳根了。
    “陈宁！他出来了！”周楚楚指着屏幕上那个缩在角落里的鸭舌帽男生，声音激动得都劈了。
    陈宁从上铺探下头，嘴里叼着片面包，含糊不清地说：“看到了看到了。你小点声，整栋楼都听见了。”
    “他好可爱啊，你看他帽子压那么低……”周楚楚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
    这时——
    女嘉宾也陆续登场了。
    第一位女嘉宾走进来的时候，弹幕瞬间沸腾了。
    「来了来了！这个气质绝了！」
    「明宇的眼睛都直了哈哈哈哈！」
    白色连衣裙，黑长直，五官温婉得像从仕女图里走出来的，手里拎着一只米白色的行李箱，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微微欠身。
    “大家好，我叫林栀，二十一岁，是一名插画师。”
    观察室里陈姐眼睛一亮：“这位气质很特别，温婉挂的，应该是很多男生的理想型。”
    秦西点头：“而且插画师这个职业自带文艺光环，很有吸引力。”
    何明宇第一个迎上去，脸上挂着那个标准的阳光微笑：“你好，我来帮你拿行李吧。”
    林栀微微点头道谢。
    第二位女嘉宾也登场了。
    黑色短裙，利落的锁骨短发，五官冷艳得像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
    她手里拎着一只银色登机箱，看着满屋的摄像头，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我叫沈薇，二十四岁，律师。”
    观察室里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律师，这个职业在恋综里很少见。她的气场很强，应该会让一部分男生不敢靠近。”
    陈姐笑了：“但也有男生就喜欢这种御姐型的，你看赵子航，眼睛都直了。”
    第三位女嘉宾登场的时候，画风突变。
    一个扎着双马尾、背着巨大玩具熊背包的女生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
    她进门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三步，差点扑倒在何明宇身上。
    何明宇下意识张开双臂去接，结果她一个急刹车，自己站稳了，反倒是何明宇保持着拥抱空气的姿势，僵在原地。
    “哎呀，差点就投怀送抱了，好险好险。”她拍了拍胸口，朝何明宇比了个剪刀手，“小哥哥别急，咱们才第一次见面，慢慢来。”
    何明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弹幕瞬间笑疯：「哈哈哈哈哈哈这个妹妹是谁啊！」
    「何明宇：我手都张开了你给我看这个？」
    「双马尾加玩具熊，这是幼稚园来的吗？」
    “大家好呀！我叫李小鹿，二十岁，职业是——你们猜！”她歪着头等了大概三秒，没人猜。
    “好吧我自己说。我是做短视频的，专门拍那种‘用脚打游戏’‘用鼻孔吹气球’的沙雕视频。”
    “目前粉丝一千三百八十万，大家记得关注我哦。”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爱心，然后转身朝其他嘉宾挥手，“嗨！你们好呀！哎呀这屋子好大，比我租的摄影棚还大，节目组是不是很有钱？”
    观察室里陈姐忍不住笑了一声：“这位嘉宾的自我介绍方式很独特啊。张教授，您分析一下？”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沉默了片刻：“……精力旺盛型人格，社交主动性极强，在团体中通常扮演气氛调节者的角色。不过她的自我表露程度偏高，初次见面就透露了粉丝量，这说明她对自我价值的认同感很强。”
    秦西在旁边憋笑：“我觉得她就是单纯的话多。”
    张教授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也可能是这样。”
    李小鹿环顾四周，发现了缩在角落里的李庆。
    她眼睛一亮，蹦蹦跳跳地跑过去。
    “喂喂喂，你怎么一个人蹲在这儿啊？是不是社恐？”
    李庆疑惑得看了她一眼。
    她跑过来是什么意思？
    他们很熟吗？
    李小鹿见李庆没反应，以为被她猜中了，立刻笑了笑说：“哎呀没关系的！来参加恋爱综艺就要放得开嘛！你看我，我也不认识这些人，但是我不怕！因为我有我的嘟嘟！”
    然后她拍了拍背上的玩具熊，“嘟嘟是我最好的朋友，我走到哪儿都带着它。你要不要抱一下？抱一下心情会变好的！”
    然后她把那只巨大的玩具熊从背上卸下来，往李庆怀里塞。
    李庆猝不及防，一脸茫然地抱着那只熊，整个人都是懵逼状态。
    弹幕又炸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这个妹妹太可爱了吧。」
    ......
    ......

 第66章 周楚楚急了

    而此刻，在苏城艺术大学的女生宿舍里。
    周楚楚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胡萝卜玩偶的耳朵，“……她干嘛靠那么近？认识吗就往上凑？还往他怀里塞东西？那是他的东西吗？干嘛要塞给他！”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最后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膝盖上的平板差点飞出去，被陈宁眼疾手快一把按住。
    “楚楚，楚楚，冷静，那是直播，你砸了也砸不到她。”陈宁死死按住平板，“深呼吸，来，跟我做——吸——呼——”
    周楚楚吸了一口气，重新盘腿坐好，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屏幕。
    好，她忍了。
    这时——
    导播间里陈PD对着麦克风低声说了一句：“四号女嘉宾，准备入场。”
    大厅的玻璃门被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过去。
    一个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
    蓝白色吊带长裙，腰身细腻，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嘴唇涂着淡粉色的口红。
    五官精致得不像话，跟这间别墅里另外三位女嘉宾比起来，她的气场明显高出不止一个量级。
    陆依依站在门口，目光扫了一圈大厅，然后微微欠身。
    “大家好，我叫陆依依，二十三岁，是一名艺人。很高兴认识大家。”
    弹幕炸了：「卧槽卧槽卧槽！陆依依！」
    「天哪这一季居然有陆依依！！！」
    「节目组你瞒得我好苦！！！」
    「陆依依上恋综？？？她不是从来不参加这种节目的吗？？？」
    「姐姐请你快杀了我！！！」
    「这个颜值碾压全场了吧。」
    「何明宇的眼珠子又要飞出来了哈哈哈哈哈。」
    「节目组这是花了多少钱！」
    何明宇确实站直了，脸上的表情从刚才被李小鹿捉弄的尴尬瞬间切换成了标准的迷人微笑。
    他正准备上前打招呼，旁边的许泽却忽然挠了挠头，小声说了一句：“这个裙子颜色跟你很搭。”
    说完之后似乎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耳朵根微微泛红，往后退了半步。
    陆依依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夸奖。”
    许泽摸了摸脖子，眼神飘向窗外，假装在看风景。
    赵子航靠在墙上，用余光瞄了一眼陆依依，把墨镜往下推了推，嘴型很酷地说了句“NiCe”，说完又觉得自己的声音被背景音乐盖住了，咳嗽了一声，把墨镜推回去，继续靠着墙。
    陆依依的目光在大厅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角落里的李庆身上。
    李庆正抱着那只巨大的玩具熊，配上他那张生无可恋的脸，画面说不出的滑稽。
    陆依依看着这副场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然后她迈开步子，朝那个角落走过去。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她移动。
    李庆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
    “你好。”陆依依说。
    “你好。”李庆腾出一只手，跟她握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手，继续发呆。
    弹幕又炸了：「不是，这哥们什么反应？」
    「这人是不是对美女免疫？」
    「有没有可能他是装的，就是想蹭我们依依的热度。」
    「楼上的，你先穿件衣服吧。」
    观察室里，陈姐忍不住拿笔敲了敲桌面：“这位李庆同学，是真的对美女不感兴趣吗？我们陆依依可是公认的颜值担当。”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很有意思。他刚才跟李小鹿说话的时候虽然敷衍，但至少给了反应。但面对陆依依，他的反应是最短的。这可能有两种解释。第一种是他在刻意回避，说明陆依依对他来说有一定的压迫感。第二种是——”
    秦西接话：“第二种是他可能认识陆依依？”
    张教授沉默了片刻：“是的。”
    陆依依在他旁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并拢斜放，姿态优雅。
    她翘起二郎腿，脚尖轻轻晃着。
    然后她偏过头，看着李庆的侧脸，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三个字。
    “认真点。”
    李庆眼皮都没抬，同样嘴唇几乎不动地挤出七个字。
    “钱难赚，屎难吃啊。”
    ......
    与此同时，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不行！”周楚楚把平板往床上一拍，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我要去现场！”
    陈宁吓了一跳，差点从上铺翻下来：“你冷静点！你现在过去节目都录完了！”
    “那我——”周楚楚的声音哽住了，眼眶又红了，“那我也不能就这么看着她们一个一个往他身上贴啊……”
    “楚楚，那不是贴，那叫正常社交距离。”
    “哪里正常了！你看那个李小鹿，她又过去了！”周楚楚指着屏幕，整个人都急了。
    屏幕里，李小鹿看到陆依依坐到李庆旁边，又蹦蹦跳跳地凑了过去。
    她站在李庆另一边，弯着腰看着陆依依，双马尾在她肩上甩来甩去。
    “哇，姐姐你好漂亮啊！”
    陆依依笑了笑：“谢谢，你也很可爱。”
    “真的吗！那你喜欢可爱型的还是成熟型的？你觉得他——”她指了指坐在两人中间的李庆，“他喜欢哪种？”
    李庆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依依瞥了李庆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你得问他。”
    然后两个人同时看向李庆。
    周楚楚把脸埋进了胡萝卜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哀嚎。
    陈宁从上铺探下头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楚楚，你还好吗？”
    “不好。”周楚楚的声音闷闷的。
    “那你还看吗？”
    “……看。”她抬起头，苦涩道：“我倒要看看她们能贴到什么程度！”
    就在这时，屏幕里又出现了新情况。
    旁边的许泽忽然碰了碰李庆胳膊：“你是什么职业来着？我看资料上写的是网文作者？”
    李庆内心松了一口气，看向许泽的眼神满是感谢：“啊，对对对。”
    “写什么类型的？”
    “玄幻。”
    “玄幻好啊。”许泽的眼睛亮了一下，“我看过不少玄幻。你的笔名叫什么？”
    “天梦九歌。”
    许泽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完成了从礼貌到震惊的完整过渡。
    “天梦九歌？你就是那个写《斗气大陆》的？”
    李庆点了点头。
    许泽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声音忽然拔高：“卧槽！我是你读者啊！昨天晚上我还给你打赏了好几百块！”
    李庆愣住了。
    弹幕瞬间炸了：「什么情况？许泽不是高冷编剧人设吗？怎么突然变成读者了？」
    「天梦什么？谁啊？很火吗？」
    观察室里，陈姐也愣了。
    “看来这位李庆似乎不是普通的网文作者，他的作品应该是有一定的影响力。”
    此时弹幕开始有人科普了：「科普一下，《斗气大陆》是最近很火的玄幻，订阅已经两万了。」
    「两万？那稿费不是月入百万？」
    「楼上的，网文没那么赚，但两万订阅月入六万还是有的。」
    「等等，他不是大学生吗？怎么还写月入六万？」
    ......
    ......

 第67章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何明宇的脸色有点不太好看。
    他应该才是全场的焦点。
    结果许泽这一嗓子，所有人的目光全聚到角落那个李庆身上了。
    他轻咳了一声，声音依然温柔，但音量明显提了几分：“写确实挺好的。我最近也看了一本书，叫《万年孤独》。里面有一句话我记得特别深，‘生命中曾经有过的所有灿烂，终究都需要用寂寞来偿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女嘉宾，最后停在林栀脸上，“我觉得恋爱也是这样。越是灿烂的相遇，越需要用漫长的等待来偿还。”
    林栀愣了一下，睫毛眨了眨，显然是没想到何明宇会提到自己。
    弹幕又开始刷：明宇哥哥好有文化。
    而在李庆所在的角落，局势正在进一步恶化。
    李小鹿听说李庆是网文作者之后，整个人更兴奋了。
    她从李庆怀里一把抢过玩具熊，塞进陆依依怀里，自己一屁股坐在李庆旁边，掏出手机：“网文作者！那你写字一定很快吧！我们互关一下好不好！我帮你宣传！”
    李庆无语地捂住额头，有气无力地说：“不用了……”
    “哎呀别客气嘛！我最喜欢交朋友了！对了你写的是什么类型来着？玄幻？玄幻是不是那种飞来飞去打架的？我看过一本，但没看完，因为更新太慢了。你更新快不快？”
    旁边陆依依抱着那只熊，面无表情地看着李小鹿几乎要贴到李庆身上的姿势，额头的青筋微微凸起。
    ......
    而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里，周楚楚已经停止了哀嚎。
    不是不气了，是气到了一种新的境界。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盯着屏幕上李小鹿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脸，眼神像一只即将出笼的猛虎。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陈宁。”
    “嗯？”
    “你说他们节目组，招不招观众？”
    陈宁愣了一下：“……你想干嘛？”
    “没干嘛。”周楚楚拿起手机，打开地图，搜了一下《心动出击》录制地址。
    然后她抬起头，朝陈宁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那个笑容甜得能拉出丝来，但陈宁看得后背发凉——她认识周楚楚这么久，从来没见过她这种笑容。
    “楚楚……你到底想干嘛？”
    “不想干嘛呀。”周楚楚歪着头，笑容依旧甜美，“就是想问问，他们缺不缺替补嘉宾。”
    陈宁张了张嘴，一时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
    心动小屋的直播还在继续。
    大厅里的气氛经过第一轮自我介绍之后，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何明宇始终占据着中心位置，谈笑风生，试图掌控全场节奏。
    赵子航则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酷劲，眼神却时不时往陆依依和沈薇几个女生身上飘。
    而角落里的李庆，依旧是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其实他就是困了，毕竟今天他六点就起来了。
    “好了，各位嘉宾。”导演组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欢迎大家来到心动小屋。为了让大家更快地熟悉起来，我们为大家准备了第一个集体活动——心动才艺秀。规则很简单，南方嘉宾准备一个才艺，类型不限，唱歌、跳舞、乐器、朗诵都可以。目的是向女嘉宾展示最真实的自己。”
    话音刚落，弹幕瞬间热闹起来：
    「才艺秀！重头戏来了！」
    「期待明宇哥哥！听说他唱歌超好听！」
    「子航子航！全场最强！原创音乐人不是盖的！」
    「哈哈，角落里那个网文作者怎么办？」
    「谁要看啊！这是恋综不是栏目！」
    「他肯定不敢上！一看就是没才艺！」
    观察室里，陈姐笑着转向张教授：“才艺秀环节，您觉得哪位嘉宾的表现最值得期待？”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从职业背景来看，赵子航是专业音乐人，何明宇也有表演经验，这两位应该会比较突出。但才艺秀的重点不是专业水平，而是展示真实的自我。有时候，那些非专业的表现反而更容易打动人心。”
    秦西在旁边插了一句：“我就想知道，那位网文作者会表演什么。他到现在为止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
    陈姐笑了：“说不定是隐藏的高手呢。”
    ......
    广播声落下，大厅里的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何明宇第一个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衬衫领口，朝几位女嘉宾微微一笑。
    “既然没人主动，那我就抛砖引玉吧。”
    然后他走到大厅中央，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吉他，然后抬起头，目光在陆依依脸上停了几秒。
    “这首歌，送给在场的某位朋友。”
    陆依依眉头皱了一下：这人这么看着她是什么意思？
    ......
    何明宇来这个综艺，其实是带有目的的。
    前段时间，陆依依的天艺吞了星辉之后，手底下的艺人比他经纪公司签的还多。
    来之前经纪人特意交代他，这季最大的看点就是陆依依，如果能跟她炒CP，下半年的资源全有了。
    何明宇深吸一口气，然后露出一个练习过无数次的阳光笑容，看着镜头：“大家好，我是你们的小太阳明宇。出演过《我成年后爱迷茫》《春天包洋葱》。今天有幸来到这个心动小屋，希望这首《要抱抱》能让大家喜欢。”
    说完，两只手又弯起来比了一个爱心。
    做完后，还伸出一只手对着镜头嘟了一个飞吻。
    弹幕刷了一波：
    「明宇哥哥好棒！」
    「明宇哥哥我也爱你，比心！」
    陆依依礼貌性地鼓了两下掌，表情从头到尾没有任何波动。
    然后何明宇一边弹着吉他，一边扭了起来。
    “dOn't StOp 继续跳 魅力不够旁边靠——”
    “带上黑眼罩 压力统统消失掉——”
    “看到 你出现 感觉全身在过电——”
    “你也 看着我 好像注定我是你的——”
    他一边唱一边扭，腰胯摆动的幅度大得惊人，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扯出来一半，在空中甩来甩去。
    唱到“过电”的时候，他还朝陆依依的方向放了个电眼，手指从吉他弦上抬起来，比了个枪的手势，啪地一下——开枪！
    陆依依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活了二十三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坐在她旁边的李庆也僵住了。
    这么骚的吗？
    他无语地捂住眼睛。
    他活了这么多年，头一回看到有人在他面前这么跳。
    弹幕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派在刷：「明宇哥哥好棒」「太帅了吧」
    另一派已经开始整活了：「哈哈哈哈这个电眼是认真的吗」「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我奶奶看了都说骚」
    不过后一派的弹幕很快被前一派淹没了。
    何明宇的歌声还在继续。
    “hellO baby 要抱抱 鼓起勇气 要抱抱——”
    “多么甜蜜要抱抱——啊——啊——啊——！”
    最后一个“啊”被他拉出了一个绵长婉转的尾音，配上他双手捧脸、眼睛眯成月牙的姿势，整个画面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力。
    何明宇这一番唱跳，把整个大厅的气氛推到了一个非常微妙的境地。
    何明宇却浑然不觉，唱完后还特意朝陆依依的方向鞠了个躬：“谢谢大家，献丑了。”
    陆依依礼貌性地又鼓了两下掌，嘴角的笑容已经僵住了。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说道：“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帅？”
    李庆嘴角也抽了一下：“应该吧。”
    陆依依差点没绷住。
    ......
    ......

 第68章 卧槽？这么帅！

    这时，何明宇目光扫了一眼陆依依旁边的李庆，嘴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献丑了。下一位谁来？”
    “我来。”赵子航把墨镜推到头顶，从何明宇手里接过吉他，手指在琴弦上随意拨了两下。
    他歪着头听了一下音准，然后拧了拧旋钮，动作娴熟得让何明宇嘴角的笑容微微抽了一下——因为他刚才根本没调音就直接弹了。
    “OK，即兴来一段。BeatbOX加吉他，原创。”赵子航把吉他挂在肩上，打了两下响指，节奏从喉咙里滚出来，嘴唇微动，鼓点密集而精准。
    他来这个综艺，也是为了在陆依依面前留下个好印象。
    现在的陆依依在圈里地位太高了，很多人都想巴结她，他也是其中之一。
    然后赵子航开始唱了。
    他的声线确实是专业水准，节奏感也好，BeatbOX和吉他配合得行云流水。
    但他唱的内容，让在座的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
    “YO，我是子航，来到这个现场！”
    “看到对面的姐姐，心跳有点踉跄。”
    “你身边的那个哥们，看起来像个社恐。”
    “坐在角落里发呆，是不是在演怂？”
    “如果不会说话，不如回家写作业！”
    “这个舞台需要实力，不是你装酷的械——”
    他唱到后半段，目光直接看向李庆。
    何明宇站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显然很满意赵子航把矛头转向了那个碍眼的李庆。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火药味上来了！这节目要爆！」
    「哈哈哈哈这才好看啊！打起来打起来！」
    「不是，人家招你惹你了，上来就diSS？」
    「FreeStyle battle懂不懂？这叫真实！」
    「真实个屁，明显是故意挑事，想踩着别人上位。」
    「但李庆到现在确实什么都没表演啊，占着茅坑不拉屎。」
    「就是就是，来恋综又不是来养老的，装什么大牌。」
    「前面骂李庆的，人家是替补，临时被拉来的，你们积点口德吧。」
    「我只想知道李庆现在是什么心情，这不得当场自闭？」
    「你们这些骂李庆的，是不是不知道他是《斗气大陆》的作者？月入六万了解一下？」
    「月入六万也跟这舞台没关系啊？这是才艺秀，他能表演什么？表演码字？」
    「码字能叫才艺？笑死。」
    ......
    观察室里，陈姐的表情难得地严肃起来：“赵子航这个似乎有点越界了。真人秀需要冲突，但这样的diSS会让其他嘉宾很难受。”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赵子航试图通过挑衅李庆来吸引陆依依的注意。在他的认知里，李庆是唯一和陆依依有互动的人，所以他把李庆当成了竞争对手。”
    秦西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但李庆和陆依依才说了几句话？这醋吃得也太没道理了。而且用这种方式，有点太过了。”
    赵子航唱完之后，直接把吉他往工作人员手里一塞，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一屁股坐下来，翘起二郎腿，朝李庆的方向挑了挑下巴。
    “YO，哥们，来一个？”
    何明宇率先鼓起掌来，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阳光微笑，目光却有意无意地往李庆那边飘：“子航这即兴能力，确实是专业水准。不过嘛，freeStyle嘛，就是图个乐子，这位兄弟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表面上是在打圆场，实际上是在把这帽子往李庆头上扣——你要是介意，那就是你玩不起。
    弹幕瞬间炸了：「赵子航、何明宇这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有点恶心」
    「李庆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不会啊」
    「刚才许泽不是说他月入六万吗？会写不就行了，非得上才艺？」
    「就是就是，不会唱歌怎么了」
    「但你们不觉得他态度很拽吗？从他进门就那个样子」
    「确实，一副你们爱谁谁的样子」
    「装什么大牌啊，又不是明星」
    「网文作者而已，真当自己是个咖了」
    赵子航把墨镜推回鼻梁上，嘴角翘了一下：“当然，battle文化就是这样。有实力就反击，没实力就听着。”
    两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角落的李庆身上。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也都跟着聚过去。
    李小鹿抱着那只刚抢回来的玩具熊，看看赵子航又看看李庆，嘴巴张着，显然是没想到才艺秀还能玩出这种火药味。
    林栀微微蹙着眉，沈薇端着茶杯，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就连观察室里的三位观察员都安静了。
    而陆依依，她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她刚要站起来，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陆依依偏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因为此时的李庆已经没有刚才那副生无可恋的蔫样了。
    李庆笑了一下，眯着眼睛看着赵子航：“不是，哥们。你确定要这样吗？”
    赵子航翘着二郎腿，嘴角的笑容一点没减：“怎么，你也会FreeStyle battle？网文作者还懂这个？”
    李庆没理他们。
    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脊梁骨发出一串咔咔的声响：“呼——那好吧，我也来一段。”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左右转了转，然后转过头，看着赵子航。
    那个眼神，和刚才缩在角落里抱着熊的样子判若两人。
    “FreeStyle是吧？行。”
    他把帽檐往脑后一转，走到大厅中央。
    没有拿吉他，没有要伴奏，就这么两手空空地站在那儿，环顾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何明宇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个标准的微笑，等着看笑话。
    赵子航翘着二郎腿，墨镜推到头顶，脸上写满了不屑。
    摄像机对准了他的脸。
    弹幕瞬间炸了：「卧槽？！这么帅！他帽子下是这样的？？？」
    「不是……刚才谁说他是丑男来着？出来挨打！」
    「这颜值跟何明宇不是一个风格！何明宇是普通爱豆帅，他是那种顶级演员脸！」
    「有一说一，他这外貌条件要是去拍戏，比明宇哥哥能打！」
    「你们变脸也太快了吧！刚才还骂人家装大牌，现在看到脸就舔了？」
    「颜狗的悲哀！一张脸就把你们全收买了！」
    「我们女生就是喜欢看帅哥怎么了！」
    ......
    ......

 第69章 李庆diss赵子航、何明宇

    李庆也懒得理他们。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右手，指着赵子航，开始有节奏地摆手。
    《歌曲是新秀的＜本来忍忍就过了＞》
    “YO，CheCk it——你叫爱装酷的赵子航？”
    “除了会放狠话屁都不会唱的 是你——”
    ......
    “fXXk da——！”
    “还当你把想法 画在 课桌椅——！”
    “你这只 热锅蚁，看我 怎么 折磨你——！”
    “出手就把你脑袋塞进 课桌里，再喂两片你最爱吃的 碎玻璃——！”
    赵子航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本来以为李庆要么推脱，要么硬着头皮来一段尬的，结果这人上来直接点名，节奏卡得比他刚才的BeatbOX还稳。
    他刚要张嘴，李庆的手指已经转向了站在旁边看热闹的何明宇了。
    何明宇嘴角那个等着看笑话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收起，就被李庆的节奏钉在了原地。
    “被庇护 的树芽，系住了 裤衩——”
    “踏着艺术的步伐，用技术的复杂，却欲速 则不达——”
    “bitCh——！”
    “下次把自己欺骗前，多看看鸡汤文——”
    “活在你自己的伊甸园，模仿的‘西方人’——”
    何明宇的笑容彻底碎了。
    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了。
    李小鹿张大了嘴，棒棒糖从手里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沈薇端茶杯的手顿住了，林栀睫毛眨了又眨。
    这时——
    李庆往前迈了一步，节奏丝毫不乱。
    赵子航整张脸都僵住了。
    “而我lOCal得像来 自最屌的风城——！”
    “你那蹩脚的中文 像个 被搞的疯人——！”
    最后一句落下的时候，李庆又往前踏了一步，指着赵子航的鼻尖。
    赵子航整个人往后一仰，墨镜从头顶滑下来，歪在鼻梁上，脸上那副“你们都是菜鸡”的表情彻底碎了。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裂：
    「卧槽卧槽卧槽！！！」
    「我的天？？？这是人能即兴出来的？？？」
    「碎玻璃、热锅蚁、伊甸园、西方人……这韵脚太密了吧！！」
    「而且他前面diSS赵子航，后面直接点名何明宇！！」
    「何明宇的脸绿了我截图了哈哈哈！！！」
    「不是，等一下，这是即兴？？？这歌词拿去出专辑都够了吧！！」
    「子航刚才那个只能叫自我介绍，这才是真diSS！！」
    「网文作者都这么会写词的吗？？？」
    「他从刚才那两句就开始铺垫了，这才是真正的battle！！」
    「节目组这波赚麻了，这一段绝对上热搜！！」
    观察室里。
    陈姐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屏幕。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手停在半空中，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秦西靠在椅背上，脸上写满了震惊，最后喃喃地说了句：“这是……专业级别。”
    别墅内。
    整个大厅整整安静了三秒。
    李小鹿第一个带头跳起来，巴掌拍得啪啪响：“好！好棒！”
    许泽也站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佩服：“这韵脚！这首词！李哥你深藏不露啊！”
    他转过头看着赵子航，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容，“子航，你觉得怎么样？”
    赵子航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还行。”
    何明宇脸上的笑容也挂不住了。
    他轻咳了一声，试图把场面拉回来：“确实，挺有意思的。不过我好像没太听懂，这首歌的主题是什么？”
    李庆转过头，看着他。
    那个眼神和刚才看赵子航的时候一模一样。
    何明宇被他看得后背一紧。
    “主题？主题就是喷人。”李庆笑了，“看不出来吗？”
    何明宇的笑容彻底僵了。
    观察室里，秦西正拿着平板看实时弹幕。
    “观众对男四号的评价两极分化很严重啊。有人说他装，还有人说他真实。”
    陈姐笑了一声，转向张教授：“张教授，您怎么看男四号？他是真的社恐，还是在立人设？”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从行为模式上看，他的社交回避倾向是真实的。”
    他顿了顿，“换句话说，他的社恐可能是有选择性的。”
    “选择性社恐？”秦西接话，“那不就是看人下菜碟吗。”
    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即兴的？他不会是提前准备好的吧」
    「就算是提前准备的，这个节奏感和气场也不是一般人能练出来的」
    「刚才谁说他是社恐的」
    「社恐只是懒，不是废」
    ......
    与此同时，苏州通往心动小屋的公路上，一辆黑色轿车正以合法范围内的最高速度行驶。
    周楚楚坐在后座，平板电脑架在膝盖上，屏幕上正是心动小屋的直播画面，旁边还放着李庆交给她的吉他。
    她的表情在短短几秒内完成了从愤怒到尖叫的完整过渡。
    当李庆开始唱的时候，她整个人从座椅上弹了起来，头顶撞上了车顶，砰的一声闷响。
    “大小姐？！”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没事没事没事！”周楚楚揉着头顶，眼睛一刻没从屏幕上移开，嘴角咧到了耳根，“他好帅他好帅他好帅！”
    司机沉默了片刻，默默把目光收回去。
    陈宁坐在她旁边，被她刚才那一下弹跳吓得手机差点飞出去。
    她无语地说道：“楚楚，你刚才还在骂赵子航，现在又在叫好了？你能不能稳定一点？”
    周楚楚头都没抬，“你看那个赵子航的表情！你看何明宇！他脸都绿了！哈哈哈！”
    陈宁看着她这副样子，心想这人大抵是没救了。
    ......
    回到心动小屋。
    大厅里的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
    赵子航一言不发地坐在角落。
    何明宇的笑容虽然还在，但看起来更像是黏上去的。
    陆依依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李庆面前，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话：“下次再有这种环节，你给我上。”
    她的语气是命令式的，但嘴角那个藏不住的得意出卖了她。
    李庆瞥了她一眼：“神经病。”
    陆依依瞪了他一眼，但她发现自己的心跳还在加速。
    刚才李庆指着赵子航那股气势，和平时的李庆判若两人。
    她承认，她被帅到了。
    当然，这话打死她也不会说出口。
    导演组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接下来是自由交流时间。各位嘉宾可以在别墅内自由活动，互相了解。”
    李小鹿立刻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庆面前：“李庆李庆！你刚才那个FreeStyle太棒了！你能不能教教我！我也想学！”
    李庆看了她一眼：“你学这个干嘛？”
    “怼人啊！我直播间老有人喷我，我每次都怼不回去，气得我摔了好几个键盘了！”
    李庆看着她，沉默了。
    弹幕：「完了，李小鹿拜师了，这节目彻底跑偏了」
    「笑死，何明宇在旁边脸都绿了，他是来搞恋爱的，结果没人理他」
    何明确实脸色不太好。
    这场才艺秀本应是他展示魅力的主场，结果风头全被那个什么李庆抢了。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重新端起那杯红酒，朝林栀的方向走去——既然陆依依这边暂时不好突破，那就换个目标，不然节目播出后自己就真成背景板了。
    ......
    ......

 第70章 喜欢的人？

    李庆靠在沙发上，看着大厅里各自寻找目标的嘉宾们，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折腾了这么多事，他算是彻底认命了。
    没有系统，没有金手指，没有新手大礼包。
    他唯一的优势就是脑子里存了前世一点点东西。
    刚穿越那会儿，赵明拿他照片骗钱，他直接一拳把人家鼻梁干断了。
    现在想想，挺没劲的。
    算了，六十万到手就行。
    三天一过，回去继续码字。
    该上课上课，该更新更新，该吃吃该睡睡。
    天塌下来也跟他没关系。
    这时——
    “各位嘉宾，请注意。”导演组的声音通过别墅广播传遍过来，“接下来，我们将进入第二个集体活动环节。”
    所有的目光同时抬起。
    “规则很简单。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一个心动盲盒。每位嘉宾随机抽取一张卡片，卡片上有一个问题。你需要向你抽到的搭档回答这个问题。搭档由抽签决定，男女配对。”
    工作人员推着一个透明的玻璃缸走进来，缸子里装满了折成星星的彩色纸条。
    所有人陆续抽完。
    李庆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纸条，展开。
    搭档：林栀。
    问题：「如果你喜欢一个人，你会用什么方式让TA知道？」
    啥意思？
    喜欢一个人？
    他有吗？
    他摸着下巴想了想，似乎还真没有。
    前世没有，今生也没有。
    苏可琪？
    神经病一个，可以直接放弃了。
    陆依依？
    应该算朋友吧？
    周楚楚？
    有点感觉，但不多。
    比起有喜欢的人，他更喜欢钱多一点。
    然后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栀的视线。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一秒，林栀先移开了目光，睫毛垂下去，耳尖微微泛红。
    李庆更疑惑了，她脸红是什么意思？
    弹幕瞬间热闹起来：「林栀和李庆！这个组合有点意思。」
    「但林栀是插画师诶，李庆是网文作者，都是搞创作的，说不定能擦出点什么。」
    「你们有没有发现林栀从进门到现在，除了自我介绍，一句话都没主动说过。」
    「假社恐遇上真社恐，笑死。」
    何明宇站在旁边，手里攥着那张写着“陆依依”的纸条，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他精心准备的才艺秀被李庆碾得渣都不剩，现在抽签又没抽到陆依依。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陆依依往李庆那边瞄了一眼。
    那个眼神，和他刚才对着镜头放电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重新挂上那个阳光笑容，朝陆依依走过去。
    “依依，看来我们是一组。”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拉出丝来，“你想先开始，还是我先？”
    陆依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嗯好。”
    她说完从沙发上站起来，理了理蓝白色吊带长裙的裙摆，和他擦肩而过。
    何明宇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然后迅速恢复，转身跟了上去。
    弹幕已经开始群嘲了：「何明宇：我这么帅你怎么不看我看他。」
    「笑死，何明宇今天被制裁得妥妥的。」
    「有一说一，何明宇在圈里也算一线了，怎么到这儿就成背景板了。」
    「因为他遇到的不是圈里的啊，不过何明宇的情绪管理还挺强的。」
    ......
    而此刻，李小鹿已经拽着许泽在沙发上坐下来了。
    她看着许泽，双马尾一甩一甩的：“许老师！我们是要先回答问题还是先自我介绍啊？”
    许泽挠了挠头，耳根的红还没褪：“那个……不用叫老师。我们已经介绍过了。”
    大厅里，林栀坐在李庆对面的沙发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她的白色连衣裙被空调出风口的风吹得轻轻晃动，裙摆扫过脚踝，她下意识用手压了一下。
    她的眼神盯着面前的茶几，死活不肯抬头。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想了想觉得也对。
    上辈子在福利院长大的他，太清楚一个人为什么要缩在角落里了。
    不是不想说话，是不知道说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万一说错了呢？
    万一对方不喜欢呢？
    万一气氛突然尴尬了呢？
    算了，他也不说了。
    他躺回沙发，已经重新闭上眼睛了。
    弹幕已经开始操心了：「这个组合也太安静了吧，两个人都不说话是来演默剧的吗。」
    「笑死，一个假社恐一个真内向，节目组是故意的吧。」
    「工作人员快给他们递个话题啊。」
    过了好一会儿，林栀紧张地抬起头看了李庆一眼。
    发现李庆已经快睡着了，她整个人都懵了：不是，大哥！现在可是直播啊！你怎么睡得着的？
    林栀看着手里的纸条，咬了咬嘴唇，又抬起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紧张道：“那个……我们是不是该开始了？”
    李庆睁开眼睛，看到她这副紧张得快窒息的样子，有点懵逼。
    他抓了抓头发，从沙发上坐直了一点，打了个哈欠：“哦，对，开始吧。”
    林栀看着他这副刚睡醒的样子，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摆。
    她低下头，小声说：“那个……你先说还是我先说？”
    “都行。”李庆随口道，说完觉得这样好像太敷衍了，又补了一句，“你先吧。”
    林栀点了点头，看着纸条上的问题，脸颊开始微微泛红。
    李庆没说话，坐直身体等着她回答。
    其实他已经开始犯困了，但他觉得，还是等着她回答比较好。
    弹幕已经开始急了：「急死我了急死我了。」
    「妹妹你倒是说啊。」
    「我已经开始脚趾抠地了。」
    林栀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如果我……喜欢一个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我可能会……会画一幅画，送给他。”
    李庆靠在沙发上，听着她说。
    送画？
    确实挺符合她的性格。
    “挺好的。”他说。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这种女孩，很少见。谁要是遇上你，他这辈子的福运应该就在你身上了。”
    林栀的脸颊微微泛红，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男生会说出这种话。
    她低下头，睫毛轻轻颤了颤，小声说：“谢……谢谢。”
    李庆点点头，没当回事，正准备继续闭眼睡觉。
    结果林栀忽然抬起头，眼神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看着李庆，小声说：“那你呢？”
    李庆愣了一下：“我什么？”
    “你会用什么方式让喜欢的人知道？”
    李庆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
    方式？
    他哪有想过这些东西。
    上辈子没喜欢过谁，这辈子也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苏可琪那是被威胁。
    陆依依那是被雇的。
    周楚楚——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周楚楚抱着那根巨型棒棒糖、踮起脚尖亲他脸颊的画面。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几秒，最后还是决定不想了。
    然后他低下头，翘起二郎腿，笑了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啊？”林栀眨了眨眼。
    “我根本就没有喜欢的。”李庆说。
    林栀愣住了。
    弹幕也愣住了。
    李庆站起身，走到桌子上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看着林栀，“对我来说，不管是你喜欢别人，还是别人喜欢你，这本身就是个麻烦。”
    “而我……”李庆歪了歪头，笑着说，“是最怕麻烦的一个人。”
    ......
    ......

 第71章 陆依依吃醋？

    李庆这句话一出来，弹幕瞬间炸了。
    「啥意思？他是在说林栀是麻烦吗？」
    「不是，他的意思是谈恋爱本身就是麻烦吧。」
    「这人怎么这样啊，人家女生都主动问他了。」
    「有一说一，他这话虽然难听，但至少没骗人。」
    「比那些嘴上说喜欢的渣男强多了。」
    「确实，我也是这么想的，谈恋爱太累了，不如睡觉。」
    「可是林栀好可怜，第一次主动就被这么怼回来了。」
    「你们看林栀的表情，好像没有很难过？」
    林栀确实没有难过。
    她看着李庆咬西瓜的样子，忽然笑了一下，小声说了句：“我也是。”
    “啥？”李庆咬西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说我也觉得。”林栀抬起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但还是很小声，“每次我朋友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我都想逃跑。她们说我太闷了，说男生喜欢活泼的女生。可是我就是不喜欢说话，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不喜欢别人问我‘你为什么不说话’。”
    李庆咬着西瓜，愣了两秒，然后笑了一下：“那挺好的。咱俩坐这儿不用说话了，可以一起在沙发上睡觉了。”
    说完他往沙发上一靠，当真闭上了眼睛。
    林栀看着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愣了一瞬，然后忽然笑了。
    弹幕已经笑成一片：「不是？？？这个走向我是真没想到。」
    「李庆：一起睡觉。林栀：他说要跟我一起睡觉？？？」
    「林栀笑了！原来她不是没表情，是没遇到对的人。」
    观察室里，陈姐拿着笔敲了敲桌面，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这个发展我是真没想到。”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其实这是非常有趣的心理共鸣现象。怎么说呢，源于一种深刻的懒惰。两个完全不同的成因，却产生了相同的行为模式。这种共鸣，有时候比刻意制造的话题更容易拉近距离。”
    秦西靠在椅背上：“原来如此。”
    张教授点了点头：“是的。”
    ......
    这边两个人达成共识之后，气氛反而轻松了。
    林栀不再紧张，两个人就这么靠着沙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你那个，写的是什么呀？”林栀问。
    “废材逆袭打怪升级。”
    “哦。”林栀想了想，“那是不是有很多打架的？”
    “挺多的。”
    “我不会画打架。”林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我画的都是花花草草，还有小动物。”
    “那挺好啊。”李庆偏过头看着她，“要不帮我画个封面？”
    林栀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点得比刚才在沙发上打瞌睡的李庆精神一百倍：“好！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水彩还是素描？色调要暖的还是冷的？主角长什么样子你给我描述一下——”
    她忽然卡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一口气说了太多话。
    她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挺好玩。
    “你这不是挺能说的嘛。”
    林栀把脸埋得更低了，声音闷闷的：“……分人。”
    ......
    与此同时。
    陆依依坐在大厅另一头，面前这个一直对着她叽叽喳喳的何明宇，她只觉得烦躁。
    她微微转了一下头，看到远处的李庆靠在沙发上，林栀坐在他对面，两个人凑得很近。
    林栀在说话，嘴唇一张一合，说得又快又兴奋，李庆居然在笑。
    她忽然感到很不是滋味。
    何明宇正在分享他出演《春天包洋葱》的幕后故事，讲到他是如何揣摩那个被洋葱呛哭的角色时，声情并茂地模仿了两下抹眼泪的动作。
    “我觉得在表演中，真实的情感体验是最重要的。”他看到旁边走过一个工作人员，立刻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演员其实很敏感，我们都用柔软的内心去包裹这个坚硬的世界。”
    陆依依收回目光，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然后站起来，理了理裙摆，朝何明宇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何明宇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陆依依已经转身走了。
    另一边，李小鹿盘腿坐在许泽对面。
    她拿着许泽的手机，帮他分析剧本：“你这个剧本我看完了！我跟你讲，第23页的那场戏，那个反派突然掏出一把枪，太突兀了！他可以先掏出一个打火机，点根烟，然后慢慢说台词，说到最狠的那一句的时候，突然从口袋里掏出枪——”
    许泽眼睛亮了一下：“对啊！这样节奏就对了！我之前总觉得这场戏哪里不对劲，但一直找不到——”
    “因为你的节奏感不好！”李小鹿一拍桌子，大声道：“要多看短视频！短视频的节奏是最抓人的！来来来关注我账号，我教你什么叫黄金三秒法则！”
    许泽听后，立刻掏出手机，乖乖关注。
    别墅二楼，节目组的导演陈PD正坐在监控室里，眼前是一整面墙的屏幕。
    他放下保温杯，偏过头看了助理一眼：“你觉得这期怎么样？”
    助理凑过来看了一眼，也笑了：“陈导，这期热搜不用愁了。感觉全是话题。”
    陈PD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朝编导那边喊了一声：“下一个环节准备。”
    编导从屏幕前抬起头：“陈导，按原计划是泳池派对。但现在这气氛挺好的，中场继续拉长？”
    “不用，直接上。”
    编导应了一声，拿起对讲机通知现场执行。
    陈PD重新坐下来，拿起保温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枸杞。
    他有预感，这一季绝对会火。
    ......
    ......

 第72章 周楚楚到来

    十分钟后，小黑屋里。
    何明宇对着摄像头，脸上的阳光笑容依然标准。
    他靠在椅子上，以一种非常放松的姿态分享今天的感受。
    “子航有点冲动。其实没必要这样，大家都是来交朋友的。我也理解他想展示自己，但我觉得更好的方式是用真诚去打动人，而不是用攻击性的方式。”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然后抬起头，笑容变得更加温柔，“至于李庆……他确实很有才华，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我觉得，在所有人面前用那种方式去怼人，不太成熟。”
    弹幕立刻分了两派：「明宇说得对，李庆就是太狂了。」
    「但他那是被挑衅在先啊，只准赵子航diSS不准别人反击？」
    「反击可以，但骂人就不是骂人了？文化人的骂就不是骂？」
    「不管怎么说，李庆确实帅啊，那个节奏感和押韵是真的牛。」
    「帅有屁用啊，人品不行就是不行。」
    何明宇走后，赵子航进来了，把墨镜往桌上一放，坐在椅子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我承认，他那个FreeStyle确实有点东西。但Battle就是Battle，输了就是输了，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这才刚开始。后面我会赢回来的。”
    ......
    接下来的几组采访，画风各不相同。
    许泽挠着头说：“我觉得李庆挺有意思的，人也厉害。李小鹿？她……挺热情的，还帮我改剧本。专业能力很强。”
    轮到李小鹿时，她直接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许泽是我见过最可爱的编剧！李庆也超帅！”
    她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朝镜头做了个鬼脸，“不过李庆对我不理不睬的，哼！我要拜他为师他还不肯！”
    林栀低头绞着手指，声音轻轻的：“李庆他……挺特别的。他说让我帮他画封面，我还是第一次遇到不认识的人跟我聊这么多。我期待和他后面的相处。”
    陆依依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是高冷而不屑的：“何明宇？人挺好的。不过我今天最喜欢的还是李庆那段FreeStyle。”
    她说完挑了一下眉，语气轻飘飘的，“他怎么不给我也来一段？”
    弹幕炸开：「这句话也太直球了。」
    「陆依依你可是明星啊，你矜持一点！」
    「姐姐你别这样，我们粉丝心碎了。」
    当李庆走进小黑屋的时候，弹幕瞬间沸腾了。
    「终于到他了！」
    「记者快问他为什么骂人！」
    「问他跟陆依依什么关系！」
    工作人员问：“你觉得今天表现最好的是谁？”
    李庆靠在椅子上，想了想：“许泽吧。他给我递了瓶水。挺好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那你觉得谁最让你印象深刻？”
    “赵子航。”李庆随口说：“他胆子挺大，敢主动找骂。好好培养，说不定能成下一个金链子选手。”
    工作人员愣住了，弹幕也愣住了：「金链子选手是什么鬼？？？」
    「他在夸赵子航还是在损赵子航。」
    「笑死，李庆的嘴是开了光的吗。」
    今天的最后一个环节，是选今天的MVP。
    导演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别墅：“今天的心动任务已经全部结束。现在，每位嘉宾请在手机上选出你们心目中的MVP。”
    手机上弹出一个投票界面。
    李小鹿把票投给了李庆，理由填的是“FreeStyle太帅了”。
    许泽也投了李庆，理由只有四个字“实至名归”。
    陆依依投票给李庆之后，就把手机往旁边一放，翘起二郎腿，继续喝咖啡。
    导演的声音再次响起：“今天的MVP是——李庆。”
    话音刚落，弹幕刷屏：「卧槽，全票MVP？赵子航不是说要赢回来吗，结果MVP是李庆，笑死。」
    「何明宇：我讲了十分钟洋葱，连一票都没有？」
    「笑死。」
    何明宇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李庆也懒得理他们，直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往自己的卧室走去。
    节目组安排的卧室在别墅二楼，走廊尽头有两扇对开的白色房门，门牌上分别写着“心动男团”和“心动女团”。
    男嘉宾的卧室里，第一个进来的人正坐在中间的床铺上。
    正是何明宇。
    他的脸上没有平时那种笑容了。
    他坐在床边，朝刚刚进门的李庆点了点头：“位置随便坐，都是节目组安排好的。”
    李庆点了点头，也懒得说话，把自己的背包往最角落的床上一扔。
    房间里忽然安静下来。
    何明宇坐在床沿，视线扫过几人。
    他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无话可说。
    按照他原本的计划，这时候他应该和室友们聊聊天，分享一下今天的感受，建立一些镜头前的兄弟情。
    但这几人似乎都不想说话。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窗边。然后转过身，靠在窗台上。
    “李庆。”他开口了。
    李庆正往床上躺，听到自己名字，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今天陆依依为什么一直坐在你旁边？”何明宇语气温和，“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这话一出，其他两人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李庆看了看何明宇，又看了看正疯狂给他发信息的陆依依，只感到一阵无语。
    “不知道。”他说。
    “不知道？”何明宇歪了歪头，语气微妙，“我看她对你挺特别的。”
    “哦，那你去问她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房间里又安静了。
    何明宇皱起眉头，但他脸上重新挂上那个温和笑容：“行，当我没问。”
    说完，他从窗台上直起身来，翻身上床去了。
    李庆也懒得理他们。
    他躺在床上，掏出手机。
    屏幕上，陆依依的消息像机关枪一样弹出来。
    「林栀坐你对面的时候，爽不爽？」
    「你们刚刚在说什么呀~？分享一下呗。」
    「李庆哥哥~在吗？」
    「李庆？」
    最新一条是十分钟后发的：「李庆你装死是不是？」
    李庆看着这几条消息，没回，正要把手机放下，又弹出来一条，是周楚楚的：「李庆李庆！我今天看直播了！你那个FreeStyle太帅了！不过你跟林栀聊得好开心哦……她是不是很可爱？」
    紧接着又是一条：「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用回的，我知道你在录节目。」
    紧接着又一条：「对了，我快到了。」
    李庆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盯着最后那四个字。
    快到了？
    什么快到了？
    他飞快打字：「什么到了？」
    周楚楚秒回：「到你心里呀~」
    跟了一个小兔子捂嘴笑的表情包。
    李庆：「……」
    周楚楚：「开玩笑的！我到心动小屋附近了！」
    李庆盯着这行字，瞳孔地震。
    他飞快打字：「你来干什么？」
    周楚楚：「来给你送吉他呀。」
    「你不是说要学吗？」
    「反正刚好路过。」
    「绝对不是专门来看你的。」
    四条消息，一条比一条心虚。
    李庆还没想好怎么回，手机又震了。
    陆依依的消息弹出来：「李庆你再不回我消息，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踹开你男卧室的门？」
    李庆看着这两个女人反复横跳，他的头已经开始疼了。
    他这边正头疼，另一边的陆依依靠在床头，越想越不舒服。
    陆依依咬了咬嘴唇，从床上坐起来。
    她随便披了件薄外套，踩上拖鞋，推开女嘉宾卧室的门，往走廊尽头走。
    她走到男嘉宾卧室门口，抬起手正要敲门，门忽然从里面开了。
    李庆看到陆依依站在门外，整个被吓了一跳。
    他回头看了一下室内，见没人往他这边看，才赶紧关门，转头看着陆依依压低声音说：“不是！你还真敢踹门啊？”
    陆依依愣了一下，随即双手抱胸，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哎呦，这么晚了，去哪呀？”
    ......
    ......

 第73章 周楚楚和陆依依的修罗场

    李庆无语地看着陆依依。
    他总不能说周楚楚快到了，他是去接人的。
    以陆依依的脾气，这句话跟往加油站扔烟头没什么区别。
    “饿了，去找点吃的。”他面不改色。
    “是吗？”陆依依双手抱胸，往前迈了一步，“那正好，我也饿了。一起。”
    “你不是减肥吗？”
    “今天不减。”
    “晚上吃碳水会水肿，明天上镜脸肿。”
    “我脸本来就小，肿一点也看不出来。”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他发现陆依依这个人，平时看着挺好说话的，一旦铁了心要跟你杠，怎么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行吧。不过我要去外面吃，附近有个大排档。”
    “大排档？”陆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蓝白色吊带长裙，“你让我穿这个去吃大排档？”
    “所以让你别去啊。”
    “谁说的。”陆依依转身回了女寝，不到一分钟又出来了，身上披了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外套，头发也从盘发散了下来。
    她拉了拉卫衣的帽子，朝他挑了挑下巴，“走吧。”
    李庆看着她这副架势，沉默了片刻，然后认命地迈开步子。
    算了，大不了周楚楚那边他回头再解释。
    反正她说只是路过，应该不会真在别墅门口蹲着吧？
    ......
    与此同时，心动出击的观众对这边的情况毫不知情，他们的注意力此时被一个新的话题给吸引了。
    从李庆表演FreeStyle开始，一些眼尖的网友就已经在刷了：「等等，这个人是不是之前热搜上被曝是渣男的？」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江城的那个高校瓜！」
    「我记得后面有人辟谣了吧，好像是个乌龙？」
    「管他辟不辟谣，他之前进派出所是真的吧。」
    「我去搜了，真的是他！赵明案啊，前段时间闹得很大！」
    弹幕一下子被带偏了：「什么赵明案？」
    「你们村通网？之前江城那个高校诈骗案啊，一个男的偷室友照片网恋骗了三个女生一百多万，热搜挂了好几天。」
    「等等等等——诈骗案跟这个节目有什么关系？」
    「因为那个被偷照片的室友，好像就是李庆本人。」
    「而且那三个被骗的女生，一个是省人民医院的医生，一个是女明星，还有一个听说家里巨有钱。」
    「卧槽！所以李庆是受害者？不是骗子？」
    「对，他室友偷他照片，冒充他网恋骗钱。最后那室友被判了十一年。」
    「受害者长这么帅？？？」
    「不是，那他上节目怎么不说啊？」
    「人家凭什么说？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陆依依好像就是被骗的女明星之一？」
    「卧槽真的假的？？？」
    「我记得新闻里说的那个女明星就是天艺传媒的……」
    弹幕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然后更加炸裂地刷了起来：「？？？所以陆依依和李庆，之前就认识？？？」
    「什么因缘际会啊！网恋骗局的男主角和受害者一起上恋爱综艺！」
    「这也太巧了吧！节目组到底知不知道这件事？？？」
    「我猜陆依依就是天艺传媒的，这节目说不定都是她拉的资源。」
    ......
    与此同时，某省人民医院心胸外科主任办公室。
    苏可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江风二十分钟前发来的消息：「可琪，你那个小朋友还挺有意思的，还来参加我投资的综艺。你说我要不要给他加点难度啊？」
    然后打字：「你想说什么？」
    江风秒回：「没什么，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苏可琪看着这条消息，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她打字：「江风，你是不是觉得，拿他威胁我很好玩？」
    江风：「怎么会~我只是好奇，你到底看中他什么。」
    苏可琪：「跟你没关系。」
    江风：「确实跟我没关系。不过你别忘了，你现在还跟我有婚约。」
    苏可琪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
    她打字：「江风，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江风：「什么？」
    苏可琪：「你有什么资格提醒我？」
    江风没回。
    苏可琪继续打字：「你的项目，搭上线了吗？没有吧。你现在跑来跟我阴阳怪气，是想让我帮你牵线？还是想让我帮你劝他？」
    江风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回了一条：「可琪，你这就没意思了。」
    苏可琪：「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江风：「呵呵。」后面跟着个微笑的表情包。
    苏可琪见状，也发了个微笑表情包过去。
    ......
    李庆和陆依依并肩走出别墅大门后。
    直播镜头还对着大厅里没散场的嘉宾，没人注意到他们俩从侧门溜了出去。
    陆依依心情显然不错，步子都带着一点蹦跳的节奏。
    “你说的那个大排档，是不是上次你带我去的那家？”
    “不是。”
    陆依依哼了一声，但嘴角还是翘着的。
    她正要说什么，脚步忽然停住了。
    别墅门口的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车旁边站着一个穿粉色碎花裙的女生，怀里抱着一把吉他。
    周楚楚本来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她的眼睛先是一亮，然后看到了李庆旁边那个穿黑色卫衣的女人。
    她的笑容在脸上僵了几秒，然后以一种非常刻意的弧度重新弯起来。
    “李庆！”她抱着吉他小跑过来，跑到李庆面前停下来，微微喘着气，“我给你送吉他来了！”
    李庆还没来得及开口，陆依依的声音已经从旁边飘过来了。
    “哎呀，这不是周家大小姐吗？”陆依依双手抱胸打量她，嘴角似笑非笑，“这么晚了，跑到节目组来做什么呢？”
    周楚楚的笑容一点没减，她转向陆依依，语气甜得能拉出丝来：“是呀。他之前把吉他放我这儿了，我帮他保管了好久呢。每次练的时候都用这把，弦还是我换的。”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手工换的哦。”
    李庆站在中间，怎么感觉都有点不对劲。
    一个穿着黑色卫衣双手抱胸，一个抱着吉他歪头甜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让他后背发凉的气息。
    陆依依忽然笑了一声。
    周楚楚的眉头皱了一下。
    “你笑什么？”
    ......
    ......

