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往事:开局送野爹吃枪子》 第1章 重生在妹妹被卖的那一天 “向东,拿着这些钱去找你舅,别回头。” “你带着妹妹,在那边要好好的活,妈老了,没用了,护不住你。” “趁着那个畜生还没发现,你快走!” 几滴水珠把秦向东惊醒了,水珠流进嘴里,又苦又咸, 秦向东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睁开眼睛,竟然看到了母亲那青肿的脸,他惊慌地四处望着,这是一个极简陋的房间, 墙上糊着报纸,顶棚糊的也是报纸,炕琴上挂着相框,旁边还有一本日历. 秦向东明明记得躺在自己豪华的房间里,身下是软绵绵的床,现在怎么变成了土炕了? 他再一看那本日历,日历上赫然写着:一九九零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九零年,自己才十八岁,母亲还没有死,三个妹妹也没有丢, 秦向东看着妈妈又青又肿的脸,往日的记忆像潮水一般涌到了脑海之中。 “妈……” 快五十年没见妈妈,秦向东曾经发了疯的想,可是妈妈的模样在心底的记忆越来越模糊,今天终于见到了,他忍不住抱住妈妈放声大哭。 急的妈妈一边跺脚一边用手拍他。 “哎呀,你这个死孩子,现在哭啥呀?赶紧的,赶紧带你妹妹跑啊,再不跑就晚了。” 畜牲?对!那个畜生?一切的不幸都是由他引起的,秦向东一下子就想起了那个畜生的模样,那个畜生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继父乔大洪, “走什么走?” 这时,房门被用力的推开,闯进来几个人。 秦向东立马就认出了走在前面的乔大洪,高高的个头,大圆脸,一脸的横肉,蒜头鼻子,大嘴一咧都到耳丫子上了。 自从三年前秦向东的父亲秦海峰为了救人,被烧死在火场之后,那个畜生乔大洪就时常跑到秦家纠缠母亲, 为了把四个孩子拉扯大,母亲只能忍气吞声嫁给了他。 婚后没多久乔大洪就露出了豺狼的本来面目,对母亲是非打即骂,秦向东更是被打的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就连现在刚刚八岁的雪莹和五岁的雪花,也天天挨揍。 甚至赌钱把十四岁的秦雪梅输给了开赌场的李瘸子! 他的身后跟着那个一瘸一拐的就是李瘸子,旁边还有几个手下跟班。 这时左右邻居都围了过来,趴着窗户往里看, 母亲刘桂香一屁股坐在地上,一个劲儿的摇头, 乔大洪恶狠狠道:“走,往哪儿走啊?我告诉你刘桂香,今天你只有两条路,一条是麻溜的让雪梅跟着老李走,老李说了,他会明媒正娶,只要雪梅能给他生个儿子,他就打板把她供起来。 第二条是整一瓶农药,把你儿子姑娘全给药死,让他们到地下去陪那个死鬼爹,你呢?陪老李睡一个月,这笔账也就算黄了。 就这两条路,你自个儿……” 话音未落,他眼前一黑,整个人被踹出两三米远! 是秦向东! 愤怒的秦向东像狮子一样,死死盯着乔大洪。 乔大洪捂着胯骨愣住了,回过神来,咬牙切齿地骂道。 “小崽子,你反了天了,你特么敢打老子?” 秦向东左右看了看,一把将角落里的柴刀拿了起来,乔大洪吓了一跳,他随即哈哈大笑。 “小崽子!你特么长能耐了?你有本事就砍死我呀!” 秦向东的眼睛都瞪圆了,里面全是红血丝,他大吼一声。 “我艹你妈!” 他单手抡圆了柴刀,向乔大洪的脑袋劈了过去! 乔大洪吓的嗷嗷直叫,他用力的向后一仰,两手一撑,屁股向后一坐,一股风声从他面前掠过,秦向东手里的柴刀狠狠地剁进了他的裤裆, 乔大洪低头一看,雪亮的柴刀将他裤裆钉在了地上,他吓得一激灵,裤裆瞬间一片冰凉,这个时候的东北人穿的都是抿裆裤,那裤裆可老大了,要不是裤裆大,他那一嘟噜一串儿早就被砍了下来, 乔大洪这才缓过神儿来,他拼命地喊起来。 “杀人啦,杀人啦。” 秦向东咬着牙狠狠地拔起了柴刀, “你还没死,嚎什么?” 李瘸子包括他的小弟,脸色吓得煞白,他不过是个开小赌场的混混,哪见过这么凶狠的人?他们可亲眼见到了,如果乔大洪不躲的话,这一柴刀,绝对能将他劈成两半儿。 秦向东指着李瘸子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王八蛋该你多少钱?” 李瘸子刚想张开手,看到那雪亮的柴刀,又赶紧把手缩了回去。 “一,一千二……” 秦向东吐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吐在了乔大洪的脸上,乔大洪现在是吓得一声不敢吭,东北有句老话叫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以往秦向东讷讷无言,乔大洪怎么打都不敢吭声。 可现在这小子两眼通红,这真是不要命了,乔大洪这种东西是最惜命的,如果不是碰到这一家软性子人儿,他也绝对不会逼亲成功。 “七天之内,我把一千二给你送过去,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家人,那咱们就去公安局,说一说你是怎么抢男霸女,怎么逼良为娼的?” 李瘸子当时就怂了,他踢了乔大洪一脚,指着秦向东,有点色厉内荏。 “行,小子,就冲你这尿性,我就给你七天时间,七天的时间还不上,别怪我上门要人。” 说完便带着手下一瘸一拐的逃了。 秦向东提着柴刀,一步步逼向乔大洪,眼神阴沉的可怕。 “老王八犊子,我还有两个月满十八岁,你能靠得过我吗?咱俩试试呀?" 乔大洪吓得再也不敢呆下去了,吓得连滚带爬跑了,他刚才坐的地方全湿了,骚气冲天,好大的一泡尿啊。 邻居们趴在窗户上看得清清楚楚,一见没热闹看了,就都散了,他们一边走一边儿议论。 “没想到老秦家小子这么尿性啊,那一刀下去,要不是乔大洪躲得快,哎呀我艹,那不得劈两半儿啊。” “该!乔大洪那老王八犊子,就想吃人家老秦家的绝户,这几年刘桂香她们娘几个过的啥日子,咱们都看在眼里,那也是人过的日子吗?” “可怜海峰这个老好人了,他两腿一蹬,把老婆孩子坑苦了。” 秦向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他回来了,老天爷开眼,让他重生回来了, 三个妹妹一起叫了一声哥,扑到他怀里,秦向东松手扔了柴刀,摸摸这个头发,摸摸那个小脑袋,几十年的思念,让他压抑扭曲的心终于释放了出来,他抱住妹妹们无声地哭了出来。 秦向东的娘刘桂香傻呆呆地站在一旁,她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个是他那个胆小怕事的儿子,好一会儿她才缓过来,扑上去抱住秦向东哭上了。 秦家一家子的哭声传得老远,听到的邻居们都默默摇头,太惨了,这顶门立户的老爷们一死,剩下的孤儿寡母,只能让人家吃绝户了。 “向东啊,现在咋整?欠人家一千二,这一个星期咋还呐?” 哭过之后又回到了现实,刘桂香一脸的愁容。 秦向东笑着说道。 “放心吧妈……” 重生一回,他太知道给哪儿搞钱了, “妈,你把咱家户口本给我。” “要户口本干啥呀?” 秦向东抬头看着屋顶,上面的报纸写着:向烈士秦海峰同志学习!学习他那无私奉献的精神。 “我去纺织厂,把我爸的工作要回来。” 第2章 搞死这个野爹,顺便儿挣钱 “啊?” 刘桂香瞠目结舌地看着儿子,心里琢磨着,赶紧带儿子上医院看看,是不是被那个畜生一棍子给打傻了? 秦向东裹着开花的棉袄走了出来,回头看看自己家的矮房,这还是他爸活着的时候盖的,一半地上一半地下,进屋得往下走三个台阶才能落到实地儿,但就这样的房子,现在也能卖三千多块钱儿。 秦向东抄着袖子,那把柴刀就掖在了他的裤腰上,他一路走,一路看街道两边的商店,这记忆腾的一下就复苏了, 秦向东所在这个城市是黑龙江七台河,七台河最有名的是煤矿,还有一个大纺织厂,秦向东他爸秦海峰就是纺织厂的工人。 秦海峰牺牲以后,厂里就有心让刘桂香顶替秦海峰上班,但是几个孩子还小,需要人照顾, 厂里也就先把这个工作给挂在那儿了,等秦家什么时候有人想上班,再来过来办手续。 至于秦家人的生活费倒是不愁,按照国家规定,烈士的子女,国家给抚养到十八周岁,每人每个月十五块钱,二十八斤粮票, 刘桂香自己在化工厂上班,家里可是没有一个闲人,四个孩子每个月六十块钱,她一个月四五十块钱,要不是被那个畜生乔大洪给吃了绝户,那秦家的小日子过得相当不赖了。 上辈子乔大洪花言巧语哄得刘桂香把秦海峰的工作给了他,结果他偷懒没上几天班,因为偷东西就被开除了,工作也就放那儿了, 秦向东之所以着急把他爸的工作要回来,是因为三天后,七台河煤矿将发生一起震惊全国的大案,六个人深夜到七台河煤矿财务室抢劫工资款,打死打伤保卫科七个人,抢走工资款三百余万元,列为全国大案要案, 这个案子直到三个月后才被破获,后来只要是跟这个案子沾上的,最少的都判了无期徒刑, 秦向东得想办法,让乔大洪这个畜生跟着去干这件事儿,到时候,即使不吃枪子儿,也得判个无期徒刑,但在这事儿之前,先得把工作要回来, 刘桂香和乔大洪没有领证,在法律意义上讲,不是夫妻,现在秦家和乔大洪唯一的联系就是这份工作, 秦向东没想过上班儿,他准备把这工作给卖了,照现在这个行情,最少能卖一千五百块钱,到时候还给李瘸子就够了, 现在的秦向东,一心想要挣钱,让妈妈和妹妹们过上好日子,他记得上辈子七台河纺织厂,积压了一批白叠布,足足有十几万米,这批布积压了两年多,最后风吹雨淋,全都烂了, 一想到这个,秦向东心就痒痒,如果他把这批布全都给揽下来,往南方的床上用品厂和服装厂一卖,他立马就能成为万元户。 而且秦向东还知道一件事儿,就是抢劫案的主谋叫刘大脑袋刘文学,他在警方抓捕过程中开枪拒捕,被当场击毙,而刘文学分得的一百五十万赃款却从此没有了下落,就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藏在哪儿了, 直到一年后,秦向东带着妹妹南下之前,七台河煤矿重新把一条废弃的矿井打开,准备使用的时候,才挖出来一包钱,钱都是用信封装的,上面还有煤矿工人的人名,这是刘文学藏的钱。 秦向东就等着他们抢劫完,到时候他到政府一举报,不仅立功受奖,还把乔大红这个畜生给喂了枪子儿,然后把刘文学藏的钱一挖出来,就可以带着老妈和妹妹一起过舒坦日子, 可是现在即使有钱,想花也不容易,大家都穷,就你家一天大鱼大肉?人家会举报,政府会追查钱财的来源,不过有了这批白叠布,那他以后再怎么花钱,也有了正经来路,不怕查。 至于说为什么秦向东不在他们抢劫之前就去举报,秦向东鼻子里哼了一声,老子可从来不是个好人,只要自己的亲人过得开心幸福,别人的死活关他什么事儿? 况且他还没想好怎么去举报,反正乔大洪这个畜生……必须得死,上辈子秦向东打过黑拳,当过雇佣兵,想让一个人合理合法的去死,他有的是办法。 …… 七台河纺织厂规模不小,这个厂子生产出来的白叠布出口到东瀛和南韩,即使是大风暴期间,工厂也没有停工,依然保持着生产。 秦向东对这里很熟悉,他直接去了办公楼找厂长,厂长姓娄,叫娄一鸣,和他老爸秦海峰是师兄弟, 秦向东直接推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刚一进屋就被熏哭了, 只见办公室里一米以上全是烟雾,根本看不清人脸。 秦向东打开门,直接进屋奔窗户去了,把窗户打开,一阵过堂风,把烟都抽没了,才露出来办公室里的几个人。 办公室里一共有三个人,厂长娄一鸣,书记王全有,还有管生产的副厂长陈松明,这三个大烟枪,不知道遇到了什么愁事儿,一颗接一颗把屋子都快点着了。 娄一鸣三个人惊愕的看着秦向东,好一会儿,娄一鸣才懒洋洋地说道。 “你干啥呀?小犊子,这大冷的天儿,别把我们几副老骨头给整感冒了。” 等屋里的烟散尽了,秦向东才把窗户关上。 “那也没你们这么抽的?知道的这是办公室,不知道的以为是火葬场呢,咋的,你三个活够了?准备集体殉情自杀呀?” 他这话一说出来,三个人都愣了,娄一鸣跳起来,过来摸摸秦向东的额头。 “东啊,你这是咋了?是不是冲着点啥了?” 也不怪娄一鸣这么说,现在的秦向东可再也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家伙了,他上辈子在外面走南闯北,见多识广,自然不是那个没说话脸先红的秦向东了, 陈松明和秦海峰的关系也好,他站起来问道。 “东子,是不是有啥事儿找我们几个?那个畜生又作了?” 秦向东龇牙一乐。 “作!他哪一天不作呀?现在更是变本加厉,把我家雪梅卖给开赌场的那个李瘸子了,叫我一刀差点把他劈死, 不说这个了,娄叔,我要把我爸留下的工作卖了,不管咋的,也得把钱赔给那李瘸子呀,” 娄一鸣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老畜生,当初是你妈一口一个答应,我们几个师兄弟也没办法,插不进手去呀,不过现在终究你长大了,知道维护家人了, 不过东子,你也不能犯浑,你就是把他砍死了,你不也得给他赔命啊,多犯不上啊,至于欠李瘸子的钱,你也不用卖工作了,卖了工作,以后你咋整啊?连个工作都没有,谁家姑娘敢嫁给你啊? 欠了李瘸子多少钱?你跟叔说一声,叔给你掏了,咱正经人家跟李瘸子那样的人,咱也斗不起。” 秦向东叹了口气,别看这娄一鸣说的好听,可父亲一死,那就是人走茶凉,谁都怕沾上自己这一家孤儿寡母,人家不说吗,寡妇门前是非多,不用划拉够一车。 娄一鸣他们都怕沾上这个名声,所以才对乔大红吃绝户这个事儿都睁一只眼儿闭一只眼儿。 不过秦向东明白,人家帮是人情,不帮是本分,毕竟没有太大的交情,所以对娄一鸣说的话,听听也就罢了。 秦向东到桌子上取了一颗烟,叼在嘴里,他的烟瘾不大,上辈子生活的很压抑,让他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欲望,每天只是机械的练拳,出任务,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喝酒,导致他对酒精都已经麻木了,根本喝不醉, 娄一鸣笑眯眯的把火柴扔给他。 “你要差钱儿就跟叔说,只要你不拿去填乔大洪那畜生的坑,多少钱叔都给你拿。” 秦向东摇了摇头, “叔,您还是帮我把工作卖了吧,我长大了,得顶门立户,不欠任何人的。” 娄一鸣像不认识似的,看了他半天,这才点了点头。 “行,正好我二哥家的老小子没工作,我做主,这工作我留下了,我给你两千块钱,” 秦向东有点儿感动,这个时候的人还是很有人情味儿的,人家娄一鸣是纺织厂的大厂长,他能缺工作名额吗?而且还给两千块钱的高价,这明摆着要帮一把,这么大的人情他什么时候都得认。 “叔,我知道您是想拉我们家一把,我不矫情,钱我收下了。” 娄一鸣拉开抽屉,取出两千块钱和一张纸,秦向东在上面写下了,自愿将我父亲秦海峰的工作转让,文书写完,按上手印,这份工作就跟老秦家没关系了。 秦向东拿着两千块钱也没查,直接揣到了破棉袄里,他咧着嘴笑着说道。 “叔,我刚才听你们在说,现在厂里白叠布积压的严重,是吗?” 七台河棉纺织厂唯一生产的东西就是白叠布,也就是纯棉布,这种布无论做内衣还是外衣,尤其是t恤,非常舒服,七台河棉纺织厂一向是往东瀛和棒子国出口,基本上没在国内销售过。 娄一鸣叹了口气。 “可别提了,这半个月生产的白叠布,本来是跟小鬼子那边签的合同,没想到布出了点儿瑕疵,小鬼子在海关就给退回来了,可愁死我们了,这么老些布,可全砸手了。” 秦向东暗暗撇了撇嘴,这就是内地的干部,厂领导,思想固化,只知道伸手跟国家要指标,要贷款,要任务,却从没想过自己要出去找市场。 秦向东伸手把桌上那半盒烟给揣了起来。 “要是我把这些布都卖了呢?” 这句话把三个人都给逗笑了,娄一鸣轻轻地拍了他一下。 “混小子,吹牛逼吹到你叔头上来了,烟你揣走吧,赶紧滚蛋。” “叔,我是认真的,我要真把这批布给你们卖出去,到时候怎么给我提成?” 娄一鸣三人愣了一下,互相看了看,他们也算是看着秦向东长大的,但今天秦向东的一举一动让他们刮目相看。 娄一鸣和书记、副厂长两个人商量了一下。 “东子,这一批布有十二万米,如果你要都能卖出去,我们厂子就每米给你提成五毛,但是丑话说前头,一米布不许低于一块八毛钱,咋样?” 秦向东一听,乐的差点起飞,也就是说一米布才一块三毛钱,他过几天把钱弄到手,拿出一点儿,把这些布盘下来, 然后往广东跑一圈儿,那边儿有的是床上用品厂和服装厂,这十二万米布最低都得五块钱一米,三倍的差价,还不让他挣钱挣起飞了呀, 秦向东把烟头往地下一扔。 “行,等过几天,我来取两匹样布,一个月之内,我把这十二万米布全都卖出去。” 娄一鸣看了看书记王全友,王全友瞪了他一眼。 “瞅我干哈?这是正当的商业行为,只要小子能把这布卖出去,把钱交回来,这事儿到哪儿都没毛病。” 第3章 让野爹摆好姿势,好送他上贼船 秦向东从纺织厂里出来的时候,天空飘起了雪花,就这么一会儿,天上地下都白成了一个颜色儿, 秦向东仰着脸儿,雪花一片一片的落在他的脸上,迅速融化,不管是家人,还是这雪,真是久违了。 他溜溜达达来到了煤矿下边的那个屯子,李瘸子就在这个屯子开赌场,他把乔大洪欠李瘸子的债给背了,那个畜生现在肯定在赌场里赌钱。 七台河煤矿抢劫杀人案,主谋叫刘文学,外号叫刘大脑袋,上辈子乔大洪喝多了曾得意洋洋地说这个刘文学是他的狱友,关系杠杠的。 秦向东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但是无论如何,这件案子也要让乔大洪参与进去,然后找机会举报,最好是能亲手将乔大红给抓住, 不知道这辈子刘文学能不能找乔大洪一起去抢劫,估计够呛,乔大洪这个损种贪财好色,嘴还不严,属于社会里最底层的混子,一般干大事儿的都不会找他。 秦向东必须得再逼他一把,一定要让他上这艘贼船。 李瘸子的赌场开在这个屯子是有讲究的,这地方在七台河来讲,是三不管地带,既归煤矿,也归地方,但是这么一来呢,反倒是没人管这儿了。 久而久之,这个屯子就聚集了好多捞偏门儿的家伙,有开赌场的,更多是站街开小旅馆的,正经人反倒在这个屯子活不下去,都搬走了。 这里主要是靠那些煤矿工人活着,煤矿工人下井挖煤,工资高,奖金厚,也需要有这么一个地方,喝酒打牌嫖娼,所以这个屯子整的还挺热闹。 李瘸子的赌场特别不起眼儿,三间土房,一半盖在地面上,一半盖在地面下,进门儿得哈腰,但整个屋子打通了,足足有两三百平的面积。 里面玩什么的都有,打麻将,掷骰子,玩牌九,炸金花, 赌场门口站着两个年轻人,正是刚才和李瘸子去老秦家的手下,他们俩看到抄着袖的秦向东一哆嗦,在他们眼里,这个秦向东现在就是个疯子。 秦向东也没搭理他俩,挑了挑眉就钻进了赌场,这俩家伙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也不知道是该拦,还是不该拦呢? 秦向东一进赌场,就差点儿被熏了个跟头,这里边儿密不通风,烟味儿,酒味儿,屁味儿,脚丫子味儿,就跟那火车车厢是一样的,混合起来能把人熏得淌眼泪,不过秦向东什么样的场合没见过,这点儿味儿还难不倒他, 赌场里挑着四个二百瓦的大灯泡,锃明瓦亮,照在那些男女赌徒脸上,一个个的都没什么好色儿。 秦向东点着了一根烟,他四处寻找乔大洪,乔大洪倒是很好找,他正站在里面的桌子前赌牌九,秦向东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 乔大洪头上没几根毛,如今更是汗水淋漓,他叼着根烟,咬着牙搓着牌九。 “两边,两边!我艹你妈,又是憋十,这点儿可背到家了。” 他把牌九扔在桌子上,这一把又输了,庄家翻了翻眼皮,咧着嘴笑了, “乔大炮,你特么又输光了?这回押你那便宜姑娘可不行了,李老大可说了,你那便宜儿子都疯了,那是真能杀人呐! 你赶紧撒愣的滚一边去吧,看看从哪儿弄点钱,然后再回来玩儿。” 乔大洪咬牙切齿,烟头都咬碎了。 “二驴子,跟老子说话得掂量掂量,老子的大哥可是刘大脑袋,你再多逼扯两句,信不信我让我大哥把你这儿给扫了?” 庄家鼻子里哼了一声,他可惹不起刘文学,只能摆摆手,让乔大洪滚开。 乔大洪翻了翻兜,一毛钱都没有,他想回家弄点钱,但一想到秦向东那个疯了的样子,就忍不住又尿了一小股。 忽然,一根烧红了的烟头,直接怼到了他的脸上,只听吱啦一声,乔大洪疼得嗷的一声跳了起来,紧接着他就不敢动弹了。 因为一柄雪亮的柴刀横在了他的喉咙上,秦向东一看到他就两眼通红,像是要杀人的模样。 “老东西,你日子过得挺滋儿啊,咋的,把债推给我,你特么就没事儿了?你咋想的呢?” 牌九桌前闹这么一出,赌场里所有的人都站起来看热闹,这种事儿在赌场里根本不算啥,天天都有竖着进来,横着抬出去的, 牌九的那个庄家二驴子不干了,他是李瘸子的兄弟,在七台河也有点名气。 “你就是秦家的那个小犊子吧?咋的?还敢上俺们这来砸场子?你胆儿挺肥呀?” 秦向东冷笑一声,柴刀带着风声,从二驴子的鼻尖划过,钉在了桌子上。 “没让你说话,就特么给我憋回去,再多说一句话,我让你在阎王爷的花名册上签字画押儿。” 二驴子脸上冷汗扑簌簌地淌了下来,他敢确定,面前的这个小子真敢杀人。 秦向东又把柴刀横回了乔大洪的脖子。 “老犊子,这三年,你吃我家的喝我家的,花了我家多少钱,你心里清楚,我给你三天时间,麻溜的把钱还给我家,从此以后,我走我的阳关道,你走你的独木桥,互无瓜葛,听到了没?” 乔大洪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想说两句狠话,可一看秦向东的眼睛,他连屁都憋回肚子里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向东啊,我告诉你,我老大可是刘文学,你敢动弹我一下,你和你妹妹,你妈都没好下场。” 秦向东扑哧笑了。 “那行,今天晚上七点半,后山煤矿,我等着刘文学,我看看他有多牛逼!你让他多带俩人,省得到时候没人给他收尸。 说着用柴刀敲了敲乔大洪的脸,又瞪起眼睛,用柴刀指了指二驴子,这才转身出了赌场。 他一走出去,整个赌场的人都松了一口气,这小子年纪不大,气场太足了,这股劲儿让人吓得腿直哆嗦。 李瘸子这时候才敢从里屋走出来,二驴子咬着牙问道。 “李老大,这事儿该怎么算?这脸可丢到姥姥家了。” 李瘸子苦笑一声。 “算个鸡巴呀算?一个未成年的小生荒子,就是把你这老混子给弄死了,人家也判不了死刑,过十来年出来,有大把的好日子可过, 你呢?坟头上的草比你现在个头都得高,你能咋的呀?” 二驴子立刻就泄了气了,他也是社会上的老混子了,能不明白这个道理吗?在七台河,你谁都能惹,哪怕是看公安不顺眼,上去踹两脚也行,顶多蹲个一年半载。 可就是不能惹这帮小生荒子,人家年龄就是本钱,监狱人家蹲得起, 像他这样有点名气的老混子,见到这样的小生荒子都得绕路走,否则让人揍一顿,连声都不敢吭。 李瘸子转头对乔大洪说道。 “乔大炮,你也看到了,你这个儿子,我是真惹不起,你还是去找你大哥吧,等你把这小子摆平了,你再回我这头来玩儿,我特么夹道欢迎。 不过咱丑话得说到前头,你兜里得带着子儿,没子儿你来了,我照样不接待。” 乔大洪也不敢跟李瘸子翻脸,他恨恨地一跺脚也走了…… 乔大洪出了赌场的门,他转身回到县里,他不知道的是,秦向东猫在后面一直跟着他,乔大洪在一个三岔路口犹豫了很久,终于拐进了一个胡同,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门。 秦向东一拍巴掌,成了,乔大洪去的正是刘文学他们家, 雪越下越大,秦向东眼看着乔大红进了刘文学家,他也不怕冷,在外头等了两个多小时,没见乔大洪出来, 秦向东心知自己的计划基本上成了,还有三天,就是煤矿发工资的日子,刘文学纠集几个人,肯定都在一起,连门儿都不敢出, 乔大洪只要一进屋,他再想出来都出不来了。 至于说晚上约架的事儿,开玩笑吧,刘文学绝对不敢在动手之节外生枝,秦向东那么说,是为了打消他们的疑虑,也为了以后的事做了铺垫。 第4章 说大话,使小钱儿,你欠的债,你得还 雪越下越大,北风刮得呜嗷的,秦向东身上这件破棉袄根本挡不住寒风,东北的冬天,下午四点多,天就快黑了,到了五点多,没有路灯都看不清道。 秦向东还不能回家,他还得再去解决一桩恩怨,父亲秦海峰死后,他的大伯秦海涛一直惦记他家的房子和工作, 说来也可笑,乔大洪那畜牲和秦海涛是酒肉朋友,刘桂香改嫁,所有的一切都是秦海涛算计的。 秦海涛算计这几个孤儿寡母,倒不是有什么恩怨,纯粹就是因为一个字儿:贪! 秦海涛和秦海峰哥俩关系不咋好,两家来往的不多,这弟弟一死,秦海涛装模作样的上门了,摆出一副家长的模样,要拿他们家的土房换秦家的砖瓦房,还让刘桂香把秦海峰留下的工作让给他的二儿子。 刘桂香当然不能干,就把秦海涛一家给赶了出去,秦海涛在一大帮亲戚朋友面前丢了脸,自然怀恨在心,于是就有了唆使乔大洪霸占弟媳的行为。 秦向东自从知道了这个事儿,心里一直堵块石头,今天他必须把这口气出了。 到了秦海涛家,外面是一层用木头扎的围墙,靠墙放着煤和木头板子,两间小土房都没有灯光,不过里面可有人说话。 秦向东跳过墙,蹑手蹑脚的来到窗户前,就听里面一个女人的浪叫,还有一个男的吭哧吭哧的边干活边说道。 “你特么小声点儿,要是让别人听见传了出去,你男人知道了,咱俩不完了吗?” 女人呼哧带喘的说道。 “放心吧,那个死鬼上前院儿玩儿牌九去了,不到半夜回不来,孩子让我打发到别人家去了,你踏踏实实干你的活,别老分心。” 秦向东乐了,这可真是意外发现,原来是他那个大伯娘王凤莲把野男人领家来了,秦向东这可想到出气的方法了, 他找了根铁丝儿,把房门给拴上了,然后拿出柴刀,一刀一刀将玻璃砸得粉碎,不光是玻璃砸粉碎,连窗框都给砍烂了,里面的防寒塑料布砍出了几道大口子。 屋里的女人吓得尖叫了起来,秦向东听到旁边的邻居有动静,他赶紧跳出了围墙,扯着脖子喊道。 “抓奸呐,王凤莲搞破鞋了。” 本来听到声音出来的只有左邻右舍,现在一听说有人搞破鞋,尤其是王凤莲搞破鞋, 这下整条胡同都乱了,就连那八十多岁老太太都拐着小脚出来了,这热闹不看,连饭都吃不下去,看看这王凤莲,平时人缘有多差, 秦向东溜到一边儿看热闹,没到五分钟,周边胡同的邻居都来了,这条胡同挤得是水泄不通啊。 不大一会儿,秦海涛光着一只脚,披着棉袄,撒腿跑了过来,他推开挡在门口的人,冲了进去,紧接着屋里传来了打骂声和求饶声, 秦向东抄着袖乐的是前仰后合,太解气了, 不一会儿,一个男人穿着黑棉袄,捂着脸跑了出去,秦向东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人是谁了?他在李瘸子开的赌场见过,就是那个庄家二驴子。 不过看那样子并没有挨揍,应该是秦海涛惧怕李瘸子,所以没敢动手, 这时屋里传来了噼噼啪啪的巴掌声,还有王凤莲那惨绝人寰的叫声。 邻居们乐得哈哈的,这个热闹比电视剧都好看, 秦海涛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着被敲碎的玻璃,剁烂的窗框,他的脸阴沉下来,都是老夫老妻了,这么多年,他能不知道王凤莲搞破鞋这点事儿吗?肯定是知道一点儿的, 只不过他年纪大了,看到王凤莲那身肥肉就恶心,所以就把那个事儿给断了,俩人在一起搭伙过日子呗,反正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天这一层窗户纸被人给捅破了,这脸可丢大了,秦海涛一时之间都不知道手该往哪放, 王凤莲一边哭一边小声的说道。 “当家的,我当时听到有人喊,听声音是秦向东那个王八犊子。” 秦海涛找了一双鞋穿上,他来到门口,那脸拉拉的像长白山似的,他冲着围观的邻居连连说道。 “赶紧散了吧,看个没完了是吧?” 邻居们撇撇嘴,看样子是结束了,也没热闹可看了,就边议论边回家了。 秦向东没有走,他就倚在大门的门框边儿,笑滋滋的看着秦海涛。 秦海涛阴沉着脸,咬牙切齿的说道。 “秦向东,今天的事儿是你挑起来的吧?你究竟想干什么?我可是你大伯,里边那个是你大娘,这家丑不可外扬,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秦向东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背到了身后,握紧了腰上的柴刀。 “秦海涛,你怎么还能腆脸说是我大伯呢?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乔大洪那点勾当,你觉得你死了,能有脸去见我爸吗? 乔大洪打了我妈三年,打了我和我妹三年,现在我长大成人了,该他欠的债,他得还,该你欠的,你也得还,你想跑都跑不了。” 秦海涛听了吓得脸都白了,这可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本以为这孩子是个怂货,现在看这儿个头,看这架势,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秦向东慢慢地从腰上拔出柴刀,指着秦海涛,秦海涛吓了一跳,赶紧低头四下找了找,地上除了雪啥也没有,只有半块砖头,他赶紧捡了起来,壮着胆儿对秦向东喊道。 “我告诉你啊,东子,你可不能胡来,咱们自己家人的事儿自己关上门解决,你你你把刀放下。” 秦向东二话不说,抡起柴刀对着门框一顿砍,这刀太锋利了,几下子就把门框给砍成两段儿了,秦向东顺手一推,大门轰隆一声就倒了。 秦海涛吓得妈呀一声,扔了砖头,赶紧跑到屋里,把门紧紧关严了,他只觉得裤裆里一片冰凉,都凉透心了。 秦向东擦了一把眼泪,两辈子加起来的郁闷,好像在这一刻全都散了,他猛地大吼一声。 “秦海涛,以后咱们这门亲戚……断了……” 秦向东踏过倒了的门框,一转头就看到母亲领着三个妹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母亲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这三年娘几个活的太憋屈了…… 第5章 摆好姿势,有能耐你就来 秦向东回到家,就把那两千块钱给了刘桂香,老妈这回彻底的放下心了,这一下再也不担心女儿被卖了, 娘几个也没做饭,做了点儿疙瘩汤,就这还是玉米面和白面两掺儿的,现在谁家还吃玉米面儿啊?那得是穷成啥样了?秦家在这一片儿就是最穷的人家,偏偏家里平均工资是这一片儿最高的,真是绝大的讽刺。 秦向东没有把乔大洪的事告诉老妈,只不过看老妈躺在炕梢一直没有睡着,秦向东明白,不把乔大洪给彻底解决,老妈和几个妹妹永远走不出这个恐惧。 本来他想的是,刘文学他们几个抢完劫的第二天,他再去报公安,用的名义就是跟踪养父,才发现刘文学几人的秘密,所以赶紧来报警。 但是他现在改变计划了,他必须想办法亲手弄死乔大洪,至少也得是亲眼看到乔大洪死在公安的枪下,上辈子身为雇佣军,这些个伎俩他都很熟悉。 秦向东接着两天哪儿都没去,上辈子粗心大意,弄丢了两个妹妹,这一辈子他不能再犯任何一丁点错误,万一他要离开了几个妹妹,李瘸子乔大洪偷偷派人把雪梅弄走怎么办?到时候就该后悔终生了。 其实他有点杞人忧天了,他两次用柴刀砍人,差一点出人命,这样的疯子没有不害怕的, 混混其实最胆小,最怕死,他们平时最敢干的就是成群结队的去打架欺负人,你让他们单独去面对这些亡命之徒,他们早吓尿了。 真正不要命的那叫流氓,李瘸子他们也就是最低等的地痞混混,现在看到秦向东都害怕,更别说来他家抢人了。 不过秦向东也没闲着,老妈一回来,他就从家里出来了,煤矿那个地方,他很熟悉,应该是说在七台河长大的孩子,对煤矿都很熟悉,没事儿了拎个土篮子,到煤矿弄点儿煤回来,哪个孩子没干过? 煤矿家大业大的,当然不在乎孩子弄的这点玩意儿,再说了,这七台河才多大呀?即使不是亲戚,也都认识,谁能拉下脸来撵一帮孩子,不让他们捡煤渣?反正东北人是干不出这事儿来的。 秦向东连着两宿趴在了刘文学家外面,他不敢靠近,刘文学一伙人都是穷凶极恶的大流氓,如果察觉出他在盯着,那不得分分钟弄死他呀。 煤矿开工资,这是大事儿,就连煤矿下边的那个屯子,这两天都是喜气洋洋的,那些个站街的,开小旅馆的女人,描眉画鬓,穿着小红小绿袄,嘴唇抹的跟吃了死孩子似的,都从屋里出来,站在了门口。 那些工人在煤矿大浴池洗完澡,换身稍微干净点儿的衣服,下班不回家,等着开完工资,然后一头就扎进了这个销金窟,不玩个过瘾,绝不回家。 但是煤矿取工资款要提前一天,由出纳带着保卫科的人到银行,银行早就准备好了现金,装满了几个大箱子,这里边不光是有新版的大钞,还有五块两块这种零钱,开工资都是有零有整,这是规矩。 工资款拿到财务科以后,财务科开始按照各个队儿的工资表往信封里装工资,还有工资条, 这个活儿最繁琐,一般来说财务科得加班到晚上九点多十点才能整利索,第二天早上八点就开始按照顺序开资,刘文学他们就是在打这个时间差, 财务科忙活到晚上九点半,工资款一分不差的都装了起来,出纳把这些钱都放在了一人多高的保险箱里,这时候才下班, 保卫科今天晚上全员上班,一半的人在楼下,这些人手里是没有枪的,另外还有六个人,今天晚上要在财务科守着这笔钱, 他们手里有四把枪,两把微型冲锋枪,两把五连发猎枪,不过自从煤矿成立以来,就从来没发生过抢劫的事儿,所以这些人都懈怠了。 六个人四个在打扑克,还有两个在下象棋,后半夜两点,楼下的人会上来和他们换班儿,等到第二天早上财务科的人上班,这一个月一次的加班就算彻底结束。 秦向东趴在刘文学家不远的矮墙上,今天他特意多穿了一点,等到晚上十一点多,把秦向东冻得大鼻涕都出来了, 刘文学家终于有了动静,秦向东赶紧趴了下去,只见刘文学的大门轻轻被拉开,一个人一辆自行车,一点儿声都没有地推了出来, 秦向东发现自打重生以来,视力和耳朵的听力都比以前敏锐了很多,隔着三四十米,他都能听清几个人的说话声, 他趴在矮墙下,仔细的看着出来的每个人,终于在第三个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在月光的照射下,乔大洪戴了一件毛线帽子,捂住了脸,身上穿着五金厂工作服黑棉袄,他身上背着几个袋子,不像另外几个人身上背着个棍子一样的东西, 秦向东只听见有一个压得低低的声音说道, “大洪在外面把风,二全子咱们几个进去干,煤矿离公安局有七八里地,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颠儿了,记住,抢完以后出来,分散着跑,各自回家,就当咱们没认识过。 谁要是漏了风被抓,把哥几个给供出来,哥几个肯定杀他全家。” 另一个声音说道。 “老大你放心吧,这都是砍脑袋吃枪子儿的勾当,就是全给供出来,结果也得是吃枪子儿,这个大伙都明白。” “行,二全子,你出来以后带着大洪跑,你俩把钱埋在一个自己能找到的地方,然后就去李瘸子那赌场赌钱,务必让所有人都看到你们俩,这叫不在场证据?听懂了没有?” 几个人纷纷回答听懂了,然后分头出发,直奔煤矿。 秦向东脑子里转来转去,最终决定,在李瘸子赌场,带着公安把乔大洪和那个叫二全子的给摁住,这一下就连李瘸子都跑不了。 只要乔大洪他们拿着哪怕十块钱的赃款到他那玩儿,李瘸子都完了,打底儿都得是无期起步。 秦向东又拖了十分钟,等这些人都走得远远的了,他才向县公安局跑去。 秦向东这一路,特意摔了几个跟头,等跑到县公安局大门口的时候,已经狼狈不堪了,身上的大衣也裂开了,脸上也被抢出了一个口子,半边脸又是血污,又是青肿,打眼一看还挺吓人的…… 第6章 老东西还美呢,我收你来了 县公安局是个三层的小楼,秦向东掀开大门帘子就跑了进去,门卫从屋里出来,赶紧把他拦住了,秦向东喘着粗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门卫是个老头儿,原来也是公安,后来退休以后就返聘回来当个门卫,这老公安眼睛毒啊,一看秦向东这个样子,就知道出大事儿了。 “同志,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向东呼哧带喘的,带着哭声说喊道。 “大爷,快呀,快呀,有人要抢煤矿财务科。” 老头立马警惕起来,他仔细一看秦向东,这才发现这只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孩子,他连忙跑到门卫室里拿起了电话, 没到五分钟,县公安局楼上楼下开始响起了脚步声,不大一会儿,刑警队的,治安科的,预审科这些值班儿的,全都从楼上跑了下来,把秦向东就给围起来了。 紧接着从楼上跑下来一个中年人,他穿着绿色的警服,披着一件绿色的警服大衣,帽子都没戴,这些个公安纷纷敬礼。 “张局!” “张局!” 中年人来不及跟他们说话,蹲下来就问秦向东。 “小伙子,我是县公安局局长张景和,你别着急,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儿?” 秦向东早就编好了谎话,他把自己和乔大洪的关系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我今天晚上就去那个姓刘的家里堵他,想等那畜生出来揍他一顿,结果刚才在姓刘的家里出来了六个人,有好几个人都背着枪,我听他们小声说,要去煤矿财务科把明天发的工资款都抢走,这不等他们一走,我就赶紧过来报案了。” 张局长的脸严肃极了,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眼前的人虽然只是个孩子,但是人很沉稳,说话条理也清楚, 他旁边有一个公安焦急的说道。 “张局,这孩子我认识,他就是那个烈士秦海峰的儿子,叫秦向东,我敢负责的说,这孩子说的都是事实。” 另一个公安也说。 “张局,明天煤矿发工资,今天财务科有三百多万工资款,这孩子说的一定是真的。” 张局长马上站起来,他一挥手, “马上去拿枪,三分钟后出发。” 所有的公安都动了起来,这样的大场面,一般来说可碰不上,刑警队自己的柜子里就有冲锋枪,治安科和别的科室公安揣的都是大五四, 有司机去到车队,把所有的车都开了出来,一时间县公安局门口是人喊车鸣,热闹非凡。 秦向东一把拉住张局长连声说道。 “张局长,我跟你们一起去,这些人我眼熟,基本上都认识。” 张局长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大衣披在了秦向东身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这次要是抓到歹徒,你立首功。” 他回身对两个刑警队的公安说道。 “陆谦,你带着两个人跟着这个孩子,一定要保护他的安全。” 秦向东今天出门可没带那把柴刀,他对公安说只是想揍乔大洪一顿,要是带着凶器就自相矛盾了,不过他看了看旁边公安拎着的微型冲锋枪,马上就放心了, 这种枪他在当雇佣兵的时候经常用,一个弹匣三十发子弹,手指一扣,一分半钟就清空弹匣,子弹密集的跟雨点没什么区别。 十几辆车装满了公安,嗷嗷叫着奔着煤矿就去了,他们刚出发,报警电话就跟疯了似的响了起来,几个留守的文职公安,接电话都接不过来了。 等他们到了煤矿,煤矿值班的副矿长坐在地上正哭呢,几副担架放在了空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尸体, 旁边站着的不光是井上值班的,就连井下作业的工人全都给招了上来,矿里发生的事儿太大了,一时间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正在这时候,公安就到了,秦向东跟着姓陆的公安一起进了煤矿的办公楼,进去以后才发现,地上到处都是血,踩一脚都粘鞋底子。 等上了二楼,到了财务科门口往里一看,屋里是一片狼藉,鲜血溅得屋子里哪儿哪儿都是,一人多高的保险柜敞开着,里面的现金都没有了。 陆谦拉着秦向东跑到楼下,张局长正在安排人抓捕。 “现在这帮匪徒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所以要尽快抓捕,一路赶往刘文学家里,务必要把人抓住,另一路,到屯子里小秦说的那个赌场,把乔大洪,二全子,包括开赌场的全都抓起来。 抓到乔大洪和二全子就地审讯,务必把剩下的三个人都给挖出来。” 公安们暴喝一声,分头行动,陆谦带着秦向东和十几个公安直扑李瘸子的赌场…… 李瘸子的赌场,今天晚上生意特别好,哪一桌都围满了人,尤其是牌九,乔大洪和那个二全子坐庄,就这么十几二十分钟,他们面前的桌子上堆满了钱。 乔大洪兴奋得连鼻梁子上的麻子都闪着油光,二全子也疯狂了,今天晚上他亲手开枪打死了一个保卫科的干事,这种兴奋的劲儿让他都快疯了。 李瘸子都从里屋出来了,他看着乔大洪面前堆着的几万块钱,眼睛里的贪婪都快把乔大洪吞没了,这个时候赌场里的人,基本上已经丧失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拼命地叫着,喊着,然后把手里的钱推出去。 乔大洪叼着一根香烟,大声吼着。 “艹!下注,下注,不限注,多少钱都吃!” 他把那些打麻将的人都给招揽过来了,这帮人手里捏着钱,往赌桌上押着。 “下好离手啊!我掷骰子了……” 李瘸子装模作样的维护着赌场里的秩序,他的手一摸一勾一翻,从乔大洪面前的钱堆里就勾出了几百块钱,装进了袖子里。 乔大洪捏着三粒骰子,正要扔出去,忽然发现围观的人没动静了,紧接着几支微型冲锋枪伸了过来,顶住了他和二全子的脑袋。 乔大洪一愣,抬头一看,一张大脸正冲着他笑,他一看可吓了一跳,竟然是秦向东。 对着枪口,乔大洪的脸都吓白了,回头刚要跑,秦向东一拎他的脖领子,这时不知道谁说了一声,跑哇…… 人群忽然就乱了,陆谦等人吓了一跳,二全子和乔大洪互相看了一眼,从腰里掏出匕首,分别向秦向东和陆谦捅了过去…… 第7章 做人可得懂点事儿,别挡住人家立功的路 陆谦手里的微冲响了,十几发子弹,几乎将二全子握刀的手给打飞了,而乔大洪的刀子,却扎进了秦向东的胳膊, 秦向东往后一退,乔大洪眼睛都红了,拔出刀子狠狠地向秦向东扎了过去,秦向东脚下一滑,带着乔大洪一下子就跌倒了,两人滚在了一起。 公安们被赌徒们冲得七零八散,李瘸子见状转身要跑,陆谦对着他的腿狠狠地扣下了扳机,这下李瘸子可瘸不了了,直接坐轮椅了。 秦向东和乔大洪滚在一起抢着刀,乔大洪只觉得秦向东的劲儿大得出奇,他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秦向东凑向了乔大洪的耳边,低声说道。 “老畜牲,你去死吧……” 说完他猛地一挺身,滚到了一旁,乔大洪浑身的力气又回到了身体当中,他举起匕首要去扎秦向东,早缓过神来的公安对着他扣动了扳机。 近距离射击,七点六二毫米子弹,乔大洪的身体被打得像练杂技一样折了过去,他的双眼睁得大大的,缓缓地松开手,匕首落在了地上。 公安过来踢飞了匕首,用枪指着他,乔大洪的嘴里不停地涌出鲜血,七八颗子弹已经把他的身子打透了,秦向东捂着胳膊,直起半个身子看着他,嘴里无声地在说。 “你!该!死!” 乔大洪抽搐了两下,缓缓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再也没了气息…… 有两个公安把秦向东给扶了起来,关心的问道。 “没事吧?” 多年的雇佣军生涯,让秦向东早就知道了怎么避开骨头,所以乔大洪的一刀只是让他受了皮肉之伤而已,他勉强地笑了笑,摇了摇头。 这一边儿陆谦正在收拾二全子,让他说出一起抢劫煤矿财务科的还有谁?二全子本来想挺着不说,可胳膊太疼了,几乎被打成了三段,尤其是手掌部分已经被打飞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说,然后去医院止疼,有的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等死的过程再遭着大罪。 二全子在团伙里,担任的就是联络任务,除了乔大洪是自己找上门来的,剩下的三个人都是他联系的。 陆谦飞快的记录着,他太兴奋了,这份功劳可立大了,现在谁也没有去搭理躺在地上来回翻滚的李瘸子,李瘸子的下场已经注定了,即使他没参与这起抢劫事件。 就凭着开赌场,放高利贷,再加上和这起案件有一点点联系,他绝对能享受到最高规格的刑事判决,死刑或死缓。 刘文学他们谁也想不到,破坏这一系列计划的始作俑者,竟然是一个还未满十八岁的少年…… 整个县煤矿医院外科病房全住满了,走廊上站满了公安,病房里有煤矿保卫科负伤的同志,还有陆续抓回来的抢劫犯,秦向东被特批了一个病房,据说是县委书记亲自批示的,他倒是饱饱的睡了一觉, 等秦向东醒过来,就看到了老妈和几个妹妹,刘桂香的眼睛都哭肿了,正在拿个毛巾给儿子擦胳膊上的血迹,见儿子醒过来,刘桂香惊喜地叫了起来。 三个小丫头全扑了过来,以前的哥哥懦弱,不管是家里谁挨打,他都抱着脑袋蹲在一旁,就是他自己挨打都不吭声,但是这回整个颠覆了秦向东在几个妹妹心里的形象, 尤其是听公安叔叔说哥哥和乔大洪那个畜生肉搏,被乔大洪拿匕首将胳膊都扎透了,两个小妹妹哭的是上气不接下气儿,倒是大妹妹雪梅坚强一点,给睡着的哥哥一会儿喂点水,一会儿擦擦汗。 秦向东一看到妈妈和妹妹就兴奋地小声说道。 “妈,妹妹,咱们解脱了,我亲眼看到公安开枪把那个畜生打死了,他的上半身都打烂了,全是子弹洞啊,真解气。” 几个妹妹马上就高兴起来了,仿佛头顶压着的一颗大石头,终于被搬开了,就连老妈都露出了笑容。 这时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 “张局,省厅和市里的领导,正在往咱们这儿赶,人还没到,省厅的嘉奖已经到了,嘉奖咱们出警快,破案快,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 遗憾的是,咱们的人埋伏在刘文学家的周围,等他回来的时候,在抓捕过程中,刘文学开枪拒捕,打伤了咱们两个同志,同志们没办法,这才开枪将他击毙, 但是没有找到他拿走的那一部分钱,大约能有一百五十万左右,剩下的钱都已经找回来了。” “击毙就击毙,总不能拿同志们的命去和歹徒硬拼吧?钱的事儿,咱们可以继续找,找不到也没有办法,反正有财政局兜底,这点钱对于七台河煤矿来说,什么都不算。” 秦向东这回真的知道了自己是耳聪目明了,走廊上人声那么嘈杂,他都听得这么清楚,也许这就是重生的福利吧。 他现在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刘文学死了,他的那部分钱藏的谁也找不着,只要自己把钱挖出来,再去南方走一圈,这个钱就算是洗白了。 病房门一开,容光焕发的张景和哈哈笑着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公安局的领导。 张景和一进门就把双手递了过来,秦向东赶紧坐了起来,伸出左手和张景和握手。 “好啊,小同志,幸亏你来报案报得及时,六名案犯击毙两名,其余四名全部抓获,被抢的钱也被收了回来。 县委刘书记对你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提出高度表扬,知道你是高中毕业,问你想不想进政府工作?政府可以给你一个编制,想来当公安也可以。 另外七台河煤矿也要对你提出奖励,奖励你人民币两万元,我估计市里和省里对你也要提出表彰。” 老妈一听高兴了,那个年代的人对荣誉的看重,是高于生命的,秦向东和张局长握了握手,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要求出院。 张景和更高兴了,毕竟秦向东不是公安局的人,一会儿省厅和市里的领导来了,如果把注意力全放在秦向东身上,那他们的功劳就大大的失色了。 现在秦向东这么知趣,他更欣赏这个孩子了,随即同意了秦向东出院的请求…… 第8章 秦向东竟然是土匪头子许大马棒的外孙子? 秦向东一家人刚回到家,就有几个邻居来了,邻居们都听说乔大洪死了,过来探探口风,秦向东拉拉老妈, 老妈疑惑地看了看他,把正要夸儿子的话咽到了肚子里,秦向东笑着对邻居们说道。 “我们也是刚从公安局回来,公安局的同志让我们去认认尸体,原来乔大洪这个畜生,和五金厂那个大混子刘文学刘大脑袋,还有几个亡命之徒,去煤矿抢劫, 结果被公安打死了,公安局找我们去了解了解情况,王叔,刘婶儿,你说我们能了解什么情况?这个畜牲这几天也没回家,具体啥的我们也不知道。” 邻居们都点头,说这回老秦家可算是脱离苦海了,等他们一走, 刘桂香连忙问道。 “东子,帮助政府抓坏人,这是好事儿啊,再说了县里还要给你安排工作,你咋不让妈说呢?可憋死我了。” 秦向东默默地摇了摇头。 “妈,县里安排的工作我不会去的。” 刘桂香一怔,赶紧摸了摸儿子的脑袋,是不是发烧说胡话。 倒是雪梅在一旁说道。 “妈,我哥的意思是,举报这件事儿千万不能对外人说,说了就惹大麻烦了。” 刘桂香愣住了,她不明白儿子和姑娘说的是啥意思。 秦向东垂着头,好一会儿才说道。 “妈,刘文学他们都是亡命之徒,社会上还有那么多拜把子兄弟,这要是传出去,是我举报的,他们表面儿上不当回事儿,但是暗地里肯定报复咱家。 我一个大小伙子倒是没事,可是雪梅她们三个还小,要是因为这个出了点儿啥事儿,我都得悔死。” 刘桂香只觉得一股冷气从尾椎骨一直到了后脑勺,她的冷汗就下来了,她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 “东子,这可咋办呢?” 