 第74章 诶，你好像有点眼熟啊！

    陆依依眼皮都没抬：“我笑我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周楚楚眉头皱得更紧了，“你什么意思？”
    车上的陈宁本打算下车，见眼前这场景，又把脚缩了回去。
    陆依依偏过头看着她，“怎么，我笑一下还要跟你报备啊？”
    “不用。”周楚楚也转过头，脸上挂着那个甜甜的微笑，“不过有些人的情绪波动，跟心电图似的。建议去查一下。”
    陆依依的笑容淡了一瞬，然后重新绽开，更灿烂了。
    “心律不齐好歹还有心跳。有些人恐怕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想谁吧？”
    “你说谁呢？”
    “谁急说谁。”
    这时——
    “那……那啥……”李庆忽然干咳一声，试图打破僵局，“要不我们去吃点东西再聊？”
    没人理他。
    周楚楚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看着陆依依。
    她的个头比陆依依矮了小半个头，但气势上一点都不输。
    “陆小姐，这么晚了还不休息，明天不怕上镜脸肿吗？”
    陆依依眉毛都没动一下，把卫衣帽子往后一撩，露出那张精致到不像话的脸：“我脸本来就小，肿一点也看不出来。倒是你，大老远跑到录节目现场来，不嫌累？”
    “我不累呀。”周楚楚歪着头，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顺路给李庆送吉他嘛。而且他之前还特意给我写了一首卡农呢，我练了好久才学会的。”
    她说完，还特意偏过头朝李庆笑了一下。
    陆依依的笑容淡了一瞬：卡农？什么是卡农？她怎么不知道？
    她转过头看了李庆一眼，李庆被看地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眼神不自觉地四处乱飘。
    这时，他见到车上的陈宁忽然探出头来，仿佛看到了救星。
    “诶，你好像有点眼熟啊！”他立刻走上去，笑道：“你不是我妹李秋室友吗？大老远过来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请你！”
    陈宁目光越过李庆，看着他身后周楚楚和陆依依，整个人都僵住了。
    “……额……我不饿。”陈宁紧张说：“我就是送楚楚过来的，送完就走。”
    “别别别，来都来了。”李庆笑得更灿烂了，一把拉开车门，用一种极其殷勤的姿态把陈宁从车上请了下来。
    然后转过身，朝陆依依和周楚楚一左一右伸出手，“那啥，都饿了吧？走走走，我请客，想吃啥随便点。”
    陆依依看着他这副左右逢源的样子，冷笑了一声：“你请客？上次拿走我的外套这么久都没还，应该每晚都对着我的外套干坏事吧？”
    陆依依这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庆的头皮又开始麻了。
    那件外套早就不知道被他放到哪里了。
    这次节目结束回去后，怎么也要送回给陆依依。
    这都是什么事啊？
    旁边的周楚楚原本脸上还挂着那个甜甜的微笑，听到陆依依这话，笑容瞬间消失。
    她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李庆和陆依依之间，仰起脸看着陆依依。
    “陆小姐。”她的声音还是甜的，但那种甜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呀。”陆依依歪着头，语气轻快，“开玩笑的嘛。”
    “开玩笑？”周楚楚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拿这种事开玩笑，有意思吗？”
    “有没有意思，你管得着吗？”陆依依的笑容一点没减，她偏过头，目光越过周楚楚落在李庆身上，“再说了，李庆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看着李庆。
    她强撑着笑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李庆，你不用理她。她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李庆满是感动。
    陆依依靠在路灯杆上，双手抱胸，可嘴角那个笑容让周楚楚浑身都不舒服。
    但周楚楚已经不想跟陆依依再争辩什么了，她转过身一把拽住李庆的手腕，拉着他就要往车的方向走。
    她的脸红得能滴血，整个人又气又臊，步子迈得飞快。
    李庆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哎哎哎——慢点慢点——”
    “不许慢！”周楚楚头都没回，声音又尖又颤，“她都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太不像话了！”
    陆依依看着两个人拉拉扯扯的样子，嘴角翘得更高了。
    她不紧不慢地从杆子上直起身，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走那么快干嘛呀？”她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带着一种让人牙根痒痒的悠闲，“我又不会吃了你家李庆。再说了，就算要吃，也得讲究个先来后到不是？”
    周楚楚的脸更红了，这次不是气的，是急的。
    “你——”她急得跺了一下脚，刚想说“你管得着吗？吃也是我先吃”，但话到嘴边忽然意识到哪里不对。
    这句话怎么说都像是在承认什么似的。
    她立刻把话咽回去，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变成了通红，脑袋上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哼！懒得理你。”她猛地别过头，拽着李庆的手腕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但她的耳尖红得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陆依依看着她这副样子，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好好好，不理我。”她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陈宁跟在最后面，看着前面三个人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今天就不应该跟周楚楚出这个门。
    不过她还是默默掏出手机，给李秋发了条消息：「你哥现在左拥右抱，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李秋秒回：「？」
    陈宁：「陆依依和周楚楚，一左一右。」
    李秋：「……」
    李秋：「拍给我看。」
    陈宁举起手机，偷偷拍了张三人背影，发过去。
    李秋那边沉默了几秒，回了四个字：「那挺爽的。」
    陈宁：「……」
    ......
    ......

 第75章 这颜色是不是有点太骚了？

    李庆最终还是带着周楚楚、陆依依和陈宁三人进了一家烧烤店。
    店门口贴着张海报，炭烤羊腰子，男人的加油站。
    李庆懒得理会，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周楚楚安顿好就回去睡觉。
    然后他对着收银台前正低头打游戏的老板说：“老板，有包间没？”
    老板抬起头，目光在三个女生身上扫了一圈，嘴角抽了一下：“包间就剩一间，空调不太好使，要的话给你们开。”
    “行，就那间。”李庆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空调不好使没关系，总比在大厅里被人围观强。
    从他们进门那一刻起，周围几桌客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齐刷刷看了过来。
    他身边站着两个顶级美女，其中一个还是当红明星陆依依，想低调都不行。
    老板领着四人往包间走。
    李庆刚落座就熟练地拿起菜单。
    周楚楚偷偷看了一眼，极其自然地拉开他右边的椅子坐下。
    陆依依没说什么，在他左边坐下了。
    陈宁站在原地犹豫片刻，默默走到周楚楚另一边坐下，尽量降低存在感。
    李庆没看价格，随便勾了几样，抬头问三个女生想吃什么。
    没人回答——陆依依正用热茶烫洗碗筷。
    周楚楚托着腮看李庆，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要不要点？”李庆看向周楚楚。
    “你点就行，你点什么我吃什么。”周楚楚晃了晃脚尖，“我不挑食的。”
    陆依依擦碗的手顿了一秒，看了看李庆，又看了看周楚楚，继续擦。
    李庆在菜单上又勾了几笔，递给老板。
    老板接过单子，目光在三个女生身上又扫了一遍，朝李庆挤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小伙子，艳福不浅啊。”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刚想说点什么，旁边的陆依依忽然开口：“老板，再给我来二十个羊腰子。”
    老板愣了一下，看了看陆依依又看了看李庆，脸上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二十个羊腰子？姑娘，你确定？那玩意儿补得很，你男朋友受得了吗？”
    说完还朝李庆瞥了一眼。
    李庆嘴角抽了抽：“不是，老板，我——”
    “再加十个生蚝。”周楚楚忽然开口，声音甜得能拉出丝来，“我家李庆胃口大。”
    李庆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着周楚楚。
    周楚楚托着腮朝他笑了一下，脚尖在桌下轻轻晃着。
    陆依依擦碗的手停了一瞬，眉毛都没抬：“那再加十个吧，凑个整数。二十个羊腰子，二十个生蚝刚刚好。”
    老板拿着点菜单的手已经开始抖了，也不知道是憋笑憋的还是被吓的。
    他看了看李庆，又看了看左右两位女生，最后朝李庆竖起一个大拇指，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李庆看了看周楚楚，又看了看陆依依，眼里满是无奈：“点这么多，等等谁吃啊？”
    周楚楚和陆依依都没说话，只是脸色都有点泛红。
    远处的陈宁偷偷拿起手机拍视频给沈云和李秋，表情极其精彩。
    李庆干咳了一声，想说点什么打破沉默。
    还没开口，周楚楚忽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对了！”她转身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包装纸是亮晶晶的粉色，上面还贴了一张小兔子贴纸。
    她双手捧着盒子往李庆面前一递，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老高，“李庆李庆！你的手机不是坏了吗？我给你买了一台新的！”
    李庆看着那个粉色盒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不会是全顶配的最新款水果手机吧？
    这不得两万？
    他抬起头看着周楚楚那张写满了“快夸我”的脸，嘴角抽了一下：“……不用，我手机还能用。”
    “能用什么呀！”周楚楚急了，“你上次自己说的，什么电子元件应激性休眠，它都休眠好几次了！万一哪天彻底睡过去怎么办！这个内存可大了！颜色也是我特意挑的，你看你看——”
    周楚楚拆开包装，拿出里面的粉色手机，满是得意地在李庆面前晃了晃。
    李庆看着那台粉色手机，沉默了片刻。
    这颜色怎么说呢——？
    往好听了说是樱花粉，往难听了说，就是那种街上五十岁大妈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的死亡芭比粉。
    “……这颜色是不是有点太骚了？”
    “哪里骚了！”周楚楚急了，“这是今年最火的颜色！一共也就一千台，我叫人帮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的！你看你看，这个粉色多好看呀，跟我手机一个颜色呢！”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两个手机放在一起，活像一对情侣款。
    李庆嘴角抽了抽。
    他一个大老爷们，兜里揣个粉色手机，走在路上被人看到，这张脸还往哪搁？
    “不用，真不用。我那手机还能用，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战略性休眠，睡醒了就好了。”
    周楚楚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粉色手机，又抬头看了看李庆，那双刚才还特别亮的眼睛忽然暗了一点点，嘴角的笑容也往回收了几分。
    “可是……我都买了。”她的声音小了很多。
    “而且你那个手机，万一真的坏了怎么办？我发消息你又收不到，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又在闭关修仙……”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喉咙里那些拒绝的话忽然说不出口了。
    “……行吧。”他伸出手，把那台粉色手机接了过来。
    周楚楚的眼睛瞬间重新亮了起来。
    “真的吗！你愿意收下？太好了！我帮你把卡换好！”她一把抢过手机，又一把抢过李庆的旧手机，动作快得像一只粉色闪电鼠。
    李庆看着面前那颗低着的粉色脑袋，正噼里啪啦地帮他绑定各种东西，嘴角还挂着一个让他后背发凉的笑容。
    他无声叹了口气，内心想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
    ......

 第76章 你真当我开银行啊？

    十分钟后。
    “好了好了！绿泡泡登录好了！通讯录同步好了！然后我们再来绑定一下——”周楚楚忽然停了一下，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偷偷抬眼瞄了李庆一下，见他正低头看着桌上的烤串，没注意到自己，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好了。”她把手机递过来。
    李庆接过那台粉色手机，低头一看——屏幕上一个显眼的App图标，名字叫“情侣绑定”。
    而且已经登录好了，头像是一对兔子，昵称分别是“楚楚小可爱”和“庆庆大笨蛋”。
    他嘴角抽了一下：“……这是啥？”
    “这个是——是手机自带的！”周楚楚有点不好意思，但语气依然理直气壮，“不能删的，删了手机会坏。”
    李庆沉默了片刻。
    “……你是不是觉得我没用过智能手机？”
    “反正不能删！”周楚楚别过头去，耳尖红得能滴血。
    旁边的陆依依端着茶杯，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她看着周楚楚那副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的样子，手指在杯沿上一下一下地划着。
    陈宁坐在角落里，默默把椅子往旁边挪了十厘米。
    她刚才偷偷拍了张照片发给李秋，李秋回了一个字：「6」。
    李庆低头看着手里这台粉色手机，通体死亡芭比粉，左上角还贴了一张小兔子贴纸。
    他忽然笑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我去趟厕所。”
    陆依依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喝茶。
    周楚楚正沉浸在帮他设置“情侣绑定”的快乐中，头都没抬：“快去快回哦。”
    ......
    李庆走进厕所，关上门，掏出手机，给李秋发了条消息：「老妹！在不在？急事。」
    对面没回。
    李庆急了，又发了一条：「长公主殿下，我给你请安了。」
    李秋秒回：「说。」
    李庆：「借我一万块钱。」
    李秋：「？」
    李庆：「急用！下个月稿费到了还你。」
    李秋：「你稿费不是到了吗？」
    李庆：「花完了。」
    李秋：「……」
    李秋：「你真当我开银行的？」
    李庆：「你不是我妹吗？哥有难，妹支援一下不是天经地义？」
    李秋：「……」
    李秋：「行。但你得答应我两个条件。」
    李庆：「说。」
    李秋：「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在综艺上装逼。」
    李庆：「我装什么了？」
    李秋发了一条链接过来，点开一看，正是心动出击直播间里他指着赵子航骂“FamilyhOOd”的切片，弹幕刷屏全是“老公好帅”之类的虎狼之词。
    他嘴角抽了一下，脸上满是尴尬，不过还是继续打字道：「……额……第二个条件呢？」
    李秋：「第二个很简单，下次你那几个女人再见面，叫上我。我想去看看。」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银行的到账短信已经弹出来了。
    同时，李秋的信息也弹了出来：「一万块转过去了。拿去泡妞吧。」
    李庆：「不是泡妞，是还债。」
    李秋：「区别在哪？」
    李庆没回。
    ......
    李庆从厕所回来的时候，包间里的气氛比他走之前更微妙了。
    周楚楚托着腮，翘着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嘴角挂着一个藏都藏不住的笑容。
    陆依依端着茶杯，脸上挂着一个波澜不惊的微笑。
    陈宁缩在角落里，低头刷手机，屏幕上是和李秋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是李秋发的：「打起来了吗？」
    陈宁回：「快了。」
    李庆坐下来，清了清嗓子。
    两个女人同时转过头看他。
    “那个……楚楚啊。”他掏出手机，点开绿泡泡，“我最近花销有点大，钱放我这儿我怕我管不住。你不是挺会理财的吗？上次你不是帮我存了七百吗？你再帮我存一些呗。”
    周楚楚眨了眨眼，还没反应过来，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绿泡泡转账，两万块。
    备注写的是：「帮我存着，到时候找你拿。」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
    上次是七百，这次是两万。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信任她！
    说明他觉得她是一个值得托付财政大权的人！
    在她的认知体系里，帮男生管钱、给男生买东西这种事，只有女朋友才做。
    而她，已经做了两样了。
    虽然他们还没到那一步，但他主动把钱交给她保管，这说明什么？
    说明信任，说明依赖，说明她在他的生活里已经有了一个特殊的位置。
    周楚楚把手机举到李庆面前，屏幕上显示着李庆给她转账的记录。
    “你看你看，我手机收到了！你放心，我帮你存着，绝对不乱花！”
    陆依依瞥了一眼那台手机，又瞥了一眼周楚楚那张得意得快翘上天的脸，额头的青筋以肉眼可见的幅度跳了一下。
    她当然知道李庆在干什么——！
    这蠢丫头买了一台手机送他，他这是变着法子把钱还回去，不想欠周楚楚人情。
    这证明李庆有骨气，她没看走眼。
    但周楚楚那个挑衅的眼神还是让她很不爽，非常不爽。
    可惜周楚楚完全不知道陆依依在想什么。
    她正沉浸在被“委以重任”的快乐里，整个人耳朵竖得老高了。
    李庆看着周楚楚这副模样，内心叹了口气：“……那说好了，到时候找你拿。”
    “好呀好呀！不过你要是找我要，得请我吃饭！”
    “行。”
    周楚楚把手机抱在胸口，朝陆依依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眼神说好听点是分享喜悦，说难听点就是赤裸裸的炫耀。
    陆依依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放下茶杯，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烤羊肉，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有些人啊，”她嚼着羊肉，语气平淡，“人家转个账就高兴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呢。”
    周楚楚的笑容一点没减。
    “有些事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呀。重要的是心意。心意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能收到的，对吧？”
    陆依依愣了一下。
    她偏过头，看着周楚楚那张写满了“得意”的脸，内心满是不爽。
    她忽然笑了笑说：“心意？你不知道吧，上次他在——”
    “咳——咳咳——”李庆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把整桌人的注意力全拽了过去。
    他捂着胸口敲了敲自己的背，用一种极其刻意的声音说道，“这辣椒太呛了！你们不觉得辣吗？”
    周楚楚狐疑地看了陆依依一眼，又看了看咳得满脸通红的李庆，想了想，从桌上抽了张纸巾递过去：“你小心点呀，呛到了没有？要不要喝点水？”
    李庆接过纸巾，喝了口水，余光扫过陆依依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后背凉飕飕的。
    他赶紧拿起一根烤串，往周楚楚手里一塞：“来来来，先吃点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我记得你上次说喜欢吃烤茄子，这个就是给你点的。”
    周楚楚接过烤串，眼睛弯成了月牙：“你还记得呀？”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
    陆依依看着这两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说了一句：“那你记得我喜欢吃什么吗？”
    李庆的笑容僵在脸上。
    ......
    ......

 第77章 《金色的口弦》

    陆依依那个问题，最后还是被李庆的高情商给化解掉了！
    大家都吃饱后，周楚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拉着李庆教他弹吉他。
    他们选的这个地方还不错，烧烤店包间外面有个小露台，气氛甚至可以说有几分浪漫。
    “这个和弦是这样按的，你把手指再往后挪一点，对，就是那里。”周楚楚的声音又轻又软：“按弦的时候不要用指尖，要用指腹，这样声音才会更厚实。”
    “这样？”
    “不对不对，再往后一点点，对，就是这样！你好聪明，一下子就学会了。”周楚楚凑过来，伸出手，按在他手指上，帮他把手指挪到正确的位置。
    李庆的手很热，周楚楚触到他的时候缩了一下，然后又重新搭了上去。
    陆依依看着前面你侬我侬的场面，内心很不舒服。
    她哼了一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弯下腰，把自己的脸凑到李庆面前。
    “这个我也会，你怎么不叫我教你？”
    李庆僵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陆依依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下意识把脑袋往后仰了仰。
    “……你不是演员吗？演员还会弹吉他？”
    “演员怎么就不会了？”陆依依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周楚楚，“我出道之前就学了好几年，要不要比比？”
    “比就比！”周楚楚瞬间不满了，把吉他往李庆怀里一塞，仰起脸瞪着陆依依，“你想比什么？比指法还是比乐理？还是比谁教得好？”
    “都行啊。”陆依依慢悠悠地卷着袖口，“就怕某些人输了哭鼻子。”
    “你才哭鼻子！我八岁就考过钢琴十级了，我会怕你？”
    “八岁考十级了不起呀？我七岁就在市里拿过吉他比赛冠军了，要不要看奖杯？”
    “七岁？你七岁的时候吉他比你还高吧？你就吹吧你。”
    “呵，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矮啊？”
    “你说谁矮！”周楚楚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踮起脚尖把脖子伸得老长，“我一米六三！在南方算高的！”
    “一米六三？”陆依依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那你踮脚干嘛呀？”
    “我——我拉伸一下不行吗！”
    ......
    李庆看着这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女人像小学生一样互相攻击，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陈宁坐在角落里，捧着手机，镜头对准三人，屏幕上是和李秋的视频通话界面。
    李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还挺热闹的。”
    李庆被她们吵得脑仁疼，索性抱着吉他往露台角落一坐，眼不见心不烦。
    他低头拨了两下弦，开始回忆刚才周楚楚教他的那些指法。
    说来也怪，周楚楚刚才确实教得很认真，不管是乐谱还是指法，每一个细节他都能清晰地记住。
    这种感觉，跟他第一次弹《卡农》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睛，手指开始在琴弦上移动。
    不是这个世界的任何一首歌，而是他前世听过的一首民族流行歌曲——《金色的口弦》。
    前世他是个孤儿。
    虽然现在这个世界有妹妹，有父亲，但对他而言，一切都太陌生了。
    前世他过得浑浑噩噩，但也有三五好友，偶尔聚聚餐，偶尔旅旅游。
    虽然没有家人，但他过得很轻松。
    不像现在这样，麻烦不断。
    这也是为什么他刚发现自己穿越的时候会暴躁，会恐慌。
    虽说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几个月，但某些时刻，他仍然感到迷茫。
    就像一艘没有锚的船，漂在一片陌生的海上，不知道哪里才是岸。
    “是谁留下金色的口弦~”
    “在静静的夜里闪着光诶~~”
    陆依依听到声音的瞬间，立刻转过头，呆呆地看着李庆，眼中满是惊讶。
    周楚楚也转过头，满是崇拜地看着李庆。
    就连远处的陈宁也拿着手机僵住了。
    视频通话里的李秋看着李庆，也愣了一下。
    她完全没想过李庆竟然会唱歌。
    之前在寝室里，周楚楚说什么八音盒是李庆弹的，还有什么超级棒棒糖，她一点都不信。
    她和李庆从小一起长大，虽然两人很少说话，但再怎么说都是兄妹。
    李庆是什么人？
    懦弱，话少，社恐，连跟陌生人说话都结巴。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好像是从打赵明那天开始的。
    ......
    李庆没有注意到她们的目光。
    他低着头，手指在琴弦上缓缓移动。
    “是谁拨动金色口弦~”
    “穿过黑夜掠过山岗~”
    前世的夜晚，他一个人戴着耳机，把这单调得近乎执拗的旋律一遍遍按下循环。
    这首歌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反反复复割着他心底那片空荡荡的角落，说不清是想家还是想哭。
    家......？
    对一个孤儿而言，那不过是个模糊的概念。
    而这辈子，他还是没能学会该怎么在一个地方扎下根。
    他想起他死前的那个荒唐结局。
    想起福利院里永远不够分的糖果。
    想起这辈子第一次吃到程夏做的红烧肉。
    想起李秋每次嘴上骂着他，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但每次他困难时，她都会出现。
    她是他这辈子捡到的最大的便宜，虽然他从没当面说过。
    还有那次在海边，周楚楚抱着那根比脸还大的棒棒糖，踮起脚尖亲他脸颊时的羞涩。
    他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前世那个社恐老处男，还是今生这个被一堆麻烦追着跑的李庆。
    也许两个都是。
    也许两个都不是。
    也许他只是在两个世界的夹缝里，偷了一段不属于自己的人生。
    但他清楚，他从始至终都只是个普通人。
    “是谁把你精心制作~”
    “是谁把你珍藏心间~”
    “是谁让你无限期待~”
    “是谁让你深切牵挂~”
    露台上没有人说话。
    歌还没唱完，李庆就放下了吉他。
    不是忘了词，是他忽然意识到，露台上太安静了。
    他抬起头。
    周楚楚站在露台栏杆边，那双眼睛怔怔地看着他。
    陆依依站在露台门口，她的眼眶似乎有点红。
    不知道是不是委屈，还是某种被猝不及防戳中内心深处的某件事情。
    她别过头，抬起手，用指尖极快地蹭了一下眼角，然后重新转过头来，下巴依然骄傲地抬着，只是嘴角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勉强。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她问。
    “……额……它叫《金色的口弦》。”
    “没听过。”
    “正常。”李庆把吉他放到地上，仰头看着夜空，“它是一首很老的歌了。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一个人听过。”
    陆依依没有追问。
    .....
    与此同时，陈宁屏幕里的李秋也沉默了很久。
    她和李庆隔着一道屏幕，似乎也隔着十几年的沉默。
    李庆以前从不唱歌，在家里连哼个调子都没有过。
    那个缩在房间里打游戏、跟爸妈说话都低着头的李庆，跟眼前这个在综艺上指着人骂的男生，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李秋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李庆还会拉着她的手上学。
    后来这个哥哥就缩回了自己的壳里，话越来越少，直到变成一个她怎么也看不起的人。
    以前她总觉得这个哥哥没用，软蛋，废物。
    她甚至想过，如果她不是他妹妹，她根本不会多看他一眼。
    可现在，她忽然觉得，她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
    “……还挺会装的。”她小声说了一句，然后把镜头转开，不让陈宁看到自己的脸。
    ......
    ......

 第78章 这难道是穿越者的福利？

    第二天一早，心动小屋的直播刚开，弹幕就炸了。
    原因是节目组官宣了一条消息：因节目调整，新增一位特殊嘉宾加入心动小屋。
    镜头切到别墅门口，周楚楚穿着一件粉色连衣裙，头发编成一条松松的侧辫，站在晨光里朝镜头挥了挥手。
    何明宇在看到她的一瞬间，脖子都直了。
    昨天陆依依不理他，林栀不理他，连李小鹿都只跟许泽玩。
    现在来了个新面孔，看起来软萌可爱，一看就是那种很好拿捏的类型。
    他立刻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口，挂上那个练习过无数次的阳光微笑，迈着稳重的步伐走过去。
    “你好，我叫何明宇，是个演员。欢迎来到心动小屋。”他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拉出丝来。
    周楚楚看了他一眼，礼貌性地点点头：“你好，我叫周楚楚。”
    说完，她越过何明宇径直走向角落里的李庆。
    李庆正靠在沙发上，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昨晚被两个女人夹在中间吃了一顿烧烤，回来之后又在绿泡泡上被陆依依轰炸到凌晨两点，他现在只想把今天混过去。
    何明宇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弹幕笑疯：「何明宇：我手都伸出去了你给我看这个？」
    「等等，她不是昨晚热搜上那个被骗六十多万的富婆吗」
    「卧槽？就是她？」
    「对，就是她，赵明案三个受害者之一」
    「这也太巧了吧，节目组故意的？」
    「这已经是第二个完全无视他的女嘉宾了」
    「第三个，林栀也没理他」
    观察室里，陈姐的笑声已经快收不住了：“张教授，何明宇今天好像遇到了一些社交上的困难。”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很正常。当一个人在团体中的社交地位下降时，新增成员会优先接近已经建立的权力中心。目前来看，李庆显然就是这个中心。”
    秦西在旁边补了一句：“说白了，何明宇不招人待见。”
    ......
    上午九点，导演组的声音通过广播响起。
    “各位嘉宾，今天上午的任务是——心动泳池派对。泳池边已经准备好了游戏道具，请大家换上泳装，十五分钟后在泳池集合。”
    弹幕瞬间沸腾：「泳装！节目组你终于干人事了」
    「期待陆依依的泳装」
    「期待沈薇的泳装」
    「期待李小鹿的——算了，这个是平板，不用期待了」
    「我就想看看那个网文作者有没有腹肌」
    「楼上的，网文作者有腹肌的概率大概和他月入千万的概率差不多」
    何明宇和赵子航在听到任务的一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昨天被压了一整天，今天终于等到翻盘的机会了。
    两人一拍即合，准备联手给李庆一点颜色看看。
    尤其是何明宇，他为了上这个节目提前练了半个月的游泳，自由泳和蛙泳都能拿得出手，正愁没地方展示。
    换好泳装后，嘉宾们陆续出现在泳池边。
    沈薇穿了一件黑色连体泳衣，配上她那副冷艳的五官，整个人的气场比平时更足。
    林栀穿的是浅绿色的分体泳衣，外面还裹了条薄纱披肩，走到泳池边的时候耳尖已经是粉红色的。
    李小鹿的泳衣是亮黄色的，整个人活泼得不行。
    然后周楚楚出来了。
    她穿着淡粉色的分体泳衣，上半身是长袖款式，下半身是类似四角裤的保守款式。
    这身装扮放在泳池派对上，跟其他人比，简直像是另一个季节的人。
    她一路小跑到泳池边，在李庆旁边的躺椅上坐下，然后动作轻快地给自己涂防晒霜。
    弹幕瞬间笑疯：「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老年人泳衣！」
    「这泳衣跟我奶奶去温泉穿的差不多」
    「你们笑什么？你们不觉得这种女孩很宝藏吗？」
    「对呀，这才是正经谈恋爱该有的样子好不好！那些一上来就穿比基尼的才不对劲」
    「周楚楚：我妈说了，在外面不能穿太露」
    「周楚楚：再说了，给李庆看就够了，你们不配」
    「你们有没有发现，那个周楚楚的身材真的很好」
    周楚楚完全没注意到弹幕在说什么，她正专心地给自己涂防晒霜，时不时偷偷往李庆那边瞄一眼。
    他还没换泳装，正靠在躺椅上闭目养神，似乎对这个环节完全提不起兴趣。
    周楚楚看他这副样子，嘴角又弯了起来——他不急着下水更好，这样她就能跟他多待一会儿了。
    这时，赵子航从泳池里冒出来，把墨镜推到头顶，朝李庆的方向喊道：“兄弟，泳池派对你怎么不下水？”
    何明宇站在池边，拿着一条毛巾擦了擦手，嘴角挂着那个得体的微笑：“可能是不太会游泳吧。没事，待会儿有救生圈，我帮你拿一个。”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赵子航更是直接翻身坐上泳池边缘，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朝周楚楚的方向看了一眼。
    弹幕已经开始起哄了：「赵子航和何明宇今天是要联手搞李庆」
    「昨天被压了一整天，今天找场子来了」
    「不过李庆到底会不会游泳」
    「网文作者，不会游泳很正常吧」
    「说不定人家有八块腹肌呢，笑死」
    周楚楚正要开口替李庆说话。
    这时——
    李庆忽然站了起来。
    他把T恤从头顶脱下来，随手往躺椅上一扔。
    身上的肌肉瞬间显露出来，阳光打到他的身上，肌肉线条分明得像用刀裁出来的。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网文作者？？？这是哪个健身房跑出来的私教吧！」
    「不是，他写还能练成这样？我写个周报都累得跟狗一样！」
    「这就是时间管理大师吗？」
    「妈妈我恋爱了！」
    李庆完全不知道自己引起了多大的骚动。
    开什么玩笑，这辈子从医院出来之后一直保持着晨跑的习惯，纯属惯性，跟健身没有半毛钱关系。
    如果一整天都坐在椅子上码字，他身体绝对会出问题。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的，随便练几个月就练成虎背蜂腰螳螂腿。
    这难道是穿越者的福利？
    旁边的周楚楚，整张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她刚才还在想怎么帮他解围，现在只想把那条毛巾捡起来披回他身上。
    不对，不能披，披了她就没得看了——！
    不对不对，她在想什么啊！
    陆依依换好泳装出来的时候，发现泳池边的气氛不太对。
    她穿的也是保守款，一件雾蓝色连体泳衣。
    她虽然低调，但也不至于没人看她吧？
    然后她抬头顺着众人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李庆。
    他已经走到泳池边缘，正活动着手腕。
    陆依依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滑了一截。
    不对，这身材——！
    她还想靠近点看清楚，李庆已经纵身跃入了水中。
    入水姿势干净利落，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上辈子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游泳，不然上次去周楚楚那家周氏海城，也不会突然说好久没游泳了。
    弹幕瞬间炸了：「？？？？？？？？」
    「我是不是产生幻觉了，刚才那个入水是专业级别的吧？」
    「网文作者有八块腹肌？？这个世界疯了还是我疯了」
    「不是，你们看清楚，那不是普通腹肌，那是虎背蜂腰螳螂腿」
    「这个背阔肌，这个三角肌，这个臀——！对不起我说多了」
    「他到底是怎么练的？？他不是天天坐在家里码字吗？？」
    「码字码出这个身材？建议严查，我怀疑他键盘是杠铃做的」
    何明宇的笑容还挂在脸上，但已经完全僵硬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花了几个月练出来的那几块腹肌，又看了看泳池里那个正在自由泳的人，默默把毛巾披在了肩上。
    赵子航的墨镜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头顶滑回了鼻梁上，他刚才还在泳池边炫耀自己的蝶泳，此刻只觉得有点社死。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牛逼。”
    ......
    ......

 第79章 陆依依和周楚楚还在对峙！

    观察室里，陈姐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张教授，张教授，您评价一下这个身材。”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难得地沉默了。
    秦西在旁边补了一句：“这个体脂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到十二之间。”
    张教授点了点头：“是的。”
    弹幕：「张教授你别光说是的，你倒是分析一下啊」
    「教授人傻了」
    「有一说一，这个身材确实离谱，我健身三年都没这个线条」
    「何明宇刚才那个递救生圈的表情，我要做成表情包」
    林栀的脸已经红透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但余光又不自觉地往泳池那边飘。
    沈薇倒是大大方方地看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欣赏。
    李小鹿最夸张，整个人趴在泳池边缘，双马尾拖在水里，嘴巴张成了O型：“卧槽，师傅！你这身材也太顶了吧！”
    周楚楚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瓶防晒霜。
    她想起上次在沙滩上李庆拉着她的手往海里跑的时候，他穿着T恤，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现在T恤脱了，她才发现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的目光从他的肩膀滑到后背，从后背滑到腰线，然后迅速收回视线，盯着自己手里的防晒霜，整个人快要冒烟了。
    弹幕又笑疯了：「周楚楚的表情！我截到图了！」
    「她连脖子都红了，太可爱了吧」
    「保守泳衣配猛男，这个反差绝了」
    「周楚楚：早知道不穿奶奶泳衣了，妈的」
    陆依依站在泳池边，双手抱胸，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算镇定。
    但她的目光一直黏在李庆身上，从上岸的那一刻起就没移开过。
    弹幕发现后，立刻刷屏：「陆依依！你在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陆依依你可是高冷人设啊！你的表情管理呢！」
    陆依依像是感应到了摄像头的存在，她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极其淡定的语气朝旁边的空气说了一句：“还行吧。”
    说完，她朝着周楚楚那边走去。
    ......
    泳池派对的直播还在继续。
    李庆也从水池里爬上来了，然后随手把湿漉漉的头发往后一捋。
    弹幕已经刷疯了：「这个出水镜头我能看一百遍。」
    「不是，他真的是网文作者？不是什么退役游泳运动员转行写的？」
    「节目组你们确定这个人资料没造假？」
    「刚才谁说他是白斩鸡的，出来挨打！」
    何明宇站在池边，脸上的表情已经笑僵了。
    这时，广播忽然响了起来：“各位嘉宾，泳池自由活动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
    “规则很简单，一男一女组队，女生坐在男生肩膀上，在泳池里向岸上的篮筐投篮，限时三分钟。”
    “注意！女生不能下水，全程由男生托举。得分最高的组合将获得今晚匿名心动信号的优先发送权。”
    弹幕瞬间兴奋起来：「来了来了！恋综祖传项目！」
    「节目效果这不就来了吗！」
    「我不在乎输赢！我只想让女嘉宾坐到我的肩膀上！」
    「笑死，楼上是在做春梦吗？」
    果然，导演话音刚落，何明宇就朝陆依依的方向迈了一步。
    他刚才在泳池边的尴尬已经缓和了不少，此刻重新挂上了那个标准的阳光微笑。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陆依依已经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径直走向了李庆。
    何明宇的笑容僵在脸上。
    弹幕秒补刀：「何明宇：我话还没说呢。」
    「心疼明宇哥哥一秒，然后哈哈哈哈。」
    ......
    与此同时，周楚楚也朝李庆跑了过去。
    她穿着那件淡粉色保守泳衣，跑起来的时候两条腿倒腾得飞快，溅起一路水花。
    跑到李庆面前时一个急刹没刹住，整个人往前一栽，被李庆一把拽住胳膊才稳住。
    她抬起头，耳朵已经红透了，磕磕绊绊地开口：“我、我选——你——”
    陆依依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巧了，我也选他。”
    两人对视，空气里噼里啪啦。
    广播还没说完。
    导演陈PD在监控室里盯着屏幕，嘴角挂着老谋深算的笑。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陈导，真让她们自己选？我看陆依依和周楚楚都快打起来了。”
    陈PD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打起来才好。打起来才有热搜。”
    助理：“……”
    “不过嘛——”陈PD话锋一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她们先抢，抢完了我们再宣布抽签。这叫先扬后抑，综艺老套路了。”
    他朝编导使了个眼色。
    编导心领神会，拿起对讲机。
    泳池边，陆依依和周楚楚还在对峙。
    周楚楚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不是委屈，是急的。
    她一把抱住李庆的胳膊，仰起脸看着陆依依：“反正我不管！他是我先认识的！我只要他！”
    陆依依也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那个让周楚楚浑身不舒服的笑容：“呵，拜托，你是中途插进来的关系户。要说先认识，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是在派出所，那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哭呢。”
    “你——！”周楚楚气得跺了一下脚。
    李庆站在中间，整个人都崩溃了。
    他早该想到的，从参加这个节目开始，就是个错误的选择。
    弹幕已经笑得喘不过气了：「李庆的表情我截图了。」
    「笑死，他好像那个被两个大妈抢着介绍对象的无辜青年。」
    「这俩人怎么越吵越像小学生。」
    「不止你，我昨天才开始追的直播，感觉像是漏了二十集。」
    「建议节目组出个前情提要，这俩女人的恩怨情仇够拍一部电视剧了。」
    何明宇站在泳池边，手里的毛巾已经被攥成了麻花。
    他本来盘算着，不管是陆依依还是周楚楚，总有一个会选不到李庆，到时候他就能趁虚而入。
    结果这两个人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那儿吵架，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赵子航倒是看得津津有味，嘴里嚼着口香糖，慢悠悠地来了一句：“这节目，比我想的好看。”
    许泽挠了挠头：“我们要不要上去劝一下？”
    李小鹿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别！正精彩呢！”
    林栀坐在躺椅上，薄纱披肩裹得紧紧的。
    其实她刚才也想上前选李庆的，只是她不敢。
    沈薇端着果汁，看了看旁边的林栀，又看了看前面的三人，嘴角挂着一个看戏的微笑。
    这时，广播又响了起来：“各位嘉宾，刚才我们收到大量观众反馈，说让嘉宾自由选择太残忍了。所以——我们决定改为抽签配对！”
    弹幕瞬间炸了：「？？？？？？」
    「节目组你玩我呢！我爆米花都拆好了你就给我看这个？」
    「楼上你不懂，抽签才有戏剧性，自由选择万一没人选何明宇他多尴尬。」
    「哈哈哈哈哈哈楼上你太损了。」
    陆依依和周楚楚同时转过头，盯着头顶那个广播喇叭，眼神像在看一个杀父仇人。
    站在泳池旁边的李庆也反应过来了，转头看着广播喇叭：“不是——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用在这儿站这么久了！”
    弹幕炸了：「哈哈哈哈哈哈导演组你们是故意的吧。」
    「导播：这个镜头收视率绝对第一。」
    导演陈PD在监控室里看得眉开眼笑，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看到没有？这才叫节目效果。”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陈导，你确定不会被她们俩骂吗？”
    “骂就骂，骂完还得谢谢咱给的热度。”
    ......
    ——————
    pS：不行了，主包没有存稿。
    八点起来码字、码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现在已经有点头晕了。
    还有那个说我不更新，就要找人弄我的！
    我记住你了——！！！
    最后感谢一下大家送的礼物，谢谢你们。
    这是我码字的唯一动力！
    要是没有你们我估计早就被喷的弃书了。
    最后......散会！
    主包睡觉去了。
    爱你们的——两只烤鸭。
    2026.5.11（16：23）

 第80章 陈导，弹幕在骂我们有黑幕

    广播喇叭的余音还在泳池上空回荡，工作人员已经捧着一个透明的抽签箱走了过来。
    箱子里面放着八颗彩色扭蛋，一半蓝色一半粉色。
    “各位嘉宾。”工作人员举着箱子站到泳池边。
    “蓝色是男嘉宾，粉色是女嘉宾。抽到相同号码的自动配对。请大家依次抽取。”
    ......
    三分钟后。
    抽签结果公布的那一刻，泳池边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李庆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纸条，上面写着两个字：林栀。
    他抬起头，正好对上林栀从躺椅那边投过来的目光。
    林栀看到纸条上的名字，睫毛颤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另一边，陆依依拆开纸条，上面写着：何明宇。
    她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折好，往旁边的小桌上一放，然后拿起自己的防晒霜，慢条斯理地拧开盖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周楚楚拆纸条的动作比她还快，拆完之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纸条上赫然写着：赵子航。
    她迅速转过头，狠狠瞪了陆依依一眼。
    陆依依像是感应到了这道目光，慢悠悠地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标准的幸灾乐祸的微笑。
    周楚楚气得把纸条揉成一团，往躺椅上一摔。
    弹幕瞬间炸了：「哈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屎运！」
    「我笑死了，陆依依抽到何明宇，周楚楚抽到赵子航，两个人都白给了。」
    「刚才还在吵，现在全傻了。」
    「节目组：让你们抢，抢啊，继续抢啊。」
    「这抽签也太假了吧，建议严查。」
    导演陈PD确实在监控室里笑疯了。
    他靠在椅背上，保温杯都快端不住了：“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就是综艺之神降临！抽签抽成这个效果，你让我提前写剧本我都写不出来！”
    助理在旁边小声说：“陈导，弹幕在骂我们有黑幕。”
    “骂就骂！”陈PD一拍大腿，笑着说：“骂得越狠热度越高！你看看这在线人数，比昨天何明宇唱跳还高一截！”
    何明宇在看到纸条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阳光重新照亮了起来。
    他整理了一下泳裤的腰带，深吸一口气，迈着稳重的步伐走到陆依依面前，伸出手，声音温柔得能拉出丝来：“依依，看来我们是一组。你放心，我一定让你坐上最稳的肩膀。”
    陆依依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来，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何明宇的手还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但眼神已经开始飘了。
    赵子航倒是没什么偶像包袱，嚼着口香糖走到周楚楚旁边，把墨镜推到头顶，用一种非常随意的语气说：“YO，别担心，我核心力量还行，不会让你摔下来。”
    周楚楚看了他一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
    她转过头，看了看远处的李庆，又看了看面前这个戴着墨镜嚼口香糖的嘻哈青年，然后默默走到泳池边坐下，把脸埋进膝盖里。
    弹幕秒补刀：「赵子航：我核心力量还行。周楚楚：我不关心你的核心力量。」
    「何明宇：最稳的肩膀。陆依依：不需要。」
    「这俩人今天被拒绝多少次了，建议节目组给他们发个安慰奖。」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广播又响了：“请各位嘉宾准备就位，比赛即将开始。”
    陆依依和周楚楚几乎同时站了起来，然后同时走向更衣室。
    不到五分钟，两个人先后走了出来。
    陆依依换回了她那条蓝白色吊带长裙，头发重新盘起来。
    周楚楚换回了她的粉色连衣裙，侧辫重新编好，手里还拿着李庆那件T恤。
    是刚刚李庆下水之前往躺椅上随手一扔，她帮他叠好收起来了。
    两个女人各自在泳池边的躺椅上坐下，一个翘着二郎腿喝冰柠檬水，一个抱着李庆的T恤低头刷手机。
    仿佛这个泳池派对跟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何明宇站在泳池里，看着躺椅上那个翘着二郎腿喝柠檬水的陆依依，嘴唇动了半天，最后只挤出一句：“……你不参加了吗？”
    陆依依从杯沿上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根电线杆。
    “哦，我弃权了。”说完继续喝柠檬水。
    赵子航也站在泳池里，看着周楚楚。
    周楚楚头都没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来划去，声音甜得一如既往，但内容冷得透心凉：“我也弃权啦，你们玩得开心哦。”
    弹幕笑疯了：「哈哈哈哈哈哈弃权可还行。」
    「陆依依：我只要李庆，其他人？不存在的。」
    「周楚楚：我用关系加进来就是为了李庆，抽不到就弃权，没毛病。」
    「这就是钞能力和圈内地位的双重碾压吗。」
    「何明宇和赵子航站在泳池里像两个孤儿。」
    「笑死，一个泳池四个男人，两个在水里站着，两个在岸上被围着。」
    李小鹿本来正趴在水池边看热闹，看到这个场面忽然反应过来：“等等！”
    她迅速从水里站起来，“她们俩弃权了，那我不就——落选了？！”
    她转头看向导演组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悲愤：“导演！你们这抽签不公平！凭什么她们弃权了我就不能上！”
    导演陈PD在监控室里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慢悠悠地拿起对讲机：“规则规定，弃权即视为放弃本轮比赛资格，不能递补。”
    李小鹿听到广播，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趴在泳池边缘，发出一声哀嚎：“我的镜头啊——”
    弹幕：「李小鹿：我好不容易来趟恋综，连个男人都摸不到？」
    「笑死，李小鹿是来参加节目的，不是来谈恋爱的，她只关心镜头。」
    「许泽：那我走？」
    许泽确实也想走了。
    他站在泳池里，看了看左边——何明宇正在努力维持脸上的笑容，但额角的青筋已经若隐若现。
    他又看了看右边——赵子航一分钟看了十几次手机，拿起来仿佛看一下时间又放下。
    他都替赵子航感到尴尬。
    还有他的搭档沈薇正优雅地坐在躺椅上翻杂志，连头都没抬。
    “沈……沈小姐，你不下水吗？”许泽小心翼翼地问。
    沈薇把墨镜往下推了推，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需要下水吗？”
    许泽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就好。”沈薇把墨镜推回去，继续看杂志。
    此时此刻，许泽只觉得自己站在泳池里像个迷路的小学生。
    弹幕又笑疯了：「沈薇的气场太强了，许泽根本不敢靠近。」
    「这一组是霸道总裁和小助理。」
    「许泽：导演，我能弃权吗。」
    「许泽：我应该在池底，不应该在池里。」
    「这场面太尴尬了，建议直接跳过。」
    「跳过干嘛，我就爱看这种尴尬到抠脚的场面。」
    ......
    ......

 第81章 中了中了！

    现在四个男嘉宾里。
    唯一还在比赛的，只剩下李庆和林栀。
    李庆站在水中，林栀坐在他肩膀上。
    林栀的脸已经红得快要冒烟了。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男生这样托起来。
    她一只手举着篮球，另一只手死死按着披肩，既怕自己掉下去，又怕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你……你稳一点。”她的声音又细又颤。
    李庆的脸也红了。
    他活了这么多年，这种情况也是头一回遇到。
    林栀的腿很轻，但存在感极强。
    他尽量把脖子挺直，目视前方，脑海中反复默念清心咒，试图转移注意力。
    “往左边一点。”林栀小声说。
    李庆往左挪了半步。
    “再往前一点点。”
    “好。”
    ......
    与此同时，周楚楚抱着李庆的T恤，嘴角的笑容已经彻底消失了。
    陆依依端着柠檬水，杯沿上的柠檬片被她咬得咯吱响。
    两个人难得没有互怼，只是同时看着泳池里那对正在配合的男女，又同时转过头，看向彼此。
    “都怪你。”周楚楚先开了口。
    “呵，怪我？”陆依依冷笑一声，“要不是你跟我抢会这样？”
    “我先来的。”
    “你讲不讲道理？”
    “不讲。”
    “你——！”
    弹幕：「开始了开始了。」
    「这俩人只要李庆不在中间，就能吵到天荒地老。」
    「建议节目组给她们开个单独的吵架频道。」
    何明宇和赵子航站在泳池旁边，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两个光着上半身的男人，下水也不是，在岸上也不是。
    何明宇轻咳一声，朝陆依依的方向走了两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微笑：“依依，你真的不参加吗？我可以——”
    “不参加。”陆依依眼睛都没从周楚楚身上移开。
    何明宇的笑容抖了一下，默默退回去。
    赵子航倒是没那么多心理负担，他直接翻身坐上泳池边缘，把墨镜推回鼻梁上，朝李庆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摇了摇头：“早知道我昨天就不diSS他了。”
    “为什么？”许泽在旁边问。
    “因为diSS了也没用。”赵子航嚼着口香糖，“人家根本没把我当对手。”
    弹幕：「赵子航悟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佛系battle吗。」
    「昨天：我要赢回来。今天：人家根本没把我当对手。」
    「赵子航这波自我认知很清晰了。」
    ......
    比赛计时器滴一声响。
    “三分钟，开始！”林栀举起篮球，瞄准岸上的篮筐，轻轻一投。
    篮球在筐边弹了一下，弹出来，落进水里。
    她咬住嘴唇，耳尖红得能滴血。
    “没关系，再来。”李庆把球捡回来递给她。
    林栀接过球，又投了一次。
    又没进。
    再投。
    还是没进。
    弹幕开始数了：
    「二十八次了」
    「二十九」
    「三十」
    「林栀的表情好认真，但是也好搞笑」
    「她每次投之前都要瞄准好久，然后球直接飞出去。」
    第三十一次。
    林栀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把球往前一推。
    篮球划出一道弧线，在篮筐边缘弹了两下，终于掉进了篮筐。
    泳池边安静了一秒。
    然后李小鹿第一个从裁判椅上跳起来，吹响了哨子，大喊道：“中了中了！有效得分！李庆林栀，一分！”
    弹幕瞬间沸腾：「进了！！！」
    「三十一次终于进了！！」
    「林栀的投篮命中率跟我的人生一样：努力了很久，只成功了一次」
    「但这一次就够了」
    「这一分含金量拉满。」
    两个人回到岸上的时候，林栀的整张脸还是红的，但嘴角藏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
    比赛结果毫无悬念——李庆和林栀，以一分之优势，碾压式夺冠。
    弹幕：「一分夺冠，笑死」
    「其他三组加起来零分」
    「何明宇抽筋，赵子航也抽筋，许泽一个人站在池子里，这什么鬼比赛」
    「全靠同行衬托。」
    颁奖环节，李小鹿拿着一个从泳池储物间里翻出来的救生圈，郑重地套在李庆和林栀脖子上。
    “恭喜你们，获得本节目第一届也是最后一届泳池投篮大赛冠军。奖品是这个救生圈，上面有我的心意。”
    李庆低头看了看脖子上那个画着小鹿头像的救生圈，嘴角抽了一下。
    林栀倒是很认真地捧着救生圈，小声说：“我会好好收藏的。”
    李小鹿感动得差点哭出来：“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还是有人珍惜我的小可爱的！”
    ......
    而此刻，有两个女人还在对峙。
    她们同时看了一眼前面的李庆和林栀，然后又同时转过头，盯着对方。
    “某些人，弃权了还赖在这儿不走。”周楚楚先开了口。
    “是啊。”陆依依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某些人明明也弃权了，不也一样赖在这儿？”
    何明宇站在泳池边，此刻更尴尬了。
    他精心锻炼的腹肌还在滴水，但岸上那两个女人根本没看他一眼，只顾着互相较劲。
    他清了清嗓子，往陆依依的方向走了两步：“依依，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
    “呵呵，挺介意的。”陆依依眼睛都没抬。
    何明宇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
    他转过身，默默走回泳池边。
    赵子航正躺在池边晒太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YO，兄弟，习惯了就好。”
    何明宇没说话，抄起毛巾往肩上一搭，头也不回地往更衣室走。
    弹幕连忙补刀：「何明宇破防了。」
    「他来这节目两天，说了几百句话，结果其他人就回他几句，能不破防吗？」
    「破防也是他自找的，哪有人第一次见面就对着人家放枪的。」
    赵子航翻身坐起来，朝何明宇的背影看了一眼，又朝李庆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忽然站起来大喊一句：“Damn——！！”
    许泽在旁边吓了一大跳，刚想问点什么，却发现赵子航已经自顾自地开始自言自语了。
    “FUCk yOU！我算看明白了，这节目根本不是什么恋爱综艺，这是李庆个人秀。”
    许泽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你昨天不就知道了吗。”
    赵子航懒得理他，拿起衣服径直走向更衣室，只留下一个他自认为落寞的背影给许泽。
    许泽坐在原地满是懵逼。
    ......
    ......