秦向东摇了摇头,垂头丧气的说道。 “是我考虑的不周全,当时只想怎么弄死乔大洪这个畜生了,后来一想,才觉得自己做的莽撞了,不过也没什么,我想公安也不会到处去说是我举报的。” 刘桂香摇了摇头,她的脸色是从来没有的凝重。 “这事儿不能大意,纸包不住火,那么多个的公安,照你说的还有赌场里那些人,这事儿你瞒不住,不行,咱们得走,反正在七台河,咱们也没什么念想了,咱们……回宁安!” “回宁安?” 秦向东和几个妹妹异口同声地说道。 刘桂香点点头。 “咱们回宁安,去投奔你姥姥和你大舅。” 秦向东愣住了,他两辈子加一起,也没听说自己还有姥姥,他就知道自己姥爷结过两回婚,头一次生下了自己的老妈刘桂香,二婚又生下了那个舅舅刘耀文,他可从未听人提起过他姥姥。 刘桂香叹了口气,有点儿欲言又止,吭哧了半天,终于说起了一段往事。 刘桂香是五二年生人,今年三十八岁,他父亲叫刘崇文,母亲叫许娅,姥爷和姥姥是四七年成的亲,五零年生了个儿子叫刘川,也就是秦向东他大舅,五二年又生的刘桂香, 解放以后,日子过得虽然清苦,但是还算幸福,直到五八年,第二次划成分的时候,姥姥的历史被人扒出来了, 原来姥姥竟然是牡丹江奶头山许大马棒的亲妹妹,只不过她没当过土匪,这一段历史,可把姥姥坑苦了,从四清五反运动开始,只要一开大会,姥姥是必上去被批斗。 姥爷本来在宁安县中学教书,结果被一撸到底,姥爷一怒之下就跟姥姥离了婚,当时大舅刘川儿说啥也不跟着姥爷,姥爷无奈才带着六岁的女儿回到了老家七台河, 然后又结了婚,生下了另一个儿子叫刘耀文,离了婚以后,姥姥和舅舅隔一段时间就给刘桂香来信,一直到大风暴来临, 刘桂香听说母亲和哥哥被下放到了夹皮沟改造,她这个人胆小,生怕别人知道和母亲的关系,也就断了来往。 这一断就是十几二十年,所以秦向东一直都没听,他妈提起过这个事儿,就是上辈子,被那个畜生欺负的那么狠,刘桂香都是让秦向东带着妹妹去投靠在广东的弟弟刘耀文,都没想起来把孩子们送回宁安。 主要是断绝来往时间太长了,刘桂香不知道母亲和哥哥还记不记得自己。 秦向东忍不住问道。 “那您这么多年都不知道姥姥和大舅的信儿了,现在回宁安上哪儿找去?” 刘桂香爬上炕,打开炕琴,从里边拿出一个小木匣,小木匣藏的挺严密,一直没被那个畜生翻着,刘桂香打开小木匣,里面有一对银镯子,还有一个金戒指,在这些东西下面压着一封信。 “两年前,你姥不知道通过谁知道了我的地址,就给我写了封信,信里边儿有她现在的地址。〞 “妈,那你是有什么打算?” 刘桂香想了半天才说道。 “我想先带你们几个回宁安看看,万一现在你姥和你大舅他过得也不好,那咱们过去就是给人添麻烦了,咱们就当回去探亲吧。” 秦向东点了点头,这样也好,反正煤矿要奖励自己两万块钱,再加上省里和市里的奖励,估计怎么也有几千块钱,到时候带着这笔钱回宁安, 如果宁安那边环境好的话,那就在那边儿买房子置地,把老妈和妹妹都安置好了,然后自己就能撒开手做买卖了…… 第9章 官场中人的德性一向如此 七台河煤矿这一下子又出名了,六名歹徒深夜潜进煤矿财务科,打死数名保卫干部,重伤两人,轻伤三人,抢走现金三百九十余万元。 案发后半个小时,县公安局就已经锁定了歹徒的线索,并展开了抓捕,主犯刘文学,在抓捕过程中,打伤两名我公安人员后被击毙。 主犯乔大洪,在抓捕过程中行凶伤人,被当场击毙,其余的三人全数到案,所抢款项尽数追回。 秦向东看着县公安局送来的案情通报,上面连一个字儿都没提齐秦向东,这分明是把他的功劳给密下了, 局领导们留个心眼儿,在案情通报到市里和省厅之前,先得跟秦向东沟通一下,万一这小子不干闹腾可咋整? 来送案情通报的是县公安局办公室主任张谦,他凑近了秦向东,笑滋滋儿的低声说道。 “向东啊,我原先和你爸也是朋友,就是多年不来往了,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这个案情通报里之所以没有提你的名字和你的事儿,主要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 你不知道啊?咱们市里开的那家红浪漫洗浴中心的老板叫二彪子,就是刘文学的拜把兄弟,俩人感情老深了,你说要是他知道是你举报的,那你和你家人以后还有好日子过呀? 所以这功劳啊,县公安局就领了,不过呢,俺们公安局也不会亏了你,除了煤矿奖励你那两万块钱,还有省里市里那八千,我们局里又给你凑了一万二,一共奖励你四万块钱,咋样?中不中? 这不,四万块钱,我都给你带来了,大侄儿,俺们局长可说了,以后你有啥为难遭窄的地方,尽管去找他,他肯定会帮忙。” 张谦说话是软硬兼施,一句都没提当初县政府要给秦向东安排工作的事,就好像根本没这事儿一样,功劳都冒领了,工作当然就没了。 不过,这也正合了秦向东的意,安排了工作他也不会去的,多得点奖金才是硬道理。 秦向东微微一笑。 “张叔,我明白,这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放在我身上啥用都没有,况且我也着实怕那个什么二彪子,公安局能替我着想,我是感激不尽,你放心,张叔,在这件案子上,我啥也不知道,谁来问我都这么说。” 张谦满意地点点头,这小孩可真是个人才,知进退,懂道理,跟这样人说话不用费脑子,直接把利害关系一一摆出来就行, 事儿办成了,他也就不多呆了,张谦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跟刘桂香打了个招呼,就告辞走了。 望着张谦离去的背影,秦向东冷笑一声,官场中人的德性,他可太清楚了, 不过自己也不算亏,县公安局出了一万二的,加在一起四万也行了,关键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李瘸子在医院,一听说自己下半身瘫痪了,大晚上的,趁看管他的警察不注意,拿了个玻璃碴子,给自己的手腕给嘎了,等发现的时候,全身的血都淌没了,人当然也没了。, 秦向东把钱推给老妈,刘桂香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她看了看儿子的脸,把钱又推回来了。 “东子,乔大洪那个畜生的事儿,就算翻篇儿了,谁也不准提这事儿了,妈也看出来了,你也长大了,你爹没了,家里以后顶门立户的还得是你, 这以后啊,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由你做主,我和你三个妹妹都听你的,这钱你收起来,你不是说要做买卖吗?这个留着当本钱。” 秦向东想了想,点点头收下了,他和刘桂香商量了一下,准备转天娘儿几个就去宁安探亲…… …… 宁安在早年间还有个名字,叫宁古塔,当年满清军队驻扎在这里,就是为了防备老毛子,宁安原来没有居民,全是披甲人,也就是士兵,那时候囚犯发配,全都是发往宁古塔与披甲人为奴,可想而知,这宁古塔的环境该有多么的恶劣。 七台河距离宁安有两百六十多公里,坐火车得坐一宿,而且每天只有一辆列车,始发站哈尔滨,终点是漠河, 娘几个买了火车票,出发前按照姥姥留的地址给发了个电报,下午五点四十五就上了火车,八岁的雪莹和五岁的雪花第一次坐火车,兴奋地跳来跳去。 刘桂香急得一脑门子汗,拉一下这个,又拽一下那个,生怕一个看不住跑丢了。 秦向东抑制住一肚子的心酸,上辈子也是这么带着两个妹妹上了火车,结果到了地方,兄妹三人却天各一方,从此再也不得相见, 他忍不住上前,一手一个抱起了两个妹妹,可怜两个妹妹,加在一起都不到八十斤,这三年来就没怎么吃过饱饭,个头体重几乎没怎么长,明显是营养不良。 雪花雪莹抱着哥哥的脖子,开心的咯咯直笑,后面雪梅和老妈拎着两个大包,笑盈盈的看着哥三个笑着闹着上了火车。 这趟车没多少人,到处都是空座,但是没有能容纳一家五口的空座,秦向东就让老妈带着雪花雪莹坐在了一排长椅子上,他和雪梅在斜对面,但是他一抬眼就能看到娘几个。 坐下之前,秦向东特意看了看周围坐着的人,在老妈他们对面,坐着两个小伙子,长得都很精神,穿着绿军装,但是没有领章,不过看他们那挺拔的身姿,应该是退伍兵,在老百姓心里,军人是最值得信赖的,事实也的确如此。 这趟火车是慢车,不管是大站小站,到站就停,雪花雪莹一开始还挺精神,但是一过晚上九点,姐俩的小脑袋,就开始不由自主的点来点去。 刘桂香一手搂着一个,自从想到要回去看妈妈,她得有两宿没睡好觉了,这火车一开一晃荡,困劲儿就上来了,慢慢的不光是她们,就连对面的两个退伍兵都趴在小桌板上睡着了。 雪梅也趴在小桌板上睡着了,秦向东脱下自己的棉袄盖在了妹妹身上,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衣,妈妈和妹妹睡着了,他可不敢睡,这个年代火车上出的事儿,比地面上出的要多多了,他不敢有一丝懈怠。 果然,十二点一过,两个贼眉鼠眼的家伙,从另一个车厢来到了这个车厢,他们先是来回走了一圈儿,应该是在寻找猎物, 秦向东微闭着双眼,实际上在紧紧盯着这两个人,看看他们是小偷还是人贩子,两个家伙转了一圈,分别坐在了两个退伍兵的旁边和后边, 秦向东一看就知道,这两个是小偷,用火车上的行话来讲,叫跑大轮儿的,刘桂香和两个孩子一看就不是有钱人,身上穿的衣服补丁摞补丁,实际上也真没什么钱,娘仨身上加在一起都不超过八毛钱,所以不值得偷, 这两个家伙,装着闭上眼睛睡觉,实际上手已经伸向了两个退伍兵…… 第10章 不打别人不相识 秦向东最敬重这些保家卫国的军人,人家退伍了,发了一点退伍费,准备回家买点儿东西孝敬老爹老娘,你们两个就想偷走,先问问你秦爷答不答应, 秦向东冷哼了一声。 “别特么给脸不要脸,赶紧滚犊子。” 声音不大,可是在这静谧的车厢里,却分外的刺耳,列车摇晃着前进,像一个摇篮,沉睡的人都没被惊醒, 反倒是两个跑大轮的小偷吓一跳,这小偷和小偷不一样,在城市里撂地儿的家伙,偷东西胆儿大,但被抓住胆儿小,哪怕是被一帮孩子抓到,他们也是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等着挨打。 而在列车上的小偷,确实胆子贼大,如果偷钱被抓住了,那就掏刀明抢, 两个小偷缓缓的转过头来看着秦向东,正面对着秦向东的小偷从怀里掏出一柄匕首,指着秦向东低声喝道。 “别特么没事儿找事儿,赶紧低头睡觉,否则老子花了你。” 另一个小偷冲着秦向东吐了一口痰,撇着嘴,小声骂了句。 “臭傻逼,滚一边儿去。” 秦向东慢慢地站了起来,他抖了抖双手,当初被拐卖到泰国以后,他做的时间最长的就是打黑拳,双手染血无数,后来加入雇佣兵,更是在刀尖上行走,他岂能怕这两个小偷? 两个小偷见他站起来一愣,拿匕首的那个恶狠狠的叫道。 “你找死!” 他扬起手准备拿匕首扎秦向东,秦向东拉开胳膊,猛的一拳击出,这个小偷只觉得一阵剧痛和漆黑袭来,他嘎的一声晕了过去。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惊醒了,两个退伍兵一睁眼,就看到身边坐着一个家伙,他手里的刀片儿,已经碰到了自己的衣服, 这俩人当时就明白了,爆了一句国骂,俩人把小偷这顿捶,当过兵的铁拳最硬,打的小偷哭爹喊娘。 雪梅揉揉眼睛,小声地问道, “哥,发生什么事儿了?” 秦向东温柔地拍着雪梅的头,低声说道。 “没事啊,继续睡。” 刘桂香紧紧搂着雪莹、雪花,惊恐地看着两个退伍兵爆锤那个小偷。 就这么一闹腾,有两个乘警一边捂着大盖帽一边跑过来,他俩一看眼前的情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火车上这种事太多了,尤其是哈尔滨到漠河这一趟,要跑一天一宿,这一路得上来五六伙小偷,他们每天处理这种事儿,早就驾轻驭熟。 只是扶起那个被秦向东打晕的人,乘警惊讶了,这家伙的脸是被火车给撞了吗?怎么半边脸都走形了? 秦向东也在懊恼,自打重生以来,这耳聪目明不说,是力气也大了很多,他现在是完全控制不好力度,感觉上没使多大劲儿,结果就把这小子脸颊骨给打骨折了。 小偷被带走了,两个退伍兵过来冲着秦向东一敬礼,本来他们年龄差着五六岁,多少带点代沟,可是秦向东是重生而来,他真实年龄已经快五十了,所以沉稳极了,两下一凑合,都差不多, “小兄弟儿,多谢你了,我叫赵红兵,宁安人,刚转业复员回家,这是我战友申东子,四九城的人,也是刚复员,这家伙,说啥也要先跟我回家看看。” 申东子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秦向东看上去文文弱弱的,一点儿也不像那种胆大包天敢对小偷动手的人,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小兄弟,你的拳头够硬啊,刚才那家伙脸都走形了,你打了他几拳呐?” 秦向东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抖了抖手,伸手和赵红兵俩人握手, “两位大哥好,我叫秦向东,这是我妈和我几个妹妹,这次去宁安探亲串门儿。” 这男人交往就是很简单,一是合眼缘,二是合酒缘。 申东子和秦向东长得有点儿连相,都是白白净净,一眼看上去很精神的那种,他笑着从挎包里拿出酒壶,抖了抖。 “怎么样兄弟?会不会喝?整点儿啊。” 一个京城人学东北人说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秦向东摇了摇头。 “喝酒啊?不会。” 赵红兵拿出一只烧鸡,他们俩儿一个坐在了雪梅旁边,一个坐在了秦向东旁边。 “少整点儿呢?” 秦向东上辈子打完拳或者是完成任务以后就是喝酒,他喝酒是来者不拒,什么洋酒,啤酒还是白酒,他是酒到杯干,而且说来也怪,他是越喝越清醒,好像酒精对他没有任何作用。 “少整点儿也不行,我喝酒没醉过,跟没喝一样,还不如不喝。” 这下赵红兵和申东子都撇嘴了,本来对秦向东有十分的好感,现在也只剩下两分,喝完酒吹牛逼正常,还没开始喝就吹,这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申东子挑衅的说道。 “那你能喝多少?” 秦向东竖起一根食指,微笑着说道。 “一直喝。” 三人的友谊就从这场不服气开始,一个军用酒壶里装着能有三斤白酒,两个就是六斤,当赵红兵和申东子出溜到地上的时候,秦向东仍然像没喝过酒一样,一大口酒,一大块肉,他自己喝的是不亦乐乎, 赵红兵和申东子,直到第二天早上火车到站了酒还没醒,没办法,刘桂香和雪梅拿着他们所有的行李,牵着雪莹雪花,艰难的下了火车, 而秦向东一手揽一个,轻轻松松的下了火车,这哥俩到现在还人事不醒,满嘴的胡话,他俩喝了一酒壶,剩下的全让秦向东给喝了。 三个妹妹瞅着他们捂着嘴笑,这两个退伍老兵不停地喊着,冲啊,杀呀,看样子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 秦向东瞪了三个妹妹一眼,低声喝道。 “笑什么笑?这两个哥哥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得尊敬,知道吗?” 他一低头,也忍不住笑了,这哥俩嘴吐白沫,一身的狼狈,哪有让人尊敬的样子啊? 出了火车站,刘桂香就愣住了,凛冽的寒风中,一个戴着头巾,穿着青布棉袄棉裤的老太太,焦急地看着出站口,她的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披着一件大衣,胡子有点花白,再往后是两男两女,四个中年人, 刘桂香一松手,手里的东西全都掉在了地上,她怔怔地看着老太太,老太太看着她,这娘俩长得太像了,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一样。 老太太颤抖着往前走了两步,口中不停地叫着。 “香啊,是我闺女不?啊,可想死娘了……” 刘桂香呜呜哭着跑过去扑进老太太的怀里,几十年没见了,哪个孩子不想爹妈呀?又有几个爹妈不惦记自己孩子的。 “娘……” 娘俩抱在一起放声大哭,这哭声引得路过的旅客鼻子里都是酸酸的…… 第11章 千顷地里一棵苗 那个高大的身影和身后的四人都围了过来,刘桂香抬起泪眼儿,看着高大的身影,不由自主的叫了一声。 “哥……” 刘川这个铁打的汉子,也忍不住搂住妹妹,哇哇大哭了起来, 哭了好一会儿,老太太用力的怼了刘川两拳,刘川疼的直呲牙。 “别哭了,你妹子都回来了,还哭个什么劲儿,赶紧的,别把我外孙子外孙女给冻着。” 刘川这才想起来秦向东和雪梅几人,他用袄袖子抹了抹眼泪,噗哧笑了,鼓出了一个大鼻涕泡。 雪莹和雪花一见,捂着小嘴笑了起来。 这边四个男女一下子就把刘桂香给围住了,热情地拉住刘桂香说道, “大姐,我是老二李国平。” “姐,我是凤茹,国平家的。” “姐,我是李桂琴,” “大姐,我是老疙瘩李国民。” 刘桂香一下就明白了,这是娘后嫁的那家人家留下的孩子,只是不知道和自己有没有血缘关系。 这边刘川已经走到秦向东面前,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秦向东笑着叫了一句大舅, 刘川的眼睛落在了他手里的两个人身上,惊讶的皱了皱眉头,尽管外甥是半扶半抱,可这两个大小伙子加在一起的份量可不低呀,而且看外甥的模样,好像根本没把这点份量当回事儿,这得多大的劲儿啊? “你是向东?你是雪梅?” 雪梅甜甜的叫了一声,大舅好。 刘川高兴的直点头。 “好好,那你就是雪莹,你是小雪花喽。” “大舅好!” 刘川看一下秦向东手里的两个人, “向东,这是?” 秦向东笑着说道, “大舅,这是我在火车上认识的两个哥们儿,有一个是咱宁安本地的,叫赵红兵,还有一个是他的战友,两个人刚复员转业回家,在火车上碰到了小偷,我就出手帮了一下忙, 这不,这俩哥们儿为了感谢我,就请我喝了一点酒……” 小雪花拍手叫道。 “大舅,他们的酒量好差啊,全让我哥喝到凳子底下去了。” 刘川微微皱眉,他是个心细如发的人,秦向东现在的性格,应该有很大一部分是随他,这两个小伙子酒量再不济,喝个半斤八两也没问题,他俩能让大外甥给喝成这样,说明外甥的酒量应该很大,想到这儿,他眼睛一亮,待会儿得试试外甥,如果外甥真能喝的话,那这个事儿说不定还真能帮上忙。 这时有一个女人戴着红毛线围脖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刘川看着她一愣。 “赵大夫,赵大夫,你这是干嘛呢?来接谁呀?” 女人跑得一脑门的汗, “刘场长,我来接我弟弟和他战友,刚才在医院有事耽搁了一下,怕是来晚了。” 秦向东笑了,他大声说道。 “您是赵红艳赵大夫吧?” 赵红艳有点近视眼,点了点头这才看清秦向东手里的人,她连忙说道。 “哎呀呀,这是我弟弟,那个应该是他战友,他俩咋的了?” 她往前一凑合,出于医生的本能,闻到一身的酒味儿,就立刻诊断出来,这俩货喝大了。 “哎呀,这是喝多少啊?这可咋办呢?刘场长,您看我自己来的,能不能麻烦您顺道送我弟弟他们一下?” 刘川爽朗的笑道。 “没问题,再说了,把他俩给灌成这样的,是我外甥,我是义不容辞啊。” 赵红艳扶住赵红兵,回头赶紧向秦向东道谢, 这时候老太太和刘桂香,再加上后边老二老三他们都过来了。 秦向东已经把手里的两个累赘交给了刘川和赵红艳,他往前一步蹲了下来,不蹲不行,他比老太太高一头多,老太太摸摸他的头发,小声说道。 “好孩子,干得好,你妈刚才跟我说了一下,等回家你再详细跟姥说说。” 秦向东一愣,他看着姥姥那锐利的目光,一点儿也没有老态龙钟的模样,秦向东心里暗暗想道,这当过土匪是比普通人厉害多了, 刘桂香又让秦向东兄妹见过二舅,三舅和小姨,一行人这才上了两辆吉普车往市里开去…… 在路上,经过大舅的介绍,秦向东这才知道,原来这几个舅舅都不是一般人,当年姥姥和姥爷离婚以后,因为成分不好,就被下放到了夹皮沟。 姥姥为了生计,就又在夹皮沟找了个姓李的,叫李勇奇的人成了亲,婚后两人感情很好,姥姥又给老李家生下俩儿子,一个姑娘, 虽然姥姥的成分不好,又是土匪出身,但是李勇奇八辈儿贫农。根红苗正,有他的庇护,姥姥和大舅也顺利地度过了大风暴时期, 现在大舅是红旗林场的场长,管着兴安岭十几公顷的林区,职工两百多人,在这个地方,也算是一方诸侯了, 二舅李国平是市政法委副书记,小姨李桂琴是市供销社主任,就是小舅李国民差点,在市公安局下面南岗派出所当所长。 秦向东乐了,敢情自己的舅舅和小姨都是市里各部门的领导,这要是以后在宁安生活日子可舒服了, 姥姥一直跟着大舅过日子,到了大舅家,秦向东算开了眼界了,这住的就是妥妥的一个小别墅啊,依山傍水的二层小楼,足有四百多平米,还有一个大院子, 今天院子里搭上棚子,里边叮当在炒菜,摆了一溜桌子,客人都快坐满了,这个回家的规格可相当高啊。 老太太这一路上一直攥着姑娘的手,眼睛就没离开过,咋瞅都瞅不够,娘俩这一分别就是几十年,虽然才隔着两百多公里,却不亚于隔着千山万水。 刘桂香的眼泪就没停过,她这一辈子除了嫁给秦海峰那几年,剩下的没享到什么福, 她一边哭一边说,到了七台河以后,老爹用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娶了后妈, 后妈对她非打即骂,一直到成亲这天,还被后妈踹了一脚,人都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这话一点儿都不假,他爹就眼看着她挨打,连个屁都不吭。 每当刘桂香说想回去看妈妈的时候,她都会挨一顿男女混合双打,后来也是给她打怕了,再也不敢说了, 老太太一路听着,一路怒火冲天,气得她想现在就去七台河,把老刘头的坟给刨了,骨头棒子给他扬了,就这都不能解心头之恨。 车子停在了门口,里面迎出来一大帮人,秦向东和雪梅兄妹几个认人儿眼睛都认花了, 我滴个天哪! 整整十三个表妹,刘川哥四个也算是牛逼到头了,平均一家三点一五个全是姑娘,一个带把的都没有, 秦向东这才知道,自己竟然是老刘家的千顷地一棵苗,加上妹妹,一共十六个姑娘,只有他一个小子…… 第12章 终于有顶门立户的了 秦向东这才明白,为什么大舅哥仨会像看古董宝贝一样看他,原来老刘家一直在宁安是个笑柄,谁家点儿会这么背呀? 老刘家,老李家,哥三个,姐一个,生了一个加强班的姑娘,这在东北农村来讲,相当于绝户了。 老太太平时都不出门,她太要强了,怕出门别人讲究她。 秦向东迷迷糊糊的就被拥了进去,他现在就像是唐僧进了女儿国,周围全是女孩,而且他是最大的,刘川的大女儿才十六, 秦向东记人名都记了足足有十分钟,大舅妈,二舅妈和小舅妈,就守在他身旁,不一会儿,他面前的海碗就装得满满登登的,纯肉的四喜丸子就有俩, 秦向东一直都迷迷糊糊的,他喝酒没咋地,让家人的热情给熏迷糊了,直到老太太咳嗽一声,三个舅妈才带着表妹和雪梅她们出去吃饭了, 屋里摆着一张桌子,没有外人儿,就连小姨都被赶出去了,她现在不算刘家人了,老太太拉着姑娘坐在炕沿边上,下面坐着三个儿子和一个外孙子。 老太太咳嗽了一声, “今天是咱们家人最全的时候了,三十多年了,我姑娘回来了,回来了,我可就不让走了,老大,你说说,以后是咋个章程?” 刘川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 “娘你放心,我妹回来了,就踏踏实实的住着,这儿就是家!” 李国平和李国民终究是差了一层,这事儿是不能跟大哥抢的,李国平从兜里掏出两万块钱放在桌上,李国民也拿出两万块钱, 李国平说道。 “娘,您放心,我们和我姐都是从您肚子里爬出来的,以后,我们怎么对您,就怎么对我姐。” 李国民也一个劲儿地点头,老太太满意的抿着嘴笑着说道。 “不错不错,有个一奶同胞的样,我做主,这个钱呐留下了,你姐和你外甥还要花销,娘就不跟你们推了。” 秦向东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他把这个钱轻轻的又推了回去。 “姥,大舅,二舅,三舅,您误会了,我们这一次的确是回来投亲的,但是我们真不缺钱。” 刘桂香也连忙说道。 “娘,我们家真不缺钱,这个钱我们不能收。” 老太太的脸沉了下来, “闺女,娘知道你从小就懂眉眼高低,知道好赖,当年跟你爹走的时候,娘看到你一直忍着眼泪都没哭,但是现在,你一个寡妇带着四个孩子,身上没有傍身的钱可不行,听话,把钱收下,你自己的弟弟,有啥不好意思的?” 秦向东知道,姥姥和舅舅们是看自己一家穿的太破了,所以误会了。 “姥,您误会了,本来我们是不该穿这样的衣服的,路上也没地方换,到家给几个舅舅丢人了,实在是因为这一路上小偷太多,如果穿着好衣服,会被惦记的,所以我和我妈商量,才换上这身衣服的。” 秦向东伸手拿过随身带的皮包,打开以后,让大家看看里面确实有几万块钱, 要知道现在,虽然万元户已经不罕见了,但是一次性拿出四五万块钱的人家也不多, 老太太有些疑惑的看着秦向东,她在火车站的时候,听闺女简单说了几句,但是不详细, 秦向东向来不想让别人看轻他,他们到宁安是来投亲,不是来要饭求施舍的。 秦向东就把政府奖励一事说了一遍。 “姥,那畜生这三年可把我们娘几个祸害苦了,我也是没办法,我要是不算计他,他早晚把我妈和几个妹妹给卖了,” 刘川和两个弟弟,听到这儿,牙都快咬碎了,真没想到妹妹会遭这么大的罪,这也就是乔大洪死了,否则的话,这哥仨能生吃了他。 秦向东叹了口气。 “我妈在炕上一宿一宿的搂着雪梅不敢睡觉,我必须得让那畜牲死,他不死,我们娘几个都活不了,既然我一柴刀砍不死他,我就跟踪他,偷听他们的谈话,然后找机会干掉他, 结果我一听,他们在商量着要去抢煤矿财务科,我就在外面等着,等他们出门,我就赶紧到公安局报案,本来,乔大红他们被抓到以后,也是个死,但是我必须亲眼看到他死,这样,我妈我妹才能真正解脱。 我要求跟公安局的同志一起去抓乔大洪他们,那个时候我就寻思好了,一定想办法让乔大洪死在我面前,所以他拿刀扎我的时候,我没有躲,我等的就是这时候, 果然公安看到我有危险,就将乔大洪就地击毙了, 后来七台河公安局的人儿来给我送奖金,他们跟我说了,这个抢劫案的主谋,在七台河是个大混子,有很多有头有脸儿的拜把兄弟,他们肯定能查出是我举报的,到时候必然要报复我们家。 我倒是不怕他们,可是我妈他们几个女的还得出门呢,万一被他们给报复了,到时候我后悔都来不及,所以和我妈商量,来宁安投靠姥姥和舅舅们。” 屋子里一片寂静,窗户外面传来了热闹的喧闹声,忽然老太太鼓起掌来,紧接着刘川哈哈大笑,另外两个舅舅恨不得过来把秦向东给抱起来。 秦向东当时就懵了,这是什么情况? 老太太双手合十,冲着老天爷一个劲儿拜拜。 “感谢老天爷呀,这才是我许娅的孙子,以后我终于不用再担心了。” 刘川端起酒碗,猛地喝了一大口,家里全是女孩,连个撑船的都没有,这女孩嫁到人家去,受了点委屈,娘家没有哥哥给撑腰,就得憋一辈子气呀。 等他们这些老的没了,孩子们要是有个差错,离个婚或者丧个偶,想有个投奔的地方都没有,想想就凄惨至极。 现在好了,终于有一个顶门户的了,你也别怪老太太和刘川他们重男轻女,在东北,生一大帮姑娘没儿子,就跟绝户没什么区别, 李国平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平了,他把钱直接扔到了秦向东的皮包里, “收下,臭小子,我和你老舅拿出来的钱还能收回去啊?东子,以后在宁安,你只要不违法乱纪,你就尽管折腾,你三个舅舅撑着你,谁也不敢难为你。” 老太太笑眯眯地点点头。 “孙儿呀,真尿性,是我老许家的后人,没到十八岁就敢抡刀,敢见血……” 第13章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千杯不醉 秦向东这时候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亲情,他有点儿感动,来之前他特意问过老妈,当时为什么让他带着妹妹去南方找刘耀文,而不是来宁安找刘川。 老妈苦笑一声,对妈妈的亏欠让她拉不下这个脸,更不想让自己不堪的生活暴露在亲妈和亲哥面前,这是她最后的尊严。 老妈出去照顾几个孩子,屋里只剩舅舅和姥姥,几个人开始喝起来,没想到姥姥的酒量也不错, 但紧接着三个舅舅和姥姥就开始目瞪口呆了,只见秦向东端着大碗,像喝水似的一碗一碗喝着烈性白酒,这酒是烧锅子出的头酒,也就是说没掺过水的,度数都在七十度左右,一般人喝半碗都受不了, 现在秦向东已经喝了五碗,而且基本上一碗没超过三口,三个舅舅,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一脸的不敢置信, 刘川儿的眼睛越来越亮,他一把搂住秦向东的肩膀,一股酒气喷到了秦向东的脸上,差点把秦向东熏哭了。 “大外甥,你给大舅交个实底儿,你到底能喝多少?” 秦向东摇了摇头,他伸出一根手指。 “我真不知道,我好像天生对酒精没有什么感觉,我能一直喝。” 刘川眉飞色舞的一拍巴掌。 “大外甥,你可得帮大舅个忙。” 秦向东很认真地点点头。 “行,大舅,只要你能用上我的,干啥都行。” “俺们宁安吧,有九个林场,咱们这儿就产红松,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红松母森林,每年都有出口任务,主要就是和老毛子有贸易来往, 这帮老毛子吧,他不讲道理,老是往下压价格,整的我们吧,每年都憋了八屈的,不过这帮老毛子年年放出话来,用酒量来决定价格, 只要咱们谁能把他们喝倒了,价格好说。” “那就不卖给他们呗。” “那不行啊,大外甥,这是国家给咱的任务啊,必须得有一部分出口的,这不老毛子他们那个代表团还有两天就到了。 这把林业局的领导给愁的,就快张榜纳贤了,我们局长放出话来,谁要是能把老毛子代表团给喝倒了,就把我们林业局这家俱厂低价承包给他。 我们的家具厂吧,虽说经营不善,但也是个香饽饽,拿到手里,打出家具就是供应牡丹江,这一年都能挣不老少。” 秦卫东眼睛一亮,这活儿干得呀,这林业局的家俱厂,首先原材料不愁啊,之所以经营不善,那百分之百就是人的事儿,这要是自己能拿过来,凭着自己的眼光设计出来的家俱样式,这钱不得挣飞了啊。 正好自己倒腾完白叠布,就是回宁安,也得干点啥,这不正好吗?再说宁安有这三个舅舅和一个姨,自己必须喝出个未来, “行,大舅,这事没问题,不过这承包家俱厂能承包几年呢?” “三年!三年一承包!” 秦向东一合计,三年时间短点儿,但是赚钱这种事,积累也就在三五年之间,也行,三年挣他个一两千万,到时候自己就去南方,随便炒点股票,都赚大钱。 “那我应下了,什么时候开喝的?” 刘川一算时间。 “老毛子代表团后天到,正式谈判得五天,咋的,你有事儿啊?” “没事儿,我不准备回七台河一趟吗?把那边的房子卖了,把家搬过来。” 老太太听到这儿连忙说道。 “老大,我跟你说哦,我可不和你姐分开,要不你们搬出去吧,把这房子留给你外甥。” 刘川嘿嘿笑着说声行。 秦向东连忙摆摆手,他知道姥姥和母亲分开的时间太长了,老人呢觉得自己年龄大了,再活也没几年了,就分外珍惜亲情,但是他们不能鸠占鹊巢,这会让别人戳脊梁骨的。 “大舅,你们搬出去肯定不成,总不能我们娘几个过来,就让我大舅他们搬家吧,这话传出去,我还咋做人了?” 几个舅舅哈哈大笑,李国民端着碗过来就灌了外甥一口,他们太稀罕这个外甥了,说话条理清楚,讲道理还有人情味儿。 李国平拍着巴掌说道。 “我们哥仨以后啥东西都是你的,别说这一个房子了。” 这就是华夏传统观念,重男轻女,生下的女儿是人家的,结婚的时候给份嫁妆就完了,家产绝对没有他们的份,现在秦向东算是一个人挑三家, 秦向东一个劲儿的摇头,他可没这观念,对于后世人来讲,男女真一样, 刘川佯怒道。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我又不是没有别的房子住了,林场分的那个大房子我还没去呢。” 秦向东说啥也不答应,正好这时候大舅妈端着一碗扣肉走了进来,听到这个话头,笑着说道。 “当家的,我听隔壁老赵大嫂说要把房子卖了,去沪上陪儿子,他们家那房子跟咱一起盖的,不行咱买下来呗给大外甥。” 刘川一听噌就站起来了。 “有这事儿,那可太好了,不行,我现在就去找老赵大哥,把这事定下来。” 秦向东一看,这还是个急性子,刘川忙三火四的就走了出去,二舅李国平笑着说道。 “再把隔壁院买下来也行,老赵是林业局副局长,他那房子可以,如果不行就里边收拾收拾,再把这围墙打成月亮门,给外头看是两家,但是给里边看就是一家,” 李国民也点头,他们都是宁安的坐地户,对这些人都很熟悉。 李国平虽然是宁安的政法委副书记,但是他管不到林业局,林业局直接归国家林业部管,和地方没关系,但是林业局没关系,人可有关系,所以在宁安,这林业部门和地方是错综复杂,甚至是谁也离不开谁。 秦向东从窗户里往外一看,外面依然很热闹,但是他都不认识,也就没出去敬酒,他上辈子在外多年,最不擅长的就是人情世故,讨厌的也就是这些应酬。 秦向东一碗碗白酒喝下去,两个舅舅嘴都合不上了,七碗了,这大海碗倒一碗酒就有七八两,算下来,秦向东最少喝了能有五斤了。 而且看那个模样,再喝五斤也没事儿。 老太太高兴啊,她从小见惯了那些大碗儿喝酒,大碗儿吃肉的家伙,现在看到外孙子这么豪爽,就让她又想起了以前的事儿…… 突然外面有人狂喊了起来,院子里有一个熊瞎子不知道什么原因翻墙进来了…… 第14章 活活打死一只熊瞎子 外面传来了妹妹们的哭叫声,秦向东噌的一下就窜了出去,李国民有点喝多了,满炕摸枪,李国平拎着凳子也跑了出去。 秦向东跑出去一看,这院子里乱套了,有五六个老爷们儿把桌面立起来挡着熊瞎子,熊瞎子的熊掌一下一下,把桌面都刨个大窟窿。 十几个妹妹吓得全都趴在了地上,舅妈和小姨都抄起菜刀守在旁边, 秦向东酒劲上涌,猛地大喝一声,就像半天空中响了个炸雷一般,不光是院子里的人愣住了,就连熊瞎子都愣住了, 秦向东跑过去,攥紧了拳头,猛的一拳,透过桌面,正打在熊瞎子的脖子上,桌面被打得粉碎,那五六个老爷们抓着手里的碎木头都傻了, 熊瞎子不干了,它嗷的大叫一声,太疼了,骨头都错位了,它挥舞起熊掌就奔秦向东抓了过来。 秦向东纵身跳起,他上辈子打黑拳,学的是八臂拳术,也就是泰拳,极为凶狠,他的连环膝一下一下顶在熊瞎子的胸口, 他的夺命八肘,在空中一下一下全砸在了熊瞎子的脑袋上,等他落地的时候,熊瞎子摇晃了一下,轰地倒在了地上,竟然活活被秦向东给打死了。 秦向东吃惊自己的这一身力气,院子里的人都傻了,这特么还是人吗?活活把一个四五百斤的母熊给打死了。 秦向东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脖子错骨声,嘎巴嘎巴直响, 这时刘川儿听到动静,也和隔壁的人跑了过来,他手里拿着猎枪,李国民摇摇晃晃地拎着手枪也从屋里出来了,后面跟着的老太太手里拿把剪子,这小剪子估计也就给熊瞎子剪剪毛。 李国民一看外面这么安静,他有点喝散脚了,站不住,一把抓住二哥的胳膊,只见二哥眼睛发直,嘴里不停地念叼, “这孩子是神人呐!神人!” 刘川和赵副局长也愣住了,熊瞎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刘川用猎枪怼了怼熊瞎子,他不是猎人,根本不知道熊瞎子的狡猾, 熊瞎子的智商很高,有的时候装死,等人过来再跳起来一熊掌把人打死,它是唯一一种不用填饱肚子而杀人的野兽。 秦川把大舅的枪推开,单手抓着熊瞎子胸口的皮毛,一使劲,就把熊瞎子给举起来了,然后用力地砸在地上, 地面的青石板被砸得粉碎,熊瞎子一动不动,这是死的透透的了。 秦向东搂着大舅的肩膀说道。 “大舅,找人扒皮,咱吃熊肉。” 这时刘桂香才哭出声来,她连滚带爬的跑过来,上下看了又看,见儿子一点儿伤没受,这才放下心来, 这时候院子里的人才都炸了,纷纷拥上来跟秦向东说话,秦向东当时就懵了,二十个多个人同时说话,都是舅妈们的亲戚,他都不知道该回答是谁好。 刘川把枪扔给了隔壁的赵副局长,小声说道。 “就这么定了,我晚一点就把钱给你,然后过户。” 赵副局长苦着脸怼了他一拳。 “王八犊子,也就是你吧,换个人,你看我是不是这么便宜卖给他?” 刘川哈哈大笑,搂着赵副局长的脖子说道。 “喝两盅啊,我跟你说,我外甥可是号称一直喝呀。” 赵副局长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秦向东竟然有一种胆突突的感觉。 “得了吧,就我这二两就倒的酒量,连你都干不过,我还敢招惹你外甥,该说不说,老刘,你外甥要真这么能喝,明天我可就报上去了? 只要他把事办成,这个承包合同,我亲自去找局长签五年。” 刘川笑得眼睛都没了。 “妥妥的。” 赵副局长又看了一眼秦向东,以他的经验来看,这种人绝对是做大事的材料。 刘家的院子里又热闹起来了,这回可不是单纯的就是亲戚朋友,就连邻居们也都过来了,在宁安就不缺这杀猪宰羊、剥皮的屠夫, 屠夫把母熊挂在了门框上,这时从角落里,三舅的二女儿和小女儿哆里哆嗦的抱着一个黑乎乎的家伙出来了, 那个黑乎乎的家伙,一看到母熊就小声的嗷嗷叫了起来。 刘川一看就明白了,怪不得母熊能翻墙进来呢,这俩小丫头片子,把人家孩子给偷了,那母熊能不急眼吗? 现在可好,冲动是魔鬼吧?这一急眼,把老命搭上了。 老太太都不进屋了,拿个椅子就坐在院子当中,后面儿全都是自己的孙女儿和外孙女,这下可扬眉吐气了。 秦向东进屋里,洗漱了一番,又换了身新衣服出来,刘桂香也带着三个姑娘,换了身新衣服,别给娘家人丢人呢。 殊不知,现在秦向东那可不是一般人儿了,空手把熊给打死了,不光在宁安,在牡丹江他也是第一好汉呢。 秦向东倒没什么感觉,他只是很兴奋,现在他身上的各个感官都非常灵敏,神力惊人,这莫非就是重生带来的福利。 至于把熊打死,他可没认为自己有多了不起,他记得上辈子在网上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过, 有个老毛子喝多了,走路的时候和熊碰上了,这俩玩意儿谁也不服谁,这个老毛子就给熊摔了八个大跟头,熊身上十七处骨折,这把熊给哭的,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战斗民族干熊,那都是最基本的操作了。 刘川儿仰着脖子,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坐了下来,只要过来打招呼的,他首先就告诉人家,这个是我外甥,亲亲的外甥,跟我儿子没啥区别,整的好像有他有儿子似的。 刘川已经让人把小熊崽送到深山里了,人家娘俩幸福的在山边儿吃东西,熊妈妈就去摘几个果子,回来孩子就被人拐走了,结果现在就是小熊崽儿成了孤儿。 但是熊这种生物可不好养,得赶紧送到山里,万一这熊爸爸回来,在满山找儿子,一闻到味儿又找屯子里来了,到时候屯子可就遭大殃了, 秦向东正在吃菜,刚才净喝酒了,还没来得及吃呢,衣角就被拽了两下,他一低头,忍不住笑了,雪花领了三个四五岁的小丫头,溜溜地站成一排看着他。 第15章 老太太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秦向东把她们都召唤到身边来,挨个摸了摸脑袋,然后问雪花。 “咋的了?花儿啊?” 雪花歪着脑袋想了想,摊出小手。 “哥,我和凤琴他们要吃大大泡泡糖。” 旁边的几个小丫头,一个劲的点头,秦向东笑着掏出十块钱,放在了雪花手里。 “知道哪儿有小卖部不?” 雪花用力的点点头。 “凤琴知道,凤琴是二舅家的,比我小一岁,她啥都知道。” 刘川他们哈哈大笑,没有人挡着秦向东给几个小丫头钱,在他们看来,当哥的给妹妹花钱,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刘川儿把舅妈他们还有刘桂香都叫到一起,指着旁边那院儿得意洋洋的说道。 “老赵的那个院儿我买下来了,到时候我找人抠个月亮门,这样给外边看是两家,但内里咱就一家,香啊,你就别上班儿了,在家陪陪咱娘,一天把娘哄高兴了,咱不比啥都强吗?也省得你大嫂和咱娘在家孤单, 另外呀我也想好了,以后老二,老疙瘩,还有老丫头,你们仨工作都挺忙的,孩子也别带了,都送过来吧,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咱娘看着也高兴,中不?” 这下李国平和李国民他们也高兴了,他们都是双职工,有时候给孩子往老娘这一扔,十天半个月都看不着, 李桂琴的男人是军人,副营级干部,也就升到头了,正在打转业报告,回宁安老家呢,现在一听自己三个丫头都放老娘这儿,那自己可轻松了。 李桂琴搂着刘桂香,说啥也不撒手,别看是同母异父,终究是给一个肠子里爬出来的,打心眼儿里就亲。 老太太高兴得直抹眼泪,没想到梦想终于实现了,这孙儿孙女儿的都围绕在自己身边,这才是老太太一心想要的。 李国民是复员转业军人,他现在也有点酒醒了,正捏着外甥的胳膊和拳头,一个劲儿地说道, “这小子细皮嫩肉的,怎么会这么大力气?是不是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了?” 秦向东有些害羞,他挠了挠头发说道。 “我也不知道啊,这一段时间劲儿越来越大了。” 他确实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不能说是重生过来的福利吧, 东北的孩子胆儿都大,不管男孩儿女孩儿都围在屠夫身边,看着他给熊瞎子扒皮,小雪花嚼着泡泡糖,用手指头搓了搓熊掌,熊的指甲最锋利,手掌的力气也大,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硬茧。 孩子们一看小雪花都敢去碰这个熊瞎子,也都伸手这个摸摸,那个捏捏,十几个女孩子笑的前仰后合的。 邻居们也都站在围墙外看着这一家,刚才的一幕,虽然没有亲眼目睹,但是听这些亲戚朋友一说,再加上熊瞎子就给门框上挂着,由不得邻居们不信。 这回人家有男丁了,再也不是什么绝户,看来以后说话就得注意点儿了。 老东北人是不在乎家里有没有胡子的,那是因为在早年间,十户人家,最少得有三四户出过胡子,只不过后来大军进关,将绝大部分胡子都收编了,彻底洗白了, 唯有像许大马棒、座山雕一类的大土匪,才是与人民为敌的反动分子,老太太也是点儿背,有一个大土匪的哥哥,吃了半辈子苦,连女儿都离开自己几十年, 一想到这儿,老太太就又淌眼泪了,两个女儿,三个儿媳又围在身边各种劝,好一会儿,老太太才过了这个劲儿。 这一天哪,一直到半夜,许家都是一片欢乐的海洋,那些个小女娃娃,不管是十六岁的刘梦婷,还是三岁的小妞妞,全都兴奋地跳了又跳,自己以后有哥哥了,别人再也不敢欺负了,更何况哥哥是个空手打熊的英雄,一想到这儿,孩子们就更高兴了, 老太太现在睡觉都得拉着自己姑娘的手,她把姑娘搂在怀里,娘俩把这些年的苦水说了又说,倒了又倒,怕吵醒了孩子,都不敢大声的哭。 秦向东在另一个屋里,四五米长的大炕,只有他一个人睡,他也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一是喝酒兴奋,即使是没有什么醉意,但大脑皮层里仍然很活跃。 二还是因为兴奋,是有了这么多亲人兴奋的,他上辈子经历的事儿太惨了,简直是不堪回想,没想到重生一次,竟然获得了这么多的亲人,这怎么能不让他兴奋? 秦向东是笑着睡着的,只是梦里哭了又哭,转天清晨醒来,枕头都已经哭得湿透了,秦向东一向起得早,他上辈子自从学了泰拳以后,为了生存,只能是起早贪黑的练拳、打拳,现在已经形成了记忆,一到时间就醒了。 他来到院子里,这林区多的就是木头,家家户户也烧的是木头,不像七台河家家烧煤,这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院子的角落里堆满了木头,秦向东没什么干的就想劈一点柴火,他也不用斧子,直接用手掌和拳头劈,秦向东也想对自己的身体有一个了解,究竟力气大到了什么程度? 他上辈子打黑拳,最厉害的就是拳头和肘击,现在看着坚硬的木头,在他的拳头和肘击下面变得像豆腐一样软,他也慢慢的摸清了自己的力度。 刘川摇摇晃晃地从另一个屋里走出来,他终究是个中年人了,喝点儿酒,当时感觉挺美,第二天是腰酸腿疼,浑身哪儿都不得劲儿。 他起床也是形成了规律了,家里老妈和媳妇儿不算,还有四个闺女,说实话他这些年睡觉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起早也是这样, 刘川看着墙角劈柴的外甥,忍不住拿个小板凳坐了下来,一边抽烟,一边看的出神,他的神情专注,就像在看一幅绝美的画卷。 过了一会儿,一件外衣披在了他的身上,刘川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自己老伴儿,他幽幽地说了一声。 “艳华呀,还是得有儿子呀,从今天开始,我终于能踏踏实实的睡觉了。” 王艳华是个传统的妇女,她这辈子最愧疚的是没有给刘家生个儿子,听到丈夫这么一说,她忍不住又抹起了眼泪…… 第16章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刘川转过头皱着眉头喝了一声。 “别哭了,多大个人了?还为了这么点事儿哭,那生儿子生女儿是你说了算的呀?那不得我说了算吗?我种下的黄瓜,你长出豆角?可能吗? 你别看我现在四十多岁,咱们终究有老的那一天,原先怕的是我的几个宝贝姑娘嫁到人家会挨欺负,现在我不怕了,我有我大外甥,我有儿子,我看特么谁以后敢欺负我姑娘,整不死他!” 王艳华破涕为笑,推了刘川一把…… 本来刘川儿想带着外甥在宁安转一转,中午约几个老朋友,上山里打个狍子,回来给外甥包饺子吃。 可是秦向东根本就走不了,因为赵红兵和小申来了,他们还带着一个个子不高,显得很腼腆的青年人, 赵红兵和小申整整睡了一天大半宿,醒过来以后非常不服气,跟三姐一打听,这才知道秦向东是红旗林场场长的外甥, 俩人实在搁家待不住,一商量就去县公安局刑警队找自己的战友李红旗,一是来看看秦向东,二是再跟他拼一场,赵红兵他俩就不信了,再加上能喝一斤半的李红旗,三个人还撂不倒一个秦向东? 他们当时就喝多了,完全不知道最后的两三斤酒,都是秦向东自己慢悠悠的喝完的,要是知道的话,他们仨肯定不能这么得瑟。 李红旗从小在牡丹江福利院长大,是个孤儿,在福利院十三个孩子当中,他排行老九,这小子从小就爱好勇斗狠,后来跟福利院看大门儿的老退伍兵王叔学了十多年拳, 老王头后来一看不行,这小子不光是拳头有狠劲儿,就连骨子里都带股狠劲儿,这要是不好好归拢归拢,以后到社会上绝对是一霸, 老头寻思了一番,直接到省军区,找到了昔年的老首长,别的话都没说,老头上来就是一句。 “连长,我姓王的一辈子没求过人,今天有件事儿你必须答应我,我认了个小孙子,是个孤儿,孩子十四了,跟我练了十多年武, 现在大了,也难管了,我想把他送到部队里好好捶打捶打,让他成为一个对国家有用的人。” 老首长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即就批准了把李红旗特招入伍,李红旗在部队里呆了八年,和赵红兵、小申他们一起经历过那场战争, 因为在战场上杀俘,违反了纪律,所以带着军功章退伍,分到了宁安县公安局刑警队,这时候老王头已经去世了,李红旗除了孤儿院的一帮兄弟姐妹,就剩几个战友了。 秦向东死死地盯着李红旗,他在雇佣兵的时候,曾经接到了一个工作,就是要保护一个哑巴女人,就是秦叶蓉,所以他在海角整整守了秦叶蓉两年, 结果李红旗为了抓捕秦叶蓉,和秦向东干了起来,当时他和秦叶蓉两个人都打不过李红旗,李红旗把秦向东给打昏了过去,所以秦向东才能够一睁眼就重生回到十八岁, 但是当时他是万万没想到,李红旗会是宁安的警察,而且这么快,俩人就碰到了一起, 对于李红旗,他的心情很复杂,他打了那么多年的黑拳,什么样的对手都遇见过,都没有受这么重的伤,结果被李红旗打成了个粑粑样, 现在他神力惊人,不相信凭自己再打不过李红旗。 但是他又很感激李红旗,要是没有李红旗,他就不会重生回来弥补遗憾…… 赵红兵介绍完了,李红旗伸出大手,扬起眉毛说道。 “我怎么感觉跟你有点熟悉?咱俩见过吗?” 秦向东握住他的大手,两人不约而同的用力,再用力。 “肯定见过,上辈子见过,” 赵红兵和小申哈哈大笑,觉得这两个人说话真有意思,殊不知,秦向东说的完全是真的。 李红旗的神情凝重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在力气上会遇到对手,他不由得继续催动加大力气。 秦向东还是一副轻松的模样,李红旗眨了眨眼睛。 “听说你昨天活活打死了一头熊,怎么样啊?有时间咱俩切磋一下。” 秦向东的嘴角带起了一丝笑容。 “好,我一定好好的揍你一顿,然后你有任何事情需要我帮忙,我都会无条件的帮你。” 大丈夫人生一世,一定要恩怨分明,秦向东决定,等狠狠地揍完李红旗之后,再报这个恩。 赵红兵虽然不知道两个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是他们之间的火药味一闻就知道,他一手搂着一个,往院外走去。 “走,喝酒去,我就不信了,向东,我们三个人还撂不倒你。” 事实证明,想撂倒秦向东是赵红兵一生中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九零年个人开买卖的遍地都是,但是开饭店味道最好的还是国营,只是国营没有包间儿,有的只是一张张圆桌散台, 四人刚到饭店门口,就听到一阵叫喊声,转头看去,只见一个梳着中分,像个鬼子翻译官似的胖子,拼命的跑过来,边跑边喊。 “我艹!刘海柱,你别特么追了,哎呀……” 只见这个胖子的后面,一个戴着草帽,穿了一个带洞的跨栏红背心,裤腿一个高一个低的挽起,脚上没穿袜子,穿了一双军用黄胶鞋,一脸沧桑的男人,手里举着一把菜刀,边骂边砍。 “我艹尼妈,我今天非整死你不可。” 俩人都已经是强弩之末,都靠一口气支撑着,等胖子跑到秦向东他们面前的时候,秦向东才发现,这个胖子穿着一件滚包的东瀛西服,前面很完整,后面却成了鬼子帽子后的屁帘儿, 沧桑的男人一边骂着,一边不停地用菜刀砍一下,胖子后背就多了一道伤口,也就是这胖子身上的肥肉多,这要是换个瘦子,早就被砍零碎了, 李红旗大喝一声,让过胖子,反手一脚踢在了沧桑男人的手腕上,菜刀夺手而出,打着旋儿,向秦向东和赵红兵飞了过来, 秦向东气得眼睛都立起来了,他伸手轻轻抓住菜刀,扔在了地上,他现在严重怀疑李红旗这个损种是故意的, 沧桑的男人也停下了,他眼睛都瞪圆了,可一看夺他刀的是李红旗,立马就蔫儿了, 李红旗转身看看趴在地上呼哧带喘的胖子,胖子的生命力真是顽强,后背都已经血肉模糊了,他还有劲儿在那儿大喊大叫…… 第17章 我就想试试被狗撵,我能跑多远 “李警官,这个逼养的刘海柱想杀人,我就是到他修车摊上说几句话,你看他把我给撵的像狗似的。” 李红旗撇了撇嘴,没有搭理他,转身问那个沧桑的男人。 “刘海柱,你到底想干啥呀?搭理这狗都不如的家伙干啥?” 刘海柱仍然喘着粗气,他指着胖子破口大骂。 “我艹尼妈的黄老邪,今天我给李警官面子,等改天我非砍死你不可。” 说完转身就走,黄老邪爬了起来是又哭又叫。 李红旗冷冷地说道, “听说你家的小旅馆又来了两个新货,行,晚上我就带着同事去你那儿走一走,如果查证属实,我明儿个就送你去劳改。” 黄老邪瞬间就变了脸,再也不是那副委屈的模样,他忍着疼,满脸堆笑说道。 “哎呀李警官,误会了,你们误会了是不是?我就是跟刘海柱打了个赌,看看我被狗撵能跑多远?现在没事儿了,打赌完了,我先走了。〞 李红旗翻了翻眼睛。 “没事儿了?真没事儿了?下次我建议你试一试被狼撵能跑多远,赶紧滚蛋吧,看见你吃饭都倒胃口。” 黄老邪只能勉强的爬上了一辆倒骑驴,然后倒骑驴像疯了似的奔着医院就蹬了过去,蹬车的人怕黄老邪死在他车上…… 李红旗摇了摇头,捡起那把菜刀,和秦向东他们进了国营饭店,现在才上午十点多,饭店还没上客人,屋里只有一个开票的大姐,还有两个懒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的男服务员。 李红旗一看就是常客,开票的大姐一抬头,看到是他,就笑盈盈地说道。 “来了红旗,今天想吃点啥?” 李红旗把菜刀往桌子上一放,大姐也不害怕。 “咋的,警察不当了,改抢劫的了?就为了一顿饭值当不?" “王大姐,刚才刘海柱追黄老邪,砍了十来刀,就用的这把菜刀,我也懒得拿回去,你们留着杀鸡用吧。” 小申立刻拽了李红旗一把。 “红旗,这样好吗?等回局里人家领导不得训你呀。” 李红旗满不在乎地咧了咧嘴。 “那个拿菜刀的家伙叫刘海柱,在一中门口修自行车,人还不错,就是脾气太操蛋了,沾火就着,都因为伤人进去两次了,出来也找不到工作,就支了个修车摊儿。 那个胖子叫黄中华,人家送他一个外号叫黄鼠狼,前几年射雕英雄传播出以后,他就自称黄老邪了,这个胖子忒特么不是东西,平时倒腾一下滚包衣服,还在车站旁边开了一家小旅馆,也算是有俩钱儿。 这俩家伙,只要是互相不砍死,就是带回局里也没用,黄老邪肯定改口供,否则,就凭刘海柱那些个朋友,都能把他给砸烂了。 我也不能把他们带回去,带回去能咋的?又判不了刑,我还得做两天的材料,我可不找那麻烦。” 赵红兵和小申听的是目瞪口呆,怎么觉得这些事儿都超出了自己的认知呢?他们刚转业复员,还不了解这世间的险恶, 李红旗是个嫉恶如仇的人,可是这样的事太多了,这些地痞流氓哪天不打个几起?管都管不过来,反正只要是不出人命案,局里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个锅包肉,一个溜肉段,红烧了一个黄花鱼,又来了个尖椒干豆腐,东北的菜码大,四个菜就摆了一桌子。 宁安人都不喝瓶装酒,东北到处都有烧锅子,国营饭店卖的就是烧锅子出的散篓子,四个人先打了五斤,两个男服务员抬眼看了看他们, 四个老爷们儿喝五斤六十度的散篓子,在东北很平常,知不道他们放弃睡懒觉来看热闹。 这个时候喝酒都用大海碗,根本没有一两二两的杯子,这种大海碗基本上家家都有,一碗酒有八两左右, 李红旗酒量可以,一斤半,该工作工作不耽误事儿,不过酒这个东西啊,尤其是几个年轻人在一起拼酒,喝到一定程度,那就控制不了的,一碗酒都是往嗓子里倒的,酒劲儿没上来,还能对付两碗,酒劲儿上来,那只有往桌子底下钻, 赵红兵和小申其实只有七八两的量,本不该鼓起余勇再战,但是前两天太丢人了,火车是怎么下的,家是怎么回的,完全不知道, 赵红兵他老爸,前市组织部部长赵卫国,老头蹲在他俩面前,整整笑话他俩半宿,赵红兵和小申那脸臊得通红通红的,所以今天搬来了李红旗,准备使用车轮战,一雪前耻, 喝第一碗的时候都没事儿,小申借着酒劲站了起来,端起碗,头有点晕, “东子,用东北话讲,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干了,你随意。” 到现在为止,四个人一口菜没吃,秦向东笑滋滋的把碗里酒干了,这才夹起了一块锅包肉,现在做的锅包肉可真是货真价实,好吃的不行。 小申看着酒碗运气,整不整?整下去就站不起来了,不整?人家都干了,自己不干,太丢人了吧? 秦向东又倒了一碗,不再看小申,小申咬了咬牙,都说酒量是练出来的,也许自己上回喝多了,已经练成功了呢,反正这碗干下去,就换赵红兵了,他一咬牙,一仰脖,一碗酒就掫进去了, 喝完以后,小申摇晃了一下脑袋,觉得还行,他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已经是趔趔趄趄栽个楞的了,小申好不容易找准凳面坐了下去,一转头,哇的一下,喝那点儿酒全吐了。 赵红兵骂了一句,完蛋玩意儿,他端着碗来敬秦向东,秦向东也不跟他磨叽,哐哐两碗就把他扔桌底下去了,这个时候赵红兵和小申明白一个道理,酒量绝不是一天练出来的。 李红旗倒是坐的稳稳当当的,他喝酒不是一碗一碗的干,而是一大口一大口的喝,秦向东俩人一边吃着菜,一边大口喝着酒。 五斤散篓子很块就没了,李红旗一摆手又要了五斤,这一下两个男服务员来精神了,四个人要是喝了十斤酒,那这热闹可就好看了, 而且已经干桌子底两个了,也就是说这五斤酒,只有面前的这两个年轻人喝下去, 这时饭店门帘儿一挑,一帮人走了进来,为首的家伙长头发,大脑袋,脸上还有个刀疤,冷不丁看上去像个非洲大狮子,怎么看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一进来就看到这桌已经有两个钻桌底下去了,乐得他带着兄弟们就坐在旁边桌上,准备边喝边看热闹。 第18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又是两碗酒喝下去,李红旗的脸涨得通红,他虽然已经到量,但是还能坚持,只有秦向东脸不红不白儿的,该咋喝咋喝,让别人看上去,他就像刚坐下喝一样。 这时,门帘一挑,一个穿着打补丁衣服的女孩走了进来,她怯生生地挎着个篮子,手里捏着两张皱巴巴的票子。 这个女孩儿长得明艳动人,虽然穿着破烂,但也难掩她秀丽之姿。 她见屋里坐的都是男人,就小心翼翼地走到开票的大姐面前,小声说道。 “大姨,给我来一个尖椒干豆腐,再来二斤散装酒。” 大姐翻了翻眼皮,一副带搭不惜理的模样说道。 “一共一块二。” 女孩窘迫地看着手里两张皱巴巴的钱,只有六块钱,她小声地说道。 “大姨,能不能来半盘儿?我爸就给了我六块钱,我要是买不回去,他会打死我的。” ‘大狮子’站了起来,自从这个女孩进来,他就没把注意力放在李红旗他们身上了,这个女孩太漂亮了,他必须把她拿下。 “妹子,钱没带够咋的啊?没事儿啊,没事儿,那个大姐,把钱算在我们这桌。” 开票的大姐瞪了女孩一眼,女孩有些懵懂,大姐给她开了一张票,没好气儿地说道。 “拿来,六块钱。” 女孩刚要交钱,烫着爆炸头的‘大狮子’不干了,他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瞪着眼睛对大姐喊道。 “臭老娘们,你啥意思?” 大姐一咬牙站了起来,她把女孩拉到身后。 “你要能吃,你就老实坐着吃,要是不能吃就赶紧滚,要想在我眼前祸害女孩儿,你特么做梦!” ‘大狮子’眼睛一瞪,摸了摸胡子。 “我艹你姥姥的,你跟谁这么说话呢?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李老棍子,这一片谁不认识我?” 大姐一点儿都不惧他,用更大的声音拍在了桌子上。 “我管你是李老棍子,还是李老棒子,我警告你,少祸害点人儿,否则迟早遭报应。” 女孩这时也明白是咋回事儿了,她在大姐身后瑟瑟发抖, 李老棍子狞笑着一摆手。 “我特么今天就要干这个姑娘!谁来了都不好使!” 他的几个手下也都围上来,撸胳膊挽袖子的凶神恶煞一般,吓得姑娘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忽然一只酒碗飞了过来,砸在了李老棍子脑袋上,这种粗瓷海碗很脆,打在脑袋上有点疼,烫了一脑袋爆炸卷儿的李老棍子脑袋上全是碎瓷,还好全被头发挡住,也不怎么疼, 但是这种行为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李老棍子捂着脑袋和几个手下缓缓的转过头,看着李红旗。 秦向东正把一碗酒掫进口中,懒洋洋地说道。 “你来?我来?” 李红旗双拳一砸桌面,跳了起来。 “你来什么你来?你打人合法吗?” 说着他凌空一脚,李老棍子的一个手下正在看热闹,这一脚正踢他下巴上,他妈呀一声,吐出了一口鲜血,原来是咬着舌头了。 李老棍子这帮人不过就是地痞流氓,平时聚众斗殴,欺负欺负普通老百姓而已,李红旗能惯着他们吗? 双方就此打了起来,本来李红旗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今天酒喝的有点多了,拳脚有点散,而这帮家伙,平时干的最多就是打架,身强力壮,个个悍不畏死。 双方打成了一团,大姐急忙喊秦向东。 “小伙子,你咋不赶紧上去帮忙呢?他一个人能打这么多人吗?” 秦向东慢悠悠地瞥了一眼,这才笑着说道。 “不行啊,大姐,我的手脚重,尤其喝了酒,我一出手就能打死他们,现在是法制社会,我可不能犯法,再说了……” 他提高了声音, “哎哟哟,王八犊子,你敢拿板凳砸警察?你们这可算是集体袭警了哦,这个大牢是蹲定了。” 他说的这些话,就像是给时间按下了静止键,当时所有人都愣住了,李红旗揉着胳膊走过来,端起秦向东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 “你真没劲啊,打个架而已,露底干啥?” 这时门帘一挑,几个公安跑了进来,领头的一个看见李红旗便笑了。 “饭店厨师报案,说有人在饭店闹事儿,我听他说长相,一寻思就是你,咋回事儿?哎呀,这不李老棍子吗? 咋的,现在混大了?都敢打警察了,这要放在八三年,分分钟就得给你吃花生米。” 李老棍子浑身骨软筋麻,他是万万没想到李红旗是警察,这要是普通人,顶多算个打架斗殴,可是打警察?真是吃不了兜着走。 李老棍子连忙说道。 “王所,那他也没说是警察呀,要是说是警察,谁敢呢?” 姓王的所长眼睛一瞪。 “不是警察你就能打了?少特么扯犊子,蹲下蹲下。” 她回头问李红旗。 “咋整?送你那?送我那儿?” 要是李红旗说送他们派出所,那就是不想把事闹大,拘留个三五天就放了,要是李红旗把他们带走,就算事儿不大,也是劳动教养一年以上。 李红旗摸摸下巴,他也在犹豫,秦向东咽下一口菜,懒洋洋地说道。 “耍流氓,再加上袭警,怎么也得劳动教养一年半吧。” 李红旗气的踢了他坐的凳子一脚。 “闭嘴,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王哥,送我那吧,我再好好归拢归拢他们,在我面前调戏妇女耍流氓,还要干人家!我这回非得多给你们凑点材料不可。” 李老棍子当时就懵了,他差点哭了,你动手的时候也没说是警察呀,这不是坑我们吗? 这下子酒也喝不了了,公安把李老棍子他们带走,顺道把赵红兵和小申也抬走了,秦向东站起身,冲着开票的大姐呲牙一乐,竖起了两个大拇指。 “大姐你是这个,面对的流氓,真是丝毫不惧,我肯定给你们上级领导写封表扬信,表扬你这种见义勇为的精神。” 大姐笑着摆了摆手。 “你小子可拉倒吧,多大点儿事儿啊,还整什么感谢信,我跟你说吧,在宁河,没有哪个地痞无赖敢上我这儿来乍翅!除非是他以后都不来吃饭了,否则我让老刘放点泻药,拉不死他们。” 第19章 东北男人的交往方式,就是喝顿酒打一架 李红旗交代完了以后,和秦向东并肩走出了国营饭店,他斜着眼睛对秦向东说道。 “小子,我刚才恍惚听你说,你喝多了酒,手脚重,怕打死人?你给我注意点儿啊,你连熊都能活活打死,更别说是人了。” 秦向东踢了他一脚, “今天是那帮混混救了你,要不你早钻桌子底下了,轮到你现在跟我得瑟?滚犊子,早晚我得狠狠揍你一顿。” 李红旗哈哈大笑,他本身就是个玩世不恭的混不吝,重情重义,但是凶狠异常,要不是王老头见机的早,将他送到军队的大熔炉里把三观形成了,那他肯定是个社会上最大的毒瘤。 俩人分手以后,秦向东有点儿找不着家,他看了看时间,几个妹妹中午快放学了,得勒,去接妹妹放学,千万不能说自己迷路了,找不着家。 一路打听来到了一中门口,一中门口最大的景色,就是修自行车摊儿的刘海柱,秦向东走过去,拉开修车摊的小凳子就坐下了,刘海柱正在?胎,这有人坐下,就翻着眼睛看了看他,也没吱声。 秦向东掏出一盒中华,从里边拿出两颗,叼在嘴里点着了,然后把其中一颗塞进刘海柱的嘴里,你还别嫌脏,这是东北男人独特的交往方式, 刘海柱裹了一口烟,又翻了翻眼睛,看了看秦向东,这时他的眼神柔和了许多。 “你也不是一中学生啊?上这儿干啥来了?” 刘海柱记性一般,他刚才光顾着追黄老邪了,只和李红旗说了一几句话,没注意旁边的秦卫东。 “我来接妹妹放学。” 刘海柱一边试着轮胎漏不漏气,一边裹着烟说道。 “赶紧离我远远的吧,一会儿有人找我干仗,到时候把你给牵扯上就没意思了。” 秦向东想了想,应该是黄老邪要找人来报仇,虽然刘海柱一脸的沧桑,跟个大爷似的,但是听李红旗说,这个人挺不错的,放在古代,就是个侠客。 “那个黄老邪一会带人来收拾你啊?” 刘海柱这才正眼看了看秦向东,见他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文弱书生一样,不像是和黄老邪那样的人一伙的。 “咋的,你上午看到我撵黄老邪了?” 秦向东点点头, “我和李红旗他们,当时在国营饭店门口,看到你撵狗似的撵黄老邪了。” 刘海柱这才恍惚地认出了秦向东,他用两个手指捏着烟头使劲抽了两口。 “原来你认识李警官呢,我上次跟别人打架,他把我送到劳教所呆了三个月,这人不错,值得交往。” “听你的意思把你送进去待三个月,还挺感激他?” 刘海柱洗了洗手,把车胎安好,他抽烟有个特点,必须把烟头抽到最后一口,一看就是小时候家穷,没钱买烟,到处捡烟头抽留下的习惯。 “我这人是个人来疯,一打架好下死手,那一次他要不拦着我,我就把二驴子砍死了,在里边呆了三个月,是李警官替我给二驴子赔的医药费,这人仗义,所以我服他。 你和他是朋友,人品差不了,信老哥一句话,赶紧有多远就躲多远,黄老邪的大哥是李老棍子,这老逼最阴了,肯定得带人来堵我,到时候看见咱俩在一起,以为是一伙的,恐怕就连你一起打了。” 秦向东一下就明白了,为什么李老棍子带一群人上饭店,这就像出门打架之前先饱餐战饭一样,给弟兄们提提神儿,结果…… “那你就踏踏实实干活,不用等了,李老棍子来不了了。” 刘海柱一愣。 “啥意思啊?” “刚才在国营饭店,李老棍子,调戏妇女耍流氓,外带袭警,全被李红旗给带走了,估计这一年半载你是看不到他了。” 刘海柱都憋不住笑了,他也松了一口气,他是打仗不怕死,但他也不是傻子,十来个人打他一个,他再不怕死,也得到医院待几个月,这份活罪真遭不起。 “这老逼最特么色了,活该被抓。” 这时一个矮胖子,捂着兜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帮十六七岁的半大小子,矮胖子边哭边喊。 “你们耍赖,我都学狗叫了,你们不光不给我买瓜子儿,还拿砖头子打我……” 半大小子们笑得前仰后合的。 刘海柱站了起来,把矮胖子拉到身后,对那帮小子大吼一声。 “都特么给我滚犊子,别没事儿欺负白傻子。” 半大小子的笑声戛然而止,其中领头的瞅了刘海柱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刘海柱,别以为你有点名声就得瑟,我告诉你,惹急眼了,我整死你是分分钟的事儿。” 刘海柱急了,回身去拿扳手,那帮半大小子嘻嘻哈哈笑着跑远了。 刘海柱叹了口气,这帮小子谁也惹不起,家里也管不了,在外面偷东西,抢学生钱,啥事儿都干,很难想象以后除了当流氓,还能有什么前途? 秦向东比这帮小子也就大了个两三岁,但是往一起一站,那就像是两代人一样,关键是秦卫东太稳当了,没人当他是个少年。 这时候学校的钟声响了,刘海柱坐了下来,用下巴指了指一中,对秦向东说道。 “一中放学了,你找个显眼的地方,好让你妹妹能看着你。” 一中有上千名学生,这一放学一窝蜂的出来,你根本看不出来哪个是妹妹,不过秦向东倒是心里有底儿,大舅家,二舅家,老舅家,有四个都在高中,到时候出来肯定是一起,这就好找了。 这时候,秦卫东看见那几个半大小子,也蹲在了一中大门口,看样子不是等人,就是抢钱。 学生们都在往外走,那几个半大小子手里拿着小刀开始抢钱,被堵住的学生无一例外,都拿出钱来,这种情形在东北的每一个中学门口都有, 管也管不了,都不够年龄,抓进去还得管饭,没两天放出来了,又到学校门口堵来了,学校对他们是不敢骂,不敢管,否则他们真敢把你自行车偷走卖了。 秦向东懒洋洋地站在一棵树下,这个地方挺高,对来往的学生一览无余。 忽然秦向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像箭一样射了出去…… 第20章 再敢惹我妹妹,我见一次打一次 秦向东看到自己的四个表妹,刚从学校里出来,这里最大的是大舅家的大妹妹,十六岁的刘婷婷,长得很清秀,才十六岁,身材体型就已经很标准了, 只是刘婷婷性格比较内向,除了家人,很少搭理外人,她旁边是二舅家双胞胎姐妹,大的叫李茹,小的叫李萍,还有老舅家的李月, 她们四个说说笑笑刚从大门口出来,本来秦向东还没看见她们,就见有个半大小子,拿着小刀就奔刘婷婷去了,他用拿刀的右手搂住刘婷婷的脖子,左手就要往刘婷婷的怀里摸, 刘婷婷当时吓得哇哇大哭,李茹和李萍拿着书包就打这个半大小子,另外几个小子哈哈笑着叫着大哥大嫂, 但是紧接着他们就傻了,因为他们的大哥被秦向东给举了起来,刘婷婷和李萍她们抬眼儿一看,都惊喜地叫了一声哥。 秦向东的眼睛都立起来了,这帮王八犊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他咬着牙,单手将那个小子用力的砸在了地上,这下学生们都乱了,轰的一下就散开了, 还没等这小子惨叫出声,秦向东单手抓着他的脚脖子,像大风车一样轮了起来,硬生生的砸了三四下以后才住手,这小子断了三四根儿骨头,连哭带嚎的,眼泪鼻涕糊满脸。 另外那几个小子一看,差点儿被吓死,有个小子虎了吧唧的,攥紧手里的小刀向秦向东扎了过来,秦向东拉开拳头,猛的一拳击出,这小子被砸出了五六米远,疼得他在地上直打滚。 另外的人大喊一声,吓得四处奔逃,秦向东扯着脖领子,把那个断了骨头的小子提了起来,这样的败类,以后的结局无外乎两种,一种是枪毙,一种是在大牢里蹲一辈子。 “兔崽子,这是我四个妹妹,今天就是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以后我在一中门口看见你们,见一次打一次,一次比一次重,你就问问自己扛不扛揍就完了。” 那个小子彻底怂了,他看得出来,如果自己再装大尾巴狼,很可能被人揍死,他连连点着头,一脸的哭丧样。 秦向东带着四个妹妹,路过刘海柱的修车摊前,刘海柱正在装车链子,他抬眼看了看,淡淡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秦向东。” “行了,你的妹妹,以后我会帮你看好的,没人敢欺负他们。” 刘海柱说完又低下头去弄车子,秦向东笑着摇了摇头,这真是个怪人。 四个小丫头一直很兴奋,围着秦向东就像小蝴蝶一样,等回到家,就跟奶奶妈妈叽叽喳喳说个没完,老太太听了笑得合不拢嘴, 还得是家里有小子好,生一帮姑娘,没一个能顶门户的。 秦向东不知道的是,他的名字即将在宁安家喻户晓,无人不知。 宁安位处于大兴安岭山脉,它特有的红松,更有耐寒性,已经是珍贵的濒危物种,尤其对一些军事用途非常重要,所以老毛子要每年都来采购一批, 现在是九零年,国家对这个重视的力度还是不够,所以在价格上浮动也很大。 安东尼奥今年三十一岁,他的父亲是远东军区司令员,他来华夏采购红松已经有五年了,这个家伙平生最大的爱好就是喝酒,度数越高越好,而且酒量很大, 不光是他酒量大,代表团剩下的五个全都是酒蒙子,平时连水都不喝,一人一个军用酒壶,都是纯银做的,里边能装下二斤白酒。 安东尼奥曾经放言,在华夏,如果有谁喝酒能把他喝醉,他就会在原有的价格基础上,上浮百分之十, 林业局下面有九个林场,能喝酒的比比皆是,可是他们喝酒跟安东尼奥比起来,那就是三岁幼儿和成人的区别, 安东尼奥又准时的来到了宁安,这一次他携带着重要任务,采购的红松要比去年多百分之五十,所以他们到了宁安,还是猖狂的那句话,谁要是把他喝醉了,价格上浮百分之十。 一提到这个宁安林业局就觉得打脸,这五年来,得有二三十个,认为酒量大的和安东尼奥比试过,无一例外,全塞桌子底下去了。 林业局局长一听刘川拍着胸脯说自己外甥喝酒没挡,能一直喝,他也是半信半疑,毕竟刘川是他的老部下了,这些年说话办事都很有准谱, 再说,自己确实拿不出能和安东尼奥过招的人了,只能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反正不行的话,价格还维持去年的就行。 宁安林业局有自己的招待所,这个招待所比省宾馆还要豪华,毕竟林业局太有钱了,不光是市里,就连省里都得指着它, 和老毛子做生意,其实很容易,摆开一大桌菜,直接喝就行,菜不需要精致,用盆儿装的扒鸡,肘子,猪蹄儿就行,毕竟喝酒吃肉才最就口。 安东尼奥带着五个手下到了餐厅,他是有军职的,但是到华夏穿的都是便服, 林业局局长林风,副局长陈阔海,带着刘川等几个领导,站在餐厅门口欢迎,安东尼奥摆了摆手,叽里咕噜说了一大通,中心意义就是别整这套没用的,直接上干货,有能喝的没有? 林风等领导苦笑着摇摇头,用酒来决定价格太儿戏了,曾经他们也向外贸部反映过这件事,外贸部的意思是,要尊重友人的风俗习惯,言外之意就是按照人家说的来。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只能闪开身子,请他们进餐厅,安东尼奥一进餐厅,就见到餐桌前坐着一个年轻人,只见他头不抬,眼不睁地正在一口酒一口肉的吃着。 林局长他们目瞪口呆,刚才进餐厅的时候,这小子不是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餐桌旁吗?这怎么还没开始就喝上了? 一旁的办公室主任直咧嘴,他也不敢跟局长说,秦向东这小子非说自己饿了,要先开开胃, 林局长刚要发火,这太不礼貌了,没想到安东尼奥眼睛一亮,把他给扒拉到了一边,然后大踏步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秦向东的身边…… 第21章 喝倒等于喝好 秦向东也不客气,伸手抄过酒壶,给他倒了一碗,秦向东在雇佣军的时候,有一个好朋友,也是老毛子,俩人在一起出生入死三年多,所以他对俄语很熟悉。 “Поехали!”(走一个) 说完秦向东酒到碗干,安东尼奥乐了,有点儿意思啊,他脱掉上衣扔在一旁,松开领带,熟悉他的手下都知道,这是他放松高兴的表现。 秦向东指着酒碗,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安东尼奥哈哈大笑,他第一次看到喝酒这么痛快的人,老毛子整体衡量一个人的好坏,就是看你喝酒痛不痛快,有没有量, 安东尼奥端起酒碗,这酒碗仍然用的就是粗瓷大碗,一碗能装七八两,他贪婪地使劲闻了一口酒味,叫了一声。 “Вкусно!”(好酒) 说完一饮而尽,秦向东看着笑了,这个傻老外,这就是宁安烧锅子出的散篓子,而且是头锅酒,度数最少是七十二度,喝上一口,肚子里就像着火一样。 安东尼奥摆摆手,他的手下纷纷坐下,连吃带喝起来。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眼睛都不够使了,这究竟是单位餐厅,还是梁山泊聚义厅啊?这帮损玩意儿,都不用筷子,直接用手上盆里抓,一手端着酒碗,一手往嘴里塞肉,这一幕如果让厌食症患者看到了,都能立刻痊愈。 秦向东吃东西也很猛,一个鸡腿儿,在他嘴里豁楞了一下,再拿出来就是一个骨头,他和安东尼奥你一碗我一碗,就这么一直喝下去。 安东尼奥酒量奇大,他最多的时候曾经喝过八斤伏特加,出门跟熊摔跤,给熊给摔哭了,秦向东喝酒,喝到三四斤的时候,脸色不红不白,直到过了五斤,脸才微微有些粉红色。 刘川拉着局长们坐在另一张桌子上,几个人边吃边喝边看热闹,总不能他们有酒有肉,自己几个人干看着吧。 林局长的眼睛都直了,他见过安东尼奥喝酒,但绝没有这么凶,一口就是一碗,这样的酒,只要给他两碗,他早就去医院洗胃了。 而三四斤酒下肚,这俩人脸不红不白,就像是没感觉一样, 老毛子喝酒喝到一定程度,那就是性情!载歌载舞,不用人家配乐,自己用手用脚打拍子。 安东尼奥五斤酒下肚是越来越兴奋,他站起身来,冲着所有的人团团地鞠了个躬,然后开始手舞足蹈,秦向东看着安东尼奥的模样就想笑, 他想起老毛子的一个传说,说老毛子女人,百分之八十从小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当个舞娘,而且是脱衣舞娘,没想到这老毛子男人也是这个德行,一边跳一边脱衣服,露出毛茸茸的上身。 安东尼奥一手端着酒碗,一手在腿上打着拍子,这裤子都不能要了,全是油。 安东尼奥歌一曲,舞一曲罢了,一屁股坐在了秦向东旁边,拍手示意,你也来一个, 秦向东也高兴了,他也没站起来,只是一坐在那里,一手端着酒碗,一手拍着桌子,他的嗓子很好,尤其是高音有很大的穿透力。 “革命人永远是年轻,他好比大松树冬夏常青……” 这首歌听得林局长他们热泪盈眶,一下子就想起当年,在寒风凛冽中,一行人在林海雪原伐木,渴了吃雪,饿了就啃,冻得梆硬的窝窝头,一口一个白茬, 这首歌没人不会唱,秦向东起了个头,整个餐厅里的人都跟着他唱了起来,气氛瞬间就燃到了顶点。 秦向东哐哐又连掫两碗,拿起一块连皮带肉的肘子大口吃了起来,安东尼奥也不示弱,老毛子喝酒从来不打酒官司,绝对不会差事儿。 不知不觉一个半小时过去以后,酒桌上只剩下秦向东和安东尼奥,俩人现在每人已经喝了十斤酒,连一趟厕所都没去,真不知道这些酒化成水去了哪里。 安东尼奥的舌头有点大了,他今天喝的太痛快了。 “兄弟,你叫什么?以后你就是我安东尼奥的亲兄弟,在远东,在西伯利亚,有事你就说话,没有我安东尼奥办不成的事儿。” 秦向东听林局长介绍过安东尼奥的背景,当然知道,远东军区司令员就是远东的土皇帝,在那一片儿,讲出来的话绝对是说一不二。 他忽然想起来,明年年底,国际上发生的一件大事,他听说有一大批人,都是京城军区大院里的,他们利用这个空档,狠狠的从老毛子那儿挣了一大笔。 秦向东上辈子就希望自己是个有钱人,这个念头一直延续到现在,没有一丝的动摇,所以记忆里任何赚钱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 两个人每人喝到十三斤的时候,安东尼奥就挺不住了,他面前的秦向东已经变成了三头六臂的虚影,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刚要说点什么,忽然一扭头,哇的一声吐了,紧接着他酒劲儿上涌,直接就出溜到桌底下去了, 看到此时此景,把林局长陈局长他们给乐的,价格涨不涨倒没关系,只是这五年来太丢人了,整个林业局几万职工,竟然没有一个能真正把老毛子喝怕的, 这口气他一直憋在胸口,今天可太敞亮了,他看着秦向东笑得眯起了眼睛:真是一条好汉。 接下来的五天,秦向东和安东尼奥的斗酒,从餐厅转移到了客房,不转移不行,安东尼奥身高一米九零。体重二百八十多斤,钻桌子底以后,谁也扶不起来他,所以才转移到了客房,方便安东尼奥喝多了,一头扎在床上就睡着了, 秦向东看安东尼奥已经钻桌子底下去了,他端着酒碗向林局长他们这桌走过来,刘川高兴地招呼着。 “来,大外甥,你今天可是大功臣,有啥需要跟你林叔说。” 林风笑眯眯地点点头,意思是你舅说的对, 秦向东却摇了摇头。 “不着急,先把安东尼奥这件事搞定了再说。” 陈阔海也挺能喝,他看到秦向东脸色微红,如果身上不全是酒气的话,那谁也不认为秦向东刚喝过酒。 陈副局长就开始和秦向东喝了起来,结果就是秦向东又成功的把两个局长,四个林场场长全都塞桌子底下去了…… 第22章 这也是个人?这不是酒神吗 安东尼奥足足睡了半天一宿,醒来以后,睁着两眼睛,第一句话就是,不服,今日再战。 秦向东能惯着他吗?没到两小时,又给他塞桌子底下去了,这一回就连安东尼奥的五个手下都不服了,他们排队挑战秦向东, 最后就是无差别地斗酒,连招待所的餐厅大师傅,都出来要跟秦向东喝一碗,结果就是整个招待所餐厅除了几个女服务员,其他的全撂倒了。 安东尼奥第三天醒了以后,到处找秦向东,秦向东这两天也没有回家,他除了在客房睡觉,就是在招待所餐厅的角落里,自斟自饮,难得有这个机会,让他能够肆无忌惮的喝酒。 厨师和服务员围在桌子旁,看着角落里的秦向东,胖厨师摇了摇头,嘴里小声的嘀咕。 “这也是个人嘞?这简直就是个酒神嘛,我都数过了,整整两天了,他喝了二十五斤白酒,二十五斤呢,都够洗澡的了。” 他站起来,一边搓着胖手,一边往厨房走。 “我得给他整个鱼汤喝,这胃得好好保护,这特么也是人嘞?……” 安东尼奥闯进餐厅,本来他是找不到餐厅的,还没等记熟餐厅的位置,就被灌倒两次了,他是闻着酒味儿来的, 一进餐厅,就看到角落里的秦向东,他大喜过望,拍着巴掌跑了过来。 “兄弟,你也太棒了,我一定要认你这个兄弟。” 秦向东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抬起头,脸颊有些微红,他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酒碗。 “整点儿?” 安东尼奥摸摸肚子,有些为难的说道。 “能不能让我先吃点东西?我感觉好像两天都没吃东西了。” 秦向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只撕开的烧鸡,还有一桌子的水煮花生,安东尼奥一看大喜,捧起烧鸡就开啃。 秦向东不紧不慢地喝一口酒,剥开一个花生,将豆扔进嘴里,吃的有滋有味。 他这两天没事的时候,就捋一下上辈子记忆,结果发现上辈子的事儿,依然清晰的历历在目, 这时他的心才定了下来,他现在最倚仗的就是先知,有了这个先知,他就能在老毛子那里弄一大笔钱,然后利用这笔钱,再炒点期货,买点股票,当个首富,娶个媳妇儿生三个孩,这日子想想就美, 等林局、陈局和赵副局长进来的时候,俩人已经喝上了,只不过没有了斗酒的气氛,秦向东和安东尼奥悠闲地喝着酒,剥着花生,小声的说着话。 秦向东的俄语很好,根本没有交流障碍,他和战友相处了三年,总是听那家伙喋喋不休的说着家乡的事,秦向东还很不耐烦,谁愿意听你家里下多么多么大的雪,又多么多么的冷, 直到有一次出任务,战友一脚踹开了他,自己的脑袋却被狙击枪子弹打成了烂西瓜。 从那以后,他才退出了雇佣兵,接受任务,化名老海保护那个哑巴秦叶蓉,那两年,他们真像两口子一样,回到海角,开了一家小小的水果店,之后他又学会了哑语,还有摩斯密码。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李红旗…… 他正想到李红旗,忽然一张大脸凑了过来,他一抬头吓了一跳,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李红旗惊讶地看着他。 “秦向东,你咋在这儿呢?” 秦向东厌恶的将他大脸扒拉到一边去,对这个让他又爱又恨的对手,他既想弄死他,又想弄死以后再救活他。 “你咋在这儿呢?” 李红旗歪歪头,只见几个穿着公安制服的,和林局长他们坐在一桌,已经开始喝上了。 “跟我们刘局来的,刚一坐下就看见你和这个老外像鸡巴搞对象似的,脑袋顶脑袋唠嗑儿。” 秦向东差点气抽了,李红旗这王八犊子说话太难听,他找对象能找个安东尼奥这个德性的,连澡都不洗,一身的酒臭气。 “李红旗,你是不是欠揍了?要么坐下喝酒,要不滚那边喝去?” 李红旗笑的跟煤气罐中毒似的,他对秦向东的印象也很复杂,说顺眼吧,还老想揍他,说不顺眼吧,几天不见还挺念叨他。 这时服务员端着一盆鱼汤过来了,她从厨房一出来,鱼汤的香味让整个餐厅的人都闻到了,市公安局的刘局长一闻,指着那服务员说道。 “来来来,这位女同志,手里端的是汤吧?端过来端过来,这味儿太香了,我得来两碗。” 小女服务员把嘴一撇,根本不搭理这个大局长。 “那可不行,人家这鱼汤是我们胖师傅特意为我小哥做的,下老功夫了,别人不让喝。” 刘局长的眼睛都瞪圆了,好家伙,他居然被拒绝了,他指着林业局的三位局长恼火的说道。 “老林,老陈,老赵,啥意思?是不是看不起穷人?我们公安局上上下下全是穷鬼,就喝不了你们林业局的汤是吧?”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赵副局长面面相觑,心说,这家伙,真是穷横穷横的, 林局长无奈地说道。 “你跟我说也没用,你没看到吗?我们小秦正在陪那个老外安东尼奥喝酒呢,我告诉你吧,连喝两天酒,这一次老毛子订购这个红松价格,上浮了百分之二十, 老刘,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几十万呐!美刀!” 刘局长一听吓了一跳,我滴个妈呀,那这个鱼汤真的喝不起,他好奇地一转头,鼻子差点气歪了,那个李红旗正大模大样的坐在那个桌上,端着碗喝鱼汤呢。 秦向东他们每人盛碗汤,他把服务员叫过来。 “小丽,你把剩下这个汤端到林局长那桌,再让大师傅给我炖一个大骨头,多炖点,一会儿我拿回家,别的菜就不用了哦。” 这个小丽是秦向东他大舅妈的亲侄女,刘川半年前才给安排到招待所当服务员,小丫头今年十七,刘川一介绍,她这才知道,秦向东是自己的亲戚,所以才叫他小哥。 李红旗这货天生就走不了仕途,不会拍领导的马屁,他自己喝的嗷嗷叫,领导在旁边直淌哈喇子,你说哪个领导能喜欢他? 安东尼奥有点不适应喝这种慢酒,他看到李红旗和齐向东咣咣连掫两碗,他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也开始拼了起来。 第23章 下回吃饭,你坐小孩那桌 李红旗两碗酒下肚,第三碗就有点费劲了,秦向东撇撇嘴儿,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啥也不是,哦,下回吃饭你坐小孩那桌。” 气的李红旗把一碗鱼汤都给掫了, 安东尼奥他俩一喝酒,在那些酒蒙子眼里看来,简直是视觉盛宴, 小丽在旁边拎着酒壶给他俩倒酒,就这都供不上,林局他们三个早就看习惯了,这边儿一呜哇喊叫,他们仨一人端碗菜,拿俩馒头就坐过来了,这热闹可比市公安局那几张化缘的脸好看多了。 刘局和刑警大队大队长周兵,办公室主任刘海波一看傻眼了,什么意思啊?放着一大桌菜不吃不喝,一人端碗菜,跑来看人家喝酒。 刘局到底是经验丰富,一看不对劲儿,连服务员都围过去了,这肯定是有说道,他手脚麻利的夹了碗菜,也拿了两个馒头凑了过去。 都是喝酒人,刚一搭眼儿,眼睛就直了。 就见这二位喝酒就跟喝水似的,小丽刚倒满两碗酒,安东尼奥来两句祝酒词儿,不过是愿祖国更伟大,愿你我弟兄友谊长存之类的话, 俩人端起碗,连气儿都不喘,一口喝干,周队和刘主任都围过来了,一看这架势,直咧嘴,周队拽住旁边的服务员就问, “这啥酒啊?度数低吧?” 服务员鄙视的看了他一眼。 “这是严家烧锅子的头锅酒,七十二度。” “啥玩意儿,七十二度?那特么不就是酒精吗?这俩能喝多少?” 服务员摇了摇头, “那个傻老外,一顿能喝七八斤吧,精神好点儿,还能再整点儿,至于小秦,我不知道,连着三天了,不算今天这顿酒,他一共喝了二十五斤,除了脸红点儿,别的啥事儿没有。” 周队和刘主任嘴都张的能看见胃了,他俩说啥也不相信,一个人能喝这么多酒, 今天安东尼奥的状态非常好,喝到第十碗,还没咋地,他兴奋了,这代表着他酒量见长。 “亲爱的秦!你是我一辈子的兄弟,你真是太哈拉少了,我决定,这一次采购合同,数量再加百分之五十,价格再往上浮动百分之五,这是国家给我的最高的底线了。” 一旁林业局的三个大局长乐的都快抽了,这一下又为国家挣了上百万美元的外汇,刘局长眼睛直了,头一次听到喝酒还能赚钱? 刘局长拽了林局长一把,林局长兴高采烈地转过头对他说道。 “今天我高兴,赞助你们市公安局二十万,一会儿走的时候你拿着。” 周队和刘主任都快乐颠儿了,有了这二十万,全局的补助都发了,同志们为了办案先垫上的费用能给报了,那几个老警察欠下的医药费也能给报了,想到这他俩的眼睛湿润了,再看秦向东,怎么看怎么顺眼, 周队呲了一下牙,转头问刘主任。 “我怎么瞅这个小子,越瞅越顺眼呢。” 刘主任都憋不住笑,搂着她的肩膀小声说道。 “是不是因为李红旗在他旁边?我觉得只要是看到李红旗,再对比一下别人,都挺顺眼。” 周队恍然大悟,连连点头。 刘局小声对林局长说道。 “你在哪儿找的宝贝呀?能不能借我两天?老林,你说我要把他整去,和财政局的赵局长喝两天,赵局长喝美了,能不能把我们盖住宅楼的钱给批了?” 林局想了想,你别说,这个可能性还真大,这几年不管办什么事儿,不管是哪一级政府,你只要酒喝透了,啥事儿都好办,酒要是喝不透,办什么事儿都寸步难行。 刘局长见林局没有说话,他一下就明白了是什么意思,他转头对周队说道。 “给你个任务,这个李红旗看样子和这小秦关系不错,你找李红旗问问,看看能不能把小秦请过来,我用它来对付财政局的赵局长,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喝美了,把咱那个盖家属楼的钱给批了。” 周队一听,乐得直点头。 秦卫东不知道,从今天晚上开始,他的名声就会在一夜之间响彻整个宁安,以后在酒桌上,如果谁说认识酒神,那绝对是座上宾,不用买单的那种。 结局没有什么变化,照旧是安东尼奥钻桌子底下连吐带睡,服务员嫌他太臭了,都懒得过来扶他,反正死老外皮糙肉厚的,睡在大理石地面上也没问题。 大师傅给秦向东炖了一大盆骨头,秦向东和林局他们打个招呼,端着盆站了起来,都两天没回家了,今天说啥得回家了,带一盆骨头回家,让表妹和妹妹吃。 林局他们当然同意,等明天签完合同以后,安东尼奥带着手下就该走了,这一次圆满完成。 小丽怕骨头吹上灰,还找了一个东西罩上了,秦向东端着盆就往家走,走了两步才转身说道。 “不是你跟踪我呀?” 李红旗有点晕乎,他踢了秦向东一脚,秦向东闪开了,李红旗懒洋洋地说道。 “我们队长说了,过两天儿想求你一件事儿。” “不行,” 李红旗眼睛瞬间瞪圆了,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呢? “不是你还没问啥事儿呢,就不行啊?” 秦向东反腿踢了他一脚,嘻嘻哈哈笑着就跑了,李红旗这才知道秦向东是跟他闹着玩儿呢,他捂着屁股向秦向东追过去…… 秦向东和李红旗一前一后,刚拐了个弯儿,就看到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穿着一个跨栏背心,下边穿个花裤衩,光着脚跑了出来,身上都是血,她边跑边喊。 “杀人了,救命啊,杀人了。” 她的后边又追出一个男的,光着膀子,裤子和鞋穿的好好的,手里拎个菜刀,嗷嗷叫着追上这个女的,这个女的一下就看到了秦向东这大高个子,一个急停转弯,就奔秦向东扑过来了。 秦向东手里端着盆呢,他怕这女的碰到菜盆急忙一个闪身。让开了她,这女的直接扑到李红旗怀里去了,后边追的男人也到了,他一见到李红旗抱着他媳妇儿,眼睛都红了, “臭婊子,这就是你那个奸夫吧?” 一轮菜刀,就奔女人砍了下来。 第24章 我服你了,你以后就是我爷 秦向东双手端着盆儿,他一扭腰,一脚就把那男人手里的菜刀给踢飞了,再凌空一脚,那个男人捂着肚子就飞了出去,而秦向东手里的盆,连晃都没晃一下。 李红旗都闹懵了,一个穿着背心裤衩的女人,浑身是血钻进了他怀里,平时他都穿着便装,一下子就蹭满血。 等他明白过来,那个家伙已经飞了出去,李红旗连忙松开女人问道。 “咋样?你身上伤的重不重?” 秦向东转头气的不行不行的,他没好气儿地叫道。 “你是不是傻呀?还问什么?她浑身是血,肯定是伤的不轻,你赶紧把她送医院去,顺路告诉派出所的,把这个家伙带过去,啥事儿呢?大骨头都快凉了,耽误我回家。” 李红旗翻了翻白眼儿,他也没招,只能抱起女人往派出所跑…… 那个家伙捂着肚子瞅着秦向东直运气,他咬牙切齿地叫道。 “王八犊子,你敢揍我?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肖老二,我打我自己媳妇儿,跟你有个鸡巴关系,你莫不是我媳妇儿的姘头吧?” 秦向东一瞅,这家伙说的都不是人话,一瞅就是脑袋比较不灵的那种,他也懒得和这家伙计较。 “肖老二,伤人是违法的,哪怕是你打自己媳妇儿,法律也不允许,你就等着法院的传票吧。” 肖老二爬了起来,斜楞着秦向东。 “小犊子,你那脚踢我踢得够狠的呀,要不是你二爷我练过,这一脚,你就能踢死我,来,能告诉二爷你叫什么吗?这一脚二爷早晚会还给你。” 秦向东知道,这样的地痞混子,你要么一次性把他打服了,要么就得忍受他一辈子的欺负,没有第三种选择,因为和这样的人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正好雪梅和刘婷婷,李茹,李月走了过来,看到秦向东高兴的连跑带颠儿, “哥。”X4, 秦向东笑着把盆递给了雪梅,揉了揉雪梅的小脑袋,雪梅开心的叫道。 “哥,我去一中报名了,跟二表姐三表姐一个班。” 肖老二的眼神儿,一直在盯着几个小丫头,哈喇子都淌下来了,秦向东的火腾就起来了,他把盆往雪梅手里一放说道。 “哥在招待所让人给你们做的大骨头,端回家吃去吧,哥在这处理点事儿,一会儿就回去。” 雪梅接过盆,几个小丫头一起叫着好香啊,转身几个孩子就回家了。 秦向东已经有了点酒意,他的怒火也兴奋了起来,他用手指勾了勾肖老二, “肖老二,你不是牛逼吗?社会大混子是吧?来,不是要还我一脚吗?我看你怎么还我。” 肖老二低头找了一下菜刀,捡了起来,拧了拧脖子,然后狞笑着说道。 “小犊子,今天二爷就送你下黄泉地狱。” 说着他抡圆了菜刀,一刀奔秦向东砍了过来,秦向东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菜刀来势凶猛,却停在了头皮前, 肖老二是反应有点迟钝,但不是傻,他跟人干仗,顶多是打伤,还不敢杀人,这样的人,秦向东上辈子打黑拳见的太多了,刀没等砍,眼睛里有了迟疑,所以他就连动都不动, 肖老二咽了口唾沫,艰难的说道。 “小犊子,你不怕死?” 秦向东阴阴地一笑。 “肖老二,装什么牛逼?连人都不敢砍,最多拿刀吓唬吓唬你媳妇那样的人,来,爷教你怎么砍人。” 肖老二一愣神儿,随即手中的菜刀就被秦向东抢过去了,这时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了,肖老二他们家就住在旁边,所以邻居们都认识这个滚刀肉。 刚才的一幕都被邻居们看在眼里,大家议论纷纷。 “我滴个妈呀,这个小伙子真有刚,菜刀砍下来一动都不动。” “太尿性了。” “肖老二也是个完犊子玩意儿,连个小孩都镇不住。” 秦向东眼神里露出了凶狠,吓得肖老二倒退一步,这一步刚刚好,正好在秦向东的计算中,秦向东猛地抡起菜刀向肖老二砍去, 肖老二吓得妈呀一声,他的脑袋和身子往后一仰,菜刀刀尖儿,顺着他的鼻尖儿,胸膛砍了下来,正好砍在肖老二的牛皮裤腰带扣上,只听嘎嘣一声,肖老二的裤子一下就滑了下来,他裤子里面竟然穿了个女士小红裤衩, 这下邻居们再也憋不住了,纷纷哈哈大笑。 肖老二一动不敢动,他的鼻尖到胸膛到肚子出现了一道红线,他惊恐地看着秦向东,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不是自己往后一仰,那么现在的自己肯定被开膛破肚了, 他越想越后怕,忽然再也憋不住尿了,一股黄黄的液体顺着大腿淌了下来,即使知道自己尿了,他也不敢动,因为秦向东还在死死的盯着他。 秦向东还是那么阴阴的笑着。 “肖老二,咋样?学会了吗?不会,我再给你示范一下。” 肖老二猛的大喊一声。 “你就是个疯子,你肯定杀过人,疯子,纯疯子。” 秦向东扔掉了菜刀,扳着手指开始查,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说的真对,我也查了一下,大概我杀了一百三十六个人,数字不是很准确,上下有两个人的浮动。” 这时两个公安跑过来,肖老二疯狂的大喊。 “警察,警察,快点把他抓起来,这个家伙杀过人。” 公安连瞅都没瞅秦向东,直接一脚把肖老二踹一个前趴,掏出手铐给铐上了。 “肖老二,你特么也真够狠的,把自己媳妇儿用菜刀砍,这回呀,你可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了,蓄意伤人,两年劳动教养起步,另外你媳妇儿说了,要跟你离婚。” 肖老二一听疯狂地大叫。 “艹,我打自己的媳妇儿,犯哪国王法了?这叫什么?这叫那个那个那个家庭纠纷,你们派出所管不着。” 两个公安都按不住他,秦向东缓步走上前,凑近肖老二的耳边,阴阴的说道。 “肖老二,你在里边要好吃好喝好睡哟,你记住,等你出来我肯定整死你,把你泡在五金厂硫酸池内,整出一副骨头架子给医学院做标本。” 肖老二目瞪口呆,喃喃地叫道。 “疯子!你真特么就是个疯子,我服你了,以后你就是我爷……” 第25章 把一个疯子给吓傻了 对于肖老二的下场,都在秦向东的意料之中,开洗浴中心的肖老大急匆匆的赶到了派出所,最后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肖老二的媳妇儿也不提离婚了,实际上她不敢提,她怕肖老二的疯劲儿上来,杀了她娘家全家。 肖老大看到肖老二的时候吓了一跳,只见肖老二的脸色惨白,嘴里不停地念叨着。 “他杀过人,这小子肯定杀过人,他杀了一百三十六个人,上下差不了两个。” 肖老大看肖老二这个状态像是得了精神病,就带他到精神科去看了看,其实肖老二不是精神病,他就是小时候摔过一跤,反应慢点儿,再加上今天的确是被秦向东给吓坏了,才有这一番表现。 精神病科马上就出了诊断,这就是典型的精神分裂,于是肖老二就有了一个小红本,他现在还不知道小红本的作用,等到他真正砍死人以后才明白,这个小红本儿竟然是自己的免死金牌, 回到家,肖老大拿着皮带狠狠地把肖老二炫了一顿,今天肖老二是喝了点酒,回到家本来想跟媳妇儿扯会儿犊子,谁料想媳妇儿今天身子不得劲儿,就一个劲儿的跟他推来推去的, 这肖老二一下子就毛了,非说媳妇儿外头有人儿了,让媳妇儿把奸夫交出来,这才有了后来的那一幕。 现在肖老二的酒也醒了,想起自己当着那么多人面尿裤子,他的脑袋插裤裆里就不愿意拿出来了,太丢人了。 肖老大听肖老二仔细地说了一遍,他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这种人才是不要命的狠人,你以后一定要离他远一点。” 肖老二一想到秦向东的阴阴的眼神儿,他就连觉都不敢睡,吓的差点又尿了,他媳妇儿在医院住院,家里就他自己, 肖老大走后,肖老二打了一辆出租车就去了医院,说啥也要跟媳妇儿一个病床,他的媳妇儿看着他的脸色儿也很奇怪,是谁把他这个混不吝滚刀肉的丈夫给吓成这个鸟样? 李红旗进门的时候,秦向东正在擀面条,一盆大骨头,全家二十多人一人才分了一块儿,就这还没有秦向东的份儿, 一人一块骨头,除了那几个小的以外,剩下的谁能吃饱啊?没办法,秦向东只能亲自下厨,做一大盆炸酱面。 