 第82章 天梦九歌 VS 子航Z-H

    第三天早上，心动小屋的气氛有些微妙。
    嘉宾们围坐在客厅里，等着导演组宣布今天的约会配对。
    经过泳池派对的弃权风波，何明宇和赵子航都老实了不少，一个靠在沙发上敷面膜，一个戴着耳机摇头晃脑，谁也不看谁。
    李庆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靠在角落的沙发上，手里转着那台死亡芭比粉手机。
    周楚楚坐在他右边，正低头看李庆回复编辑青树的催更消息。
    陆依依坐在他左边，翘着二郎腿，表情看似波澜不惊，但余光时不时扫过李庆手里那台粉色手机。
    这时——
    广播响了：“各位嘉宾，下午好。今天的第一轮约会配对结果已经出来了。”
    所有人同时抬起头。
    “第一组约会嘉宾是——李庆和林栀。”
    周楚楚和陆依依同时愣了一下。
    怎么会？
    林栀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弹了一下，然后迅速低下头，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你们的约会地点是——风华酒吧。”
    李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风华酒吧？
    这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他低头翻了翻手机，他想起来了——！
    之前江风跟他说过，风华酒吧是江氏实业的产业，江城最大的酒吧，就是这货开的。
    他还没想明白为什么节目组会把约会地点定在那儿，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一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短信，语气非常骚气：「小庆庆，这么多天了都不回我一条信息，你的可琪姐姐很伤心哦~不过今晚的比赛你可要加油哦~赢了姐姐会好好奖励你的哦~」
    李庆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短信，嘴角忽然抽了一下，后背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嫌弃地把手机拿远，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某种通过电磁波传播的病菌。
    旁边的周楚楚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问：“怎么了？”
    李庆面不改色地把手机往屁股底下塞了塞：“没事，垃圾短信。”
    陆依依端着冰美式，目光扫过他的屁股，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广播继续宣布其他组约会配对的结果，但李庆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两个问题：苏可琪为什么知道他在录节目？
    还有她说的那个比赛到底是什么？
    李庆不知道，今晚这一场比赛可能导致他一夜成名。
    而坐在另一边的赵子航，目光扫过坐在沙发中间的李庆，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
    前天他输给李庆，他不服。
    那天他只是临时即兴做的一首FreeStyle battle，没想到被李庆碾得一文不值。
    今晚，他要拿出全部实力，报仇雪恨。
    ......
    与此同时，风华酒吧三楼。
    江风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从容微笑。
    他很满意自己的安排。
    一个网文作者，在几十万观众面前跟专业音乐人PK说唱，不管是输还是赢。
    他江风都稳赚不赔。
    毕竟可以给他的酒吧带来一波很大很大的人气，而且他的目标周楚楚也会来，今晚也是他和周楚楚结交的最好机会。
    想到这里，他嘴角微微向上撇了一下。
    如果此时此刻，李庆看到江风这个笑容，绝对会感到久违的熟悉感。
    ......
    晚上七点，风华酒吧。
    整个酒吧人山人海，这应该是风华酒吧开店有史以来的最巅峰了。
    吧台旁边立着一块巨大的LED屏，上面滚动播放着今晚的重头戏：「《心动出击》空降现场！天梦九歌 VS 子航Z-H，百万说唱PK！」
    李庆站在入口处，整个人都亚麻呆住了。
    什么鬼？
    他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林栀，林栀也是一脸茫然。
    两人原本以为的“约会”是找个安静角落喝杯东西聊聊天，结果门口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世界杯决赛现场。
    周楚楚从他身后探出脑袋，看到那块LED屏上的字，眼睛瞬间亮了：“李庆！你要上台比赛吗？好厉害！”
    陆依依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看来有人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李庆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穿铆钉皮衣的主持人就跳上了舞台，手里举着麦克风，声音炸裂全场。
    “LadieS and gentlemen！欢迎来到风华酒吧——FreeStyle Battle之夜！”
    台下瞬间沸腾，口哨声尖叫声此起彼伏。
    主持人继续喊道：“今晚，我们将见证两位新生代Battle选手的巅峰对决！首先，让我们欢迎——地下八英里冠军、连续三届江城FreeStyle大赛金奖得主、号称押韵机器的——子航Z-H！”
    聚光灯啪地打在舞台左侧。
    赵子航从幕布后面走出来，黑色卫衣，金色链子，墨镜推到头顶。
    他走到舞台中央，举起双手朝台下比了个嘻哈手势，嘴角挂着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台下响起一片欢呼。
    弹幕瞬间刷屏：
    「子航今天好帅！」
    「这气场，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今晚要报仇了！」
    主持人等欢呼声稍歇，继续喊道：“而他的对手——你们可能不认识，但前天他在心动小屋的一段即兴FreeStyle，直接让子航当场自闭！他就是网文作者、斗气大陆之父、人形押韵词典——天梦九歌！李！庆！”
    聚光灯啪地打在舞台右侧。
    李庆站在光圈里，整个人都懵了。
    弹幕已经炸了：「哈哈哈哈哈！我就在现场！笑死我了！」
    「你们看李庆的表情，我截图了，今晚的表情包素材又有了」
    「李庆：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来约会的吗？」
    李庆转头看向台下的导演陈PD，陈PD朝他竖起一个大拇指，脸上的笑容非常慈祥。
    他又转头看向二楼VIP卡座，江风正靠在栏杆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朝他举了举杯，嘴角挂着那个欠揍的龙王邪魅一笑。
    李庆深吸一口气，小声骂了一句：“草——！”
    ......
    ......

 第83章 《枪火》

    李庆正要硬着头皮上台，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庆庆，加油哦。”
    李庆整个人僵住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到苏可琪正坐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穿着一件黑色吊带裙，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马天尼。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在某个部位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微微翘起：“好久不见，身材保持得不错。”
    李庆条件反射地把外套拉链拉上去。
    弹幕又炸了：「这谁？？？」
    「好漂亮的小姐姐！气质绝了！」
    「等等，她不会也是赵明案受害者之一吧？」
    「楼上的你猜对了，省人民医院心胸外科副主任医师苏可琪」
    「卧槽三个受害者全到齐了？？？」
    「这哪是恋综，这是复仇者联盟集结！」
    陆依依看到苏可琪的瞬间，眉头皱了一下。
    周楚楚的反应更直接，她一把拽住李庆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仰起脸看着苏可琪：“你怎么也来了？”
    苏可琪歪了歪头，笑容不变：“来看比赛啊。江风请我来的。大小姐不欢迎我吗？”
    “不欢迎！”周楚楚毫不犹豫。
    苏可琪笑得更灿烂了：“没关系的大小姐，今晚我就来看看。”
    三个女人呈三角阵型把李庆围在中间。
    弹幕已经笑得喘不过气了：「李庆的表情！截图截图！」
    「他的脸比LED屏还白」
    「这一刻他宁愿上台被赵子航diSS」
    「这是什么顶级修罗场，三个受害者全围着他」
    「林栀呢？看看林栀在哪——笑死，她躲在角落里吃薯条了！」
    林栀确实在角落里。
    她坐在最远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一盘薯条和一杯橙汁，正用一种看恐怖片的表情看着那边四个人。
    她今天出门前还特意挑了一条新裙子，以为今晚真的是一场约会。
    算了，薯条也挺好吃的。
    ......
    这时——
    舞台上的主持人又喊了一遍：“李庆！请上台！”
    李庆深吸一口气，把外套脱下来往周楚楚手里一塞，转身往舞台走。
    台下立刻炸了，呼声震天。
    陈PD在二楼监控区看着实时在线人数，嘴角咧到了耳根。
    这一季的KPI，已经超额完成了。
    李庆走上台，和赵子航面对面站着。
    赵子航把墨镜推到头顶，朝他伸出手：“YO，又见面了。”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不过还是伸出手跟赵子航握了一下。
    一百万奖金他还是很心动的。
    ......
    主持人退到舞台边缘，把麦克风交给赵子航。
    台下灯光暗了一半，只剩两束追光分别打在两个人身上。
    赵子航接过麦克风，在手里转了一圈。
    他低着头站了大概两秒，然后猛地抬起下巴，把帽子往后一掀。
    台下瞬间炸了。
    “YO！子航回来了！”
    “报仇！报仇！”
    赵子航嘴角一勾，伸手指向台下：“今天第一轮，我先来。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FreeStyle。”
    他把麦克风举到嘴边，先来了一段BeatbOX热身。
    几个回合之后，他猛地收住，目光转向李庆。
    “前天在心动小屋，那只是开胃菜。”
    “今晚，我要把场子找回来。”他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指着李庆，“哥们，准备好了吗？”
    台下全部视线齐刷刷聚到舞台右侧。
    李庆站在追光里，左右看了看，发现所有人都在等他说话。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你开始吧。”
    赵子航笑了。
    他把麦克风换到左手，绕着舞台走了半圈，先来了段铺垫，调侃了今晚的酒吧、台下几个熟面孔，把气氛炒得火热。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切入正题。
    “YO，前天输给你，我确实有点意外——”
    “但那是因为我轻敌，今天重来——”
    “你的FreeStyle还行，但讲真的兄弟——”
    “一个写的，不该来蹭我们rapper的流量变现——”
    台下响起一片“哦哦哦”的起哄声。
    弹幕瞬间刷屏：「子航今天火力全开啊」
    「这几句确实比前天强，看来回去练过了」
    「李庆怎么还没动？不会被吓住了吧？」
    赵子航更来劲了，绕着李庆走了半圈，继续输出。
    “你的书我没看过，听说主角是个废材——”
    “是不是跟你一样，从小到大没人爱——”
    “不要以为节目上装社恐就能圈粉——”
    “你的演技比你写的还要精彩百分之百——”
    台下又一阵起哄。
    赵子航收尾的时候还朝李庆鞠了个躬，动作浮夸得像谢幕的舞台剧演员。
    他把麦克风递给李庆，嘴角挂着志在必得的笑容：“到你了，兄弟。”
    主持人在旁边补了一句：“第一轮，子航先下一城！李庆，该你反击了！”
    灯光重新聚到李庆身上。
    他握着麦克风，手心有点出汗。
    说来也怪，他记别的东西可能还需要个引子，但记歌......
    尤其是前世那些他反复听过的歌，简直跟硬盘读取一样，前奏一响，歌词就自己往外蹦。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翻着歌单。
    就这首了——宝石Gem的《枪火》！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抬起头，笑了笑说：“可不可以给我个电吉他？”
    乐队吉他手愣了一下，看向台下的导演。
    陈PD想都没想就疯狂点头。
    开玩笑，现在在线人数已经破纪录了。
    吉他手把一把电吉他递上来，李庆接过来挂在肩上，随手拨了两下弦。
    赵子航站在旁边，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等等，这人还会弹电吉他？
    前天在心动小屋他不是清唱的吗？
    李庆没注意到赵子航的表情。
    他重新握住麦克风，朝乐队点了点头。
    鼓手愣了一下，下意识跟着他的节奏敲了起来。
    前奏一响，整个酒吧的气氛瞬间变了。
    “Oi——！”李庆左手按住琴弦，右手猛地一拨，电吉他发出一声又尖又炸的啸叫。
    赵子航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脱口而出：“卧槽？”
    台下瞬间安静了。
    李庆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压抑之后终于爆发的力量。
    “相对 那就针锋相对——”
    “荃湾商厦 电梯相会——”
    “所有问题 就一步到位——”
    “我拉动枪栓 让枪声清脆——”
    赵子航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原本以为李庆还会跟前天一样来一段巧妙的押韵和节奏，他以为那是一场比赛。
    但这不是比赛。
    这是一场屠杀。
    弹幕已经刷疯了：「这他妈是FreeStyle？这是现场演唱会！」
    「我跪了，我错了，李庆你是神」
    「子航刚才那段跟他比起来就是幼儿园背唐诗」
    「有没有人觉得这歌没听过」
    「当然没听过，这是原创！原创啊兄弟！」
    李庆往前迈了一步，笑着看向台下的观众。
    “这社会 难免人心向背——”
    “恶鬼当道 有小人 作祟——”
    “那狼心狗肺的他们 都想上位——”
    “就集中火力 我将他们 报废——”
    二楼卡座里，江风端着威士忌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龙王邪魅一笑已经彻底僵住了。
    他偏过头，看了旁边的秘书一眼：“这曲子……能买版权吗？”
    秘书张了张嘴：“少爷，他好像是即兴的。”
    “那你就想办法把即兴买下来！”江风把酒杯往桌上一搁：
    “这么好的歌，不放在我们酒吧当主题曲，那是暴殄天物。”
    ......
    ......

 第84章 怎么，怕我下药？

    与此同时，吧台边的苏可琪把马天尼放在桌上，从高脚椅上慢慢站了起来。
    她这个人有个毛病，心跳一加速，脸上反而更平静。
    此刻她的表情冷静得像个正在分析实验数据的医学研究员，但只要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她伸出舌尖慢慢舔了一下嘴唇，嘴角的笑容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翘起来。
    ......
    台下的周楚楚整个人挂在栏杆上，也不管会不会摔了。
    “李庆！我在这里！！”她的声音又尖又亮，朝台上疯狂挥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踩掉了陆依依的鞋。
    陆依依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踩掉的鞋，又抬头看了看周楚楚那副恨不得跳上台去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
    她弯腰把鞋穿好，重新站直，双手抱胸，用一种非常淡定的语气朝空气说了一句：“还行吧。比上次在大排档唱那个什么金色的口弦强。”
    ......
    角落里，林栀已经彻底呆住了。
    她想起昨天在泳池里他托着她投篮的时候，她紧张得差点把篮球扔到自己脸上。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身材很好，人品也很好，后来看到两个女生围着他转，她还庆幸自己只是来录节目的，不用跟她们抢。
    可是现在——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她要把今晚的场景画下来。
    想到这里，她赶紧把薯条塞进嘴里，低下头，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弹幕秒补刀：「林栀脸红了！！！她从头到尾都没红成这样过！！」
    「完了完了，又一个沦陷的」
    「这节目改名叫《李庆的后宫》算了」
    「林栀：我只是来吃薯条的，我没想加入修罗场啊」
    李小鹿的反应最大，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双马尾差点甩到许泽脸上。
    她一把抄起桌上那根吃了一半的烤玉米，当成应援棒在头顶疯狂挥舞：“师傅！！！你太帅了！！！我爱你！！！”
    许泽在旁边默默地把自己的椅子往旁边挪了半米，以防被她的双马尾再次物理攻击。
    李小鹿完全没注意到许泽的嫌弃——或者说注意到了但她不在乎。
    她挥着玉米棒子朝台上大喊：“师傅你什么时候把这首也教我！！！”
    弹幕笑疯：「笑死我了，捧得真的是玉米棒」
    「子航：我为什么要在今晚报仇」
    「这场对决已经结束了，刚才那段可以直接进年度Battle集锦」
    「李庆：我没想跟你比，你非要逼我」
    「这就是传说中的降维打击吗」
    主持人重新跳上舞台，声音比刚才高了整整一个八度：“LadieS and gentlemen！这一轮的胜者——还需要我宣布吗？”
    台下齐声吼出来：“李庆！李庆！！！”
    赵子航站在舞台侧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一下。
    他走到李庆面前，伸出手：“你赢了。这次我服。不过我有机会还会挑战你的。”
    李庆握住他的手：“好啊。”
    台下又炸了一波——！
    子航亲自认输，这就是名场面。
    赵子航收回手的时候，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你刚才说那首歌叫什么？”
    李庆想了想：“《枪火》。”
    赵子航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
    弹幕又开始整活了：「一首《枪火》炸翻全场」
    「子航：我今晚是来报仇的，结果报了个寂寞」
    「这节目已经不叫《心动出击》了，改名叫《李庆二打赵子航》」
    「有没有女生科普一下，刚才有多少人被李庆圈粉了」
    「举手，我，刚才还在嗑何明宇，现在我是李庆女友粉」
    「姐妹你这墙头爬得也太快了」
    ......
    比赛结束后，虽然关了直播，但酒吧里的气氛已经彻底炸了，全都在喊：“天梦牛逼！”
    李庆刚从台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一群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最先冲过来的是周楚楚。
    她整个人像一颗粉色炮弹一样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还抱着李庆那件外套，跑得太急，被旁边的高脚椅绊倒。
    整个人往前一栽，重重地撞进他怀里。
    李庆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抱住她。
    周楚楚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全是兴奋，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正被李庆抱着。
    “李庆！你今天好厉害！！！”
    李庆低头看着怀里这颗粉色脑袋，愣了一下。
    随即而来，还有周楚楚身上那甜甜的奶香味，不知道是洗发水还是润肤露。
    周楚楚说完，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拦着她。
    她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起来，就连脖子也染上了绯红色。
    周楚楚的手还撑在他胸口，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伸直，像被烫到了。
    “我我我——你——你先放开我——”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脑袋上几乎要冒出蒸汽来。
    “哦哦哦——”李庆也懵了，连应了好几声，手忙脚乱地把周楚楚扶稳，然后松开手。
    周楚楚被李庆放开后，内心松了口气，但又有点失落：“谢……谢谢。”
    李庆挠了挠头，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那啥，你刚才跑太快了，我怕你摔着。”
    “嗯。”周楚楚用力点头，但还是不抬头。
    就在这时，一个慢悠悠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
    “哎呀，抱都抱了，还解释什么呢。”
    周楚楚猛地转过身，看着眼前似笑非笑的陆依依，脸红得能滴血：“关……关你什么事？我是被椅子绊了一下！”
    “哦。”陆依依双手抱胸，嘲讽道：“绊了一下？那你怎么不往旁边绊？偏偏非要往他身上绊。”
    “我——我乐意！”周楚楚急得跺了一下脚，“你管得着吗！”
    陆依依似笑非笑，刚想说点什么。
    “行了行了。”李庆却站了出来，一只手挡一个，脸上满是尴尬，“能不能先让我喘口气？刚唱完，嗓子还冒烟呢。”
    话音刚落，一杯冰水凭空出现在他面前。
    李庆顺着那只手往上看，对上苏可琪那张精致到近乎不真实的脸。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吧台那边走过来的，嘴角还挂着那个让李庆后背发凉的笑容。
    “小庆庆，辛苦了。喝点水润润嗓子。”
    李庆看着那杯水，没有接。
    苏可琪的笑容一点没减，反而更深了：“怎么，怕我下药？”
    “不是。”李庆干咳一声，“我自己去拿就行。”
    “那多麻烦呀~我顺手的事。”苏可琪把杯子又往前递了递，目光从李庆脸上慢慢往下滑，在某个部位停了一瞬，“再说了，你刚才在台上的样子，很棒哦。”
    ......
    ......

 第85章 开房？

    这话一出，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周楚楚先炸了，一把抢过那杯水，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
    喝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朝苏可琪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苏医生，你先回去吧，最近我的身体状况很好，目前还不用检查。”
    苏可琪听到周楚楚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但她很快恢复了常态，看向周楚楚，语气非常温柔：“大小姐说得对。不过作为你的专属医生，我建议你控制一下情绪波动。”
    说完，她真的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血压计。
    周楚楚看着那个血压计，下意识退了一步：“不用！我心跳很正常！”
    “大小姐是怕疼吗？放心，不疼的。”
    “不是疼不疼的问题——！你快把它收起来！”
    两个女人就这么绕着李庆开始转圈。
    旁边的陆依依看得津津有味，朝李庆挑了挑下巴：“看来你的苏医生对周楚楚的血压挺上心的。”
    李庆满脸无语：“她是对我的血压上心。”
    “是吗？”陆依依歪了歪头，“这么说人家可是冲着你来的？”
    “是冲着我的血压来的。”
    陆依依差点呛到。
    就在三个女人吵得不可开交时，一个温和的男声忽然从远处插了进来。
    “各位，今晚的酒水我请了。”
    所有人同时转头。
    江风从远处慢慢走过来，西装笔挺，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从容微笑。
    他的目光在三个女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李庆身上。
    “李庆，刚才那首《枪火》很不错。”他走到李庆面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手机，“加个好友吧。”
    李庆愣了一下。
    忽然想起来，他似乎还有一百万奖金没领。
    他连忙掏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江风低头扫了一眼那台粉色手机，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打开绿泡泡扫码。
    ‘叮’一声响，好友添加成功。
    江风把手机收回西装内袋，朝李庆点了点头：“奖金的事，我现在就让财务处理。”
    他转过身，当着李庆的面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挂断，重新转回来，“税后大概八十万，明天中午之前到账。”
    李庆摆了摆手：“诶，无所谓，有钱就行。”
    江风笑了笑，没说话。
    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周楚楚，或者说，是周楚楚身后的周家。
    一百万？
    这点钱对他来说，就连平时的广告费都不算。
    风华酒吧今晚的在线观看人数已经破了三百万，热搜榜前十名里占了三条，光这个曝光量，值多少个一百万？
    更何况，他需要通过李庆这条线，搭上周楚楚。
    想到这里，他端起威士忌，朝李庆举了举杯：“合作愉快。”
    李庆还没接话，旁边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把一杯冰水塞进他手里。
    周楚楚仰着脸，表情非常警惕：“他喝冰水就行，不喝酒。”
    江风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笑容纹丝未动：“周小姐对他很上心啊。”
    “好像不关你事吧？”周楚楚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尖瞬间红了，但完全没有收回的意思。
    江风看了看周楚楚，又看了看陆依依，最后把目光落在角落里的苏可琪身上。
    三个女人……
    还有一个是他的未婚妻。
    他嘴角抽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自己今晚的计划可能没想象中那么简单。
    但他不急，他有的是耐心。
    他把酒杯放下，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三张名片，依次递向三位女士：“这是我的名片。风华集团旗下除了酒吧，还有三家高端商场和一家度假酒店。各位如果需要——”
    “不需要。”周楚楚没接。
    “我有了。”陆依依也没接。
    苏可琪更离谱，连看都不看江风一眼。
    江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李庆在旁边看着，都替江风尴尬。
    他伸头看了看江风手里那张名片，忽然问道：“你这个名片，可不可以到你旗下的商场酒店那里打折啊？”
    江风愣了一下。
    他递出去的名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收到名片的人反应各种各样。
    但他从来没遇到过有人拿着他的名片问“能不能打折”的。
    “额……可以。”江风下意识答道。
    “打几折？”
    “……啊？”
    “你这名片上也没写折扣力度。“李庆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了看，“我看你这上面写着三家高端商场，高端商场本来就不便宜，打折的话应该能省多少钱。”
    江风张了张嘴，他似乎找不到任何话题接李庆这话。
    他旁边的秘书已经低下头，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江总你这么大的老板，名片上连个折扣都不写，这也太不专业了。”李庆摇了摇头，把名片往口袋里一揣，“算了，有总比没有好。那我去你旗下酒店开房的话，凭这张名片能便宜多少？”
    “开……开房？”江风的声音有点发飘。
    “对啊，开房。”李庆理直气壮，“我总不能天天住宿舍吧，偶尔周末想出去住一晚，你那度假酒店一晚多少钱？打完折多少钱？”
    周楚楚在旁边听到“开房”两个字，耳朵瞬间竖了起来，脱口而出：“你要跟谁开房？！”
    李庆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我自己开不行吗？”
    “自己开房干嘛？”
    “找个安静地方码字啊。”李庆一脸莫名其妙，“宿舍那帮孙子天天半夜打游戏，我码到关键情节被他们一嗓子嚎得全断了。”
    周楚楚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哦。”
    “其实……你可以去我那里的......而且还不用给钱……”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头顶也开始慢慢冒烟起来了。
    ......
    ......

 第86章 周楚楚的委屈

    周楚楚话刚说完，周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李庆愣了一下：“去你那儿？你那酒店顶层不是挺贵的吗？”
    “不贵不贵！”周楚楚连忙摆手，耳朵尖红得能滴血，“那是我堂哥的酒店，我住不要钱。而且顶层的隔音特别好，你码字绝对不会被打扰。”
    “还有……还有专门的琴房，你写歌的时候可以用……”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越来越小，“……我是说，我家有琴房，隔音很好的。你可以……可以一边码字一边练琴……”
    陆依依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清脆的磕响：“周大小姐，你这是要金屋藏娇啊？”
    “什么金屋藏娇！”周楚楚急得跺了一下脚，“他需要安静的地方工作！我刚好有！就这么简单！”
    “就刚好有？”陆依依歪着头，“那怎么不见你邀请我去？”
    “你又不会写！”
    “我会看。”
    “那你去看他的就行了！”
    苏可琪在旁边慢悠悠地开口，语气温柔得像在哄小孩：“大小姐，作为你的专属医生，我建议你慎重考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血压升高了，我可不在现场。”
    “谁要你在现场了！”周楚楚脸涨得通红，“而且根本不会发生那种事！他就是去写的！”
    李庆在旁边听着三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头已经开始疼了。
    周楚楚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只胳膊忽然从后面伸过来，大大咧咧地搭上了他的肩膀。
    “师傅！你们在这儿干嘛呢？开什么秘密会议不带我！”
    李小鹿整个人像一颗彩球一样冲过来，身后还拽着林栀的手腕。
    林栀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她的节奏。
    “鹿鹿你慢点——”林栀的声音又细又轻，但李小鹿完全没听见。
    她的目光在三个女人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然后鼻子非常夸张地嗅了嗅。
    “不对劲，这个空气不对劲。”她眯起眼睛，“你们是不是在吵架？”
    “没有。”陆依依和周楚楚异口同声，然后同时转过头瞪了对方一眼。
    李小鹿指着她们，整个人兴奋得跳了起来：“就这！就这！还说没吵架！你们俩连瞪眼的角度都对称！这默契度不去说相声可惜了！”
    陆依依在旁边坐了下去，决定不理这个疯丫头。
    周楚楚也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李小鹿也不在意，她最大的特长就是在任何尴尬的气氛里都能自得其乐。
    她转头看向李庆，忽然想起了什么，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李庆被她吓了一大跳。
    “对了师傅！差点忘了正事！”她从卫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举到眼前念道：“节目组说，心动出击杀青了！今晚在二楼VIP厅有庆功宴！所有人必须到场！不去的罚做一百个俯卧撑！”
    “杀青了？”李庆愣了一下，“不是说明天才结束吗？”
    “提前了！”李小鹿把纸条往李庆手里一塞，“陈PD说热度已经炸了，再拍下去怕服务器扛不住，见好就收。”
    她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用一种讲鬼故事的语气说：“而且他还说，今晚在线人数已经破五百万了，再不停机，技术部的小哥哥们就要集体跳楼了。”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还有还有！”李小鹿忽然转过身，把躲在后面的林栀拉了过来，“林栀！你刚才不是说要给师傅看你的画吗？快拿出来快拿出来！”
    林栀被她拉得踉跄了一步，怀里的速写本差点掉地上。
    她站稳之后整张脸瞬间红透，把速写本死死抱在怀里，低着头不敢看李庆。
    “我……我还没画完……”
    “什么没画完！你刚才在角落里画了一整晚！”李小鹿完全不给她退缩的机会，一把抢过速写本，翻到其中一页高高举起，“看！师傅！她把你刚才在台上唱歌的样子画下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那幅画上。
    速写本摊开的那一页，李庆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抱着电吉他，对着麦克风唱歌。
    林栀用的是炭笔，每一笔都带着灵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画里的李庆微微眯着眼，嘴角带一点痞笑，跟刚才唱《枪火》时的神态一模一样。
    “卧槽——”李小鹿第一个叫出声，“林栀你这是速写？你这是照片吧！”
    林栀害羞地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他唱歌的时候表情很丰富，我就……随便画了一下。”
    “随便画就这样？那你认真画是不是能直接出道？”李小鹿把速写本抢过来又翻了翻，眼睛越瞪越大：“等等！这一页是他在泳池的腹肌？林栀你居然偷画我师傅的腹肌？！”
    “我没有偷画！”林栀整个人快冒烟了，伸手去抢速写本，被李小鹿灵活地闪开。
    “还说没有！这八块腹肌画得比健身教练还标准！你这观察力也太强了吧！”李小鹿把速写本翻过来对着李庆，笑得贼兮兮的：
    “师傅，你看你看，林栀把你画得多帅！她那一整晚坐在角落里，我还以为她在吃薯条呢，没想到是在偷偷画你！”
    李庆低头看着那幅画，愣了一下。
    画里的人确实是他，但好像又比他本人帅了那么一点。
    不是，这根本就是两个人好吧？
    不过他还是干巴巴地说了一句：“……画得挺好的。”
    林栀从他手里接过速写本的时候，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她像触电一样缩回去，整张脸红得能滴血，把速写本抱在怀里，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谢谢。”
    李小鹿完全没注意到旁边三道死亡凝视，她正沉浸在发现宝藏的兴奋中。
    她一把揽住林栀的肩膀，朝李庆比了个大拇指：“师傅！你收林栀当师妹吧！她画画你写，你们两个搞创作的，简直就是天作之合！我给你们组合起了个名字，叫——”
    “李小鹿。”陆依依冷冷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啊？”李小鹿转过头，对上陆依依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
    “你不是来说杀青宴的事吗？”
    “哦对对对！”李小鹿一拍脑门，又拽着林栀转了回来，“陈PD说，庆功宴上每个人都要表演一个节目！不演的罚做一百个俯卧撑！师傅你已经表演过了就不用再演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他说你可以再来一首，出场费另算。”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额……不用了。”
    “那太好了！我去跟陈PD说！”李小鹿掏出手机，又忽然停住，转过头看向李庆，露出一个贼兮兮的笑容，“对了师傅，庆功宴上还有一个匿名投票环节。每个嘉宾都要选一个本季最心动的嘉宾。你猜你会得几票？”
    这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
    李庆干咳一声：“……那个，杀青宴是不是快开始了？”
    “还有十五分钟！我先去占位置！”李小鹿二话不说，拽着林栀就往二楼跑。
    林栀被她拽得踉踉跄跄，还不忘回头朝李庆的方向看了一眼。
    李庆朝她们摆了摆手，正要跟上去，忽然发现周楚楚还站在原地，而且低着头。
    他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她。
    “怎么了？”
    周楚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闷的，“就是觉得，今天晚上好像有好多女生在看你。”
    “林栀画的你那么好看，苏可琪还专门跑过来看你比赛。”
    “陆依依也来了，虽然她是节目嘉宾，但她看你的眼神明明就是——”她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忽然深吸一口气，仰起脸，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算了算了，不说这个了！杀青宴快开始了，我们上去吧！”
    说完她转身就往二楼跑，步子快得像在逃。
    粉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步伐一荡一荡的，像一只落荒而逃的小兔子。
    李庆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台死亡芭比粉手机，不自觉地挠了一下脑袋。
    啥情况？
    怎么感觉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
    ......

 第87章 李庆对周楚楚感到愧疚

    杀青宴设在风华酒吧二楼VIP厅，节目组包了整层。
    导演陈PD端着酒杯站起来，脸上的笑容都快弯到嘴后根了：“各位，这三天辛苦大家了。《心动出击》本季在线观看人数峰值突破五百万，全网热搜累计四十七条，这个成绩在恋综历史上是空前的。”
    “感谢每一位的付出。今晚没有剧本，没有任务，只有吃喝玩乐。”
    “大家随意。”他朝嘉宾席举杯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了几秒。
    陈PD笑了笑，继续说：“按照我们《心动出击》的传统，每位嘉宾将投出自己手中最后一票——匿名选出你本季最心动的嘉宾。”
    他顿了顿，特意朝李庆的方向看了一眼，“尤其是某些嘉宾，一个人贡献了本季百分之七十的热搜话题。节目组决定，额外奖励你一年的视频会员。”
    李庆坐在角落的沙发上，听到这话，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他又不看，给他一年会员好像也没用啊。
    不过他还是面无表情地鼓了两下掌。
    接下来是最终心动投票环节。
    工作人员给每位嘉宾发了一张匿名投票卡，规则很简单：写下本季最让你心动的嘉宾名字，可以弃权。
    何明宇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投票卡，沉默了片刻。
    陆依依太强势了，从第一天开始就没正眼看过他，他凑上去几次，全被不咸不淡地挡了回来。
    但周楚楚不一样。
    她敢跟陆依依对骂，这可以看出身份绝对不差。
    如果能跟她搭上线......
    他总有一种感觉，周楚楚比跟陆依依炒CP有价值得多。
    他提起笔，在卡片上写了三个字：周楚楚。
    另一边，李庆拿着卡片，想了好几秒。
    他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名字，最后不知道怎么就落到了那颗粉色的脑袋上。
    他挠了挠头，随手写了个“周楚楚”，把卡片对折，交给工作人员。
    十分钟后，陈PD拿着统计结果走回来，低头看了一眼卡片，眉毛挑得老高。
    “在公布结果之前，我先声明——这个票数，节目组没有做任何干预。”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吧。”
    旁边的屏幕亮了起来。
    八位嘉宾的投票结果以柱状图的形式显示出来。
    何明宇：0票。
    赵子航：0票。
    许泽：0票。
    李小鹿：1票（许泽）。
    沈薇：0票。
    陆依依：1票（赵子航）。
    林栀：0票。
    周楚楚：2票（何明宇、李庆）。
    李庆：4票（李小鹿、陆依依、林栀、周楚楚）。
    弃权：1票（沈薇）。
    弹幕直接疯了：「四票？？？总共九个投票嘉宾，四票是全票啊！」
    「这节目干脆改名叫《所有人都爱李庆》算了。」
    全场安静了片刻。
    李小鹿第一个带头鼓掌，双马尾甩得飞起。
    许泽跟着拍手。
    赵子航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何明宇的脸色在灯光下变了又变，他今晚特意穿了一件精心挑选的休闲西装，头发还重新做了造型。
    结果他一票都没有。
    更让他心里发堵的是，屏幕上周楚楚的那两票。
    他投了她一票，那另一票是谁投的？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李庆那边飘了一下。
    难道他也投了周楚楚？
    何明宇越想越不是滋味。
    他投周楚楚，是因为他觉得周楚楚比陆依依好接近，身份也够分量。
    他盘算得好好的——陆依依那边有了李庆，他换个目标，李庆总不至于也围着周楚楚转吧？
    结果李庆还是投了周楚楚，最重要的是，周楚楚也投了李庆。
    这让他内心很不爽。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很不是滋味地小声说了一句：“四个女嘉宾全投给同一个人，这节目改名叫《李庆的后宫》算了。”
    这话一出，气氛微妙起来。
    陈PD的笑容僵了一瞬，正要打圆场，周楚楚先开口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抬起头看向长桌那头的何明宇：“何先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明宇放下酒杯，笑容得体但语气微妙：“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周楚楚眼睛都没眨一下：“那你觉得有意思的点在哪里？是因为她们没投给你吗？”
    何明宇的笑容抖了一下。
    周楚楚继续道：“还是说你觉得，四个女生喜欢同一个人，就一定是这个人有问题？那你怎么不想想，为什么没有一个人投给你？”
    何明宇终于挂不住了：“周小姐，我只是开个玩笑。”
    “我不觉得好笑。”周楚楚看着他，语调冷静得不像平时那个说话都脸红的她，“你从前天开始就一直在阴阳怪气。你有没有想过，问题出在你自己身上？”
    整张桌子鸦雀无声。
    赵子航默默地站起来，转身走了出去。
    许泽看了一眼赵子航，也跟着走了出去。
    李小鹿嘴巴张成了O型。
    陆依依看了周楚楚一眼，没说话。
    李庆也偏过头看着周楚楚，愣了一下。
    弹幕已经炸了：「卧槽周楚楚今天开挂了！」
    「何明宇脸色比桌上的餐巾纸还白。」
    「李庆的表情，怎么好像是第一次认识周楚楚一样。」
    周楚楚似乎也察觉到李庆的目光，她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甜得能拉出丝来。
    但李庆总感觉不对劲。
    “看什么？”她小声问。
    “……没什么。”李庆收回目光，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两次了。
    赵明那次周楚楚站起来，他没觉得什么。
    那时候在法庭上，赵明当着所有人的面叫她“女朋友”，说她说过喜欢他，把她的隐私一件一件撕开给旁听席看。
    换谁被人这样骑在脸上羞辱，都会站起来骂回去。
    她站起来的理由太充分了——受害者指控加害者，天经地义。
    所以他虽然觉得她挺有勇气，但也没多想。
    事后他给她唱了首《超级棒棒糖》，算是哄好了，这事在他这儿就翻篇了。
    他以为在她那儿也翻篇了。
    可这次不一样。
    何明宇那句话，是冲着他来的。
    说穿了就是嫉妒，是他这几天被压了一肚子火之后忍不住漏出来的一句屁话。
    这种屁话他在网上见多了，根本懒得理。
    但周楚楚又站起来了。
    她怼回去的速度比他本人还快。
    可问题是——这次她不是受害者。
    这次被阴阳怪气的人是他李庆。
    她为什么要站起来？
    李庆盯着杯子，脑子忽然有点卡壳。
    如果说赵明那次是她的战斗，那这次呢？
    她替他出头。
    一个连跟陌生人说话都紧张的小姑娘，当着一屋子人的面，把一个圈内一线男演员怼到脸色发白。
    她图什么？
    之前他根本没往那个方向想。
    他是什么人？
    没钱没势没背景。
    还是个社恐老处男。
    怎么可能会有人喜欢他？
    苏可琪喜欢的是拿捏他的感觉，陆依依喜欢的是他能帮她撑场子。
    这些他都能理解，因为这些喜欢都是有理由的。
    那周楚楚呢？
    还有她为什么会突然来这个综艺？
    她说是“顺路送吉他”。
    他当时太累了，没多想。
    后来以为是李秋为了让她上节目故意设的局，他也就没再追究。
    可现在想起来，以周楚楚的性格，如果不是自己想来，谁能劝得动她？
    她根本不是那种会被别人推着走的人。
    她不惜动用周家的人脉，连夜赶了几百公里的路，以“新增嘉宾”的身份空降进这个节目。
    这几天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从头到尾没抱怨过一句。
    李庆看着面前这个杯子，忽然觉得胸口闷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对周楚楚感到愧疚。
    李庆放下水杯，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周楚楚正低头喝果汁，腮帮子鼓鼓的，耳尖还有一点没褪干净的粉红。
    看起来跟平时一模一样——傻乎乎的，好欺负的，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但他现在忽然不确定了。
    她到底是傻，还是比谁都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有点坐不住了。
    他下意识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周楚楚余光注意到他的动作，默默把自己的果汁推到他面前。
    全程没有说话，甚至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李庆低头看着那杯果汁，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手拿起来，喝了一口。
    “我们出去聊聊？”他说。
    周楚楚浑身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嗯。”
    陆依依正端着酒杯跟陈PD聊什么，余光瞥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外走，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
    李庆和周楚楚一前一后走出包间后。
    两人就靠在二楼走廊的栏杆上，李庆低着头，周楚楚看不清他的表情。
    “刚才的事。”李庆先开了口。
    周楚楚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又飞快移开。
    “……什么？”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从我认识你那一刻开始，我一直认为我是给你带来麻烦的那个人。”
    她抬起头看着他，耳尖又开始泛红，“不管是咖啡厅还是法院门口，难道只准你帮我，不准我帮你？”
    李庆偏过头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周楚楚的声音有点苦涩，“你想说我不用这样，想说那件事跟你没关系，想说让我别掺和。”
    周楚楚顿了顿，手指绞着裙摆，“可是我做不到。”
    “我看到那些人那样说你，我就是忍不住。我知道你厉害，你一个人能把他们全怼回去，你不需要我帮忙。”
    “可是——”她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可是我就是不想让你一个人站在那里。”
    李庆愣住了。
    ......
    ......

 第88章 李庆表白！

    周楚楚说完那句话，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她低着头，耳尖红得能滴血，像一只把脑袋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只露出两只烧红的耳朵。
    李庆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
    “周楚楚。”他开口。
    周楚楚的肩膀抖了一下，没抬头。
    “……谢谢。”
    周楚楚愣了一下，红着眼眶抬起头。
    李庆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牵住了她的手腕。
    “走吧，我们出去走走。”
    周楚楚低头看着他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手很烫，跟上次在沙滩上拉着她往海里跑的时候一模一样。
    “……去、去哪？”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外面。”李庆头也没回，“这里太闷了。”
    周楚楚被他牵着往前走，脚步有点踉跄，不知道是因为鞋的问题，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没有问去哪，也没有挣开手，只是低着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往走廊尽头走。
    耳尖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粉色连衣裙的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还站着两个人。
    苏可琪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一直沉默的陆依依。
    “呵呵，陆大小姐，没想到你也会为一个男人，把自己搞成这种地步呀。”
    陆依依站在苏可琪旁边，没什么反应。
    苏可琪也不在意，继续说：“你靠近他不就是为了——”
    话没说完，陆依依反手又是一巴掌，清脆的响声在走廊里回荡。
    苏可琪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红印叠着红印，但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慢慢转回头，看着陆依依，嘴角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真可悲呢，陆大小姐。”苏可琪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脸上的红印。
    “陆家捧在手心里的独女，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什么都不缺。”
    她舔了舔嘴角，继续说：“结果需要靠一张照片，用一个你至今都查不到来源的噱头，把一个认识才几个月的男人绑在自己身边。”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陆依依收回手，忽然也笑了。
    “苏可琪。”她开口，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股盛气凌人的劲儿，反而带着一点疲惫，“你是不是觉得，你来这儿是看戏的？”
    苏可琪靠在墙壁上，嘴角的笑容一点没减。
    “不然呢？我可是被你打了。”
    “呵，这不是你自找的？”陆依依没再看她，伸出双手，把刚才散下来的头发重新盘起来，“我知道你看不惯我。你看不惯也好，看不惯周楚楚也好，都无所谓。”
    苏可琪笑了笑，从包包里拿出一条药膏往脸上涂抹。
    过了好一会儿，她放回药膏，朝陆依依微微一笑。
    “陆小姐，我们没什么不同。不过你喜欢直接动手，我更喜欢慢慢来。殊途同归罢了。”
    说完，她转过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走廊里只剩下陆依依一个人。
    她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低下头，看着自己刚才扇出去的那只手，忽然笑了一声。
    “呵，连家都不敢回，真可悲呢~”
    ......
    李庆一直拉着周楚楚。
    周楚楚跟在他身后，手腕还被他攥着，低着头，盯着两个人黏在一起的影子，不敢抬头，也不敢说话。
    走到江边的时候，李庆停下了。
    他转过身，低头看着她。
    “周楚楚。”
    周楚楚浑身一抖，条件反射地立正站好，声音都在发颤：“到……到！”
    李庆看着她这副军训点名似的反应，到嘴边的话忽然卡了壳。
    他沉默了几秒，挠了挠头：“……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训你？”
    “没有没有没有！”周楚楚疯狂摇头，“我就是——就是有点紧张！”
    李庆看着她这副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靠在江边的栏杆上，偏过头看着她：“你知道我要说什么吗？”
    “不知道。”周楚楚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但我感觉不是什么好话……”
    “为什么？”
    “因为——”周楚楚咬了咬嘴唇，声音闷闷的，“一般偶像剧里，男主把女主单独叫到江边，用这种语气叫她全名，不是要分手就是要绝症。”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你看的都是什么年代的偶像剧？”
    “我——我不挑年代的！”周楚楚急得跺了一下脚，“反正就是那种！你不许说分手！”
    说完她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整个脑袋都快冒烟了，“不对不对！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我怎么就说分手了——！不对不对！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李庆看着面前这颗正往外冒蒸汽的粉色小脑袋，忽然笑了一下。
    “周楚楚。”
    “……呜。”周楚楚已经放弃挣扎了，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我叫你出来，是想跟你道歉。”李庆靠在栏杆上，声音放得很轻，“之前我故意不回你消息，让你担心了那么久。对不起。”
    周楚楚的手指缝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露出半只眼睛。
    那只眼睛红红的，还带着一点水光，正偷偷往上瞄他。
    李庆看着那只从指缝里偷看他的眼睛，觉得自己要是再不说点什么正经的，面前这个姑娘可能真要冒烟了。
    他清了清嗓子：“还有就是谢谢你刚才替我出头。”
    周楚楚终于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了，但头还是低着，耳朵尖红得能滴血：“……不用谢。”
    李庆看着周楚楚那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江里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是不是说得太正经了。
    他挠了挠头，靠在栏杆上，偏过头看着她。
    “周楚楚。”
    “……嗯。”声音闷闷的，还低着头。
    “我刚才是不是太严肃了？”
    周楚楚终于抬起头，偷偷瞄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有一点。”
    “那我换个说法。”李庆清了清嗓子，用一种非常正经的语气说道，“你觉得我这人怎么样？”
    周楚楚整个人都愣了一下，僵在原地。
    随即，她的脸慢慢变得通红，就连脖子也染上绯色。
    李庆直勾勾地看着周楚楚。
    他虽然是个直男，但还是看得出来。
    眼前这丫头，是真心真意为他着想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某人说过的一句话：好女人别错过，坏女人别放过。
    虽然他自认为不是渣男，但他不想放过这么一个人。
    不管现在他配不配得上她，他都不想让她再一个人瞎琢磨了。
    至于周楚楚会不会拒绝？
    拜托，如果周楚楚拒绝，他直接回去继续码字算了。
    周楚楚被他看得整个人都快冒烟了，手指绞着裙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李庆看着她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忽然笑了。
    “周楚楚。”
    “……嗯。”声音还是闷闷的，但比刚才稍微大了一点点。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特别迟钝？”
    周楚楚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是有点……”她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但是我不是说你笨！你写那么厉害，唱歌也那么厉害，就是你有时候——就是——”
    她急得皱起眉头，手指绞着裙摆，死活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
    “就是有时候跟个木头似的。”李庆替她说了。
    “对对对！”周楚楚猛点头，点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瞬间涨红，“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行了行了。”李庆笑着打断她，“我自己几斤几两我清楚。”
    周楚楚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他好像说的都是事实，只能憋出一句：“……也不全是。你有时候还挺聪明的。”
    “比如？”
    “比如——”周楚楚皱起眉头，想了半天，“比如你刚才在台上唱歌的时候！”
    “你确定我那是聪明吗？”
    “你就是聪明！”周楚楚梗着脖子，眼眶还红着，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理直气壮，“反正我不管，你就是聪明。”
    李庆愣住了。
    内心忽然变得有点苦涩。
    他偏过头，看着江面上碎成一片的霓虹倒影，沉默了很久。
    “周楚楚。”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其实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厉害的人。”
    周楚楚抬起头看着他。
    李庆没有看她，继续往下说：“我这个人，以前没被人喜欢过。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因为我没回她消息，就担心得好几天睡不着觉。”
    周楚楚呆呆地看着李庆的侧脸。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挺好的。”李庆偏过头看着她，“但是现在我发现，好像不是那么回事。可能我一直都不是真的想一个人，我只是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应该是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我好像知道一点了。”
    江风吹过来，把周楚楚额前几缕碎发吹散了。
    “所以——”李庆顿了顿，伸出手，帮她把那几缕碎发别到耳后。
    指尖碰到她耳廓的瞬间，周楚楚浑身僵了一下，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李庆看着她这副模样，笑了一下，然后收回手，用那种周楚楚最熟悉的、带着点坏坏的语气说道：“周楚楚，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
    ......

 第89章 周泽的愤怒！

    周楚楚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她抬起手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李庆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有点慌：“哎哎哎——你怎么哭了？不是，你要是觉得太快了咱们可以再聊聊，不着急——”
    “我愿意！”说完，她上去一把抱住李庆，把头埋进他的胸口里。
    李庆和周楚楚不知道，远处有几个人正举着手机，把这一幕从头到尾拍了下来。
    拍完之后，其中一个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那头接通，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淡淡传来：“什么事？”
    保镖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压低声音道：“少爷，大小姐她现在正和一个男生抱在一起，我们需要介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把照片发我。”
    保镖连忙应声，将刚拍到的几张照片传了过去。
    另一座城市的顶层办公室里，周泽靠在椅背上，随手点开照片。
    看到照片里的内容后，他的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他退出照片，拨通内线：“帮我查个人。江省理工大一学生，叫李庆。”
    助理的效率极高，不到三分钟，一份简要资料就发到了周泽的手机上。
    他快速划了一遍——父母普通职工，有个妹妹在苏城艺术大学，网络作者，月稿费约六万。
    曾卷入赵明诈骗案，是受害者。
    三天前参加《心动出击》，贡献了全网近小半热搜。
    今晚在酒吧以一曲《枪火》碾压专业rapper。
    周泽盯着资料上那段“赵明诈骗案细节”，目光停了好一会儿。
    他当然知道赵明是谁。
    当初周楚楚被骗六十四万，就是他让人去处理的。
    “周总，需要让人去把大小姐带回来吗？”电话那头的保镖小心翼翼地问。
    “不用。”周泽重新靠回椅背，脸上满是无奈，“去通知一下周清，自己的亲妹妹自己管，他敢骂这个小公主，我可不敢。”
    他顿了顿，继续说，“继续保护好大小姐，远远跟着，别让她发现。顺便查一下她旁边那小子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发给我。”
    “是。”保镖应声挂断。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周泽端起咖啡，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那个哭得稀里哗啦的堂妹，越看越觉得胸闷。
    他把照片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五秒后，又翻回来，把照片放大，仔细看了看李庆那张脸。
    “草——！”他直接把手机甩到沙发上，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
    助理小陈听到动静推门进来，手里还抱着刚整理完的会议纪要，看到自家老板在办公室里转圈，整个人都懵了。
    周总平时在公司那叫一个高冷，开会的时候连表情都不会多给一个。
    什么情况？
    股票崩了？
    项目黄了？
    还是家里出事了？
    “周总，您……没事吧？”小陈小心翼翼地问。
    周泽停下脚步，转过头盯着他：“阿陈，你有妹妹吗？”
    小陈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周泽见状，更气了。
    最后干脆一屁股坐回椅子里，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小陈在旁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他当了八、九年总裁助理了，见过周泽谈崩过上百亿的项目，都面不改色，但他从来没见过周泽哭。
    准确地说，他连周泽叹气的次数都数得过来。
    “周总……”小陈小心翼翼地把纸巾盒推到桌边。
    周泽没抬头，一只手摸到纸巾盒，抽了两张，擤了下鼻子。
    那声又长又响的擤鼻涕声在办公室里回荡，小陈的脚趾在皮鞋里默默抠出了一套三室一厅。
    “周总，要不……我先出去？”小陈试探性地问。
    周泽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小陈如蒙大赦，转身就往门口走。
    刚走到门口，门忽然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米白色西装裙，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脸上画着淡妆。
    正是周泽的老婆，白溪。
    “嫂子。”小陈脱口而出。
    白溪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瘫在椅子里的周泽，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江省最年轻的央企老总，身家千亿，平时开会连表情都不多给的周家二少爷，此时竟然哭得跟个小孩子一样。
    她把保温袋放在茶几上，走到周泽旁边，低头看着他。
    周泽抬头对上白溪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
    表情在短短零点几秒内从悲痛欲绝转换到严肃正经。
    “阿溪！你怎么来了？”他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文件，皱着眉头翻了翻，“我正在看这份财报，今年的数据很严峻啊。”
    白溪低头看了看他手里那份文件，伸手把它从他手里抽出来，翻了个面，重新放回他手里。
    “拿反了。”
    周泽低头一看，默默把文件放回桌上，干咳了一声。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小陈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白溪在旁边看着这两人，忽然笑了一下。
    “好了，阿陈，你先出去吧。”
    “……谢谢嫂子。”小陈拉开门，以一种逃命的姿势冲了出去。
    白溪把保温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保温盒放在桌上。
    “行了行了，先吃饭。这汤是我妈今天刚炖的。”
    周泽坐下来，看着面前那碗汤，又想起他那个被臭小子拐走的堂妹，眼眶又开始发酸。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碗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看着白溪：“阿溪，你说，她才多大？就被一个写的拐走了。我心里难受啊。”
    白溪在他对面坐下，看着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忽然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笑着说：“我当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大学还没毕业呢。怎么，只许你拐别人，不许别人拐你妹？”
    说完，她站起身，从沙发上捡起周泽刚刚扔的手机。
    打开后，屏幕上是刚才保镖发过来的照片。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
    “这不挺好看的吗？”她客观评价道。
    周泽一把抢过手机，把照片翻了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好什么好！能当饭吃吗？你看看他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个小白脸！”
    “人家是网文作者，月入六万。”
    “六万了不起啊！”周泽一拍桌子，“我十三岁炒股就赚到第一个一百万了，六万块好意思拿出来说？”
    白溪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好了，在我面前就不用扯这些东西了。”
    周泽沉默了片刻。“……你到底是哪边的？”
    “我是楚楚那边的。”白溪放下茶杯，“谁让她高兴，我就站谁那边。”
    ......
    ......

 第90章 李庆又被亲了

    周泽那张冷脸还没绷足五秒，桌上手机又震了。
    保镖又传了一段视频过来。
    白溪点开视频。
    画面里，李庆踩着单车，周楚楚坐在后座，双手搂着他的腰，笑得跟朵向日葵似的。
    李庆在前面扯着嗓子唱：
    “今天妆令人特别着迷——”
    “Oh我说baby——“
    “出门前换上新的心情——”
    “Oh我的dy——”
    周楚楚在后面笑得前仰后合：“你这什么歌呀！”
    “原创！懂不懂！这叫即兴创作！”
    “你唱《枪火》的时候不是这个水平！”
    “那是比赛，现在是在给你唱歌，能一样吗？”
    周楚楚把脸贴在他后背上，笑得浑身都在抖：“那你继续唱，我不打断你了。”
    李庆清了清嗓子：
    “你喜欢有小情绪——”
    “像晴天的乌云——”
    “头发长见识短的惊奇——”
    “表情丰富令人着迷——”
    “你的一切我都好奇像秘密——”
    “安全带系好带你去旅行——”
    视频里周楚楚笑得更欢了，两条腿轻轻晃着，粉色帆布鞋的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面，跟着他的节奏打拍子。
    白溪盯着屏幕，笑了：“这什么歌？还怪好听的。”
    “呵！”周泽冷笑一声，“骑个单车也叫旅行？”
    “人家这叫浪漫。”白溪从他手里抽走手机，把视频又看了一遍，嘴角越翘越高，“我还怪你当年怎么不踩单车追我呢。”
    周泽闻言更气了：“我当年追你好歹还开了辆跑车！你看他这什么？共享单车？”
    白溪低头放大画面，仔细看了看那辆单车，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诶。”
    周泽脸更黑了。
    他迅速把手机抢回来，手指悬在删除键上，顿了顿，没舍得按。
    不是舍不得李庆，是舍不得那段视频里他堂妹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抄起座机拨通保镖的电话。
    “他唱那首乱七八糟的歌，你给我查一下出处。说不定是从哪个不入流的网站抄来的，查出来直接举报侵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保镖压低声音说：“少爷，这首歌好像……也是原创。”
    周泽啪地把电话挂了。
    白溪终于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她把保温盒往周泽面前推了推，嗔怪道：“好啦，这不挺多才多艺的吗？写、弹吉他、唱rap、还能即兴写歌。只要他不欺负楚楚，什么都好说。咱们家庭也不需要联姻这些东西，只要楚楚开心就行。”
    周泽冷哼一声，但也没再说什么。
    ......
    从江边回来的路上，李庆觉得自己这辈子做过的最勇敢的事，就是跟周楚楚表白。
    但他很快发现，那根本不是最勇敢的。
    最勇敢的是——表白完之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发现全身上下只剩八十六块五。
    那一百万奖金要明天才能打过来，心动出击那六十万出场费要等下一个月才能到账。
    “那个……楚楚啊。”李庆干咳一声，“我能问你借二十块吗？”
    周楚楚正抱着他的胳膊，闻言抬起头，眨了眨眼：“你要买什么？”
    “不是买什么，是——”李庆挠了挠头，“我刚才看了一下，咱俩打车回去的钱不够了。”
    周楚楚愣了一下，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点开打车软件看了一眼价格，又看了看李庆，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李庆被她笑得莫名其妙。
    “没、没什么。”周楚楚捂着嘴，肩膀一抖一抖的。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你要是嫌我穷，现在还来得及。”
    “谁说嫌你穷了！”周楚楚急了，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整张脸贴在他肩膀上，“我是在想——坐公交回去也挺好的！我都没坐过公交呢！”
    ......
    于是两个人坐上了夜班公交。
    周楚楚靠在李庆肩膀上，李庆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灯。
    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乘客，司机大叔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座那对黏在一起的小情侣，摇了摇头，把收音机调到了一个播放老歌的频道。
    “你刚才说要给我唱歌的。”周楚楚闭着眼睛，声音懒洋洋的，“还没唱完呢。”
    “什么歌？”
    “就那个——安全带系好带你去旅行。后面呢？”
    李庆想了想，清了清嗓子：“后面还没写出来。”
    周楚楚睁开眼睛，仰起脸看着他：“那你现在写。”
    “……现在？”
    “对呀，你不是即兴创作吗？刚才在单车上不是张口就来吗？”
    李庆看着怀里那颗粉色脑袋，那双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开始胡编：
    “夜班公交晃悠悠，我的钱包空荡荡——”
    “女朋友借我二十块，这份恩情永不忘——”
    周楚楚噗地笑出声，连忙捂住嘴，怕吵到其他乘客。
    她的肩膀在李庆怀里抖得像筛糠，脸憋得通红。
    “你——你这什么词啊！”
    李庆面不改色：“即兴创作，懂不懂。艺术来源于生活。”
    “那你也不能把借钱写进去啊！”
    “这叫真实。”
    周楚楚笑了好一阵才停下来，重新把脑袋靠在他肩膀上，小声说：“其实不用的，以后打车的钱我出。”
    李庆偏过头看她：“那我成什么了？”
    “成我男朋友呀。”周楚楚理所当然地说，“我的就是你的。反正我会理财。”
    李庆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不过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真的要吃上软饭了。
    ......
    把周楚楚送到苏城艺术大学门口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到了。”李庆摸了摸周楚楚的头，“进去吧。”
    周楚楚站着没动。
    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好像在酝酿什么。
    李庆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刚才在江边她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一软，正想说点什么——
    周楚楚忽然往前迈了一步，踮起脚尖，双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上去。
    不再是上次在海边那个蜻蜓点水。
    李庆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的手下意识抬起来，不知道该放哪——！
    放她屁股上？是不是太快了？
    放她腰上？是不是不太好？
    放她肩上？是不是太生分了？
    最后就这么悬在半空中。
    过了十几秒，周楚楚终于松开手。
    “晚……晚安！”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跑，粉色连衣裙的裙摆在夜色里一荡一荡的，连头都不敢回。
    李庆站在校门口，保持着刚才被亲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一下。
    “呵……怎么搞得他像个女人一样。”
    ......
    周楚楚一口气跑出去好几百米，直到拐过转角才停下来。
    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慢慢蹲下来，双手捂住脸。
    “哎呀，羞死了——”她的声音闷在手心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粉色头发散下来遮住了整张脸。
    耳朵尖红得能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她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可能是又笑又哭。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从指缝里露出一只眼睛，偷偷往校门口的方向瞄了一眼。
    李庆还站在那里，好像朝她这边挥了挥手。
    周楚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去，重新把脸埋进膝盖里。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她小声念叨着，耳尖红得快要烧起来。
    然后她又偷偷从指缝里瞄了一眼。
    李庆已经转身走了，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得慢悠悠的，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
    周楚楚看着他消失在街角的背影，慢慢把手从脸上拿下来，嘴角翘得老高。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深吸一口气，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
    “……我好像忘了什么东西。”
    她歪着头想了想，没想起来。
    “算了，不想了。”她继续往前走，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吻的循环播放，越想脸越红，越红越想。
    最后她双手捂着脸，在空旷的校园小路上转起圈来。
    “啊——羞死了——”
    ......
    与此同时，风华酒吧。
    杀青宴已经散场了。
    工作人员在收拾桌上的杯盘，几个摄像大哥扛着设备往外走，导演陈PD正抱着保温杯跟编导复盘今晚的数据。
    角落里，陈宁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消息。
    再看一眼——还是没有。
    她给周楚楚发了十几条消息，全都石沉大海。
    “行。”她自言自语：“周楚楚，你狠。不过没关系，我很大度的，我一点都不在意。”
    她顿了一下，把杯子往桌上一放。
    “不在意个屁啊！！！”她的声音在空旷的VIP厅里回荡。
    正在收桌子的服务员吓得差点把盘子摔了。
    陈宁站起来，拎起包，大踏步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折回去，把桌上那盘凉透的烧鸡翅打包了。
    不能浪费。
    ......
    ——————
    pS：主包又不行了，八千字，从早上码到下午四点。
    本来最后一章是想明天发的，毕竟可以轻松一点。
    但又怕你们不爽，只能提前发了。

 第91章 李庆火了？

    第二天早上，李庆还没睡醒，就听到王志杰在寝室里大喊大叫。
    “卧槽——！这他妈不是庆哥吗？这他妈真火了！”
    话音刚落，一个枕头精准地砸在王志杰后脑勺上。
    孙志超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手里还攥着另一只拖鞋准备继续砸，“草泥马的王志杰！大早上的你叫啥呢！”
    “不是——你他妈看看热搜！”王志杰把枕头往地上一扔，举着手机就要往孙志超床上爬。
    “我看你妈！”刘彬也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的充电宝就砸了过去，“周日！周日！你他妈知不知道周日是什么概念！就是可以睡到下午的概念！”
    充电宝擦着王志杰的头皮飞过去，砸在墙上，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王志杰吓得脖子一缩，但脸上的兴奋丝毫不减，转头继续往李庆床边冲。
    梁伟倒是安静点。
    他被吵醒之后没骂人，只是躺在床上摸过手机，眯着眼刷了两下。
    然后他愣了一下，整个人忽然坐起来，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
    “卧槽，庆哥还真火了诶？”
    “活了？什么活了？”孙志超一边揉眼睛一边从上铺探下头，“他不是凌晨一点才回来吗——”
    话说到一半，他也看到了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热搜词条，嘴巴张得老大。
    李庆听到寝室被吵得鸡飞狗跳，也把枕头往脸上一蒙，翻了个身。
    没想到王志杰压根就不想放过他。
    他直接爬到李庆的床边，举着手机怼到他脸上：“庆哥！你快看！热搜前五你占了仨！《枪火》飙升榜第三！！”
    李庆一把推开王志杰，“妈的！你别叫了，我都困死了！没事做你就打游戏去。”
    这确实不怪李庆。
    昨晚回来后，跟周楚楚报了个平安，后面两人聊了很久，毕竟两人都睡不着。
    最后干脆打游戏，打到凌晨五点才睡觉。
    没想到一大早就听到王志杰的大喇叭。
    他无奈地把被子往头上一盖，又睡了。
    李庆那边睡得跟死猪一样，周楚楚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
    与此同时，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正抱着一个大型公仔做美梦，梦里她正被李庆抱着，而且对方还准备对她动手动脚，她害羞地喊着“不要不要”。
    李庆快准备亲到她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摇晃把她从梦里拽了出来。
    “周——楚——楚——！”陈宁整个人骑在她身上，两只手抓着她肩膀疯狂摇晃，头发还没来得及梳，披散着像刚从恐怖片里爬出来的，“你昨天晚上把我一个人丢在酒吧！你还是人吗！”
    周楚楚被她摇得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前后晃荡，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不要不要……别摸那里……”
    陈宁停下手，愣了足足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在说什么。
    她更怒了，一把揪住周楚楚的脸颊往两边扯：“摸什么摸！你给我醒过来！”
    周楚楚的脸被扯成一张大饼，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骑在自己身上的陈宁，又低头看了看被陈宁压在身下的被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
    “你你你——你怎么在我床上！”
    “你什么你！”陈宁松开她的脸，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瞪着她，“你知道我昨晚怎么回来的吗？！”
    “啊……”周楚楚心虚地往后缩了缩。
    “啊什么啊！我给你发了十几条消息！你一条都没回！我以为你被人绑架了！差点就报警了！”陈宁越说越气，一把揪住周楚楚怀里的胡萝卜公仔，“你倒好，在这儿做春梦！”
    “我没有做春梦！”周楚楚急了，伸手去抢胡萝卜，但陈宁举得老高，她扑了个空。
    “还说没有！你刚才嘴里喊着什么‘不要不要’，我都听到了！”陈宁把胡萝卜公仔往对面床上一扔，正好砸在正在看戏的李秋脸上。
    李秋面无表情地把胡萝卜从脸上拿下来，放在一边，继续低头刷手机。
    周楚楚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她放弃抢胡萝卜，转而把被子往头上一蒙，整个人缩成一团，只露出两只眼睛：“懒得理你，我要睡觉了。”
    说完，她直接拉起被子往头上一盖。
    她等了好几秒，见陈宁还压在她身上，只好把被子拉下来，对着陈宁撒娇道：“好啦好啦，是我不对。等我睡醒了再好好补偿你，好不好。”
    周楚楚的话还没说完，陈宁已经一把掀开了她的被子。
    “补偿？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打发的？”陈宁双手抱胸，眯起眼睛盯着她，“昨晚到底干什么去了，从实招来。”
    周楚楚的脸瞬间红透，她一把抓起旁边的大鸭子公仔挡在自己脸上，只露出两只烧红的耳朵：“没、没干什么呀……”
    “没干什么？”陈宁贱兮兮地扑了上去，“没干什么你脸红成这样？甚至刚刚还在喊什么不要不要的？”
    “我——我那是——”周楚楚急得挡住陈宁扑上来的脸，“我就是跟他出去走了走！”
    “走了走？”陈宁歪着头笑了，“走了一整晚？”
    周楚楚脸红得能滴出血：“哎呀，你好烦啊，你快走开啦——”
    “走开？”陈宁不仅没走，反而整个人压了上去，两只手开始在她身上作乱，“你不说清楚昨晚干了什么，我今天就挠到你断气！”
    周楚楚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整个人在床上扭成一条毛毛虫，怀里的大鸭子公仔早不知道飞到哪去了，但她就是不说。
    ......
    ......

 第92章 世纪风华再次联系？

    等李庆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二点。
    他习惯性地摸过手机，屏幕上第一条消息就是银行到账短信——昨晚那八十万奖金到账了。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几秒，整个人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八十万！
    他这辈子——不对，加上他上辈子，他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还没等他感慨完人生的起起落落，手机又震了起来。
    宿舍群里已经炸了，王志杰连发了十几条消息，中间穿插着七八条热搜截图，每一条都跟李庆有关。
    《心动出击》的切片在全网疯传——《李庆FreeStyle怼赵子航》《李庆泳池出水名场面》《李庆酒吧炸裂舞台》，每一条播放量最低都有十几万。
    《枪火》更离谱，一夜之间直接冲上音乐平台飙升榜前三，评论区清一色的：
    「从恋综来的」
    「这真的是新人？」
    「开口跪」
    「这真的是写的吗？跨界跨得也太离谱了吧？」
    编辑青树的消息也弹了一长串，前面还在正经汇报《斗气大陆》订阅从两万暴涨至五万的数据，后面画风就变了，连着发了三四条：
    “天梦，平台决定给《斗气大陆》上首页推荐。”
    “订阅刚破两万没多久，三天时间拉到五万。这个速度在玄幻频道是这几年最快的。”
    “天梦，你以后是不是要当明星了？”
    “算了不问了。你赶紧去更新一下，读者在书评区蹲了一宿了。顺便恭喜你，这条路不好走，希望你一路顺风。”
    李庆看着那条“恭喜你”，盯了好几秒。
    他回了一条：「谢谢树哥。昨天事太多，今天会补更。」
    青树秒回：「好的。」
    刚放下手机，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绿泡泡的好友申请列表，密密麻麻十几条，这些都是他睡觉的时候加的，备注全是“XX文化传媒”“XX版权代理”“XX经纪公司”。
    李庆划了两下，一个都不认识，直接全部点了忽略。
    但有一个名字他没法忽略，甚至这个头像还有点眼熟。
    他想了想，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上次那个世纪风华的版权经理——方静吗？
    他不是屏蔽了吗？
    难道是另一个号？
    验证消息显示：「世纪风华影视传媒，再次打扰，诚意合作。」
    李庆看着这条验证消息，忽然笑了。
    上次她加他的时候，验证消息写的是“版权合作”，这次变成了“再次打扰，诚意合作”。
    多出来的四个字，不是诚意，是热度。
    他点了通过。
    对面的消息几乎是秒回：“李先生您好，我是世纪风华的方静。之前我们联系过。”
    李庆靠在床头，打了一个字：“哦。”
    方静那边顿了一下，然后发来一大段：“李先生，首先恭喜您的作品取得了这么好的成绩。《斗气大陆》的订阅已经突破了五万，《枪火》也在音乐平台冲进了飙升榜前三。我们世纪风华对您的IP非常看好，想重新跟您谈一下版权合作的事宜。”
    紧接着又是一条：“我们这次的报价，图书版权加音乐版权打包，两百万。这个价格在行业里已经非常有诚意了。毕竟您也知道，世纪风华在改编制作上的投入很大，版权费只是前期成本的一部分——”
    李庆看着那个两百万，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两百万？
    啥玩意？
    方静大概以为，两百万对一个新人来说已经是天文数字，他应该感激涕零地签字才对。
    可惜她打错了算盘。
    如果他缺钱还真会同意，问题他刚拿到八十万奖金，他不缺钱啊。
    他眼神全是鄙夷，打字道：“方经理，你们世纪风华是不是觉得，我的东西不值钱？”
    对面停顿了片刻，然后方静发来一条更长的消息：“李先生，两百万真的已经很高了。我知道您这次在《心动出击》上热度很高，但热度是有时效性的。趁现在把版权变现，对您来说才是最稳妥的选择。如果等热度过了再出手，价格可能反而会降。我不说虚的，是真心为您考虑。”
    李庆：“哦。”
    方静：“而且以您现在的热度，如果跟我们世纪风华合作，我们可以在宣传上做联动，对您的个人品牌也是有加成的。我们去年出品的《长安二十四时辰》您应该知道，制作水准业内顶尖。您的书如果交给我们来做，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李庆靠在椅背上，用小指抠了抠鼻子，打字：“方经理，我觉得你在侮辱我。以目前的趋势，《斗气大陆》的版权三千万都少了，更不用说还加了一个《枪火》的音乐版权。我觉得你没有半点诚意。”
    对面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方静发了一条：“李先生，有些话我之前说过，今天再说一遍也无妨。世纪风华在行业内的影响力你是清楚的，你的作品确实有亮点，但毕竟是新人新作，根基还不稳。两百万，放眼整个网文圈，有几个新人能拿到？我希望你慎重考虑。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五十万的时候说“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两百万的时候还是这句。
    当他是在卖菜呢？
    好像在她眼里，他的东西永远只值她愿意出的那个价，多一分都是他不识抬举。
    他懒得再打字了，直接按住语音键，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方经理，你们世纪风华，下次不用再找我了。我觉得你们没有半点诚意。”
    说完，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世纪风华？
    傻逼一个。
    ......
    ......

 第93章 方静后悔？

    与此同时。
    方静坐在世纪风华的办公室里，盯着屏幕上李庆发来的最后一条语音，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好一会儿。
    两百万——对一个刚冒头的新人来说，这个价格她已经把权限用到了极限。
    结果对方连谈都不谈。
    她不理解。
    方静把手机往桌上一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助理探进半个脑袋：“方经理，徐总那边问《斗气大陆》的版权谈得怎么样了。他说这期的重点项目里就差这一个没推进了，让你尽快给个结果。”
    方静把咖啡杯往桌上一放：“跟徐总说，还在谈。”
    助理犹豫了一下，没有立刻走。
    方静抬起头：“还有事？”
    “那个……”助理压低声音，“方经理，我听说天艺传媒那边也在接触天梦九歌，而且陆依依亲自牵的线。徐总就是听说了这个，才催得这么急。”
    方静愣了一下。
    天艺传媒，陆依依？
    她牵线，意味着世纪风华面对的竞争对手不是另一家版权公司，而是一个跟李庆有私人交情的圈内大佬。
    方静沉默了片刻，朝助理点了点头：“知道了。你先出去。”
    助理缩回头，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方静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她忽然有点后悔了。
    如果第一次接触的时候，她没有用那套挑毛病压价的老套路，现在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但这个念头只在她脑子里停了不到两秒，就被另一种情绪压下去了。
    她后悔什么？
    她有什么好后悔的？
    压价是行业惯例，挑毛病是谈判技巧。
    她方静在世纪风华干了六年，经手的项目哪个不是这么谈下来的？
    凭什么这个天梦九歌就能搞特殊？
    就因为他上了个综艺？
    就因为他认识陆依依？
    就因为他写了一首破歌上了飙升榜？
    方静睁开眼睛，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个对话框上。
    那个科比鬼畜头像，她每次看到都觉得碍眼。
    一个网文作者，运气好火了一本书，上了个综艺，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两百万都看不上？
    她倒要看看，没了世纪风华，还有谁会出更高的价。
    这时——桌上的座机忽然响了。
    方静愣了一下，不用看都知道是老板打来的。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
    “徐总。”
    “小方啊，《斗气大陆》的版权谈得怎么样了？”徐总的声音很平静，但方静听得出那里面的催促，“天艺那边动作很快，陆依依亲自在推进。你要是再拿不下来，这个项目我就交给二组去跟了。”
    方静握听筒的手指微微收紧：“徐总，我还在跟作者沟通。他对价格有些顾虑，但我会尽快——”
    “价格可以再提。”徐总打断她，“这本书的数据我看了，订阅还在涨，热搜上又挂了好几天。两百万不行就三百万，三百万不行就五百万。只要他愿意签，价格好商量。”
    方静沉默了。
    徐总说得轻松，但她记得很清楚，上次她跟徐总申请把报价从十万提到五十万的时候，徐总说的是“新人新作，适可而止”。
    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了“五百万也可以商量”。
    “听到没有？”徐总的声音又响了一遍。
    “……听到了。”方静说，“我会尽快拿下。”
    挂了电话，方静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她重新拿起手机，给李庆发了一条消息：「李先生，关于版权的事，我们可以再聊聊吗？价格方面，我可以再跟公司争取一下。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当面谈的机会。」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很久。
    没有回复。
    她又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回复。
    又屏蔽了？
    方静额头青筋微微凸了起来。
    行！你狠！
    她方静在圈子里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版权经理，多少作者求着她看稿子，她回个“已读”都算给面子了。
    现在倒好，她主动发消息求和，对方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回。
    她拿起手机，翻出一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喂，静姐？好久不见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阿坤，帮我个忙。”方静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干练的节奏，“我要你在网上放一批文章，就说《枪火》这首歌涉嫌抄袭。”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
    “《枪火》？最近很火的那个？静姐，这不是天梦九歌的歌吗？我记得你不是在跟他谈版权——”
    “谈崩了。”方静打断他，“你就说，旋律跟几首老歌高度相似，歌词风格也和某几个地下rapper的作品有重合。不用指名道姓，就说‘网友发现’‘有人扒出’。记得找个懂音乐的人写分析，写专业一点，别让人一眼看出来是水军。”
    阿坤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笑：“没问题，这种事我熟。不过静姐，你以前不是从来不用这种手段的吗？”
    “以前是以前。”方静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有些人，不给他点教训，他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行，交给我。先来一波试试水，看舆论反应再加量。”
    “嗯。”
    挂了电话，方静靠在椅背上，重新盯着天花板。
    她忽然冷笑了一下。
    你不就是想抬价吗？
    那我就让你知道，没有世纪风华帮你背书，你那点热度能撑多久。
    等舆论反噬的时候，我看你还怎么端着你那副臭架子。
    ......
    ......

 第94章 陆依依接近李庆的目的！

    李庆完全不知道方静已经开始整他了。
    他正靠在宿舍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份合同，是关于《枪火》和《金色的口弦》的音乐版权授权。
    两首歌，税后一百万。
    他盯着那串零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有点微妙。
    倒不是嫌少，是觉得这钱来得比写快太多了。
    上了个综艺，唱了两首歌，睡一觉起来卡里多了八十万。
    还没消化完，又来一百万。
    怪不得前世那些明星挤破头也要进娱乐圈。
    他拿起旁边的笔，在合同末页签了名字。
    不过签完字他才觉出哪里不太对。
    来送合同的是小杜，这本身没问题，小杜是陆依依的助理，跑腿送文件再正常不过。
    但问题是，小杜一句“依依姐”都没提。
    上次在海底捞，小杜可是三句话不离“依依姐”的。
    “那个——”李庆把签好的合同递过去，随口问了一句，“你姐最近忙什么呢？”
    小杜接过合同的手顿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把文件塞进公文包里，尴尬地摸了摸头说：“我姐最近在忙别的。”
    李庆靠在椅背上，看着小杜。
    小杜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目光四处乱飘，最后落在墙角那把刚拿回来的吉他上。
    “她觉得这样对你更尊重。”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比刚才更虚了。
    李庆盯着小杜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他大概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件事。
    上辈子没经验，这辈子也没经验。
    一个周楚楚已经让他手忙脚乱了，再加一个陆依依，他脑子不够用。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他把笔往桌上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合同签好了。还有别的事吗？”
    小杜连忙摇头，抱起公文包就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着李庆。
    “对了李哥。”
    “嗯？”
    “我跟你说件事，你不要跟我姐说。”他尴尬地在李庆对面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我姐最近心情不太好，所以这件事让我来跟你签合同。”
    李庆愣了一下。
    小杜见李庆有反应，连忙摆手：“你别误会，不是因为你和周楚楚的原因。”
    李庆点了点头，没说话，等着他说下去。
    “是这样的。”小杜轻咳了一声，有点尴尬地说，“你应该也看出来了，我姐这个人，看着强势，其实很多事她都闷在心里。她来苏州三年，从来没回过家，也没跟任何圈内人深交过。我看得出来，我姐是真心对你的。”
    李庆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三年前，香江那边出了一件事。”小杜的声音沉下来，“我姐她有个弟弟，叫陆源。陆源跟你不一样——他性子软，内向，不爱说话。在香江那种地方，这种性格很难生存。我姐从小就是护着他的那个。”
    小杜顿了顿，继续说，“我老爷，就是我姐的父亲，那会儿生意上仇家多，有人绑架了陆源，想逼陆天让步。我姐当时瞒着她爸，自己带了几个人去救。最后发生了什么，你应该也能猜出个七七八八，我就不多说了。”
    李庆看着小杜，还是没说话。
    “李哥，其实我姐一开始接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陆源。”小杜抬起头看着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这句话说出来，“也是因为这一点，赵明用你的照片跟她聊天的时候，明知道对方骗她，在看到你的照片后还是把钱转了过去。”
    “不是赵明的手段有多高明。”
    “以我姐的心机，十个赵明也玩不过她。是因为赵明用的照片是你。她看到那张脸，就会心软。她自己可能都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我跟了她这么多年，我看得出来。”
    李庆愣了一下，刚想开口，小杜却打断他：“她对你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对别人她该强势的时候寸步不让，该翻脸的时候绝不留情。但对你——她连发脾气都带着撒娇。”
    李庆没有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在派出所见到陆依依。
    开口第一句话是让他签经纪合同，被他骂了傻逼之后眼眶瞬间红了。
    当时他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
    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女明星，怎么被人骂一句就委屈成这样。
    后来又想起大排档那天晚上，她喝多了，靠在他怀里，用他手机扫了自己的二维码，醉醺醺地说了句“这儿的灯比片场的舒服多了”。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一个在圈子里摸爬滚打三年的女明星，什么世面没见过，什么排场没经历过，偏偏在一个连空调都不好使的大排档里，说那儿的灯舒服。
    再后来是松鹤楼的包厢里，她一桌子怼了三个老总，气场强到连服务员都不敢靠近。
    但怼完之后，她整个人靠在他身上，抱着他的胳膊，脸埋在他肩窝里，声音闷闷的：“你别动，让我靠一会儿。”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她发骚了。
    现在想想，也许每一次她靠近他的时候，看到的都不是他。
    “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李庆问。
    小杜有点尴尬，伸手摸了一下鼻子：“我姐这个人，本身就很强势，说句不好听的，我姐心机重，人还偏执。”
    “但你也清楚——她对你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如果告诉你真相，你只会觉得她把你当成了替代品。”
    “但李哥，你相信我，我姐对你不全是那样。她让我来签合同，就是不想让你觉得她在拿工作压你。”
    “其实我是想让你知道——不管她一开始接近你是为了什么，现在她为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跟陆源没关系。”
    小杜说完，正要站起身离开。
    李庆终于开口了：“等等。”
    李庆一步上去揽住小杜的肩膀。
    小杜被他揽得整个人一歪，公文包差点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抱住，抬起头一脸懵地看着李庆。
    李庆笑了笑说：“行了，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我去安慰你姐吗？”
    小杜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额……那个……李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小杜的眼神开始飘，“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别多想，真的，我姐那边我自己会——”
    “行啊。”李庆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回椅背上，“那你自己去吧。我正好下午还有三章要更。”
    ......
    ......

 第95章 杜子腾，毕云涛？

    “不是啊李哥！”小杜的表情瞬间从尴尬切换成了惊恐：
    “我——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你能不能就当没听到！我不是说要你去安慰我姐——我就是——”
    “就是什么？”李庆抬起头看他，嘴角挂着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你铺垫了这么一大堆，什么姐姐从小护着弟弟，什么姐姐心机重人还偏执，什么姐姐看到那张脸就心软——这不就是在说，你姐现在需要有人哄吗？”
    小杜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
    “我跟你讲，你这套话术，放我里，至少水了三千字。”李庆拍了拍他的肩膀，“铺垫一千五，煽情一千，最后五百字才拐到正题。读者早骂娘了。”
    “……李哥，我这不是怕你听不明白吗。”
    “我写的，我会听不明白？”李庆一脸不可思议，“你这故事线埋得比我还浅，从‘我姐有个弟弟’那句开始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了。”
    小杜沉默了片刻，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掏心掏肺的坦白，好像被当成了理解材料。
    “那……李哥你打算怎么办？”
    李庆想了想，歪着头说：“先把你姐删了。”
    小杜整个人都僵住了。
    “开个玩笑。”李庆松开他的肩膀，把手插回裤兜里，“不过你姐确实把我整不会了。她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到这事儿上就轴成这样？我又不会因为这个就翻脸。”
    “她怕你觉得自己是替身。”
    “我替什么身？我又不在意。”李庆摸着下巴想了想，“再说了，她要真把我当替身，早该让我叫她姐了。”
    小杜认真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不就行了。”李庆摊了摊手，“一开始就是她自己钻牛角尖钻了三年，钻出惯性来了。你让她现在从牛角尖里退出来，她反而不知道该往哪走。”
    小杜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忽然抬起头，用一种非常真诚的语气说：“李哥，你要是能把我姐拽出来，我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别——！”李庆连忙双手交叉对着小杜。
    小杜被李庆这个双手交叉的防御姿势弄得一愣：“李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挡你的因果。”李庆一脸严肃，“你刚才那句话，在我写的里，叫‘恩人fg’。凡是说了‘当牛做马’的，后面不是替主角挡刀就是替主角坐牢。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害我。”
    小杜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李庆在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只是表达一下感激之情，但话还没出口，李庆已经松开了交叉的双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换上一副语重心长的表情。
    “行了，你姐的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想想办法。”
    小杜如蒙大赦，抱着公文包就往门口走。
    “Oi——！你再等等。”走到门口李庆忽然又叫住了他。
    小杜整个人都僵住了，僵硬地转过头：“李哥，又怎么了？”
    他忽然有点后悔说这么多话了。
    李庆笑了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什么事，一直小杜小杜叫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就想问问。”
    小杜愣了一下，然后站直了，挺了挺胸：“杜子腾。”
    宿舍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啥？肚子疼？”李庆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杜子腾。”小杜摸了摸后脑勺，完全不知道李庆在想什么，“这是我小时候，老爷捡我时起的。老爷说这个名字很有诗意，寓意‘子孙腾达’，而且我也很喜欢。”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强忍着不笑出声：“……那好吧，你喜欢就好。”
    小杜见李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脸茫然地挠了挠头。
    他完全没搞懂自己名字哪里好笑——这名字他用了这么多年，老爷说是从《诗经》里化出来的，寓意深远，怎么到李哥这儿就成笑点了？
    “李哥，你笑什么？”
    “没、没什么。”李庆深吸一口气，强认镇定，“杜子腾，挺好的名字。”
    “那当然！”小杜挺了挺胸脯，满脸自豪，“老爷说了，子腾二字，大气磅礴，又不失文雅。我从小就觉得这名字特别衬我。”
    李庆的嘴角又开始抽搐了。
    不能笑，再笑就真伤人家自尊了。
    他干咳两声，正准备岔开话题，小杜忽然又开口了。
    “对了李哥，还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什么事？”
    “我姐来苏州的时候，老爷派了两个人跟着她。”小杜竖起两根手指，“一个是我，另一个是我搭档。不过他最近在外地出差，等他回来之后，可能会联系你。”
    “你搭档？”李庆来了点兴趣，“他叫什么名字？”
    “毕云涛。”
    李庆整个人都僵住了，转过头看着小杜问道：“你说他叫什么？”
    “毕云涛啊。”小杜完全没察觉到任何异常，还认认真真地解释起来，“毕是毕设的毕，云是云彩的云，涛是波涛的涛。这名字也是老爷起的，说是有‘云海波涛’的意境，跟他沉稳的性格特别搭。”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避孕套？
    小杜站在原地，看着李庆这个样子，脸上的困惑越来越深：“李哥，毕云涛这名字又怎么了？”
    “没事没事，我的问题。”李庆深呼一口气，拍了拍小杜的肩膀，语气隆重地说，“杜子腾同志，你先回去吧。这两天我抽个时间去看看你姐。”
    “哦，那我先走了。”小杜看着李庆点头那个样子，伸手摸了摸后脑勺，完全不知道李庆在搞什么。
    不过他还是拿起公文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
    小杜走后，李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杜子腾，毕云涛？
    挺有意思的。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拿起手机，点开陆依依的对话框。
    最新一条消息还是两天前发的，当时他还在录节目。
    他打了一行字：「在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大概十几秒。
    没回。
    又等了半分钟。
    还是没回。
    这不太正常，如果是平时他发消息，陆依依基本上是秒回，哪怕是半夜两三点，她也能在早上睡醒后回他。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合同签好了，钱什么时候到账？」
    这回过了大概两分钟才回，只有两个字：「尽快。」
    李庆盯着这两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啥意思？
    算了，明天再去找她吧。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重新在书桌前坐下。
    屏幕亮起来，右下角的企鹅群又弹出几百条催更消息。
    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开始继续码字。
    天大地大，读者最大。
    今天就算天塌下来，也得把这几天的存稿写完。
    ......
    ......

 第96章 周楚楚被骂哭了

    第二天一早，网上果然开始有人带节奏了。
    几个营销号同时发了一篇深度分析，标题一个比一个唬人：
    《〈枪火〉疑似抄袭？三首冷门老歌旋律对比》
    《爆火神曲还是缝合怪？音乐博主逐帧扒谱》。
    文章写得很专业，还配了对比音轨截图，乍一看像模像样。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有人信誓旦旦说“一听就像”，有人反驳“旋律相似不等于抄袭”，还有纯看热闹的在喊“打起来打起来”。
    李庆刷了两下，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经历过上次网暴，这点小风浪对他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上次被全网骂渣男的时候，他的个人信息都被扒了个底朝天，现在这几个阴阳怪气的营销号算个屁。
    他打了个哈欠，继续码字。
    ......
    李庆这边不在意，另一边有人睡不着了。
    苏城艺术大学女生宿舍。
    周楚楚盘腿坐在床上，平板架在膝盖上，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你懂什么！那首歌是他原创的！你有证据吗就说抄袭！」
    对面秒回：「粉丝急了？旋律确实很像啊，你耳朵不好使别来对线。」
    周楚楚气得把胡萝卜公仔勒得变了形，打字速度又快了几分：「像就是抄？那你怎么不说所有情歌都像？因为都有我爱你三个字吗？」
    对面：「哈哈哈哈脑残粉来了，你继续洗，我看你怎么洗。」
    周楚楚的眼眶已经开始红了，不是委屈，是气的。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我不是脑残粉，我是他女朋友！」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回了一句：「笑死，你还是他女朋友？那我还是他爸呢。」
    周楚楚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微微发抖，她发现以自己的词汇量，完全找不出能回击的话。
    她盯着屏幕上那句“那我还是他爸呢”，眼睛越睁越大，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把平板往床上一拍，拿起手机拨了李庆的视频电话。
    李庆正码字码到一半，手机忽然震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周楚楚的视频通话。
    他愣了一下，接起来，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
    周楚楚整张脸都哭花了，看起来委屈得不行。
    “李庆——！他们说你抄、抄袭——呜呜呜——”她的声音又哑又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我说我是你女朋友，他还说他是你爸——呜呜呜——他凭什么当你爸——我都没见过你爸——呜呜呜——”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但看着她这副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他把手机靠在桌面上，声音放得很轻：“好了好了，别哭了。他们爱说什么说什么，我又不少块肉。”
    “可是他们骂你！”周楚楚擤了下鼻子，声音闷闷的。
    “骂我的人多了去了，上次热搜那会儿你没看到？那帮人骂了我好几天，后来不也没事了。”
    “那不一样！”周楚楚急了，“上次是因为我！是我害你被骂的！这次他们骂的是你的歌！你的歌那么好听，他们凭什么说抄袭——呜呜呜——”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他抄不抄袭，他不知道吗？
    抄袭肯定是抄的，只不过是抄前世的。
    今生？
    对不起，他是原创。
    李庆看着屏幕里那张重新泛起红晕的小脸，忽然觉得胸口暖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周楚楚最熟悉的、带着一点坏笑的语气说：“行了，别哭了。再哭下去，我就把你的丑照给截屏了。”
    “你敢！”周楚楚猛地抬起头，手忙脚乱地擦脸上的眼泪，又把散下来的碎发往耳后别，对着屏幕左照右照，声音还带着哭腔但已经换上了威胁的语气，“你不许截！我现在是不是很丑？你——你先别看！”
    李庆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你现在才想起来遮是不是晚了点？我跟你打了快五分钟视频了，该看的都看完了。”
    “李庆！”周楚楚又气又臊，把脸埋进胡萝卜公仔里。
    “不过还行。”李庆歪着头，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哭成这样还能看出来是个美女，底子确实好。”
    周楚楚从后面露出半只眼睛，周边还带着一点水光：“真的吗？”
    “假的。”李庆面不改色。
    “李庆！！”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真的好看，哭也好看。”李庆笑了一下，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很轻，“不过这件事我会处理，你别担心。你先去洗把脸，眼睛哭肿了等等怎么上课？”
    周楚楚用手背抹了一把脸，闷声闷气地“嗯”了一声。
    “乖。”
    周楚楚的脸又红了，然后她飞快地凑近屏幕，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着镜头啵了一口，啪地挂了电话。
    屏幕黑下去，只剩下李庆那张懵逼的脸。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忽然笑了一声。
    “……这丫头。”
    ......
    ......

 第97章 周楚楚找帮手！

    周楚楚挂了电话之后，嘴角已经翘得老高了。
    不过这个笑容只维持了不到十秒，她拿起平板，看到屏幕底下又弹出一条新评论：「粉丝别洗了，越洗越黑，蒸煮都不敢出来回应，你们急什么？」
    周楚楚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可恶——！！！
    周楚楚盯着这条评论，越想越气。
    什么叫这点小风浪不算什么？
    什么叫上次被骂了好几天也没事？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
    上次她还没跟他在一起呢！
    现在她是正牌女朋友，能一样吗？
    “不行！”她一巴掌拍在胡萝卜上，“我不能就这么算了！他们说我是脑残粉就算了，还敢说他抄袭！”
    她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叫《烦人精》的号码，拨了过去。
    周氏实业总部顶层办公室里，周泽正坐在办公桌后面。
    他今天的心情本来还行，早上开了个例会，签了几份文件，助理小陈泡的咖啡也比平时香。
    直到他的手机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我的小祖宗》。
    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但很快又拉平了。
    这丫头，有了男朋友才想起他这个堂哥，平时连个消息都不发。
    他故意等了好几秒才接起来，语气装得很平淡：“怎么了？”
    “二哥——”电话那头传来周楚楚带着哭腔的声音。
    周泽整个人瞬间坐直了，脸上那副高冷表情碎得渣都不剩了：“楚楚？！谁欺负你了？是不是那个姓李的小子？你等着，我现在就让人去把他——”
    “不是他！”周楚楚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点刚哭完的鼻音，“是网上那些人！他们骂李庆抄袭，还骂我是脑残粉——呜呜呜——”
    周泽愣了整整三秒才消化完这段话里的信息量。
    不是李庆欺负她，是网上有人骂李庆抄袭，她觉得委屈，所以来找他哭。
    他甚至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高兴的是他妹终于想起他还有个哥了。
    生气的是，找他哭，是为了别的男人？
    “那个——楚楚啊。”周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你是说，网上有人骂李庆抄袭？”
    “对！”周楚楚的声音又尖了起来，“他们说《枪火》是抄的，还做了好多对比图，说得跟真的一样！你听听那首歌就知道是他自己写的，他们凭什么这么说他——”
    “所以你想让我帮他？”周泽问。
    “嗯……”周楚楚的声音忽然小了下去，“你不是认识很多人嘛……你帮你妹夫一下嘛……”
    周泽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慢慢泛起了青色。
    妹夫？
    谁他妈是妹夫？
    这才在一起几天啊？
    连家长都没见过，连他都没同意，怎么就成妹夫了？
    “……二哥？你还在吗？”
    “在。”周泽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你帮不帮我嘛~”周楚楚的声音又软了起来，带着一点撒娇的尾音。
    周泽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用一种非常平静的语气说：“行了，这事我处理。你好好上课，别老刷那些乱七八糟的评论。”
    “真的？”周楚楚的声音瞬间亮了起来，“二哥你最好啦！爱你呦~那我挂了哈！”
    说完就啪地挂了电话。
    周泽拿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忙音，脸上的表情在短短一秒内从慈爱变成了铁青。
    他站起来，用力把手机往沙发上一甩。
    “好一个李庆！”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很好——！！！”
    他妹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从小到大被捧在手心里，连句重话都没人敢跟她说。
    现在倒好，在网上被人骂脑残粉，还是帮那个臭小子吵架才被骂的！
    助理小陈听到动静推门进来，看到自家老板胸口剧烈起伏的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周……周总？您没事吧？”
    周泽睁开眼睛，慢慢抬起头看着他。
    “阿陈啊，你说，他怎么这么碍眼？”
    小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行了，懒得理你。”周泽拿起座机，轻轻呼出一口气，表情重新恢复了平日那种波澜不惊的冷峻。
    他拨了个号，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帮我查一件事。”周泽对着话筒淡淡说道，“网上那批说《枪火》抄袭的水军，查一下源头是哪来的。”
    “好的周总。”
    周泽点了点头，继续说：“顺便帮我联系一下林律师。我有个案子可能要打。”
    挂了电话，他坐在椅子上沉默了片刻。
    办公室里很安静，小陈站在原地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然后周泽忽然站起来，走到沙发旁边，抬起脚对着沙发就是一脚。
    “好一个李庆！你很好！还让我给你擦屁股！你很好——！”他每说一句就踹一脚，踹得沙发往后挪了好几厘米。
    小陈默默擦了一下冷汗，偷偷地挪了几步退了出去。
    他刚扭开门把手，就看到两张脸杵在门口——秘书小赵和财务老钱，一个举着文件夹，一个抱着平板，两个人似乎在这里站了很久。
    三人六目相对，谁也不出声。
    ......
    ......

 第98章 李庆找陆依依卖IP

    与此同时，李庆仰头看着面前挂着“天艺传媒”招牌的写字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说实话，他现在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陆依依。
    小杜昨天那番话，把他原本对陆依依的认知搅成了一锅粥。
    以前不知道她为什么缠着他的时候，他怼她骂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现在知道了，反而觉得欠了她点什么。
    他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出去，迈步走了进去。
    他今天来，一是想看看她现在到底什么状态，二是想把《斗气大陆》的版权低价卖给她。
    陆依依说得没错——她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利益化，他也不想。
    现在她家公司刚缓过劲，手底下的艺人全是从星辉那边流过来的，缺的就是好IP。
    他把版权卖给她，既是还了带他参加心动出击的人情，也是因为他信她。
    别人拿了版权，指不定会把《斗气大陆》改成什么鬼样子，但陆依依不会。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玻璃门。
    刚进门，还没来得及看清前台长什么样，一个穿浅蓝色职业套装的女人就踩着高跟鞋旋风一样冲了过来。
    她一把攥住李庆的手，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李先生！久仰久仰！您比视频里还帅！我是天艺传媒的艺人总监红姐，您叫我小红就行！”
    李庆看着面前这位至少比他大一轮的“小红”，嘴角抽了一下：“……额……红姐好。”
    “别别别，叫小红！”红姐攥着他的手不放，热情得让李庆后背开始冒汗，“李先生，我看了您写的书，听了您唱的歌，还看了您游泳的视频——不是，我是说，您真是太有才华了！”
    李庆下意识把外套拉链往上提了提。
    “红姐，我就是来找——”
    “找依依嘛！我知道我知道！”红姐一副了如指掌的表情，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依依在录音棚，我带您过去。不过李先生，您有没有兴趣也签我们公司？条件好商量，我们可以——”
    话没说完，电梯门叮一声开了。
    一个身材丰满的女人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抱着个文件袋，低头翻着文件，走得急没看路，直接往李庆身上撞。
    李庆条件反射地往旁边一闪，但她手里的文件袋已经飞了出去，纸张散了一地。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女人连忙蹲下去捡，李庆也蹲下来帮忙。
    他刚捡了两张，忽然发现不对劲——女人捡文件的时候，身体有意无意地往他胳膊上蹭。
    他愣了一下。
    啥情况？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李庆？”对面的女人假装抬起头，像是才看清了他的脸，眼睛瞬间亮了，“真的是你！我是你的粉丝！我看过你那个综艺！你的FreeStyle太帅了！我叫小曼，是这里的签约艺人——你能给我签个名吗？”
    李庆还没来得及回答，小曼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强行把衣领往下拉了一点，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皮肤：“签这里就行！”
    李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啥时候有资格帮别人签名了？
    他又不是陆依依！
    不是——！
    这人怎么比苏可琪还大？
    “那个……小曼是吧。”李庆尴尬得都快能抠出三室一厅了，“你先把你衣服穿好，咱们有话好好说。签名可以，签纸上行不行？”
    “纸上多没意思呀。”小曼又往前逼了一步，衣领又往下滑了一截，“签这里才有纪念意义。你看，我特意留了好大一块地方呢。”
    李庆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好大一块。
    不对——有问题！
    红姐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终于看够了戏，上前一步把小曼的衣领拎了回去：“行了行了，小曼你收敛点，人家李老师是来找依依的，你在这儿加什么戏。”
    小曼撇了撇嘴，把笔收回口袋，临走前还不忘朝李庆抛了个媚眼：“李老师，下次来我们公司开签售会哦，我第一个排队。”
    李庆见小曼是演戏，内心忽然也有点后悔了。
    红姐在旁边笑了笑，领着他往里走，边走边压低声音说：“李先生别介意啊，我们公司这群丫头就这样，平时被依依惯坏了，一个比一个没大没小。不过你放心，有依依在，她们不敢真把你怎么样。”
    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李庆总觉得那个眼神里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不过他还是尴尬地回了一句：“……哈……她们还挺活泼的。”
    红姐也笑着点点头。
    ......
    李庆跟着红姐坐电梯上五楼，一路往录音棚里走。
    走廊两侧贴着天艺传媒旗下艺人的海报，有男有女，一个比一个笑得灿烂。
    “李先生，这边这边！”
    录音棚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陆依依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这段不行，重来。你气息是够了，但咬字太死了，放松一点，像在跟自己说话，不是在给领导汇报工作。”
    红姐推开门，探进半个脑袋：“依依，有客人找你。”
    陆依依头都没回，盯着调音台：“谁？让他等着。”
    红姐干咳一声：“是李庆先生。”
    陆依依愣了一下。
    她转过头，对上李庆的目光。
    两个人都没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
    “你怎么来了？”她皱了皱眉，不过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调调。
    “来看看你。”李庆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
    录音棚里几个工作人员同时抬起头，目光在李庆和陆依依之间飞快地扫了一个来回，然后心照不宣地低下头。
    红姐最会来事，一把拽起录音师的袖子就往外拽：“那啥，小刘你不是说要去上厕所吗？走走走，我也去。”
    录音师一脸茫然：“我没说啊——”
    “快走！”红姐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
    录音师终于反应过来：“对对对，我说了我说了。”
    不到十秒，整个录音棚里的人走了个干干净净，最后一个出去的红姐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录音棚里只剩下李庆和陆依依两个人。
    “你这公司的人，都挺有意思的。”李庆先开了口。
    陆依依靠在调音台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熟悉的微笑：“呵呵，大老远跑过来，周楚楚不管你了？”
    “哦。”陆依依点了点头，语气轻飘飘的，“那你今天是来干嘛的？”
    “想跟你谈一下合作的事情。”李庆摸了摸后脑勺，有点尴尬地说。
    陆依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你跑这么大老远，就是为了跟我谈合作？”
    她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我还以为你是来找我叙旧的。”
    “叙旧也可以。”李庆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兜里，“不过合作也是真的。我手上有个IP，想低价卖给你。”
    陆依依的笑容淡了一点。
    她靠在调音台上，双手抱胸，看了他几秒。
    “什么IP？”
    “《斗气大陆》。”
    陆依依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那个IP现在市场价至少两千万起步，你低价卖给我？”她歪着头，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觉得我付不起市场价，还是觉得我天艺传媒只配拿你的友情价？”
    “都不是。”李庆从门框上直起身，走到她面前，“别人拿了版权，指不定会把它改成什么鬼样子。但我知道你不会。”
    陆依依没有说话。
    “再说了。”李庆又补了一句，语气重新换回那种贱兮兮的调调，“你不是说要捧我吗？我先把版权给你练练手，等你把《斗气大陆》做成了，再来签我。到时候以我李巨星的咖位，你没个几亿可签不下来。”
    陆依依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她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又飞快地把笑容压回去，重新挂上那副高冷脸，但眼睛里还残留着笑意。
    “你还真把自己当巨星了？要不是我，你现在还在寝室里码字呢。”
    “那我不管。反正我火了，你看着办。”
    陆依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从调音台旁边拿起一份合同，翻了翻，扔到他面前：“版权的事我让法务跟你谈。”
    “至于签你——”她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李庆能看到她耳根微微泛红，“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说吧。”
    李庆看着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啥情况？
    不是她一直想签他吗？
    算了，她喜欢就行。
    李庆接过合同，低头翻了翻，发现里面夹着一张纸条，上面是一行娟秀的字迹：「版权费照市场价付。别跟我谈低价，我不缺钱。还有，谢谢你能来。」
    他看着那行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陆依依。
    陆依依已经转回身去，对着调音台假装在调参数，耳朵尖还是红的。
    李庆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笑了一下。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多给点，我最近正好缺钱。女朋友太能花钱了，养不起。”
    陆依依的背影僵了一下。
    然后她头都没回，用一种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养不起就换一个。”
    “那不行，好不容易追到的。”
    “呵。”陆依依终于转过头，脸上重新挂上那个标志性的嘲讽微笑，“那你来找我干嘛？炫耀？”
    “不是。”李庆歪着头看她，“来拉投资。你不是我老板吗？老板不应该给员工发工资？”
    “我什么时候成你老板了？”
    “刚才你不是说你哪天开心就签我吗？之前让你开心了这么多次，所以我想提前预支一下签约费。”
    陆依依看着他，嘴角抽了一下。
    “……你还要不要脸？”
    李庆笑了，理直气壮地说：“脸能当饭吃吗？”
    ......
    ......