李红旗折腾半天也饿了,二话不说,端起大碗就开吃,这把秦向东给气的,这特么不臭无赖吗?哪有个警察的样? 秦向东不知道,李红旗从小在福利院长大,都饿怕了,所以他每一天每一顿饭吃的都很多, 李红旗边吃边抢过秦向东手里的蒜瓣,然后扔在嘴里,翘起了大拇指。 “吃面不吃蒜,香味没一半,这口蒜下去,我还能再吃两碗。” 气的秦向东连踢他两脚,还能再吃两碗,你怕不是想累死你老子吧? “李红旗,一会儿有事没有?” 李红旗摇了摇头。 “现在我们周队给我的任务是,必须得请你帮我们个忙,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跟刘局长他们说。” 秦向东挑出一碗面条递给李红旗。 “啥事儿啊?这么神秘?你直接说不行吗?吭哧瘪肚的,赶紧吃,吃完咱俩去看看赵红兵他们。” 李红旗嘴里塞满了面条说道。 “市里给我们拨款盖家属楼,结果这地基打完了,钱一直不下来,被扣在了财政局,我们局长想请你跟财政局赵局长喝一顿,把他喝美了,我们这款就拨下来了, 怎么样?行不行?有啥条件?有啥要求,你就跟我们局长说。” 秦向东想了想,这公安局可得罪不得,那里百分之八十都是狠人,要是不答应了,以后落个户口啥的都是问题。 “行,我答应了,时间地点你们定,我也没啥要求,只有一个,我们全家要从七台河搬到宁安,这落户口啥的,就请领导大笔一挥,给个方便吧。” 李红旗撇着嘴咽下了最后一口面条放下了碗。 “就这么点儿破事儿还用找我们局长?我都给你办了,再说了,你老舅不也是派出所所长吗?办这么点儿事儿,还用得着跟大官说。” 秦向东怜悯地看着李红旗。 “李红旗啊,李红旗,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像这种事儿我找你,还是找我老舅,那都是徇私,只有局长批条才没毛病, 再说了,喝酒陪客人算啥事儿啊?好像市公安局欠我多大人情似的,所以我提出落户口这个要求,领导一听就轻松了,心里就没负担了,你呀啥也不是,现成的功劳都不要。” 李红旗也不恼,一直嘿嘿笑着,他挠了挠脑袋说道。 “我就是这么个人儿,当一辈子刑警挺好,当了官儿,束缚太多,这个不敢干,那个不能干的,还得照顾上级下级的情绪,可得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 秦向东愣住了,没想到李红旗不光脾气暴躁,看事情还这么豁达,也许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样,李红旗就想做一个平凡的警察,而秦向东,一定要成为首富。 吃完了面,俩人也没骑自行车,溜溜达达的就往赵红兵家走。 赵红兵的父亲已经退休了,他退休的那天就搬出了市委大院,而是去了市委办公室分配的一个二层的小洋楼。 小洋楼其实也不错,好好收拾收拾,老部长倒是没挑。 现在家里只有老部长还有三姑娘赵红艳住在二楼,赵红兵和小申住在一楼,老部长还挺喜欢小申,觉得家里够热闹,不像是以前冷冷清清的。 赵红兵已经把退伍资料送到了武装部,等着武装部给分配工作,小申的家是京城的,他的户口和工作也只能在京城。 俩人现在过得很恣意,每天爬爬山,打打猎,回来把猎物让三姐给做成菜,他俩现在喝酒,绝对不敢再去找秦向东,连着被撂倒两次,傻子都知道自己酒量比人家差得远了。 他俩正在和老爷子在客厅里喝酒,老爷子喜欢听他们说战场上的故事,能让自己想到当年, 俩人越说越高兴,仿佛趴在猫耳洞的时光都是那么的温馨, 只是老爷子一阵阵的心酸,自己最疼爱的小儿子亲手送到了战场上,躲在那不到一平米的猫耳洞里,手脚包括腋下、胯下全都烂了,想想就有多疼,可是两个孩子说的还是那么兴高采烈,仿佛那是这一辈子最美好的记忆一样, 正在这时,和赵红兵一起长大的李四跑了进来,还没进客厅,就大吼着。 “红兵,快快,李武被人打了,送到医院抢救了……” 第26章 这些人太猖狂了 赵红兵放下酒杯,腾就跳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小申赶紧抓起衣服跟了出去,望着他们的背影,老部长皱起了眉头。 当年就是因为小儿子和张岳、李四、李武等人混在一起,天天出去打架斗殴,自己怕出事儿,这才忍痛把儿子送进了部队, 可是没想到,几年的部队生涯,并没有磨掉他的棱角,还是那么讲哥们儿义气,冲动,这刚复员回来,就又和那些人混在了一起。 老爷子端起酒杯,浑浊的眼泪,滴在了酒里,他慢慢地一点一点把酒抿了下去,辣味之中带着一丝苦涩。 可惜赵红兵没有看到这种情景,反倒是刚进门的秦向东和李红旗全看在眼里, 老部长一抬头,他认识李红旗,不认识秦向东,他用粗糙的大手抹了一把脸,勉强笑着说道。 “红旗呀,你怎么来了?吃饭了没有?来,坐下,菜未凉,这个孩子是谁呀?” 秦向东紧走两步,来到老部长面前。 “伯伯,我叫秦向东,李国平是我二舅。” 秦向东之所以没有提刘川,是因为刘川和市里不是一个部门,况且他的级别和老部长差的太多,老部长未必认识他。 没想到老部长眯起眼睛看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你是刘川妹子家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当年那个丫头走的时候才六岁,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 李红旗坐在了赵红兵的位置上,给老爷子倒了一杯酒,老部长看着李红旗,李红旗的人事材料他都看过,现在想想,也该是用自己的老脸去求求人了,早点把红兵分到公安局,让他把小夹板套上,省得和这些狐朋狗友出去胡打乱凿。 听着李红旗和老部长的聊天,徐向东才知道,老部长曾经也是剿匪小分队的成员,许大马棒就是在他们的手里被覆灭的, 自己的姥姥许娅也是被老部长签字放了的,所以老部长才很清楚许家的事情。 老部长一说起赵红兵,忍不住老泪纵横,他把自己当初送赵红兵去当兵的缘由说了一遍,又提到刚才李四把赵红兵叫走了,听李四说,李武被人打的住院了。 李红旗的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是刑警,对李四、李五、张岳等人都有所了解,这些人从小就好勇斗狠,长大了也成了地痞流氓,整天不干正事儿,除了喝酒泡妞,就是打架斗殴,如果赵红兵和他们再混在一起,早晚也会同流合污。 李红旗想到这儿,一推酒杯站了起来。 “不行,我得去医院找他,这个家伙,我非揍他一顿不可。” 秦向东也站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 …… 要说李武挨这顿揍绝对是应该的,他去肖老大的洗浴中心找小姐,完事儿不给人家钱,还说人家服务不好, 这摆明就是来找事儿的,起因是李武和李四接了一个木材商人的欠条,肖老大曾经管这个商人借了三万块钱,一直没有还, 这笔账一直拖了三年多,所以木材商人找到了声名鹊起的李武和李四,跟他们说,只要把这笔账要回来,就一家一半。 一家一半,也有一万五千块钱,肖老大开着那么大一个洗浴中心,怎么可能拿不出这么点钱来?这笔钱挣的手拿把掐。 按照以前的惯例,李武先去洗浴中心找茬,把肖老大引出来之后,李四再带着人冲进去和肖老大谈判,结果今天肖老大去牡丹江了,留下那个疯子肖老二坐镇。 肖老二一听手底下兄弟说有人闹事,他拎着棒子就冲了下来, 李武穿着一个洗浴中心的睡衣,正翘着二郎腿,等着肖老大过来,他就马上发信号,结果保安室的门被狠狠地撞开,肖老二带着三个手下冲进来,二话不说,抡起棒子就砸。 李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翻在地,肖老二狂笑着,敲断了他的双腿给他扔了出去,李武直到昏迷之前还没明白咋回事儿。 李四带着四个人在外面守着,结果就看到三个人把李武像扔破麻袋一样从台阶上扔了下来,李五的两个小腿已经成了两截, 李四不敢怠慢,赶紧把李五送到了医院,他们在去办事之前也曾了解过,肖老大哥三个都是孤儿,老二老三都是他抚养长大的, 老三去年去外国留学了,老二因为脑子迟钝,所以留在了肖老大身边,肖老大算不上是地痞流氓,但是肖老二是地地道道的无赖,在宁安本地也有一号, 李武凭着经验分析,这肖老大是做生意的,肯定不愿意惹过多的麻烦,自己和李四在宁安也算是有一号,不管看哪方面,肖老大都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只是李武没有想到的是,肖老大今天并没有在洗浴中心,而是去了牡丹江,肖老二坐镇洗浴中心,能惯着他吗?结果就是把他的两条腿都打断了。 赵红兵站在李武的病床前,看着李武吊起来的两条腿,他的心如刀绞,从小到大,李武、李四。都是他最好的朋友, 小时候的赵红兵长得又弱又小,但是家境好,口袋里经常有钱有糖,那些个大孩子就总欺负他,李五和李四为了他不知道打了多少仗, 在赵红兵的心里,小时候最温暖的就是有李五李四这两个兄弟。 李武打了麻药,还没有醒过来,他躺在那里,面色苍白像死了一样,李四站在赵红兵身边,眼睛通红, 正在这时,外面一阵喧闹,小申打开门,探头往外一看,只见外面有二十多个壮汉,手里拿着砍刀棒子,正在挨个病房寻找。 领头的家伙,手里拎着一个棒球棍,长得呆头呆脑的,但是小眼睛里充满了凶光, 小申吓了一跳,他急忙把门关上,这种情形谁都明白,是肖老二来医院补刀来了,在宁安混社会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就是要打,就把一个人给打服,上医院补刀,一直砍到他说服了才为止。 “红兵,不好了,那个肖老二带着人来补刀,咱们现在才三个人,肯定打不过他,怎么办?” 第27章 既然不是好人,那就全部撂倒 赵红兵和小申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但是李四早有准备,他在李武的病床下往出一掏,掏出一把锯短管的五连发猎枪, 李四恶狠狠的叫道, “妈的,谁先进来,老子就轰了谁。” 赵红兵和小申满屋子寻找能顺手的武器,他们是从战场上下来的英雄,还会怕这几个地痞流氓? 这时外面传来了打斗声,还有一阵阵的惨叫声,赵红兵三人面面相觑,这是怎么回事? 话说秦向东和李红旗跑到了医院,在楼下急诊问清楚了,李武住在三楼哪个病房,他们便跑了上来,刚一到三楼,就被两个拿棍子和刀的家伙给拦住了。 “干吗的?赶紧滚蛋,今天肖二爷在这办事儿,闲人给我闪开。” 秦向东不明白,李红旗可明白,这是有人到医院来找茬补刀来了,按照时间来算,就是来找李武的,这里武受了伤,哪儿也去不了,赵红兵他们在这儿,也不可能让这帮人动李武,结果就是打起来, 万一严重了,有人被打死了,赵红兵和小申这一辈子就都完了, 李红旗抓住其中一个家伙的脖领子,一记右勾拳,把这个家伙给打到一边儿,另外一个拿着砍刀的家伙,抡了起来,就奔李红旗的脖子砍来,看这家伙的出手,应该是有命案在身,否则不会出手就奔要害, 秦向东一个拧身肩撞,那个家伙往后退了一步,秦向东接连夺命八肘,这次他留了五分的劲儿,但即使是这样,这个家伙翻了翻白眼儿,吐出了一口鲜血,昏了过去。 秦向东转头冲着李红旗吼了一句。 “李红旗,这小子心狠手辣,出手就奔要害,一定是有重案在身,千万看住了。” 李红旗还没反应过来,秦向东已经跑进了走廊,走廊里围满了大汉,他们见秦向东冲了过来,有三个人便迎了上去, 秦向东滴溜溜一个转身,抓住一个家伙,来一个德式背摔,那个家伙的脖子嘎嘣一声,他便昏了过去,另外两个家伙一看眼睛都红了,抡起砍刀就奔秦向东劈了过来。 秦向东一个侧踹截击,直接将一个家伙给踢到了顶棚,那个家伙摔在地上的时候一动不动的,另一个拿刀的,怕砍到自己的同伴,伸腿就来踹秦向东, 秦向东搂腿借力,一个勾踢,那个家伙抱着脑袋,惨叫着倒退了几步,摔在了地上, 这一下所有的流氓都毛了,他们呐喊一声,便冲了过来。 秦向东夷然不惧,砍肘砸肘,斜肘挑肘,凌空三脚,外加一个勾踢,等他冲过人群的时候,能好好站在地上的人只有三个了,剩下的十八个人全躺在了地上, 这时肖老二才从门里出来,原来他忘了,自己媳妇儿就在这个病房住的,结果冲进去才知道,刚跟媳妇儿把今天的事儿说了一遍. 还没等说完,外面就传来了打斗声,这家伙本来反应就迟钝,等他出来,他带来的人已经没几个能站着的了, 肖老二大怒,回身在媳妇儿的病床上拿起棒球棍就冲了出去,正好和转过身来的秦向东来了个对眼儿, 肖老二一看见秦向东,魂儿都吓飞了,他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喊爷,这一下,就连地上惨叫呻吟的。地痞混混们都傻了,谁也没想到打架最猛,从来不惧任何人的肖老二,竟然给一个少年人跪下喊爷爷, 这是什么情况? 秦向东冷笑一声,看了看门牌号,推门进去,没想到刚一进门,一把五连发就顶了上来, 秦向东稳稳地抓住了枪身,往上一托,李四惨叫一声,两个手腕子全都脱臼了,秦向东迈步走了进来,赵红兵和小申惊喜地叫了一声, “向东!” 秦向东还没说话,李红旗却顶开了门,将那个昏迷不醒的家伙给拖了进来,门一开,几个人都探头出去看着走廊的情形。 只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人,肖老二却跪在门口,一动不敢动, 小申呲了呲牙。 “什么情况这是?班长,这是你干的?” 李红旗瞪着秦向东,呲出了八个大牙。 “不是告诉过你,我在的话不用你出手吗?用你显摆,用你得瑟?好像我打不过这些人似的。” 李红旗刚才目睹了秦向东出手的全过程,他现在就是死鸭子嘴硬,就凭秦向东这几手利落的拳打肘击,两个他都不好使。 秦向东极其鄙视的看了看他,这家伙说话真亏心,明明让他抓个逃犯,立个大功,你看他那副德性,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行了,别摆出一副怨妇的模样,整的你好像爱上我似的,红兵,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呀?” 赵红兵和李四三人都傻了,合着这两位大哥什么情况都不清楚,上来就把人都撂倒了,不问理由,不分敌我呀。 “你,你们不知道啥情况啊?那上来就揍他们?” 秦向东慢悠悠地说道, “这是医院,外面的那些家伙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手里不是拎着棒子,就是拎着砍刀,说是来医院探望病人,你们相信吗?既然不是好人,那就都撂倒了呗。” 说的有道理,赵红兵点点头,就把这件事的缘由说了一遍。 李红旗听了,越听脸色越难看,等赵红兵说完,他转头看向小申, “听你们的意思,如果我们不来,你们就带着这把枪去洗浴中心找肖老二他们呗?” 小申连连摆手,嬉皮笑脸的说道, “这枪是李四刚拿出来的,我和红兵都不知道,我们的确是想去洗浴中心,找肖家兄弟要个说法,这把人腿都打折了,总不能不了了之吧。” 李红旗努力的压下怒火,平静地对赵红兵说道。 “红兵,我比你大两岁,在部队我也是个老兵,今天我必须说你两句,你们撂下碗筷,转身就跑,你们考虑过赵叔吗? 我和秦向东过去的时候,赵叔正抹一把脸上的眼泪,那眼泪都掉在了酒杯里,老爷子边哭边喝,是,你仗义,你讲兄弟之情,可你置父母和家人于何地? 当年赵叔把你送去当兵,就是怕你一时走错了路,把人打坏了,不是蹲大牢,就是去劳改,结果等你立了功,复了员,以为你终于成熟长大了,可以放心了,好,可现在呢?赵红兵,你特么对得起你爹,你妈吗?” 第28章 道上的事,就用道上的规矩来解决 赵红兵的脸涨得通红,他低着头,不敢看李红旗,李红旗继续说道。 “你们去找人家洗浴中心要账,那就大模大样的和他谈呗,人家给你们面子,就还你钱了,不给面子整这些没用的干啥呀? 找完小姐,嫖完娼不给钱,还找理由让老板出来?那不就是闹事儿吗?人家把你腿打折了,有毛病吗?这件事儿。他违法可占理。 如果今天我和秦向东不来,是外面二十多人,要么是你们拿枪崩死几个,然后换身干净衣服,过俩月,往出一拉一闭,就算完活。 要么是你们哥几个今天都交代在这儿,那我想问一句,就这么死,值得吗? 你赵红兵装什么犊子?你爹满头花白,你这辈子尽过几天孝,净特么你爹给你尽孝了,” 赵红兵越想越后怕,他的冷汗顺着后脖颈子把衣服都湿透了,他想说我错了,可李红旗这王八犊子,骂的太脏了,他想揍李红旗一顿,又怕打不过他。 秦向东听不下去了,一脚踢在了李红旗的屁股上, “滚一边儿去,刚才的还叫人话,那后来说的是啥呀?你瞪什么眼睛?信不信我把眼珠抠出来当泡踩?” 秦向东知道,像李四、李武这些人,听不进这些好话,他们这一辈子的命运就是,不是他们打死人,就是被别人打死,除非是幡然悔悟,脱离这条邪道,走正路。 他看李四这个人面相挺正,这样的人永远不会背叛兄弟和朋友,他想了想说道。 “红兵,李红旗的话,话糙理不糙,除了有些话不是人话,但道理没错,人可以不讲道理,讲人情,讲情义,但是不能不懂道理, 你这回立功受奖,复员转业回来,肯定会分一个好单位,今天的事儿如果发展下去,你绝对有牢狱之灾,到时候你连单位都没有了,只能去做个体户。 可是红兵,你觉得凭你的脾气秉性,能是做买卖的人吗?赵叔刚强了一辈子,从来不为自家的事去走后门,那这个后门就由我来走, 李红旗,你们局长说的事,我答应了,我只有一个要求,让赵红兵进刑警队,咋样,行不行?” 李红旗挠挠头。 “行倒是行,这肯定没啥问题,不过你不是说跟我局长提条件,把你们全家的户口给落到宁安吗?咋的,换这个条件了?” 秦向东恨不得把李红旗的脑袋劈开,把里头的大粪倒出来,装点猪脑子进去,这家伙比猪还笨。 赵红兵一听说要去当公安,这个他倒是挺乐意干,只不过是从这个制服换到另一个制服,都是拿枪干活,但是他为难地看了看李四,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武。 赵红兵现在是左右为难,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我现在帮助林业局解决了一个问题,他们的家俱厂应该是要承包给我,我那边需要人手,你能不能让你这两个兄弟来帮帮我?” 赵红兵一听大喜,他转头看着李四,李四也有些意动,但是他不知道李武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敢答应。 秦向东长叹一声,想改变一个人的生活真难哪,还是先解决眼前的问题吧。 他一开门,对着跪着的肖老二喊道。 “来吧,进来吧,” 肖老二怕他怕到了骨子里,连忙站起身,对着医生办公室的医生和护士吼道。 “快点给我兄弟们看伤,要是我兄弟死了,我饶不了你们。” 医生恨得是咬牙切齿啊,这可真是地痞流氓,说话是一点儿道理都不讲。 肖老二进了病房,他看了看还在昏睡的李武,忍不住撇了撇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呸!怂货,干完小姐不给钱,还说什么小姐服务不到位,想讹钱,你看我打不打死你就完了。” 李四的脸就像被巴掌打一样通红,他气愤的瞪了李武一眼,当时他就说,直接去找肖老大谈,成不成的有个准话,可李武非得要给肖老大一个下马威,现在好,直接成了一个笑话。 李红旗沉声说道。 “肖老二,你们洗浴中心涉嫌卖淫嫖娼,并且殴打客人,现在又来打击报复,这些案子加在一起,你不蹲七年以上,我李红旗跟你姓。” 病房外传来了一阵笑声。 “是李警官吧?别那么大火气,这件事我们错了,我们赔钱不就完了。” 随着笑声,一个身材高大,长得圆滚滚的家伙,走了进来,他的腋下夹着一个黑包,笑眯眯的,让人怎么看都那么虚伪。 这就是肖老大肖景生,宁安红浪漫洗浴中心老板,也算是宁安头面人物。 肖老大进门一看这么多人,禁不住一愣,他见过李红旗,连忙从夹包里拿出一盒软包中华,挨个给屋里的人一一敬上,当然没人要他的烟,他也不恼,依旧是笑嘻嘻的。 李红旗板着脸说道。 “肖景生,你少给我来这套,你那个红浪漫是干嘛的?你我心里都清楚,治安不管你,是因为你上面有人,别人怕你,我李红旗不怕你。 只要这李武醒了,向我报案,我肯定封了你们红浪漫,把你们哥俩都抓起来,我办的案子,谁来说情都不好使,不信你试试。” 肖老大睁着绿豆眼瞪着李红旗,李红旗反瞪了回去,好一会儿,肖老大忽然笑了。 “李警官,何必这么大火气呢?你也说了?我李武兄弟要是不报案,你们警察不也没办法吗?” 他说着,从夹包里拿出二十万块钱,嗯,走到病床前,凑近了李武的耳边低声说道。 “兄弟,别装了,你早就醒了,咱们都是道上跑的车,出了事儿找警察,坏了规矩,这宁安可是呆不下去的,钱放在这儿,嗯,为敌为友,就全看你了。” 李武的眼毛动了动,依旧没有睁开, “咱们这叫不打不相识,你李武在道上有这么一号,我那最近还有笔生意,需要人帮忙,咱们可以合作,我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细谈。” 李武不易觉察的点了点头,肖老大满意的点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年头没人和钱过不去。 他带着肖老二前脚一走,李武就缓缓睁开了眼睛,赵红兵惊喜的叫了一声小武子,李五眼中含泪,冲着赵红兵点点头,两个人的手握在一起,使劲摇了摇。 秦向东靠在墙上,看着眼前的一幕,他心里很清楚,这个李武绝不会报案,因为肖老大和李武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里,如果李武要是报了案的话,那他以后在宁安这个社会上就没得混了,这就跟小孩打架,找家长是一样的,没人能看得起。 第29章 你们是我能拿命换的兄弟 李红旗看着李武问道。 “我是红兵的战友,我叫李红旗,也是刑警队的警察,今天的事儿,你报警吗?只要你报警,我就把肖老大的洗浴中心给封了,把肖老二给关起来。” 李武看了看赵红兵,勉强地笑了笑。 “李警官,我听红兵说过你,今天是我喝多了酒,不小心摔断了双腿,这件事跟肖老大,肖老二无关。” 李红旗的眉头皱了起来,要是李武今天不报案,而且一口咬定是自己把腿摔折了,那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李红旗转身拉着秦向东就走,到了门口,转头对赵红兵说道。 “经历过生死,我认为你已经长大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很清楚,红兵,我奉劝你一句,如果不能做一个好儿子,就走得远远的,别让老人为你太操心。” 赵红兵默默地点了点头,李红旗和秦向东一走,李四的脸涨得通红,他对赵红兵说道。 “对不起红兵,今天的事儿我不该去找你,我还以为咱们像小时候一样,打个仗,彼此为对方出头呢。” 赵红兵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笑着说道。 “你们不找我找谁?谁让咱们是哥们儿呢?” 李四终于笑了,小申在一旁却沉下了脸,这李武和李四分明是把赵红兵架在火上烧,他们是以为赵红兵的父老爸是原市组织部部长,门生故吏遍布整个宁安,如果赵红兵出了事儿,那他老爸肯定不能不管,如果伸手管了,那李武和李四也就得到了便宜。 小申一直闷闷不乐,直到他和赵红兵走回加在家门口,小申突然说道。 “红兵,我不相信你没看出李四和李武的意思,你难道真的为了所谓的哥们义气,把你全家都拽下水吗?” 赵红兵愣住了,小申继续说道。 “李四和李武今天是故意的,想看看自己有事儿,你会不会帮忙?李四今天早有防备,我在医院装成上厕所,看过旁边的病房,里面有七八个人,个个手里拿着枪,这都是李五李四的人。” 赵红兵吃了一惊,他当然对小申说的话深信不疑。 “不会吧,小武和小四儿不是那样的人呢,你会不会误会了?” 小申冷笑一声。 “误会?秦向东也一定看到了,但这个家伙装作没事人似的,红兵,我敢相信,如果你和李四李五这样的人走得太近,那秦向东就会离你越来越远。 你现在就应该有个决断,如果你真的不能和李四、李武断了来往,那你就跟我回京城,咱哥俩去做生意。” 赵红兵站在门口,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你还没看明白吗?李四故意拿话套你,他们就是想把你拉进一伙儿,反倒是秦向东是真正的好朋友,我听得出来,是公安局有求于秦向东,秦向东提出的条件却是把你安排进公安局刑警队。 但这件事秦向东一点儿没跟你提,就像是很平常一样,红兵,我说句不好听的话,你我都曾为了国家而战,不要有一天成了国家的罪犯,那样的话,咱们在猫耳洞的日子就成了笑话。” 赵红兵终于点头了,他也不傻,他只是仗义,不想把自己的哥们儿想成那么坏的人,可事实摆在眼前,自己终于是当局者迷。 …… 医院病房里的气氛很是压抑,李四阴沉着脸不吱声,好半天,李武叹了口气说道。 “至于吗?多大点事儿啊,像个娘们似的给我脸子看。” 李四闷声闷气地说道。 “我就不明白了,你为什么让我去找红兵?红兵当了好几年的兵,从战场上囫囵个儿的下来了,就等着分配工作呢。 如果和咱们混在一起,早晚都是进监狱的料,那工作还能有吗? 咱俩谁都知道,红兵这人仗义,心里头有哥们儿,可这样的人咱不能祸祸他呀。” 李武大怒,眼睛都瞪圆了吼道。 “谁祸祸他了?从小到大,咱俩为他打了多少仗?我现在受伤了,让他替我出次头不行吗?再说了,就咱们这一帮人,哪个有红兵讲义气?哪个有他的身手好? 再说了,红兵他爸是原来的市组织部长,有红兵挡在前面,公安都不敢抓咱,我还不是为咱俩好吗?这二十万,咱三个平分。” 李四依旧是闷声闷气。 “我不要,你拿命换来的钱,我凭啥要啊?” 李武更怒了,用拳头敲着床大吼道。 “你说凭啥?凭你俩是我兄弟,是我能拿命换的兄弟。” 李四看着李五吊着的双腿,眼泪扑簌簌地流了下来,李武愣住了,这么多年了,哪怕李四骨头被打断了,他都没有哭一声,今天这是怎么了? 病房门一开,秦向东走了进来,他本意是想收拾收拾这两个家伙,让他们离赵红兵远点,可没想到在门外听到了这一番对话,心里波澜起伏,决定帮他们一把。 俩人听到门响,都转头看去,见是秦向东都愣住了。 秦向东嫌恶的掏出手绢扔给李四。 “多大个人了,哭就哭呗,还淌鼻涕。” “日尼玛!” 李四接过手绢被气乐了,秦向东拉开个凳子坐了下来,李武的目光阴沉下来,他死死地盯着秦向东。 秦向东还会怕他?拍了拍他打了石膏的腿,震得李四龇牙咧嘴。 “都这样了,就别耍狠了,你再耍有肖老二狠吗?小老二我让他跪着,他不敢站着,你觉得我会怕你吗?” 李五和李四都愣住了,他俩是亲眼看到肖老二对秦向东的恭敬。 秦向东也不磨叽,直接说道。 “你以为你俩算无遗策,都是诸葛亮一样的人才是吧?在旁边的屋里埋伏了七个人,三把枪,加上李四一把,只要肖老二闯进来,四颗枪就会打响,到时候你们一举成名,是不是这个道理?” 现在是九零年初,国家没有全面禁枪,直到九六年才大范围的将所有的民用枪支都收了上来,当时收枪超过百万,东北占了百分之八十,仅仅齐齐哈尔一地,收缴上来的五连发猎枪就有八千多支。 第30章 混社会的结果,要么在坟墓,要么在监狱 李四和李武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自己的算计会被面前的青年看得一清二楚,不过俩人都是沉稳之人,都静静的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继续说道, “你们今天的点儿真高,我和李红旗去看赵红兵,才来的你们这儿,你们觉得肖老大是后来的吗?或者是说他来给肖老二擦屁股的?” 李武一愣,连忙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 秦向东收起笑容,神情凝重的说道。 “你今天在红浪漫闹了一场,搅了肖老大的生意,是他命令肖老二直接把你两腿掐断的,否则的话,肖老二也不是傻透腔儿了,就这么点小矛盾,就把人腿打折? 你以为肖老大给你二十万是给你面子吗?你觉得可能吗?他完全是怕李红旗 我在下面看到肖老大带了两卡车人走的,看样子这些人不是本地的,应该是牡丹江那边过来的,你说这么多人来,他是来给你拜年吗? 我明告诉你,今天晚上想对你俩补刀的,不是肖老二,而是比他更心狠手辣的肖老大,你以为他不知道,你旁边的房间里藏着人吗?这里是医院,论关系,十个你都比不上一个肖老大,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李红旗会闯进来,否则的话今天晚上你和你们那些兄弟非死即残。〞 李四和李五的脸色变得苍白,他们也不是傻子,只要细一想,就知道秦向东说的是真的, “你为什么帮我们?” 秦向东摇了摇手指。 “我没想过帮你们,我帮的是赵红兵,因为我不想这样的年轻人,为了这么点破事而毁了一辈子。” 李四的头低了下去,他的脸涨得通红,他们的算计明明白白的摆在了人家面前,简直是无地自容。 秦向东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四的肩膀, “你们俩重感情,讲义气,和你们做兄弟是一种享受,所以我想拉你们一把,在社会上混是一条不归路,最终的结果不是在坟墓,就是在监狱, 可是李四,李武,你们也是有家人的,你们想一想如果现在有个机会,可以让你变得有钱,而且成为人上人,你们能抓住吗?” 李四猛地抬起头。 “你是说你承包的家俱厂?” 秦向东点了点头, “你们都有过前科,很难找到工作,所以没办法,只能在社会上混,我在三天内就将林业局的家俱厂承包下来, 只要你们跟我干,我会给你们每人百分之十的干股,还有每月一千块钱的底薪,奖金上不封顶,这是经济方面的, 地位方面,李四是销售经理,李武是副经理,你们觉得怎么样?” 李四和李武都激动了起来,社会这碗饭,现在是越来越难吃了,就像在刀尖上行走,一脚在看守所门外,一脚在门里, 李四和李武互相瞅了瞅,都用力地点点头。 秦向东站起来,给李武掖了掖被子,他对李四说道。 “咱们俩出去一趟,” 李四惊讶地问道。 “干什么去啊?” 秦向东伸手从床底下拽出一把砍刀,试了试刀锋,他慢悠悠地说道。 “肖老大以为给了钱就算完事儿了?他还缺一个道歉。” 说着拿了一张报纸将砍刀裹好,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李四呆住了,转头看了看李武,李武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了,他用力的跟李四点了点头,李四把那包锯短枪管的五连发掖在了皮夹克里,边跑边喊。 “秦老大,等等我。” …… 红浪漫洗浴中心,洗澡的地方很简陋,只有一个池子和几个喷头,但是它的二楼很宽敞,一上台阶,就是一扇门,推开门,两边都是玻璃,玻璃后面坐着十几二十个女孩子,有穿短裙儿的,有穿睡衣的,个个坐在那里抽着烟或者是聊天。 肖老大在三楼的办公室,整个三楼其实是一个赌场,有三张麻将桌,还有两张赌台,不要小瞧了这个赌场,它每天能为肖老大带来三五万块钱的纯利润。 秦向东腋下夹着缠着报纸的刀,和李四并排来到了红浪漫洗浴中心,门童把门推开,大声喊道。 “男宾两位,里面请,” 李四小声的跟秦向东说道。 “向东,咱们是直接冲上去还是怎么的?” 秦向东嘿嘿一乐, “放心吧,我让肖老大过来接咱们。” 秦向东转身对着前台说道, “大姐,我叫秦向东,你跟肖老大说一声,让他到门口来接我。〞 前台的女人一愣,她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见这个家伙十八九岁的模样,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韩国来的小帅哥。 秦向东见这个女人也不说话,只是看他,他继续说道。 “大姐,我这个人最烦别人给脸不要脸,我能来这里见肖老大,是给足了他面子,过时不候。” 说着,他把手里的刀扔在了吧台上,那个老娘们儿纯粹是动了色心,现在一看到刀,立马就害怕了,马上拿起了电话,叽里呱啦的说了几句。 没到五分钟,肖老二带着两个人拎着刀跑了下来,肖老二愣头愣脑地喊道。 “谁呀?谁特么又来整事儿?老子剁了他。” 秦向东背着他缓缓地转了过来,冷冷地说道。 “肖老二,嗯?用不用老子再教教你怎么剁人呢?” 肖老二正呲着牙,一看是秦向东,吓得他妈呀一声,转身就跑了, 李四和前台的女人都傻了,肖老二也是个彪呼呼的家伙,没看他怕过什么人呐?怎么见了这个少年就跑呢? 李四更是满脑子的疑问,肖老二在病房,一进去就跪下了,是个人都知道,他是给秦向东跪的,莫非他们俩有什么来往? 秦向东拿过砍刀,扯下报纸,就这么右手反持着刀,看着肖老二消失的方向…… 这回下来的更快,没到三分钟,肖老大人还没到笑声到了。 “哈哈哈是秦兄弟到了,失敬失敬啊,刚才大姐打电话也没说清楚,要早知道是兄弟你来了。我就算是爬也得爬到楼下来接你不是?” 秦向东眯起眼睛,他死死盯着楼梯口,肖老大的脑袋刚一探头,秦向东抓起砍刀,一刀向肖老大的脑袋劈去…… 第31章 喝出个未来 肖老大还没有肖老二反应快,他吓得妈呀一声,砍刀贴着他的头皮儿停住了,一缕鲜血留了下来,肖老大一动不敢动,他的两眼向上翻着看着刀。 秦向东一反手,砍刀激射而出,插进了装饰柱子里,林区的房子都有柱子,这个柱子可都是好木头,因为它要支撑房梁举架,必须要最坚硬的木头, 红浪漫洗浴中心两根柱子都是樟松木的,平时拿斧子砍都费劲,这一柄纯钢制的砍刀,直接就透过柱子,吓得台阶上的人都傻了, 秦向东点着肖老大说道, “肖老大,不要给我装出一副生意人的模样,你今天带着两车人去医院干嘛?你心里很清楚,我今天来你们洗浴中心,两件事儿。 一件事儿就是,既然你给了钱,你和李武的过节就从此揭过去了,谁也不许找后账, 第二件事就是,李武是我兄弟,为了一丁点儿逼事儿就把他腿打折了,你肖老大怎么那么牛逼呢?所以你现在还欠我兄弟一个道歉。” 肖老大的脑门儿破了一层油皮儿,淌了一点血就凝固了,他活了三十多岁,第一次感觉死亡离他这么近,他的冷汗一层一层地冒了出来, 听到秦向东这么说,他反而放松了下来,对李四李武他知根知底儿,都是宁安人,谁不知道谁呀?他之所以让肖老二把李武的两条腿打断, 是因为李四、李武很难缠,跟滚刀肉似的,如果不制服他,那么以后麻烦事儿太多了。 等到了医院,他让肖老二先带人上去试试水,如果李四、李武埋伏着人,然后他再带人上去,一举拿下, 他不知道肖老二的手下里有一个通缉犯,但是他知道自己从牡丹江带过来的人里面,有好几个都有案底, 所以他看到李红旗和秦向东上去,这才临时决定花钱揩屁股解决事儿,等这事儿的风头过了,再把李四、李武的手筋脚筋全挑了,让他俩彻底在宁安社会上消失, 秦向东进来以后的这两刀,彻底让他惧怕了起来,如果秦向东的手没点儿准儿,再往下砍一厘米,他的脑壳就砍开了, 他心里暗暗骂着,妈的疯子,纯疯子,但是他可真不敢惹秦向东,毕竟老命只有一条, 想到这儿,肖老大再也顾不上面子了,扑通一声,就双膝跪倒,梆梆梆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 “爷,我错了,我服了。” 秦向东伸手把他拽了起来,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以后咱们还有机会打交道,这件事儿就这么了了,知道吗?还有,让你那些从牡丹江来的朋友赶紧滚蛋,李红旗不傻,等他缓过味儿来,肯定过来抓人,到时候你就吃不了兜着走。” 肖老大又是一身的冷汗,他连忙叫前台拿了五条中华烟过来,双手递给了秦向东。 “兄弟,咱们是不打不相识,我知道给你拿钱你也不会收,几条烟咱们交个朋友,成不成?” 秦向东哈哈大笑,示意李四收下,然后和肖老大握了握手转身离去。 肖老大看着秦向东和李四的背影,好一会儿才说道。 “军儿哥,你怎么看?” 洗澡的那屋走出了一个穿着浴袍,戴着眼镜的家伙,他眯缝着眼睛,看着柱子上的刀,小声地说道。 “宁安这种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家伙?小肖,这个小青年儿,身手好,更知道进退,以后肯定是个人物, 如果有机会,你就和他多交往交往吧,我带人先撤了,要是被那条狗的鼻子闻到,多少都是个麻烦。” …… 李四走在路上,捧着五条烟一直很兴奋,喋喋不休,他是个很内向的人,平时很少说话,但是做事很有章法,今天实在是高兴的紧了,这才一直说个不停。 秦向东从他怀里抢过两条烟,笑着说道, “四哥,肖家兄弟肯定不会再招惹武哥了,你找个人过来照顾武哥,过几天,咱俩去南方一趟,来回大约得一个月,家里这边你安排一下。” “妥妥的。” 俩人分开以后,李四回了医院,把在洗浴中心发生的事跟李武一说,李武这个悔呀,悔的是自己两条腿儿都折了,没看到肖老大磕头的样子, 李四跟他说了,过两天,他和秦向东去趟南方,这边找人来照顾他,把李武羡慕的直淌哈喇子,恨自己怎么腿断了呢?哪怕是胳膊折了,也能一起去南方啊。 …… 秦向东转天早上就来到了林业局招待所,现在整个招待所就没有不认识他的,小丽一看到他就像个小蝴蝶一样跑过来。 “小哥,你吃早饭了没?今天早上大师傅包的菜篓子,酸菜馅儿的,老好吃了。” 一提菜篓子,其实就是菜包子,秦向东的哈喇子都快淌下来了,他赶紧坐到桌上,盛了碗小米粥,跟服务员们一起吃了起来。 整个招待所,不管是大师傅,还是服务员,就没有不喜欢秦向东的,这个孩子眼睛里没高没低,局长来了,他是这个态度,就是打扫卫生的大姨,她还是这个态度,而且更加亲热一些,把那几个大姨感动的呀,恨不得把自己的侄女外甥女儿全嫁给秦向东。 今天是安东尼奥他们在这儿呆的最后一天,上午正式签合同,然后会餐,吃完喝完就该走了。 林局长和两个副局长来的也挺早,他们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尤其是林局长,把情况向部里汇报,今天早晨一上班儿,部里主管的副部长就亲自打来了电话,对宁安市林业局提出表扬, 林局长和陈副局长,赵副局长,一看到挤在服务员堆里的秦向东就乐,林局长走过去,拿起了一个菜篓子,顺手拍了秦向东一巴掌。 秦向东吃的正欢,端起小米粥,往后一看是林局长,他连忙就站了起来。 三位局长示意他到另外一桌,秦向东把小米粥提了秃噜一口喝尽,来到了另外一桌坐下, 林局长和另外两位副局长笑眯眯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儿,赵副局长就憋不住笑。 “行了,老林,你快说吧,反正我快调走了,房子我都卖给他了,以后还怕他不是咱们林业局的人?” 林局长一边啃着菜篓子,一边说道。 “明天上午你来办公室办个手续,在局办公室挂个副主任的衔儿,算是副科级干部,顺便把家俱厂的合同给签了, 我们几个商量过了,家俱厂承包给你十年,每年给局里交两千块钱管理费,但你要负责工人的工资奖金和福利待遇,咋样?有问题吗?” 第32章 狂是没有好结果的 秦向东差点儿乐癫儿了,十年的承包合同,一年承包费才两千块钱,跟白给有什么区别?守在林区,要什么好木头没有?只要家具的款式新,木料好,做工细,也许只要一件就能挣回两千块钱来,这不跟白送一样吗? “谢谢林叔,陈叔,赵叔,我秦向东岁数小,但是我知道好赖,以后三位叔叔就是我这胳膊,让我这手往哪儿轮,我就往哪儿轮。” 林局长三人哈哈大笑,这样知进退,懂感恩的孩子,谁不稀罕? 不大一会儿,九个林场的场长陆陆续续的都进来了,今天是和老毛子签约的大事,这些场长都必须到场, 刘川来的不早不晚,他去红旗林场把工作安排妥了,今天就没事儿了,因为待会儿签完约就得是大吃大喝了,情绪到位,谁还管工作呀? 秦向东正在和赵副局长聊天儿,赵副局长马上就要调走了,所以有些事儿叮嘱叮嘱秦向东,刘川一看他们爷俩在一起,就凑了过来, 赵副局长捶了他一拳, “老刘,你说你家基因怎么这么好啊?怎么生下来这么好的孩子呢?我跟你说,我也就是姑娘岁数大了,结婚了,生孩子了,这要是岁数小,说啥也得嫁给向东啊。” 刘川乐不可支,心说谁想当我大外甥媳妇儿可不容易,十六个小姑子,如果镇不住的话,那就光剩下吃亏了。 赵副局长低声对刘川说道。 “你这回呀,纯粹是借了孩子的光,班子已经研究决定了,我三天后去上海,这个副局长就是你的了,现在就等部里下文了,红旗林场那块儿,你赶紧找一个知近的人接班儿吧。” 刘川大喜,他今年才四十多点儿,从厂长到副局长,虽然只提了一级,但却是跨越式的进步,以后接替局长都有可能。 这时,安东尼奥和五个手下穿戴整齐走了进来,这些场长们,大多会两句俄语,没办法,当年上学的时候,这门课是必须学的, 场长们都围了上去,安东尼奥个子高,鹤立鸡群一样来回寻找,他一下子就看到了秦向东,连忙扒拉开众人跑了过来。 “брат(兄弟),见到你太高兴了,今天咱们要好好的喝一场,” 秦向东笑着和他紧紧的拥抱了一下,他回身儿从桌子上拿起了一个酒囊,这是蒙古人用的酒囊,一看就很有年头了,用小羊皮制作的,上面绣着花纹,很是精致。 这个是秦向东托人特意淘弄来的,他双手把酒囊递给了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双手一接,差点掉地上,原来酒囊里装满了酒,这整整的一酒囊,大概能装十多斤酒。 安东尼奥拔出酒塞子仔细的一闻,忍不住大声叫了起来。 “哈拉少,好酒,好酒!” 安东尼奥把酒囊递给了随从,然后接过一个帆布袋子,打开以后,竟然是一支猎枪,只见这支枪采用旋转后拉枪机设计,配备可折叠钢制枪托,折叠后全长仅530mm,可轻松放入背包,非常精致, 安东尼奥把枪递给了秦向东,他笑着说道。 “брат,这是我们最新制造出来的猎枪,TOZ-106,整个西伯利亚军区仅仅三支,我的这一支就送给你当礼物,请你一定要记住,在西伯利亚,有你一个最好的兄弟。” 哪有男人不喜欢枪的?尤其是这么漂亮的枪,秦向东掂了掂,这支枪也就五六斤重,可是苏制猎枪里最精致的款了, 旁边的场长们都羡慕的看着,哈喇子都快淌出来了,他们这几天,耳朵里听的都是秦向东,都磨出茧子来了,现在一看,这才是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儿,心里都不服气起来。 签约的仪式非常顺利,林局长顺便把各个林场需要采伐的木头数量分拨了下去,场长们都高兴了,这回工人的奖金有着落了。 签完约,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接下来就是重头戏,开喝! 二十多个人,整整坐了两大桌,菜非常的实惠,一盆飞龙吊的汤,这可是挺难得的东西,俗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说的就是这飞龙肉, 飞龙就是一种野鸡,叫花尾榛鸡,只有成人巴掌大小,每一只才一斤左右,用它原汤原味儿氽的汤,喝一口,鲜美无比。 就这飞龙汤,招待所的大师傅昨天晚上熬了半宿。 小鸡儿炖蘑菇,红烧肘子,成尾的大鲤鱼,烤鹿肉串,用狍子肉包的蒸饺…… 饶是这些场长们平时见多识广,这里的每一样都吃过,但是由这个大师傅做出来,那就是与众不同。 吃归吃,东北酒桌文化第一样,那就是开喝,照旧是闫家的头锅酒,七十二度的散篓子, 一倒满酒,安东尼奥先和秦向东干了一碗,秦向东身边两个碗,一个倒酒,一个喝飞龙汤,这汤可太好喝了,平时真喝不着, 这些场长们也都是酒精考验出来的干部,个个都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他们一看秦向东和安东尼奥喝起来,就不约而同地聚拢了过来。 东北男人,尤其是山区的男人,没有几个不好酒的,在他们心里,酒比老婆还要亲,一见到有人斗酒,他们心里就刺挠,在一旁开始起哄。 秦向东今天也彻底放开了,他也想试试自己的底线在哪里,安东尼奥在喝完第十二碗的时候,顺利的钻到了桌子底下, 现在,场长们也都喝的面红耳赤,开始有人上前挑衅了,这种事儿最怕谁开了头,结果就是场长们排队跟秦向东拼酒, 秦向东看着眼前张广才岭林场场长吴有福,他微笑着将满满的一碗散篓子喝进了肚里,然后冲着他照了照碗底, 吴有福端着满满的一碗七十二度的散篓子,他想气运丹田,可惜这口气走到胃就不再往下走了,后边的人一个劲催他。 “吴有福,你行不行啊?不行赶紧滚犊子,我这已经养精蓄锐半个小时了,急需上阵,把这小子干倒。” 吴有福现在是有口难言,他看着面前的酒水,仿佛看到他太奶向他走来,他一激动,两滴泪水掉进了酒碗里。 厨房门口,胖厨师抱着双臂在看热闹,小丽瞪大的眼睛问胖厨师。 “胖叔,这些人能喝过我小哥不?” 胖厨师撇着嘴说道。 “可拉倒吧,别说是酒神了,就连我胖子都能轻轻松松把这些歪瓜裂枣全部干掉,这回可好,让他们狂,狂是没好结果的。” 第33章 这回可出大名了 吴有福终于喝了半碗,他太奶摇摇头,可惜呀,这孙子还不能和他走,吴有福两眼一翻,出溜到桌子底下,抱着安东尼奥,往他怀里拱了两下,呼呼睡去。 整整两个小时,八个林场场长全军覆没,地上全是他们吐的,臭味儿熏天哪,这八个场长加上安东尼奥,比猪圈里的猪身上都脏。 林局长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踢了吴有福一脚,这个死玩意儿,现在跟老毛子像是连体人一样,搂的这个紧啊。 林局长和两个副局长走了,只见餐厅里一片呼噜声,不是跟打雷似的,就是跟背过气去似的,把小服务员给烦的,恨不得一人踹一脚, 秦向东又喝完了两碗,他今天有些醉了,自己一个人,喝了近二十五斤酒,一趟厕所都没去过,他站起身,拍了一下刘川的肩膀,刘川正专心致志地蹲在一旁给吴有福他们脸上画小王八写字, 刘川也站了起来,有些意犹未尽,小王八的龟头画的太潦草了,想再重新画一下,被秦向东给制止了,今天得赶紧回姥家一趟, 过两天帮着公安局和市财政赵局长喝完这顿酒以后,就把家俱厂重新的给规划一番,然后拿着材料,和李四南下广东,卖白叠布,只是顺势而为,关键他要去找那个便宜舅舅刘耀文,把上辈子没报的仇,这一辈子给还上。 大师傅又给抱出了一个盆,里面是吊好的飞龙汤,上面用塑料布蒙得严严实实的,秦向东太喜欢喝这汤了,一个劲儿的跟胖叔说谢谢! 爷俩这才出了招待所,他们走这一路,林业局的人都对他们指指点点,整的刘川莫名其妙,后来碰到一个认识的,问了才清楚, 原来人家指点的不是他,而是秦向东,现在秦向东酒神的外号已经在宁安传开了,现在宁安酒桌上最流行的是一问一答。 “你能喝多少?” 伸出一根手指。 “一斤?” 手指坚强地摇了摇。 “十斤?” 手指的主人用严肃低沉的声音回答。 “一直喝。” 刘川和秦向东是哭笑不得,这名声来的,以后谁家有好姑娘敢嫁给他呀?什么酒神不酒神的?那不就是个酒蒙子吗? 刘川也有点发愁,这名声可不大好,这以后找媳妇儿可怎么办呢?想了想,他就笑了,自己是不是傻呀?自己家十六个姑娘,跟谁家换亲,还换不来一个漂亮外甥媳妇? 刘川得意洋洋地带着外甥回家了,现在刘家开饭,那就跟农家坐席没什么区别,两大桌一小桌,大米饭得用两个大电饭锅蒸,一个根本不够吃。 就为了吃饭炒菜,刘川特意找人在家院子里垒了一个土灶,上面架了一口十二印的大锅,反正劈柴有的是,这种土灶大锅炖出来的菜特别香。 今天刘家吃的是炖狍子肉,里面再放点土豆,放点儿粉条,用十二印大锅一焖,锅盖一掀开,简直是异香扑鼻呀。 刘川把飞龙汤往桌子上一放,先给姥姥,老妈,大舅妈等人盛了一大碗,里面的飞龙肉是给妹妹们吃的, 自从回了宁安,雪梅,雪花,雪莹,小脸儿眼看着鼓了起来,再也不是那个又黑又瘦的小丫头了,本来老秦家的基因就不错,这营养一跟得上,几个小美人胚子就露出了雏形。 雪梅现在已经和表姐们去一中上学了,雪莹也上了小学,不过最开心的还是雪花,她每天和凤芹他们几个小的在家里,天天疯跑,大人们也不管,对她来讲,回了姥姥家就像到了天堂一样,好吃好喝还好玩儿。 妹妹们玩儿的再疯,秦向东也不管,小孩嘛玩是天性,等长大了再想玩儿,也没这心思。 妹妹们坐了两大桌,刘家李家的孩子都很有家教,大的照顾小的先吃,然后自己再吃,小桌这边儿,姥姥她们笑眯眯的,听着秦向东说的话。 “早晨刚去招待所,林局长就找我谈了,说是让我挂一个办公室副主任的衔儿,副科级待遇,反正也不干啥,就是局里来了客人,我陪着吃好喝好就行了。 还有那个家俱厂,我明天去办公室签合同,签十年,每年交两千块钱的管理费,只不过要管工人的工资福利待遇和奖金,但这个都是应该的。” 刘川也高兴,那么大个家具厂,一年才两千块钱管理费,那简直跟白送没啥区别,就是工人的工资奖金是一大块,真要运转起来,恐怕没有十万八万块钱,也不一定够用。 十万块钱,刘家和李家凑合凑合也没什么大问题,对于他们干部家庭来说,也没有花钱的地方,平时别人送的礼就够吃够用了, 尤其是现在养孩子特别简单,每天给孩子做点好吃的就行了,至于学习,全凭自己努力,家长每一天哪有功夫给你辅导功课?关键是自己字儿都认不全,还敢辅导别人? 老太太高兴啊,看着自己的大外孙子,再看看那两桌孙女儿和外孙女儿,这才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 刘川照旧是倒了一杯酒,想给秦向东倒,秦向东摆摆手,酒这个东西他能喝,但是不爱喝,在家吃饭就是吃饭,不喝酒。 爷俩其实都吃饱了,主要是为了陪姥姥,刘川小口喝着酒问秦向东。 “听说你跟肖老二打起来了,这个王八犊子可是个疯子,以后你离他远一点,咱是瓷器,他是瓦片,沾上都犯不上。” 秦向东也没有细说他和肖老二、肖老大的事儿,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跟自己家人有啥好解释的,听着就完了。 忽然一阵摩托车响,李国民开着摩托车进院儿了,他骑的可不是所里的摩托,是自己买的铃木ax100,这个摩托当年可是风靡了整个东北。 李国民疲惫的进了屋,一见家里正在吃饭,连忙坐下,雪梅有眼力见儿,赶紧给老舅盛了一大碗饭,又倒了杯酒。 李国民揉了揉秦向东的脑袋,就开始吃饭,秦向东也挺纳闷,怎么三个舅舅都爱揉自己脑袋呢? 刘川关心的问道。 “咋的了?老疙瘩,所里的事儿太多了?咋累成这样呢?” . 第34章 雪花和绵绵被拐走了 李国明叹了口气,他放下手里的碗和筷子,端起酒杯喝了半杯,现在还没有八条禁令,所以李国民也就喝了一点。 “也不知道咋的了,这一段时间呢,光丢孩子了,男孩儿女孩儿都丢,牡丹江协查通报里已经丢了五个,咱们宁安这两天报案也丢了三个, 就连民政局李局长的孙子都丢了,这不,市委王书记亲自下了令,七十二小时之内必须把孩子找着,否则,市公安局从上到下都要接受处罚。” 刘川气得一拍桌子,大声骂道。 “这帮王八蛋,拐卖孩子,真是该死。” 秦向东想起了上辈子的一篇报道,他想了想说道。 “老舅,我记得以前有一些报道,说那些要饭花子,其实是有组织的,他们把孩子拐走以后,把嗓子毒哑,胳膊腿扭断,反正要多惨有多惨,每天趴在街上要饭,利用人们的同情心来要钱, 这些孩子平时连饭都没得吃,气息奄奄,这些个要饭花子也不管,反正死了以后,他们再去拐一些来, 我觉得你们的方向应该是调查错了,试试这方面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花和凤芹他们已经吃完了出去玩儿了,大家正在吃饭喝酒也没有在意, 忽然凤芹大声哭着跑了进来,一把抓住秦向东。 “哥,有人把雪花和绵绵抓走了,快!快救她们!” 秦向东急得站起来大声问道, “是什么样的人?往哪边跑了?” 凤芹一边抽泣一边喊道。 “三个,三个男的开着方方的车,往,往山上跑了。” 秦向东一把抓起桌子上李国明的摩托车钥匙,还没等家人反应过来,就冲到了外面,他单手举起摩托车,冲出了院子,这才骑上启动了摩托车,摩托车箭一般冲了出去, 等刘川和李国明冲出来,秦向东已经骑着摩托车追的没影儿了。 李国民急得撒腿就往派出所跑,刘川也赶紧回屋里打电话调人追孩子, 秦向东心急如焚,妹妹就是他的命,这辈子绝不会让雪花她们再受到任何伤害,不管这帮家伙的目的是什么,他一定要抓住他们。 秦向东一家来宁安很秘密,刘文学的那些拜把兄弟不会这么快就知道消息,所以不会是打击报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只剩下拐卖孩子这一条线儿了, 凤芹岁数小,见的车少,她说那辆车是方方的车,应该是面包车,这样的面包车,肯定是从牡丹江或哈尔滨偷来的,宁安很少有这样的车,宁安是山区,这样的车不实用, 他们往山上开的目的,是想趁着天黑上山,然后和同伴会合,这几天丢了这么多孩子,各个城市肯定在抓捕,他们要想逃脱的话,只有穿过山脉,到达内蒙或者吉林,这样才能彻底逃脱。 也就是说现在他们还不会伤害孩子,想到这儿,秦向东稍稍放下了一点儿心, 这回他不光要救回雪花和老姨家的绵绵,更要把被偷的孩子救回来。 …… 王三开着面包车,面沉如水,后座上二驴子,李大全一人抓着一个女娃娃,哈哈笑着对王三说道。 “三哥,这回咱们可立大功了,娇姐肯定要奖励咱们,加上这两个,正好凑了十个,到时候咱们分为两帮,一帮北上,一帮南下, 我和大全子把上海让给你们,我们去京城,到时候把这几个小崽子的胳膊腿儿该剁的剁,该撅折的撅折,就凭这副惨劲儿,咱每一天的收入就得个千八百块的, 到时候……” 王三打断了他们的话,阴沉沉地说道, “娇姐说过,现在抓得紧,让咱们在山上把孩子都藏好,等她回来准备妥当,咱们再去内蒙,在内蒙那个点儿干活,然后分配去哪里挣钱, 这段时间让咱们消停点儿,不要再去打猎,你们偏不听,买个吃的也得抢两个野物,等回到山上,你们看娇姐怎么收拾你们吧,不听话的人可遭老罪了。” 二驴子和大全儿互相瞅了瞅,眼神也阴沉了下来,二驴子冲大全使了个眼色,大全儿冷冷地说道。 “三哥,你也不用阴阳怪气的,我和二驴子这么做也是为了赚俩钱儿,再说了,我们也没背叛娇姐,为大家谋福利还得挨收拾?这有点说不过去了吧。” 王三一愣,他看了看后视镜,二驴子和李大全儿的眼神儿充满了杀机,他心里咯噔一下,这两个家伙可是心狠手辣,平时打断那些娃娃的腿和胳膊,可都是他们下的手。 就是娇姐对他们也都是安抚有加,自己出于嫉妒说的这番话,恐怕是给团伙里埋下了定时炸弹, 王三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子,嘴怎么这么欠呢?他连忙笑着说道。 “大全儿说的对,咱们是为组织里赚钱干活儿,娇姐知道了肯定会奖励咱们,我跟你们说,如果娇姐问你们要什么奖励的话, 你们信三哥的,就要娇姐身边那对姐妹花和你们睡上几宿,等睡过了你们就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娘们儿,真正的生活了……” 这几个人一提娘们儿,马上就精神了,当时就开始满嘴的黄腔,王三暗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里暗暗庆幸,这两个货头脑简单,要是稍微复杂一点儿,都不会被自己糊弄过去。 …… 天昏暗了下来,秦向东骑着摩托车在山路上飞驰,他的技术可以去参加比赛了,当年在雇佣兵里,这开飞机,开车骑摩托,是最基本的技能, 雇佣兵大部分都是各国家的特种兵,个个身手不凡,秦向东从他们身上可没少学东西。 远远的已经看到了面包车,王三他们也没什么防备,他们几个拐孩子都是老手,面包车往孩子身边一停,门一开,两个人伸手捂住孩子的嘴掳到车上,车子马上开走,当时就算有家长都反应不过来,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 所以他们根本没想到会有人顺着山路追过来,再说王三一边开车一边看后视镜,这一路都没发现有什么车辆在跟着他们,所以放松了警惕。 他们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时鲁莽行为,会为他们这个团伙带来灭顶之灾…… 第35章 好人有好报,竟然发现了宝藏 王三儿和二驴子他们把车藏好,上面用苫布罩上,又放了一些树叶,这才有大全一手夹着雪花,一手夹着绵绵,王三和二驴子背着吃喝,向山上走去。 秦向东把摩托车也放好了,他轻手轻脚地跟在了后面,雪花和棉棉一直都没有声音,凭着秦向东的经验,这几个人一定给雪花和绵绵用了迷药, 整整走了一个多小时,山里的树林越来越密,这时前方的峭壁出现了一个山洞,洞口隐隐有火光传来。 王三和二驴子他们加快了脚步,秦向东也加快了脚步,天已经黑透了,他们不可能发现秦向东。 树林里很安静,只有虫子叫的声音,还有小动物在地面爬过树叶的声音,王三儿不是在林区长大的,他进来以后很害怕,一直缩着脖,躲在二驴子后面。 等他们接近了山洞口,一个稍微带点嘶哑的女人声音响起,虽然有点嘶哑,但是听上去性感无比。 “回来了?大全子,你夹着的那两个娃娃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几天风声太紧,不要随便打猎,万一被公安的狗鼻子闻到了味道怎么办?” 大全子连忙回答说道。 “娇姐放心吧,这两个女娃娃在街上玩儿,看她们穿着,不像一般人家,刚好买完东西,我顺手就和二驴子把她们整回来了。” 火光一闪,一个烫着大波浪头发的中年女人,手里举着一根燃烧的木材,她来到王三等人身边,像是牲口似的,掰开了雪花和绵绵的嘴,看了看牙。 年轻女人满意的点点头。 “不错啊,大全子,这两个长得也不错,要是培养好了卖到东南亚去,这就是两个移动的金山呐!” 几个男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只是王三的笑声中带着点苦涩,他好像失宠了, 这时山洞里跑出来一个年轻女孩,她冲到中年女人面前,焦急的说道。 “娇姐,弄回来的那个男孩子又发烧了,这可怎么办呢?” 娇姐若无其事地扬了扬眉毛说道。 “什么怎么办?变成了傻子不好吗?再把他两条腿砍断,往火车站前一趴,你看看这南来北往的谁不给他钱?” 秦向东听着脊梁骨都发凉,他咬着牙伸手抠着一棵大树,因为太用力了,他的五根手指无声的陷进了大树里面。 秦向东微微合上眼睛,这才是真正的恶人,这种人眼里只有钱,从来拿人不当人看,他心里的杀机又重了几分。 秦向东仔细地看了看山洞,又看了看黑暗中笼罩的山脉,他在想怎么样能够进到山洞里,忽然听到那个年轻女人说道。 “娇姐,这个山洞这么深,有没有别的出口?” 娇姐哼了一声说道。 “应该有,当年我爹带着我躲避红小兵的时候,就在这个山洞住过半年,里面有小溪,还通着风,肯定有别的出口,但这个山这么大,别的出口恐怕在另一面,反正咱们后天就走了,有没有别的出口能咋地?〞 秦向东心里一动,他悄悄地顺着山脉的走向,摸向了另一面,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出现了一个山缝,秦向东伸了伸舌头,有风流动,这应该就是另一个出口。 只是这个出口太小了,秦向东钻不进去,他想了想,自己的力气这么大,试试能不能空手将这个山缝挖大, 等他开始挖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想多了,第一,自己的力气再大,跟石头还是拼不过,第二,这个山缝长的全是藤蔓,用力的一拽,根本不需要太大的力气,就清理出一个一人多宽的山缝来。 秦向东的头发和脸全都是灰尘,他也顾不了许多,就钻了进去,等进去才发现,这个山缝里别有洞天,往里面一走,竟然是个木栅栏门, 这木栅栏门不知道多少年了,木头都已经腐朽了,不过挡挡野兽还是可以的,秦向东扯开木栅栏,钻进去,点着了一根烂木头当火把,这才发现,地上摞着三个大箱子, 红色樟木的大箱子落满了灰尘,上面全是蜘蛛网,秦向东好奇的把上面的箱子打开,里面金光灿灿,全是金条,整整一箱子的金条, 秦向东拿出来一根儿金条看了看,上面刻着四个字利源金行,一看这名字,不是满清,就是旧社会,反正距离现在得有个四五十年了。 秦向东把另外两个箱子都打开,还有一箱金条,剩下一箱全是金银首饰,看首饰的做工,绝对不是凡品。 秦向东乐了,这可真是好人有好报,本来想救孩子,竟然还有意外之财, 他把这三个箱子没有留在这儿,都运到了外面,在一棵大树下挖了个坑,把三个箱子放了进去,他的思维缜密, 如果把孩子们都救出去,公安肯定要对这个地方进行勘察,到时候这金子和金银首饰就不是自己的了。 秦向东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该自己得的钱,一分都不该差,他把金子埋好以后,上面又铺了一层落叶,这才又钻进了山缝里, 他越往里走,地上的东西越多,有一些大米,还有罐头,有两个木长条木头箱子里放着长枪,这种枪,秦向东见过,是小鬼子用的三八大盖。 秦向东忽然明白了,这是个什么地方,这里一定是当年土匪呆的地方,自己进来的是库房,而那个娇姐他们进来的却是土匪们的生活区。 果然,他走到了一扇门前,这个门是向上开的,而且是推拉式的,秦向东小心翼翼地将这门开了一条缝,一缕冷风吹了过来, 秦向东把火把熄灭,将这个门慢慢的打开,等他爬了出来,摸索了一阵儿才发现,这个门上面儿竟然镶嵌了一层石板,如果不是走近了,用心查看,是绝对发现不了的。 娇姐她们哪有这个智商啊?况且这个地方不过是暂时用来落脚的,只要里面没有野兽,谁也不往里面来。 秦向东贴着山壁往前走,地面湿润,有一条蜿蜒的小溪潺潺流过,山洞一会儿狭窄,一会儿空旷,里面太黑,也没有发现土匪留下的东西。 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前面传来的说话声,秦向东停住脚步,仔细一听,禁不住勃然大怒…… 第36章 这一招太损了 秦向东听到一男一女说道, “娇娇,这个小崽子,发烧发的净说胡话,你说咋办呢?他可是那个人点名要带走的呀。” 女人微带嘶哑,实则性感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如果不是听到她说的话发冷,秦向东听到声音都想娶她。 “这些年咱们供给他的钱还少了?这回来宁安,不也是他要求的吗?否则谁愿意来这个破地方?他跟姓李的那个家伙争副市长,争不过人家,就让咱们把姓李的孙子给拐走, 让姓李的没心思跟他争,如果姓李的为了升官发财,不要孙子的话,到时候咱们再把这个崽子给弄残了,往他家门口一扔,再写上一封信,就说是被姓李的害得家破人亡,现在回来报仇来了。 姓李的当副市长就彻底没戏了,咱们的活就算干完了,到时候咱们马上就走。” “为什么要等后天呢?” “因为后天关于提拔副市长的议题会上常委会研究决定。” “这帮当官的可真够狠的,为了当官,啥事儿都敢干。” “要不是当初他把我捞出来,又哄骗我给他生了儿子,我能这么死心塌地的帮他吗?” 男人沉默了,女人接着说道。 “武哥,这些年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思,嗯,我李娇娇也不是个木头,我对姓张的家伙没什么感情,主要是因为报恩,十年前要不是他,我早就死在看守所了。 我知道,我就算他一个情人,可是我总想着让我儿子能够回到他身边,能够见得了光,不再是个私生子。 现在看来,妈的姓张的就是个人渣,他所说的一切都是骗我的,这次事儿完以后,我就和他两清了,到时候我和你带着儿子在内蒙好好过日子。” 男人欣喜的大声说道。 “真的吗?娇娇,我爱死你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腻人的哼哼声,随后女人说道。 “武哥,大全子有点不守规矩,不听话,哦,你得敲打敲打他,干咱们这行的,有今儿个没明儿个的,要是没有规矩,早晚得被公安抓走。” 男人喘着粗气呼哧呼哧的说道。 “再动两下,再动两下,太得劲儿了,你放心,敢不听你话,我特么弄死他。” 好一会儿,男人闷哼了一声,紧接着传来衣服声,女人温柔的说道。 “你去和大全子他们喝酒吧,我得洗一洗。” 男人扭扭捏捏的答应一声,俩人就腻歪了一会儿,山洞里传来了脚步声,等脚步声没了,秦向东清晰地听到女人不屑的声音。 “傻逼!没特么一个好东西!” 接着传来哗哗的水声,过了好一会儿,女人的脚步声才消失。 秦向东慢慢顺着山壁,转到了刚才男人和女人呆的地方,这才发现,在角落里横七竖八躺着八九个男孩儿女孩儿,雪花和绵绵都在其中,他们都是在昏睡,应该是被下了药了。 秦向东又往前面摸去,拐了一个弯儿,就看到一个大火堆,火堆上架着一口锅,锅里香气扑鼻,四个男人,三个女人围在锅旁,有说有笑的喝酒吃肉。 秦向东冷笑了一声,心里有了主意,他跟着二驴子他们来的时候,可是看到了一个熊洞,里面臭气熏天,应该有熊, 他又退了回来,一手夹起了雪花和绵绵,一手夹起了两个男孩,轻手轻脚地顺着山壁回到了密室那里,将四个孩子放了进去, 他又赶紧回来,倒腾了两次,才把九个孩子都送进了密室里,这一下安全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密室门给合上,从外面看,就跟山石是一样的。 秦向东紧接着从山缝里爬了出来,他怕有野兽进来,又抱过来两个大石头,将山缝封死。 这一切做完以后,他浑身出了一身透汗,现在跑出山外找人,那是开玩笑,有那功夫,秦向东自己就把这几个畜生揍死了, 秦向东小跑来到了熊洞口,他往里一看乐了,一家都在,熊爸爸,熊妈妈,外加两个熊宝宝,一家四口睡得正香, 秦向东可不怕熊,自从他活活把一个母熊给打死以后,熊在他心里,那就是药材和食物, 秦向东蹑手蹑脚的钻进了熊洞,两个熊宝宝睁着绿豆大的眼睛正在玩耍,见有不明生物进来,它们就叫了起来。 秦向东一把抓住两个熊宝宝颈项上的皮,转身就跑,他刚跑出熊洞口,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叫声。 秦向东头也不回撒腿就跑,他知道,这个熊的速度可不慢,如果被熊追上,那就破坏计划了,他的身后传来了两头熊的怒吼声,太吓人了,大晚上的把野鸡和兔子全都给吓跑了, 秦向东抽空往后一看,吓了一跳,只见五步外,两头熊四脚着地,怒吼着向他追了过来,这一路上的小树全都被两头熊给干折了。 秦向东吓得脖子一缩,加快了速度…… 山洞里,七个人正吃的欢实,一碗碗的白酒喝下肚,四个男人开始吹上牛逼了,结果家里趁两架飞机的二驴子竟然是四个人里面最穷的。 他们猛然听到了熊的吼声,几个人都喝了酒,有些反应迟钝,他们刚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洞外面看的时候, 一个人影像风一样的卷了进来,有两个黑乎乎的东西,飞向了大全子和二驴子,两个家伙手脚还不慢,一下子都接着了, 这个人直接跑进了山洞,二驴子低头一看,一个小狗熊瞪着绿豆大的眼睛,正好奇的看着他,他有点迷糊,转头问大全子。 “刚才什么玩意儿,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大全的酒有点喝大了,抱着小狗熊晃了晃脑袋, “没没没看清楚,好像大概也许啊是个人……” 那个武哥看清了他们手里的小熊,他的眼神一滞,忽然转头向洞口看去, 这边儿两个年轻女人正开心地大叫。 “好可爱的狗啊……” 火光的阴影下,两头巨大的身影慢慢的站了起来,在火光的照耀下,露出了森森的白牙, 武哥都吓傻了,喃喃地说了一句。 “什么情况?” 第37章 多行不义必自毙 两头熊低吼着看着面前的人类,那两个长得跟猴一样的家伙,抱着自己的两个儿子,母熊首先发难了,它的眼睛里喷着火,不停的低吼着。 武哥这才如梦初醒,他大喊一声。 “别特么傻站着了,赶紧抄家伙……” 他占的位置太好了,母熊一下子窜上来,一巴掌把他脑袋给拍进了脖腔里,这时娇姐她们三个女人才吓得尖叫了起来, 二驴子手脚麻利,扔下小熊崽儿,转身就往山洞里冲,他想去拿猎枪,刚冲进黑影里,就被秦向东一脚给踹了出来。 正好摔在了公熊的面前,公熊一扭屁股坐了下去,只听得一声闷闷的惨叫,二驴子被一头六百多斤的大狗熊给活活坐瘪了。 大全子更懵了,他一下子举起了小熊崽儿,对公熊母熊喊道。 “别特么过来呀,我手里可有人质!你们要是再上前一步,我就把它扔火堆里。” 以前他如果被警察给堵住,就是这么对付警察的,百试百灵,已经从警察手里逃出两次了,可是他也懵了,熊可不懂他说的是啥。 母熊呲着牙,四脚着地,摇晃着硕大的屁股,向大全子走了过来。 大全子声音都带哭腔了。 “我服了,我服了还不行吗?你别过来了,我把这个小熊还给你还不行吗?” 母熊猛地直立起来,挥舞着两个大熊掌,拍在了大全子的两边脸上,娇姐和她的两个干姑娘,眼瞅着大全子的圆脑袋变成了扁的, 她们仨眼睛一翻,立刻昏死了过去,熊是有洁癖的,从来不吃死人,母熊抱过来小熊崽儿,和公熊一步一步的逼近了王三, 王三家在城市里,除了在动物园看见过熊,其他的时候根本就没见过,他见熊一点一点的蹭过来,再看看地上的几具尸体,吓得他扑通一声,给熊跪下了,一个劲儿的磕头。 两头熊互相看了看,母熊低吼了一声,意思是饿不?吃了它呗。” 公熊也回了一句,好吧,我尝尝是啥味儿。 王三正在磕头,刚一抬头,只见公熊人立而起,那张大嘴张开,一低头就把他的脑袋给吞到了嘴里,牙齿一合,只听嘎嘣一声,王三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脑袋就没了。 秦向东躲在黑暗里,看着眼前这一幕,乐得他差点拍巴掌,太过瘾了,太解气了, 两头熊晃了晃脑袋,抱着两个小熊崽儿,转身走了,秦向东一看它们走了,马上过来,在李娇娇他们背包里翻到绳子,他把李娇娇三人抹肩头拢二背,捆了个结结实实。 这时候李娇娇三人也醒了,她们看到秦向东就尖声叫了起来,秦向东可不惯着她们,一人两个大嘴巴子,全都给打老实了, 李娇娇吓得浑身直哆嗦,一个劲儿地说道。 “你你是人是鬼?你要是鬼的话,你就把我放了,赶明个,我多给你烧点纸钱,我再去庙里给你做场法事,你要是人的话,那边儿的兜子里全是钱,我们娘三个也能伺候伺候你……” 秦向东懒得跟她废话,一人一脚全给她们踢昏过去了,等李娇娇悠悠醒转过来的时候才发现,周围站着的全是公安,她吓得浑身直哆嗦,心里暗叫,这一下可全完了。 周大队和李红旗像看怪物一样,看着秦向东,看得秦向东心里直发毛。 “你去熊洞里偷了两个小熊?” 秦向东点了点头。 “然后你就把两头大狗熊给引到这里来了?” “对呀,咋的了?不行啊?” 周大队瞅着李红旗一咧嘴, “这报告咋写吧?写出来谁能信呢?我说东子,你当那熊是你家养的吗?你让它们干啥就干啥?” 李国明和刘川走了出来,李国明兴奋地一把抱住秦向东,要不是秦向东极力的反抗,李国明非得好好亲他大外甥两口。 “孩子们都没事儿,就是李局长的孙子李明宇发高烧,不过没关系,咱们带着药呢。” 这时刑警队的人纷纷从山洞里走出来,个个脸色苍白,其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摇着手说道。 “周大队,太惨了,一个脑袋没有了,一个脑袋被拍进脖腔里了,一个整个人浑身骨折,不下于两百处,还有一个更惨,颅骨粉碎性骨折,看脸上掌纹的痕迹,是熊对他来了个双风贯耳拍的。 这几个人里,连抢救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也有好消息,那三个女的啥事儿都没有,等下山换条裤子就行了,妈的,都不知道被吓尿几次了,这味儿这个骚啊。” 秦向东一本正经的对周大队和李国明说道。 “我听到了领头的那个男的女的说话,意思是李局长的孙子,是他们受人所托拐来的,好像是个姓张的干部,正在和李局长争副市长的位置。 反正我当时听的就这么多,这三个女人都活着,你们再仔细问问吧。” 周大队和李国明的脸色有些难看,秦向东这么一说,他们的心里同时浮上了一个名字,张海峰,城建局局长,他是从公安口走出去的,现在的刘局长接的就是他的位置,也算是周大队的老领导了。 这事儿越闹越复杂,接下来的事儿就连周大队都插不上手了,省纪委来人,直接把案子接了过去,城建局局长张海峰被双规,这个消息在宁安又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秦向东和刘川背着睡得正香的雪花和绵绵,他们走在了队伍的最后面,秦向东看着前面的公安没有注意他,他就偷偷的问刘川。 “大舅,就这一片儿原来有胡子吗?” 刘川儿笑了,这可是问到枪口上了,他大舅是牡丹江最大的土匪头子许大马棒,当然对这一片儿了如指掌。 “这一片当然有胡子,匪首是个女的,报号满江红,听说这个满江红是唱二人转出身的,身上手上都有功夫,善使双枪,百发百中。 只是可惜呀,四三年,她带人抢了利源金行,听说当时抢走了好多的黄金和金银首饰,只不过这个利源金行是小鬼子开的,于是小鬼子派了一个中队进山围剿, 听说这个满江红可是个女中豪杰,她带着绺子里的二十多个兄弟,和鬼子整整打了七天,最后弹尽粮绝被捕,被押到了牡丹江,当着所有老百姓的面儿,用铡刀给铡了。” 第38章 你能找到这些黄金,就是你的缘法 刘川好奇的问道。 “大外甥,你问这个干啥呀?这一晃都四十多年了,我当时还听你姥说的,你姥和满江红拜过把子,满江红被处决之前,你姥包上酸菜馅饺子,还有一碗酒,在法场替满江红送的行。 小鬼子当时要抓你姥,可你大舅姥爷把小鬼子的商人都给抓起来了,放出话来,要是敢动你姥,就和小鬼子拼个你死我活,小鬼子实在没招了,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你姥给满江红送了行。” 秦向东俯在刘川的耳边低低的声音说道。 “我告诉你个事儿,你可千万别大惊小怪的。” 刘川连忙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大舅我什么大风大浪没闯过来,你赶紧说你的。” 秦向东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满江红当时抢的利源金行,她藏的黄金和首饰,我找到了……” “什么?” 刘川当时就跳了起来,所有的公安都不走了,转头看着他,秦向东向他挤了挤眼睛,刘川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这小犊子还要去掏熊窝,想把那两头熊的胆给摘下来,你们说吓人不吓人?” 公安们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不约而同的点点头,这个小家伙真是初生牛犊不怕‘狗’啊。 李红旗疑惑地看了看秦向东,眼睛一瞪。 “小东子,你要是去掏熊窝,必须叫上我,否则你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气得秦向东跳起来,一脚踢在他的屁股上,这次只用了二分力,关键是妹妹还在他后背上,怕给妹妹弄醒了。 “还揍我?老子是你们整个公安的恩人知道不?要不是我找到这些孩子,你们都得回家卖烤地瓜去,得瑟个屁呀。” 周大队和公安们听到这儿哈哈大笑,这两个小家伙不去说相声白瞎了…… 等秦向东和刘川背着两个孩子进了家门,家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没有睡觉,就连小凤芹都瞪大眼睛看着外面,只是双眼哭得红肿。 老妈一听到外面的门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她一看到秦向东背着的雪花,就再也站不住了,贴着门框缓缓地坐在了地上, 秦向东把雪花送到了老妈的手里,老妈颤抖的手摸着雪花的小脸,好一会儿才从胸口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声音。 “娘的老闺女啊……” 小姨抱着绵绵走出来,将姐姐扶了起来,老妈再也不放开雪花了,这姐俩有一股失而复得的感觉。 等到所有的人都去睡了,秦向东刘川儿才和姥姥说了满江红宝藏的事儿, 姥姥悠悠地说道。 “满江红小名叫凤儿,是个唱二人转的,那个时候,二人转里的旦角大多是男性,她是为数不多的女二人转演员, 她有一副云遮月的嗓子,我当年认识她,是在牡丹江大观苑茶楼,当时有个恶霸地主叫高中堂,也是个大汉奸,这个家伙好色无比,自从看了满江红的戏,就惦记上她了。 那时候戏子是下九流,没人瞧得上,满江红在大观园唱的第三天,我磨着我哥的副官胡彪,带着几个弟兄也来听戏。 这个高中堂带着两个保镖当天就想把满江红给劫回家,当他的第七房姨太太,满江红宁死不从,就在台上和高中堂打了起来, 满江红练过拳脚,身手也不错,但是高中堂的两个保镖也不弱,几个人打到一起,谁也不服谁,我就掏枪打死了高中堂和他的两个保镖,就下了满江红, 我俩还磕头结拜成了姐妹,以我的身份在牡丹江城里不能多呆,等我回山上才知道,小鬼子和黑狗子要抓满江红,为高中堂报仇, 满江红一看唱不了戏了,也就下了狠手,杀了三个黑鬼子,抢了他们的枪,跑到宁安拉起了绺子。报号满江红, 不过她的绺子很小,只有二三十人,有一段时间座山雕崔秃子想收编了满江红,倒不是看上她的绺子,而是看上了她这个人。 满江红说啥也不干,就写信求到了我这,那时候我大哥对我是言听计从,我大哥就派人去威虎山,骂了座山雕一顿,座山雕才收起他那花花肠子。 从那以后,这整个大兴安岭的绺子,没人敢动满江红,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满江红带着人下山,抢了利源金行, 这就惹翻了小鬼子,小鬼子派了一个中队,整整打了七天七夜,活捉了满江红,将她押到了牡丹江,嗯,要用铡刀把它给砸了, 如果是在宁安,我就能下山带着人把法场给劫了,可惜牡丹江住着关东军的一个联队,劫法场那是痴心妄想。 但是我们结拜一场,我不可能让我的姐妹空着肚子成个饿死鬼,我就背着我哥下了山,要去给满江红送行, 我亲手包了酸菜馅儿饺子,还带着酒,到了法场,小鬼子却不让我给满江红送行,当场还要把我抓起来, 我记得满江红,当时拼命的喊,让我快走,在我和小鬼子对峙的时候。 我哥纠集了十八个岭的绺子,把绥芬河,海林,宁安,穆棱,东宁五个县的小鬼子控制的商行,全给抓起来了。 我哥放出话来,让小鬼子别给脸不要脸,谁敢动我一根汗毛,他就把这一百多人都吊死在山边,小鬼子城防司令只能咬着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我送了行。 过去了四十多年了,可现在一想起来,还跟昨天发生的事一样, 东子,你能找到满江红留下的宝藏,这是你的缘法,谁都羡慕不来的,既然找到了,那就是你的,你这几天得空和你大舅带着家伙什儿进山,把这几箱金子运回来, 老赵家明天搬走,他那个屋子比咱家还齐整,到时候挖个地窖,把金子往里一藏,以后遇到为难招窄的地方,就拿出来应应急。” 秦向东想了想,也就答应了,这笔黄金数量可不小,但是他暂时用不着,他还得回七台河,取出刘文学藏着的那一百五十多万赃款。 就目前来讲,他还真不缺钱…… 第39章 酒神驾到,别人都往后靠一靠 李红旗转天就和赵红兵,小申来找秦向东了,赵红兵现在也是一身警服,他见到秦向东,一把就把秦向东给抱住了,他能这么快分配到市公安局,全是因为秦向东的一句话。 今天他们来找秦向东,就是要好好感谢他,和他喝一顿。 秦向东也不矫情,就去医院把李四也拽了过来,几个人到了国营饭店,开票的大姐,还有厨房的大师傅,一见秦向东,就跟见了亲人一样。 现在这个行业的人没有不认识秦向东的,酒神儿啊,那真是千杯不醉,别人一说千杯不醉,大师傅都不干,非得跟人家掰扯掰扯, 古代的酒杯是有规格的,三杯为一两,秦向东把安东尼奥和八个林场场长全扔桌子底下去了,他整整喝了二十五斤酒,平均一碗八两酒,可以抵二十四杯,秦向东喝了三十多碗,整个合下来快九百杯, 关键是他啥事儿都没有,喝一千杯,一点问题都没有,大师傅平时最愿意跟别人算这个账,乐此不疲, 到了国营饭店,秦向东他们都不用点菜,大师傅跟酒神儿打了个招呼,转身进厨房,掂对出来八个硬菜, 有一道菜叫雪衣豆沙,特别难得,它是用蛋清,搅拌到可以立住筷子,才裹上豆沙,放进油锅里炸,出锅以后在上面撒点白糖,那真是东北菜中的极品,大人小孩没有不喜欢的。 等菜的功夫,秦向东就跟赵红兵他们说了,自己把林业局家俱厂给承包下来了,以后李四李武就跟着他干了。 赵红兵一听就激动了,他心里明镜似的,这是秦向东怕自己也跟着李四李武混,最后落了个坐监狱的下场, 所以凉菜刚一上来,赵红兵就要站起来敬酒,被李红旗一把就给拽住了,李红旗瞪着眼睛说道。 “你怎么一点都不长记性呢?每次吃饭喝酒,连热乎菜也没等上来你就撂倒了,能不能悠着点儿?来国营饭店这么多次了,愣是不知道大师傅的手艺如何。” 赵红兵摘下帽子,挠挠头发,仔细想了想,李红旗说的真对,哪次都是刚一上凉菜,开始敬酒,他和小申一人两碗,尖椒干豆腐刚上来,一口没吃,全钻桌子底下去了。 气得大师傅跳脚的骂,就这模样了还点什么菜呢?直接来盘花生米不就完了,真是影响他做菜的心情。 赵红兵尴尬地坐下,小声说道。 “我慢慢喝,我慢慢喝。” 小申和李四哈哈大笑,李红旗恶狠狠地瞪了小申一眼。 “说他没说你?你和他半斤八两,最大的区别就是他喝多了打呼噜,你不打。” 气的小申坐在那就踢了李红旗一脚,这打人别打脸,骂人别揭短,这个死李红旗,说话专戳人家肺管子。 李四不知道什么情况啊?他端起碗来敬酒,他有点奇怪,为啥赵红兵他们看自己就跟看个傻子一样的, 直到他醉倒的最后一个念头,原来如此……他算是明白了,以后他在和秦向东拼酒,他就是孙子。 李红旗倒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他偷偷试过七十二度的散篓子,结果连一斤都没喝到,在宿舍里睡了半天一宿,人事不醒,从那以后,他才彻底的对秦向东服气。 喝酒之前,李红旗怕耽误事儿,慌忙对秦向东说道。 “哥们儿,我们刘局可可跟我说了,明天晚上五点在宁安宾馆,我们局领导请赵局长吃饭,请你务必到场,我们局里的家属楼能不能盖得起来,全落在兄弟你身上了," 秦向东点了点头。 “我一定尽力而为,不过还得看赵局长是什么意思。” 他不知道,刘局长请赵局长喝酒的噱头,就是秦向东这个酒神,否则人家赵局长还不来呢。 国营饭店大师傅的手艺和招待所大师傅有一拼,尤其是雪衣豆沙和糖醋排骨,这滋味都绝了,秦向东特意跑到厨房敬了大师傅一碗,这把大师傅乐的啊,又加了一盘摊黄菜。 正在这时,门帘一挑,三个男人走了进来,他们看到赵红兵和李红旗的警服一愣,脚步停住了,看样子想退出去,走在后面的男人背着一个帆布袋子,他阴沉着脸,拍了拍他们的后背,这两个人才走了进来,找了一个角落坐了下来。 李红旗和赵红兵俩人正在斗酒,根本没注意这三个人,李四和小申也是一样,面前的九个菜全是硬菜,平时想吃都不知道该怎么去叫,今天可算开了眼界了。 秦向东不动声色,笑眯眯地看着李红旗和赵红兵两人斗酒,但是他的注意力却放在了这三个男人身上,因为他从这三个男人身上嗅到了一股监狱的味道。 这三个男人的头发都是新剃的,脖子上还有头发茬,胡子没有刮,显得参差不齐,脸色黝黑,这是常年在外劳作晒的, 最让秦向东怀疑的,是他们穿的鞋子,藏蓝色的胶鞋,上面隐隐还有一个白色的囚字,现在是九零年,国家已经统一给监狱的囚犯发固定的衣服和鞋子, 一般来说,胶鞋都是军绿色的,市面上根本没有藏蓝色的胶鞋,而且那个囚字虽然磨得很厉害,但依然可以看得出来。 三个男人好像很拮据,只要了一盘尖椒干豆腐,三碗大米饭,菜很快就上来了,他们一吃饭,秦向东就彻底确定了。 这三个家伙,要么刚从监狱出来,要么……就是逃出来的。 这世上只有两个地方的人吃饭是靠抢的,一个是军队,要求吃饭要快,老兵都知道,炊事班做饭,不可能有那么准,所以他们吃饭都是用最快的速度,往嘴里填,而不是嚼。 另一个地方就是监狱,同样的原因,如果吃饭吃得慢,会饿肚子的。 这三个人吃饭头不抬眼不睁,一碗大米饭瞬间就没有了,那个面目阴沉的男人又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似乎是声带受到了损伤。 “大姐,再来三碗大米饭。” 开票的大姐答应了一声,有个男服务员到后面去盛饭,秦向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装作捡东西,低头扫了一眼他的背包,看清形状后,登时吓了一大跳…… 第40章 你小子真是双狗眼 面目阴沉的家伙右手拿着筷子埋头吃饭,他的左手一直插进了帆布袋子里,桌子下的帆布袋子被顶出一个形状,那个形状分明是枪! 秦向东端着酒碗,慢悠悠地喝着,他再向另外两个人看去,他们的腰间鼓鼓囊囊,肯定也揣着家伙, 秦向东瞬间出了一身冷汗,这三个家伙一定是逃犯,看这个样子,是一路长途跋涉过来的。 三碗大米饭上来,面目阴沉的家伙从口袋里抠出了两毛钱,放在了桌子上。服务员一愣,这钱揉搓的都快烂了,隐隐的还有一股恶臭味, 服务员捏着鼻子,拈起了这两毛钱,厌恶的到大姐那儿去交钱买票 李红旗和赵红兵刚要拿碗喝酒,此时李四已经趴在了桌子上,昏昏欲睡,秦向东笑着按住了李红旗的手, “喝酒怎么不带我啊?是不是看不起我?” 李红旗一愣,紧盯着秦向东的眼睛,秦向东的眼珠转了转,他一拳打在了李红旗的肩上,嘴里骂骂咧咧的。 “最烦你这样的,知道你哥俩是公安,要不你们就单独喝,叫我们干什么?我们来了还不搭理我们,装什么犊子?” 赵红兵刚要伸手拦住秦向东,却见李红旗勃然大怒,坐在凳子上,一脚把秦向东就给踹了出去,那三个男人低头正吃饭呢,那模样就像几天没吃过饭一样。 秦向东向三个人的方向倒退了两步,突然用手一按地,身子一翻,膝盖重重地撞在了一个家伙的脸颊上, 那个家伙猝不及防,脸猛的甩到一边儿,一嘴的饭粒儿全喷了出来,正喷在面目阴沉的男人脸上,那个男人一愣,刚一抬头,秦向东已经到了, 连环夺命八肘,这八肘连连砸在了那个男人的双肩上,那个男人怒吼了一声,刚要从帆布袋子里把枪拽出来,却发现自己双肩一点力气使不出来了。 秦向东落在了他们中间,反手一脚把拔出匕首的家伙踢给了李红旗,李红旗沉肩落肘,打掉了他手里的匕首,然后抓住他的双手手腕,一记朝天蹬,正踢在那家伙的下巴上,那家伙惨叫一声,往后一仰,生生被李红旗给踢昏了过去。 这时秦向东已经把帆布袋子里的枪拿了出来,竟然是一支折叠的五六式全自动步枪,子弹已经上膛,秦向东轻轻的一勾,折叠的枪托,砰就弹了出来, 他把枪的保险关上,然后召唤赵红兵。 “赶紧过来打两下,一会儿该打不着了。” 赵红兵懵懵懂懂的过来,一脚将双肩骨折的家伙踢在了地上,秦向东把五六式步枪递给了他,李红旗这边把那两个家伙全放翻了, 其中一个右脸颊骨头都支出来了,秦向东的一膝盖太狠了,他半边脸都碎了。 李红旗掏出手铐,将两个人靠在了一起,他气喘吁吁地说道。 “向东,你小子真特么神了,你怎么看出这几个家伙不对劲儿的?” 秦向东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 “你看看他们的头发,很明显自己拿刀和剪子噶的,跟狗啃的似的,胡子就没敢刮,你再看看他们的鞋……” 李红旗搭眼一看,这才恍然大悟,他冲着秦向东一竖大拇指。 “你小子这双狗眼简直神了,这胶鞋是监狱专用的,外面买不着。” 秦向东呸了一声。 “滚一边儿去吧,谁特么买犯人穿的鞋呀?你看看他们吃饭,就跟吃了这顿没下顿似的,这三个家伙要不是逃犯,你把我眼珠子摘下去当炮踩。” 他又坐回桌子边儿开始吃菜,很明显抓逃犯这功劳就给了李红旗和赵红兵,他俩现在是公安,抓到了这三个家伙,一人一个二等功是没跑了。 小申呵呵笑着,端着酒碗递给秦向东,话说这个哥们儿真是没挑的,明知道赵红兵他爹拉不下脸去求人安排工作,自己硬生生的搭上人情,给赵红兵安排进了公安局。 秦向东一边吃,一边夸大师傅的手艺好,另外一边儿,李红旗和赵红兵按着三个家伙,赶紧询问情况, 开票的大姐和服务员看的是津津有味,服务员还说呢。 “一看这几个家伙就不是好东西,那钱都快烂了,臭的都不行,” 秦向东笑着没有提醒他,这犯人藏的钱,不是藏在鞋窠里,就是藏在裤裆里,要是没味儿才怪呢。 秦向东一看窗户,连忙站起来,推开门,冲外头喊道。 “雪梅,婷婷,你们吃饭了吗?” 中午放学,雪梅,刘婷婷,李茹、李月手拉着手,刚从饭店门口过,听到哥哥叫他们,连忙回头摇摇头。 秦向东招招手, “别回家吃去了,这有好吃的,吃完了回家睡一会儿,醒了再上学。” 雪梅姐几个高兴的答应一声,进了国营饭店,进来一看,地上趴着三个家伙,李大哥正在踢那几个家伙,那几个家伙惨叫连连。 秦向东跟开票的大姐说道。 “姐,咱家主食有啥?” 东北人之间的称呼,最有人情味儿,不管是脾气多么暴躁的人,一听到这声姐,哥,那真是笑逐颜开,多大的脾气都使不出来。 大姐乐得合不拢嘴,大声说道。 “咱家有牛肉蒸饺,来两屉呀?” 秦向东走过去,偷偷把钱塞给大姐,这些钱足够买单了,他笑着说道。 “姐,那就来五屉,上两屉,剩下的打包拿走,这才四个,我家里还有十二个妹妹呢。” 大姐也是宁安的老人儿,她眼珠一转知道秦向东是谁家的了, “你是大川的外甥?原来跟他爹去七台河那个妹妹生的?” 秦向东笑着点点头,大姐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下老刘家和老李家妥了,生了十多个姑娘,终于有了一个儿子,再也不是绝户了,” 大姐让服务员去后厨帮着蒸蒸饺,她拉着秦向东说道。 “当年就是你大舅妈下手早,否则的话,大川就是和我一家的了,大外甥以后来大姨这,想吃啥尽管吱声,大姨有好吃的也给你留着。” 第41章 九十年代的碰瓷儿 秦向东万万没想到,这还有意外插曲,他的脸微微有点红,连连点头。 回到桌子前坐下,小申正在给四个妹妹夹菜,他摇头晃脑的说道。 “我说向东,你这可真行,十五六个妹妹,这谁要是嫁给了你?要么就享大福,要不就遭大罪。” 秦向东哈哈大笑,刚要说话,李红旗挽着袖子走过来说道。 “向东,这个事儿可大了,这三个家伙是从吉林白城那边跑过来的,白城市镇赉县有个四方坨子劳改农场,关的全是大刑犯, 这帮家伙一共有六个人,趁着出工种地的时候,杀害了一个武警战士和两个管教,然后顺着齐齐哈尔那边儿跑过来的。 我估计因为是跨两个省,所以协查通报还没到,你们还得帮我看着他们点儿,我去叫人。” 这个当然没问题,小申自告奋勇和赵红兵去看着这三个逃犯,其实不看着也行,那个领头的家伙,两个肩膀全都碎了,胳膊都抬不起来,别说跑了,差点没把他疼死。 另外一个右脸都塌了,意识都模糊了,就李红旗对付的家伙还好一点,但是打上了背铐,也是一动不动,他们心里都很清楚,被抓到了就是死路一条。 赵红兵和小申没有看押人的经验,他们以为人都这样了,应该反抗不了的,谁知那个阴险的家伙,装作低头找东西,从垂着的双手袖子里,咬出了一把刀片, 他趁着赵红兵和小申说话的时候,猛地向前一滚,就滚到了雪梅的脚边,他恶狠狠的抬起头,用牙齿咬着刀片向雪梅划来。 他快,秦向东更快,秦向东拉开胳膊,一拳就把他给打飞了出去,那个刀片夺的一声,钉在了窗框上。 赵红兵和小申吓一跳,赶紧把这几个人都给死死的摁牢。 秦向东小声地跟赵红兵说道。 “你以后要打交道的都是这种穷凶极恶之辈,千万不能马虎,一定一定要小心狗急跳墙。” 秦向东的年龄比赵红兵小五六岁,但是说话的模样却像是当哥哥一样,赵红兵满脸通红,连连点头答应。 没到十分钟,国营饭店里就站满了公安,周大队乐的嘴都合不拢了,用力的拍着李红旗和赵红兵的肩膀,赵红兵的脸通红,这三个逃犯分明是秦向东抓住的,可是秦向东就像没事人一样,在旁边给几个妹妹倒酱油,剥蒜。 李红旗满不在乎的怼了赵红兵一下。 “行了,别不好意思,秦向东不靠这个,再说了,咱们是哥们儿,以后彼此帮衬的事多着呢,就像你,赶紧往上爬,我给你三年时间,你爬到周大队的位置,以后老哥我就舒服了,啥事儿都靠你了。” 赵红兵的眼睛都瞪圆了,忍不住问道。 “我说老兵,你给我的任务是不是重了一点儿?三年?我爬到正科?然后给你当靠山?你哪来的脸说出这话呢?” 周大队苦笑着看了一眼李红旗,这个惫懒的家伙,一提到当官儿就往后退,说当官麻烦,还得送礼,犯点错误再让人撸下来更丢人。 人本来就是无欲则刚,李红旗既不想升官也不想发财,就图个自由自在,你能拿他怎么样?这家伙看到刘局都敢上去搂脖子,谁敢惹他? 别人对李红旗都是恨铁不成钢,功劳大大的,但是他惹祸的本事也是大大的,通常每次立完功以后不超过半个月,他肯定犯点错误,把这次功劳给抵消了。 别人不大了解李红旗,可秦向东和李红旗慢慢交往以后就明白他的性格了,这个人平生最怕的就是失去,从小失去了父母双亲,成了孤儿, 他努力地从老李头那里学习功夫,小心翼翼地照顾他,就是怕失去老头,结果最后他谁也留不住,是生活把他变成了如今这样无欲无求, 几个妹妹吃完了,拍着小肚,都吃撑着了,小申背起了李四,笑着对赵红兵说道。 “你赶紧忙去吧,我把李四送家去,” 秦向东对李红旗和赵红兵咧咧嘴, “我带着妹妹走了,账我已经结完了,下次请我先给人家钱,一点儿都不诚心!” 赵红兵这时才想起结账,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下巴, “不好意思啊向东,说是我请客,到头了还用你给钱,下次,下次我一定先把钱押上……” 秦向东笑着拍了他一下,大师傅端出一个盆,里面装的都是牛肉蒸饺,这个年代做吃的东西很实在,白面牛肉蒸饺,一个个像小孩拳头那么大,破一个小口都流油。 秦向东谢过开票的大姐和大师傅,端着蒙好的铁盆带着几个妹妹往家走。 一路上几个女孩叽叽喳喳的,蹦蹦跳跳,连说带笑, 秦向东看着雪梅,想起了上辈子的事,前世雪梅最终还是嫁给了李瘸子,十五岁就给李瘸子生下了一个儿子,可她的身子还没长成,结果在生第二个女儿的时候,因为大出血,才十六岁就死了。 现在看到雪梅蹦蹦跳跳的,秦向东都有点恍惚了,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了,几个妹妹又都离开他了, 忽然一辆自行车向他撞了过来,秦向东如果躲开的话,身后的几个妹妹就有人要受伤, 他把盆高举,硬生生的用腿拦住了车轮,骑车的是个男青年,长头发,花衬衫,双排扣的灰色西服,喇叭裤,一看就是个潮人, 他的后面坐着一个穿着红毛衣,喇叭裤的姑娘,他俩骑得太快,撞到了秦向东,咔嚓一下,连人带车都摔倒了, 雪梅和婷婷惊呼一声,秦向东穿的西裤已经被扯开了一个大口子,看上去鲜血淋漓,几个女孩都围了上来, 本来是自行车撞的秦向东,秦向东还想着只要这俩人跟他赔个礼道个歉,他也就不计较了,没想到穿着灰色西服的青年爬了起来,指着秦向东破口大骂。 “你特么走路长不长眼睛?” 秦向东的眉毛皱了起来,冷冷地问道。 “你什么意思啊?” 男青年鼻子里哼了一声,轻蔑地说道。 “我什么意思?好狗不挡道,就因为你挡了小爷我的道,你看现在,我自行车摔坏了,我俩也受伤了,你说怎么办吧?” 第42章 要不你试试怎么捏死我 秦向东给气乐了,他的眉头拧在了一起,眯着眼睛说道。 “你是想讹我吗?你骑车不长眼睛,硬往我身上撞,还要让我赔钱?你开玩笑的吧?” 西装男一甩长发,趾高气扬的说道。 “你特么知道我谁吗?我告诉你,我舅是谢全友,市里的大人物!知道吧?像你这种小人物,他伸伸手指就能捏死,赶紧赔钱!” 秦向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谁这么牛B伸伸手指就能把人给捏死?如来佛祖吗?这货莫不是以为自己活在古代吧? “来吧,让你舅舅过来,我看看他怎么捏死我的,你瞅瞅你那个德行,穿着小鬼子穿过的滚包西服,里面还整个花衬衫,说你是蝴蝶吧,你还不会飞,说你是癞蛤蟆吧,你着实膈应人。” 秦向东把手里的盆交给雪梅,雪梅他们几个已经笑得直不起腰了,秦向东一把将西装男的脖领子给揪住了,左右开弓,扇了西装男四个嘴巴子,他也没敢太使劲,怕把脸打飞了,就这他还把西装男都给打哭了。 秦向东厌恶地松开手,不屑地说道。 “挺大个人了,挨了几个嘴巴子还哭,滚蛋吧,让你舅舅没事儿的时候把我捏死。” 西装男一听,也没管穿着毛衣的女孩,扶起车子撒腿就跑,女孩一边叫着,一边跟了上去。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却没想到还有下文。 就连秦向东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又见到了这个西装男,可见这宁安能有多大? 转天就到了市局刘局长请客的日子,约好了下午五点在宁安宾馆喝酒吃饭,秦向东不可能让领导等,他打听好了宾馆的位置,四点半自己一个人就走来了。 他到了宾馆跟服务员打听刘局长在哪儿请客,服务员打量打量他,不屑的说道。 “你没事打听领导在哪儿请客干啥?是不是要上访啊?我告诉你赶紧走,你要不走,我就叫保卫科了。” 秦向东皱了皱眉,他严肃地说道。 “同志,我不是上访的,我是刘局长请来喝酒的。” 两个女服务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哈哈大笑。 “你可拉倒吧,今天刘局长要请的可都是市里的领导,看你的年龄还不到二十吧?那你是市里的哪位领导啊?哪位领导这么年轻?你要是有啥冤屈,你就去找有关部门儿,跑我们宾馆来堵领导,你咋想的?” 秦向东实在忍不住就和他们吵了起来,这时候,一个戴眼镜的胖子,腆着肚子背个手,跟着西装男进了门。 胖子微微皱着眉,大声说道。 “干什么呢?领导们就快到了,在这吵什么?这么没规矩啊?” 西装男一看秦向东眼睛就亮了,他一把挽住胖子的胳膊,指着秦向东叫道。 “舅,就是这小子,昨天撞我自行车,还扇我嘴巴子,我提你都不好使,你快帮我收拾他!” 胖子一听,腆着肚子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见秦向东只是穿着一件白衬衫,外面一件蓝色的夹克,下身穿着西裤皮鞋,很平常,倒是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不像是市里领导的那些公子们穿着华丽,再一想外甥说昨天碰到这小子的时候,这小子手里端个盆儿,连个自行车都没有,肯定不是什么领导家的孩子。 他外甥低声在他耳边说道。 “舅,我昨天看到他时,他手里捧个盆,盆里是从国营饭店收来的泔水,应该是回家喂猪的。” 胖子眼珠一转,明白了,他趾高气扬地,对秦向东说道。 “我是市宾馆的经理谢全友,你是来我们餐厅收泔水的吧?告诉你,你得罪了我外甥,我们餐厅的泔水就绝对不可能给你。” 秦向东彻底懵逼了,这货是什么脑回路啊?他哪里像是收泔水的?刚才那俩服务员,说自己是上访的倒还靠点谱,收泔水又是从哪看出来的呢? 他懒得和胖子掰扯, “谢经理,我郑重其事的再跟你说一遍,我叫秦向东,是市局刘局长请我过来喝酒的,至于你那个外甥,满嘴跑火车,昨天是他撞了我,不仅不赔礼道歉,还要讹我钱,不给钱就请你谢经理捏死我, 要不,谢经理你就试试,看看怎么样能捏死我?” 