 第99章 王志杰的实力！

    陆依依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笑得跟上次在大排档喝醉的时候一样，眼泪都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气，重新换回那副嫌弃的表情：“行了，别在这儿耍贫嘴了。版权的事我让法务明天跟你对接。”
    “至于签约费——”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两根手指夹着递过来，“这是我的副卡，额度不高，一个月也就几百万。你先拿去用，不够再说。”
    李庆看着那张黑卡，嘴角抽了一下。
    “……你是不是对不高有什么误解？我一年都用不了十万。”
    “不要就还我。”
    “那算了，有好过没有。”李庆一把接过卡，塞进口袋，“老板大气，老板身体健康，老板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出力的尽管说。”
    陆依依看着他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把手里那张歌词纸揉成一团往他身上扔过去。
    纸团砸在李庆胸口，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行啊，要出力是吧？正好现在就有。”她从调音台旁边抽出一份文件，翻了翻，扔到他面前，“世纪风华那边最近在搞小动作，网上那批说你抄袭的水军，就是他们的人放的。”
    李庆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两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们想压你热度，逼你低价卖版权。”陆依依靠在调音台上，双手抱胸，“本来这种事我自己就能处理，但既然你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那你就自己想办法吧。”她顿了顿，“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李巨星，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李庆翻了两页，把文件合上，抬起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
    “果然是他们，我就纳闷了，最近我也没得罪谁，怎么忽然有营销号带节奏呢。”
    “呵呵。”陆依依鄙夷地看了李庆一眼，别过头去。
    李庆也不在意，他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喂，杰哥？在哪儿呢？”
    “哎呀！跟彬彬和阿伟旷课在网吧打游戏呢！”王志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音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和此起彼伏的“彬彬你快上啊！”，“干嘛？有事说事，我这把晋级赛——”
    “行了，别晋级赛了，回去我带你。现在有个活，接不接？”
    “什么活？”王志杰的声音立刻警觉起来，“违法的不干，缺德的不干，太难的不干——”
    李庆靠在录音棚的墙上，举着手机，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说道：“杰哥，你知道世纪风华吗？”
    “知道啊，那不是个大公司吗？”王志杰那边的键盘声忽然停了，语气警觉起来，“庆哥，你他妈不会要去炸人家总部吧？我跟你讲，这事我真不干，我顶多帮你报个警——”
    “想什么呢。”李庆打断他，“他们那边有个姓方的，在网上买水军黑我。我现在需要你帮我查点东西。”
    王志杰沉默了片刻。
    “你等会儿。”键盘声又响了几秒，然后安静下来，“行了，彬彬帮我挂机了。你说，查什么？”
    “世纪风华有个叫方静的版权经理，你帮我查查她有没有什么黑料。比如吃回扣、阴阳合同、偷税漏税之类的。”
    “这他妈叫不违法？”王志杰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违法什么？你只是查公开信息，又不是让你去黑她。她自己要是没问题，你查不出东西来。她要是真有问题，那就是她违法在先。你这叫见义勇为，叫替天行道，叫——”
    “行了行了，别给我念经了。”王志杰打断他，“这事难度不小啊。”
    “要不然我找你干嘛？你可是咱们计算机系的天才，连导师的服务器都敢——”
    “别提那事！”王志杰急了，“而且我就登了一下，什么都没干！”
    李庆忽然笑了一声。
    王志杰最吃激将法，别人越说他不行，他越要证明给别人看。
    平时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乎，但一旦被人戳中某个点，就跟打了鸡血似的。
    “杰哥，你看看网上那些帖子。”李庆换了一副正经的语气，“他们说我抄了好几首歌的旋律，还做了对比图。你听听我那首歌，再听听他们说的那几首，你觉得像吗？”
    王志杰那边沉默了几秒，忽然骂了一声：“草！我早上还帮你怼了好几个人！他们说我是你请的水军！”
    “所以你要不要帮？”
    “帮！”王志杰咬牙切齿，“不过亲兄弟明算账！这个要二十万！这个是我后面要打点的人工费！”
    李庆还没开口。
    “我跟你讲啊！这个光靠公开信息可能不够。”王志杰忽然压低声音继续说，“得用点技术手段。你懂的，就那种——”
    “那种什么？”
    “就是那种——我可以进去溜达一圈，但我不拿东西。不违法吧？我上次问了法学院的师兄，他说只要不造成实际损害，连治安处罚都够不上。”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王志杰这人，好像天生就是干这个的料。
    “行了，你自己把握分寸。”他说，“钱我怎么转你？”
    两人又聊了几句后，李庆挂了电话，把二十万转给王志杰。
    刚想坐下喝口水，陆依依忽然开口：“你那个室友，靠谱吗？”
    李庆闻言，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说实话，他认识王志杰这么久，头一回发现这小子在钱这件事上反应这么快。
    平时在宿舍蹭泡面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精明？
    不过别看他平时大大咧咧的，实力肯定是有的。
    原主的记忆里，这王志杰上学期黑进学校教务系统，就为了帮刘彬改选修课，到现在都没被发现。
    他读的是什么学校？
    江省理工大学——！
    在全国都能排得上名的，能黑进这种学校的系统，能是什么普通人？
    李庆看着陆依依，想了想说道：“人是靠谱的，就是有点费钱。开口就要二十万，说是打点费，估计他自己要吞一半。”
    陆依依“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靠在调音台上，歪着头看他，忽然笑了一下。
    沉默了几秒，她忽然开口：“话说回来，你找我合作，周楚楚知道吗？”
    ......
    ......

 第100章 联谊？阴阳合同？

    李庆愣了一下。
    “……还没跟她提。”
    “那你最好提前跟她说一声。”陆依依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免得她以为你背着她来见我，又想多了。”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行，我回去就跟她说。”
    陆依依点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放下杯子往录音棚外面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对了，你之前不是说想学唱歌吗？正好录音棚空着，要不要试试？”
    李庆愣了一下。
    “现在？”
    “不然呢？我下午还有事，就现在有空。”陆依依的语气恢复了她那种标志性的高傲，“还是说李巨星只会在舞台上耍帅，进了录音棚就怂了？”
    “试试就试试。”李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唱什么？”
    陆依依走到录音棚角落，翻出一把闲置的吉他，随手拨了两下弦递给他：“你随便唱唱。”
    “行。”李庆接过吉他，低头调了调弦，试了几个和弦。
    陆依依靠在调音台旁，双手抱胸，翘着二郎腿，脸上微微笑了起来。
    李庆清了清嗓子，手指划过琴弦。
    “我要甜甜的味道，我要香香的泡泡——”
    “不要咸咸的眼泪，我要星星都闪耀——”
    陆依依的眉毛挑了起来。
    李庆继续弹，节奏越来越稳，嘴角的笑容越来越贱。
    “我有奇幻的梦想，穿越时空到处跑——”
    “衣服鞋子多的数不清，古装时装要配套——”
    陆依依愣了一下，愣愣地看着李庆。
    李庆笑着对她点了点头，继续唱：
    “笑一笑跳一跳，快乐女孩没烦恼——”
    “下雨了洗个澡，没有什么大不了——”
    “笑一笑跳一跳，快乐女孩乐逍遥——”
    “天晴了空气中，都是成长的味道——”
    陆依依终于没忍住，噗地笑出声。
    她用手背掩了一下嘴角，努力重新挂上那副高冷脸。
    “你这什么乱七八糟的歌词。”
    “即兴创作，懂不懂。”李庆理直气壮，“你不是让我随便来一段吗？”
    “我让你随便来一段，你就给我整这个？”陆依依指着吉他，“这一听就是儿歌。你是在暗示我适合唱儿歌？”
    “那不然呢？我刚才看到你桌上放着一盒草莓糖，就灵感来了。”
    陆依依愣了一下，下意识往调音台旁边的桌面看了一眼。
    “行了行了。”她往录音棚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版权的事，法务明天跟你对接。”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
    说完，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红姐压着嗓子的惊呼：“依依！你脸怎么这么红——”
    “空调坏了，热的。”陆依依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恢复了她平时那种高冷的调调。
    李庆抱着吉他站在录音棚里，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吉他，又看了看门口的方向，忽然笑了一下。
    ......
    李庆从天艺传媒出来的时候，心情还算不错。
    版权的事敲定了，陆依依的状态比他想象中好，还顺手薅了张副卡。
    虽然副卡他大概率不会用，但揣在兜里就是有种莫名的踏实感。
    他掏出手机，给周楚楚发了条消息：「在干嘛？」
    对面秒回：「在想你呀。」
    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托腮的表情包。
    李庆嘴角翘了一下，打字：「我这边忙完了。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周楚楚秒回：「有有有！」
    紧接着又是一条：「不过我今天下午有钢琴课，要五点半才下课。你来接我好不好？」
    李庆看了眼时间，刚过一点。
    从这里到苏城艺术大学，打车也要一个半小时。
    他打字：「行。到了在校门口等你。」
    周楚楚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又甜又软：“好的！我今天穿了新裙子！”
    李庆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时间还早，他决定先回趟宿舍，把今天欠的两章更新码完。
    刚到宿舍楼下，手机又震了。
    王志杰发来一条消息，只有四个字：「查到，速回。」
    李庆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
    推开宿舍门，王志杰正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好几个窗口，梁伟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杯泡面。
    刘彬和孙志超也凑在旁边，四个人把王志杰的桌子围得水泄不通。
    “什么情况？”李庆走过去。
    王志杰把椅子转过来，脸上的表情混合着兴奋和神秘：“庆哥，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说。”
    “这个方静，简直是个宝藏。”王志杰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截图。
    “她经手的版权合同，至少有七八份都有问题。同一本书，她跟作者报的价格，跟公司报的价格，中间差了一大截。差价去哪了？全进她自己口袋了。”
    李庆低头看着那些截图，眉头微微皱起。
    “还不止这些。”王志杰又点开另一个文件夹，“你看看这个！她去年经手的三本书，合同金额跟实际到账金额对不上。”
    “我问了法学院的师兄，他说这个叫‘阴阳合同’，吃差价是行业里最忌讳的事。”
    “一旦被曝光，不光是丢工作的问题，严重的可能要进去。”
    “还有还有！”王志杰越说越兴奋，又点开一个文件，“我还查到她的银行流水，虽然这个渠道不太方便细说！反正就是，她名下有张卡，每个月都有固定金额从几个固定的账号打进来。你猜这几个账号是谁的？”
    “谁的？”
    “印刷厂、后期制作公司、还有一家宣发公司。”王志杰一拍桌子，“全是世纪风华的供应商！她在吃回扣！”
    李庆靠在桌边，看着那些截图，沉默了几秒。“杰哥。”
    “在呢！”
    “这些证据，够不够让她进去？”
    王志杰愣了一下，认真想了想：“进去不好说，这得看金额认定。但让她身败名裂、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绰绰有余。”
    “行。”李庆点了点头，“她敢搞我，那就先让她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又给王志杰转了十万块：“这是你父亲我，给你的奖励。”
    王志杰低头看到转账金额，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拖鞋都甩飞了一只：“卧槽！庆哥你是不是被盗号了！我跟你讲——”
    “盗什么号？”李庆看着他，“怎么？嫌少？嫌少退我。”
    “不少不少不少！”王志杰一把抱住手机，往后退了好几步，用一种防贼的眼神盯着李庆，“给都给了，哪有退的道理！”
    梁伟在旁边看得羡慕，叹了口气：“早知道我也学计算机了。”
    刘彬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阿伟，你以为你差到哪里去？你就别羡慕了！咱们寝室缺的就是我和孙志超这种绿叶。你看我，我虽然什么都不会，但我从来没拖过寝室的后腿。”
    “你他妈是富二代！当然不拖后腿！”旁边的孙志超气得一巴掌扇过去。
    刘彬吓得连忙挡住，急道：“别怪兄弟我没照顾你，这周六我女朋友想跟我们寝室联谊！”
    ......
    ......

 第101章 报复方静

    孙志超整个人都愣住了：“真的？什么要求？我告诉你刘彬，你要是骗我，我今天就把杰哥的老婆扔你床上！”
    “骗你干嘛！”刘彬拍着胸脯，“我女朋友她们寝室几个，全是单身。就是上次看了庆哥的直播，非吵着要联谊。”
    “我本来是打算让庆哥去的，你看他——”刘彬朝李庆的方向努了努嘴，“他那张脸往那一站，哪还有你们的份？”
    孙志超刚想反驳，发现刘彬说的好像没什么问题。
    李庆那张脸往那一站，别说联谊，整个食堂都能安静两秒。
    李庆没察觉他们两个看他的眼神已经有点不对劲了。
    他靠在桌边，专心看着那几张截图，然后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
    “行，杰哥你先把证据整理好，挑重点，别一股脑全发出去。要让人看得懂，不用专业背景也能明白她在干什么。”
    “放心吧庆哥，这种事我最拿手。”王志杰一拍胸脯，转头又去敲键盘了。
    这时，刘彬从李庆身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截图，倒吸了一口凉气：“庆哥，你打算把这些发到网上？”
    “不发到网上。”李庆摇了摇头，“她搞我的时候，是让营销号匿名放的，从头到尾没露过脸。”
    “我现在跳出去指名道姓地锤她，反倒显得是我在报复。把这些打包发给世纪风华的老板，再抄送一份给他们法务部。”
    “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说完这话，发现寝室里安静得有点不对劲。
    刘彬、梁伟、孙志超三个人全在盯着他看，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外星人。
    “……你们干嘛？”
    “庆哥。”刘彬咽了口唾沫，“你怎么这么阴险？”
    “我这叫策略。”李庆面不改色，“跟反派正面硬刚那是热血漫主角干的事。我一个写的，动笔不动手。”
    “确实。”梁伟在旁边点了点头，“庆哥要是生在古代，绝对是那种坐帐中军、运筹帷幄的谋士。”
    “什么谋士，那叫老阴逼。”孙志超纠正道。
    “你他妈才老阴逼。”李庆笑骂了一句，拿起桌上的水瓶砸过去。
    李庆把手机往口袋里一揣，刚要坐下，刘彬忽然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
    “对了！兄弟们！差点忘了正事！”
    王志杰正抱着手机数余额后面几个零，被这一嗓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你他妈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不是，是真的正事！”刘彬双手撑在桌上，“你们还记得我刚才说的联谊吗？”
    王志杰笑呵呵地抱着手机，头都没抬：“联什么谊，我现在只想赚钱。”
    “赚你吗呢！”刘彬一把抢过他手机，往桌上一扣，“我跟你们讲，这次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女朋友她们寝室几个，全是单身，而且个个都是美女！”
    孙志超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假的？”
    “骗你干嘛！”刘彬拍着胸脯，“不过有一个前提——她们都是冲着庆哥来的。上次看了心动出击的直播，非吵着要见真人。”
    孙志超刚亮起来的眼神又暗了下去：“那关我们屁事。”
    “怎么不关你们事！”刘彬急了，“庆哥一个人能应付三个吗？他肯定需要兄弟们在旁边帮忙活跃气氛啊！再说了，庆哥现在都有女朋友了，而且周楚楚那颜值是普通人能比的吗？所以那些妹子不就是你们的了？”
    这话一出，寝室里安静了大概两秒。
    王志杰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一只脚冲到刘彬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去，双手死死抱住刘彬的大腿。
    “赴汤蹈火啊！干爹！！！”
    整个寝室都愣住了。
    刘彬被他这一嗓子喊得差点从椅子上翻下去：“卧槽！你干嘛！松手！”
    “干爹！你就是我亲干爹！”王志杰抱得更紧了，仰起脸，眼睛里泛着泪光，“你知不知道，我妈上周还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女朋友！我说没有，她骂我是废物！今天你终于给了我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你松手！裤子要掉了！”刘彬使劲掰他的手指。
    “不松！”王志杰死抱着不放，“干爹，你还没说时间地点呢！你不说我今天就长在你腿上了！”
    孙志超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猛地反应过来，一把推开王志杰，自己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彬哥！别听他的！他那是假的！我才是真心的！你看我这双眼睛，里面全是对你的敬意！”
    王志杰被他推得歪了一下，立刻爬回来重新抱住刘彬另一条腿：“你滚！我先来的！”
    “这种事还分先来后到？谁真心谁上！”
    “我最真心！”
    “我比你更真心！”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抱着刘彬一条腿，互相瞪着眼，谁也不肯松手。
    李庆靠在桌边，看着这出闹剧，终于忍不住笑了：“我说刘彬，你倒是给个准话啊。再这么下去，你内裤都要被他们扯烂了。”
    刘彬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被扯歪的裤腰，甚至挂裆的内裤都被扯开了，整个人都崩溃了：“周六晚上六点！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烤肉店！松手！快松手！我其他内裤还没干！快住手！”
    王志杰和孙志超同时松手，互相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别过头去。“切——”
    “行了行了。”李庆站起来，拍了拍手，“联谊的事先放一边。杰哥，你先把方静的证据整理好。孙志超，你不是下午有实验课吗？”
    孙志超脸色一变，抓起桌上的书就往门口冲：“完了完了完了！教授上次说再迟到就让我挂科！”
    “还有你。”李庆转向王志杰，“证据整理好之后发我一份，我自己看看。”
    “放心吧庆哥，这种事我最拿手。”王志杰已经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起来。
    李庆站在宿舍中央，看着这帮室友，忽然笑了一下。
    有点意思。
    ......
    ......

 第102章 李庆找周楚楚报备

    下午五点半，苏城艺术大学门口。
    李庆站在校门外的老榕树下，手里拎着两杯奶茶。
    校门口人来人往，几个女生从他旁边走过，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他已经习惯了，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还差几分钟。
    正准备给周楚楚发条消息，校门里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抬起头。
    一颗粉色脑袋正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这边冲过来。
    周楚楚今天穿了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一双同色系的圆头小皮鞋，跑起来的时候辫子在脑后甩来甩去。
    李庆下意识伸出手，她一头扎进他怀里，额头撞在他胸口上，闷闷地“嗷”了一声。
    “你跑什么？”李庆低头看着怀里这颗气喘吁吁的粉色脑袋。
    “怕你等久了呀。”周楚楚仰起脸，额头红了一小块，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在意自己撞疼了。
    她从他怀里弹开，往后退了一步，双手背在身后，转了一圈，嘴角翘得老高，“怎么样？我这件裙子好看吗？我挑了很久呢。”
    李庆上下打量了一眼。
    奶白色，收腰，领口系了个蝴蝶结。
    很简单的款式，但穿在她身上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可爱。
    “好看。”他笑着点了点头。
    她接过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大口，然后抬起头看着他：“说吧，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李庆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周楚楚的头：“你怎么知道我有事？”
    “因为你主动约我呀。”周楚楚抬起头看着李庆，嘴角翘得老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我听着呢。”
    “……你这都是从哪学的？”
    “陈宁教我的。”周楚楚理直气壮，“她说男生突然对你好，要么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要么是想要你帮他做什么事。”
    她顿了顿，笑了笑继续说：“你是哪一种？”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他有这么被动吗？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他把奶茶往周楚楚手里一塞，面不改色地说：“哪种都不是。就是想见见你了。”
    周楚楚接过奶茶，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低头喝了一口，腮帮子鼓鼓的：“唔……好吧，暂时相信你。”
    她脸颊微微泛红，看得出来她此时很开心。
    两人沿着校门口的林荫道慢慢往前走，李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被周楚楚牵着，一晃一晃的。
    “那个……楚楚啊。”
    “嗯？”周楚楚正低头专心致志地踩地上格子砖的线，头都没抬。
    “我今天……去了一趟天艺传媒。”
    周楚楚踩线的脚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踩了下去，语气轻飘飘的：“哦，去找陆依依了？”
    “我是去谈版权的事。把《斗气大陆》的影视版权卖给她公司了。”
    “哦。”周楚楚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朝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甜得能拉出丝来：“那第二件呢？你平时码字能码一天，今天居然主动约我出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说。能让你放下存稿出门的事，除了跟钱有关的，就是跟女人有关的。你最近不缺钱，所以肯定是女人。跟你有关的女人一共就那么几个，苏可琪最近没动静，林栀你根本不熟，李小鹿你懒得理，那剩下的就只有陆依依了。”
    李庆低头看着周楚楚，整个人都愣住了：“……你什么时候变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都很聪明。”周楚楚急了，踮起脚尖把脸凑到他面前，“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我那叫大智若愚。陈宁说我这叫恋爱脑，但恋爱脑又不是没脑子。”
    李庆看着她这副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那你还挺聪明的。”他伸手捏了一下她的脸。
    周楚楚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但牵着他的手更紧了。
    过了几秒，她又忍不住偷偷偏过头瞄了他一眼，恰好被他抓了个正着。
    她脸一红，飞快地把头转回去，耳尖红得透明。
    “对了。”李庆忽然想起什么，“周六晚上你有空吗？”
    周楚楚转过头，眨了眨眼：“有呀，怎么了？”
    “我室友他女朋友搞了个联谊，就在学校旁边新开的那家烤肉店，非要拉我去。”李庆挠了挠头，“你要不要一起来？”
    周楚楚的脚步顿了一下。
    “联谊？”她疑惑地抬起脑袋，“就是那种，一群单身男女坐在一起互相认识的活动？”
    “对，差不多是这样。”李庆点了点头。
    周楚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那个笑容甜得发腻。“好呀，我去。”
    李庆闻言愣了一下，转头看着周楚楚，忽然坏笑了一下：“呦，答应这么爽快？”
    周楚楚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但脖子依然梗着：“干……干嘛？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是是是，我让你去的。”李庆点了点头，语气忽然变得贱兮兮的。
    周楚楚的脸瞬间涨红，她冷哼一声，重新挽住李庆的胳膊：“我懒得理你，快走吧，我饿了。”
    “行。”李庆笑着点点头。
    ......
    ......

 第103章 方静落网

    星期六下午，李庆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消息，整个人都懵了。
    消息是周楚楚发来的：「李庆李庆，对不起对不起！我妈咪临时来苏州了，非要我陪她，今晚的联谊我去不了啦。你帮我跟刘彬他们说声抱歉，下次我一定请他们吃大餐补偿！」
    后面跟了一长串小兔子磕头的表情包。
    他一时间有点摸不着头脑——昨晚还信誓旦旦说要把联谊现场的女生全比下去，今天怎么就临时有事了？
    他挠了挠头，打字：「行，你去吧。」
    对面秒回：「好的好的！你那边也要好好玩哦，不许跟别的女生靠太近！我会让陈宁帮我盯着你的！」
    紧接着又是一条：「开玩笑的啦，我相信你～」
    然后是一个小兔子比心的表情包。
    李庆笑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
    这几天发生了一件大事，是关于方静的。
    王志杰整理的那份证据，李庆匿名发给了世纪风华的法务部。
    本来他没抱太大期望——这种大公司内部盘根错节，谁知道法务部会不会护短。
    结果没想到，邮件发出去不到两天，世纪风华官方就在某博发了一条公告。
    核心意思就几条：经内部调查，版权经理方静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多次在版权交易中虚报价格、侵吞差价、收受供应商回扣，涉及金额巨大。
    公司已将其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并向所有因此受损的合作方和作者道歉。
    那天李庆把公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忽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总觉得这件事顺利得有点离谱。
    方静在世纪风华干了这么多年，吃回扣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偏偏在他举报之后就立刻被查了？
    陆依依？
    不太可能。
    他没开口求她，以她那性子是不会主动出手的。
    她要是想帮他，当场就打电话了，不会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那到底是谁？
    周楚楚的家里人？
    开什么玩笑——他泡了周楚楚，他们不杀了他都算好了，还会帮他？
    尤其是周楚楚那个在省公安厅当副厅长的大哥周清，几个月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那眼神他到现在都记得。
    还有那句“按程序办。该拘拘，该判判。不用考虑别的”，说这话的时候他连看都没看赵明一眼，好像赵明已经是一坨被冲进下水道的东西，不值得再多费一个字。
    李庆当时没多想，只觉得周清这人气场强得离谱。
    现在回想起来，那种平静底下藏着的可不是什么秉公执法的正义感，而是“你敢动我妹妹，我让你把牢底坐穿”的彻骨寒意。
    李庆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点微妙。
    一定是江风。
    他一直想跟周楚楚交好，他是知道的，毕竟提起已经不止一次了。
    虽然当时他没当回事，但现在回想起来，越想越觉得合理。他认识的人里，有这个能量又愿意帮他的，除了江风还能有谁？
    陆依依那边他压根没提过这事，苏可琪更不可能——她不给他添乱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周楚楚的家里人，拜托，他不被他们大卸八块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还帮他？
    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那就只有江风了。
    以江风在苏州的人脉和资源，查一个方静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而且世纪风华跟江氏实业本来就有业务往来，江风打个招呼，世纪风华的法务部能不重视？
    再往深了想，江风一直想跟周楚楚搭上线，他帮了自己这个忙，就等于让自己欠了他一个人情。
    以后江风找他牵线，他好意思拒绝吗？这样就说得通了。江风下了一盘很大的棋啊。
    李庆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理严丝合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他换了个姿势，翘起二郎腿，脚尖一点一点地晃着，脸上浮现出一种“老子早就看穿了一切”的从容。
    “不愧是龙王。”他自言自语，点了点头，“这波操作，可以。”
    他拿起手机，翻到江风的绿泡泡，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
    江风的头像是一张他在某财经杂志封面上的照片，西装革履，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挂着一个运筹帷幄的微笑。
    之前李庆每次看到这个头像都觉得欠揍，现在再看——
    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欠揍，但至少人家办事靠谱。
    他想了想，觉得人家帮了这么大一个忙，不表示一下说不过去。
    他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江总，那件事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发完之后又看了一遍，觉得措辞还算得体，不卑不亢，既表达了感谢又没有太谄媚。
    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手机往桌上一放，继续翘着二郎腿晃脚。
    大概过了十几秒，手机震了。
    江风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李庆看着那个问号，笑了一声。
    装，继续装。
    做了好事不留名，想让自己慢慢悟出来，然后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等自己主动提起的时候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举手之劳”。
    这套路他在里写过八百遍了，江风这套路也太老了。
    反正人情他记下了。
    他回了一个“懂的都懂”的表情包，然后把手机关了，开始穿鞋——毕竟今晚还有联谊那个饭局。
    虽然麻烦了点，但好歹有人请客，去了不亏。
    想到这里，他甚至吹起口哨来。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
    梁伟正坐在对面床上穿袜子，听到李庆居然哼起了歌，抬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疑惑：“庆哥，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大喜事？”
    李庆笑着转头看向梁伟：“没什么，就是忽然觉得，这个世界还是有公道的。”
    梁伟更懵了：“啥公道？”
    李庆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阿伟，你说，一个人做了好事，为什么不愿意留名？”
    梁伟想了想：“可能是怕麻烦？”
    “对。”李庆点了点头：“但别人帮了我，我肯定要记着。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
    梁伟沉默了片刻：“庆哥，你到底在说什么？”
    “没什么。”李庆摆了摆手，“阿伟，你说，如果一个人一直在暗中帮我，我应该怎么谢他？”
    梁伟认真地想了想：“请他吃饭？”
    “太轻了。”
    “给他写本书？”
    “太浮夸了。”
    “那……给他介绍个对象？”
    李庆愣了一下，然后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介绍对象？
    江风还需要他介绍对象？
    人家可是江氏实业的少东家，虽然笑起来有点欠揍但客观来说确实是个帅哥。
    这样的人会缺对象？
    开什么玩笑。
    不对——！有问题！
    李庆忽然想起上次在日料店包厢里，江风亲口说过，他连跟女生说话的勇气都没有。
    难道说——李庆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他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江风的弱点，也找到了一个可以回报江风的方式。
    “阿伟。”他转过身，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你说得对。介绍对象。”
    梁伟一脸茫然：“……啊？”
    李庆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了。
    他认识的女生不少——陆依依不行，周楚楚更不可能！
    苏可琪？
    拜托！
    在这之前，这两个可是有婚书的，只可惜这两个人都互相看不对眼。
    剩下的还有谁？
    林栀？林栀不行。
    林栀太闷了。
    李小鹿倒是挺活泼的，但那个活泼程度，江风这种闷骚型可能扛不住。
    沈薇？
    沈薇气场太强了，江风虽然是个少东家，但在沈薇面前估计也hOld不住。
    他翻了一圈，忽然发现自己认识的单身女性虽然多，但好像没一个适合江风的。
    不是性格不合就是气场不对，要么就是他自己都惹不起的类型。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算了，随缘吧。”
    李庆不知道，这件事在未来的某一天。
    会以一种他绝对意想不到的方式，给江风带来一生都无法磨灭的痛の。
    ......
    ......

 第104章 周清再次出现！

    晚上七点，学校后门的烧烤店。
    刘彬提前订了包间，此刻正站在店门口，踮着脚尖往路口张望：“我真服了，怎么还没来？”
    王志杰从他身后探出脑袋，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缩回去：“彬哥，你女朋友她们到底来不来？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快了快了！”刘彬头也不回，“刚发消息说在路上了——哎！来了！”
    四个女生从路口拐过来。
    打头的是刘彬的女朋友赵雪，她挽着旁边的室友林思琪。
    后面那个身高腿长的叫方婷，最后面那个蘑菇头叫陈思圆。
    “这边这边！”刘彬挥舞着双手。
    赵雪小跑过来，非常自然地挽住刘彬的胳膊，目光落在李庆身上，眼睛瞬间亮了：“你就是李庆对吧！我看过你的综艺！你在泳池边那个——那个——”
    “咳。”刘彬干咳一声。
    赵雪立刻改口：“那个FreeStyle！对对对，FreeStyle！”
    王志杰在旁边嘀咕了一句：“她刚才是不是想说腹肌？”
    梁伟一肘子捅过去，王志杰发出一声闷哼，捂着肋骨蹲了下去。
    进了包厢，李庆被安排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本来想往角落里缩，但赵雪压根没给他机会，直接把他按在了最中间。
    王志杰和梁伟站在包厢门口，看着眼前这个阵型，同时沉默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好像是来凑数的？”王志杰压低声音。
    “自信点。”梁伟面无表情，“把好像去掉。”
    孙志超最后一个进来，一进门就看到李庆被四个女生团团围住，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默默走到角落里坐下，拿起菜单挡住自己的脸，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习惯了。我是来衬托的。”
    林思琪第一个凑过来，双手托腮看着李庆：“李庆学长，你那个《斗气大陆》我看了！萧火火的三年之约什么时候才打啊？我等得头发都快白了。”
    李庆还没来得及开口，方婷就插了进来：“你那个《枪火》真的是即兴的吗？我学音乐的，我听了十几遍，那个韵脚编排绝对不是临时想的，你是不是提前有准备？”
    “额……”李庆往后靠了靠，发现椅背已经贴墙了，退无可退。
    陈思圆推了推圆框眼镜，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双手捧着递过来，声音细细的：“李庆学长，我……我是你书粉，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就签这里就行。”
    她翻开本子的第一页，上面抄满了《斗气大陆》的经典语录，每一句都用不同颜色的荧光笔画了线。
    李庆看着那个本子，愣了一下。
    他啥时候有过这种待遇了？
    王志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用胳膊肘捅了捅梁伟：“阿伟，你看到没有？陈思圆那个本子上抄的全是庆哥的书，她不会是把整本书背下来了吧？”
    梁伟还没说话，林思琪已经替他回答了：“她就是背下来了。她是我们寝室的学霸，记忆力超强，上次期末考试她把整本《经济学原理》一字不差地默写了一遍。后来她说背课本太无聊了，就开始背。”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她最喜欢那句‘莫欺少年穷’，晚上说梦话都在念。”
    陈思圆的脸瞬间红透，把本子往怀里一收，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思琪你别说了……”
    李庆看着眼前这三个女生，一个问他剧情，一个问他音乐，一个找他签名，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进了什么粉丝见面会的现场。
    他下意识往王志杰的方向看了一眼，王志杰正用一种鄙夷的眼神看着他，默默把椅子往远处挪了挪。
    好在赵雪及时打了圆场，把菜单往桌上一拍：“行了行了，先点菜！你们几个能不能让人家喘口气？”
    李庆朝赵雪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
    又过了好一会儿，包厢里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李庆见气氛差不多了，起身去自助冰柜那边拿饮料。
    他弯腰挑了几瓶可乐和雪碧，抱在怀里正要往回走，手机忽然震了。
    他腾出一只手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发的短信。
    「你往后看。」
    他转过身。
    当看到靠窗角落里那个男人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清？
    他怎么在这里？
    “……周厅长。”李庆小心翼翼地开口。
    周清放下水杯，看了他一眼。
    “不用紧张。我今天不是来查案的。”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楚楚不知道我过来。”
    李庆犹豫了一下，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周清拿起桌上的菜单翻了两页，然后放下：“你要吃点什么吗？刚刚我也尝过一些，这家新店的味道确实不错。”
    “不……不用，我刚吃过。”李庆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像小学生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
    他忽然有点恍惚——上辈子他别说见副厅级了，连街道办主任都没跟他面对面说过话，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跟这种人物单独面谈。
    “你觉得这家店味道怎么样？”
    “还行。烤肉挺新鲜的，蘸料也不错。就是——”李庆顿了一下，发现自己居然在认真跟一个副厅长聊烤肉蘸料。
    周清微微点了一下头，抬起眼睛看着他。
    那个目光很平静，没有审视，没有压迫，但李庆觉得自己像被X光扫了一遍。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说了，今天不是来查案的。”周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家里人都叫我过来看看你。楚楚她妈妈听说你们的事，不太放心，我就顺路过来看看。你当我是个普通长辈就行。聊聊你的情况，专业、学业，以后有什么打算。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答，不用勉强。”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和，甚至称得上随和。
    但李庆听出来了，他说的是“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答”，不是“不想回答的可以不回答然后他就不问了”。
    他只是给了自己一个台阶，但这个台阶通向哪个方向，李庆说了不算。
    “我学的是计算机。”李庆说。
    “专业不错。江省理工的计算机，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以后打算做这行吗？还是继续写？”
    “目前是写网络，玄幻类型的。”
    “我听说过。而且成绩还很不错。”周清的语气依然平淡。
    ......
    ......

 第105章 李庆认清自己和周家的差距

    李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周清没有继续这个话题，把菜单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桌面的一片空白，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我知道你现在在做的事情。写、上综艺、写歌，楚楚都跟我说了。”他顿了顿，“年轻人有才华是好事。”
    李庆坐得更直了一点。
    他知道接下来才是正题。
    “楚楚下周要去维也纳。”周清的语气依然很平淡，“那边的入学手续已经办好了。她从小到大的梦想就是去那里学音乐。这件事，你知道吗？”
    李庆愣了一下。
    “她没跟我说过。”
    周清点点头：“她可能觉得还早。也可能是怕你多想。”
    “周家的孩子不需要用学历来证明什么，但去维也纳学钢琴，是楚楚从小的梦想。她为了这个梦想付出了十几年。”周清的语气依然平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
    李庆没有说话。
    周清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继续说：“我们周家不在意你们两个的事。你配不配得上她，不是我说了算，是她说了算。但如果你真心为她好，就应该让她安心出国，而不是让她每天都留在苏州和你浪费青春。她选择跟你在一起，同时也在选择放弃一些东西。作为她的家人，我希望你能配得上她的选择。”
    李庆沉默了。
    周清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对面。
    过了好一会儿，李庆才开口：“周厅长，我……”
    他顿住了，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清放下水杯，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脸上依然没什么表情。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我今天来，也不是要你当场表态。”他顿了顿，继续说：“楚楚的性格，你应该清楚。她认准的事，家里没人拦得住。”
    李庆愣了一下。
    周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站起来理了理夹克的衣领。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你那边还有朋友在等，不用送了。”他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李庆。
    “你跟陆依依的事，我就不多问了。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不过有句话，我作为楚楚的大哥，还是想说在前头。楚楚从小被家里保护得太好，没见过什么风浪。她喜欢你，我们都看在眼里。但喜欢一个人和跟一个人过日子，是两码事。你现在能给她什么？你的刚起步，综艺热度迟早会退。她不缺钱，不缺资源，不缺任何东西。如果你只是为了证明自己配得上她而去努力，那大可不必——因为周家从不在意这些。”
    李庆抬起头。
    周清那眼神没有轻蔑，却比轻蔑更让人喘不过气。
    “周家不在意你现在有什么，而是在意你以后能有什么。你能给她一个什么样的未来。你现在做的一切，写书、上综艺、写歌，都是你的事。我希望你继续做。但不要因为这些事，耽误她的事。“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她下周的飞机，你可以去送送她。”
    “还有。”周清看着他，目光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跟陆依依的事，我就不多问了。我希望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
    说完，他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出去。
    李庆坐在椅子上，盯着对面那杯只喝了两口的白开水，很久没动。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周楚楚发来的消息。
    「李庆李庆！我妈咪走了！我现在可以偷偷溜出来，你们还在烧烤店吗？我过来找你好不好！」后面跟了一个小兔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的表情包，两只耳朵竖得老高，眼睛里闪着贼兮兮的光。
    李庆低头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他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还在。」
    对面秒回：「等我等我！我换好衣服就过来！不许喝太多酒！」
    李庆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确实，他和周楚楚的关系，本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他想得还是太简单了。
    前世他不过是个月拿五千块的打工人，日复一日，下了班就缩在出租屋里刷视频。
    穿越过来后，他靠着脑子里那些前世的东西，写书、上综艺、写歌，赚到了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钱。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一样了，以为自己已经跳出了那个圈子，以为那些钱和名气能让他在这个新世界里站稳脚跟。
    可在周清这样的人面前，他依然什么都不是。
    他所谓的成就，在周家眼里，大概连门槛都够不上。
    他见过江风在周楚楚面前的样子——江氏实业的少东家，身家几十个甚至几百个亿，笑起来一脸龙王相，但每次提到周家的时候，眼底那股子热切藏都藏不住。
    以前他想不明白，一个富二代干嘛非得巴结周楚楚？
    缺资源吗？
    缺人脉吗？
    现在他懂了。
    不是缺不缺的问题，是站不站得住的问题。
    江风再有钱，也只是个商人。
    周家不需要钱，因为钱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数字。
    他们站的那个高度，底下的人抬头看，连影子都看不到。
    周清能这么客气地跟他说话，能坐下来跟他聊聊专业规划，从头到尾没有一句重话，那已经是看在周楚楚的面子上了。
    如果不是因为楚楚，他这种人在周清眼里，大概跟当时的赵明没什么区别。
    一句话就能定生死，一句话就能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李庆闭上眼睛。
    这就是阶级吗？
    原来有些事情，光靠努力是没有用的。
    一个普通人就算拼尽全力往上爬，爬到最高的地方，也不过是摸到另一个世界的门槛。
    而门里面的人，连看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他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扣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胸口像堵了一团东西。
    不是自卑，他从来不自卑。
    是一种更深的无奈。
    前世在福利院的时候就学会了，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这辈子他以为自己打破了那条线，结果发现只是从一个鱼缸跳到了另一个鱼缸。
    水没变，缸没变，他还是那条鱼。
    他闭上眼睛。
    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笑。
    没生气，也没委屈。
    就是觉得，这条路比他想的要长得多。
    而他才刚走到人生的第一个拐弯。
    ......
    ......

 第106章 周楚楚到来！

    包间里气氛正热闹。
    李庆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闷气吐出去，推开包间门。
    包厢里的气氛已经比刚才更热络了。
    王志杰似乎喝了点酒，正拉着梁伟吹嘘自己有多牛逼，梁伟面无表情地听着，偶尔点一下头，显然已经听过不下几十遍。
    刘彬和赵雪腻在一起用同一根吸管喝水果冰沙。
    孙志超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主场，正跟方婷聊最近的热门游戏，方婷好像还挺感兴趣，点着头问了一句“那个副本要几个人打”。
    一切都在正常进行。
    李庆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这帮人闹成一团，忽然笑了一下。
    是啊，人家说得没错，他现在这点成绩在周家眼里确实不够看。
    但不够看归不够看，他又不是明天就要去周家提亲。
    他现在才十九岁，有的是时间。
    周清说“周家不在意你现在有什么，而是在意你以后能有什么”——这话换个角度听，不就是“你现在没有也没关系，以后有就行”吗？
    人家大哥都把标准答案递到手上了，他在这边自怨自艾个什么劲。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旁边的陈思圆正低着头用小本子记着什么，余光瞥到他回来，笔顿了一下，假装在写东西，但耳朵尖悄悄红了起来。
    李庆没注意到这些，拿起筷子夹了片烤肉塞进嘴里，边嚼边想：周清那番话，说到底就是一个意思——别拖楚楚后腿。
    那他不拖就是了。
    楚楚想去维也纳学钢琴，那是她从小到大的梦想，他不仅不能拦着，还得亲自把她送上飞机。
    至于怎么配得上她——慢慢来呗。
    他一个穿越者，脑子里装着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宝库，还怕起不来？
    李庆夹肉的筷子都硬气了几分。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把剩下的半杯可乐一口喝完，气泡从喉咙里翻上来，有点呛。
    他站起来，推开包间的门，往洗手间走去。
    ......
    联谊快结束的时候，包厢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颗粉色脑袋从门缝里探进来，眼睛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李庆身上，瞬间亮了。
    “李庆！”周楚楚推开门蹦进来，穿着一件白色卫衣配粉色运动裤，头上扎了两个粉色小团子。
    包厢里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下来。
    方婷看了看周楚楚，又看了看李庆，嘴巴张成了O型。
    林思琪用胳膊肘捅了捅赵雪，压低声音说：“这不是心动出击那个新加进来的女嘉宾吗？”
    赵雪还没来得及回答，周楚楚已经大大方方地走到李庆旁边，拉开椅子坐下，朝桌上的人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大家好呀，我是周楚楚，李庆的女朋友。”
    桌上安静了大概一秒。
    然后王志杰第一个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牛逼！”
    梁伟在桌子底下踹了他一脚。
    周楚楚完全不在意，转过头看着李庆，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不满：“我跟你说，我妈咪今天突然袭击，非要拉我去逛街，逛了整整三个小时。我腿都快断了。她还在店里一件一件试，我说我有事她也不让走。后来她终于买够了，才肯放我出来。然后我就一直往这边赶。”
    “你不是说你不来了吗？”李庆偏过头看着周楚楚，嘴角挂着那个贱兮兮的坏笑。
    “本来是来不了的呀。”周楚楚理直气壮，“但没想到我堂嫂也在苏州，有人应付我妈咪，所以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说完，她还得意地叉起腰，“你说我聪不聪明？”
    李庆看着她这副“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跑出来”的表情，心里忽然一软，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
    “聪明。”
    周楚楚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嘿嘿，我厉害吧！”
    李庆笑了：“厉害。”
    整桌人同时沉默了片刻。
    王志杰低头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烤肉，忽然觉得它有点酸。
    周楚楚的到来让包间里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
    之前围着李庆问东问西的几个女生，此刻全都不动声色地往回收了收。
    不是周楚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是她往那儿一坐，几个女生都有点黯然失色。
    没办法，周楚楚太漂亮了，气质也太好了，根本就不是一个等级的。
    包间里的气氛安静了几秒，但周楚楚本人完全没察觉，正低头在李庆碗里挑肉吃，一边吃一边小声嘀咕：“饿死我了，我妈咪逛街连饭都不给吃……”
    王志杰率先端起杯子，郑重其事地站起来：“嫂子，我敬你一杯。”
    周楚楚抬起头愣了一下，“嫂子”两个字让她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连忙放下筷子，手忙脚乱地端起桌上的可乐，和王志杰碰了一下，声音有点飘：“谢、谢谢。”
    喝完把杯子放回去，偷偷瞄了李庆一眼，发现他正憋着笑，脸更红了。
    孙志超不甘示弱，也端起杯子：“嫂子，我也敬你！你比综艺上还好看！”
    周楚楚刚缓过来的脸又红了，端起可乐又喝了一口，小声说了句谢谢。
    几个女生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林思琪凑到方婷耳边压低声音说：“完了，这还怎么比？”
    方婷摊了摊手，用眼神回答：本来也没想比。
    只有陈思圆还在埋头记东西。
    刘彬见气氛有点微妙，连忙站出来主持大局：“好了好了，既然嫂子来了，那咱们桌的联谊属性就自动降级为普通聚餐！”
    他转头看向几个女生，“你们没意见吧？”
    “没意见没意见。”方婷摆了摆手，用一种非常坦然的语气说。整桌人笑成一片。
    赵雪趁着这当口，从包里掏出手机，站起来说：“来来来，大家难得聚一块儿，拍张合照吧。”
    她举着手机找了半天角度，最后把手机往王志杰手里一塞，“你胳膊长，你来拍。”
    王志杰接过手机，退到包厢最远处，蹲下来举着手机喊：“三、二、一——茄子！”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
    照片里，刘彬和赵雪在中间腻歪，孙志超和方婷还在争论什么副本攻略，梁伟面无表情但嘴角疑似上翘，几个女生挤在一起比剪刀手，周楚楚靠在李庆肩膀上，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而李庆正低头偷偷看她。
    ......
    ......

 第107章 周楚楚要留下来过夜？

    散场的时候，几个女生先走了，刘彬和赵雪手挽手去逛夜市。
    孙志超主动提出送方婷回宿舍，方婷说“不用送”，他说“顺路”，两人就这么互相推让着走远了。
    王志杰、梁伟走在最前面，周楚楚和李庆跟在最后。
    到了校门口，王志杰和梁伟非常识趣地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夜色里。李庆和周楚楚则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刚才在包间里是不是有心事？”周楚楚忽然开口。
    李庆偏过头看她：“周楚楚。”
    “……嗯。”周楚楚愣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卫衣下摆。每次他叫她全名，她都会条件反射地紧张。
    “你是不是要去维也纳了？”
    周楚楚低下头，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忽然伸手抱住李庆的胳膊：“我不去！”
    李庆愣了一下，低头看着眼眶已经微微发红的周楚楚：“为什么？”
    “不想去。”周楚楚的声音闷闷的。说完她猛地抬起头，“今天是不是有人找你了？”
    李庆看着她，忽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周楚楚见李庆不说话，忽然有点慌了：“是我哥？哪个哥？周清、周泽还是其他？他们跟你说什么了？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打电话骂他们——”她说着就要掏手机，被李庆一把按住。
    “别——！！”李庆看着她这副快要哭的样子，忽然笑了，“你要是打这个电话，今晚我就死定了。你大哥就是来跟我聊了聊，说你下周要去维也纳，说那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
    周楚楚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李庆，那双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不想去。坐飞机要十几个小时，而且那边的人说话我也听不懂，他们说德语，我就会一句GUten Tag还是跟我堂嫂学的——”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我吃不惯那边的菜。而且那边没有你。”
    她说完最后那句话，像是用光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倒在李庆怀里。
    李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看着怀里这颗正往他胸口钻的粉色脑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捏住她的脸颊，往两边一拉。
    “周楚楚。”
    “……唔？”周楚楚被捏着脸，仰起头，眼眶还红着，嘴巴被扯成一张小鸭子嘴，整个人看起来又可怜又滑稽。
    “你先坐好。”李庆松开她的脸，把她从自己怀里扶起来，双手按在她肩膀上，用一种非常严肃的语气说，“你先听我说。”
    周楚楚被他这副正经样子唬住了，声音闷闷的：“你……你说。”
    李庆双手按在周楚楚的肩膀上，看着她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周楚楚，你听我说。维也纳你必须去。那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你要是因为我就不去了，那我不成千古罪人了？你大哥今天找我谈话，人家说得很清楚，我现在没钱没势没背景，能给得了你什么？”
    周楚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李庆一把捂住嘴。
    “别打岔，我还没说完。我现在确实什么都没有，写个刚起步，上个综艺热度迟早会退。但那是现在。你等我几年，我肯定能混出个样子来。到时候你学成归来，我功成名就，咱俩门当户对，你家里人也没话说。这不比你现在赖在苏州强？”
    周楚楚被他捂着嘴，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所以你就安心去，好好学，别老担心我在这边怎么样。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还能把自己饿死不成？再说了，你又不是不回来。放假了飞回来，我去接你。你想我了就发消息，我保证秒回，再也不搞什么战略性休眠了。”
    周楚楚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已经不哭了。
    她伸手把李庆捂在她嘴上的手扒拉下来，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说好了，我给你发消息你要秒回。”
    “秒回。”
    “视频通话也要接。”
    “接。”
    “不许再屏蔽我。”
    “不屏蔽。”
    “也不许跟陆依依走太近。”
    “……这个有点难，她是我老板。”
    周楚楚猛地抬起头，眼睛又红了。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李庆赶紧摆手，“我跟她纯工作关系，绝对没有别的。你要是不放心，我每次见她都跟你报备，行了吧？”
    周楚楚盯着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往前一扑，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直接压了上去。
    李庆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在聊留学吗？
    怎么忽然就——周楚楚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奶茶的甜味，动作笨拙得要命。
    她亲了几秒，然后猛地松开手，整张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脑袋上几乎要冒出蒸汽。
    “那、那说好了！你不许反悔！”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但还是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很有气势。
    李庆还没从刚才那个情况回过神来，呆呆地点了点头。
    周楚楚见他这副样子，脸更红了。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卫衣下摆，用一种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那个……李庆……我今晚……要不要不回去了……”
    李庆低头看着眼前这颗快要冒烟的粉色脑袋，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楚楚真的很漂亮，他是个正常男人，要说对她完全没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他张了张嘴，正要说点什么——
    “楚楚，该回去了。”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个人同时像被雷劈了一样弹开。
    周楚楚差点从椅子上滚下去，被李庆一把拽住。
    两人转过头，周清正站在他们身后，整张脸都黑了，看起来已经在那儿站了好一会儿。
    “……周厅长。”李庆的声音有点发飘。
    周清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偏过头看向周楚楚：“你妈说你偷跑出来，让我把你带回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李庆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从椅子上弹起来，站得笔直：“没有没有没有！周厅长您来得正好！我刚好想送楚楚回去！对，就是这样！”
    周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李庆察觉到这个眼神，后背忽然有点发凉。
    周楚楚的脸已经红得能滴血了，她把卫衣帽子往头上一拉，整个人缩成一团：“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上车——！！”周清的语气不容拒绝。
    周楚楚被吓了一大跳，然后低下头小声嘀咕起来：“哼！凶什么凶，大哥什么的最讨厌了。”
    周清听到这话，整张脸都黑了，他低下头看着周楚楚：“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周楚楚立刻把帽子往后一掀，站得笔直，“我说大哥最好了！我最喜欢大哥了！”
    周清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没再说什么。
    他转头冷冷地看了李庆一眼。
    李庆被看得浑身一僵，他能察觉到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小子，我记住你了。
    周清收回目光，转过身，朝路边的黑色轿车走去。
    周楚楚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朝李庆比了个“等我消息”的口型，然后一溜小跑跟上去。
    轿车外已经有人拉开车门了。
    ......
    黑色轿车驶离之后，李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笑了，觉得自己刚才大概在鬼门关门口晃了一圈。
    不过想想周楚楚那副害羞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又觉得——值了。
    他把手插回裤兜里，转身往回走。
    走了两步，停下来，掏出手机给周楚楚发了条消息：「到家跟我说一声。」
    对面秒回了一个小兔子捂脸的表情包，然后是一行字：「我哥刚才在车上什么都没说，但他看我的眼神好可怕。」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可怕？你哥看我的眼神才叫可怕好吗？
    要是他刚才真对周楚楚做了什么，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想到这里，他后背又开始发凉了。
    ......
    ......

 第108章 李庆给周楚楚送行

    一周后，机场大厅里人来人往。
    周楚楚站在安检口前面，身边围了一圈人。
    李庆站在几十米外的一根承重柱后面，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手心全是汗。
    说实话，他上辈子加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他本来以为就是来送个人，顶多帮周楚楚拎个行李，说两句“到了发消息”，然后目送她进安检。
    但现在这个情况——他探头看了一眼那边乌泱泱的人，又缩回来。
    李庆刚刚扫了一眼，至少十几个。
    而且没有一个他认识的，唯一认识的那个周清还不在。
    不在好啊，他偷偷松了口气。
    这大概是唯一的好消息。
    但有一个看着才三十多岁、长得和周楚楚非常相似的女人，正坐在旁边的休息椅上，姿态优雅地听亲戚们说话。
    李庆猜她应该是周楚楚的母亲。
    他下意识把T恤领口整了整，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运动裤和运动鞋，忽然有点后悔今天没穿那件新买的衬衫。
    想到这里，他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
    周楚楚今天没有扎双丸子头，而是把粉色长发编成了一条侧辫，穿着一件米白色的开衫，里面搭了一条碎花连衣裙，看起来比平时成熟了不少。
    她一边应付着亲戚们的轮番拥抱，一边踮着脚尖四处张望，明显心不在焉。
    “楚楚，看什么呢？”坐在休息椅上的林秀雯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她顺着女儿的目光往大厅里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于是收回视线，端起保温杯抿了一口，语气淡淡地说，“从出门开始你就魂不守舍的。怎么，机场有你认识的人？”
    “没有没有！”周楚楚立刻转回来，笑得一脸乖巧，“我就是随便看看。妈咪你渴不渴？要不要我去给你买杯咖啡？”
    “不用。”林秀雯放下保温杯，“你坐下，别老踮着脚，像什么样子。”
    周楚楚“哦”了一声，乖乖坐下，但屁股刚挨着椅子就又弹了起来，继续踮着脚尖往大厅里张望。
    林秀雯看着她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周楚楚的眼睛忽然亮了。
    远处那根承重柱旁边，李庆正探出半个脑袋，怀里抱着一把吉他，朝她晃了晃手。
    那个笑容和平时一模一样，带着一点贱贱的味道。
    周楚楚蹭地站起来，旁边的林秀雯被吓了一跳：“楚楚？”
    但周楚楚已经完全顾不上她妈咪了，她现在眼里只有那个背着吉他的高个子男生。
    “李庆！”她喊了一声，拔腿就跑。
    碎花裙摆在身后一荡一荡的，小皮鞋在大理石地板上敲出一串急促的脆响。
    李庆在这一瞬间感受到了什么叫死亡凝视。
    至少七八道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他额头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但他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这是他上辈子加这辈子练出来的唯一绝活，心里慌成狗，脸上稳如老。
    周楚楚在他面前一个急刹，差点没站稳，李庆伸手扶了她一把。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刚才那副无精打采的样子一扫而空。
    “你怎么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路上堵车。”李庆面不改色。其实是他在机场外面转了十几分钟做心理建设。
    周楚楚低头看到他怀里那把吉他，愣了一下。
    “你把吉他带来了？”
    “嗯。”李庆把吉他往前一递，“这把吉他大部分时间都在你那儿，我留着也没用。你在维也纳练琴累了，可以拿它随便弹弹。”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把它卖了，这吉他跟了你一段时间，后面也跟了我好几个月，有感情了。”
    周楚楚接过吉他，抱在怀里，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你干嘛呀，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说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你懂什么？”李庆伸手弹了一下她额头，“这叫声东击西。你先去维也纳踩点，等我以后功成名就了，去那边开签售会，你得负责接待。”
    周楚楚捂着额头，又哭又笑：“你还签售会呢，你那本书才写不到一半！”
    “那怎么了，我写得快。”
    两人正说着，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周楚楚身后传来：“楚楚，这位是？”
    李庆整个人瞬间站直，表情迅速从贱兮兮转换到乖巧懂事。
    “妈咪！他就是李庆！我跟你提过的！”周楚楚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一把挽住李庆的胳膊，仰起脸朝她妈露出一个灿烂到毫无防备的笑容。
    林秀雯走过来，气质温婉端庄，脸上带着一个礼貌的微笑。
    她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高高瘦瘦的男生，目光扫过周楚楚怀里的吉他，然后又转头看向李庆。
    “阿姨好。”李庆主动伸出手，后背已经湿了一片，“我叫李庆，是楚楚的朋友。她之前吉他落我那儿了，今天顺便送过来。祝她学业顺利。”
    林秀雯伸手跟他轻轻握了一下：“你就是李庆。楚楚经常提起你，说你写很厉害。听说你还会写歌？”
    李庆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但脸上还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就是瞎写写，谈不上厉害。”
    他能感觉到周围周家的亲戚们全在看他，每一道目光都像X光机。
    他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站如松坐如钟”，后背挺得比军训时还直。
    “妈！”周楚楚拽了拽林秀雯的袖子，压低声音，但谁都听得见，“你别老盯着他看，他会紧张的！”
    林秀雯偏过头看了女儿一眼，语气平淡：“我看他挺放松的。”
    李庆后背流着冷汗，但这时候他还是笑着点头：“还行，还行。今天天气不错。”
    话音刚落，林秀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偏过头，目光落在周楚楚怀里那把吉他上，忽然问：“听说你还会唱歌？”
    “还行还行，瞎唱的。”李庆尴尬地摆了摆手。
    “妈咪！”周楚楚急了，一把拽住林秀雯的袖子，“你别为难他了！”
    “我怎么为难他了？”林秀雯一脸无辜，“我就是随便问问。你看他多放松，你急什么。”
    “他那是装的！他都快僵成一块木板了你看不出来吗！”周楚楚跺了一下脚，转过身抓住李庆的胳膊，“李庆你别理我妈咪，她特别喜欢逗人，我爸当年就是这么被她钓到的！”
    “周楚楚。”林秀雯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意味。
    周楚楚立刻缩了缩脖子，但手还是没松开李庆的胳膊。
    “好了好了！”旁边一个看起来才三十出头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时间差不多了，再聊下去飞机都要飞了。”
    她转头看向李庆，笑着点了点头，“小李是吧？我听楚楚提过你。我是她堂嫂，你叫我白姐就行。小伙子确实长得挺好的，难怪我们楚楚天天念叨。”
    “溪姐姐！”周楚楚的脸瞬间涨红。
    白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李庆一眼。
    周楚楚抱着吉他，站在安检口前面，眼眶又开始泛红了。
    她看了看李庆，又看了看旁边的林秀雯，忽然深吸一口气，把吉他往林秀雯怀里一塞。
    “妈咪你帮我拿一下！”林秀雯接过吉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周楚楚已经转身扑进了李庆怀里。
    周围十几个人纷纷看了过来，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
    李庆浑身都僵住了，内心苦笑：我的小祖宗啊，你真不怕我死啊。
    但周楚楚完全没注意到这些，她把脸埋在李庆胸口，闷闷地说了一声“你要等我回来”，然后从他怀里弹开，脸红得像刚从桑拿房里出来。
    她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一把从林秀雯怀里抢回吉他，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安检通道。
    碎花裙摆一晃一晃的，侧辫甩在身后，连头都不敢回。
    李庆站在原地，手还保持着刚才被抱的姿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硬着头皮转过头，朝林秀雯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姨，那个——”
    “没事。”林秀雯打断他，语气依然温柔，甚至比刚才更温柔了，但李庆能察觉到一股危险的气息。
    “年轻人嘛，正常。”说完，她拎起自己的手提包，朝安检口走去。
    李庆听到这话，内心满是苦涩。
    等那几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安检通道里，李庆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了下来。
    他扶着旁边的承重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
    ......

 第109章 签售会？找江风租场地！

    回到宿舍的时候，李庆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灵魂一样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王志杰从上铺探下头，看到他这副样子，吓了一跳：“庆哥？你不是去送嫂子了吗？怎么跟刚上完坟似的？”
    “别说了。”李庆的声音空洞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我今天差点就交代在那儿了。”
    “啥情况？”王志杰翻身坐起来，拖鞋都顾不上穿，“被她家里人怼了？”
    “懒得理你。”李庆转了个身，缓缓闭上眼睛。
    周楚楚忽然离开了，他还是有点不习惯。
    他把手机掏出来，点开周楚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上飞机了跟我说一声。」
    发送。
    然后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回。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打算眯一会儿。
    刚闭上眼，手机震了。
    拿起来一看，不是周楚楚，是编辑青树。
    「天梦，上次跟你提的线下签售会，考虑得怎么样了？」
    李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回事。
    前几天青树确实提过，平台想借着《斗气大陆》和综艺的势头搞一场签售会，但他当时心思全在周楚楚要出国这件事上，根本没细想。
    他正要打字回绝，青树又追了一条：「我知道你最近事情多，但这次机会确实难得。你现在热度正高，读者也一直在催，趁这个机会跟粉丝见个面，对你后续的发展有好处。」
    李庆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
    他倒不是怕见人——上综艺被几十万人围观都过来了，签售会算什么。他担心的是别的事。
    方静的事虽然告一段落，但世纪风华那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他摸不准。
    万一人家嘴上说“内部处理完毕”，转头又给他使绊子呢？
    这种大公司的手段，他在前世的里见得多了。
    他坐直身体，眼神微微眯了起来。
    看来得早做打算了，他得给自己找个靠山。
    陆依依？
    不行，她那边刚缓过劲，再说自己已经欠了她不少。
    周家？
    那更不行，周家不找他麻烦都算不错了，还会帮他？
    开什么玩笑。
    那江风呢？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
    江风这个人，虽然笑起来欠揍，说话爱端着，但办事确实靠谱。
    方静那事人家不声不响就帮他摆平了，事后连个人情都不主动提，还是他主动发消息道谢才回了两个字。
    这种人不交，还交什么人？
    再说，江风一直想跟周家搭上线，自己现在好歹是周楚楚的正牌男朋友——虽然周家人可能不这么认为，但只要楚楚认，他江风就得认。
    他帮江风牵线，江风给他当靠山，互利互惠，天经地义。
    至于苏可琪那边，那跟他李庆有什么关系？
    他又不是江风跟苏可琪之间的第三者，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商业合作。
    对，商业合作。
    他现在手上有几样东西是别人没有的：《斗气大陆》的订阅还在涨，《枪火》在飙升榜上挂了快两周了，综艺的热度虽然退了，但他在网文圈和音乐圈都算有了名字。
    这些加起来，就是他的筹码。
    他拿起手机，给江风发了条消息：「江总，今晚有时间吗？」
    这回江风回得倒挺快：「？」
    李庆靠在椅背上，盯着江风那个问号看了几秒。
    江风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喜欢装逼但又有装逼的资本，办事靠谱但嘴上从不吃亏。
    跟这种人打交道，不能直接开口求，得让他觉得这事是他自己想干的。
    他翘起二郎腿，开始打字：「江总，之前那件事一直没当面谢你。今晚有空的话，我请你吃饭。地方你定，别太贵，我最近手头有点紧。」
    发送，然后靠在椅背上等着。
    大概过了十几秒，江风又回了一个问号：「？」
    随即，他又发了一条：「有事说事。」
    李庆看着这四个字，忽然有点尴尬。
    他打字：「江总，我过几天要办个签售会，缺个场地。你那风华酒吧一楼大厅，借我用一天。租金按市价算。」
    对面沉默了几秒。江风：「签售会？你？」
    李庆：「怎么，不信？我现在好歹也有六七万订阅。再说了，我上过综艺，也算半个名人，办个签售会有问题？」
    江风：「……」
    江风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盯着手机屏幕上李庆发来的那条消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签售会？
    他一个写网络的，办什么签售会？
    他本来想直接回一句“你认真的？”，但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忽然想起上次在风华酒吧，李庆站在舞台上抱着电吉他，一曲《枪火》把全场炸得人仰马翻的场面。
    这小子虽然说话欠揍，但确实有两把刷子。
    他想了想，打字：「多少人？」
    李庆秒回：「不知道。可能几百，也可能几千。看你那酒吧装得下多少。」
    江风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还几千？
    你当你是顶流明星开演唱会呢？
    他正要打字嘲讽，李庆又追了一条：「江总，你放心，我不白用。租金按市价算，另外当天酒水消费全算我的。要是人数不够，我自掏腰包补差额。」
    江风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这小子，还挺有诚意。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脸上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了一种运筹帷幄的微笑。
    一个签售会，对风华酒吧来说能有多少收益？
    酒水消费顶天了十几万，这点钱他江风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
    但李庆主动开口求他，这就不是钱的问题了，这是人情。
    李庆这个人虽然在周家眼里不算什么，但目前还有点用处。
    只要有点用处，那就有价值，这个价值比一百个签售会都值钱。
    江风嘴角的弧度又往上翘了一点。
    这个笑容如果被李庆看到，一定会惊呼——龙王の邪魅一笑。
    “行。”他自言自语，拿起手机，给李庆回了一条消息：「钱就不用了，场地可以免费借给你。酒水八折。不过有一个条件。」
    李庆想了十几秒才回：「什么条件？」
    江风：「签售会当天，你得在台上唱一首《枪火》。Live版。给我酒吧当主题曲。」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几秒。李庆：「江总，你这有点黑啊。」
    江风：「不干拉倒。」
    李庆：「呵呵（加了个微笑表情），成交。」
    江风看着屏幕上的回复，嘴角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有点意思。
    场地是现成的，乐队也是现成的，酒水八折他还有得赚。
    等于说他一分钱没花，白嫖了一首主题曲，还让李庆欠了他一个人情。
    一本万利。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满意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李庆靠回椅背，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场地有了，主题曲他本来就会唱，等于用一首歌抵了场租。
    甚至还让江风觉得自己欠了他李庆一个小人情。
    他也满意地点了点头。
    ......
    ......

 第110章 陆依依要李庆演主角？

    李庆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宿舍里难得的安静，王志杰和孙志超不知道跑哪去了，刘彬去找女朋友了，只有梁伟和他一样躺在床上刷视频。
    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周楚楚的消息，是一长串语音条。
    他点开第一条，周楚楚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刚哭过的鼻音，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种叽叽喳喳的活力。
    “李庆李庆！我刚才起飞没信号，现在才连上WiFi！你别担心，飞机上很安全，没有恐怖分子也没有劫机的，安全带我也系好了！”
    第二条紧跟着弹出来：“我妈咪坐我旁边，我表弟表妹也来了，他们在后排打游戏。本来只有我妈咪来，但我堂嫂说他们也想去，正好带他们去那边玩几天。我妈咪气死了，说她是来送我的不是来带孩子的，现在正闭着眼睛装睡不理他们。我弟刚才还把可乐洒在我表妹裙子上了，现在两个人在后面吵架，空姐去劝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第三条的声音压低了一点，像是捂着话筒在说：“其实我知道，他们就是怕我一个人在那边孤单，所以才找借口陪我去。嘴上说想去维也纳玩，其实我知道他们是想陪我的。”
    李庆听着这条语音，笑了一下。
    他翻了翻表情包库，挑了一个“曾经的王，一衫不包二奶”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几秒，然后像火山爆发一样，十几张“好恶心”的表情包接连不断地轰炸过来。
    「你这什么表情包啊！！！」
    「快撤回！！！」
    李庆看着周楚楚的表情包轰炸，嘴角翘得老高。
    他正准备回一个更恶心的表情包过去，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不是周楚楚，是小杜。
    「李哥，在不在？有件事想跟你说一下。」
    李庆回了个问号。小杜那边秒回：「是这样的李哥，《斗气大陆》的影视项目已经正式立项了。导演和制片人那边让我问问你，男主角萧火火的人选，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愣了一下。
    他一个写的，选角这种事什么时候轮到他插嘴了？
    他正要打字说“你们专业的看着办”，小杜又追了一条：「是这样的，我姐让我问你，你有没有兴趣自己来演主角？」
    李庆盯着屏幕上的那行字，整个人都懵了。
    他演主角？
    开什么玩笑？
    他连演戏都不会，演什么戏？
    而且他一个社恐，上综艺已经是极限了，演戏这种东西不是要了他的命吗？
    他飞快打字：「我演什么主角，你们找专业演员不行吗？」
    小杜急了，连忙回道：「你别急啊李哥！我姐说了，你的气质跟主角特别像！而且你是作者，没人比你更懂这个角色！」
    李庆：「……」
    小杜：「而且我姐说，她想演美杜莎。」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你姐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小杜秒回：「不闲啊，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但她说这个角色必须你来演，别人都不行。」
    李庆嘴角又抽了一下，正要回复，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陆依依本人发来的消息：「小杜跟你说了吧？剧本我已经让编剧改了，你的戏份不多，先试试水。」
    李庆：「我不会演戏。」
    陆依依：「谁生下来就会？我刚开始也不会。」
    李庆被噎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打字：「姐，你认真的？」
    陆依依秒回：「我什么时候不认真？」
    紧接着又一条：「剧本我已经让编剧改了，你的戏份先试拍三天。能行就行，不行我再找人。不过我劝你行，毕竟美杜莎的戏服很贵，定制一套几十万，你要是不来，我只能找别人跟我对戏了。」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几十万的戏服？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正要打字，陆依依又发了一条：「对了，美杜莎和萧火火有一场吻戏。」
    紧接着又一条：「借位也行，看你表现。」
    最后又追了一条：「你要是不来，我就找何明宇了。他经纪人今天还打电话来问档期。」
    李庆看着何明宇三个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想起何明宇上次在心动出击一边唱歌一边扭着屁股的样子。
    陆依依不一高跟鞋踹他脸上都算他祖上积德，还接吻？
    开什么玩笑。
    他知道陆依依这是在给他铺路。
    《斗气大陆》的影视化是他IP运营中最重要的一环，如果电视剧火了，他的身价会跟着水涨船高。
    而如果他亲自出演男主角，这个IP就彻底跟他绑定了——书是他写的，歌是他唱的，戏是他演的。
    从网文作者到全能艺人，这条路的跨度确实很大。
    李庆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上陆依依那个自拍头像发呆。
    他忽然想起周清那句话：“你现在能给得了她什么？”
    是啊，光靠写和上综艺，他确实给不了什么。
    如果加上影视呢？
    虽然还是不怎么样，但身价好歹上涨了。
    要不要试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陆依依回了一条消息：「可以试试，片酬多少？」
    陆依依秒回：「明天来公司，我再给你算其他的。」
    说完，又发了一条：「对了，明天来的时候穿得体面点。」
    李庆看着这条消息，总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演戏？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答应了一件很麻烦的事。
    不过想了想，反正签售会之后也没什么事，去试试也无所谓。
    万一真演好了，以后还能多条路。
    万一演砸了，反正他是作者，读者骂编剧也骂不到他头上。
    如果真骂他，他大不了跑路。
    想到这里，他笑了。
    ......
    ......

 第111章 陆依依的强势！

    第二天早上他换了件新买的衬衫，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应该够体面了。
    结果到了天艺传媒楼下，小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看到他这身打扮，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非常微妙。
    “李哥，你穿这样就来了？”
    “……怎么了？”
    小杜欲言又止，最后只憋出一句：“没事，上去吧，依依姐在上面等你。”
    李庆被小杜这个反应弄得有点忐忑。
    电梯门一开，陆依依已经在走廊里等着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酒红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修长的脖颈。
    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个艺人，倒像个刚从董事会会议室走出来的女总裁。
    李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和运动裤，又看了看陆依依那一身，忽然明白小杜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
    陆依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我是让你穿得体面点，但没让你穿得跟参加约会似的。算了，反正待会儿要换。跟我来。”
    李庆干咳一声，还是点点头。
    她转身往走廊的方向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女总裁的气场。
    李庆跟在她后面，总觉得今天的陆依依跟平时不太一样。
    平时她虽然也强势，但那种强势是带着点撒娇和傲娇的。
    今天感觉，好像有点强势？
    ......
    最后陆依依带着李庆来到一间会议室，门半掩着，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陆依依推开门，里面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陆总。”
    “陆总好。”
    李庆跟在陆依依后面进了会议室，看着这一屋子人齐刷刷站起来喊“陆总”，他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坐。”陆依依在主位上坐下，然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李庆，你坐这儿。”
    李庆在她旁边坐下。
    会议室里七八个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然后又齐刷刷地收回去了。
    “今天叫大家来，是讨论《斗气大陆》的选角问题。”陆依依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语气干脆利落，“男主角萧火火，我已经定了。”
    她偏过头看了李庆一眼，“就是他。原著作者，亲自出演。”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
    李庆坐在陆依依旁边，感受着七八道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脸上也有点尴尬了。
    不是说导演什么的，很看好他吗？
    怎么感觉他们压根不知道他要来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率先开口：“陆总，这个决定是不是太仓促了？他的演技可以吗？而且他跟角色的形象适配度——”
    “他是作者。没人比他更懂这个角色。”陆依依打断他，语气平静但不容反驳，“至于演技，谁生下来就会？我刚开始也不会。”
    眼镜男听到这话，嘴巴立刻闭上了。
    旁边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接过话茬，语气比眼镜男客气了不少：“陆总，我理解您的想法。但这是我们公司今年最重要的项目，投资金额也不小，如果男主角选错了，整个项目都可能受影响。我建议还是从专业演员里筛选，至少得有几个备选——”
    “备选我已经想过了。”陆依依端起面前的咖啡喝了一口，“如果李庆不行，备选何明宇。”
    灰色西装男愣了一下。
    何明宇？
    让何明宇来演萧火火，那还不如让眼前这个人来演。
    至少李庆是作者，而且那张脸确实扛得住镜头。
    他抬起目光在李庆身上扫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承认，李庆那张脸确实扛得住镜头，站在陆总旁边也不显怯场，但脸扛得住不代表戏扛得住。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策略——不跟陆依依硬碰硬，而是把火力转向她旁边那个看起来最没底气的当事人。
    “李先生，”他转向李庆，语气诚恳得近乎恳求，“我们不是针对你。只是这个项目投资金额确实不小，我们希望每一个环节都能做到最好。你能不能帮我们劝劝陆总？”
    李庆愣了一下，下意识转头看向陆依依。
    陆依依正端着咖啡杯，眼皮都没抬。
    他干咳一声，转向灰西装男：“额......那个……要不让我先试试？实在不行再换人？”
    灰西装男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见过被老板包养的小白脸，但没见过被包养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还有问题吗？”陆依依目光扫过整张会议桌。
    没人说话。
    “行。既然没有其他意见，选角就这么定了。”她站起来看着众人，“接下来讨论拍摄周期和档期安排。李庆的部分先试拍三天，编剧把萧火火前期戏份整理出来，武指那边准备一下动作训练。”
    她偏过头看了李庆一眼，压低声音说，“你先出去一下，让小杜带你去试妆。我开完会去找你。”
    李庆如蒙大赦，站起来朝在座几位点了点头，快步走出会议室。
    门刚合上，他就靠在走廊墙上松了口气。
    这气氛也太他妈压抑了。
    平时跟陆依依单独相处的时候，他还能用调侃的语气怼她两句，但在这种场合，他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捂住额头。
    正想着，小杜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手里抱着一叠戏服。
    “李哥，这边这边！化妆间在那边，我先带你过去。”小杜领着李庆往化妆间走，边走边絮叨，“李哥，你别紧张，今天就是拍几个试镜镜头，导演说先看看你在镜头前的状态。台词不多，就几句，主要是看眼神和气质。”
    “行。”李庆点了点头，很明显心不在焉。
    一路上，他越想越不对劲。
    那天在录音棚，陆依依明明说过“等我哪天心情好了再签你”，怎么才过了一周，忽然就变成“必须你来演”了？
    而且刚才在会议室里，她那个架势——把整个管理层按在桌上摩擦，谁有异议就怼谁。
    这不是在选角，这是在立威。
    ......
    ......

 第112章 陆依依要签李庆做独家音乐人？

    到化妆间了。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几个女生叽叽喳喳的说笑声。
    小杜推开门，说笑声瞬间停了。
    三四个女化妆师齐刷刷转过头，目光落在李庆身上，像一群发现了新型猎物一样。
    “李老师好！”
    “李老师比视频里还帅！”
    “李老师你皮肤好好啊，平时用什么护肤品？”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额，随便洗洗就行。”他面不改色地走进化妆间，在镜子前的椅子上坐下。
    几个化妆师立刻围上来，有人摸他头发，有人往他脸上凑，还有人已经开始翻化妆箱了。
    “李老师，你发质真好，平时用什么洗发水？”
    “水飞丝。”
    “李老师，你平时是用什么洗脸的呀？”
    “水飞丝。”
    “那李老师，你平时是用什么沐浴露？”
    “还是水飞丝。”
    “李老师，水飞丝不是洗发水吗？怎么还能洗脸涂身的……”
    小杜看着李庆这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李哥这种人对女生的免疫好像是间歇性发作的，不熟的时候怎么都行，一熟就完蛋。
    正想着，化妆间的门被推开了。
    陆依依站在门口，目光在化妆间里扫了一圈，落在被几个女化妆师团团围住的李庆身上。
    “呦~挺享受的啊。”语气轻飘飘的。
    几个化妆师立刻收敛了不少。
    “还行还行。”李庆从镜子里看着她，“你开完会了？”
    “嗯。”陆依依走进来，把文件往旁边的桌上一放，靠在化妆台旁边，双手抱胸，看着镜子里的李庆。
    她忽然开口，“你们先出去一下。”
    几个化妆师互相对视了一眼，放下手里的东西，连忙走了出去。
    小杜最后一个出去，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化妆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李庆从镜子里看着她，她从镜子里看着他。
    “那个，陆总——”
    “叫我小依依就行，也可以叫我依依小baby~”
    李庆：“……”
    他转过身看着陆依依：“那个依依啊，你今天确定是叫我来演戏的？”
    陆依依歪着头，笑着看李庆：“不然呢？你以为我叫你来相亲的？”
    李庆看着陆依依，没说话。
    陆依依忽然捂着嘴笑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李庆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我在想，你今天这身西装挺帅气的。”
    陆依依嗤了一声，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翘了。
    她假装漫不经心地开口：“刚才在会议室，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坑你？”
    “没有。”李庆摇了摇头，“你是在护我。我又不瞎。”
    他把手搭在椅子上，抬起头看着陆依依，“说吧，今天找我来什么事？你真觉得我会演戏？刚才林磊的资料我看了，他比我更适合这个角色。”
    “我猜。”他站起来，走到陆依依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应该有事求我。”
    陆依依愣住了，抬起头对上李庆低头看着她的目光。
    这个距离让她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但她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她的脸颊已经微微泛红了。
    “你说对了。我确实有事求你。”她靠在化妆台边沿，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我知道，让你来演戏是挺为难你的。你一个写的，让你上综艺已经是赶鸭子上架了。”
    她把一缕碎发别到耳后，继续说：“而且我刚才在会议室里看你的表情，从头到尾都像是在上刑。让你拍三天试镜，估计比关你三天禁闭还难受。”
    李庆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所以呢？”
    “所以——”陆依依把手里的文件翻开，抽出一份合同，放到他面前的化妆台上，“戏不用你演了。男主角还是林磊来，他的档期正好空着，片酬也在预算内。刚才在会议室里我故意不提他，就是想看看那群老家伙的反应。林磊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而且他比你专业得多。”
    李庆看着那份合同，封面上写着“天艺传媒独家音乐人签约合同”。
    他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叫你来试妆，只是想看看你的古装扮相。”
    “至于演戏——”陆依依把眉笔放回桌上，偏过头看他，“我已经跟导演定了林磊，他比你合适。”
    “至于昨天我跟你说的什么演美杜莎、吻戏借位......”她顿了顿，脸颊也开始微微泛红，下意识把碎发别到耳后看着李庆，“你要不要试试跟我演一下？”
    李庆愣住了。
    啥玩意？
    陆依依看着他这副表情，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但语气依然维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怎么，不行啊？”
    她瞄了一眼已经懵逼的李庆，脸颊更红了，语气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会真信了吧？我一个老板演什么戏？现在公司一大堆事，早就不演戏了。我就是想让你来公司一趟。”
    李庆又愣住了，低头看着眼前这个人，更懵逼了。
    啥情况？
    陆依依见李庆有反应，脸颊红得能滴出血，低头拿起刚刚放下的合同递给李庆：“你一天到晚窝在宿舍里码字，我不找个理由你能出门？你先看看这个合同。放心，姐亏不了你。”
    李庆低头看着面前这个语无伦次的女总裁，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刚才在会议室里把七八个高管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女人，现在脸红成这样。
    “行了行了，我看看。”他把那份合同拿起来翻了翻，“不过我有两个条件。第一，我每天码字的时间不能少。第二，不接商业活动，除非我自己想去。”
    陆依依愣了一下，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又飞快地压下去，重新挂上那副高冷脸：“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还没签约就先提条件。”
    “那我不签了。”李庆把合同往桌上一放。
    “签！”陆依依一把抢过合同，从口袋里掏出笔塞进他手里，语气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傲娇，“赶紧签！别磨叽！你加入天艺传媒，主打音乐创作这一块。公司给你配一间专属录音棚，设备按你的需求来。词曲版权归你，公司只抽运营分成。另外，你的IP开发也归到天艺旗下。影视、动漫、游戏，所有衍生版权由公司统一运营，你拿分成。具体比例法务会跟你谈，但我可以提前告诉你——这些都不会低。”
    她说完，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合同，递到他面前。
    李庆接过合同，低头翻了翻。
    条款确实很优厚，优厚到有点不太像商业合作。
    他看着陆依依问道：“你这是签艺人还是签祖宗？”
    陆依依抬起头看着李庆，脸颊又红了，但语气理直气壮：“怎么，不敢签？”
    说着，她从领口抽出一支笔塞给李庆手里。
    李庆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支还带着体温的笔，又看了看陆依依那张强装镇定但耳朵尖已经红透的脸，整个人更懵逼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他嘴角忽然抽了一下：“你笔藏哪儿不好，藏领口里？不硌得慌？”
    “你管我藏哪儿！”陆依依瞪了他一眼，“你到底签不签？”
    “行行行，我签。”他把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然后抬头看着陆依依，“不过你这笔，下次能不能换个地方放？从领口掏出来，我还以为你要掏什么暗器。”
    “你管我放哪儿！快签！”陆依依双手抱胸，别过头去，但耳根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
    李庆低头在签名栏写下自己的名字，写到一半忽然停下来，抬起头看着她：“对了，你刚才说，让我试一下古装？”
    陆依依的肩膀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语气依然维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怎么，不行啊？”
    “行。”李庆把名字签完，合上合同，直起身看着她，“那你早说啊，古装什么的我早就想试试了，还用得着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又是开会又是怼高管的，你不累吗？”
    “我乐意！”陆依依转过头瞪了他一眼。
    ......
    ......

 第113章 陆依依和李庆同时摔跤！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觉得今天的陆依依格外有趣。
    他靠在化妆台上，翘起二郎腿，笑着说：“那我问你，既然不用演戏了，你刚才在会议室里演那么一出是干嘛？把别人吓得脸都白了。”
    “那是他们活该。”陆依依冷笑了一声：“这群老家伙，平时在董事会上对我指手画脚就算了，现在连我定个男主角都要跟我掰扯。我得让他们长长记性，让他们知道这家公司到底谁说了算。”
    “所以我是你的道具？”
    “不然呢？”陆依依昂起头，但嘴角那个藏不住的笑容出卖了她，“你当我叫你来当祖宗吗？”
    李庆看着她这副傲娇模样，笑了一声，没拆穿她。
    他把签好的合同往她手里一塞：“行了，陆总，合同签好了。还有什么吩咐？”
    陆依依接过合同，低头翻了两页，确认签名无误后合上。
    她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挺任性的？”
    “还行吧。”李庆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比起苏可琪差了点。她当时为了让我加她绿泡泡，还让我摸......算了，不提这个。”
    陆依依的表情瞬间变了。
    她眯起眼睛，往前迈了一步，笑着说：“让你摸什么？”
    李庆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他干咳一声：“额……摸、摸她的良心。她说我不回她消息是没有良心，让我摸摸她的良心还在不在。当然我没摸！我是那种人吗？我当场就拒绝了！”
    “哦？”陆依依眯起眼睛，往前迈了一步，嘴角挂着那个李庆熟悉的微笑，“摸她的良心？那你要不要摸我的良心？”
    说完，她又往前迈了一步，“周楚楚的你要不要也顺便摸一下？”
    李庆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是——！她反应这么大干嘛？
    又不是摸她的。
    “额……那个……”他干咳一声，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步，“这事先放一放，我们可以再聊聊合同的话题——”
    陆依依看着李庆这副绞尽脑汁转移话题的样子，忽然笑了。
    “李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她歪着头，语气里带着一点揶揄。
    “还行吧。”李庆见陆依依转移话题，忽然松了口气，“不过比起苏可琪差远了。她就是个神经病。”
    陆依依听到这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前迈一步拿合同，但她本来靠在化妆台边沿，这一迈，高跟鞋的细跟踩到了刚刚掉下来的笔，整个人重心一歪，直直地朝李庆倒过来。
    “卧槽——”李庆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接。
    但他的运动鞋踩到了刚才从化妆台上扫下来的粉扑，脚下也跟着一滑，两个人齐齐失去平衡，同时倒了下去。
    李庆的后背撞在椅背上，后脑勺磕了一下，疼得他龇了龇牙。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陆依依整个人就砸了下来，膝盖顶在他肚子上，他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哎呦我去——！”他下意识伸手去推，手刚碰到她，忽然觉得触感不对。
    他下意识又......
    陆依依浑身一僵。
    她趴在李庆身上，缓缓抬起头。
    两个人的脸近得呼吸都搅在一起。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甚至她去泡温泉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红。
    “你——你快放手！”她的声音又尖又颤。
    “放什么放！你压我身上我怎么放！”李庆也急了，“你先从我身上下去再说！”
    “你先放手！！”
    “你讲不讲道理！是你先砸下来的！”
    “我怎么知道会绊到裤子！你把手拿开！！”
    “我拿开你就摔地上了！我这是在救你！”
    “有你这么救的吗！！”
    李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按在她臀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他妈啥情况。
    他又......
    还挺有**的。
    陆依依整个人又僵了一下，脸更红了。
    她手忙脚乱地从他身上爬起来，高跟鞋在光滑的地板上打了个滑，差点又摔回去，被李庆一把拽住胳膊才稳住。
    她站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凌乱的西装外套，也不是捡起散落一地的文件，而是抬起脚，对着李庆的小腿就是一下。
    “卧槽——！”李庆抱着小腿从地上弹了起来，“哎呦！你干嘛啊！”
    陆依依没理他，连忙整理西装。
    看着身上没有凌乱的痕迹后，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抱起合同，红着脸看了抱着小腿的李庆一眼，头也不回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化妆间里只剩李庆一个人。
    他放下小腿，盯着天花板，忽然伸手捂住脸。
    刚捂着脸，手上忽然传出一阵莫名的香气，吓得他连忙放下手，然后深深叹了口气：“我真服了，这都什么事啊。”
    走廊里，陆依依靠在墙上，双手捂着通红的脸，深呼吸了好几次。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刚才那几下，搞得她又麻又烫。
    她陆依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男人摸那种地方。
    更要命的是，她发现自己居然不讨厌。
    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整张脸红得能滴血。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高冷女总裁的表情，理了理西装领口，迈开步子往会议室走。
    走了两步，腿一软，扶住墙才没摔倒。
    “……这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但语气里完全没有怒意。
    走廊尽头的红姐正抱着一叠文件走过来，看到自家老板靠在墙上脸红成这个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认识陆依依这么久，从没见过她这副模样。
    红姐默默把文件换了只手，转身往反方向走。
    有些事情，看到了也要当没看到，这是职场生存法则。
    ......
    ......

 第114章 怎么样？帅不帅？

    下午五点，李庆站在化妆间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一身玄衣、腰束锦带的自己，忽然有点恍惚。
    这他妈的，还真挺帅。
    他侧了侧身，打量着镜子里那张被化妆师折腾了大半个小时的脸。
    配上萧火火标志性的黑色劲装，整个人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平时的李庆是那种穿个T恤牛仔裤就敢出门的懒散大学生，那现在镜子里这个人，活脱脱就是从《斗气大陆》书页里走出来的后期斗帝时期的萧火火。
    “啧啧啧。”他抬起手摸了摸下巴，对着镜子点了点头，“不愧是我。”
    旁边的陆依依嗤了一声，但目光还是没从他身上移开。
    说实话，她虽然早就知道李庆这张脸扛得住镜头，但没想到古装扮相会这么合适。
    当然这话她绝对不会说出口。
    “行了行了，换下来吧。”她走上前，伸手帮他把歪掉的腰牌正了正，“待会儿还要去摄影棚拍几组定妆照，你先——”
    化妆间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陆总，林磊老师到了——”红姐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在她的视角里，陆依依正踮着脚尖，手搭在李庆腰上，那个角度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帮他脱裤子。
    红姐整个人都僵住了，干咳一声：“额……那个……打扰了打扰了！”
    说完啪地关上门，退了出去。
    陆依依整个人僵在原地，手还搭在李庆腰上。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自信点。”李庆低头看着她，“把是不是去掉。”
    陆依依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假装整理袖口。
    门又被推开了一条缝，红姐的声音从外面飘进来：“那个......陆总，林磊老师在外面等着，要不要让他先进来？”
    “让他进来！”陆依依迅速恢复了那副高冷女总裁的表情，转身走回化妆台旁边。
    红姐推开门，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大概二十出头，五官算不上特别精致，但组合在一起就是有种让人过目不忘的凌厉少年气。
    尤其是那双眼睛，微微上挑的眼尾自带一股子不服输的狠劲，跟萧火火那种“天不公我便逆天”的气质简直天生一对。
    李庆看着镜子里倒映出的林磊，心里暗暗咂舌。
    之前在资料上看到就觉得这人适合，现在见到真人，感觉比照片上还像。
    专业的到底是不一样，光是往那儿一站，气场就出来了。
    然后下一秒，这个专业演员忽然眼睛一亮，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整个人都激动起来：“天梦九歌？！我靠！我是你粉丝啊！”
    李庆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啥情况？
    刚才那股子凌厉少年气呢？
    “我追你书追了几个月了！”林磊一把抓住他的手，声音激动，“从第一章废材退婚就开始追了！每天晚上我都蹲更新！”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
    “……你不是演员吗？演员还有时间看网络？”
    “怎么没时间？拍戏间隙我都在看！”林磊越说越激动，从口袋里掏出一本《斗气大陆》实体书，“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就签扉页！”
    “不对，签这里——”他翻开书的扉页，上面用荧光笔写着一行字：莫欺少年穷。
    李庆嘴角又抽了一下，忽然想起上次联谊的时候陈思圆那本抄满语录的小本子。
    “行吧。”他接过笔，在上面签了天梦九歌四个字。
    林磊这才看清楚李庆的装扮，忽然笑了：“李哥，要不你当男主吧！这扮相比我合适多了！你看你这气质——”
    “别搞别搞！”李庆连忙双手交叉投降，“我就试个妆看看效果，男主角还是你来。我一个写的，演什么戏。”
    林磊笑了，伸手拍了拍李庆的肩膀：“那行！那我就谢谢李哥给我这个机会了，我是真喜欢这个角色！”
    陆依依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一来一回，忍不住笑了一声。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别在这儿耗了。”她拍了拍手，“林磊，你待会儿去隔壁化妆间试妆。李庆，你先别脱这套服装，晚点还有定妆照要拍。”
    “拍啥？”李庆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服，“不是说不演了吗？”
    “不演男主就不能拍定妆照了？”陆依依歪着头看他，“宣传要用。作者本人COS男主角，这噱头比什么预告片都好使。”
    “噱头？”李庆笑了，“你刚才不是还说我气质特别像主角吗？怎么现在又成噱头了？”
    “那是林磊说的，我可没说。”陆依依别过头去，但耳朵尖已经开始泛红了。
    林磊站在旁边，目光在李庆和陆依依之间来回扫了一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来之前就听说了，天艺的陆总对天梦九歌特别上心，上心到连男主角都差点让他来演。
    现在看到这两人相处的方式，他心里大致有数了。
    “那个——李哥，陆总，我先去隔壁化妆了。”他把签名书放回口袋，朝两人点了点头，快步走出化妆间。
    李庆也朝他笑着点点头，目送他离开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玄色劲装。
    他想着，签售会说不定可以穿这一身去，画面似乎挺有意思。
    陆依依歪着头打量着他，笑了笑说：“在想什么呢？”
    李庆看了看镜子里那个一身玄衣的少年，又看了看陆依依，忽然也笑了一下：“你觉得……如果林磊和我同时穿上这套服装，像不像前期对照后期的萧火火？”
    陆依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慢慢翘起来：“你别说，还真有点那个意思。”
    李庆站在落地镜前，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啧啧啧。”他抬手摸了摸下巴，“你说这萧火火要是长我这样，纳兰嫣然还退个屁的婚？”
    陆依依噗的一声，差点呛到：“你还要不要脸？”
    李庆懒得理她，他想着到时候签售会，要不要学之前周楚楚COS动漫角色时发视频给他摆出的那些专属动作。
    周楚楚拍了那么多视频给他，他好不容易有一次COS的机会，就算现在维也纳才早上五点会打扰周楚楚，他也得拍个视频发回去。
    而且签售会穿这身去，再摆几个萧火火的经典动作，那画面想想就带感。
    他立刻四处张望，想找个手机支架，结果看了一圈。
    化妆台上全是粉底液、眉笔、发胶罐，连个能立手机的东西都没有。
    他一抬头，正对上陆依依那双还带着几分疑惑的目光。
    李庆眼睛一亮。
    “依依，帮个忙。”他把手机往她手里一塞，脸上挂着那个招牌式的坏笑。
    陆依依低头一看，手里是那台死亡芭比粉手机。
    她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台手机她太熟了。
    上次在烧烤店，周楚楚就是一脸得意地把这台手机塞给李庆的。
    当时她还嘲讽了两句，现在这东西就在她手里，越看越烫手。
    “愣什么？帮我拿着，摄像头对着我。”李庆完全没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已经开始往后退了几步，站到化妆间中间那片空地上。
    他整了整衣领，把腰带又紧了紧，对着落地镜里的自己点了点头。
    “可以开始了。”
    陆依依深吸一口气，把手机举起来，对准他。
    李庆见到镜头对着自己，立刻抬起双手，五指张开，做了个往外推的佛怒火莲手势，嘴里还配了个音：“轰——”
    然后又摆了一个帅气的动作，压低声音说道，“这三年最大的收获，就是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们。虽然他们有的让我身陷险地，有的帮我逃出泥沼，但就是这样，才让当年那个自大的我清醒了许多。我现在觉得这里无比强大。”
    陆依依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中，呆呆地看着李庆。
    “三年之约对我来说，就只不过是要完成一个年少轻狂的约定，给自己的这段成长画上句号而已。”
    李庆最后一个字落下，下巴微微扬起，摆了个自认为帅炸天的收尾姿势，朝陆依依咧嘴一笑，“怎么样？帅不帅？”
    陆依依端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李庆，沉默了片刻。
    她承认，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确实有点心跳加速。
    当然，她肯定不会表现出来的。
    “……还行吧。”她别过头，把手机往他怀里一塞。
    李庆也不在意，打开绿泡泡，把刚才的视频发给周楚楚。
    陆依依偷偷瞄了一眼，内心闪过一丝苦涩。
    不用猜都知道李庆发的内容是什么。
    她堂堂天艺传媒的女总裁，亲手给他举手机当摄影师，结果他转头就把视频发给周楚楚。
    这算什么？
    她陆依依什么时候沦落到给人当摄影师的份上了？
    还是免费的？
    她深吸一口气，把碎发别到耳后，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拍完了？拍完了我先走了。晚点还有个会，定妆照让小杜带你去摄影棚。”
    说完，转身就往门口走。
    李庆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把手机揣回戏服内襟里，跟在后面走了出去。
    走廊里，陆依依已经走出去好几米了。
    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又加快了步伐。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急什么，就是觉得胸口有点闷，想赶紧离那个化妆间远一点。
    明明之前听说他和周楚楚在一起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感觉，这次为什么会这么难受？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终于停下来，伸手去按电梯按钮，按了好几下才发现自己按的是下行键，但她要去的是楼上的会议室。
    “……这混蛋。”她看着那个亮着的下行键，低声骂了一句。
    不知道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身后那个还搞不清状况的家伙。
    ......
    ......

 第115章 陆依依内心的苦涩

    当天晚上，陆依依一个人在大平层里，裹着浴巾，看着楼下的灯红酒绿，陷入了沉思。
    她刚从公司回来，开了一下午的会，脑子本该被那些报表和数据塞满。
    可此刻靠在落地窗边，眼前晃来晃去的全是李庆那张脸。
    今天在化妆间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演。
    她摔在他身上时，他手掌的温度隔着西装面料都能烫得她浑身发麻。
    这是什么感觉？
    她似乎从未体验过。
    还有他在化妆间摆出佛怒火莲手势时那股少年感......
    她不是没经历过心动。
    出道这么多年，合作过的男演员里长相出众的数都数不过来，温柔体贴的有，才华横溢的有，对她穷追不舍的也有，她从来没当回事。
    那些人的殷勤都是明码标价的，对她好一分，就指望从她身上拿走十分。
    可李庆不一样，他从一开始就没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他不一样的？
    是最早在派出所，他骂她傻逼的时候？
    不对，那时候她只觉得这人不知天高地厚，欠收拾。
    是大排档那天晚上，他把她灌醉，然后把她横抱起来放进车里的时候？
    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是他在她公司楼下的录音棚里，抱着一把破吉他，唱那首“笑一笑跳一跳，快乐女孩没烦恼”的时候？
    她当时笑他歌词写得像儿歌，可后来有好几个晚上，那首歌的旋律在她脑子里转来转去，转得她睡不着。
    她越想越郁闷，最后只能走到沙发边躺下。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靠垫上有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跟李庆身上那股味道完全不一样。
    她为什么会想起李庆身上的味道？
    她猛地坐起来，把靠垫往旁边一扔。
    不对，这不对。
    她一开始接近他，是因为他长得像陆源。
    这件事她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她第一次在派出所见到李庆的时候，那张脸，跟记忆里那个会跟在她身后叫“姐姐”的男孩几乎一模一样。
    所以她才会在第一次见面就让他签经纪合同，才会在被他骂了之后还死皮赖脸地凑上去，才会在他屏蔽她之后发了疯一样连发几十条消息。
    那时候她以为，她只是想抓住一个影子，一个她没能保护好的弟弟的影子。
    可现在她发现，事情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陆源是什么样的？
    陆源是软的，是内向的，是需要她保护的。
    而李庆呢？
    他在风华酒吧的舞台上抱着电吉他唱《枪火》的时候，她站在台下，第一次对他感到心跳加速。
    那在心动出击别墅那时候呢？
    她在跟周楚楚争什么？
    或许在松鹤楼那时候她就对他不一样了，那一晚她看着他一个人把一桌子老总怼到哑口无言的时候，她就应该知道，他不是影子。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跟她弟弟完全不一样的人。
    可问题就出在这里。
    她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她以为自己是把对陆源的愧疚投射到了李庆身上，以为她对他的好感只是某种心理补偿机制。
    可事实上呢？
    早在第一次见面，他骂她傻逼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注意到他了。
    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他说话的方式。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人。
    在她的世界里，所有人对她都是捧着的。
    她的家世、她的身份、她的容貌，让她从小到大都被裹在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里，所有人都对她客客气气，所有人都顺着她的意。
    只有李庆不一样。
    他骂她傻逼，他屏蔽她的消息，他在化妆间里捏了她的屁股。
    她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当成一个普通人对待......
    她不是陆家大小姐，不是天艺传媒的女总裁，不是那个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陆依依。
    她把脸埋进手掌里，深吸了一口气。
    可他已经有周楚楚了。
    想到这一点，她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她其实不讨厌周楚楚。那丫头虽然又作又闹又爱耍小性子，但她是真的喜欢李庆的。
    她放下手，靠在沙发上，盯着茶几上那个空酒瓶发呆。
    如果早一点认识他就好了。
    早在他还缩在宿舍里每天码字的时候，早在他还在被赵明偷拍的时候，早在他在派出所里灰头土脸地跟赵明父母对骂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天梦九歌，不是那个一首《枪火》炸翻全场的李庆，不是那个被周楚楚抱着胳膊叫“男朋友”的人。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被室友坑了一把的普通大学生，而她有无数个机会可以出现在他面前，对他说一句“喂，你签我公司吧”。
    可惜没有如果。
    时间不会倒流，顺序不会重排。
    她错过了那个窗口，而周楚楚抓住了。
    她不是没想过争。
    她是陆依依，她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从来没人能抢走。
    可这一次，她发现她下不去手。
    不是因为周楚楚比她强，而是因为她知道，李庆从头到尾就没对她想过那个问题。
    他帮她，是因为他欠她人情。
    他签她的公司，是因为他信她不会坑他。
    他在化妆间里任她捏圆搓扁，是因为他觉得她是朋友、是老板、是合作伙伴。
    至于别的......
    他似乎......从来就没有想法。
    就算到最后拍视频，他想的还是周楚楚。
    她把那份合同从包里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李庆的签名还压在那里，她的指尖划过那几个字的时候，依然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楚的触感。
    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他名正言顺的老板了。
    她会给他配最好的录音棚，给他最好的词曲版权分成，给他的IP拉到最顶级的制作资源。
    她会把他捧到他自己都想象不到的高度。
    他会成为娱乐圈的顶流，会成为网文圈的传奇，会成为那个让所有人都记住名字的李庆。
    而她会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越走越远。
    陆依依把合同放回包里，然后走进浴室。
    镜子里那张脸依然精致得无懈可击，只是眼角微微泛红，让这份精致平添了几分破碎难言的楚楚脆弱。
    她忽然想起一句话：有些人，注定是用来错过的。
    她以前觉得这句话很矫情，现在发现，写这句话的人大概也曾在某个夜晚，站在落地窗前，想着一个不可能的人。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冷水拍在脸上，然后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陆依依。”她对着镜子说：“你能行的。”
    ......
    ......