谢全友狠狠地瞪了外甥一眼,他的双手一背,大声说道。 “我管你是秦向东还是秦向北,还刘局长请你喝酒?你咋不说……”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紧盯着秦向东问道。 “你说,你说你叫秦向东?” 秦向东有点茫然的点点头。 “对呀,我是秦向东。” 谢全友咯噔噔向后倒退两步,双腿一软,差点儿滑倒,他外甥一把把他扶住了,看到谢全友脸色煞白,他急忙问道。 “舅舅,你怎么了?” 谢全友哆嗦的手指指着秦向东。 “他,他是秦向东……" 他的外甥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撇着嘴说道。 “还不是个小白脸儿,可惜呀,是个收泔水的。” 谢全友哭丧着脸,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巴掌扇在他外甥脸上,他外甥被打蒙了,捂着脸吃惊的看着他。 谢全友怒吼道。 “他是秦向东,那个酒神,今天晚上刘局长赵局长要请的人就是他,小犊子,你坑死我了。” 他外甥的脸本来是通红的,现在却是又青又白,他瞪着秦向东不说话了, 谢全友努力的让胖脸堆满了笑容,他一把拉住秦向东的右手,秦向东只觉得他的手又滑又腻,就像他在东南亚丛林里抓到的那条蟒蛇一样,他忍不住厌恶地甩开了谢全友的手。 谢全友仍然保持着脸上的笑容说道。 “小秦哪,咱哥俩是不打不相识啊,这以后可是印象深刻,老哥我在这给你赔礼道歉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老哥这一次, 以后,咱家要是来个客人,或者是聚会,尽管到宁安宾馆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哥安排。” 秦向东只是一个白身普通老百姓,他谢全友是个宾馆经理,之所以这么怕秦向东,主要是怕刘局长,赵局长这些高层,连这些高层都要点名请的人,他一个小小的经理,哪来的胆量去得罪? 第43章 试一试是不是真的千杯不醉 正在这时,几个人从外面走了进来,走在头前的一个人看到秦向东高兴地叫了一声。 “向东,你怎么在这儿啊?吃饭了没?走,跟二舅去吃饭。” 原来是市政法委副书记李国平,他笑眯眯地跟旁边的书记打了声招呼,就走了过来,秦向东连忙迎过去,叫了一声二舅。 谢全友的眼前一黑,这扯不扯?他对宁安市的领导很熟悉,知道这位李国平就是下一任政法委书记的人选,到时候整个市的公检法司四大部门全归他一人管,还是市委常委, 这样大的领导竟然是秦向东的二舅?他脸上的笑容又苦了几分。 “二舅,你这是?” 李国平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刚开完会,和市委王书记他们过来吃点饭,晚上估计还得继续,你怎么在这儿啊?” 秦向东低声把刘局长要请客的原因说了一遍,李国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分管的是法院、检察院,不是公安局的直属领导,但等他头顶这个副字去掉,那他可就成了公安局的太上皇, “行,那你先吃吧,等一会儿我过来喝杯酒。” 秦向东点点头,李国平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进了市委书记专属的包间,他是市委王国立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是绝对的心腹,吃饭的时候就坐在王书记旁边。 热菜冷菜一盘盘的端进来,众人开始吃喝。 王书记笑盈盈地问道。 “怎么了?国平,那个小年轻人儿是你什么人呢?孩子长得倒挺秀气,和老太太有几分相像。” 李国平笑道。 “这是我大外甥,我姐一家一直在七台河,和我们这儿联系不多,我姐夫前两年因为救人牺牲了,我姐这才决定回宁安,和我老妈住一起,这不,把几个孩子带回来了。 这是我的大外甥秦向东,还有几个外甥女儿。” 在座的诸位都是老同事,几乎每个家表面上的情况大家都了解, 秘书长吴魁智笑着说道。 “我滴个天哪,国平,这可是你们家千顷地一棵苗啊,十三个千金,就这么一个少爷,那老太太还不宠上天去啊。” 他这个话带着几分嘲讽,本来以为李国平会不愿意,谁知李国平最愿意别人说这个话题,他呵呵笑着说道。 “吴秘书长说的是,现在我家全算上有十六个丫头,全靠他这一个哥哥撑着,不过我大外甥很争气,做人做事稳稳当当,还很有担当。 这不前几天,林业局又开始和老毛子那边签订红松的价格,来的还是那帮酒篓子,整个林业局是没人能喝得过他们了, 我大哥刘川儿就把我大外甥请去了,我大外甥也真争气,连着三天,把老毛子那帮人都给喝桌子底下去了,就这儿,不光是把红松的价格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五,又增加了百分之五十的外销量。 仅凭这一项,就给林业局创造了上百万美金的效益。” 这一下所有人都停住了碗筷,整个桌面上响起了一片惊叹声,办公室主任奚城发捂着嘴忍不住叫道。 “国平,你这外甥竟然是传说中的酒神?传说他一顿喝了二十五斤散篓子,啥事儿没有?是不是真的?嗯?” 李国平苦笑一声。 “应该是真的,我大哥曾经问过我外甥能喝多少?我外甥就伸出一根手指,说了三个字儿……” 这一下就连王书记都来了兴致,连声问道。 “哪三个字儿?” “一直喝。” 王书记愣了,一直喝?他知道,国家确实有人能够千杯不醉,那几个大酒厂都有藏龙卧虎的品酒员,他们都是喝多少都不会喝醉的人,难道宁安这个小地方也有这样的人才? 李国平继续说道。 “这不,公安局的老刘一直盯着财政局的赵局长,想把盖宿舍楼的钱给磨下来,老赵左一个没钱,右一个没钱,摆出一副要钱没有,要命一条的样子,把老刘给熊的都快跪下给他磕头了。 老赵这个把家虎,说啥也不吐口,老刘就想出一招,让老赵把他认识的能喝酒的全给带过来,我大外甥接受挑战,如果他能把赵局长带来的所有人都喝桌子底下去,那老赵就得想办法把资金给老刘凑出来。 所以今天老刘就摆下了这个酒局,等明天咱们就知道结果了。” 王书记也是个好酒之人,一听说这个也来了兴致,他赶紧一摆手, “等什么明天?赶紧的,咱们快点吃,吃完了去看热闹。” …… 谢全友围着秦向东,一个劲儿的说好话,忽然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秦向东转头一看,刘局长,周大队,簇拥着五六个领导走了进来。 刘局长看见秦向东高兴地招了招手。 “向东啊早就到了?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可是咱们宁安的财神爷呀,财政局的赵明海赵局长,这位是副局长余香,城建局的吴局长……” 这几个人不是局长就是副局长,他们才是真正的宁安地头蛇,细想一下,公安局宿舍楼的钱,书记已经批了,可是人家财政局就说没钱,刘局长是啥招都没有,从这一点上就可以看出这些人的厉害程度, 秦向东微笑着和各位领导一一打招呼,赵局长倨傲的看着秦向东,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少年竟然能千杯不醉。 他这个人一向最信奉两个字儿,酒色,酒还排在色前面,所以一听说有什么酒神,他就必须要见识见识, 赵局长一挥手。 “别啰嗦了,今天我就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酒神,走走走,赶紧开席。” 一行人进了包厢,谢全友够不上王书记,只能在这间包厢里当狗腿子,在宁安宾馆不用点菜,谢全友自然记得各位领导的喜好,这也算是一项能耐。 一盘盘的菜端了进来,放在了转桌上。 赵局长坐在主位,他的左边是刘局长,右面是副局长余香, 赵局长看着刘局长说道。 “今天咱们喝什么?五粮液还是茅台?这要是喝茅台的话,小秦同志千杯不醉,恐怕你们公安局明天就得卖车卖楼了。” 第44章 这下可算是被架在火上了 刘局长苦笑一声,拿起茶壶给赵局长续上茶水。 “我说赵老兄,你就别开我的玩笑了,我们公安局有什么家底儿,你老兄不门儿清吗?五粮液茅台咱可是喝不起,不过,我可弄了一些拿钱都买不到的好酒。” 赵局长一听来了兴趣,这个老刘是实权部门的局长,收的治安费和交通罚款,在国库里面占着相当大的比例,小钱儿他不缺,可建宿舍楼是一大笔,就算是赵局长要给他往出挤,也需要两年。 但是再怎么说,这么大个局长说是拿钱买不到的好酒,那一定是一些陈年的,或者说根本弄不到的酒。 刘局长低声对周大队说了两句,周大队出去,不一会儿和司机一人捧着一坛子酒进来。 赵局长一看这坛子,立马就站了起来,惊呼出声。 “我艹!老刘,这是闫家老爷子当年开烧锅子出得最好的酒,当时据说二十斤的坛子足足藏了十坛子,抗战胜利,老爷子拿出来三坛子请大家喝, 四九年建国那一天,老爷子手舞足蹈又拿出了三坛子,只要是来闫家烧锅子买酒庆祝的,每人只能喝一酒盅,那一个酒盅是五钱,据说有人喝了两盅,回家睡了一天一夜。 后来大风暴开始,老爷子被批斗致死,这剩下的四坛子就没了下文,你这是从哪儿挖出来的?” 周大队挠了挠头,站了起来向着各位领导敬了个礼,他的语气有些哽咽。 “这是我姥爷生前留给我妈的,他把烧锅子留给了我大舅二舅,把这四坛酒当嫁妆给了我妈,为了请各位领导能够尽兴,我求了我妈两天才要出来两坛子。” 刘局长介绍说道。 “老爷子是小周的外公,今天为了请老赵和各位喝酒,小周是豁出去了。” 赵局长苦笑一声,用手指点了点刘局长,他知道,酒桌上有了这个酒,规格已经到了顶点,今天无论是酒喝没喝透,公安局盖宿舍楼的钱自己都要挤出来了。 秦向东在酒坛子打开的一刻,他站了起来,凑到前面一看,我的个天哪,这哪是酒啊?这分明是酒膏,这一坛子二十斤,除了风化的以外,剩下的淡黄色酒浆,足足有十五六七斤,浓郁的酒香,闻着就头晕。 秦向东来了精神,今天能喝到这个酒也不算白来了。 正在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了,王书记带着各位领导大步走了进来,王书记一进门就闻到了酒香,他也是个好酒之人,禁不住惊呼一声。 “好酒,好酒啊,什么酒这么香?” 在座的各位局长一看到王书记进来,立刻哎呀一声站了起来,秦向东也连忙站了起来,因为他看到自己的二舅排在后面三四位。 王书记笑着用双手压了压。 “你们继续,我们就是来看个热闹,看看到底酒神是个什么神法?” 这下气氛立刻就轻松了,刘局长,赵局长请各位领导入座,这是个大包厢,圆桌能坐下三十人,结果所有的人坐下还没坐满。 王书记当然坐在主位,他仍然在闻着酒香,赵局长低声跟他把这个酒介绍了一遍,王书记更加来了兴致。 谢全友一一给在座的领导和秦向东把酒杯倒满,这种酒用来拼酒的话,那是开玩笑,就这一杯,千金都难换, 王书记看着酒杯里的酒液,淡黄色,这酒一半儿都已经成了酒膏,闻上去奇香无比,他是好酒之人,忍不住拿了起来,抿了一口,就这一小口,他只觉得瞬间五脏六腑都燃烧了起来,多日来的疲惫,立刻消失不见了。 王书记忍不住叫了一声, “好酒!我说老赵哇,就冲着这个酒,今天你无论如何都要把盖家属楼的钱给凑出来呀。” 赵局长苦着脸点了点头,东北男人没有几个不会喝酒的,尤其是这些酒精考验的干部们,王书记一举杯,所有人都喝下了这杯酒, 一杯酒下肚,立刻尽显人生百态,每个人表现都不尽相同。 大家又吃了几口菜,王书记这才说道。 “哪位是传说中的酒神儿啊?站起来让我看看。” 秦向东坐在下手,不好意思地站了起来, “领导,我是秦向东,就是能喝一点儿酒,称不上酒神。” 王书记上下打量了一下秦向东,见秦向东长得白白净净,衣服穿得清清爽爽,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好感, 王书记拿起酒杯对秦向东说道。 “小同志别在意,我们就是来看热闹的,咱俩喝完这杯酒,你就开始把他们全撂倒好吗?” 众人听了哈哈大笑。 秦向东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一口将酒杯内的酒膏喝掉。 “我听领导的。” 又是一阵哄堂大笑,谢全友早就命令服务员们准备好了,除了几位重要的领导面前酒杯不动,其他参与斗酒的人全换成了大碗, 这回拼酒用的仍然是闫家烧锅子出的散篓子,这也是头锅酒,和林业局的一样,全是七十二度。 王书记也要了一碗,看着凛冽的白酒,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竟然是七十二度的原浆酒,我滴个天哪,就这一碗,足足有八两,小同志,就这个酒,你最多喝过几多少?” 秦向东腼腆地笑了笑。 “三十二碗。” 这下所有人都不信了,二十多斤的七十二度原浆酒,别说喝了,就是闻着也能给闻醉了。 粮食局的主任范大有,人家都叫他酒缸,意思是贼有量,他腆着肚子站了起来,准备一是给秦向东打个样,二是给王书记留个好印象。 范大有端起碗,隔着两三个人喊道, “同志们,不好意思,我先来了,我不行,你们在顶上。” 这只是一句客套话,他有信心把面前这个清秀的少年给撂倒, 范大有举起酒碗。 “人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我范大有倒是想看看,这千杯不醉是什么样子的,我先干为敬了。” 他一仰脖,八两酒入肚,喝的有点猛,脸涨得通红,就连脸上的几粒白麻子都红得透亮。 第45章 千杯不醉也是一种大能耐 秦向东微笑着双手举碗,也是一饮而尽,脸上的颜色却没有一丝变化,范大有也是酒精考验了,他一看就知道这个小秦不简单, 这么大的碗,一口都不缓,端起来就是一饮而尽,而且脸不变色心不跳。 范大有把话吹出去了,只能硬着头皮又干了两碗,他是三斤的量,但是这三碗急酒下肚,他的头有些晕,七十二度的酒,他可从来没喝过,这喝过才知道,整个人像是着了火一样,火烧火燎的。 秦向东又端起碗,微笑着举了举,仰起脸一饮而尽, 范大有端起谢全友给倒满了的酒碗,他的大板牙都呲出来了,这碗酒就像是有千钧重一样,他怎么也送不到嘴里去, 旁边城建局的吴局长拍了拍他,不耐烦的说道。 “行不行啊?不行上一边去,别搁这吐了。” 范大有一听,不管怎么样,这酒是必须喝的了,否则的话得被人笑话一辈子,自己酒坛这个名儿也被打的稀碎。 范大有端起酒碗,闭上眼睛,跟吃药似的,偏偏财政局副局长余香,他是男人起个女人名,这功夫他捏起鼻子叫了一声。 “大郎该吃药了。” 王书记他们噗嗤一声全都乐了,范大有刚喝完半碗,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酒碗里的酒全洒在了身上,范大有顺着椅子直接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帮领导干部,酒量都不小,说句不好听的话,酒量小了也爬不到这个位置上去,他们见范大有钻到桌子底下去了,互相看了看, 今天本来就是斗酒来的,撂倒一个,又站起来一个,没过十分钟,城建局吴局长钻到桌子底下,搂着范大有作伴儿去了。 此时秦向东已经喝了八碗酒,仍然坐得稳稳的,只是脸上微红,王书记低声对李国平说道, “国平,你这个外甥可是个人才呀,我以前在省里的时候跟着书记去茅台和五粮液酒厂参观过,这些大厂都有几个品酒员, 这些品酒员负责把所有的酒类都分出一到九等,他们也跟你外甥一样千杯不醉,这样的人才,全国加在一起不超过五个,实在没想到咱们宁安这个小地方,还有这样的大才,这样的人才用好了,可以抵五个局长,两个市长, 这样吧,我让奚城发给他在咱们政府办挂个名,就是副主任吧,正科级待遇,也不需要他来上班,就是咱们来了招待任务,让他出面负责陪客就行。” 李国平连连点头,心里暗笑,这下大外甥可就要发达了,林业局直属省林业部门,他也是局办公室副主任,副科级待遇, 现在在市政府挂名的副主任,这以后在宁安就能横着走了, 王书记拿着酒杯,一边抿着陈年的好酒,一边看热闹,时不时的拿着酒杯还去跟秦向东撞一下,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桌子上菜没吃多少,人已经撂到桌子底下六个, 赵局长是目瞪口呆,他带来的人已经全军覆没,现在酒桌上坐的都是今天晚上准备开会的,这些人也在跃跃欲试,可是一想到今天晚上还有会议,也就遗憾的叹了口气,闷头吃菜。 王书记一看都憋不住笑了, “干嘛呀?一个个的,憋屈的脸都抽抽到一起了,行了,今晚的会议取消,明天上午十点继续,想喝就喝个痛快吧。” 在座的诸位顿时欢呼了起来,结果没到一个半小时,桌面上只剩下了五个人,王书记看了看李国平,又看了看赵局长和刘局长,他扑哧笑了, 今天他看的太痛快了,尤其是看到财政局赵局长的苦瓜脸,他怎么感觉这个解气呢? 这个赵局长是市长郎怀文的老乡,两边儿还有点儿亲戚,平时他对王书记的话总是阳奉阴违,今天算是把脸彻底丢了。 赵局长知道他该说话了,否则的话太尴尬了。 他端起了一杯陈年的酒,对刘局长说道。 “老刘,你们两栋宿舍楼,一共四十万,明天我就拨下去一半,剩下一半,月底结清。” 刘局长开心了,他哈哈笑着,端起酒碗猛地一口喝了下去,结果就是醉倒在椅子上,秦向东看着他的眼角渗出了泪滴,嘴里喃喃地说道。 “孩子们终于有了家了,我老刘就算是立刻退休,也特么值了。” 王书记站了起来,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转头对周大队说道。 “酒就不要拿回去了,送给刘老太太吧,有这样的后辈,她老人家这些年受的苦值了。〞 领导们都散去了,桌子底下的,也被谢经理带着人送上楼休息了,整个偌大的包厢里只剩下周大队秦向东。还有睡得正香的刘局长。 秦向东递给周大队一颗烟,周大队眼含着泪水说道。 “小秦,谢了,两栋宿舍楼,能解决局里大多数单身的问题了。” 秦向东看着刘局长,好一会儿才点点头,站了起来,伸手抱起了两个坛子,叼着烟说道。 “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别客气,有这样的好局长,你们这些公安同志有福了。” …… 秦向东回到家,刘川、李国平,还有李国民都在主屋里坐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惹得老太太他们一阵阵的发出笑声, 他们见到秦向东拎着两个酒坛子进来,刘川慌忙迎上来,接过酒坛子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他现在咧着嘴笑得像个孩子。 “太难得了,国平刚才还在说,王书记让周大队把这两坛酒送给我大外甥了,这把我给馋的,” 秦向东拿出两个碗,每个碗倒满,剩下的酒,他又用蜡仔仔细细的封上了。 “大舅今天就尝尝味儿,剩下这两坛酒,等到我姥七十的时候,打开一坛儿,八十岁的时候再打开一坛,等我姥到一百岁的时候,我就去茅台酒厂,把他那一九三五年酿的好酒,弄出来两坛回来喝。” 上辈子的时候,他就听人说过,世上最珍贵的白酒,就是一九三五年茅台酒厂封存的那一批陈酒,据说五斤一坛的,在九七年的时候,已经炒到了上百万元一坛,就这还有价无市…… 第46章 宁安最大的软饭男 姥姥高兴的直拍巴掌,连声说好,以前老太太总是有一块石头压在心里,想高兴都高兴不起来,现在好像每一天都是高兴的事。 秦向东已经把家具厂的合同签完了,他准备在家具厂调研两天,然后就带着李四回七台河,联系好白叠布,再把刘文学藏的一百五十万块钱全都拿出来, 做完这一切,他和李四就南下广东,去找那个便宜舅舅刘耀文报仇雪恨。 刘川儿一边喝着半碗陈酒,一边想了想说道。 “咱们林业局的家具厂,前几年曾经红火过一阵,可是当时的承包人是原来局长的小舅子,这个家伙有点儿脑子,刚开始家具卖的挺好,一直卖到了牡丹江。 可后来因为样式老土,笨重,所以就没了销路,这小子一看,他转头就利用家具厂,开始向各个林场要木头,数量还不小,结果就是要来的木头,他转手就卖给了老客,这下发了大财。 他发财了,可苦了家具厂的那些老工人们,工资是拖了再拖,奖金一分没有,退休人员连最基本的生活费都保证不了。 渐渐的人心就散了,整个家俱厂五十多号人,每天上班不是打扑克就是打麻将,那些个机器都快上锈了,也不知道保养, 向东,大舅知道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你在接手之前,要先把这些困难都想清楚,还有就是不能光想着自己,既然承包了,心里就该想着还有五十多个家庭,在等着吃饭呢。” 刘川儿冲着大舅妈摆了摆手,大舅妈从炕琴里拿出一张存折,放在了大舅的面前。 “这里有六万五千块钱,加上你手里的,应该可以支撑一年了,这一年如果赚了还好,如果赔了,那咱就把家具厂交回给局里,也省得那些老工人没有了嚼谷,日子过得越来越差。” 刘川将存折推了回去,他笑着说道。 “大舅,我秦向东做事,从来不打无准备之战,” 他站了起来回到自己房间,拿出了一沓纸,回到了酒桌前,他把这一沓纸往桌子上一放,大舅妈好奇地拿起一张,她突然惊呼了起来。 “我滴个妈呀,这是什么柜子?这么好看呐?” 秦向东虽然没做过木匠活,但是他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见猪走吗?后世那些家具家私,什么样他没见过,随便拿出几种就能亮瞎所有人的眼睛。 “舅妈,这个是酒柜,专门用来装酒的。” 大舅,二舅、老舅分别看着这些纸上画的家具图,越看越是赞叹不已。 秦向东说道。 “其实这些家具卖给咱们宁安和牡丹江根本不挣钱,所以我准备去广东的时候,联系一些当地的经销商,让他们自己挑样式,和咱们签合同定数量。 等到咱们的家具在广东打开销路,我再琢磨琢磨,把家具销售到整个东南亚,到时候不光盘活了一个家具厂,恐怕连整个宁安的林场都能盘活了。” 秦向东画的饼太大了,就连李国平这样见多识广的人都半信半疑,秦向东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现在是九十年代初,个体经济发展最好的时候,后世出来的那些首富,无一例外都是在这段时间才赚到钱的。 姥姥抿了一口酒,笑眯眯的说道。 “大孙子,你有这样的念想,就放手去做,咱们家所有人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担心钱,再过几年,咱家收的彩礼钱都能让你成为宁安首富。” 所有的长辈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一般,秦向东是目瞪口呆,他靠彩礼钱就能成为宁安最有钱人?那他岂不是最大的软饭男吗? 但是细一想想,姥姥说的绝对是事实,十六个妹妹,这本身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凭着刘川、李国平、李国明的家世背景,以后这些孩子找的对象,家庭也低不了哪儿去, 就凭这个,秦向东这一辈子都能躺赢,如果再出几个哥哥奴,秦向东想想就得意非凡。 但是秦向东是重生的,如果靠吃软饭发家致富的话,那真是死后都没脸去见那些重生的前辈们。 他一本正经地说道。 “姥姥,我秦向东顶天立地,绝不会花妹妹妹的钱,相反,每一个妹妹我都会给一份丰厚的嫁妆,让她们在婆家挺胸抬头。” 姥姥又抿了一口酒,这次是真正的舒心的笑,她现在已经了解了秦向东的性格,这是一个真男人,吐口唾沫都是钉。 刘川又把秦向东发现了满江红留下宝藏的事儿说了一遍,事先他问过秦向东,秦向东对告诉两个舅舅是赞成的, 一个家族的发展,必然要团结一致,如果分了心的话,那只有家破人亡。 秦向东之所以把这件事儿要大舅告诉给其他两个舅舅,是因为这两个舅舅都属于体制内的人物,在体制内最难抵抗的,就是金钱美色, 但是如果你自己家本来就有钱,他就绝对不会去贪污腐败,而且还有钱去给上面送礼,这本身就立于不败之地。 李国平和李国明嘴巴张得大大的,他们此刻只觉得姐姐这一家就像是天上下来的福宝,带来的全是好运。 要说老太太最是重男轻女,这么大个事儿,儿子儿媳妇可以知道,小女儿就没有告诉,可见得有多么的偏心。 三个舅舅和秦向东说好了,明天秦向东去家俱厂接收,晚上回来吃完饭,四个人就进山,现在已经是十一月份了,如果一场大雪落下来,再想把这些宝藏背回来那就难了。 …… 转天早上,秦向东和李四就来到了林业局家具厂,家具厂的院子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材,这个木材刚砍下来以后,需要风干,如果过于潮湿,那就什么也干不了。 再往前是一排厂房,厂房房顶很高,大约有四米多,门口还搭着一个棚子,里面放着锯好了的方子和散乱的木头, 本来厂房里应该是热闹喧天的,现在离远了就听厂房有人在打扑克,听声音还不是一伙。 秦向东和李四互相看了一眼,迈步走向了厂房…… 第47章 我这不养闲人 他们俩刚走到门口,门里正好一个年轻人提了裤子跑出来,看样子是憋的要上厕所, 秦向东抬手刚招呼了一声,想问问是什么情况?年轻人却像风一样跑过他的身边,秦向东笑着摇了摇头, 等到他们一进车间,顿时就呆住了。 只见宽大的车间里收拾的倒是挺干净,不过想想也正常,有三四个月没开工了,地上的刨花子,早就被人拿回家烧了, 车间里各个角落都坐着人,仨一伙,俩一堆儿的,男人都在打扑克,女人凑在一起织毛衣,讲究别人, 秦向东和李四进了车间,织毛衣的十几个女人,实在是闲极无聊,宁安城小人少,新闻也少,一篇八卦谣言翻来覆去的说也没什么意思, 她们的话题还停留在有个小青年儿,把十多个老毛子全喝死了,然后老毛子就派人来兴师问罪,结果又喝死了五六个,最后老毛子服了,磕头求饶,签了天价的合同。 据说这个小青年儿,现在人家把他叫做酒神,而且还承包了家具厂。 秦向东穿着一个夹克,双手插兜,李四穿着一个皮衣,梳着一个板寸,浑身散发着一股煞气,俩人足足站了三分钟,竟然没人搭理他们, 这时那个年轻人又提了裤子跑回来,路过秦向东他俩身边还是没说话,李四恼了,伸手拽住年轻人的脖领子给提溜回来了, 年轻人横眉立目,转头要骂,但是看到李四冷冷的面容,他生生的把脏话咽了回去。 李四沉声说道。 “你们家具厂现在由谁负责?” 年轻人看了看秦向东,又看了看李四,咽下了一口唾沫说道。 “王王王主任,他他他是厂办主任,” “人在哪儿?” 年轻人一指角落里正在往脸上贴纸条的中年人。 “在那儿呢。” 李四松手,年轻人刚要跑,秦向东又拉住了他,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将他拉到一边,递给他一根烟。 “兄弟,你贵姓啊?” 年轻人看了一眼烟,立刻眉开眼笑,竟然是根中华烟,现在卖两块多钱一盒,他可舍不得抽。 “免免免贵,姓姓刘,刘强。” 原来这位说话挂不上档,听着着实费劲。 “强哥,我想问一下,咱们家具厂有老师傅吗?都能做啥家具?” 刘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这个穿着利利索索的像个领导的青年,竟然管自己叫强哥,她的胸脯都挺高不少。 “有有啊,这这咱们家家具厂吧,有两两两个木匠师傅,一个叫班国栋,一一一一个叫袁全,都都都是手手艺顶好的。 尤尤尤其其是班师傅,他他可老老老老厉害了,三三年前他雕出了一一张床,说说说是模模仿满清皇室,什什什么罗汉床,还还获了奖呢。” “强哥,那像你这这样的年轻人,木工活儿怎么样?” 都说这结巴的人能带坏其他的人,秦向东听着刘强说话,自己也差点挂不上档。 刘强挠了挠脑袋。 “我们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班师傅和袁师傅亲手教出来的,精细活做的费劲,但别的活儿都没问题。” 秦向东心里瞬间就有了底,他不怕大锅饭,他只是怕整个家具厂的工人手艺太次,到时候自己还得从外面往回找能人,这可就麻烦了,关键是给多少钱,人家那些大能人好木匠也不愿意来宁安这种小地方。 秦向东走到了王主任身边儿,一看四个人正在玩儿红十,他也不吭声,抱着膀站在后面看热闹。 在车间里打扑克,没有赌博的,输的人要么喝凉水,要么往脸上贴纸条,图的就是个乐呵。 王主任自己一个人抓了两个红十,也就是说他自己一伙,但是牌太散了,两个二,一个小王,他现在就要出牌,把两个三儿打出去。 秦向东在后面制止了他, “出个单七,找一找顺子的分布。” 王主任捏着牌,头也不回地说道。 “可拉倒吧,谁出牌不可最小的出啊,我出俩三儿,看看牌能不能垫出去。" 秦向东一把抢过扑克,把他扒拉到一边儿,王主任一愣,脱口而出。 “你谁呀?” 秦向东没有回答他,打了个单七,其他三人都往里面垫牌,根本没有扛他,他垫了个单钩,心里就有了数了, 另外三家,单排比较多,四个人就打起牌来,秦向东最后默不作声的,用两张红十灭掉了大王,然后甩出最后两张三儿,一下就赢了。 这下打扑克的几个人都看向他,秦向东一边儿把牌收起来洗好,一边说道。 “这天天打扑克,能挣工资啊?” 几个人都愣住了,这话说的像是在责备,一个头发有点花白的中年人回答道。 “没活干,不打扑克干啥呀?总不能像老班那样,躲在屋子里,一遍遍的在木头上抠花吧。” 秦向东点了点头,他缓缓的站起来,转身看着王主任。 “我叫秦向东,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马上把工人们集合起来,把厂子里里里外外都收拾干净,然后咱们大家细唠。 第二就是,你回局里报到,让局里重新给你安排工作,我这儿只留能干活的人,不养闲人。” 王主任恍然大悟,前两天局里办公室的干事就来通知了,家具厂承包出去了,好像承包人就叫秦向东。 “您是承包咱们家具厂的秦厂长吧?我马上组织人打扫卫生。” 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今天把卫生打扫的我满意了,你就是生产副厂长。” “嗯呐。” 王主任兴奋了,这么点儿小事儿还干不好?那真不如回家抱孩子去了。 “让财务回自己的科室,两个小时后我要查账,查完账,接收完了,三天内我给工人们补发工资,但是我有条件,我的家具厂要有规矩,我不差你们的工资奖金,你们也别给我整这些阳奉阴违,消极怠工的事儿。” 王主任连连点头,那几个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说话。 “班师傅和袁师傅呢?” 王主任用手指了指隔壁…… 第48章 这就是自己的工厂吗 隔壁的厂房里,一张长方形的木头案子放在了厂房中间,两个老人一边儿一个,手边放满了工具,他俩都在各忙各的, 秦向东进来,他俩连头都没抬,一个稍微老一点的老头,正在戴着老花镜,用刻刀在一块木头上刻龙凤呈祥。 另一个老头简单一点,在用木头做一个小孩蹬的三轮自行车。 齐向东走到他们身边,仔细的看手里的活计,老头刻的龙凤呈祥,让他眼睛一亮,再看另一个老头做的木头三轮自行车,竟然全都是用榫子卯上的,整个三轮自行车上下,没有一根钉子。 秦向东忍不住叫了一声好,这下两个老头都注意到他了,都摘下老花眼镜,瞪着眼睛看着他。 秦向东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纸放在了案子上。 “班师傅,袁师傅,你们看看这个能做出来吗?” 刻龙凤呈祥的老头疑惑地问道。 “小子,你谁呀?" 秦向东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几张纸,班师傅和袁师傅带上老花眼镜凑到一起,一人拿张图纸开始看。 “怎么样?能做出来不?” 班师傅的眼睛都离不开图纸了,他下意识地点点头。 “问题不大,能做出来,只不过得排尺,” 秦向东大喜过望,他缓缓地伸出右手。 “班师傅,袁师傅,我是家具厂的承包人,我叫秦向东,跟二位这么说吧,只要二位师傅能把我图纸上的家具做出来,我保证两位每个月的底薪是五百元。” “啊?五百元?” 现在是九零年,一个有十年以上工龄的普通工人,每个月工资在一百一十块钱左右,科级干部的工资是两百多。 现在两位师傅的底薪就是五百块钱,这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呢? “两位师傅,我说的是底薪,就是最低,但是你们的收入还包括,家具提成,奖金,还有年终奖励,我保证,你们每一年收入都不会低于一万元。” 两位师傅是半信半疑,但是五百块钱的工资真诱人呢,反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是家具厂的员工,本身就是干活的,他俩都是老实人,也不可能当刺头跟领导干。 …… 一个半小时后,秦向东站在打扫干净的车间里,他满意地看着焕然一新的车间,看来家具厂的工人们都很好管理,这就是好现象。 秦向东和李四面对着围拢过来的工人们,他大声说道。 “工人师傅们,我是你们的新厂长秦向东,就是几位大姐口中那个酒蒙子,这位是李四,是家具厂经销部经理,他不管生产,只管销售。 现在我宣布一下,家具厂新任生产副厂长王利发,特聘两位顾问,班师傅和袁师傅,咱们今天不来说规章制度,总不能让大家掐着瘪肚子来听我白活, 以后咱们工厂,基本工资不叫基本工资,叫底薪,底薪分为五个档次,每个月从一百元到五百元,就目前为止,五百元档次,只有三个人,副厂长王利发,还有班师傅,袁师傅。 为什么要叫底薪呢?因为这是最低收入,以后大家的收入跟你干了多少活挂钩,到时候奖金提成,还有年终奖励,都跟你干了多少活儿有关。 工人师傅们,我这儿是个人承包企业,可不是原来的大帮哄、大锅饭,谁想在我这儿偷鸡摸狗混饭吃,那我只好把谁请出去,甭跟我说什么是正式工人,你就算是正式工人,也赶紧拿档案回局里,等着局里再重新分配。 我说的清不清楚,明不明白?如果大家都清楚明白了,想不干的,现在就可以提出来,我马上签字,如果大家都不吭声,就代表着对我说的话全体通过,以后想耍赖,绝对不好使。” 工人们稀稀拉拉的鼓掌,他们对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一点儿信任程度都没有,太年轻了,嘴上没毛,办事不牢,不过也没办法,能调走的早就走了,剩下的全都是没门没窗的老实人。 秦向东这一下午就呆在了财务室,他要把这几年的账都查一遍,有问题的,他要交回到局里,秦向东才不给别人背锅。 现在财务室只有两个人,一个出纳,一个会计,他们忐忑不安地看着秦向东,不知道是担心什么, 家具厂的账面儿还挺清晰,不过想想也对,得有四五个月的时间家具厂都没有进钱,那点儿生活费都是局里计算完了,然后直接发到个人手里的,没钱账面当然干净, 最后秦向东签字盖章,这就算正式接收完毕,李四下午就回了医院去照顾李武,而秦向东今天晚上要和几个舅舅进山,所以接收完了,他就急匆匆地回家了, 今天晚上要去干大事儿,三个舅舅回来的也早,三个舅妈特意缝好了四个帆布袋子,用的是三股线,老结实了, 吃完饭,每个人又带了点吃的喝的,偷偷地出了家门,开着借来的吉普车进山了。 大晚上的走山路,一般人不敢干这事,可是刘川李国平他们哥三个,都是出生在山里面,对这座山熟悉的,就跟自己的手一样。 一路上欢声笑语,爷几个都挺兴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背着枪,刘川儿也把安东尼奥送给他的猎枪背上了, 李国平拿过枪把玩了一阵儿,就跟李国明说道。 “给向东办一个捕猎证,他的枪就合法了,以后进山里捕鱼打猎,都是受国家保护的。” 李国明答应一声,这是小事儿,至于全国禁枪,还是在九六年,从那以后,国家对枪支的管理愈加严格,从而达到天下无枪。 秦向东引路,往前头走,他现在身体的各个机能都很灵敏,记忆力也超群,他努力回想着当日怎么跟着二驴子他们往山东那边走。 秦向东光顾着赶路,他忘了一件事儿,上一次可是路过熊洞的,这次当然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一次的公熊和母熊可跟上次不一样。 它们是见过人血的了,所以人类对他来说不是危险的动物,秦向东猛地站住了,因为有一双通红的眼睛,在前面直直地盯着他…… 第49章 打完熊就打狼 秦向东一下就认出来了,这次那个熊爸爸,很显然熊爸爸通过气味也把他给认出来了,上次就是这个小犊子,找进自己窝里,把两个儿子给偷跑了,这次难道又是来偷儿子的? 公熊怒吼一声,本来自己趁着下雪前找点吃的,然后一家人找个大树洞,踏踏实实暖暖和和搂在一起冬眠。 可是一看到这个偷儿子的家伙,熊爸爸当时眼睛就红了,它挥舞着两个硕大的熊掌,就扑了上来,秦向东早就卸下了身上的装备, 他可不怕这个熊,才四五百斤,还不如他打死的那头母熊呢,熊爸爸往上一冲,秦向东转身一个侧踢,正踢在熊爸爸的肚子上, 熊爸爸只觉得自己的肚子仿佛被大锤打了一般,它在地上滚了两圈,这一下更发狂了,它拍着地面怒吼着站了起来, 可惜秦向东已经到了,秦向东纵身跃起,两个膝盖交替着顶在了熊爸爸的胸口,公熊张着大嘴,还没等用熊掌拍这个人类, 秦向东的夺命八肘,已经连续砸在熊爸爸的脑袋顶,到第四肘的时候,熊爸爸的七窍都冒出血来,但是他仍在张嘴怒吼, 等到第六肘的时候,熊爸爸的头盖骨已经完全粉碎了,它的身子摇摇晃晃,秦向东最后两肘狠狠的砍在了熊爸爸的额头,公熊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轰的一声,摔倒在地。 刘川三人现在才反过味儿来,他们的子弹还没上膛,大外甥已经活活把这公熊给干死了,还没等他们缓过神儿来,又是一声熊吼,这次吼声里除了愤怒,还有悲伤。 母熊从洞里冲了出来,它没有奔着秦向东而去,它又不傻,完全能闻到秦向东身上凶悍之气,它是奔着刘川三人扑过来的。 刘川三人赶紧子弹上膛,三柄猎枪同时开火,母熊被活活给打了回去,这么近的距离,铜头钢弹的威力,它怎么受得了? 母熊当时就被打死了,秦向东艺高人胆大,走近母熊一看,一颗子弹顺着嘴打进去,给后脑崩开了,另外两枪打的也很准,都打在了胸口那撮白毛上。 这母熊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可这身熊皮和熊肉,还有熊掌和熊胆,那可是好东西呀,尤其是现在的熊掌,积蓄了大量的营养, 爷几个一凑在一起一商量,决定先把熊的苦胆摘下来,然后再把熊皮剥下来,最后就是熊掌,再背上二三十斤肉,回家炖着吃,其他的不要了。 刘川他们哥仨都是山里长大的娃,给野兽剥皮,那是最基本的操作,没到半个小时,两张熊皮已经完整的给剥了下来,两枚苦胆,透着淡金色,竟然是两枚金胆, 刘川举着两枚金丹,满意的点点头, “咱们遇到这两头熊的时候,他们正是在愤怒当中,所以由草胆变成了金胆,这两枚金胆回去给你姥泡酒。可以利肝明目。” 几个人处理完毕,拿袋子把熊肉,熊皮和熊掌都装上,然后继续出发,秦向东看了一眼山洞里哀哀叫着的熊崽子,想把它们带走,但是毕竟是野兽,把它们带到山下未必是好事。 刘川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淡淡的说了句。 “物竞天择,听天由命吧。” 秦向东狠了狠心肠,不再去看哀哀叫着的熊崽子,几个人大步流星的奔向了埋藏宝藏的地点。 秦向东的记忆力很好,他一下子就找到了埋藏宝藏的那棵树,他拿出小铁锹挖了十几分钟,三个箱子就露了出来, 四个人打开箱子一看,眼睛都直了,两箱子金砖,掂了掂分量,每一箱足有三十斤,我的个天哪,一共六十斤黄金,得值多少钱? 再打开另一箱金银首饰,已经不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力了,秦向东自己把黄金装进了袋子里,黄金太重了,他怕把三个舅舅压坏了。 刘川他们把金银首饰又装进一个袋子,这下四个人可算是满载而归,再往回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路过熊洞口的时候,才发现两头熊的肉已经被啃完了,秦向东急忙跑到洞里去找小熊崽儿,却没有了任何踪迹,看样子也没有血迹,应该是没有遇害,而是躲起来了。 秦向东这才略略的放下心,这时刘川三人惊叫一声,紧接着枪声大作,刘川赶紧跑出洞口一看,只见十几只饿狼已经团团的将三个舅舅围住, 这些饿狼的眼睛都是红色的,嘴边滴了鲜血,应该刚刚就是它们将两头熊给啃食了。 秦向东放下装着黄金的袋子,他怒吼一声,便扑了上去,一头狼。猛地窜了起来,张着大嘴,奔着秦向东的脖子就来了。 秦向东一个下勾拳,打在了狼嘴下面,直接把狼给打的飞了起来,秦向东看也不看,一伸手就抓住了狼尾巴,他冲进了狼群里,轮着这一匹狼就开始砸了起来。 他这一手简直比刘川三人手中的枪还好用,等到秦向东砸死了三头狼,忽然手里一轻,他再低头一看,手里只剩下半截狼尾巴,那匹他当做武器的狼已经变成了肉酱。 剩下的五六只狼转头看了看丛林里的头狼,头狼一般都很聪明,它在仔细观察这几个人类,秦向东可不惯着它, 他怒吼一声,伸手抓起了两头狼,抡圆了向头狼扔了过去,头狼往左边一躲,躲过了一头,可惜没躲过另外一头,秦向东的力气太大了,两头狼重重地撞在了一起,头狼只嚎了一声,便被砸翻在地, 剩下的四只狼一看转头就跑,结果又被刘川他们打倒两只, 秦向东走到了头狼面前,头狼半边身子已经被砸的骨折,即使是这样,仍旧凶性不改,它冲着秦向东呲着牙,秦向东也跟它呲牙,然后抡起铁拳,照这头狼的脑袋一拳两拳三拳…… 打到第五拳的时候,狼脑袋都瘪了,逃跑的那两头狼并没有跑远,看到了眼前这一幕,他们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灰溜溜的逃走了。 第50章 李武竟然是个雕刻天才 等到他们爷几个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路上有人看到他们一身的血迹,有认识的,就和刘川他们打招呼。 刘川笑着从袋子里拿出两枚金胆,笑呵呵地解释道。 “我大外甥前几天不发现两头熊吗?天气冷了,正是吃熊掌的时候,老太太这两天经常念叨这一口,我们爷儿几个就趁黑上了山,总算是把这两头熊给打了, 等一会儿到家去,我分给你们点儿熊肉吃。” 路上的人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都纷纷笑着答应,再看向秦向东的时候,眼睛里都是赞叹的光芒。 回到家,该上学上幼儿园的都走了,只剩下老太太老妈还有一个儿媳妇,见到他们安全回来,老太太才拍着胸脯把心放到了肚子里。 刘川他们把黄金埋进了地窖,上面再盖上土豆白菜,这谁也看不出是咋回事儿。 这熊肉吃的上火,太肥了,只能剁了熬熊油,这四个熊掌,留在家里两个,剩下两个让李国平送给王书记,现在是李国平最关键的时候,该送的礼必须顶上。 秦向东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就去了家具厂,昨天把图纸给了两个老师傅,让两个老师傅先打出样板来,等打完了以后,刷完漆,秦向东再拍成照片,带去广东。 李四已经来了,他蹲在两位师傅身边打下手,秦向东就喜欢李四这个沉稳劲儿,这样的人好好带一带,以后肯定是人才, 没想到一进办公室,才发现李武也来了,这些天在医院可把李五给憋坏了,他求着李四弄来了一个轮椅,让李四推着就来到家具厂。 秦向东和李五说了一会儿话,就推着李武来到了生产车间,他把李武放在一边儿,就去班师傅那儿帮忙。 厂里的人都围过来了,不管男人女人,都能看得懂图纸,他们看到秦向东画的图纸,眼里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这样的家具又新潮,又时髦又好看,只要推到市场上,肯定会有销路,有了销路,就意味着工资有了着落,还有奖金和提成。 会计和出纳也过来了,秦向东一边推着刨子,一边对他们说道。 “你们做一下工资表,看看需要补发多少基本工资,做完以后告诉我,我签字,把钱给大家发下去。” 他昨天已经给了会计和出纳四万块钱,现在会计和出纳很有底气,听到厂长这么一说,连忙答应。 工人们已经欢呼了起来,秦向东又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昨晚写的规章制度,递给了生产副厂长王利发。 “这是厂里新的规章制度,你用红纸抄几份贴出去,我不要求大家都能背下来,但是对每一条都必须要理解,遵守执行,如果有意见的,你报上来我签字,马上把人退回局里,咱们家具厂不会有除了我以外的第二个声音。” 王利发仔细的看了一遍,答应一声,就去办公室了, 秦向东放下刨子,直起腰来,看着工人们问道。 “我看咱们厂子里是有食堂的?现在谁管食堂呢?” 工人们都摇了摇头,刘强磕磕巴巴的说道。 “厂厂厂厂长,原来来来吧,是涂涂师傅在管,可现在工厂工厂也不开支,涂师傅也就回家没来了。” 秦向东点点头,他看着几个女同志说道。 “几位大姐,咱们厂子居然有食堂,咱就得利用起来,总不能让工人们掐着瘪肚子干活吧,况且以后活多了,咱们厂子一定会三班倒,这一天三顿饭,再加一顿夜宵是必须得有的。 你们几位干木匠活太辛苦,就去食堂吧,每天轮着班做饭。” 工厂里除了后勤和办公室的六位女同志以外,整个生产车间才四个女人,这四个女人平时跟大家一样扛木头干活,这样的活对于女同志来说确实很重, 现在厂长一说让她们去食堂,这生孩子做饭是女人的看家本事,谁也不打怵,四个女人高兴地答应了。 “那四位大姐去把食堂打扫出来,需要采买什么东西跟会计说,然后明天开始,先一天做两顿饭,中午和晚上,我的要求是,量大,卫生,管饱,好吃。” 四个女人都纷纷答应了,这四条最好办,反正自己也要吃饭,四个女人自己开了个小会儿,分分工,按照自己拿手的,谁做菜,谁蒸馒头,谁熬粥,谁拌小菜儿,都分的明明白白的,都高高兴兴的去忙活了。 工人们一看这日子太有奔头了,没人在闲着,班师傅和袁师傅指挥着,工人们开始干活,家具厂又焕发出了生机。 李武坐在轮椅上也没闲着,他坐在案子旁,开始学班师傅雕刻,仅仅才一天,班师傅眼睛都直了,他抓住秦向东的胳膊一个劲儿的抡,秦向东还不敢反抗,怕把老头闪个跟头。 “班师傅,班大爷,有事您说,没必要为了说话,把我弄成残废吧。” 班师傅指着李武,嘴唇哆嗦着说道。 “这小子姓啥?叫啥?家哪儿的?” 秦向东懵了,李武也懵了,秦向东看了看李武。 “怎么了?班师傅,他叫李武,武术的武,不是一二三四五的五,家就是宁安本地的。” 老头一听更激动了,赶紧叫着。 “磕头,快让他给我磕头,磕头拜师。” “什么呀?老头,你啥意思?让我给你磕头拜师。” 班师傅双手抓住李武的肩头,激动的眼泪都出来了。 “孩儿啊,你是个天才呀,我这辈子见了这么多人,从来没看过,像你对雕刻这么有天赋的人,快快快,你拜我为师,我把我这一身的技艺都传给你。” 秦向东纳闷地拿起了李五雕刻的木头,他的眼睛也立刻就直了,他转头对李武吼道。 “这是你刻的?” 李武懵懵懂懂的点点头,秦向东仔细看着李武雕的盘龙,虽然手法还有些稚嫩,但已经是栩栩如生,他不禁感叹一声,怪不得上辈子有人说,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天才,只是他们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位置罢了。 第51章 人生的回忆全是后悔呀 李武就这样懵懵懂懂的拜了个师傅,不过他也确实是从心里喜欢雕刻这门手艺,他在医院里也没什么事儿干,就天天让李四推着他来家具厂上班。 家具厂给工人整整的补发了三个月的工资,工人们这一回可高兴了,再加上中午晚上可以在工厂食堂免费就餐,家具厂开始热闹起来了。 在此期间,秦向东让班师傅和袁师傅列了一个使用木头的单子,他回了局里,请林局长签了个字,林局长笑呵呵的就答应了, 这回林业局可在部里长了脸,就连副部长都亲自打电话夸了林局长一顿,有消息称,等明年,林局长还要往上走一步, 赵局长正式去了沪上,他的房子也给秦家倒出来了,刘川接任他的副局长,仍然兼任红旗林场场长。 秦向东他老妈看着赵家倒出来的房子,她忍不住坐在台阶上哭了,在一个月前,她的生活还是黯淡无光,每天过得提心吊胆。 没想到,仅仅才过了一个月,自己就住进了这么大,这么豪华的房子,这一切简直像做刘川从屋里转。 秦向东在屋里转了一圈儿,他也非常满意,三间青砖碧瓦起脊的大房子,左侧是围墙,右侧是厢房,后面是一排的仓房, 再加上这个两百多平方的院子,就目前来说,简直是人间仙境。 他走到台阶上坐了下来,搂着老妈的肩膀,娘俩都是默默地流泪,秦向东后悔自己上辈子太懦弱,没有勇敢的站出来,结果老妈和雪梅惨死,雪花雪莹被那个丧尽天良的舅舅给卖了,这些都源于自己的懦弱。 老太太耳不聋,眼不花,腿脚利索,她绕了一圈儿,从院外走进来,看到娘俩相拥而泣,老太太叹了口气, 女儿六岁之前的性格可不这样,这是到了七台河以后,被那个死鬼和那个贱女人活活折磨的,说来说去也怪自己,如果当时自己能够强硬一点,把女儿也留下来,女儿也就不会再遭受这些苦难。 老太太走过来,把女儿拉了起来搂进怀里,她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 “不哭咧,以后有娘在呢,啥事儿都不愁咧!” 