 第116章 依依《不哭》

    就在这时——
    放在大厅沙发上的手机忽然响了一声。
    陆依依愣了一下，走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亮着，是李庆发来的消息。
    她点开，是一段语音，后面还跟着一条文字：「你觉得这首怎么样？适合谁来唱？」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
    这么晚了还发消息，这人是不用睡觉的吗。
    她本想回一句“大半夜不睡觉写什么歌”，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还是没打出去。
    深吸一口气，点开了那条语音。
    吉他声从听筒里流出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没有《枪火》那种炸裂全场的爆发力，也没有《快乐女孩》那种嬉皮笑脸的调调。
    “起初 相信爱的路，终点是指向幸福——”
    “才会一而再地选择让步，太固执而盲目——”
    “忘了停下来，心疼自己的无助——”
    陆依依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靠在沙发上，浴巾的边角从肩头滑下来一截，没有去拉。
    窗外的霓虹透过落地窗映进来，她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她的眼角已经泛起了一丝丝泪光了。
    歌声还在继续：
    “忍住不哭，我要忍住不哭——”
    “望向天空不让眼泪流出——”
    “抬头看进云深处，等待那日出——”
    “把故事结束，把从前一笔消除——”
    陆依依把手机拿开，闭上眼睛。
    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她咬了咬嘴唇，硬是把那股酸意压了回去。
    她陆依依什么时候哭过？
    现在听一首破歌，有什么好哭的。
    只是……她好像从来没有听过李庆用这种声音唱歌。
    他之前所有唱给她的歌，要么是炫技，要么是搞怪，要么是带她听《金色的口弦》。
    但这首不一样，她才听了开头几句，就觉得这首歌好像是在唱她自己。
    她抱着膝盖，看着茶几上那份合同。
    刚刚还对着镜子信誓旦旦地说“陆依依你能行的”，结果现在一首歌就让她溃不成军。
    她忽然笑了，有点苦，有点涩，又有点说不清楚的甜。
    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按住语音键。
    本想像平时一样，用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回一句“还行吧，勉强能听，适合谁来唱你自己没数吗”，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忽然不想再装了。
    就今晚，就这一条消息......
    “这首歌叫什么名字？”她问。
    对面隔了几秒才回，不是语音，是文字：「不哭。」
    她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哭？
    这名字起得真够讽刺的。
    她回了条文字：「还行吧，勉强能听。至于适合谁来唱——你自己没数吗？」
    发送完之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整个人往后一倒，陷进沙发里。
    天花板上的霓虹光影还在晃，她的眼眶还有点红，但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过了大概十几秒，手机又震了。
    她拿起来一看，李庆又发了一条：「对了，这首歌是我梦里一个叫甜心女王的歌手唱的。我觉得很适合你，你如果要的话，我明天去你公司拿给你。」
    陆依依看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甜心女王？
    她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号，圈里有这号人吗？
    她打字：「甜心女王是谁？什么梦里？你是不是又熬夜码字码出幻觉了？」
    对面秒回：「哈哈害，那啥。你就说要不要吧。」
    陆依依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片刻。
    她忽然笑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
    他难道是想告诉她，她在他心目中就是那个甜心女王吗？
    她打字：「要。谢谢你哦，李庆哥哥。明天记得来公司拿给我哦。」
    发完之后，她靠在沙发上，把手机抱在胸口，盯着天花板。
    甜心女王吗。
    她嘴角忽然微微弯了一下。
    她陆依依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有人给她写歌......
    不是给天艺传媒的女总裁，不是给陆家大小姐，不是给那个在台上光芒万丈的女明星。
    是给她......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沙发靠垫里。
    靠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好像也没那么难闻了。
    ......
    ......

 第117章 咦~师傅笑得好恶心啊

    日子很快就来到签售会这天。
    风华酒吧一楼大厅被重新布置了一番。
    原本摆满高脚桌的舞池全撤了，换成几排可移动书架。
    正对大门的背景板上印着萧火火的巨型立绘，左上角有四个烫金小字：天梦九歌。
    底下还有一行大字：江氏实业·风华集团·倾情赞助。
    李庆站在二楼，看着门口那行字，嘴角抽了一下。
    昨天他跟江风说赞助商的名字可以印小一点，江风嘴上说“没问题”，转头就让设计师把“风华集团”四个字放得比“天梦九歌”还大。
    更离谱的是，背景板右下角还印了个巨型二维码，扫码关注风华集团官方公众号送一杯免费莫吉托，那二维码比他天梦九歌四个字还大。
    不愧是江风，李庆暗暗吐槽了一句。
    不过现在他暂时没空找江风算账。
    签售会的队伍已经把酒吧门口堵得水泄不通了。
    李庆看了一眼，好家伙，清一色的男粉，放眼望去全是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每二十个人里大概能扒拉出一个女粉。
    那女粉挤在一群大老爷们中间，脸都快被挤变形了。
    李庆看着这帮人，嘴角又抽了一下。
    “江总，你这二维码是不是印得有点太大了？”李庆转头看向旁边的江风。
    江风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龙王微笑：“大吗？我觉得刚刚好。品牌露出嘛，要讲基本法。”
    李庆嘴角已经抽不动了，因为已经僵住了。
    看了看旁边还挂着那副微笑的江风，他已经懒得再跟这货掰扯了。
    离签售开始还有半小时，外面太阳已经晒得人冒油，几个排在前面还穿着《斗气大陆》周边T恤的粉丝，脸晒得跟火锅底料似的。
    李庆皱了皱眉，掏出手机给江风转了十万块：“江总，帮我个忙，让人去买些水，给排队的每人发两瓶。再顺便买些葡萄糖，剩下的买遮阳棚，别让这帮人晒中暑了。”
    江风低头看了看转账金额，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也没推辞，转头吩咐人去了。
    二十分钟后，十几个工作人员扛着箱子穿梭在队伍里，遮阳棚也跟着支了起来。
    队伍里有人喊道：“卧槽！牛逼！”
    “我靠，还是依云！这个一瓶二十多块吧！”
    “天梦大大牛逼！”
    李庆在二楼听到这些嗷嗷叫的声音，嘴角翘了一下。
    听到“依云”两个字，嘴角又抽了一下。
    二十多块一瓶，十万一小车，江风这个奸商。
    不过时间差不多了，他懒得再理这个奸商。
    江风这做派，他李庆迟早会还回去。
    他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身上的玄色劲装，把腰带又紧了紧，推门走了下去。
    当他一出现在酒吧门口，整个队伍都炸了。
    “卧槽！！！萧火火！！！”
    “天梦大大你穿成这样是要去打架吗！”
    “这还原度也太高了吧！比之前网传那个林磊还像！”
    “妈妈我见到活的萧火火了！”
    看过《心动出击》的粉丝还算淡定，毕竟已经在综艺上见过李庆那张脸了。
    但那些没看过综艺、纯粹冲着书来的男粉，此刻集体陷入了认知崩塌。
    他们追了几个月的作者，不仅会写书，还长了一张主角脸。
    那个举着应援牌的马尾姑娘终于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趴在签名桌前，仰着脸看着李庆，半天才憋出一句：“天梦大大……你、你能给我签个莫欺少年穷吗？再写个萧火火祝我考研上岸行不行？”
    李庆看着她那副快喘不上气的样子，笑了一声，低头在扉页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把书递回去：“好好考，考不上别骂我。”
    马尾姑娘抱着书，激动得差点原地升天。
    签售进行到快一个小时的时候，李庆的手腕已经开始酸了。
    他甩了甩手，正打算歇两分钟，一抬头，看见队伍里钻出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是李小鹿和林栀。
    陆依依今天没来，据说是在公司闭关练歌，誓要靠《不哭》拿下下个月的新歌榜第一。
    李小鹿见终于轮到自己了，立刻兴奋大喊：“师傅——！”
    李庆被她这一嗓子喊得差点跳起来：“……你能不能小点声？”
    李小鹿自动屏蔽李庆这句话，从身后拽出林栀，“师傅你看！林栀也来了！”
    林栀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站稳之后整张脸瞬间红透，低着头不敢看李庆：“我……我就是路过。菲菲说想来看看，我就陪她来了……”
    李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旁边那个短发女生。
    叶菲菲听到林栀提到自己名字，转过头来，朝李庆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利落：“你就是李庆？林栀天天在寝室念叨你，今天总算见到活的了。”
    “菲菲！”林栀的脸瞬间红透，拽着她的胳膊使劲往下拉。
    叶菲菲被她拽得歪了一下，但脸上表情纹丝未动：“拽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林栀整个人快冒烟了，把脸埋进叶菲菲的肩膀后面：“菲菲你别说了……”
    李庆看着眼前这个叫叶菲菲的女生。
    黑色紧身背心，工装裤，短发。
    不是李小鹿那种娇小可爱的类型，而是那种一看就知道能一拳把人打趴下的类型。
    她虽然不至于像李小鹿和林栀这样让人眼前一亮，但还算耐看。
    不对——！
    以眼前这个人的体格，江风要是敢露出那个龙王邪魅一笑，说不定她直接一个直拳过去。
    好啊，打得好啊！
    而且叶菲菲还是林栀的朋友，打完人说不定还会拍视频给林栀，到时候他问林栀要不就行了？
    李庆想着这个画面，越想越开心，嘴角都翘起来了，整张脸上浮现出一种让李小鹿看了直皱眉的笑容。
    站在李庆面前的叶菲菲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忍不住往后退了半步，凑到林栀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这个朋友真的是正经人吗？我怎么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点不对劲。我长得应该也不算漂亮吧，不至于让他这样吧？”
    林栀听到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李庆。
    他确实在盯着叶菲菲看，而且嘴角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难道李庆喜欢叶菲菲这种类型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边的叶菲菲。
    菲菲确实很酷，还会打拳，不像她，只会画画，连跟陌生人说话都紧张。
    她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身上包包的带子，心里泛起一丝说不清楚的失落。
    李小鹿的反应更直接。
    她往后退了半步，脸上满是嫌弃：“咦——师傅笑得好恶心啊。”
    ......
    ......

 第118章 苏可琪再次出现！

    李庆本来还有点小开心的，听到两人这话，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干咳一声，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容，换上一副正气凛然的表情：“想什么呢，我就是忽然想起一个朋友。那什么——林栀啊，你先跟我来一下，我问你点事。”
    叶菲菲听到这话立刻不满了。
    她想起刚刚李庆那个笑容，就知道这人不是好人。
    她一把拉住正准备跟李庆走的林栀，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栀前面，直视着李庆，眼神里全是不信任。
    李庆也懵了，看了一眼叶菲菲。
    不是！她这么高的吗？
    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他净身高一米八六，穿上鞋接近一米九，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就比他差那么一点点？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
    不是，这女的吃什么长大的？
    江风好像也才一米八出头，这要是站在一起，画面岂不是有点微妙？
    “你看够了没有？”叶菲菲皱起眉头，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
    “够了够了。”李庆连忙把视线从她身上移开，转向被她挡在身后的林栀，“那什么——林栀啊，你先带你朋友进去找个地方坐，我晚点找你。”
    林栀愣了一下，看着叶菲菲挡在自己前面的背影，又看了看李庆那张明显对叶菲菲很感兴趣的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苦涩。
    她勉强弯起嘴角，点了点头：“……好。”
    她看了李庆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被叶菲菲拉着往里走。
    李小鹿跟在后面，走出去好几米才反应过来：“等等！我还没让师傅给我签名呢！”
    她转身想往回跑，被叶菲菲一把拽住卫衣帽子。
    “你刚才不是说他笑得很恶心吗？”
    “恶心归恶心，签名归签名！”李小鹿挣扎着，“师傅——！你等我一下——！”
    声音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庆没察觉到林栀的状况。
    他无奈地揉了揉头发，继续给粉丝签名。
    ......
    与此同时，维也纳。
    周楚楚盘腿坐在琴房的钢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移动，弹的是李庆之前写给她的那首《卡农》。
    一段旋律从琴房里流出来，一个中年女人刚好路过，听到琴声，偏过头看着里面的周楚楚。
    周楚楚浑然不觉，正弹到第二段变奏的时候，一句带着德式口音的英语忽然传了过来：“这首曲子叫什么名字？”
    周楚楚吓了一跳，转过头，看到一个气质优雅的中年女人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谱架上的手写乐谱上。
    “这首曲子……”中年女人走近了几步，低头看着那份手写谱，“是巴赫的？”
    “不是不是！”周楚楚连忙摆手，“这是我男朋友写的！他说叫《卡农》。”
    “你男朋友写的？”中年女人挑起眉毛，凑近看了看那份手写谱，然后又看了看周楚楚，“他是个作曲家？”
    “他是写的，不过也会写歌……”周楚楚说到后半句时声音小了些，但表情里还是透出几分骄傲。
    中年女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容：“你男朋友挺有意思的。”
    “不过——”她指了指乐谱上的某个地方：“这个位置的旋律走向非常罕见，不完全符合古典和声的规则。你能告诉我，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写出这首曲子的？”
    周楚楚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起来：“他说是在一家八音盒店里，看到我拿着一个假八音盒发呆，就随手弹出来的。”
    “随手弹出来的？”中年女人的表情有了微妙的变化。
    她直起身，看着面前这个扎着粉色双马尾的女孩，从手提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我叫卡洛琳·瓦格纳，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作曲系教授。如果你男朋友还有其他作品，我想看看。明年初学院有个学生作品展示会，对外开放，你可以带他来。”
    周楚楚接过名片，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不是专业学音乐的？”卡洛琳又问了一句。
    “不是，他是写网络的，就是那种玄幻，打架的……不对不对，不是打架的，是那种……”周楚楚急得比划起来，“反正就是很厉害的那种！”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什么都没解释清楚，耳尖开始泛红了。
    卡洛琳笑了笑，没有追问。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看了周楚楚一眼：“记得联系我。那首《卡农》......如果他愿意，可以把它作为正式作品提交给我们学院的评审委员会。”
    说完，推门走了出去。
    ......
    李庆这边的签售会还在继续。
    他又签了将近一个小时，签名名还要合影，手腕酸得快要抽筋，但还是坚持给最后一个人签完。
    合上最后一本书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右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甩了甩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桌上的物料，几个志愿者在拆背景板。
    李庆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麦克风，对着台下还没散场的粉丝清了清嗓子：“那啥——今天谢谢大家来。最后给大家唱首歌，唱完我就撤了。”
    台下立刻爆出一阵欢呼。
    他朝乐队点了点头，前奏响起，《枪火》炸裂的吉他声再次回荡在风华酒吧一楼大厅。
    台下的男粉们齐声合唱，场面一度非常热烈。
    唱完之后，李庆走下了舞台把麦克风还给工作人员，活动着右手腕，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终于结束了。
    他正打算去后面找瓶水喝，一道声音忽然从他身后响起。
    “小庆庆，今天很辛苦呢~”
    李庆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那个声音又甜又软，但他太熟悉了，熟悉到后背的鸡皮疙瘩条件反射地冒了出来。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柔软的身体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两条胳膊环过来，紧紧箍住他的腰。
    更要命的是，他的后背清晰地感觉到了某种超大超柔软的压迫感。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
    ......

 第119章 关你什么事？

    苏可琪把脸贴在李庆后背上，声音又甜又软:“小庆庆，好久不见。想我了没？”
    李庆迅速转过头，一把扒开她的手，往后跳了一步。
    苏可琪站在原地，歪着头看他。
    黑色吊带长裙，头发散下来披在肩上，嘴唇涂着淡红色的口红。
    还是那么漂亮，还是那么让李庆后背发凉。
    “……你怎么在这儿？”李庆强装镇定。
    “来看你呀。”苏可琪歪着头，笑盈盈地说，“我排了好久的队呢，结果你都没看到我。”
    “你不用上班的吗？”
    “调休了。”苏可琪面不改色，“为了来看你，我跟同事换了好几个班呢。”
    李庆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义正词严地说：“你这样怎么对得起人民？你是省人民医院心胸外科的副主任医师，手底下的病人排着队等你做手术，结果你跑来这儿看一个写网络的？万一哪个病人今天突发主动脉夹层，手术台上主刀医生不够，谁担这个责任？你这个身份的人，不应该这么玩物丧志！”
    他说完这段话，自己都觉得正气凛然。
    苏可琪眨了眨眼，非但没有任何愧疚之色，反而笑得更甜了：“小庆庆，你这么关心我的病人啊？”
    “……我是关心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
    “那正好。”苏可琪从包里掏出一个便携式血压计，笑眯眯地说：“作为你关心的人民群众之一，我先给你量个血压吧。你今天签了那么久的名，手腕一定很酸，心率说不定也不太稳定。来，袖子撸起来。”
    李庆看着那个血压计，整个人又往后退了一步：“不用！我血压很正常！”
    “正常的话，量一下又不会怎么样。”
    “我说不用就是不用！”
    这时——
    一道声音忽然传了过来：“可琪，你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话音刚落，李庆抬头对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正好看见江风从二楼楼梯口走了下来。
    白色衬衫配深灰西裤，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从容微笑。
    苏可琪也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容一点没减：“江总，我们很熟吗？”
    江风的笑容纹丝未动：“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这点面子都不给？”
    “面子是给有面子的人的。”苏可琪把血压计收回包里，淡淡说道：“你一个连自己酒吧主题曲都要靠李庆白送的奸商，有什么面子可言？”
    江风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
    李庆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不愧是江总，这表情管理能力，比何明宇强了至少三个段位。
    不过他懒得管那么多了，他现在只想溜。
    他立刻掏出手机，给林栀发了条消息：「林栀，你还在酒吧吗？我去找你。」
    林栀秒回：「我在二楼走廊。菲菲和小鹿在那边拍照。」
    李庆回了“OK”，收起手机转身就往楼梯走。
    还没走两步，苏可琪的手就重新缠上了他的胳膊。
    “小庆庆，你要去哪呀？可不可以带带我？我们都好久没见了。”苏可琪的声音又甜又软，但李庆怎么听都感觉不对劲。
    “我去上厕所。”李庆面不改色，“男厕所你也要跟？”
    “跟呀~”苏可琪眨了眨眼，“我又不是没看过。”
    李庆的脚步猛地一顿，差点把自己绊倒。
    他转过头，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苏可琪：“……你什么时候看过了？”
    “梦里呀~”苏可琪歪着头，笑得更甜了，“而且在梦里，你对我可是很强势的哦~”
    话音未落，李庆和江风同时僵住了。
    李庆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抱着他胳膊、笑得一脸甜蜜的苏可琪，又看了看旁边脸色已经有点发绿的江风。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一种极其沉痛的表情拍了拍江风的肩膀。
    “风哥啊......真是对不起。我真没想到她会这样。”
    江风嘴角抽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李庆又补了一刀：“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个？我敢肯定，绝对适合你！”
    江风脸上的龙王微笑终于保持不住了。
    泡了他的未婚妻，泡完还不过瘾，还要给他介绍一个？
    开什么玩笑？
    “不用。”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别客气啊风哥！”李庆完全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掏出手机就开始翻通讯录，“我跟你说，我认识一个女生，身高一米八，练散打的，性格直爽，绝对跟你互补。你看你这个人，整天端着，说话拐弯抹角，就需要一个直来直去的人跟你互补——”
    “我说了不用。”江风的声音已经开始发冷了。
    李庆像是没察觉到江风已经不对劲一样，凑过去压低声音，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风哥，你这条件，要钱有钱要颜有颜，为什么到现在还是单身？就是因为你这性格太闷骚了。人家姑娘又不瞎，你光靠一个龙王笑能撩到谁？苏可琪为什么看不上你？不就是因为你这个人太能装了吗？”
    江风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他下意识偏过头看了苏可琪一眼。
    苏可琪正靠在李庆肩膀上，用一种看好戏的表情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别看我。他说得对。”
    江风的脸更绿了，像是吃了一颗死苍蝇。
    李庆见江风脸色发绿，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干咳一声，压低声音凑到江风耳边：“风哥，我不是那个意思哈。我是说，我认识那个女生，条件真的很好。”
    江风冷冷地看着他，脸上的龙王微笑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你觉得我现在还有心情跟你聊这个？”
    “有有有！”李庆点头，“她就在二楼！走，我带你去看看，看完你绝对喜欢！”
    江风还没来得及拒绝，李庆已经一把揽着他的肩膀，拖着他就往楼梯走。
    苏可琪抱着李庆的另一条胳膊，像个挂件一样跟着走，脸上挂着那个甜得发腻的笑容，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小庆庆，你要给江风介绍谁呀？”苏可琪歪着头，语气里全是看好戏的意味。
    李庆这才想起苏可琪。
    他转头看了苏可琪那张甜得发腻的笑脸，二话不说，一把将她的手从自己胳膊上扯下来。
    “关你什么事？”他面不改色。
    苏可琪的手悬在半空中，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
    ......

 第120章 江风要和叶菲菲打拳PK？

    被李庆揽着肩膀的江风，余光瞥见苏可琪那副吃瘪的表情，嘴角的弧度重新勾了起来。
    他跟苏可琪从小斗到大，头一回看到这女人被人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
    江风忽然觉得，李庆这小子有时候还挺顺眼的。
    很显然，他是很满意看到苏可琪吃瘪的。
    “走走走，风哥，别理她。”李庆连头都没回，揽着江风的肩膀就往楼梯上走，嘴里还在絮叨：“我跟你说啊......就是因为你这人太装了。你要是早点找个直来直去的，说不定现在——”
    被李庆揽着的江风，听着李庆叽叽喳喳说个不停，虽然还保持着那标志性的笑容，但额头的青筋已经开始微微凸起来了。
    “你给我闭嘴！”江风咬牙切齿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但肩膀依然被李庆揽着，抽都抽不出来。
    他忽然觉得，刚才觉得李庆顺眼，就是个错觉。
    苏可琪站在原地，脸上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笑容，只是眼神慢慢变得危险起来。
    她舔了舔嘴唇，自言自语：“小庆庆，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这样会让姐姐很为难的。”
    如果李庆现在回头，绝对会吓得连夜跑路。
    因为苏可琪现在的表情，是真的在认真考虑囚禁他的可行性。
    可惜他没听到，还在叽叽喳喳地对着江风说个不停。
    ......
    二楼走廊里，叶菲菲正靠在栏杆上喝可乐。
    她已经跟着李小鹿和林栀拍了一圈照片，正无聊得发慌。
    看到李庆拽着江风上来，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个......菲菲是吧！”李庆一脸热情地迎上去，“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氏实业的少东家江风......”
    江风脸上已经僵得笑不出来，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伸出手：“你好，我叫江风。”
    叶菲菲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来的那只手，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微笑的脸。
    她总觉得这个人的笑容假得要死。
    她把可乐往旁边一放，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叶菲菲。”
    然后收回手，继续喝可乐。
    江风感觉自己的手被捏得生疼。
    李庆在旁边看得直乐，凑到江风耳边压低声音说：“怎么样？是不是很特别？”
    江风嘴角抽了一下，但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压低声音说：“……李庆，我觉得你还是闭嘴好一点，你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让人讨厌。”
    “讨厌？”李庆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忍着。”
    江风闻言，笑容又僵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叶菲菲忽然开口了。
    她把可乐罐往栏杆上一放，偏过头看着江风，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你练过吗？”
    江风愣了一下：“……什么？”
    “体能。散打、拳击、综合格斗，什么都行。”叶菲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身板，连你旁边那个小鸡仔都不如。”
    李庆和江风脸上的笑容同时僵住了。
    旁边的林栀忽然捂着嘴笑了一声。
    见李庆和江风同时看向她，她连忙红着脸低下头。
    李小鹿立刻不满了，对着叶菲菲说：“菲菲，我师傅的身材可是很好的！你们别忘了，节目里他可是有八块腹肌的！比江总强多了好吧！”
    说完还朝江风的方向看了一眼。
    江风脸上的笑容彻底碎了。
    他偏过头看着李庆，压低声音问：“她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庆还没回答，叶菲菲已经替他说了：“字面意思。”
    她放下可乐罐，朝李庆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他看起来确实比你扛揍。”
    江风沉默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龙王微笑恢复了七八成：“我是做生意的，不是打拳的。”
    说完朝李庆看了一眼，压低声音，“你的账，我们回头再算。”
    “那啥……菲菲啊。”李庆干咳一声，试图打圆场，“江总平时工作忙，不太运动，你别——”
    “看出来了。”叶菲菲打断他，目光扫了一眼江风，“肌肉量偏低，体脂率大概在百分之十八到二十之间。你这身高一米八出头，体重应该不到七十公斤吧？”
    江风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但额角的青筋已经若隐若现了：“我平时有打高尔夫。”
    “高尔夫不算运动。”叶菲菲毫不犹豫地否定了，“那是社交。我说的是能出汗的那种。”
    “……游泳算吗？”
    “你游什么泳？”
    “自由泳。”
    “一口气能游多少米？”
    江风被问得愣了一下。
    苏可琪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了上来，靠在走廊另一头的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个看戏的笑容。
    她的存在让江风的脸色又黑了一层。
    李庆也伸手擦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那什么……菲菲啊……”李庆觉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江风真要翻脸了，“江总平时真的太忙了，下次有空再约——”
    “明天下午三点，菲菲健身馆。”叶菲菲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二维码，举到江风面前，“加个好友，我把地址发你。”
    江风盯着那个二维码，手指在裤兜里攥成了拳头，但脸上的微笑纹丝未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了码。滴一声响。
    叶菲菲低头看了看屏幕，点了点头：“通过了。明天别迟到。”
    说完，拿起栏杆上的可乐，转身走了。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
    李庆伸手拍了拍江风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道：“风哥，我觉得你明天还是去吧。你看菲菲那体格，你今天已经加了好友了，明天不去，她能直接去你办公室堵你。”
    江风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微笑终于维持不住了：“李庆，你今天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幽默？”
    “还行吧。”
    江风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一看，是叶菲菲发来的消息：「明天记得穿运动鞋。你那双皮鞋打不了拳。」
    下面附了一张运动鞋品牌推荐清单。
    苏可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江风旁边，瞄了一眼屏幕，笑出了声：“江总，人家还挺关心你的嘛。”
    “……苏可琪，你给我闭嘴。”江风的额头青筋微微凸起，转过头，看着前面正和林栀、李小鹿聊天的李庆。
    内心暗暗骂道：李庆，你给我等着......
    ......
    ......

 第121章 林栀的羡慕

    李庆完全不知道江风在想什么。
    他正靠在栏杆上，听林栀说她和李小鹿都签了天艺传媒。
    “你们俩都签了？”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李小鹿，“你签天艺干嘛？你不是拍短视频的吗？”
    “拍短视频就不能签经纪公司啦？”李小鹿理直气壮，“而且依依姐给的待遇超好的！她说我的账号可以继续独立运营，公司只抽两成，还给我配了个剪辑师！”
    “最重要的是——”她一把抱住林栀的胳膊，“我跟栀栀现在是同事啦！！”
    林栀被她抱得整个人歪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是你非要拉着我一起签的。”
    “那是因为我一个人签会害怕嘛！”李小鹿理直气壮。
    李庆看着眼前这两人，忽然笑了。
    他之前还担心林栀这种性格，毕业之后找工作会吃亏。
    现在签了天艺，有陆依依罩着，倒是省心了。
    “挺好。”他朝林栀点了点头，笑了笑说：“陆依依这个人虽然平时看着不太好相处，但对自己人是真的护短。你跟着她，不用担心被坑。”
    林栀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头：“……嗯。依依姐人很好的。她看了我的画，说《斗气大陆》的漫画改编可以让我参与。”
    说到专业领域，她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声音也比刚才大了一点。
    “我最近在练习画萧火火的战斗场面，就是那种斗气化翼的感觉，我试了好几种构图——”她说了一半忽然卡住了，因为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说了好多话。
    她赶紧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李小鹿在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李庆，压低声音说：“师傅，栀栀为了画好萧火火，最近天天熬夜。你还不夸夸人家？”
    李庆低头看着林栀那副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画板里的样子，笑了一声：“辛苦了。不过别老熬夜，画不出来就歇着，我又不催你。”
    林栀把脸埋得更低了：“……我自己想画的。”
    李庆正要说什么，手机忽然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
    是周楚楚的视频通话。
    他接起来，屏幕上立刻弹出一张兴奋的脸。
    周楚楚穿着一件粉色裙子，背景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琴房。
    李庆还没开口，周楚楚却忽然兴奋地说：“李庆李庆！我跟你说！你的《卡农》被我们这边的作曲系教授听到了！她说这首曲子非常了不起！还说如果你有其他作品，她愿意帮你提交到学院的评审委员会！”
    她噼里啪啦说完一大段，才注意到李庆旁边还有别人，愣了一下。
    “……你那边好像人有点多啊？”
    “签售会刚结束。”李庆把手机转了一下，让她能看到周围还在收拾场地的工作人员，“你刚才说什么？什么教授？”
    “就是维也纳音乐学院的作曲系教授！她叫卡洛琳·瓦格纳！”周楚楚把手机凑近了一点，屏幕上出现一张名片，上面印着一串德文。
    李庆看着屏幕上拿着卡片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周楚楚，沉默了片刻。
    什么维也纳音乐学院的作曲系教授，他压根就不想知道。
    不过看着周楚楚那开心的样子，他也跟着笑了。
    周楚楚见李庆笑了，笑得更欢了，然后她忽然把手机凑近，对着屏幕就是一阵狂亲，嘴唇啄在镜头上发出“啵啵啵”的声响。
    亲完之后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但还是对着屏幕大喊：“李庆！我好想你！”
    李庆被她这一嗓子喊得耳朵差点聋了，但嘴角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下去。
    “我也想你。”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又补了一句，“在那边好好练琴，别老熬夜给我发消息。”
    ......
    两人又聊了几句，周楚楚那边传来上课铃声，她才依依不舍地又对着屏幕亲了一口，挂了电话。
    李庆把手机揣回口袋，发现李小鹿正用一种非常微妙的眼神看着他。
    那双眼睛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挂着贼兮兮的笑：“师傅，你跟楚楚姐姐的感情真好呀。不过刚才那个亲法，啧啧啧，我都替你们害臊。”
    李庆面不改色：“你一个拍沙雕视频的，有什么资格说我。”
    旁边的林栀也在看着李庆，内心对周楚楚满是羡慕。
    她忽然低声开口：“小鹿，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菲菲还在楼下等我们。”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轻柔，但抓着包包带子的手指微微泛白。
    维也纳，作曲系教授，评审委员会……
    这些地方她想都不敢想。
    周楚楚那么耀眼，耀眼到她连嫉妒的勇气都没有。
    她低下头，拉着满是疑惑的李小鹿往楼梯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庆一眼。
    “那个……李庆。你之前在签售台上说，晚点要跟我说的事——是什么？”
    李庆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确实说过这话。
    他当时是想问林栀关于叶菲菲的事。
    就是想问叶菲菲是不是单身，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对江风这种闷骚型有没有兴趣。
    但经历了刚才江风被叶菲菲怼得体无完肤的场面，他忽然觉得这事好像不太需要问了。
    “没什么，就是想说你画画天赋真的很好。就想问问你可不可以帮我画几张，我挂录音棚里。”
    林栀愣了一下，那双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但又飞快地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好。你想要什么风格的？画多少张都行。”
    李庆看着她这副样子，忽然笑了一声：“你看着办。不急，慢慢来就行。”
    林栀用力点了点头，然后拉着还在旁边挤眉弄眼的李小鹿，快步往楼梯口走去，嘴角的笑容却怎么都藏不住。
    ......
    ......

 第122章 苏可琪的偷袭！

    李庆站在原地，看着林栀和李小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无奈地摇了摇头，笑了一声。
    这俩人一个社恐一个社牛，凑一块倒挺互补。
    靠在墙上的苏可琪把整个过程尽收眼底。
    她看着李庆跟周楚楚视频时那副温柔的样子，又想起刚才自己抱他时他那脸嫌弃的表情，心里那股不满和占有欲越来越浓了。
    不过她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
    江风当然也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他跟苏可琪不一样，他只关心一件事......
    李庆和周楚楚的关系，似乎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稳固。
    他靠在栏杆上，脑子里飞速盘算着。
    李庆这小子，现在不光是天艺传媒的签约音乐人、网文圈的新晋大神，还是周家大小姐的正牌男朋友。
    这就意味着，李庆这条线，比他之前预估的还要值钱。
    至于刚才叶菲菲那场闹剧？
    在利益面前，什么都不是。
    丢点面子算什么，他江风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被女人怼两句就翻脸，那是垃圾才干的事。
    想到这里，他重新挂上那个标志性的从容微笑，迈步走到李庆面前。
    “走，阿庆。”他拍了拍李庆的肩膀，语气热络得像失散多年的亲兄弟，“今天你也累了一天了，要不要到我那儿坐坐？一起喝一杯？”
    李庆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刚才这人还一副要跟他秋后算账的表情，现在忽然笑得这么灿烂，怎么看都像鸿门宴。
    他往后退了半步，警惕道：“你先说清楚，是不是要跟我算刚才菲菲那笔账？”
    “算什么账？”江风一脸无辜。
    “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他转头看向苏可琪，“可琪，你评评理，我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吗？”
    苏可琪靠在墙上，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个标志性的看戏笑容：“呵呵，你说呢？”
    江风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
    他决定无视苏可琪，重新转向李庆：“阿庆，我是真心想跟你喝一杯。你看，今天签售会这么成功，我不得好好感谢你？”
    李庆将信将疑地看着江风。
    不过他内心还是想看看江风到底玩什么把戏。
    想到这里，他忽然笑了：“行啊。不过我喝不惯洋酒，你那有牛栏山吗？”
    江风眼角跳了一下，但嘴上还是笑着的：“……有。你想要，什么都有。”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
    李庆跟在后面，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问：“那有没有飞天茅台？八十年陈酿那种。”
    江风的脚步顿了一瞬，还是笑着说：“……阿庆，喝酒讲究个度。茅台没有，不过八二年的罗曼尼康帝倒有。”
    “罗曼尼康帝？什么破酒，听都没听过。我只喝雪碧。”
    “......”江风嘴角抽了又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你要的，什么都有。”
    走在他旁边的李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说：“开玩笑的，风哥。我喝什么都可以，不过嘛，得看是什么人陪我喝。要是好朋友呢，别说罗曼尼康帝，就算是你家酒吧那免费莫吉托，我也干得下去。但要是有人想灌我，八二年的拉菲我也不给面子。”
    说完，松开揽着江风肩膀的手，继续往上走。
    江风停在楼梯上，看着李庆的背影，嘴角也终于带上了一丝真实的笑容。
    他很快跟了上去，笑了笑说：“放心，今晚只是喝酒。”
    李庆没回头，随意地挥了挥手。
    苏可琪看着李庆上楼的身影，嘴角也微微弯了起来。
    ......
    四个小时后，风华酒吧三楼私人办公室。
    李庆和江风一人拎着一个高档酒瓶，勾肩搭背地站在包厢中央，跟着音响里放着的音乐晃来晃去。
    江风平时梳得流油的头发，此刻乱得跟个鸡窝似的。
    李庆也没好到哪去，身上满是酒气。
    起初两人都只打算装模作样喝两杯，喝着喝着，江风似乎有点不服李庆，开始阴阳怪气。
    李庆哪受得了这种激将法，直接跟江风对喷起来。
    结果后面江风喝一杯，李庆也喝一杯，搞得现在两人跟傻子似的。
    包间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江风的助理小王探进半个脑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要汇报工作，看到眼前这个场景，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当了五年的总裁助理，见过江总在董事会上舌战群儒，见过江总在谈判桌前从容自若，甚至见过江总半夜三点还在办公室改方案。
    但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江总——歪着领带、卷着袖子，跟一个穿古装的男人勾肩搭背，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江风余光瞥见门口僵住的小王，非但没收敛，反而朝他招了招手：“小王！进来进来！把门关上！”
    小王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推门进来：“江总，这份文件需要您——”
    “文件什么文件！先放一边！”江风一把揽过李庆的肩膀，把他往镜头方向拽了拽，“你手机呢？拿出来，给我们拍个视频！”
    小王整个人都懵了：“……啊？”
    “啊什么啊！拍视频！发我们公司的官方账号上！”江风理了理歪掉的领带，但越理越歪，干脆不管了。
    李庆揽着江风的肩膀，眯着醉眼看了看小王，忽然咧嘴一笑：“对！拍完顺便也发个给我，我要把视频发到我某音涨粉丝。”
    小王抹了把汗，最后还是硬着头皮举起手机，给这两位爷运镜拍视频。
    镜头里，一个穿着西装，一个穿着COS服，两人对着手机摇起《肘击摇》，场面滑稽得连正在拍摄的小王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什么时候见过他的江总这样过？
    ......
    与此同时，天艺传媒。
    陆依依的眉头微微皱起。
    按理说，签售会下午就该结束了，李庆早就该回来归还那套COS服装。
    那套玄色劲装是公司服装组定制的，明天还要送去给《斗气大陆》剧组做参考样衣。
    可现在人没回来，消息也不回。
    李庆平时虽然爱装死，但工作上的事从不含糊，尤其是答应了她的事。
    她越想越不对劲，拿起座机拨了内线：“小杜，备车，去风华酒吧。”
    挂了电话，她拎起包，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江风这个人她是知道的，无利不起早。
    李庆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难保江风不会动什么心思。
    ......
    风华酒吧三楼私人办公室门外。
    苏可琪靠在走廊的墙上，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里面那两个勾肩搭背、对着手机镜头摇头晃脑的男人，嘴角的笑容从两个小时前就没消失过。
    室内，小王拍完视频后，还没从滑稽中缓过来，就被江风一把夺走手机。
    江风眯着醉眼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好！这条发我们公司官方账号上！”
    李庆从沙发上撑起半个身子，也醉醺醺地补了一句：“还有我某音！也发一份！”
    小王看看江风，又看看李庆，额头的汗抹了一把又一把：“江总，咱公司官方账号发这个，是不是有点……那个……”
    “哪个？”江风醉眼一瞪，“让你发就发！”
    小王不敢再吭声，硬着头皮把视频发到了风华集团官方账号，又在李庆的指挥下登录他的某音，把视频一并传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如蒙大赦，正要收起手机，江风忽然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很好！”
    然后又一把揽住小王的肩膀，转头朝沙发上的李庆笑了笑，“阿庆，那就这样了，你慢慢喝，我先回去了。”
    李庆躺在沙发上，头也不抬，随意地摆了摆手。
    小王整个人都懵了。
    他看了看沙发上那个四仰八叉的男人，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醉得跟一摊烂泥似的江总，内心疯狂吐槽：江总！这办公室好像是你的吧？你回哪去？怎么搞得他才是老板一样！
    但他什么也不敢说。
    能跟江总称兄道弟还让江总主动揽肩膀的人，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只好背起江风，踉踉跄跄地往门口走。
    刚踏出门口，小王就僵住了。
    苏可琪正靠在走廊墙上，表情冷淡。
    “……苏小姐。”小王的声音有点发虚。
    苏可琪冷淡地点了点头，朝他摆了摆手。
    小王如蒙大赦，连忙背着江风一路小跑消失在走廊尽头。
    苏可琪站在原地，看着走廊里渐渐远去的背影，又偏过头看向室内那个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人。
    她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勾了起来。
    “小庆庆，这下你可在劫难逃了。”她轻声自语，甚至还舔了舔嘴唇，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踩着高跟鞋，一步一步走到沙发前，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男人。
    “平时躲我躲得那么快，现在怎么不躲了？”她缓缓蹲下身，伸手摸了上去。
    她的心跳迅速加速，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真是一具完美的艺术品……”她喃喃自语，深吸一口气，手指慢慢向下。
    她似乎......
    她瞳孔瞬间睁大，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的脸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这......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
    ......

 第123章 陆依依到来！

    苏可琪正打算进行下一步动作的时候。
    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了一下。
    “李庆！你在里面吗？”一道女声从门外传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开门！”
    沙发上的李庆似乎被什么影响到了一样，翻了个身挠了挠屁股，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外面的人见没人开门，似乎跟人说了什么，门瞬间被打开了。
    苏可琪的眼神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冷了下来。
    她缓缓直起身，手指从李庆身上移开，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裙摆。
    就差那么一点。
    她精心等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刻，却偏偏被人打断了。
    她转过头，看向门口那个不速之客。
    陆依依站在门口，头发有点凌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她的目光先落在沙发上醉得不省人事的李庆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移向站在沙发边的苏可琪。
    两个女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在一起。
    小杜和拿着钥匙的酒吧经理，在门外伸头看了一眼，看到里面的场景，吓得连忙退了出去。
    ……
    “苏医生。”陆依依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这么晚了，你不在医院值班，在这儿干什么？”
    苏可琪脸上的冷意也迅速切换成那个温柔微笑：“陆小姐才是，这么晚了还亲自跑过来。”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李庆，语气里慢慢带上了因为陆依依忽然闯进来而产生的不满。
    “放心，有我在，怎么可能让他出事？倒是你——”她重新转头看向陆依依，“忽然闯进来，似乎有点不合规矩吧？”
    陆依依没理她。
    她走到沙发前，低头看了看李庆，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只是单纯喝多了。
    她直起身，转头看向苏可琪，目光冷了下来。
    “你干的？”
    苏可琪脸上的笑容纹丝未动：“陆小姐这话说的，我能干什么？不过是看他喝多了，帮他擦擦汗而已。”
    陆依依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可琪：“我再问你一遍，你刚才在干什么？”
    苏可琪站在沙发另一侧，脸上那个温柔微笑纹丝未动：“陆小姐，你这是在审问我吗？”
    陆依依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掏出手机拨了个号：“上来扶人！”
    不到两分钟，小杜就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姐——”
    “带他走。”陆依依的语气带着一丝怒意。
    小杜连忙上前，刚碰到李庆的胳膊，沙发上的人忽然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一只手直接挥到了小杜脸上。
    “别碰老子！江风你他妈个狗日的——！”小杜被这一巴掌扇得歪了一下，捂着腮帮子，一脸委屈地看向陆依依。
    陆依依看着沙发上那个还在说梦话的混蛋，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伸手拽住李庆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搭。
    “姐！”小杜吓了一跳，“你亲自——”
    “少废话，搭把手。”陆依依咬着牙，把李庆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这混蛋看着挺瘦，没想到沉得跟头死猪似的。
    她穿着高跟鞋，踉跄了一下才稳住身形。
    苏可琪站在原地，双手抱胸，嘴角挂着那个冰冷的笑容。
    她没有阻拦，只是看着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嘴角的笑容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黑色商务车里，陆依依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李庆，眼神满是怒意。
    这混蛋，难道不知道那种女人很危险吗？
    一个人跑去跟江风喝酒，喝成这样，要不是她及时赶到，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她越想越气，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
    李庆吃痛，眉头皱了皱，然后又歪过头继续睡。
    小杜在前面开车，透过后视镜看到自家老姐扶着那个醉鬼，眼神冷得不像话。
    他小心翼翼开口：“姐，咱们回公司还是送李哥回学校？”
    “回学校？他这样子怎么回学校？”陆依依声音里还带着没消的火气，“去我那儿。”
    小杜愣了一下，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踩下去。
    但看到后视镜里陆依依那张冷脸，他连忙往陆依依的大平层方向驶去，内心暗道：事情麻烦了……要不要通知一下老爷？
    他偷偷回头瞄了一眼陆依依，发现她整张脸都气黑了，吓得连忙把目光收了回去。
    算了，姐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出了事他在前面顶着就好了。
    ......
    到了苏州最豪华的天海一品后，小杜刚扶李庆到陆依依居住的楼层，还没反应过来，陆依依就让他先回去。
    小杜张了张嘴，想说“姐你这样不太好吧”，但看到自家老姐那张脸，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杜走后，整层楼只剩下陆依依和沙发上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混蛋。
    她站在客厅中央，气喘吁吁地低头看着李庆。
    这混蛋看着瘦，骨头里灌的都是水泥吗？
    怎么这么重？
    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弯下腰，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咬着牙把他从沙发上拽了起来。
    光着脚踉踉跄跄地把他拖进主卧，一把扔在床上。
    床垫弹了一下，李庆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又没了动静。
    陆依依站在床边，双手叉腰，喘着气，头发彻底散了。
    这副模样要是被公司那帮高管看到，估计下巴能集体脱臼。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副狼狈样，又看了看床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越想越气，伸手在他胳膊上又拧了一把。
    拧了一把她还不解气，气得抬起脚踹了他一下。
    李庆哼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我真是服了。”陆依依咬了咬牙，转身走进浴室。
    ......
    ......

 第124章 陆依依的委屈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陆依依靠在瓷砖墙上，闭着眼睛。
    脑子里却怎么都甩不掉刚才在酒吧办公室门口看到的那一幕。
    如果不是她及时赶到，那个疯女人接下来要做什么？
    她关掉水龙头，扯过浴巾裹在身上，推开浴室门走了出去。
    卧室里安安静静的，李庆还保持着刚才被她扔上床的姿势，脸埋在枕头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陆依依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嘴角还挂着一点干了的口水印。
    这人平时那张嘴能把人气死，睡着了倒是挺老实的。
    她弯下腰，伸手帮他把歪掉的领口理了理。
    刚想伸手帮他擦一下口水印，李庆忽然翻了个身，一只手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陆依依整个人僵住了。
    她还没反应过来，一股蛮力就把她整个人往下一带，她重心一歪，直接摔在了床上。
    “李庆——！”她的声音又尖又颤，伸手去掰他搂在腰上的胳膊，但喝醉的人力道大得离谱，她挣了两下，纹丝不动。
    更要命的是，这混蛋似乎把她当成了什么大型抱枕，脸往她肩窝里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楚楚……别动……”
    陆依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他嘴里喊的还是周楚楚。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她想挣开，但他搂得太紧，她根本动不了。
    “李庆，你放开我。”她的声音冷了下来。
    李庆完全没反应，甚至还把她往怀里又带了带。
    陆依依被他箍在怀里，脸颊贴在他的胸口，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男人这样抱在怀里。
    更让她崩溃的是，这混蛋嘴里喊的是别的女人的名字。
    “李庆——！”她用尽全身力气，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翻身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刚想一巴掌扇过去，手腕忽然被一把攥住，一股大力把她重新拽了回去。
    李庆竟然翻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她肩膀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陆依依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双手撑在他胸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李庆……你……你醒醒……你知道我是谁吗？”
    李庆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陆依依下意识闭上眼睛，手指死死抓着他胸口的衣襟。
    然后......
    呕——！！！
    一股浓烈的酒气混合着胃酸的味道扑面而来。
    紧接着，一摊温热黏稠的液体直接吐在了她的浴巾上。
    陆依依睁开眼睛，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浴巾，又抬头看了看那个吐完之后直接翻了个身、重新躺回床上呼呼大睡的男人。
    浴巾上那摊呕吐物正顺着她的锁骨往下淌。
    “啊啊啊——！！！”她的尖叫声穿透了整个大平层。
    正在楼下公园散步的大爷，似乎听到了什么，疑惑地抬起头看向陆依依的这栋楼。
    结果李庆这边，只是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然后挠了挠屁股咂了咂嘴，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陆依依坐在床上，浑身发抖，浴巾上那摊呕吐物还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来，一把扯掉浴巾往地上一摔，赤着脚冲进浴室，砰地摔上了门。
    热水重新冲下来的时候，她站在花洒下，把脸埋进手掌里。
    肩膀先是一抖一抖的，然后整个人慢慢蹲了下去。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她真的以为他要亲上来，结果他只是吐了她一身？
    还是因为他从头到尾嘴里喊的都是周楚楚，连醉成这个样子都不曾叫过她的名字？
    她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睡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眼眶还微微泛红。
    她走到床边，看着床上那个鼾声均匀的男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弯下腰，把被呕吐物弄脏的床单从他身下抽出来，换了一条干净的铺上去。
    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坐在床边，把他脸上的汗和嘴角的口水印一点一点擦干净。
    她把热毛巾往床头柜上一摔，低头看着床上那个鼾声均匀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着。
    从浴室出来到现在，给他换床单、倒温水、擦脸擦手，连她自己都记不清上回这么伺候人是什么时候了......
    她爸妈都没享受过这待遇。
    结果这混蛋呢？
    吐了她一身，搂着她叫别的女人的名字，现在倒是睡得跟死猪一样香。
    陆依依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光着的脚丫，对着李庆的屁股就是一阵狂踩。
    “让你吐我一身！”
    “让你叫楚楚！”
    “让你搂我——”
    最后一脚还没落下，床上的李庆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地骂了一句：“王志杰你他妈的——！敢踢老子？”
    陆依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李庆忽然一把抱住她的小腿，用力一拽。
    她重心一歪，整个人往后倒下去，后脑勺砸在枕头上。
    还没等她喘口气，李庆已经翻身压了上来，嘴里还在含含糊糊地骂：“杰哥你他妈不讲武德！趁我码字偷袭我！看我揸*龙爪手——！！”
    然后双手直接抓了上去。
    陆依依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烧断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两只手，又抬头看了看李庆那张还在说梦话的脸。
    李庆还在梦里跟王志杰搏斗，完全不知道现实里发生了什么，嘴里嘟囔着“杰哥你胸肌什么时候这么大了”，手指还下意识地捏了两下。
    “李庆！！！啊啊啊啊——！！！”这一声尖叫穿透了整栋楼，连楼下散步的大爷都被吓得一个激灵，差点摔了下去。
    ......
    ......

 第125章 陆依依的委屈2

    李庆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抖，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陆依依整张脸红得能滴血，眼眶又红又湿，嘴唇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更要命的是——他的双手正抓在不该抓的地方。
    李庆的大脑从死机到重启只用了一秒。
    “卧槽——！”他连忙松开手，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后脑勺磕在床头柜上，疼得龇牙咧嘴，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从床沿翻了下去。
    陆依依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去拽他，可她刚被他折腾了大半夜，腿还软着，这一拽非但没把人拽住，反而被他下坠的力道带得整个人往前一扑。
    裹在身上的浴巾被这股力道一带，直接从肩头滑落下去，软塌塌地堆在地板上。
    两人双双摔在地毯上。
    李庆仰面朝天，后脑勺又磕了一下，眼冒金星。
    陆依依趴在他身上，浴巾早在刚才那一番搏斗中彻底散了。
    李庆下意识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放大，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来，顺着脸流了下去。
    陆依依也懵了。
    她顺着李庆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李庆那张鼻血横流的脸。
    她的脸更红了，像是能滴出血来。
    “李庆——！！！啊啊啊——！！！”这一声尖叫比刚才浴巾被吐的那次还要凄厉十倍。
    陆依依双手捂住胸口，整个人从李庆身上弹起来，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小腿撞上床沿，直接摔坐在床上。
    她抓起床上的枕头死死抱在胸前，整张脸红得几乎要冒烟，连脖子和锁骨都染上了一层粉色。
    李庆还躺在地上，鼻血糊了半张脸。
    他抬起手背胡乱抹了一下，结果越抹越糊，整张脸看起来惨不忍睹。
    “你！你——！”陆依依的声音又尖又抖，“你还躺在地上装死！你快起来！你给我起来出去！”
    “哦哦哦——”李庆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来，脑子还晕乎乎的，眼前全是重影。
    他摇摇晃晃地站稳，伸手去扶墙，结果扶了个空，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又栽回陆依依身上。
    “你干什么！”陆依依抱着枕头往后缩，整张脸红得能滴血，“你离我远点！”
    “我、我走——我这就走——”李庆举起双手，但酒精让他的平衡感彻底报废了。
    他往左迈了一步，撞上衣架，衣架晃了两下，上面挂着的几件外套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手忙脚乱地拿开糊在脸上的衣服放好，往右迈了一步，又踢翻了床头柜上的水杯，水杯飞出去，水洒了一地。
    “你小心点！”陆依依条件反射地喊了一句，喊完之后又恨不得上去踢李庆一脚。
    她都被他看光了，还关心他摔不摔？
    “没......没事没事......我没事......”李庆扶着墙，好不容易摸到了门把手。
    他拉开门，脚步虚浮地往外走，一只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砰——！
    额头撞上了走廊的墙。
    陆依依听到那声闷响，差点从床上弹起来。
    “……你没事吧？”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没事！”李庆的声音从走廊里传过来，带着醉酒后特有逞强：“这墙质量不行！改天我给你换一堵！”
    话音刚落，又是哐当一声，什么东西被撞翻了。
    “你又撞到什么了！”
    “花瓶！”李庆的声音迷迷糊糊的，“没碎！你这花瓶质量不错！哪买的？”
    陆依依坐在床上，双手死死抱着枕头，听着走廊里乒乒乓乓的声响，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她赶紧把嘴角压下去，深吸一口气，朝门外吼道：“那是我从拍卖会上拍回来的！你赔得起吗！”
    “放心……我会赔的！”李庆的声音迷迷糊糊地传了过来，“你先等我缓缓，就算我码三千章也会赔给你！”
    陆依依愣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但嘴角那个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混蛋。”她小声骂了一句，语气里没有半点怒意。
    走廊里又传来一阵乒乒乓乓的声响，接着是一声闷响，然后是李庆含糊不清的嘀咕：“这椅子怎么放在路中间……你们家家具都长腿了会自己跑……”
    然后是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他在地上摸什么东西。
    陆依依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又喊了一声：“你又撞到什么了？”
    没人应。
    “李庆？”
    还是没人应。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放下枕头，抓起散落在地上的浴巾重新裹好，光着脚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
    她把门拉开一条缝，往走廊里看了一眼。
    走廊尽头，李庆四仰八叉地倒在大厅的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一条腿耷拉在地上，拖鞋只剩一只，另一只不知道飞哪去了。
    他脸埋在靠垫里，已经打起了鼾了。
    陆依依站在走廊里，赤着脚，裹着浴巾，头发散乱，眼眶微红。
    她低头看着沙发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心里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她转身回了卧室，抱了条毯子出来，往他身上一扔。
    毯子盖住了他的上半身，两条腿还露在外面。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要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弯下腰把毯子往下拽了拽，盖住他的腿。
    然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
    回到自己房间后，陆依依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睡衣穿好，确认每一寸该遮的地方都遮得严实了，才松了口气。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满屋子的混乱，忽然笑了。
    她只觉得这一切都荒唐到了极点。
    她陆依依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亏，自从认识这家伙开始，她就没赢过。
    天艺传媒的女总裁，陆家捧在手心里的独女，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结果今晚被一个醉鬼吐了一身，搂着叫别的女人的名字，最后还被他又看又摸。
    这要是传出去，她这辈子在圈子里攒下的威名，大概就全毁了。
    她咬着嘴唇，红着脸，眼眶还有点泛红，对着空荡荡的房间小声骂了一句：“混蛋……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骂完之后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站起来推开卧室门，轻手轻脚地走到客厅。
    李庆还保持着刚才她离开时的姿势，鼾声均匀，毯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一半，一条腿又露在外面。
    她弯下腰把毯子重新盖好，转身去卫生间拧了条热毛巾，在沙发边蹲下来，看着他那张被鼻血搞得又狼狈又滑稽的脸，忽然又笑了一下。
    她把他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后，看着李庆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嘀咕了句什么，转身走回卧室，轻轻关上了门。
    ......
    ......