老妈擦了擦眼泪,又给娘揩了揩眼角,回头对秦向东说道。 “儿子,找工人把这围墙拆了,不用搭什么月亮门,咱们对外是一家,对内也是一家,谁愿意说啥,谁就说啥,咱又少不了二两肉。” 秦向东站起来答应一声,娘说得对,既然自己重生了,就不用去管那些有用没用的事儿,以后只管恣意的去活着,赚钱,赚很多很多很多的钱,让娘,让舅舅,让家人,让妹妹,都过上富贵人家才能过的日子。 毁掉总比建设要容易得多,高高的围墙一打开,两个院子合并成一个,整整四五百平的面积,小丫头们放学以后乐坏了,在院子里不停地跑着,跳着, 秦向东灵机一动,回了家具厂,等他晚上回来的时候,是做着家具厂的汽车回来的,解放牌汽车上堆满了木头, 把木头卸到了院子里,几个工人开始忙活上了,小丫头们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一件件成型的健身器材和玩具。 一个长长的滑梯,像蛇一样,转了两个弯儿,高低杠,还有排球网,这个时候的孩子没有不迷排球女将的。,一看到排球网,忍不住欢呼了起来。 秦向东从驾驶室内拿下两个排球,足球就算了,十多个小姑娘,还是玩排球吧。 一家大人都笑眯眯的看着院子里在忙活,刘川儿的眼睛乐的已经成一条缝了,大舅妈掀起围裙,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道。 “这孩子,哪有这么宠妹妹的?说不得惯坏了呀!” 老太太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此时身轻体健,看来大外孙子的愿望要成真了,自己活到八十,问题不大, 等李国平、李国明下班回来吃饭,他们一进院,这眼睛都直了,院子里错落有致的摆放着各种原木加工的玩具和健身器材,整整半院子呀。 女娃娃们扯着手爬上去,顺着滑梯再滑下来,一大帮孩子一齐拍着手,大喊着再来一次。 老太太喃喃的说道。 “这下死了也能闭眼了。” …… 又过了两天,秦向东画的家具样式,基本上都做完了,刷上晶亮的油漆,在院子里搭上棚子,把家具一排排的都摆上去。 秦向东是林业局和市府办公室副主任,他到局宣传科,借了一部照相机,买了几卷儿乐凯胶卷儿,给这些家具一一拍上照片儿, 洗好了照片儿,秦向东就和李四回了七台河,要说这房子,就得有人住,这才一个月没回来,房子有的地方都快塌了。 秦向东把李四安排住在了招待所,他就去了纺织厂,娄一鸣一看到秦向东,吓得他赶紧把秦向东拽进了办公室,还向外这边看了看。 秦向东有点纳闷,刚要问娄一鸣是咋回事? 娄一鸣上下打量了秦向东,眼泪都快下来了, “大侄儿啊,你的胆是铁打的吗?还敢去举报刘文学那帮人?你知道刘文学是啥人吗?他得有半辈子是在监狱里度过的,听说在监狱里,犯人们得给他送礼,就连管教也天天给他带烟。 在号子里,他跟好多人都拜过把子,现在整个七台河都知道是你举报的刘文学,有人已经放出话来,要放你的血。 你赶紧的,快走,要是走晚了,真有人报复你呀。” 秦向东只觉得有一股凉气,从尾巴根直接干到后脑海,他知道自己太轻信公安了,当时有那么多公安在场,自己举报的事儿,能瞒住谁呀? 秦向东倒不是怕,反正他把老妈和妹妹都送走了,现在谁惹上他,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就凭七台河这些个土鳖,就是哈尔滨那些大头子来了,他照样给送走。 他顾虑的是自己手脚没轻没重,万一把人打死了可怎么办? 秦向东没有说话,好一会儿才拉住娄一鸣的手说道, “叔,我来是想跟您说一下,我把家里的房子交回厂里,厂里象征性的补点儿钱给我就行,我过两天去广东,联系上买白叠布的厂家,我就把钱打回厂子里,厂子就给我发货就行。” 第52章 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 娄一鸣想了想点点头,只要这孩子离开了七台河,危险性就减轻了很多,至于说白叠布,人家秦向东也说了,先给厂子里打钱,然后再发货,这就完全没问题了。 秦向东见娄一鸣答应了,他又要了纺织厂的账号,签了合同,盖完章以后,这事儿就这么办了,他相信娄一鸣也不会不给他发货的。 从纺织厂出来,他慢悠悠的往市公安局走,这个事儿他得要个说法,等到了公安局,倒是没费力,就见到了张景和局长, 当时张局长正在给中层领导们开会,秦向东打开门就进来了,张景和一看,觉得这小伙有点面熟,再一想才想起来,这不是那个举报七台河煤矿抢劫的秦向东吗? 张局长微微皱着眉,站了起来。 “是小秦呐?你这是?” 秦向东二话没说,扑通一声就给张局长跪下了,张局长吓了一跳,赶紧让办公室主任张谦把秦向东扶起来。 秦向东甩开张谦的手,大声说道。 “张局长,我想请问一下,我举报刘文学他们抢劫、杀人有错吗?” 张景和一愣,他看了看两个副局长,又回头看看秦向东,沉声说道。 “举报违法犯罪,这怎么有错呢?你这是见义勇为,应该大力提倡的。” 秦向东继续说道。 “那咱们公安是不是对举报者要保护?尤其是不能泄露举报者的身份信息呢?” 话说到这儿,张局长马上就明白了,他把秦向东扶起来,扬声说道。 “保护举报者的隐私,是我们公安的铁律,谁都不能触犯,如果谁要是敢泄露,轻则脱去警服,重则要判刑入狱。” 秦向东回头看了看在座的科长、所长们,大家脸上的神色不一,他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现在整个七台河都知道,是我秦向东举报的刘文学他们,有人还放出话来,要放我的血,我想请问一下,我没有向公安局领功,你们怎么报的功,我不知道。 但是现在,功劳你们公安领,放血的事儿让我来,这就是你们公安的铁律吗?” 张局长和两个副局长的脸色铁青,他们在这个位置上,根本听不到下面传的话,即使听到了也不会在意, 这个事儿还推脱不得,因为知道秦向东举报刘文学的只有公安。 张局长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如果秦向东没有直接闯进会议室说这番话,那么哪怕秦向东出了事儿,他也可以找一百种理由去推脱。 但是秦向东已经把这件事儿放在了明面上,这件事儿的压力就完全给了公安局。 张景和暗暗叫苦,他看着秦向东,秦向东还有一个月满十八岁,少年人有一点点的小胡茬,但还是很稚嫩, 张景和心里暗道,这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如果不是亲眼看到,谁能相信这是一个办事滴水不漏的少年? 张景和烦躁的一挥手, “散会散会,赶紧走。” 那些个科长、所长们,赶紧夹着笔记本,拿着笔,从会议室跑了。 张景和回头看看两个副局长,两个副局长微微摇摇头,意思是这件事儿查也查不清,到底是谁泄露的,为今之计,只有安抚好秦向东。 张局长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让他坐下.,这才柔声地说道。 “小秦哪,这事过去了一个多月,当时人多嘴杂的,肯定有人给泄露出去了,这样吧,我们派人保护你,另外看看你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我们能做到的,肯定没问题。” 秦向东一看火候到了,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张局长,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呢?你今天保护我,那明天呢,后天呢,大后天呢?我也想好了,事儿已经出了,再埋怨,也无济于事。 所以我们全家就走吧,离开七台河,这些户籍手续需要咱们公安局给我办一下,我好拿走。” 张景和和两个副局长一听,喜出望外,当时看秦向东的眼神就柔和了许多,这户籍资料提取,包括他们一家人的档案,对别人来说也许是个挺大的事儿,但对公安局来讲,就是一句话。 张景和连忙安排办公室主任张谦,马上去把这些资料都提取出来,再把落户到别的城市手续办全,空白页下面盖上七台河市公安局的公章,至于落到哪个城市,只要当地的城市填上信息,再盖上公章,这个事儿就妥了。 张谦立马跑出去上户籍科办这事儿,提取户籍资料立等可取,这恐怕是建国以来七台河办事效率最快的一次。 秦向东接着又说, “张局长,我在七台河还要呆两天,处理一些杂事儿,我就想问问三位局长,如果这两天我遇到有人来对我打击报复,甚至想要我的命,我该怎么办?” 张局长立马拍着胸脯说道。 “只要是有人对你打击报复,你可以无限制的还击,这是正当防卫,只要你不去主动挑衅别人,出了任何事,我们三位局长可以给你做保。” 秦向东点了点头,嗓子眼儿有点哽咽。 “张局长,我这也是不得已呀,你说有人要我的命,我却不能还击伤害他,如果还击了,伤害了,最后人家找找关系,托托人,反倒治我的罪,你说我冤不冤呐!” 张景和二话没说,拿过自己的笔记本,刷刷刷,写下了几行字,在底下签名以后,又请两位副局长做个见证签名,这才递给了秦向东。 秦向东打开一看,上面写着:秦向东是一个见义勇为的好同志,他不顾自身的安危举报杀人抢劫团伙,如果有人因为此事对他进行打击报复的话,他可以使用任何武器进行还击,而不必承担法律责任。 下面是张局长和两位副局长的签名,有了这份证明,秦向东就像是有了丹书铁券一般,他现在是什么也不怕了, 没到二十分钟,张谦就拎着一个皮包跑了进来,他喘着粗气,把皮包交给了秦向东,秦向东打开一看,里面不光有全家人的户籍资料,人事档案,还有两千块钱。 秦向东满意地点点头,跟张局长他们打声招呼,转身儿,就除了公安局,他去招待所把李四儿找了出来,把这一包资料交给了李四,又低声叮嘱了他一下,李四点头答应。 这一切做完,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秦向东往家走去,他刚拐进胡同,对面就走来了两个人,手里都拿着报纸裹着的东西,秦向东倒退一步,后背已经被枪顶住, 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低声说道。 “秦向东,跟我们走一趟吧,我老板要见你……” 第53章 你可就遭老罪了 三把枪对准了秦向东,秦向东瞬间就出了一身的汗,不过他没有挣扎,而是顺从的跟着这三个人出了胡同,上了一辆吉普车, 秦向东上了吉普车,眼睛瞬间被人蒙上了,然后那个阴测测的声音说道。 “别特么瞎折腾,乖乖的跟老子去见老板,到时候怎么发落你是老板的事,但这一路你要不听我的话,你可就遭老罪了。” 吉普车开始行驶,晃晃荡荡的,开了能有四五个小时,这才停下,三个人押着秦向东下了车,秦向东眼睛被蒙着,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有人在跟这三个人打招呼。 “回来了,明海,怎么样?去了半个月?事儿办的顺利不?” “顺利个鸡巴,等我带着二子,保全儿到了七台河,人家特么一家早就跑了,飞哥让我们在七台河蹲一个月,如果这家人不回来,到时候我就往回撤。” 没想到今天上午就听别人说,这小子回来了,这不我们就把人带回来了,听四哥发落。” 秦向东感觉周围的人不少,听那话风江湖气十足,应该是进了流氓窝了, 这时有一个沉稳的男声说道。 “把他蒙眼睛的东西去掉,四哥说了,咱们特么做事儿,就要光明正大,报仇就是报仇,没必要暗着来。” 蒙眼的带子被扯了去,秦向东慢慢地睁开眼睛,他是个经验老道的人,知道由黑暗,到有光亮,这眼睛得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等他慢慢的适应了灯光,这才看到自己身处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 这是一个大院儿,高高的库房,院子中间停了十几辆跑长途拉货的卡车,现在天儿已经黑透了,院子四周围有五六盏大灯,将整个院子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秦向东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一个物流公司,这样大规模的物流公司,绝不是在七台河,而是在省会城市哈尔滨, 等他再看轻卡车的车牌,大多是蓝色的牌子,上面写着:黑A…… 院子里有二十多个年轻人,天气已经冷了,他们很多人都穿着一件跨栏背心儿,露出鼓鼓囊囊的肌肉。 这时,仓库那边,缓缓的走过来两个人,走在头前儿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长得个儿不高,但是看上去敦敦实实的,外面穿了一件棕色的皮夹克, 另外一个是个中年人,中年人右脸上有一个十字交叉的刀疤,刀疤一直延伸到了眼角,显得狰狞无比。 年轻人站在了秦向东面前,他夹了个手包,手包里支出个天线,这是大哥大。 “秦向东是吧?我叫小飞,这里是哈尔滨,我的地盘儿,所以让你站着我坐着,这就是差距,我对你可是仰慕已久,今天把你弄到这儿来,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有笔账要算一算。” 秦向东看着他没有说话,继续等她说完。 “五年前,我和四哥,为了拆迁的事,将一家人打成重伤,本来以为可以花钱平事儿,谁知道那家人竟然有检察院的关系, 结果我判了三年,四哥判了两年半,本来以为会送到呼兰监狱,却没想到那家人的关系那么硬,竟然找到省监狱管理局,把我们哥俩送到了七台河监狱。 本来在呼兰监狱已经找好了关系,这一下全废了,七台河那边,我们连认识人都没有,我和四哥本来已经打算到七台河监狱受罪了。 可是事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残酷,原来那家人的老家就是七台河的,而且有两个表弟,还是七台河监狱的管教, 秦向东,你想不想知道我和四哥在入监队过的是什么日子?我记得原来有一句老话形容,说这人哪,遭罪,过的就不是人过的日子, 这句话,我们可深有体会,拳头大的窝窝头,我们一顿只能吃十分之一,菜汤倒是管够,可是里面又加了一勺的盐, 中午人家可以午睡,我们哥俩只能一遍儿一遍儿的在广场上叠被子,这是内务训练,你即使是告到监狱长那儿,也屁用不顶。 人家晚上洗澡,可以每人用十分钟的热水,我们哥俩在大冬天,只能用冷水洗澡,这样的日子,我们整整坚持了一个月。 那一个月,不知道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本来以为下了监区能好一些,结果,更特么糟糕,穿的号服是那些得过性病的人穿过的, 被子脏的,根本看不出色儿,人家身下都能有一床褥子,我们只能睡在冷冰冰的木板上,冷风吹得我们一宿一宿的睡不着觉, 一想到这样的日子还有两年多,我和四哥就忍不住想杀人。 有一天在监室内,我忘了为了一点什么事儿,惹了值星员不高兴,十几个人揍我们俩呀,我们俩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这个时候,传来了一个声音,那帮人再也不敢打我们了,有人把我们哥俩拉了起来,他就是监区的大主任刘文学大哥, 从那天开始,我们俩算是过上了好日子,不光是调去了刘大哥的监室,还和他一起吃饭,在车间干活的时候,我们俩再也不干最苦最累的活,而是当上了质检员。 整整两年多的时间,我和四哥都是被人家照顾的,刚开始我们还以为是外面的弟兄找到了刘大哥的关系,后来才知道,人家刘大哥就是看我和四哥人不错,这才伸手帮一把。 等我们出了监狱,又来到七台河,感谢刘大哥,刘大哥这时候也出来了,当时我们哥俩给刘大哥准备了一百万,还有烟酒, 可刘大哥只留下了烟酒,钱是一分都没收,他说他要用钱,就去自己挣,用兄弟的钱不踏实。 这几年,我们和刘大哥就没断了联系,直到听说刘大哥被你给点了,被警察当时给打死了,我们哥俩带着人去七台河花钱给刘大哥收了尸, 老话说得好,受人点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刘大哥这个恩,我们得报啊,所以今天抓你来,就是把事情跟你说清楚,让你死的明明白白。” 第54章 我有第三个选择,就是打死你们 秦向东就站在小飞的对面,他站的稳稳当当的,既不插言,打断小飞的话,一直在饶有兴趣地听着,这副神情让小飞感到很纳闷, 他以为秦向东没听明白他说的话,就又补充说道。 “秦向东,嗯,我们也通过警察那边了解了一下,知道你不是奔着刘大哥去的,而是奔着你那个继父,可不管怎么说,刘大哥是因为你而死的,所以这个仇还得落在你身上。 这样,你也别说我们不讲道理,我给你两个选择,一是,你跪在刘大哥的灵位前磕三个响头,然后服下我给你准备的毒药,这件事儿就了了。 第二个选择,我拿枪崩死你,然后把你沉江,你自己选吧。” 秦向东悠悠的说道。 “说完了吗?” 小飞听了一怔,转头对押着秦向东来的三个人吼道。 “你们开车回来的时候,看没看后面有没有尾巴?是不是把警察引了来?” 那个说话阴沉沉的家伙叫明海儿,他连忙摇头说道。 “放心吧飞哥,我们这一路相当谨慎了,保证没被别人下钩子。” 小飞回头对中年人说道, “明海说没人跟着,那肯定就没人跟着,可这个小子也太沉得住气了?整的我心里还发毛呢。” 中年人拿起了电话,拨了个号,然后小声的问了几句,挂断电话后对小飞说道。 “放心吧,绝对没事,刑警大队都没有动,治安支队也都歇着呢,没事儿,整吧。” 小飞这才看着秦向东,他的嘴角带上了一丝不屑的笑容。 “小崽子,你还真挺稳的,怎么样?你选择哪一个?” 秦向东眼睛慢慢的睁大,他看着面前的小飞,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选第三个,把你们!全!都!打!死!” 秦向东的话引起了一阵哄笑声,二十几个人都纷纷围了上来,他们表面上是这家物流的工人,实际上是老四和小飞豢养的兄弟, 他们每天在这里只需要做一件事,练体能,练拳,所以每一个肌肉贲张,一脱掉衣服,着实吓人。 小飞用手指点着秦向东,笑的已经说不出来话。 “你?就凭你?想打死我们?” 小飞将手里的手包扔给了后边的中年人,又脱掉了皮夹克和衬衣,他里面也穿了一个跨栏背心儿,但是肌肉也是高高隆起, 他用手一划拉身后的人,笑着说道。 “我来跟他玩玩儿,谁也不许插手,否则我会翻脸的。” 熟悉小飞的人都知道,不怕他生气发怒,就怕他发出这种阴阴的笑,这代表着他已经动了杀机。 小飞的手腕轻轻的一翻,秦向东一眼就看出来,这家伙确实练过功夫,而且功夫还不错, 秦向东的拳法是半路出家,他在十九岁之前,未接触过任何的功夫,但是被卖到了暹罗之后,为了生存,他开始练八臂拳术,还有一些柔术, 他练了三个月,就开始到地下拳场打黑拳,所以他的一身功夫,都是在实战中得来的, 面对着精悍的小飞,他就像看着一个死人一样,面前的这些人再厉害,全加在一起,也打不过暹罗地下拳场的任何一个拳手。 那是因为小飞等人练拳是为了有力气去欺负别人,而秦向东等人练拳……只是为了生存。 小飞的确练过功夫,小时候跟一个洪拳师傅学过几年,练过武的人,跟别人动手是家常便饭,小飞也算是从无数的菜刀劈砍中练出来的,所以他懂得一个道理,就是先下手为强。 小飞猛地扑上来,左勾拳,右勾拳,外带一个直踢,秦向东用双手隔开,用两个手掌挡住了他的直踢, 秦向东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不屑的说道。 “就这么点儿力气?没吃饭吗?” 小飞的脸色凝重了起来,他是知道自己力气的,这几年,他一直没放松对身体的锻炼,现在一拳打在沙袋上,沙袋儿会荡起来。 现在秦向东轻描淡写的就化解了他的攻击,而且还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明这小子实力远超过自己。 小飞不是那种没头脑的莽夫,他知道仅凭自己很难在秦向东里讨到好,他猛地双手一挥,大吼一声。 “一起上,废了他。” 在场的众人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他们纷纷大吼,冲着秦向东就打了过来。 秦向东深吸一口气,吐气开声,拉开手臂,一拳打在一个人的胸口,那个家伙惨叫一声便飞了出去,正落在小飞的脚底下,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小飞急忙伸手在他的颈侧试了试动脉,一点跳动的痕迹都没有。 小飞和旁边的中年人大吃一惊,他趁着秦向东不注意,打了个手势,两个人慢慢向后边退了过去。 秦向东这次可真打了过瘾了,一拳一肘一膝盖,神龙摆尾侧踢,每一拳都应声倒下一个,足足打了十分钟,这二十多个大汉都被打倒在地上。 秦向东知道,这些人全是流氓打手,所以根本就没留手,这些流氓躺在地上,不是胳膊断了,就是腿断了,再就是五脏六腑全都移位,疼得他们惨叫连连。 秦向东在仔细的左右找了找小飞,小飞早就溜了,明海三人在旁边看的是目瞪口呆,明海猛地举起枪对准了秦向东,大吼一声。 “我艹你妈的,你个瘪犊子这么能打,赶紧的把双手给我举起来,我就不信了,你能打,还能躲过枪吗?” 如果是别的子弹,秦向东现在真有可能躲得过,但明海拿的巨短管的五连发,里面装的是散弹,散弹里夹杂着铁沙子,这枪打出来一崩一大片。 “瘪犊子,听到没有?把手举起来。” 另外两个家伙也缓过劲儿来,刚要端枪,秦向东已经纵身而起,夺命八肘的前两时都落在了明海的头上,明海撒手扔枪,惨叫一声,扑通跪在了地上,紧接着像块木头一样摔倒了, 另外两个家伙大吼一声,端着枪就要发射,秦向东一个闪身,到了这两个家伙面前,将他俩手中的枪一起抬了起来…… 第55章 我就是个疯子,以后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两个人手里的枪都打响了,只不过都是打向了空中,秦向东狞笑了一声,又用力的拽着他们胳膊往上一举,只听二人惨叫一声,两个胳膊都被拉脱了臼。 秦向东握紧了拳头,拉开了胳膊照着他俩的脸上分别用力打了一拳,这两拳可一点儿没留力气,在车上,他俩用枪托没少打秦向东,秦向东是含着怒气打出的拳头, 这俩人惨叫一声,半边脸都被打塌了,一个眼珠子冒了出来。 秦向东照着地上的三把枪,哐哐哐踹了三脚,把枪都给踹折了,他看着躺了一地的人,撇撇嘴笑了一下。 “一群垃圾,还想报复我?” 他扯起明海儿,明海的两个肩骨全折了,他疼得死去活来,秦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了张局长给他写的证明,让明海仔细看了一遍,他这才说道。 “我不管你们那个是什么四爷,还是飞哥,我只想告诉你们一件事儿,冤有头债有主,我要对付的是乔大洪那个畜生,至于间接的把谁牵扯进来,这个不是该我考虑的。 在江湖上混,不干好事儿的话,就得有这个心理准备,今天我只是给你们一个教训,如果你们下次还来招惹我的话,我就不会留手了,反正打死你们,我也不犯法。 再有就是,别老弄这些垃圾过来给我练手了,打的都不过瘾。” 明海眼睛瞪得溜圆,恶狠狠地盯着秦向东,秦向东歪了歪嘴角,邪邪的笑了一声,然后猛的一拳打在了明海的肚子上,明海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像移了位一样, 秦向东松开手,明海疼得跪倒在秦向东面前,秦向东的脑袋顶着他的额头说道。 “我特么就是个疯子,以后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知道吗?” 秦向东上了面包车,他把面包车开到了火车站,这一路上,他已经知道这是省城哈尔滨了,他相信经过这一次以后,要么再来的就是更加猛烈的报复,要么就是不了了之。 反正不管怎么样,秦向东都无所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玉皇大帝来了,他也能把他给打回去。 买了一张回七台河的火车票,凌晨三点多就到了七台河。 秦向东回家,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背着就出了门,他在煤矿二中的门口蹲了半天,没发现有人跟着他,他这才快步地奔向了煤矿。 …… 天已经蒙蒙亮了,秦向东走到了废弃的煤矿,他仔细的回想了一下上辈子看到的报道内容,涵洞,过了废弃的煤矿,就有一个涵洞,钱就埋在那里, 想到这儿,他快步绕过煤矿口,然后就看到了不远处的涵洞。 秦向东左右看了看,这里到处荒草丛生,除了几只黄鼠狼,别的什么都没有,他来到涵洞里,仔细的观察,涵洞不大,是用水泥砌成的,地面上全是杂草,只有一处光秃秃的,上面仅有的两根草已经枯黄, 秦向东用手挖开了那处的土,一大包用塑料布包裹的信封出现在他的眼前,这就是已经装好的那一部分工资款, 秦向东撕开塑料布,拿起了一个厚厚的信封,往出一倒,十几张花花绿绿的票子落了下来,秦向东只觉得此刻所有血集中在了脑子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把信封里的钱都倒了出来,厚厚的一大片,这个时候最大的钞票面额是百元的,蓝色,这么一大堆,足足有一百五六十万, 秦向东将钱都装入了准备好的袋子里,又把袋子裹进行李里,外面用绳子捆好,从表面上谁也看不出来是什么, 做完这一切,他拿着一大沓子信封,来到了废弃的煤矿,找了个通风口,将信封全都烧毁,然后将烧毁的纸灰用脚踢飞,这一下一点痕迹都没有, 按照上辈子报纸上登的,要一年以后重启煤矿才发现涵洞里的钱,这一年的时间,会把所有的痕迹全部淹没,没人会知道秦向东拿走了这笔钱。 做好了这一切,秦向东背着行李就来到招待所,他已经买好了火车票,和李四在供销社买了一些吃的用的东西,尤其是在国营饭店买了一摞牛肉馅饼,还有肉酱,干豆腐,黄瓜,大葱,准备好这一切,俩人登上了南下的列车。 秦向东舍得花钱,买了两张卧铺,一左一右的下铺,这次南下广东需要转两次车,到了广东得七天,他不能委屈了自己。 他把装满了钱的行李扔在了铺位上,谁也不会想到,这么脏兮兮的行李里竟然装着一笔天大的巨款, 火车需要到哈尔滨才能转站,俩人儿也没有吃东西,直接就躺在卧铺上呼呼大睡,等到秦向东睡醒了,他习惯性的用手去摸了摸行李, 行李仍然在他的脑袋底下,这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还有三个小时到哈尔滨,秦向东把李四叫起来,俩人开始吃东西。 这时有两个人探头探脑的挨个铺位看着,别人要是问,两个人就说是找人,李四不怎么总出门,看不出来, 可秦向东确实经验丰富,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个家伙是来踩点儿的,白天的时候没人敢动手,再说了,白天大家都很精神,小偷也不好下手偷东西,这到了晚上才是小偷肆虐的时候, 秦向东没有搭理这两个人,他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下车了,惹那没用的麻烦干啥?他却没想到,他不惹麻烦,麻烦却来惹他。 这两个家伙不是平常人,他们是一个大的团伙,号称南下支队,专门在火车上盗窃,他们的头姓黄,叫黄胜利,因为偷东西被人挑了一根脚筋,接还没接好,走路一瘸一拐的,人家都叫他黄瘸子。 这个团伙里分工非常明确,就像是这两个家伙,他们偷盗的手艺不强,但是,他们的眼光准,只要盯住某个人,肯定这个人有大货, 他们从这个车厢一走一过,到了连接的地方,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同时低声说道。 “八号下铺那两个年轻人,行李里肯定有大货,最少有十棵……” 第56章 被小偷给盯上了 秦向东自以为自己藏得隐蔽,谁知道在这些老手的眼中,处处都是破绽,不过想想也对,能坐得起卧铺的,谁会带这么脏的行李? 秦向东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但是这两个家伙同样没想到,秦向东竟然在哈尔滨就下了车。 等这两个家伙把整个卧铺车厢划拉了一遍,回头去向黄瘸子汇报,这个时候已经快到哈尔滨站了。 黄瘸子带着两个女徒弟,也是他的姘头,刚慢慢走到秦向东所在的卧铺车厢,火车嘎噔一声,已经进站了, 黄瘸子看着秦向东两人扛着行李卷儿,已经走到车厢连接处,准备下车了, 他连忙让女徒弟传下命令,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绝对有大货,所有人下车,分批次跟踪,看看他俩这样,不像是到哈尔滨终点,如果他们俩要是买票南下,那所有人就跟着南下, 如果俩人到了哈尔滨就不走了,也没关系,几个人直接上去,拿刀给他们放血把钱抢走。 黄瘸子穿了一件貂皮大衣,戴着一顶水獭帽,他的女徒弟挎着他,站在秦向东的身后,秦向东左手拎着行李,右手掏钱买票。 两张去山东青岛的卧铺票,下铺,再由青岛转到广州,这边交完钱,售票员给他车票,正在这时, 黄瘸子给女徒弟使了个眼色,女徒弟装作一闪脚,扑在了秦向东的行李上,秦向东赶紧把行李一提,轻轻巧巧地闪过了这个女孩儿,接过火车票和李四走了。 黄瘸子装作关心的模样,把女孩扶了起来,女徒弟低声说道, “大货最少二十棵起,” 黄瘸子眼睛一亮,这趟猎他打定了。 黄瘸子也买了去青岛的火车票,只不过他是整个买了一个软卧包厢,其他的团伙成员按照规矩,买卧铺的买卧铺,买硬座的买硬座, 天亮以后,十八个南下支队的盗窃团伙成员上了火车,两个盯梢的家伙和秦向东仅仅隔着两个铺位,秦向东的处境已经是岌岌可危…… 李四一直很兴奋,他早就想去广州闯一闯了,一直没有机会,这回跟着秦向东,不着忙,不着慌,有吃有喝,有卧铺,听人说去广东这一路简直就是苦难, 可他这哪是苦难呢,简直是享受。 秦向东拍了拍李四的肩膀。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等以后咱们坐飞机,从哈尔滨三个多小时就到广州了。” “这么快?” 李四两手拎满了吃的,嘴张得大大的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点点头,不过现在还不行,现在买飞机票得有工作证明,还得有行政级别,一般的人是买不到飞机票的。 不过再过几年,个人股份制的航空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飞机多了,就没有了那些限制,飞机票打折的时候比火车票还便宜。 秦向东在候车室里,屁股底下坐着行李卷儿,他百无聊赖地看着四周,忽然眼神一愣, 那两个不是火车上踩点的家伙吗?还有那个瘸子和那个女人,买票的时候就紧紧贴在他的身后,看样子不是好东西,是不是盯上他了呢? 秦向东拿不准,可直到他和李四进了车厢,坐在铺位上,他站起来要去打水的时候,才看到那两个家伙,坐在离他不远的靠窗小凳上。 这个时候他终于肯定,这帮家伙要下手的对象是他, 秦向东从两人身边过的时候,俩人有说有笑,装作一点儿都不在意,秦向东背对着他们冷笑一声,狗日的东西,你们不动手则罢了,一动手我就把你们全扔到车下面去,到时候是生是死,都由你们自己承担。 南下支队肯定不会只盯着秦向东两个人,黄瘸子坐在包厢里,听着手下人不停地来汇报,三号车厢发现两个母女,身上有货, 五号车厢有一个出差的干部,皮包里有货。 六号车厢三十五号座的农民,卖了两头猪,揣着八百块钱去西安看儿子…… 黄瘸子满意的点点头,手底下这帮孩子,已经被他历练出来了,他摆了摆手,懒洋洋地说道。 “过了晚上十点,你们随便打猎,卧铺车厢这个大货交给我。” 手下人把命令传出去了,每个小偷都有了自己的目标,都在静静等着,晚上十点以后,大家入睡了再动手, 说来可笑,贼的规矩有的时候比一个工厂都严格,尤其是上下级的关系,那更是严苛,老大不说动手,谁敢私自打猎,轻则挨一顿毒打,重则断手断脚。 黄瘸子是山东人,他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偷东西偷到了社会人身上,社会人更狠,打了他一顿,又挑了他右脚的脚筋,从此他变成了一个瘸子。 本来这是一个祸事,可是这家伙自从成了瘸子,就苦练手上用刀片偷东西的手艺,结果竟然出神入化,他是个瘸子,上了火车,没人儿在意他,这反倒成了他最好的伪装。 从七六年开始,一直到九零年,他几乎天天作案,却没有一次失手,渐渐地他收养了一批流浪的孤儿,这些人就是他这个团伙的基础, 他们个个儿手艺超群,每上一次火车,轻则偷个万八千儿,碰到有大货的时候几十万也可能, 黄瘸子躺在下铺上,闭目养神。,两个女徒弟在一旁描眉画眼,现在天光大亮,不容易下手,他们都在等待晚上十点以后。 …… 秦向东自从知道自己被盯上以后,他就暗暗地把行李包里的钱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在厕所他用早就准备好的塑料布将钱装好,然后一圈一圈缠在身上,最后再用胶带,把塑料布紧紧的固定在身上。 这一切完成以后,他的心才放下来,火车哐且哐且的往前运行,李四喝了酒,已经睡着了, 秦向东睡不着,也不敢睡,他把钱藏在行李卷里,那么隐蔽,都被人盯上了,难保自己把钱藏在身上,不被小偷发现。 他双手枕在脑后,看着过道车窗里,外面的景物一晃而过,离着广东越近,他的恨意越浓,这次去广东,挣钱还在其次,他一定要把那个人渣舅舅刘耀文全家送入地狱…… 第57章 有心算无心,高手也会失手 便宜舅舅刘耀文是秦向东心里永远的恨,只要一想起他,便是剜心般的绞痛,上辈子,雪梅被李瘸子抓走,秦向东一家瑟瑟发抖的躲在家里整整一年,直到乔大洪那个畜生又把魔爪伸向了雪莹, 懦弱的秦向东才听从了老妈的话,揣着五十块钱,带着两个妹妹上了南下的列车,五十块钱,他们到了山东就已经花光了, 兄妹三人是一路讨饭来到了广东,当年老刘头死了以后,他和第二个媳妇生的儿子刘耀文,外面欠了不少赌债,没办法,刘耀文才带着老婆孩子,在八五年逃去了广东, 后来刘耀文给姐姐来了两封信,信上有地址,据说他们去了广东东莞,认识了好多香江来的大老板,这里到处都是钱,只要肯哈腰,就能赚大钱,他还怂恿着姐姐一家来广州赚钱。 秦向东和雪花雪莹脚都走烂了才来到东莞,按照地址,终于找到了刘耀文,当时秦向东才十九岁,他只知道舅舅在东莞经营一家发廊,穿着的衣服既时髦又没有补丁,舅舅还骑着一个小摩托, 到了这儿才看到发廊里坐着两个漂亮女人,其中一个年龄大的叫红姐,另一个叫小凤。 舅舅的手腕戴着金表,脖子上戴着金项链,给秦向东羡慕的不要不要的,舅舅舅妈倒是很热情,又是让他们洗澡,又给买新衣服,当时,秦向东和雪花雪莹认为舅舅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 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舅舅舅妈做了一大桌的好吃的,说是给秦向东兄妹接风洗尘,在此期间来了好几伙人,都是进屋待一会儿就走,他们看向秦向东兄妹的目光,就像是在骡马市挑牲口一样。 秦向东兄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只知道舅妈端过一碗海鲜汤,给他们三个人分了,秦向东喝完以后就昏了过去, 等他醒过来,已经在一个漆黑的地方,晃晃悠悠的,耳边还能听到海浪声,借着昏暗的灯光,秦向东才知道自己在一艘船的船舱里,旁边儿有很多人, 他懵懵懂懂的时候,旁边的人跟他说话,他才发现正是舅舅发廊里的那个红姐, 红姐恨恨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秦向东这才知道,自己的亲舅舅,竟然将自己兄妹分别给卖了,他长得白白净净,高高大大,被卖到了暹罗。 而两个妹妹被分别卖到了四川和贵州,红姐之所以在这里,是因为她年纪大了,来找她的客人越来越少,所以也被刘耀文两口子给麻翻了卖掉。 秦向东迷迷糊糊的,不相信舅舅会这么做,直到他几天后登上暹罗的土地,他才完全相信…… 说心里话,秦向东并不恨舅舅卖了自己,他恨的是让他和妹妹骨肉相离,接下来的几十年,他在新罗和东南亚什么都做,只要是赚钱,赚的钱都用来寻找两个妹妹, 等他回到海角的时候,也曾想去找刘耀文夫妻报仇,结果人家告诉他,刘耀文两口子大半夜被人抢劫,劫匪不光抢钱,还将他全家都杀了,算起来有十五六年了。 仇人死了,两个妹妹杳无踪影,在老家,雪梅第二年就因为大出血死了,老妈急火攻心之下,买了点耗子药,包了点饺子,和乔大洪吃了, 真是好人没好报,祸害一千年,老妈没有抢救过来,那个畜生乔大洪倒是抢救过来了,但是也留下了脑瘫的后遗症,半边身子动不了,半边脸也歪了, 没有人管乔大洪,两年后的一个冬天,人们发现乔大洪被冻死在外面,上边破烂的棉袄脱掉了,裤子连裤衩都脱掉了一半,这是被冻死的人正常的反应…… 往事不堪回首,秦向东的嘴角泛起了一丝苦笑,刘耀文,这一辈子我要让你下地狱,永远爬不上来。 晚上九点钟,整个车厢的灯关掉了,灯一关掉,说话的人也就闭上了嘴,车厢里安静下来,没过一会儿,打呼噜的,说梦话,咬牙的全都来了。 秦向东还在思索,究竟怎么样收拾刘耀文,忽然他感觉前面人影一闪,他连忙闭上眼睛,轻轻打起了呼噜, 秦向东把行李枕在了脑袋底下,他微闭着双眼,只见一个男人伸手过来摸行李,秦向东假装翻个身,吓得对方赶紧就回到自己的铺位了, 秦向东暗暗地笑了,这还真好玩儿,他在行李包里塞了两本书,显得鼓鼓囊囊的,等他打起了小呼噜,那个家伙又来了, 他这回倒是很迅速,在行李上摸了一把,然后转身站起来,冲着自己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他的同伴点点头,转身去了软卧车厢。 黑影中,这个家伙也退去了,秦向东睁开眼睛,整个车厢只有脚底的标记才亮着昏暗的小灯,其他的一点光亮都没有。 这时一阵香风传来,秦向东闭上眼睛,只觉得香味愈加浓烈,一只手也顺着他的头发开始往下摸,摸到了行李, 一本书的大小就像是两沓钱,这只手摸了一把,见秦向东没有反应,知道是睡熟了,这个女人直起腰,慢慢的退了出去, 秦向东微微的睁开眼睛,冷笑一声,这是拿他当大鱼了,不断的派人来试探,既然确定他已经睡着,行李里也有货,那么接下来,来的就是动手的高人了吧? 果然没过几分钟,轻微的脚步声响起,然后一个一瘸一拐的人影挡住了铺位的光亮,他轻轻地躬下身子,指缝间夹着一个刀片,迅捷的在行李上一划,然后他的手一伸,就接住了掉下来的两本书, 与此同时秦向东一伸手,扣住了来人的两个手腕,他翻身坐了起来,冷笑一声。 “这是拿我当大鱼了?手法这么快,果然是个高手。” 黄瘸子被抓住了,却一点儿也不慌,他低声笑着说道。 “恕兄弟眼拙了,难道是一条道上跑的车?这一次兄弟我认栽了,想怎么样?请老兄划下道吧。” 秦向东仍旧不松开手。 “你真是眼拙了,我可不是跟你一样走这条路的,既然你认栽了,让我划下道,我既不贪你的钱,也不贪你的色,给你一个小小的教训,不为过吧。” 黄瘸子脸色一变,他低头看看被扣的死死的双手手腕,这一刻他真的害怕了起来…… 第58章 贼不跑空,这是规矩 黄瘸子这一辈子都是指着这双手来吃饭的,听秦向东的意思,是想废了他双手,这一刻,黄瘸子的冷汗顺着脸颊一滴一滴的流了下来。 他终于软了,用哀求的口吻说道。 “兄弟,老话说得好,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敌人多堵墙,老哥我就是靠着这双手吃饭的,你要是废了我的手,那咱俩可结下解不开的仇了。 俗话说,只有两山碰不到头,没有两个人碰不到的,我就是一个贼,也没犯死罪,你废了我,除非是你以后不走这条线儿,只要你走这条线儿,我敢跟你保证,你处处是坎儿,步步是难。” 秦向东也知道,对付这些贼,你要么就是把他弄死,否则的话后患无穷,而且很明显,这个不是单独跑大轮的贼,而是个团伙的老大, 以后自己不能少走这条线儿了,要是真惹上他们,还真是难办。 想到这儿,他松开手,黑暗中他的眼睛晶晶亮。 “跟你开个玩笑而已,既然你让我划下道,那我就跟你求个护身符吧,以后我和我朋友走这条线儿的话,你得多照应照应。〞 黄瘸子笑了,这才是老手上道的表现,整个南下的火车线儿,只要他们这个团伙上了车,别的团伙就绝对不会上车打猎, 而且,在偷的这个门当里,黄瘸子稳稳站头把交椅,他说出来的话,只要是做贼的,没有敢不听的,面前的这个小子,听声音虽然有些稚嫩,但是话里行间却老道得很。 求一个护身符,既抬高了黄瘸子,也没有贬低了自己,黄瘸子点点头,他一翻手,拿出了一个寒光闪闪的刀片递给了秦向东。 “我叫黄胜利,道上人都叫我黄瘸子,这刀片是我特殊打造的,除了我和我的弟子们,谁也不可以用,如果兄弟以后在火车上遇到了任何难处,你就站在车厢里,拿着这个刀片喊一声,用人用钱,你随便说话。” 秦向东接过这枚刀片,发现刀片虽然又轻又薄,但是却有点分量,分明是用炮弹皮打造的,用古代话讲,就是百炼钢, 秦向东一伸手拿出两千块钱,塞给了黄瘸子。 “规矩我懂,这一行讲究的就是贼不跑空,这点儿钱,请诸位兄弟喝茶,别坏了规矩。” 黄瘸子这才惊奇的仔细看着黑暗中的秦向东,过了良久他笑了。 “兄弟高姓大名,可否赐教?” “秦向东。” 黄瘸子点点头。 “整个哈尔滨干这行的都是我的徒子徒孙,如果你在黑龙江遇到难处,到道里区洪湖街37号,报上你的名字,三天之内我就会去找你。” 秦向东答应一声,黄瘸子一瘸一拐地离去了,在车厢的连接处,两个女弟子迎上了他,黄瘸子捏着那两千块钱,好一会儿,笑着说道。 “这小子还特么挺有意思,通知下去,我认了个兄弟,叫秦向东,以后只要跑这个线儿的,报上这个名字,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两个女弟子娇媚的答应了一声,黄瘸子一摆手。 “下车,这趟车不打猎。” …… 这趟火车恐怕是所有旅行中最安全的一趟了,就连乘警都纳闷儿,一直到终点站青岛,一个来报案丢东西的都没有,这简直是难以想象。 青岛前往广州需要等八个小时,秦向东和李四买完了卧铺票,这一下可能直达广州市了,俩人坐在候车大厅里,这青岛是个大站,担负着南北枢纽,交通的重任, 好多的车是在这里中转的,所以来往的旅客非常多,秦向东身上裹着钱,又用胶带缠着,时间长了着实难受,他现在身上就跟起了一层癣似的,痒的难受, 他站了起来,对李四说道。 “我去上个厕所,等回来了,咱们出车站,找个地方睡一觉,还有七八个小时,难道真在这儿坐这么久吗?” 李四答应了一声,说实话,在这气味呛人的候车大厅里,谁脑袋不迷糊哪? 秦向东晃晃悠悠地奔厕所走去,只见厕所的门前,蹲着一个女人,抱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这女人偶然一抬头。 秦向东的心里咯噔一下,是秦叶蓉,秦叶蓉的历史他很清楚,山东临沂人,丈夫是个矿工,下矿的时候被石头砸死了, 结果婆家不光把丈夫的抚恤金拿走了,还要把秦叶蓉卖到大山里,秦叶蓉无奈,只能抱着女儿逃了出来,结果在青岛火车站,被几个人给拐走了。 秦叶蓉和女儿小花被卖到了缅甸,人贩子要强暴她,她把人贩子捅伤了,人贩子都是凶恶之极的家伙,就把她绑了起来,然后把烧得通红的炭给她塞到了喉咙里,活活的把声带给烫没了。 紧接着女儿小花发高烧,秦叶蓉忍着疼痛,跪着求人贩子救她女儿,为了女儿,让她干什么都行,结果她就当了妓女,可惜的是,小花发高烧仍旧没有救过来。 秦叶蓉一怒之下,用柴刀砍死了几个人贩子,然后逃到了东南亚,后来秦向东化名老海,接受雇佣命令,保护秦叶蓉,俩人做过三年的夫妻, 秦向东的哑语就是跟着秦叶蓉学会的,要说这世上的事,就是无巧不成书,按照时间推算,正是秦叶蓉抱着女儿小花,从山东临沂婆家逃出来,准备南下广州的时候。 而正是在这青岛火车站,她被几个人贩子给拐走了。 秦向东对秦叶蓉的感情是很复杂的,爱嘛,是谈不上,但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毕竟俩人睡了一千多个日夜,这份感情是有的。 要是眼看着秦叶蓉再被人贩子拐走,秦向东可绝对做不出来, 他确实憋着想上厕所,所以赶紧进厕所清理完,刚一出来就看到,一个老太太领着两个年轻人围住了秦叶蓉母女。 老太太一嘴的山东话,拍着大腿叫道。 “俺的那个儿媳呀,这怎么吵了两句嘴,你就带着孩子离家出走呢?儿媳妇啊,老话说的好,这哪有舌头不碰牙的?赶紧跟俺们回去吧。” 说着老太太冲着两个年轻人一使眼色,两个年轻人从怀里掏出毛巾,就要往秦叶蓉的嘴上捂,秦叶蓉抱着孩子拼命的挣扎,拼命的叫喊, 结果两边看热闹的人还在劝她, “闺女儿,还是跟你老婆婆和你男人回去吧,你一个女人家带个孩子能去哪儿啊?” 第59章 好人无心做的恶事更可恶 秦叶蓉急的拼命地又叫又喊。 “我不认识他们,求求你们救救我,我真不认识他们。” 有那好事儿的老娘们儿,伸出手来帮着那两个年轻人摁住秦叶蓉,老太太瞅着那老娘们儿撇了撇嘴,无声地骂了句:朝巴(傻子的意思) 忽然半天空响起了一声炸雷般的叫喊,紧跟着那个好事的老娘们儿,就被秦向东一个大耳雷子给抽飞了, 两个年轻人一愣,秦向东这一辈子最恨人贩子,对人贩子,他从不留手,他拉开胳膊,左右两记勾拳, 两个年轻人还未等惨叫出来,整个下巴就被打得粉碎,牙齿混合着鲜血满天飞,他俩身子往后一栽,秦向东仍旧没收手,紧跟着两记重拳打在了他们的胸口。 只听嘎巴嘎巴两声,两个年轻人胸部骨折,他们的下巴鲜血淋漓,叫都叫不出来,赶紧给秦向东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下看热闹的人都傻了,什么情况?秦向东的目光凌厉,扫过这些看热闹的旅客,就是因为他们不辨黑白,不分真假,人贩子才能顺顺利利的把人拐走, 你说他们是好心吧?却办了恶事儿,你说他们是坏人吧?他们所做的一切还都是好的,这世上的事儿着实说不清楚。 老太太都吓傻了,秦向东一把揪住她的脖领子给拽了过来,此刻秦向东白净的脸庞都已经狰狞了,这么大的年纪,居然干这么缺德的事儿, 看她这么熟练,肯定没少拐卖妇女儿童,秦向东抡起右手左右开弓,狠狠地打了她十八个耳光,要不是车站派出所的公安到了,他肯定还会打下去。 三个公安一听说车站候车大厅有人打架,他们赶紧跑过来,这一看却吓了一大跳,只见两个年轻人一手撑地,一手捂着胸口跪在地上,满嘴都是鲜血,怎么看怎么别扭,再仔细一看,两个人的下巴都没了。 公安着实吓了一跳,这下巴们都没了,以后吃饭不得漏米粒儿啊。 公安皱着眉头,瞪着秦向东。 “为什么打人?” 秦向东从口袋里掏出介绍信递了过去, “同志,这三个人是人贩子,要把我妹妹和孩子拐走。” “你妹妹?这是你妹妹?” 秦叶蓉都懵了,她诧异地看着秦向东,秦向东瞪了她一眼,他知道秦叶蓉的母亲是个哑巴,所以秦叶蓉从小就会哑语。 秦向东打了几个手势,告诉秦叶榕不要乱说话,就说自己是他哥就行。 公安有些狐疑的看了看秦向东,又看了看秦叶榕。 “既然你说她是你妹妹,那她姓什么?叫什么?家是哪儿的?” 秦向东毫不迟疑地回答道。 “她叫秦叶蓉,孩子叫小花,家是临沂的,这次我们兄妹要去广州。” 秦叶蓉身上也带着介绍信,她掏出来给公安一看,公安这才相信了,那既然秦向东是真的,这老太太领着那两个年轻人,那就是人贩子了。 一个岁数大的公安,看了看人贩子的伤势,他皱了皱眉头,转头对秦向东说道。 “你这孩子,怎么下手这么狠呢?练过吧?” 秦向东摸了摸脑袋,憨厚的笑了。 “刚才太着急了,叔你是不知道啊?还有个老娘们儿,帮着这几个人贩子来摁我妹妹,人贩子那毛巾里有迷药,都快捂上我妹子嘴了, 我一时太着急了,所以拳脚就没轻没重了。” 老公安直起腰,轻描淡写的说道。 “打就打了吧,留口气儿就行。” 他回头对另外两个公安说道。 “回去报告这么写,人民群众协助我们抓住了三个人贩子,人贩子掏出刀子反抗,要对人民群众行凶,结果被气愤的群众们给制服了。” 两个年轻的人贩子忍着疼,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里说,这公安撒谎怎么张口就来呀?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老公安这一句话就将他们送上了断头台,拐卖人口本来就是重罪,在人民群众帮忙抓捕的过程中,还掏刀进行反抗,说明这两个人穷凶极恶,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这就是老公安说话的艺术,写报告的时候,多一笔少一笔,完全可以定他们的生死。 这时帮忙的那个娘们儿早就溜走了,挨了打才知道,自己差点帮着人贩子拐了那女的…… …… 李四惊奇的看着秦向东和那对母女,这怎么去滋泼尿,滋出个女人和孩子来呢? 秦向东用哑语告诉秦叶蓉,咱们都姓秦,我也是临沂秦家庄出来的,我叫东子,小时候,咱俩还玩过过家家。 秦叶蓉都懵了,如今的她可不是上辈子那个穷凶极恶的女匪首,她现在只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媳妇,一点儿见识都没有的家庭妇女, 秦向东救了她,自然是秦向东说什么她信什么,丝毫没想过秦向东是好人还是坏人。 