 第126章 李庆的懵逼

    第二天清晨，李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他捂着脑袋坐起来，懵逼地看了看四周。
    这哪里？
    装修这么豪华，落地窗这么大，沙发这么大？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完全不认识的睡衣，上面还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
    他脑子嗡地一下炸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裤子。
    还好，内裤还在。
    不对——！
    这睡衣哪来的？
    他昨晚不是在跟江风喝酒吗？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怎么在这里？
    他只记得自己跟江风在办公室里喝酒，一开始还挺正常的，两人端着杯子假惺惺地商业互吹。
    后来不知怎么的，江风忽然开始阴阳怪气。
    他拼命回想：昨晚他跟江风在办公室里，他记得自己跟江风吹牛逼，说叶菲菲绝对适合他，江风开始阴阳怪气，说他就是个吃软饭的，靠女人上位。
    结果后面两个男人就这么在办公室里对着骂脏话，越骂越起劲，越骂越上头，骂到后面开始揭自己老底。
    两人就这么互揭伤疤、互灌酒，一杯接一杯，从坐在沙发上喝，变成了坐在地上喝，又从坐在地上喝，变成了勾肩搭背地对着落地窗嚎歌。
    李庆越想越懵逼。
    啥玩意？
    他啥时候这么傻逼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疑惑地拿起手机，是江风发来的消息：「李庆！我给你三秒钟时间！去某音把视频删了！还有昨晚的事，我记下了！」后面跟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李庆盯着那个微笑表情看了好几秒，整个人都懵了。
    视频？
    什么视频？
    他赶紧打开某音，当看到自己主页的视频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颤抖着手点进去，魔性的BGM立刻从手机里响了起来。
    “来杯好茶，摇一摇——”
    “摇一摇，摇一摇——”
    “吉星高照，摇一摇——”
    “摇一摇，摇一摇——”
    视频里，他和江风正对着镜头肘击，还是前世特别流行的《肘击摇》。
    镜头推拉摇移，运镜专业，甚至还切了好几个机位。
    李庆看着视频里那七十万点赞，还有那三万条评论，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僵硬地打开评论区：
    「我操，这是我能看的吗？」
    「江氏集团官号也发了！两边评论区一起沦陷，笑死」
    「不是！这什么舞蹈啊？怎么这么带感？」
    「天梦大大你昨天签售会穿这身我还觉得你好帅，今天就给我看这个？」
    「这个运镜是谁拍的，建议给摄影师加鸡腿」
    「现在早上六点，点赞刚好四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这第五十万点赞有我一份功劳，不用谢」
    李庆的手开始抖了。
    他往下又划了几下。
    「江总某博已经沦陷了哈哈哈，他上次发某博还是三年前的公司年会」
    「天梦！你醒醒！你高冷人设呢！你萧火火的形象呢！」
    「我刚把这段发给我妈看，她说这两个小伙子挺精神，问哪个是我男朋友」
    「楼上节哀」
    「不是，没人觉得这BGM配这个画面特别魔性吗？我已经循环三十遍了停不下来」
    李庆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点进江风的主页，发现视频已经删除了。
    他把手机放下，整个人往沙发上一倒，失魂落魄地盯着天花板，痛苦地捂住脸。
    完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开了。
    陆依依穿着睡衣走了出来，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红晕。
    她本来想说什么，看到李庆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忽然想起昨晚的事，脸刷地红了，转过身背对着他开始走向厨房，假装去倒水。
    李庆捂着脑袋坐在沙发上，看到陆依依从卧室里走出来，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不对——！
    陆依依？
    他怎么在陆依依这里？
    陆依依本来脸还红着，看到他这副跟见了鬼似的表情，反而镇定了。
    她端着水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翘起唇角，恢复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调：“怎么，睡都睡了，现在想不认账？”
    李庆的脸瞬间白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不认识的睡衣，又抬头看了看陆依依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有点不确定了：“我……我睡……睡了你……？”
    陆依依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看着他这副样子，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她本想再逗他两句，可昨晚那些画面忽然又涌了上来......
    给他换睡衣的时候，这混蛋醉得跟死猪一样，怎么叫都叫不醒。
    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身上那件沾满呕吐物的古装扒下来，扒到一半的时候，确实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但这能怪她吗？
    谁让他叫不醒？
    只是没想到李庆那方面还……
    想到这里，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李庆看着陆依依慢慢变红的脸，整个人都懵了。
    难道他真的因为喝醉酒，对陆依依做了什么？
    陆依依别过头，端着水杯往客厅走，在另一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用一种非常淡定的语气说：“放心，我不像某些人。看了就看了，睡了就睡了，我不需要你负责。”
    李庆听到她这话，忽然更心虚了，慢慢陷入深深的自责。
    难道真的是他的问题？
    他怎么不记得有这回事？
    他坐在沙发上，捂着脑袋，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自我怀疑。
    只记得昨晚跟江风在包厢里喝酒，两人一开始还端着杯子假惺惺地商业互吹，后来不知怎么就开始对骂，再后来就彻底断片了。
    至于自己是怎么从风华酒吧跑到陆依依家里来的，中间发生了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他偷偷抬眼瞄了瞄陆依依，发现她头发有点凌乱，眼眶还微微泛红，很明显没睡好。
    难道是他昨晚真干了什么事，害得她自己躲在卧室里哭了一宿？
    这种感觉让李庆更心虚了。
    “那个……依依啊。”他的声音有点发虚，“昨晚……我没干什么出格的事吧？你说我睡了你，有没有什么证据？比如……那个……床单什么的……”
    陆依依顿了一下。
    她当然拿不出证据。
    昨晚这混蛋吐了她一身、搂着她叫楚楚、后来又对她使出什么手……
    想到这里，她的脸颊又开始发烫了。
    虽然这些都是真的，但他确实没睡她。
    他醉成那样，早就睡得跟死猪一样了。
    她本来只是想逗逗他，但看到他这副完全不记得的样子，心里忽然真的涌上一丝委屈。
    昨晚她给他换床单、倒温水、擦脸擦手，被他吐了一身，还被他搂着叫别的女人的名字……
    想到这里，她内心更苦涩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入戏。
    “你说呢？”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昨晚在酒吧喝成那样，我好心去接你，把你带回我家。结果你……结果你……”
    李庆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你一进门就搂着我不放。”陆依依别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鼻音，“嘴里还喊着什么依依的……虽然我很感动，但你能不能先让我把门关上？”
    李庆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搂着陆依依不放？
    还喊她的名字？
    不对啊！
    他平时虽然跟陆依依关系不错，但也不至于喝醉了就往人家身上扑吧？
    “然、然后呢？”他的声音已经快僵住了。
    陆依依看到他这副样子，心里的委屈忽然被一股恶作剧的快意取代了几分。
    她咬了咬嘴唇，努力让自己的表情保持那种楚楚可怜的状态。
    “然后……然后……你就把我那什么了……”陆依依说完，缓缓低下头，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她抬头看着李庆，眼睛流着眼泪，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我是想反抗的……你知道你的力气有多大吗？”
    说着说着，她开始抹眼泪：“你说我以后该怎么办……我还怎么嫁人呀……”
    她越说越委屈，李庆听得越来越懵逼。
    ......
    ......

 第127章 人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李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满脸困惑。
    难道他真不是个东西？
    陆依依见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快感忽然被一阵酸涩盖了过去。
    如果昨晚他真的对她做了什么，她大概只是生气。
    可他嘴里喊的是周楚楚，搂着她的时候想的是周楚楚，从头到尾，他潜意识里只有周楚楚。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点酸意压下去，重新抬起头，用一种更加委屈的语气说：“你放心，我不怪你。你喝多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李庆听到这话，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他站起身，“放心，我会负责的！”
    陆依依听到这话，内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
    她抬起眼睛看着他，眼眶还红着，但嘴角的弧度已经有点压不住了，赶紧低下头假装去擦眼泪，趁机把嘴角的笑容藏起来。
    过了好几秒，她才重新抬起头，用一种更加委屈又带着几分倔强的语气说：“你拿什么负责？娶我？别开玩笑了。我陆依依从出生的那一刻开始，什么都不缺。你能给我什么？”
    李庆被问住了，整个人站在原地。
    是啊，他能给她什么？
    陆依依和周楚楚一样，什么都不缺。
    两人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
    第一次挫折，还是同时出现在他身上，都被他骂过……
    钱？
    资源？
    地位？
    这三样他李庆有什么？
    说他卖了几个版权赚了点钱？
    别开玩笑了，就连昨晚和他称兄道弟的江风，跟他都不是一个等级的。
    他一个写网络的，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干什么？
    他忽然觉得自己挺可笑的。
    人家帮他那么多，他能给的，好像就只有那么一点。
    如果他真的和陆依依发生关系，周楚楚那边他该怎么交代？
    陆依依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甜。
    她垂下眼睛，轻声说：“我知道你跟周楚楚的事。你不用为难。昨晚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她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演技炸裂。
    但李庆完全没看出来，他正沉浸在深深的自责里，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跟周楚楚交代了。
    直接坦白？
    那周楚楚估计能当场买机票从维也纳飞回来。
    先瞒着？
    不行，他李庆虽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做了事就得认。
    陆依依偷偷抬眼瞄了他一下，看到他这副天都快塌下来的表情，差点没憋住笑。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抹眼泪，肩膀一抖一抖的。
    “那个……依依啊。”李庆的声音干巴巴的，“这事我得跟楚楚说一声。她……她有权利知道。”
    陆依依的肩膀僵了一下。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这个人平时吊儿郎当，一到这种原则问题，从来不含糊。
    她忽然有点慌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这混蛋居然这么实诚。
    “不行！”她脱口而出。
    李庆愣了一下：“……啊？”
    “你不能告诉她！”陆依依急中生智，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委屈的调调，“你要是跟她说了，她万一冲动之下从维也纳飞回来怎么办？这不是害她吗？而且没有哪个女生能接受这种事，就算她嘴上说没关系，心里也会有根刺。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谁也不告诉。昨晚的事，只有你知我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李庆沉默了，想说“这样对你不公平”，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虚伪。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谈公平是不是太晚了？
    “那……那你想要我怎么补偿你？”他重新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
    陆依依愣了一下。
    补偿？
    她能要什么补偿？
    她要的东西，他给不了。
    但她不能说“我不要补偿”，因为那样太不像一个刚被侵犯的女人了。
    “你……”她咬了咬嘴唇，脑子飞速运转，“你给我写首歌吧。不，十首。然后以后不许再屏蔽我消息。”
    李庆一愣：“就这？”
    “不然呢？”陆依依别过头，“我要你娶我你又不肯。”
    “我没说我不肯啊——”
    “行了。”陆依依打断他，站起来往卧室走，“这事到此为止。你也别太自责，我说了，你喝多了，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她走到卧室门口，停下来，手扶着门框，背对着他，轻声说，“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她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整个人靠在门板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开始抖。
    她都快憋出内伤了。
    这人怎么这么好骗？
    ......
    客厅里，李庆独自坐在沙发上，脑子已经乱麻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陌生睡衣，又想起陆依依刚才那副眼眶红红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昨晚跟江风喝到断片的时候，大概晚上十一点多。
    从断片到现在，中间这段时间他完全没有记忆。
    如果他们真发生了关系，陆依依还能这么平静地跟他说话？
    他开始回忆今天早上陆依依的状态：走路正常，坐下正常，站起来也正常，甚至还翘了二郎腿。
    第一次发生关系的人，会这么正常吗？
    有吗？
    他不知道啊……
    他两辈子都是个处男，完全没体验过。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就觉得更头疼了。
    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忽然觉得今天早上从沙发上醒来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走上了一条他完全看不懂的岔路。
    他决定了，不管昨晚到底发没发生那件事，他以后都再也不敢跟江风喝酒了。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李庆低头一看，是江风发来的消息：「视频怎么还没删？」
    李庆看到这条消息，积攒的怒火瞬间爆发了。
    就是这个狗日的，昨晚非要拉着他喝酒，喝完酒还跟他对着骂，骂完还拍视频，拍完还发网上。
    现在他莫名其妙睡在陆依依家里，搞不好还真的干了什么不该干的事。
    而江风这个始作俑者，居然还有脸来催他删视频？
    他拿起手机，打字：「滚！」
    江风秒回：「？」
    李庆懒得再理江风，刚想直接把手机往桌上扔，忽然想起这是周楚楚送的，动作连忙刹住，然后把手机轻轻放回茶几上。
    他靠在沙发上，生无可恋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已经死了......
    ......
    与此同时，江风这边也不好过。
    那条视频虽然让江氏实业的股票今天开盘莫名其妙涨了不少，但他的脸已经彻底丢尽了。
    公司内部群里，有人匿名把视频配上魔性BGM重新剪辑了一遍，在各大员工群之间疯狂转发。
    他刚让助理小王去把那个匿名员工揪出来，手机又震了。
    点开一看，是昨晚新加的那个联系人——叶菲菲。
    「你什么时候过来？下午三点，别忘了。」
    江风看着这条消息，像是被人强行往嘴里塞了一颗死苍蝇。
    他靠在办公椅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昨晚他到底为什么要加这个女人？
    不对，是李庆硬拽着他加的。
    他拿起手机，手指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好一会儿。
    删了吧，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江风是什么人，怎么可能真的去什么菲菲健身馆？
    可一想到叶菲菲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昨晚她打量他的眼神......
    这女人要是被他放了鸽子，以她的体格和脾气，真能直接找到他办公室来。
    到时候在全体员工面前被一个比自己高的女人拎着领子质问“为什么不来”，那画面比昨晚那个肘击摇视频还要致命。
    江风睁开眼，颤抖着手指打了几个字：「下午三点，准时到。」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整个人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脸上的龙王微笑已经碎得渣都不剩了。
    他小声喃喃自语：“……人生？真是讽刺啊……”
    然后无奈地闭上眼睛，人看起来还活着，但心已经死了......
    ......
    ......

 第128章 亚文化？情侣套装？

    李庆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但他现在没时间细想，他手机又震了，江风连发了三条消息，语气一条比一条卑微：
    「李庆，下午三点，你陪我去菲菲健身馆。」
    「我一个人扛不住。」
    「算我欠你一次。」
    李庆看着这三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刚才还瘫在沙发上觉得人生灰暗，现在看到江风这副低声下气的样子，胸口那股闷气顿时疏通了不止一点。
    他坐直身子，翘起二郎腿，打字的手都快了几分：「呦，江总，您这是求我办事呢？」
    对面沉默了好一阵，然后弹出来一条：「来？」
    李庆看到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他打字：「行，你把地址发我。」
    回复后，李庆就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发现自己跟江风相处的方式，跟和陆依依、周楚楚完全不一样。
    跟周楚楚在一起的时候，他是最放松的，想怼就怼，想笑就笑。
    跟陆依依在一起的时候要稍微端着点，毕竟她现在是他的老板。
    然而……
    今天早上那件事之后，他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了。
    江风给他的感觉是那种......棋逢对手的快感。
    不过......江风的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因为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件睡衣。
    紫色的......真丝面料......还有点小韵味......
    不对——！这他妈不是蕾丝吗？？？
    陆依依昨晚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想到这，他顿感头皮发麻，赶紧站起来走到陆依依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
    话音刚落，门开了。
    陆依依已经换好了一身正装，头发也盘了起来，整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副高冷女总裁的模样。
    她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起：“怎么，不满意啊？这可是我上一季买的限量款，一共才出了五百件。一整套好几万呢。”
    “……可......这是女款？”
    “不然呢？”陆依依歪着头，语气理直气壮，“我家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那你昨晚给我换的时候就不能换件正常点的？”
    “昨晚你吐得跟喷泉似的，我那件古装从里到外全是酒味，不换你今天就馊了。”陆依依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我家就这一件最大号，爱穿不穿。”
    李庆低头看了看那件蕾丝睡衣，又抬头看了看陆依依，最后小心翼翼问道：“那......我昨晚的打底衫和打底裤呢？”
    陆依依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扔了。”
    “扔了？！”李庆整个人都愣住了，“你扔哪了？”
    “垃圾桶。昨晚就收走了。”陆依依面不改色，“你那两件加起来应该不到三十块吧？我给你换一套新的，就当是精神损失费了。”
    李庆张了张嘴，想说那件打底衫虽然确实只花了十五块买的，但穿着特别舒服，打底裤更是他跑了好几家店才淘到的，结果被这女人一句话就扔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跟陆依依讲道理，他好像从来没赢过。
    陆依依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表情，嘴角翘了一下，正想再嘲讽两句，目光忽然在他身上停住了。
    这件紫色蕾丝睡衣穿在他身上，虽然画面确实有点滑稽，但让她想起了一些别的东西。
    她没说话，忽然伸手拽住李庆的手腕，拉着他就往外走。
    “哎哎哎——你干嘛？”李庆被她拽得踉跄了一步。
    “给你找件能穿的。”陆依依头也没回。
    李庆被陆依依拽着手腕，穿过走廊，拐进一扇他之前完全没注意到的玻璃门。
    进玻璃门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他妈是更衣室？
    怎么比大厅还大。
    三面墙全是通顶的衣柜，玻璃柜门后面挂着几百件衣服。
    中间还立着几个独立的玻璃展柜，里面列着几十个包包。
    他有种感觉，这里随便一件东西都要好几万。
    这哪是更衣室，这他妈比商场旗舰店还豪华。
    陆依依已经走到更衣室最里面，推开一扇暗门。
    里面是一个小房间，装修风格和外面截然不同。
    黑色金属衣架，水泥灰墙面，连灯都是那种工业风的铁艺吊灯。
    衣架上挂着的衣服全是亚文化风格，角落里还立着一把电吉他。
    李庆看着这屋子，又看了看陆依依，整个人都懵逼了。
    陆依依站在房间中央，目光扫过那几排衣服，脸上难得没有那种高冷的表情，反而有些出神。
    “这些是我早年的衣服。”她说：“以前很喜欢这种风格。后来……出了些事，就没再穿过了。”
    她没有细说是什么事，但李庆已经猜出是什么了。
    应该是她弟弟陆源的事情。
    她走到一排衣架前，从衣架上取下一套男款的衣服，随手扔给他。
    “换上吧，起码比那件蕾丝睡衣强。”
    李庆接过衣服的手僵在半空中：“你还有这种爱好？”
    “谁年轻的时候没幻想过？”陆依依面不改色，从旁边衣架上取下一套女款，转身往里面的隔间走。
    “当年我买这些的时候，每一套女装都配了一套男装。现在便宜你了。”
    她推开隔间的门，回头看了他一眼，脸颊有点微微泛红，还没等李庆反应过来就关上了门。
    李庆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堆衣服，又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隔间门，嘴角抽了一下。
    他展开上衣，翻过来看了看，又翻回去。
    这玩意儿怎么穿的？
    怎么跟个破烂似的？
    这他妈的到底什么衣服？
    怎么全身上下都是带子？
    ......
    ......

 第129章 陆依依的爱慕，李庆的不知所措

    与此同时。
    陆依依背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那套衣服，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点恍惚，又带着点属于少女的羞涩。
    当年在香江读初中的时候，她可是出了名的大姐大。
    那时候她爸陆天还没洗白，家里进进出出的都是些面色不善的叔叔伯伯，她从小就知道怎么在那种环境里站稳脚跟。
    这种衣服差不多陪了她整个青春。
    那时候她扎着双马尾，站在香江街头，身后跟着一帮小姐妹，觉得整个世界都是自己的。
    她觉得配得上她的人，一定要打架厉害的，还要不怕死的，甚至还要懂点音乐。
    可惜……
    符合这些条件的人，要么听到她的名字就躲着走，要么被她爸手下的人给提前“劝退”了。
    后来出了陆源的事，她把这些衣服全收进了箱底，再也没碰过。
    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穿这种风格了。
    没想到今天便宜了外面那个混蛋。
    她换上后，就对着镜子照了照。
    她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忽然笑了一下。
    “哼，便宜你了。”她脸颊微微泛红，小声嘀咕了一句。
    ......
    与此同时，隔间外面。
    李庆正低头看着怀里那堆衣服，整个人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这设计怎么这么反人类？
    他拎起上衣，展开。
    “这是衣服还是渔网？”他自言自语。
    就在这时，隔间的门开了。
    陆依依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日系原宿风的套装。
    头发重新放了下来，发尾微微卷起，配上她那张精致的脸，整个人又飒又甜，跟刚才那个高冷女总裁判若两人。
    她看到眼前的场景，愣了一下，然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怎么？我们堂堂天梦大人，连件衣服都不会穿？”
    李庆从地上爬起来，咬着牙说：“你等会儿！”
    陆依依看着他那副样子，差点笑出声。
    她走过去，绕到他身后，伸手把他套反的袖子拽正。
    “手抬起来。”李庆愣了一下，不过还是举起双手。
    他低头看着红着脸在他身前忙活的陆依依，忽然有点恍惚。
    眼前这个女人，真的是平时那个端着咖啡杯翘二郎腿的陆总吗？
    “这是日系原宿风，不是什么破烂。”她头也没抬，“当年我在香江穿这个出门，整条街的人都回头看我。”
    “你当年还玩这个？”
    “谁年轻的时候没叛逆过？”
    陆依依系好最后一根带子，退后一步打量了一眼，点了点头：“还行，勉强能看。”
    李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衣服。
    黑色长袖长纹上衣，里面还打了件红色长袖打底，银色金属链，阔腿裤上还有几个破洞。
    他忽然觉得这套衣服还不错，比刚才那件蕾丝睡衣强多了。
    陆依依站在旁边，看着前面落地镜里摆弄衣服的李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当年她买这套男装的时候，曾经幻想过无数次，这套衣服会穿在什么样的人身上。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从来没有一种能对上号。
    可此刻，李庆站在落地镜前，穿着她当年亲手挑的衣服，跟她穿着同款女装，两个人站在同一面镜子前。
    这画面，比当年所有幻想都更让她心动。
    她拿出手机，假装不经意地对准镜子。
    “你干嘛？”李庆疑惑地转过头。
    “拍个照留念。万一你这辈子就这一次愿意好好打扮呢？”
    “你放屁！我昨天穿萧火火COS服的时候不是挺帅的吗？”
    “那是古装，这是日常。两码事。”陆依依面不改色地按下快门，然后低头看了看屏幕上的照片。
    画面里，她微微侧着头，嘴角翘着，而李庆正偏过头看她，表情说不上多温柔，但专注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
    她赶紧把手机锁屏，塞回口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李庆看着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懵逼地摸了摸头，但也没说什么。
    他发现陆依依这人，只要不端着那副女总裁的架子，人还挺不错的。
    他忽然开口：“那个……依依啊。”
    “嗯？”
    “你这套衣服多少钱啊？”
    陆依依没回答这个问题。
    她伸手拽住李庆的手腕，拉着他穿过走廊，往玄关走去。
    李庆被她拽得脚步有些踉跄，嘴里还在念叨：“你这衣服到底多少钱？我先说好，超过五百我不报销——哎哎哎别拉别拉！”
    陆依依头也没回，步子反而更快了。
    李庆看着她后脑勺，总觉得今天的陆依依跟平时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他又问了一句。
    陆依依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力拧了他胳膊一把。
    李庆吃痛一声，条件反射地捂住胳膊，瞪着她：“哎呦~你干嘛呀！”
    陆依依没理他，仰起脸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甜得发腻的笑容：“我饿了。”
    李庆看着她的笑容，忽然愣了一下。
    说实话，陆依依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陆依依忽然抢先开了口。
    “别想推开我。”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带着一点属于少女的羞涩，又带着几分理直气壮：“昨天你把我睡了，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李庆看着她这副蛮不讲理的样子，沉默了片刻。
    算了，跟她讲道理他从来没赢过。
    而且说实话，看到她今天早上那副眼眶红红的样子，他心里确实不好受。
    不管昨晚到底发没发生那件事，他确实欠了她不少。
    “走吧。”他叹了口气，“先去吃饭，然后去看江风挨揍。”
    陆依依的眼睛瞬间亮了，但很快又压下去，重新挂上那副傲娇的表情：“好呀~那我们走吧。”
    她上前挽着他的胳膊往外走，步子轻快。
    李庆看着她这副少女怀春的样子，忽然有点不知所措。
    他以前总觉得陆依依是那种刀枪不入的人。
    家世显赫，手腕强硬，她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此刻她挽着他的胳膊，低着头，嘴角藏着一个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容，跟所有刚谈恋爱的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
    他觉得，也许从一开始，她在他面前就从来没披过那层铠甲。
    他......真的值得别人这样对他吗......？
    无论是陆依依还是周楚楚，家世、能力、长相都是顶级的。
    这类人本不是应该他能接触的。
    他李庆有什么？
    写？
    抄前世的。
    写歌？
    还是抄前世的。
    上次综艺出的那点风头，也是靠陆依依给的资源。
    没有她，他现在大概还在宿舍里每天码字，靠那点稿费攒钱还李秋的债。
    他从来不是什么天才。
    只是运气好，比这个世界的人多活了一辈子。
    可他真的值得别人这样吗？
    值得一个从小被捧在手心里的大小姐，放下所有身段，栽在他这么一个人身上？
    李庆看着前面陆依依那张甜蜜的笑脸，心里忽然有点发堵。
    他欠她的，好像越来越多了......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
    反正债多不压身，虱子多了不痒。
    先去看江风挨揍再说。
    ......
    ......

 第130章 难受的周楚楚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菲菲健身馆门口。
    李庆刚从车上下来，就被陆依依拽着手腕往里走。
    准确地说，今天一整天陆依依的手就没从他胳膊上松开过。
    李庆嘴角抽了一下。他总觉得今天的事情走向越来越离谱了。
    从出门到现在，陆依依就没停过，拍照，逛商场，甚至还拉他去拍大头贴。
    不过还好她今天出门戴了口罩，不然以她那张脸的辨识度，估计热搜已经炸了。
    两人刚走到健身馆门口，李庆的手机响了。
    是周楚楚的视频通话。
    他偏过头看了看挽着自己胳膊的陆依依，犹豫了片刻。
    陆依依也看到了屏幕上那个名字，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你接吧。”她松开抱着李庆胳膊的手，别过头，往旁边走了两步，假装在看墙上的健身海报。
    李庆看着陆依依走远，深吸一口气，点了接通。
    屏幕上弹出周楚楚的脸，穿着一件宽松的粉色睡衣，头发有点乱。
    她那边现在是早上六七点，显然是刚睡醒。
    “李庆，早上好呀。”周楚楚揉了揉眼睛，声音又软又懒，带着刚睡醒特有的沙哑。
    李庆看着屏幕里那颗粉色脑袋，眼里的烦躁瞬间消了大半，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你那边才六点多吧？怎么起这么早？”
    “睡不着嘛。”周楚楚打了个哈欠，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头粉色乱毛：“昨天跟师兄师姐去音乐厅排练，回来太晚了，洗完澡就睡了。结果做了个噩梦，梦到你跟别的女生跑了，然后我就吓醒了。”
    李庆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楚楚哼了一声，把被子拉下来，露出整张脸，盯着屏幕里的李庆看了好一会儿：“你今天怎么穿这么帅？”
    “有吗？”李庆面不改色，“就是随便穿穿。”
    “不对不对，你平时才没这么讲究。”周楚楚眯起眼睛，凑近屏幕：“而且你后面是什么？怎么看着像健身房？你去健身了？”
    “嗯，跟一个朋友过来的。”李庆随口说道：“就是上次跟你提过的江风，他最近被一个女教练折磨得够呛，我来看看热闹。”
    周楚楚噗地笑出声，笑完之后又打了个哈欠。
    她盯着屏幕里的李庆，忽然说了一句：“李庆，我好想你。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呀？”
    李庆看着屏幕里那张写满了期待的小脸，沉默了片刻。
    维也纳......
    现在去维也纳的机票对他来说不是问题，但问题是时间。
    他现在不光是学生，还是网文作者、天艺传媒的签约音乐人。
    签售会刚结束，《斗气大陆》要更新，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排着队等他。
    “再过一阵吧。”他说：“等你那边安顿好了，我这边忙完，就过去看你。”
    周楚楚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压下去了。
    她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被角，小声说：“那你说话要算数。”
    她说完忽然把头埋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声音闷闷的，“其实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忙，你先忙你的事，我在这边挺好的。师兄师姐都对我很好，导师也很关照我，妈咪和表嫂表弟表妹也都在。就是……有点想你……”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李庆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等把存稿攒够，跟编辑请几天假。我去维也纳看你。”
    周楚楚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整个人从被子里弹起来：“你不要骗我。你上次说手机战略性休眠，我都没跟你计较。”
    李庆笑了一声：“不骗你。这次是真的。”
    周楚楚眼眶红红的，用力点了点头。
    两人又聊了几句，挂电话前，周楚楚又凑近屏幕，对着镜头亲了一口，红着脸飞快地按掉了通话。
    李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嘴角的笑容还没完全消下去。
    他转身正要往里走，发现陆依依还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她脸上确实没有吃醋的痕迹，但那双眼睛里藏着一点闷闷不乐。
    她站直身体，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把刚才因为低头看手机而歪掉的衣领正了正。
    “走吧。”她的声音放得很轻，“江风快被练废了。”
    李庆低头看着她，还没开口，陆依依就重新牵着他的胳膊往健身房里面走。
    ......
    与此同时，维也纳。
    周楚楚挂了视频通话之后，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她的另一台手机屏幕正亮着，上面是周泽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几十张照片，下面还附了一条消息：「楚楚，这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刚才视频的时候，他说是跟朋友来的。
    她信了。
    她一直都很信他。
    他说去天艺传媒谈版权，她信。
    他说手机坏了，她信。
    他说闭关修仙要斩断尘缘，她也信。
    每次他说什么她都信，连陈宁都说她傻，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可她还是信，因为她觉得李庆不会骗她。
    可现在呢？
    她甚至不知道他们穿的那套衣服是什么意思。
    是情侣装吗？
    什么时候买的？
    为什么她从来没见过李庆穿成那样？
    她把手机抱在胸口，侧身蜷缩在被子里。
    她从小到大没这么难受过。
    就算是赵明那件事，她哭也是因为愤怒和羞耻。
    她忽然有点害怕了，害怕到时候她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因为从一开始，就是她主动的。
    就在这时，手机又震了。
    周泽的消息：「楚楚，需要我帮你处理吗？」
    ......
    ......

 第131章 李秋来维也纳？

    周楚楚看着这行字，眼泪掉得更凶。
    她知道“处理”是什么意思。
    上次赵明的事，周泽说的也是这两个字。
    但李庆不是赵明。
    他不是骗子，不是坏人，不是那个躲在屏幕后面用假照片骗她的人。
    她吸了吸鼻子，颤抖着手指打字：「不要！我会自己问他！二哥，你要是敢动他，我绝对跟你断绝关系！」
    周泽那边沉默了好一阵，最后只回了两个字：「随你。」
    周楚楚把手机放下，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时，敲门声忽然响了。
    “楚楚？”是白溪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醒了吗？”
    周楚楚慌忙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但红透的眼眶和满脸的泪痕根本藏不住。
    “……进来。”
    门推开，白溪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可可。
    看到周楚楚这副模样，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什么也没问，只是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把热可可递过去。
    周楚楚接过杯子，双手抱着，低头看着杯子里冒出的热气，眼泪又掉了下来。
    白溪抽出纸巾，轻轻帮她擦了擦眼角：“周泽给你发照片了？”
    周楚楚点了点头。
    白溪轻轻叹了口气。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语气温温柔柔：“你知道的，他不是针对李庆。他针对的是任何可能让你不开心的人和事。”
    周楚楚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白溪肩窝里，哭出了声：“堂嫂，他会不会真的不要我了……”
    “我都没有跟他穿过情侣装……”她的声音沙哑。
    白溪没说话，只是轻轻揽着她的肩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小丫头，目光慢慢冷了下来。
    当初周楚楚在咖啡厅被网暴的时候，她第一个打电话给周清，让他去处理那些发帖的人。
    赵明那件事，也是她让周泽去查的银行流水。
    周楚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从白溪怀里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她：“堂嫂，你别这样。他说过一阵子就来看我……他就会来的，我要自己问他——”
    白溪低头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伸出手，帮她把散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好。”她说：“堂嫂不动他。但你要答应我，先把早餐吃了。”
    周楚楚乖乖点头，看着白溪走出房间，房门轻轻合上。
    她正要重新缩回被子里，另一台手机又震了。
    她以为是周泽又发了什么，心里一紧，拿起来一看。
    不是周泽，是李秋：「楚楚，我们三个到维也纳机场了。你之前说可以帮我们搞进维也纳音乐学院，这话还算数吗？」
    周楚楚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眼睛瞪得老大。
    她之前确实跟李秋提过。
    那是她们在苏州的时候随口说的，她说维也纳音乐学院的毕业文凭比苏城艺术大学好太多，如果李秋想来，她可以帮忙找导师写推荐信。
    但李秋听完之后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她以为那只是敷衍。
    没想到还真来了。
    周楚楚擦了擦眼泪，开心地打字回复：「当然算数！！可是你们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啊！我现在就换衣服去机场接你们！」
    李秋的消息一如既往的冷淡：「不用接，我们准备打车。你发个定位就行。」
    周楚楚看着这条消息，破涕为笑。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打了个滚，把脸埋进枕头里，忽然想起什么，立刻坐起来，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发了条语音消息给李秋：“你们别打车！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立刻拿着手机跳下床，冲出门，往二楼的衣帽间跑去。
    楼下的白溪见周楚楚又恢复了活力，忽然笑了一下。
    十分钟后，周楚楚穿着那件李庆给她买的奶白色连衣裙，头发随便扎了两个小团子，拎着小包就往楼下跑。
    白溪愣了一下，但见周楚楚笑了，她也笑了：“去哪里呀？要不要嫂嫂陪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周楚楚已经冲到别墅门口，忽然又停下来，转过身跑到白溪面前，踮起脚尖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堂嫂你最好了！”
    说完转身就跑，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别墅门口。
    白溪笑了笑，看着周楚楚消失的身影，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跟好大小姐。”
    对面：“是。”
    ......
    一个小时后，维也纳机场。
    李秋靠在出口的栏杆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整个人看起来跟周围来来往往的旅客没有任何区别。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大概是她站了快二十分钟姿势都没怎么换过。
    旁边蹲着还在为飞机上被拒绝的事满脸懊悔的陈宁。
    沈云站在旁边，一边嚼口香糖一边笑：“行了行了，人家说不定有女朋友了。”
    “那我好歹也是个女的啊，拒绝得那么干脆，我不要面子的啊！”陈宁捂住脸：“而且我还是用德语说的！没想到他恶狠狠看了我一眼就走了，我德语有这么差吗！”
    李秋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的那句话，主语和宾语反了。你跟他说的应该是‘你是个很可爱的男人，可以当我的狗吗？’别人不打你都算不错了。”
    陈宁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沈云笑得差点把口香糖咽下去。
    陈宁的脸瞬间黑了，整个人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活了……难怪他走那么快……他是不是以为我在骚扰他……”
    “差不多了。”李秋放下脚，向前走了几步。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李秋还没来得及抬头，一颗粉色脑袋撞进了她怀里。
    “李秋——！！！”周楚楚整个人挂在李秋身上，两只手死死搂着她的脖子，脸埋在她肩窝里，声音又哭又笑。
    李秋被她这一扑撞得耳机线都甩飞了。
    她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怀里这颗粉色脑袋，沉默了片刻，伸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别哭了。丑死了。”
    周楚楚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嘴角咧得老高：“我没哭！我就是——就是有点激动！”
    她松开李秋，又扑向旁边的陈宁和沈云，三个人抱成一团。
    陈宁连刚才的社死经历都忘了，拍着周楚楚的背说：“楚楚，你这裙子好好看！不会是李庆给你买的吧？”
    周楚楚的脸瞬间红了。
    她松开陈宁，假装低头整理裙摆：“是、是他买的……不过我不是因为这个才穿的！我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好……”
    “走吧，先安顿下来再说。”李秋面无表情地拎起脚边的行李箱。
    周楚楚愣了一下，一把抢过李秋的行李箱拉杆，另一只手拽住陈宁的胳膊：“安顿什么？住我那里就行，房间多着呢！”
    “方便吗？”沈云问。
    “方便方便方便！”周楚楚疯狂点头，“我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好无聊的，你们来了正好可以陪我！”
    她转头看向李秋，眼睛亮晶晶的，“李秋，你哥——”
    “别提他。”李秋拉着行李箱往前走。
    “不是不是！”周楚楚追上去，“我是想问，你哥知不知道你转学了？”
    李秋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猜。”
    周楚楚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李秋偷偷炒股赚钱谁也没告诉，怎么可能会主动告诉李庆转学的事。
    她之前还在苏城的时候，有次无意间瞄到李秋的手机屏幕，上面红红绿绿的K线图她一个都看不懂，但底下那串账户余额应该有好几千万。
    从那以后周楚楚就知道，李秋想说的话自然会告诉你，不想说的事，问了也白问。
    她做什么事从来不会提前跟任何人打招呼。
    转学这种事，大概也是考虑到这里对她以后有多少好处才过来的。
    至于李庆那边，估计到现在还以为她安安分分在苏城艺术大学。
    “那……那你爸妈知道吗？”
    “知道。”李秋的语气平淡，“我妈程女士的原话是‘去吧，反正你比你哥聪明，在哪儿都一样’。”
    陈宁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周楚楚忽然觉得，李秋这一家子的相处方式，跟她见过的所有人都完全不一样。
    不过没关系，以后就是她家了。
    想到这里，她的脸又红了，赶紧拉着行李箱往前走，假装在看路标。
    ......
    ......

 第132章 李庆跟陆依依上擂台对打？

    与此同时，菲菲健身馆。
    李庆坐在角落的休息椅上，看着前方被叶菲菲操练得死去活来的江风，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一点兴趣。
    从今天早上在陆依依家沙发上醒来的那一刻起，他就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不是傻子。
    虽然两辈子都是处男，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第一次发生关系的人会这么活跃？
    他偏过头，看着旁边正托腮、笑着看江风挨揍的陆依依。
    她今天确实很反常，从早上到现在，拍照、逛街、拍大头贴、挽着他胳膊不撒手。
    他以前认识的陆依依是什么人？
    他什么场面没见过？
    如果真的那样，她会是现在这个反应吗？
    “陆依依。”他忽然开口。
    “嗯？”陆依依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李庆脸上难得没有平时那种嬉皮笑脸的调调，也没有今天早上那种做贼心虚的紧张。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她问道：“说说吧，我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不要骗我。”
    陆依依托腮的手僵了一下，嘴角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了下去。
    李庆没等她开口，往前倾了倾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视着她的眼睛：“所以，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依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下意识想往后退，但身后就是椅子扶手，退无可退。
    她别过头，避开他的目光：“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李庆没有给她退缩的机会。
    他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轻轻转回来。
    陆依依被迫对上他的目光，那双平时总是带着几分傲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掩饰不住的慌乱。
    李庆直视着她，语气平静：“说话，你到底怎么回事？”
    陆依依被他捏着脸，手指也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冷了。
    李庆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着她。
    陆依依被他看得心跳加速，想挣开他的手，但又不舍得。
    她咬了咬嘴唇，忽然抬起手，一把拍开他捏着自己下巴的手。
    “没有！你满意了吧！”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眼眶又开始泛红了，“你以为你就没责任吗？你吐了我一身，搂着我叫周楚楚的名字，还把我当成王志杰用什么龙抓手！你从头到尾就没清醒过！你以为我很乐意是吧？！”
    李庆的手悬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什么龙爪手？
    那不是他跟王志杰打闹时才用的吗？
    陆依依没给他开口的机会，一把抓住李庆的衣领，将他往自己这边拉过来：“李庆！我陆依依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我长这么大，从来都是别人捧着我，从来都是我拿捏别人。你骂我傻逼，屏蔽我消息，昨晚又搂着我叫别的女人的名字。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心情？”
    李庆看着将他提起来的陆依依，忽然有点懵。
    什么情况？
    这女人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他干巴巴地开口：“……可问题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啊……”
    话音未落。
    啪——！
    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
    李庆被打得脸偏向一边，整个人都懵了。
    他捂着火辣辣的脸：“……你还真打啊？”
    陆依依的眼眶通红，手还保持着刚才扇出去的姿势，悬在半空中微微发颤。
    她自己也没想到真会打下去，但听到他说“一点印象都没有”的那一瞬间，胸口那股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就像被点燃的炸药一样炸开了。
    昨晚她给他换床单、倒温水、擦脸擦手，被他吐了一身，被他搂着叫别的女人的名字，还被他当成王志杰使什么龙爪手。
    结果这个混蛋现在跟她说，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庆！”她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笑了：“你真以为我陆依依没脾气是吧。”
    她又一把抓住李庆的衣领，强行将他提起来，“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被人这么欺负过。你倒好！搂着我叫别的女人的名字！现在还跟我说，一点印象都没有？”
    李庆被强行拎起来，看着她这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确实挺那啥的。
    “……那个，打也打了，现在能消气了吧？”他的声音有点发虚。
    陆依依瞪了他一眼，松开手，别过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这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啧。”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叶菲菲正靠在擂台边的立柱上，嘴角挂着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她旁边站着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江风，运动服上全是汗，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此刻他完全顾不上自己的狼狈，正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看着李庆。
    叶菲菲偏过头看了江风一眼：“你们男人都这样？”
    江风本来还在看戏，被这句话噎得差点呛到。
    他擦了擦额头的汗，义正辞严地说：“请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我虽然不算好人，但我不会搂着一个女人叫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叶菲菲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鄙夷：“你连搂都搂不着。”
    江风脸上好不容易恢复的龙王微笑瞬间碎了。
    ......
    陆依依整个人都气炸了，胸口剧烈起伏着。
    她看着李庆那张一脸懵的脸，越看越气。
    昨晚忙活了这么久，最后还被他当成王志杰使什么龙爪手，不知道很痛的吗？！
    结果这个混蛋现在跟她说，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一把揪住李庆的衣领。
    “你给我过来！”李庆被她拽得整个人往前一踉跄，差点从椅子上栽下去，手忙脚乱地稳住重心，被陆依依拖着往擂台方向走，嘴里还在喊：“哎哎哎——你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我跟你讲——！”
    “我不是君子。”陆依依头也没回，“我是女子。”
    旁边正在喝水的叶菲菲看到这一幕，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她放下水瓶，朝擂台旁边那个储物架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拳套在那边，红的那个打人比较重。”
    江风刚从地上爬起来，整个人狼狈得不行。
    但看到眼前的场景，他默默地掏出手机开启了拍摄模式。
    李庆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陆依依一把甩上了擂台。
    他的后背砸在擂台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眼冒金星。
    还没等他爬起来，陆依依已经居高临下看着他了。
    “李庆，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陆依依活动着手腕。
    她从小跟着家里的叔叔伯伯练武，在陆天没洗白之前，逢年过节家里来的那些叔叔伯伯，哪个不是从街头打出来的。
    她初中就能在香江当大姐大，靠的可不是家世，是拳头。
    李庆躺在擂台上，仰头看着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但看到陆依依那双眼睛里的杀气，他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额……那个……你先冷静一下，暴力解决不了问题——”
    陆依依听到这话，忽然笑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一脚踩在李庆耳朵旁边的地板上。
    砰——！！！
    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李庆偏过头看了看那只近在咫尺的脚，吓得脸都白了。
    这一脚的力道绝对不是开玩笑的。
    “……你什么时候练过？”他抬起头看着陆依依问道。
    “呵。”陆依依冷笑一声，收回腿，在他面前蹲下来：“起来。让我看看你除了骂人和写之外，还有什么本事。”
    李庆看着陆依依，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他看得出来，这女人不是在跟他开玩笑。
    他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
    上辈子在福利院的时候，他没少跟人打架。
    这辈子虽然没怎么动过手，但肌肉记忆还在。
    他深吸一口气，朝陆依依招了招手：“来，我让你一只手。”
    ......
    ......

 第133章 陆依依跟周楚楚的视频通话

    话音刚落。
    陆依依一个箭步冲上来，左手虚晃一拳，右手直接抓住他的衣领，脚下一绊，整个人重心一压。
    砰——！！！
    一个完美的过肩摔。
    李庆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已经仰面朝天摔在了擂台上。
    李庆躺在擂台上，看着头顶刺眼的灯光，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一个一米八六的大男人，被一个一米七的女人过肩摔了？
    台下，江风举着手机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龙王微笑彻底僵住了。
    叶菲菲靠在擂台边的立柱上，点了点头，用一种非常客观的语气说：“动作很标准。以前练过柔道？”
    陆依依拍了拍手，把散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一点点吧。”
    她低头看着还躺在擂台上怀疑人生的李庆，嘴角微微翘起，嘲讽道：“怎么？还不服？”
    李庆从地上爬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摔得有点发麻的肩膀。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忽然觉得自己今天早上在沙发上醒来的那一刻，可能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上辈子在福利院跟人打架，靠的是野路子和不怕死，摔了就爬起来再打，打到对方服为止。
    技术？
    不存在的。
    但这辈子这个身体，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每天晨跑，加上穿越之后莫名其妙的身体变化，他的核心力量比上辈子强了不止一两个档次。
    但面对陆依依这种从小练到大的，他感觉还是差点意思。
    李庆活动了一下脖子，把上衣脱下来往擂台边一扔，露出一身腱子肉，然后摆出一个防御的姿势，朝陆依依招了招手：“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
    陆依依冷笑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右手扣住他的手腕，左手抓住他的腰带，脚下一绊，又是一个干净利落的过肩摔。
    砰——！
    李庆又躺平了。
    “服不服？”陆依依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不服！”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
    台下江风已经笑得肩膀都在抖了。
    叶菲菲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拖了把椅子过来，坐在江风旁边，翘着二郎腿看。
    “陆小姐的柔道应该是跟专业教练学的。”叶菲菲冷酷道：“不过李庆也不是完全没有优势。他核心力量很强，被摔了这么多次还能爬起来，这身体素质确实不错。”
    江风嘴角忽然抽了一下。
    陆依依站在擂台上，看着对面又爬起来的李庆，嘴角的弧度又翘高了。
    她承认，这人确实抗揍。
    被她摔了这么多次，换普通人早躺地上装死了，他倒好，越摔越精神。
    不过光抗揍可赢不了她。
    李庆活动了一下脖子，咔咔响了两声。
    他盯着对面的陆依依，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个身体比起前世强了不止一个等级：力量、速度、反应，全都提了一个档次。
    虽然技术上比不过陆依依，但他有一个她比不了的优势：力气大。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过的一句话：在面对绝对的力量压制时，再精妙的格斗技术也撑不过一个回合。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摆出架势，朝陆依依招了招手：“再来。”
    陆依依挑了挑眉，迈步上前，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扣住李庆的手腕，同时左脚卡住他的脚踝，腰胯发力。
    这个是标准的过肩摔起手式。
    但她很快发现，拽不动。
    李庆的双脚像钉在了擂台上，整个人纹丝不动。
    “嗯？”陆依依愣了一下，又加了几分力道。
    还是拽不动。
    她抬起头，对上李庆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庆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用力往回一收，她整个人被拽得往前踉跄了两步，直接撞进他怀里。
    “力气不错。”李庆低头看着她，“可惜比我差了点。”
    陆依依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她条件反射地想挣开，但李庆的另一只手已经揽住了她的腰，把她牢牢箍在怀里。
    这个姿势比刚才那个过肩摔的起手式还要暧昧。
    她的双手撑在他胸口，能清楚地感觉到掌心下那块硬邦邦的胸肌。
    “放手。”她的声音冷了下来，但耳尖已经开始泛红。
    “不放。”李庆低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个招牌式的坏笑，“刚才摔我不是摔得挺开心的吗？现在轮到我了。”
    陆依依咬了咬牙，抬脚踩向他的脚背。
    李庆早有防备，右脚往后一撤，她踩了个空。
    借着这个机会，他揽在她腰上的手往上一提，直接把她整个人扛上了肩膀。
    “李庆——！”陆依依的声音又尖又颤，两条腿在空中乱蹬，“你放我下来！！”
    “不放。”李庆扛着她往擂台中央走，“你刚才摔了我几次来着？七次还是八次？我现在一次都还没还。”
    台下江风举着手机，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了。
    他旁边的叶菲菲也愣了一下。
    擂台上，李庆扛着陆依依转了两圈，然后把她放了下来。
    陆依依双脚刚落地，还没站稳，李庆已经绕到她身后，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肩膀。
    陆依依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李庆忽然松开了她，往后退了一步。
    “昨晚的事我确实一点印象都没有。”他看着陆依依，语气平静：“不过你说的那些，我信。”
    陆依依愣住了。
    “我酒品确实不怎么样，吐你一身，还给你添了一堆麻烦，这事赖我。”李庆弯腰捡起散落在擂台边的上衣，抖了抖，搭在肩上，转头看着她，“你照顾我一晚上，谢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没有嬉皮笑脸，也没有刻意放低姿态。
    陆依依的眼眶却红了。
    她伸手捂着嘴巴，不让眼泪流下来。
    李脸上难得没有那种嬉皮笑脸的调调，他把上衣往身上套上：“我这个人不太会说漂亮话，但谁对我好，我心里有数。以后你多担待。”
    陆依依别过头，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擂台上安静了几秒。
    她深吸一口气，转回来，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那副高冷表情，但眼角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水痕。
    “……行了，别在那儿煽情了，跟交代后事似的。”
    陆依依说完那句话之后，没再看他。
    她转身走到擂台角落，弯腰捡起刚才放在地板上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视频通话已经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上面正显示着视频通话中，画面里的人正是周楚楚。
    这是她刚才在跟李庆对峙时，偷偷拨出去的。
    她本来只是想气周楚楚，但现在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视频那头，周楚楚的脸已经哭花了。
    不是因为别，是刚刚看到李庆被陆依依压着打，气哭的。
    她坐在车里，旁边是李秋、陈宁、沈云三人，三个人刚从机场出来不久。
    李秋的表情冷得能结冰，陈宁则是一脸懵地看着周楚楚对着手机哭。
    陆依依把手机靠在擂台边的立柱上，退后两步，让镜头能同时框进两个人。
    她偏过头，看着还站在擂台中央、光着上半身一脸懵的李庆，嘴角弯了一下。
    “呵呵~人你也看清楚了。”她收回目光，看向屏幕里的周楚楚，“周大小姐，以前我让着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比我更需要他。”
    “但现在......”她偏过头，伸手搭在李庆的肩膀上，整个人凑近了一点，眼睛直直地看着屏幕里的周楚楚，“这个人，我似乎真有点动心了。”
    李庆整个人僵在原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