秦向东知道,如今的秦叶蓉,只有逃离了山东临沂婆家的魔爪,才能获得新生,他想了想,决定带秦叶蓉和小花一起去广州, 如果秦叶蓉要想留在广州工作生活的话,那他大不了给秦叶蓉花钱找个工作,这样也算了了上辈子的那段感情。 他们俩人一直用哑语来交流,李四看的是眼花缭乱,秦叶蓉长得瘦小枯干,相对来说更像一个南方人,和秦向东李四站在一起,就像个孩子。 他们没有继续在候车室等车,秦向东又给秦叶蓉买了一张卧铺票,几个人就到旁边的旅社开了两个房间,秦向东让李四带着秦叶蓉和小花去楼下吃饭,他准备洗个澡,把钱重新放到袋子里。 李四带着秦叶蓉和小花到了楼下国营饭店,他也不知道秦叶蓉喜欢吃什么,就笨拙地打着手势问,他的样子很可笑,逗得小花笑得前仰后合。 秦叶蓉有点儿不好意思地说道。 “我吃碗阳春面就可以了,我和小花吃一碗。” 李四吓了一跳,他指着秦叶蓉,嘴唇都哆嗦了。 “你你你会说话?” 秦叶蓉纳闷的点点头,奇怪地问道。 “我一直会说话呀,怎么,我像个哑巴吗?” 第60章 我上辈子认识你,才帮你的 李四瞠目结舌,的确,没人说秦叶蓉是个哑巴,可是你大爷的,你们不说话,一直用手势是几个意思呢? 李四是个闷葫芦,他把这些疑问都埋在了心里,他要了两个炒菜,又要了两碗面,三个人就吃了起来。 秦向东洗了个澡,他又到楼下的商店,买了一个军用的帆布手提袋,把钱用塑料袋儿仔细的装好,又用胶带缠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放在了一堆衣服中间,那个行李就不要了,太脏了。 整完了这一切,他到楼下也吃了碗面,最后几个人回来,各回房间,睡了几个小时, 车站的旅社都有叫醒业务,只要你事先跟前台说坐哪趟车,还有半个小时登车,前台就来叫你了, 几个人收拾停当,在楼下的商店又买了几只德州扒鸡,买了一摞烧饼,小咸菜,几瓶白酒,又把水壶灌满,四人就登车了, 十一月末的青岛,寒风直往骨头里钻,秦叶蓉和小花没有穿很多衣服,秦向东脱下自己的大棉袄给她俩裹上, 秦叶蓉怔怔地看着秦向东,她始终想不起来小时候曾经见过这个人,但是下意识里又觉得和他很亲近,她不是个智商很高的人,想了半天没想明白,也就放下了。 小花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从来不哭不闹,你给她吃她就吃,渴了也会主动要水喝,但就是见了人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好像很怕挨打的样子。 青岛到广州要坐三天两夜的火车,到了转天早上,小花才彻底和秦向东熟悉起来,她坐在秦向东的怀里,秦向东一边指着外面过去的景物给她讲故事,一边撕开烧饼和扒鸡,喂到她嘴里。 这么大的孩子,其实就是大人的玩具,有了小花,时间过得很快,等到关灯以后,秦向东看着外面一排排的路灯闪过,他慢慢地喝着酒,偶尔拿起一根小咸菜塞在嘴里。 当年这一段路,是他领着妹妹一步一步走出来的,雪花雪莹很懂事,即使是饿了也不说,哥三个就去翻垃圾桶,偶尔捡到半个烧饼,他们兄妹就会快乐的又叫又跳。 秦向东想着想着,眼眶里又湿润了起来,这一段往事刻在了脑子里,怎么都抹不去,他越想越恨刘耀文,差点把手里的酒瓶捏碎, 秦叶蓉翻身坐了起来,伸手从秦向东的手里拿过酒瓶子,她仰脖喝了一口,像个没事人似的,她上辈子也很能喝酒,通常都是水果摊儿收工以后,她和秦向东弄点水煮花生毛豆,俩人一人几瓶白酒,谁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吃着喝着。 好一会儿,秦叶蓉才说道, “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又不认识。” 秦向东瞥了她一眼,嘶哑着嗓子低声说道。 “我上辈子认识你,你过得很惨,所以这辈子遇到你,就伸手帮了你一把。” 秦叶蓉惊奇地看了一眼秦向东,没有问什么是上辈子,她这种女人对命运更能接受,既然秦向东不说实话,她也就不再问了, 俩人不再说话了,秦向东又摸出了一瓶酒,他们就着咸菜,你一口我一口,直到秦叶蓉喝多了,沉沉地睡去。 …… 只要是远途列车,就少不了那些小偷抢劫和拐卖人口的,他们业务分工很明确,各干各的,而且互相都瞧不起, 贼嫌弃抢劫的没有技术含量,抢劫的嫌弃拐卖人口太过阴损,拐卖人口的嫌弃贼胆子小,所以即使是认识,在火车上也不会打招呼。 有两个跑大轮的贼,在车上开始踩点儿,他们见秦向东这么晚了,还在喝酒,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秦向东忽然说道。 “两位兄弟,一起喝点儿。” 两个贼一愣,都停下脚步,看着秦向东,秦向东喝了一口酒,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扔在了桌子上,两个贼仔细一看,马上变了脸色。 他们恭恭敬敬地从口袋里拿出两千块钱放在了秦向东面前,然后说道。 “对不起兄弟,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黄爷的弟子,我们马上下车。” 这是规矩,谁上车早,这一趟车就是谁的,尤其是秦向东拿出了黄瘸子的刀片儿,整个天南地北的贼,没有不认识的, 等到下一站停的时候,七八个男女从几个车厢下来,消失在站台间。 秦向东根本没在意,这一趟车他已经把贼清空了,又喝了一会儿酒,觉得没啥意思,才合衣躺在铺位上,头枕着帆布袋,沉沉睡去。 秦向东睡着睡着就觉得鼻子发痒,他用力的打了个喷嚏,睁开眼睛,就见小花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两根头发笑得前仰后合。 秦向东坐起身,把小花抱上铺位,这才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火车已经进入了湖北境内, 秦向东捏了捏小花的鼻子,亲昵地问道。 “吃东西了没有?” 小花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就是说吃了一点,但没吃饱。 秦向东抱着小花下了铺位,把帆布袋塞到了铺位底下,他对李四和秦叶蓉说道。 “我去餐车,看看有什么吃的买点回来。” 李四刚睡醒,迷迷糊糊的点了点头,秦叶蓉也没说什么。 秦向东抱着小花去了餐车,他到了餐车才发现,餐车上所有的人一脸惊慌失措,秦向东奇怪地看了看旅客和乘务员,见他们都低着头,浑身哆嗦。 他抱着小花,刚要叫乘务员,想问问有什么吃的? 忽然,一支长管猎枪顶上了他的脑袋,秦向东愣住了,他赶紧捂住了小花的眼睛,只见角落里有两个人正在埋头大吃, 而他们小桌板的上面,放着两只大五四黑星手枪,秦向东眼光在往下溜了溜了,见一个乘警满头是血的,躺在了凳子下面。 秦向东慢慢地转过头,这才看清,拿枪顶着他的是一个个子不高,长得敦敦实实的中年汉子,这个汉子眼睛一瞪。 “你瞅个啥子嘛?再瞅就把你眼珠子挖下来。” 秦向东咧了咧嘴,歪了歪头说道。 “乘务员,还有啥吃的?我家孩子饿了……” 这时正埋头大吃大喝的两个家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和筷子,拿起了手枪,缓缓地站了起来,转头恶狠狠的看着秦向东…… 第61章 原来你就是那个武林高手 这两个人长得很像,四方大脸,有点儿络腮胡子,一看就是兄弟俩,他俩看向秦向东的眼神,凶恶之中带着几分惊奇, “好小子,胆子不小嘛,听口音是东北人吧?要说这东北人就是牛逼,被枪顶上了还跟没事人一样,用他们东北话怎么说?这人真尿性。” “阿哥,让二锤子一枪崩了他吧,总觉得这个小子不一般。” 秦向东仔细看了这个阿哥一眼,这才看出了二人的不同,这个阿哥左眉间是断的,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算了,咱们是求财,又不是非要害命,他抱着个孩子,还敢折腾吗?吃饱了喝足了,咱们抢两节卧铺车厢,要是遇到有钱的,咱就发财了,抢完两节车厢马上下车,这边是湖北境内,想查咱们都查不出来。” 阿弟答应一声,把餐车通向普座车厢的门儿紧紧关严,又拉了把钳子,把门锁里面的三角菱形给拧折,这下拿钥匙都打不开了, 从此刻开始,餐车软卧,硬卧和普座车厢完全隔离了,那边的乘警乘务员如果想冲过来,用钥匙是不行了,只能等下一站停车或者是打碎窗玻璃,没有第三种办法。 乘务员和几个吃早餐的旅客,吓得直突突,他们看了看满脸是血的乘警,乖乖的把脑袋扎到了裤裆里。 秦向东憨憨地笑着,把孩子放在了凳子上,蹲下来说道。 “花儿啊,听舅舅的话,把耳朵捂上,眼睛闭上好吗?” 小花听话地点点头,紧紧地闭上眼睛,捂上耳朵,秦向东缓缓地站了起来,二锤子用枪顶着他,秦向东突然说道。 “开过枪吗?” 二锤子翻了翻眼睛,摇了摇头。 “没有啊,怎么了?” 秦向东紧紧的盯着他,忽然笑了。 “枪不开保险,怎么打的响?” 二锤子还没明白过来,那一对儿阿哥阿弟已经脸色大变,急忙去撸手里的手枪,秦向东纵声长啸。 “孙子们,晚了!” 他一把抢过二锤子手里的猎枪,握着枪管抡圆了,左右两下横拍在阿哥阿弟的脑袋上,枪管一下子就弯了,木头枪托打得粉碎。 可以看得出来,秦向东该是有多么的用力了,阿哥,阿弟只觉得半边脸和脑袋都被打碎了,他们闷哼了一声,身子栽栽歪歪的,猛地举起了手中的枪,扣动了扳机, 他们的颅骨已经被秦向东打碎,没有了平衡感,他们觉得是举起了枪,扣动了扳机,实际上手枪没打开保险,只是咔哒咔哒的挂空机。 秦向东走上前,微笑着抢过他俩手里的枪,这时身后有一个女乘务员尖声叫道。 “小心!” 秦向东一闪身,二锤子右手抓着匕首,从他的衣服旁掠过,秦向东冷笑一声,顺手一肘,他对付这些穷凶极恶的抢劫犯,从来不会留手, 他的八臂拳,主要的功夫都在肘和膝,这一下子,正打在二锤子颈骨上,只听嘎巴一声,连把脑袋插裤裆里的旅客都知道,这个王八犊子彻底完了,这是骨头碎的声音。 二锤子趴在地上,嘴里一个劲儿的在吐白沫,他的腿无意识地蹬着, 秦向东吹着口哨,转头问站起来的女乘务员, “他们还有同伙吗?” 女乘务员慌忙的点了点头。 “还有两个说是去车厢里踩点儿了。” 正在这时,餐车门猛地被踹开,两个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他们一看眼前就愣住了,但是他们反应很快,一个去抓乘务员,另一个来抓小花。 秦向东狞笑了一声,狗日的,老子枪在手,还能容得了你们得瑟? 只听啪啪两声枪响,两个大汉应声栽倒,这时餐车的另一头响起了砸门声,大宝对女乘务员歪了歪脑袋。 “怎么样?想办法把这门弄开喽。那个警察,看样出血不少,得赶紧送医院。” 女乘务员直咧嘴,还是大师傅有办法,他拎了个锤子,三下两下就把门锁给砸掉了,这时列车长乘警长带着人才冲进来。 秦向东笑着高举双手,把枪放在了桌上,乘警长本来掏出枪准备对着秦向东,女乘务员连声喊道。 “王叔,你误会了,是这位小同志把几个歹徒制服了。” 乘警长左右看着,一下子发现了凳子底下的乘警,他连忙指挥人把乘警扶了起来,见没什么大碍,只是一些皮外伤,这才放下心。 这下几个旅客,再加上厨师,女乘务员可欢实了,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完了,尤其是把秦向东夸成了天神在世,金刚下凡。 秦向东抱起了听话的小花,跟厨师笑着说道。 “行了,大叔,你可别忽悠我了,赶紧的,有啥吃的没有?我那还有两个人呢。” 列车长大踏步的走过来,他摘下帽子,用袖子擦了一下汗,这样的抢劫伤人案,在整个铁道部都算是大事, 要是有职工和旅客伤亡,他这个列车长包括程坚长也就别干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秦向东挽救了他和乘警长的政治生命。 列车长用力的握住秦向东的右手,使劲摇着,半天没说出话来,这冷汗吓的是一层又一层,列车长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对秦向东说道。 “兄弟,你贵姓啊?今天你可是救了咱们一整车的人呢,这些家伙手里都有枪,万一有哪个旅客反抗,后果不堪设想啊。” 秦向东有点不习惯这种应酬,他把自己的车厢号和姓名告诉给了列车长,厨师这时候跑出来对他说道。 “兄弟,你先回去,我给你掂对两个菜,一会儿给你送过去。” 秦向东一看这里面都是人,只能无奈的抱着小花回来了,李四这时候洗漱完了也回来了,他一回来就眉飞色舞的说道。 “我刚才去洗脸,听两个乘务员说,刚才有一个武林高手,制服了十多个抢劫的,我靠,太厉害了吧?” 秦向东抱着小花,无奈地说道。 “不至于吧?哪有十多个?才五个而已。” 李四一下子就呆住了,他指着秦向东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艹,原来向东你就是那个武林高手?〞 第62章 这娘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呐 恨的秦向东一把捂住他的嘴,急切的小声说道。 “你能不能闭上你的鸟嘴?让别人听到了,咱还能消停吗?” 李四都喘不过气了,拼命的打秦向东的手,秦向东这才把手松开。 李四喘着粗气,瞪了秦向东一眼。 “你手上是什么味儿啊?臭烘烘的,你再捂一会儿,我就得交代到这儿。” 秦向东一闻自己的手就知道,这是火药味儿,刚开过枪,手上一定会有火药残留,他起身到车厢连接处去洗手。 等回来就看到列车长和乘警长坐在铺位上等着他,见到秦向东回来,两人笑着站了起来。 “小秦同志,我们已经向上级汇报了你的事迹,上级领导的意思,一定要对你大力宣传,宣传你这种见义勇为的行为。” 秦向东咽下了一口口水,连连摆手。 “可千万不要,列车长,我是个国家干部,遇到这种事儿,能伸手的肯定会伸手,但是宣传表扬就不用了,说实话,我现在还在后怕呢,万一这几个家伙再有同伙来报复我们,那我们可傻了。” 列车长明白秦向东的意思,他也是在想,如果这个事儿大力宣传的话,恐怕到时候领导想起来,又该收拾他们俩了, 现在看秦向东不接受宣传,正中他下怀,但是随即他又愁了起来,人家秦向东抓了五个抢劫杀人犯,既不要求宣传,也不要求表扬,那自己也不能黑不提白不念的,当这件事没有发生吧? 乘警长想了想, “我觉得小秦说的有道理,咱们再跟上级领导汇报一下,但是首先得给小秦换个车厢,要不一会儿旅客们知道了都会来问长问短。” 列车长一拍手,这个事儿行啊,换个车厢对他来说不是问题。 “小秦,正好你们四个人,我给你们安排到软卧包厢,厨师现在正在炒菜,一会儿就给你送过去,从现在起,一直到终点广州站,你们四个人的伙食,我们包圆了。” 秦向东一听大喜,这可是好事儿,到了软卧包厢,再也不怕什么小偷抢劫的了,毕竟他的包里还有一百五十多万块钱,要是被有心人惦记上,也是个麻烦事儿。 秦向东他们四个赶紧拎上行李,领着孩子跟着列车长乘警长来到了软卧包厢,这整个列车上,由两节硬卧车厢和一节软卧车厢, 而软卧包厢是独立的空间,一个包厢里有四个铺位,正好是和秦向东四个人 安顿好秦向东,马上就快到站了,列车长和乘警长已经通知了这一站的车站派出所,车站派出所上报给了市局,现在有很多公安就等在站台上,准备把这几个持枪抢劫的家伙带走。 距离下一站还有五六分钟,厨师和女乘务员端着两个托盘就到软卧车厢来找秦向东, 他们把托盘上的菜往小桌板上一放,香气扑鼻,红烧肉,炖小鸡儿,糖醋排骨,还有一个肉炒蒜苔,女乘务员端着四大碗米饭, 这饭菜在火车上,那都是部一级领导的待遇了,小花高兴得拍手直叫。 厨师擦了擦手,接过秦向东递来的烟,夹在了耳朵后面。 “小秦,俺们列车长说了,每天掉样给你们几位做菜,你们就踏踏实实吃,要不是你见义勇为,那帮家伙,发起狠来,我和小霞都难逃一死, 你放心小秦,我肯定会使出全身的解数来做菜,让你满意。” 秦向东给厨师塞了两盒中华烟,这是必须的,人家给脸儿,咱肯定得兜着,但是不能不懂事儿。 厨师笑嘻嘻地收下了,他和女乘务员退出去,让秦向东他们好好吃饭,女乘务员在门外娇滴滴的说了句, “小秦,一会儿我来收碗筷。” 女乘务员的声音太甜了,听上去最少有五个+号,秦向东尴尬的没有说话。 秦叶蓉看了半天,忽然用手语打了起来。 “你凡事要小心,我和小花回去后就给你立长生牌位,愿你健健康康,顺顺利利的发大财。” 秦向东咬着后槽牙,答应了一声:这娘们儿可不是个好人呢,这是在咒他死? 从这儿以后,秦向东四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一天三顿,外加一顿夜宵,把秦向东他们给吃的这个美,火车快到广州站的时候。 列车长和乘警长把秦向东给拽了出去,列车长拉着秦向东的手就不撒开了,感谢的话说了一遍又一遍,然后非常不好意思的,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小秦哪,咱们铁路规章制度多,所以上级领导就给你批了一万块钱奖金,我们几个人又给你凑了五千,这是为了酬谢你的救命之恩哪,钱虽然不多,这是我们的一份心意。” 秦向东想了想,他从信封里拿出一万块钱,剩下的五千又塞给列车长。 “刘叔,王叔,这单位奖励的呢,我就收下了,毕竟这是一份荣誉,是不是?这五千块钱,我是说啥也不能要,你们铁路上工资奖金高,但是谁家里不是老的老小的小, 这一出来就是十天半个月的,挣的都是辛苦钱,咱也别说什么救命之恩,说心里话,我要是不收拾他们,那他们不得把我也给抢了吗? 我这也是自保,这个钱您收回去,您真想要感谢我,那等我回去的时候,还坐您的车,您再让吴师傅给我做点好吃的,成不成?” 列车长一看,秦向东情真意切,这是绝对不能收了,他就把自己单位的电话号码给秦向东留下来了。 “小秦,不管你什么时候回去,你就打这个电话找我,不管是不是我当班儿,我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的,只要是跑这条线儿的列车长,那都是我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关系杠杠的,你上谁的车,都是咱自己家人。” 这个年代的列车长权力极大,就连政府的一些中高层领导都得巴结他们,尤其是跑这些长途线儿的,目的地是广州、深圳这些沿海城市,列车员儿乘警随便带点儿什么时髦的东西,回去一卖都是十倍二十倍的利, 所以尽管辛苦,但是这些列车长油水大得惊人。 第63章 这么明显的正当防卫,你看不出来吗 九零年代的广州火车站,究竟有多恐怖?可以用两个成语来形容,无法无天,肆无忌惮。 现在广州火车站每天的客流量大的惊人,于是飞车抢夺成了家常便饭,有司机强行拉客,开着车随便绕一圈儿,就向人要一百二百的, 这还不算什么?在广州火车站每一个角落里,都会发生敲诈勒索,这里的帮派几乎涵盖了全国各个省, 其中最大的黑老大,就是牡丹江人周大龙,他身边纠集着一百多个东北人,每天在火车站讨生活,只要被他们盯上的人,都会被弄个毛干爪净。 秦向东四人有男有女,还有孩子,一下火车就被盯上了,只不过盯上他们的,不是东北这帮人,因为秦向东和李四的口音一听就是黑龙江人,对待老乡他们还是网开一面吧。 但是他们不下手,不代表仅次于他们的河南帮不下手,秦向东四人一出站,刚到站前广场上,几个操着河南口音的男男女女便围了上来, 主要就问两件事儿,一是住宿,如果秦向东他们不住宿,那后边的司机就上来,强行拉客,紧接着几个男人手里拎着砍刀上来敲诈勒索。 秦向东看着围着自己的十几个人,他的脸色铁青,这些人就是一群吸血的蚂蝗,不把你弄的只剩个裤衩子,绝不罢休。 他们的眼里只有钱,至于做人的良心,还有人性,那对于他们都是最奢侈的东西。 秦向东让李四抱紧帆布袋,将秦叶蓉和小花护在了身后,他知道今天不出手,是绝除不了这些人的包围圈。 一个笑嘻嘻的家伙凑了上来,他是个司机,负责强行拉货。 “小哥,去哪儿啊?俺有摩托车,价格老便宜,我把你送到目的地。” 他身后的几个汉子,目露凶光,手就放在后腰上,将秦向东几人团团围住? 秦向东冷冷地说道。 “都是道上跑的车,彼此给个面子,我家就住在花园小区,几步道的事儿,就不劳烦各位了。” 他的话里夹杂着一些江湖上的话,如果是经常跑江湖的,一听这个,多少会给点面子,再一听说住在周围,也就放他们离开了。 远处有几辆摩托车,车上坐着两个人,都在遥遥的看着秦向东他们,如果这边儿连拉客带敲诈勒索不好使,那这些飞车抢夺的就该上阵了。 秦向东想的挺好,说的也不错,但是他万万没想到,面前的这些河南人就是一群地痞无赖,根本不懂什么江湖话, 那个司机退后一步,几个汉子就抽出刀上来了。 “哎,你们弄啥嘞?干嘛推我哥?你不坐车就不坐车,你推我哥干嘛?” 那个司机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伸手捂着嘴,再摊开手,手里有一汪鲜红。 那几个汉子一看,七嘴八舌地喊上了。 “你这个鳖孙,竟敢打人?你看给我哥都打吐血了,告诉你小子,别说我们不给你路走,要么你拿出两千块钱,咱这事儿就算了了, 要么我们哥几个砍你几刀,至于能不能活?就听天由命吧。” 秦叶蓉一听吓得浑身直哆嗦,紧紧地抱住了小花,李四想放下帆布袋去捡砖头子,但是一想到秦向东的交代,就紧紧的抱住了帆布袋儿。 秦向东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我说老几位,干啥玩意儿能不能专业一点?你弄点儿猪血、鸡血,也是这个意思,你特么弄点儿番茄酱,是看不起谁呢? 既然你们说要砍死我,那我就选第三条路吧!〞 几个汉子一愣,啥玩意儿啊?第三条路是啥路啊?但是他们马上就明白了, 秦向东现在是能动手绝对不吵吵,他一个拧身肩撞,将一个伸手来拽他的家伙给撞了出去,紧接着,连续的夺命八肘,当时就撂倒了三个,这三个脑袋都被打歪了,趴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还剩下来的七个人发一声喊,掏出刀就奔秦向东扑了过来。 秦向东滴溜溜转了一个半圆,将一个家伙来了一个背摔,直接把颈骨给砸折了,一个家伙轮着刀跳起来向秦向东砍了过来, 秦向东一个侧踹截击。还没等这家伙飞出去,紧接着一个勾踢爆头,这个人摔在地上,再也没有动静了, 秦向东冲进人群中,一个扫堂腿,紧接着单手想地,来个卡布耶拉倒立踢, 还没等秦向东站起来,一把砍刀恶狠狠的就砍向了他,秦向东头也没有回,来了个侧踹击头,这个人一下子就滚了出去。 秦向东太凶狠了,被他打中的人都趴在地上,不是胫骨骨折,就是脑袋被打中了,虽然死不了,但是也得招老罪了, 秦向东站起身,冷冷的扫了周围一圈看热闹的人,现在所有的人都被吓傻了, 这十几个车站派出所的公安飞快地跑过来,他们看到地上这些受伤的人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四方脸儿的公安,看着秦向东。 “这些人都是被你打伤的?” 秦向东不卑不亢地点点头。 “他们拿刀抢劫杀人,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这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地上的刀子都是他们的。” 公安的脸阴沉了下来,要说这广州火车站上的乱像和他们没关系,那简直是开玩笑,没有他们的纵容,这些人怎么敢这么猖狂? 公安沉着脸喝了一声。 “不管因为什么,你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你这是在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他的话音未落, 一个威严的声音大吼一声。 “慢着!” 随着声音,几个穿着公安制服和铁路制服的人走了过来, 公安一见这几个人,被吓得一哆嗦,他急忙满脸堆笑立正敬礼。 “处长好!” 站在头前儿,穿公安制服的男人脸色阴沉得像能滴出水来,秦向东这下安心了,因为他看到列车长和乘警长冲着他笑着眨眼睛。 这个穿公安制服的男人是铁路公安处处长段长山,身后跟着的都是公安处的领导。 段长山怒吼一声。 “王铁柱,这么明显的正当防卫,你看不出来吗?这些个歹徒持刀抢劫伤人,难道被抢的人就该乖乖的把钱交出来?如果是这样的话,要法律有什么用?要你和我有什么用?” 第64章 这下还赖上他了 王铁柱被段长山训得头都抬不起来,段长山叹了口气,回头对几个高层说道。 “看来这车站派出所所长要换个人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反映车站的治安太差,市公安局已经在打报告,要把车站派出所收回去,真要收回去了,恐怕咱们几个老脸都要丢光了。” 其中一个高层厌恶的看了王铁柱一眼,低声骂了一句。 “狗东西,我一会儿就派人收拾他。” 段长山换了一种笑脸,上前伸出手和秦向东握手。 “秦向东同志,感谢你在列车上的见义勇为,你的事迹,刘列车长跟我们说了,我们几个就想见识一下你这个英雄,所以就追了过来, 你放心,这些人我们一定会严惩,不过也请你理解,现在的广州火车站,流动人口有十几万,仅凭着车站派出所二十几个公安是没用的, 但这不是我们公安推卸的理由,今天回去,我们就开会研究,车站派出所增加警力,努力搞好治安,减少这类事情。” 秦向东面对着这一嘴的官话套话,也只能违心的说了几句理解恭维的话。 从火车站出来,他们住进了白云宾馆,对广州秦向东很熟悉,他曾经和秦叶蓉在这儿待了一年,开车送货,大街小巷都走过。 虽然现在没有上辈子那时候繁华,但是大街小巷基本上没什么变动, 等到住下来,秦向东和秦叶蓉就好好的谈了一次,基本上都是秦叶蓉抱着小花低头在听, 秦向东一向知道秦叶蓉的脾气秉性,她是个非常倔强的人,而且很有主意,否则的话也不会从婆家抱着孩子一分钱不拿就跑出来。 秦向东知道这一辈子他不可能和秦叶蓉再有肉体上的关系,他现在帮他纯粹是因为上辈子俩人的感情。 “我吧,先借你一笔钱,在广州买一套房子,有了房子,小花就能去幼儿园和上学了,你呢?我希望你去学点儿手艺,学点你喜欢的手艺,然后就可以在广州生活了。 或者你想现在去工厂打工也可以,这都在你自己的选择。” 秦叶蓉低着头,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你呢?” 秦向东叹了口气,他知道现在秦叶蓉对他的依赖性很强,但是这一辈子他们不可能在一起,除了家人,他不会为任何人去委曲求全,赌上一生。 “我得回东北,至于广州这边,我应该很少来了,我觉得,要不你就开个水果店,这样的话,你还有时间照顾小花, 不过我可跟你说,嗯,不光是广州,整个南方以后都是经济的重心,全国有好多人都会涌过来赚钱,这人嘛,总是有好有坏,但总体上来说还是坏人多。 你自己看着小花一定要注意点儿,现在拐孩子的多,所用的手段也是层出不穷,你一定要小心。” 秦叶蓉抱紧了小花,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忽然觉得这里好可怕,但是一想到婆家人的嘴脸,还有火车站那个慈祥的老太太,她的目光坚定了起来, 秦叶蓉抬头看着秦向东说道。 “俺知道俺留不住你,俺听你的话,去打几个月的工,好好熟悉一下这个城市,然后我再开个店,俺就在店里等你,你一年不来,俺就等你一年,你十年不来,俺就等你十年……” 她此刻的眼睛都瞪圆了,带点凶狠的模样, 秦向东忍不住笑了,这才是那个心狠手辣,杀伐果断的女匪首,一想到当初李红旗被秦叶蓉打的北都找不着,他就想笑。 既然已经商量妥了,第二天,几个人就出门去给秦叶蓉看房子,但是在去之前,秦向东就在工商银行开了一张卡,又给李四和秦叶蓉都开了一张。 如果是在内地,他的卡里一下子存进来一百五十万,那肯定有人怀疑他,但是在九十年代的广州,一百万也不算是什么大钱了。 秦向东从刘文学藏钱的地方一共取出了一百五十六万块钱,再加上手里带的六万块,他现在有一百六十多万, 秦向东给秦叶蓉的卡里存了十万,给李四的卡里存了两万,这样即使他们几个分开了,也能保证他们衣食无忧。 九零年广东的房价,好的地点一平方米两千六到两千八百块钱,还没有公摊,没有什么容积率,郊区或者不好的地点,也就是一千块钱一平米。 这可太便宜了,再过五年,这房子一平米要是低于一万块钱,秦向东都得磕头叫爷爷。 在市中心开盘了一个富贵家园,这时候没有期房,全是现房,秦向东一口气拿下了两套样板间儿,其中一个一百二十平的,落了秦叶蓉的名字,就是一百二十平的也不过才花二十多万块钱。 样板间都是装修完的,无论是装修的程度和房间的朝向,都是最好的,秦叶蓉看着满屋豪华的家具,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住上这么大的房子。 秦向东看了一圈,整个小区十几栋楼,没有一个水果店,他就以五万块钱一年将一个二百平的门市房给盘下来了,他准备让秦叶容去上别的水果店学习个两三个月,再回来开一间水果店好了,这样秦叶蓉每天下楼就能看店,锁上门就能回家。 现在是有房产中介公司的,秦向东把四套房子委托给中介公司出租,所得的租金都给秦叶容。 这一下秦叶蓉头几个月一点儿都不用担心生活费了,她只管去别的水果店开始练习, 安排完了,秦向东就带着李四围绕着郊区找床上用品工厂和服装工厂,现在郊区的工厂太多了,而且有很多都是港台的商人过来开的。 秦向东手提包里有一点样品,大约有两米裁成五块,好给客户看。 …… 景明床上用品厂厂长叫王景明,广州本地人,今年四十岁,他开的床上用品厂超级挣钱,可是最近的生意是完了,原材料严重供应不足,没有布了 正当王景明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东瀛那边的单子又下来了,现在工厂里缺少布料,东瀛小鬼子那边催的又急,王景明一夜之间头发都白了不少。 这时桌子上的电话打通了,是门卫老倔头王贵, “厂长,门口有俩东北人,说自己手里有棉布……” 第65章 赠人玫瑰,手留余香 王景明是从办公楼上跑下来的,因为太着急了,一路上摔了两个跟头,办公室的几个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跟着他往下跑, 看他摔倒了,有的人去扶他,王景明甩开扶他的人,继续往大门口跑。 这一下路过的工人都在议论纷纷,猜测是不是厂长他爹他妈来了?或者是以前的女朋友领着孩子找他来了。 王景明呼哧带喘的跑到大门口,他扯着脖子喊。 “老倔头,那俩东北人呢,是不是手里真有布啊?” 秦向东和李四站在门口,微笑着看着他,这一下秦向东的心完全落到了肚子里,没问题了,这布终于有销路了。 他是认识王景明的,或者说是上辈子啊,他还是王景明的救命恩人,上辈子王景明过得很凄惨,这个时候,他的布料被同行给截了, 他因为没有如期完成订单,被买家给告了,需要担负高额的赔偿,这个王景明倒是条汉子,他把手里剩下的资金,全都给工人开了工资和奖金。 要知道这个时候,关于外来打工者的法律还不健全,他就算不给工人开工资,实际上也没啥事儿。 但是王景明说的好,做人要有良心,这些出来打工的,哪一个不是背负着巨大的生活压力?要是再克扣他们的工资奖金,那还是人吗? 王景明破产以后,他到处打工,后来还被人骗到了缅甸,王景明不愿意骗人,偷偷的和另外一个广州人跑了出来, 园区的保安拎着枪出来追他们了,秦向东这时候在做雇佣兵,他刚和几个同事完成任务,准备回基地,然后就看见五六个人拿着枪在追两个人。 出于警惕,秦向东带头喊话,让对面的人停下,放下枪,这是怕对方是敌人,所以必须采取的措施。 没想到园区的保安非常的嚣张,抬手就是两枪,其中一枪差点打中秦向东,这一下秦向东和他带着的几个雇佣兵都火了, 摘下身上背着的冲锋枪就是一顿扫射,在泰缅边境,人命是最贱的,这几个保安全都被打死了,王景明过来谢谢秦向东等人, 秦向东一看是华人,也就和他攀谈了起来,没想到俩人越谈越投机,秦向东带着人特意把王景明二人送到了边境,并且还给他们写了证明, 这一辈子王景明还是遇到了缺布的困难,秦向东就来了个雪中送炭, 王景明拉住秦向东的手使劲摇晃,秦向东把样布递给他,王景明是行家,他一打眼儿,用手一捻,就知道这是用六十四根针的纺机织出来的白叠布, 这种白叠布可太好了,在国内很少看到,这些都应该是出口的。 王景明眉飞色舞的问道。 “两位老板,你们贵姓啊?我想问一下,这批布你们有多少米?” 秦向东。沉吟了一下,笑着说道。 “免贵,我姓秦,叫秦向东,这位是我们单位的销售经理李四同志。” 王景明连连点头,还是一个劲儿的追问。 秦向东也就不抻他的胃口了。 “我有十二万米。” 王景明一下子就惊呆了,他喃喃的吼道。 “什么?多少?” “像这样的白叠布,我有十二万米。” 王景明一下子就高兴傻了,十二万米呀,两年的生产量都够了,他一把拉住秦向东, “哦,秦老板啦,李老板呐,你们一定要把这一批布料卖给我啦,多少钱我都要的啦。”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秦向东二人拉到了办公室。 “秦老板哪,不知道你一米布卖多少钱了啦?” 王景明其实不像个做生意人,哪有人还没问多少钱一米,就说全要了的,这不明摆着让人抬高价钱吗? 王景明见俩人不说话,他也实在着急了。 “不瞒你们二位呀,东瀛那边和我签合同了,要大量的床单被罩,而且就要纯棉布的,您看这样好不好?我一米给您十二块钱啦, 这样我一米的利润空间只有五毛钱,够工人的工资奖金啦,我不赚钱也没关系的了。” 李四目瞪口呆,他听过秦向东说,从纺织厂拿白叠布多少钱一米?没想到就这样,一米布翻了十倍?我滴个天哪,这不是发财了吗? 秦向东想了想,他对王景明说道。 “做生意讲究的是个诚信,既要我赚钱,也得要你赚钱,这样吧,这批布我给你十块钱一米,货到付款怎么样?” 王景明和李四都傻了,哪有这么做生意的?买东西的拼命抬价,卖东西的却往下硬生生的一米砍下来两块, 王景明的嘴都瓢了。 “秦老板哪,你说的是真的吗?” 秦向东一本正经地说道, “咱们现在就签合同,你把公司的地址给我,我现在马上让厂里吊车皮托运,一个星期就到,到时候你亲自提货,然后给我们结账。” 王景明连声答应,秦向东和他签了合同,十二万米白叠布,一共一百二十万,货到付款。 王景明要请秦向东和李四吃饭,被秦向东婉拒了,秦向东把自己在白云宾馆的房间号告诉了王景明,约好了提货单一到,他们一起去货场提货,王景明当场再打钱给秦向东。 秦向东和李四出了景明床上用品厂,李四是个闷葫芦,没有追问秦向东为什么要把价格砍下去,如果是李武的话,那就得问个清楚明白。 秦向东一边走,一边对李四说道。 “做生意不光是要赚钱,还要拉好关系,我打听过了,这个王景明厂长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以后咱们在广州这一片的业务不能少了,尤其是家具厂这一块, 咱们不光是要在国内销售,还要走出国内,向国外出口,你也听到了,王景明和小鬼子那边有经济来往,他这次受了咱们的恩惠。 等咱们再去求他出口的事儿的时候,他一定会尽全力去帮助咱们。” 李四这才明白其中的原因,他不禁羞愧起来,这个秦向东比他小七八岁,可是一看到他做生意,走一步看三步,这种手法十个自己都不行…… 第66章 你要把你亲外甥给卖了? 秦向东他俩来到了银行,按照一块五一米的价格给纺织厂打了十八万块钱,然后,秦向东给娄一鸣打了电话, 娄一鸣一听库存的白叠布按照一块五一米,全都卖了,而且是扣除了秦向东的提成,这可把他给乐坏了,尤其是一听说把十八万块钱已经打回厂里, 娄一鸣当时就决定让销售科联系火车站,当天下午就调了一节车皮,直接把十二万米白叠布装上发货, 纺织厂在七台河是大户,调一节车皮,根本不算个事儿。 秦向东一听说布料已经装车发货,这才放下心来,他准备去东莞了,这两天,秦叶蓉找到了一家水果店,去打零工,她纯粹是奔着偷师去的,再加上她吃得了苦,水果店里进货出货的渠道都没有瞒着她。 秦叶蓉带着孩子,在水果店干得很开心,毕竟她是有远大的梦想放在那里的。 秦向东给李四安排了一个任务,就是在这几天之内,跑遍全市的家具市场,他把照相机给了李四,让他每天拍完一卷胶卷,然后送去洗印,这就是前期的市场调查,秦向东必须了解现在家具市场的状况,尤其是家具的样式。 然后他第二天就背着一个小包出发了,这一路上他想来想去,怎么样才能把刘耀文夫妻给送上断头台? 最后他决定,以身犯险,让刘耀文再卖他一次…… 到了东莞,他换了一身破烂的衣服,把身上所有的证件和钱,都放在了银行的保险柜里,保险柜的钥匙他也藏了起来。 他身上唯一带的东西就是黄瘸子送给他的刀片,这也是他目前的保命利器…… …… 东莞是靠着‘三来一补’起步的,三来一补就是来料加工、来样加工、来件装配和补偿贸易,这几个政策吸引了大批的外资进入, 从八七年开始,仅仅四年时间,东莞人口从七十四万激增到五百七十万,这样迅猛的发展没有人能接得住。 相对而产生的,就是城市有几盏路灯,一夜之间变成了满地霓虹,夜总会、酒吧、迪厅,包括发廊,洗头房,这些个从国外和香江过来的舶来品,像瘟疫一样,迅速在东莞蔓延。 没有人能接得住这样的流量,从八七年到九七年之间,整个东莞陷入了一片黄色,黑色,白色的畸形繁华当中。 刘耀文和他的老婆李招娣,头脑是非常灵活的那一种,当年他们俩在七台河,如果不是因为嗜好赌博,那凭他们俩的头脑,恐怕早就成了七台河首富。 现在淘到了东莞之后,俩人进工厂干了一段儿时间,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们肯定吃不消,于是李招娣就从老家勾来了两个离婚妇女, 一个年龄大的,一个年龄小的,靠这两个女人,再加上李招娣的客串,就把刘耀文开的发廊给顶了起来, 在这里,只有有钱和没钱的区别,根本没什么良心和廉耻,国家多年的教育,雷锋,董存瑞,黄继光,罗盛教这些伟大的英雄人物,都唤不回他们的良心, 刘耀文现在靠三个女人,混的是风生水起,天天骑个小摩托,戴个拇指粗细的金链子,打打麻将,打打牌,日子过得要多潇洒有多潇洒。 可是近一个月,他仿佛是衰神附体,逢赌必输,一个月欠了人家本金三十万,利息翻倍,这把他给愁的,已经逼李招娣去连接了两天的客, 可是三个女人再能挣,也不够利息钱,刘耀文现在愁的几乎想去抢劫了,可是他还没胆子, 正在这时,秦向东上门儿了,刘耀文和李招娣的眼睛一亮,这可真是想啥来啥,想娘家人,孩子他舅舅就来了。 刘耀文和李招娣从老家逃出来的那年,秦向东才十三岁,在他们的印象里,这孩子听话的要命,胆子小的也要命。 刘耀文看到秦向东,已经忍不住乐出声了,李招娣把他拽到一边,低声问道。 “你干哈呀?至于乐成那样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刘耀文一边乐,一边说道。 “我看到东子,就像看到了钞票。” 李招娣在东莞五年,什么没见过,她立刻就明白了。 “你是想,把他卖了?我说刘耀文,你特么损不损呐?那可是你亲外甥,你要把你亲外甥给卖了?” 刘耀文忍住笑意,拉住李招娣的手说道。 “前几天老卢跟我说,暹罗那边儿急需一批男模,要是有长得好个高的,他们给二十万一个。” 李招娣一听,眼睛里全是钱。 “二十万?哎哟,我艹,我说老刘啊,你姐咋不多生几个呢?那咱不发了吗?” 刘耀文嘿嘿笑着。 “先买一个再说,这个路子打开了,过几天我回趟老家,以招工的名义再弄来几个,以后你就可享福了。” “你去买身衣服,给他里外换换,再洗个澡,这家伙臭的,我都不敢靠近他身前一米,然后买两斤包子让他吃。” “死鬼,那你呢?” “我特么不得去联系联系老卢啊。” 秦向东装作害怕的样子,低着头,他现在是耳聪目明,刘耀文两口说的话,他都听在了耳朵里,恨的秦向东暗里直咬牙,好几次差点忍不住就在这里,活杀了这两个畜生。 刘耀文笑着说道。 “东子啊,你舅妈给你买衣服去,你进屋去洗个澡,把你身上这些都扔了,然后你舅妈给你买点纯肉馅的大包子,你先对付对付,等明天,舅再给你吃大餐。” 秦向东畏畏缩缩地答应了一声,李招娣叼着烟卷儿,把秦向东领到了里面,她一脚把浴室的门踢开,不耐烦的说道。 “进去好好洗洗,把那些破衣服都扔在门口,我去批发市场给你买一身衣服。” 秦向东低低的说了声,谢谢舅妈。 李招娣完全没听出来秦向东的语气里充满了杀气,她趿拉着拖鞋,一步三摇地出门了,两个女人嘿嘿笑着喊道, “东子,浴室门就别关了,先便宜便宜我们的眼睛。” 秦向东哗啦一声将浴室门关得严严实实的。 刘耀文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显然是喝了酒,骑着小摩托,摇摇晃晃,这一条街全是洗头房和发廊,幽暗的粉色灯光,将路面都给照的模模糊糊的。 刘耀文一边儿和站在门口的那些洗头妹打情骂俏,一边停住了小摩托,他摇摇晃晃的进了发廊,李招娣迎上来,抡起巴掌就打在了他的胳膊上。 “死鬼,又去耍钱了吧?事儿办的怎么样?” 刘耀文一边揉着肩膀头子,一边舔着脸凑过去说道。 “放心吧,搞定,全拿下!老卢说了,明天他带着大老板过来验货,如果满意,只要上传,立马给钱,老卢还是说了,如果事成了,少收我半个月的利息钱。” 第67章 这人的良心烂透了 他俩肆无忌惮的说笑,藏在台阶拐角处的秦向东都听在了耳朵里,秦向东冷笑一声,王八蛋,单独拐卖一个人,最多也就判个五年六年,难解他心头之恨。 但是如果刘耀文两口子参与进了国际大型的贩卖人口案,等待他们的除了枪毙,没有第二条路。 这一夜,秦向东睡得很沉,连楼下的狼哭鬼叫声都没惊醒他,第二天他起床,刘耀文笑眯眯地进了他的房间,假惺惺的说道。 “东子,睡得咋样啊?我前两年就跟你妈说,让你们一家人也到东莞来,随便干点啥,不比在七台河强啊。” 秦向东憨憨地笑着点头,他的心里暗暗骂道,狗日的王八蛋,恐怕你以前就有把我们兄妹都卖了的念头,这人要是没有了良心,那还叫人吗? 下午的时候,刘耀文就催着李招娣做了一桌菜,李招娣这个人本来就懒的很,现在为了二十万块钱,打起精神,做了八个菜,还熬了一锅特色的海鲜汤。 饭桌上只有刘耀文,李招娣,还有秦向东三个人,那两个女人一人捧个大碗,里面装上菜,上一边吃去了。 正吃着的时候,门外传来喊声。 “烂仔文,烂仔文。” 刘耀文慌忙站起来,迎了出去,外面响起了低低的说话声,秦向东边吃边听着。 “卢老板,这一次只有一个,主要是我想心里有个数,要是这个合格的话,我过几天就回东北老家,就照这个标准的,我给你带个十个八个过来。” “阿文呐,你个靓仔果然醒目,这样吧,如果咱们的生意做成,你欠我的钱还本金就好啦,利息我不要啦,反正以后咱们做生意的时候还多嘛……” 随着说话声,刘耀文带着两个男人进来了,这两个男人都长得矮矮胖胖的,脖子像乌龟一样向前探着,这是因为脖子上戴的金链子太重了,坠的脖子只能是这个样子伸着。 刘耀文一脸的谄媚。 “卢老板,旺财老板,坐下来一块喝一点呢。” 卢老板和那个旺财,上上下下打量着秦向东,卢老板笑眯眯的问道。 “靓仔,你有几多高啊?” 秦向东装着听不懂,看着刘耀文,刘耀文撇撇嘴,轻蔑的说道。 “卢老板是问你,你有多高?” “一,一米八二,” 卢老板更满意了,他笑眯眯的和旺财交换了一下眼神儿, “一八二?好!好啊,来站起来,我看看你的胸肌了。” 刘耀文装作生气的样子对秦向东说道。 “卢老板是这里的大官呢,每一个来住的人都要经过他的允许,你脱掉上衣,让卢老板看看是不是健康?” 秦向东装作不好意思的样子,慢慢地脱掉了上衣,他这一脱上衣,卢老板和旺财的眼睛都直了。 秦向东自重生以来,他几乎每一天都在练习八臂拳术,现在的身体有八块腹肌,公狗腰,倒三角的身型,再加上白净的面容,卢老板的哈喇子都淌下来了。 他的口中喃喃的说道。 “极品啊,极品,这个我要了,阿文,这笔生意不许出任何的差错,我做主,把你的欠债全都一笔勾销,晚上十点上船,不要出任何问题了,否则,你和你的老婆都会不得好死。” 刘耀文和李招娣一听大喜,连连点头,没问题,没问题。 卢老板依依不舍的和旺财走了,刘耀文兴奋的用力的在空中挥了一下拳,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从小打着长大的外甥,竟然值这么多钱,他现在真有点恨自己的姐姐了,为什么不多生两个男孩儿呢? 刘耀文给李招娣使了个眼色,李招娣笑眯眯地点点头,去锅里盛了一碗海鲜汤,放在了秦向东面前。 刘耀文两口子一左一右坐在了秦向东身边,刘耀文用甜的发腻的声音说道。 “东子,喝汤,你舅妈熬了一个多小时,很补的。” 李招娣连连点头,秦向东装作憨憨的样子,笑着端起了碗,将海鲜汤一饮而尽,刘耀文俩人等了一会儿,秦向东啥事儿没有, 噫?刘耀文怒了,亲自去盛了一大海碗海鲜汤,放在了秦向东面前,他指着碗大声说道。 “喝了,全喝了,一滴都不行给我剩下。” 秦向东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他心里暗暗嘀咕,不对呀,这里面下了安眠药啊,上辈子喝了一小碗儿就睡过去了,这回怎么喝一大碗都不好使呢?莫非是重生以后,身体发生了变化? 这不行啊,必须得昏过去呀,如果不昏过去,下一步怎么进行啊? 秦向东捏着鼻子,像灌药一样,把这一大海碗的海鲜汤都喝了下去,多少有了一点儿困意,但还是没啥大事儿, 刘耀文公母俩的眼睛都瞪圆了,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刘耀文就要起身把锅端过来,秦向东一看不好,这喝的太多,尿不也多吗? 算了,配合一下,装昏吧,他忽然打了个哈欠,眼皮子再也抬不起来了,他的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椅子背上,呼噜声响了起来。 刘耀文和李招娣这才松了口气,他俩偷偷地说道。 “是不是药下少了?” 李招娣摇摇头,疑惑地说道。 “不能啊,两片安眠药,三片三唑仑,这么大的量,就是头大象也撂倒了呀,死鬼,是不是你买的东西过期了?药效没那么大了。” 刘耀文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认为也是这个理由…… …… 接下来的路,秦向东就遭了罪了,没有两个人抬着他,只有一个家伙拖着他走,这个家伙还有浓烈的狐臭味,差点把秦向东给熏哭了, 好不容易上了船,秦向东听见了刘耀文两口子欣喜若狂的笑声,估计是欠条被撕了,进了船舱,那个家伙把秦向东放在了角落里,这才揉了揉裤裆走了。 秦向东没有察觉,现在船舱里还有人,他直起了身子,站了起来,这是一艘木制的船,船舱有半人多高,他得哈腰才行, 秦向东里外看了一遍,把整个船舱给摸熟了,这才在角落里坐下,紧接着开始不断的往船舱里送人,有清醒的,有昏睡的, 忽然秦向东听到了一个哭声,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起来,一个女人跳下船舱,怀里夹着一个两岁多的小女孩,小女孩哭的撕心裂肺…… 第68章 竟然是小花被拐卖了 秦向东的心也跟着被撕裂了,小花怎么在这儿?秦叶蓉你这个狗女人,跟你说过了,广州这个地方太乱,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看着小花,没想到你又把小花给弄丢了。 女人把小花扔在了地上,她尖声叫着。 “别哭了,再哭就把你扔海里去。” 她的声音听起来不男不女,秦向东在暹罗多年,一听就听出来这个家伙是个人妖,人妖顺着梯子爬了上去, 秦向东也不再隐藏身份,躬身站起来,过去抱起了小花,小花刚要挣扎,忽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他抬起头,哇的一声又哭了。 “舅舅……” 秦向东紧紧搂着小花,按照时间推算,小花应该是昨天被拐的,那么看孩子瘪瘪的肚子,应该是一直没有吃东西, 可是他现在身上除了一个刀片,什么吃的都没有,这时一个黑黑的小手举了起来,秦向东就着昏暗的灯光一看,竟然是一个穿着破烂的小姑娘,能有七八岁的样子。 她的手心里托着半块裹着包装纸的巧克力,小姑娘怯怯地说道。 “给妹妹吃。” 秦向东深深的看了孩子一眼,他没有推辞,伸手接过来,撕开包装纸,把巧克力递进了小花的嘴里,小花贪婪的吃着, 而秦向东正在等着船开,现在船舱里有三四十人,没有老人,只有十几二十岁的年轻人和孩子们,大部分的人都在昏睡,应该是被下药了, 按照秦向东的经验来说,这些人应该是过了公海才能醒过来,因为如果不过公海,遇到海警巡逻的话,有人闹起来就坏了。 船忽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然后像没有重量似的飘了起来,这是船已经离开了码头,秦向东决定过了十分钟再动手, 到时候船上的那些个匪徒,能不能留下活口,就看他们自己的命了, 秦向东抱着小花盘腿坐了下来,那个小姑娘也依偎了过来,秦向东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声问道。 “你叫什么?家是哪里的?” 小姑娘摇了摇头, “我叫二丫,不知道家是哪儿的,是我的婶婶带我来到这里。” 秦向东的眼睛里冒出了火,这又是一桩惨事,二丫的婶婶竟然把她给拐卖了,这种畜生,为了钱,连亲情都不顾了。 船只行驶了十分钟,秦向东脱下了上衣,把二丫和小花都裹了进去,他低声说道。 “乖,听舅舅跟你们说,船上有很多歹徒,现在舅舅要去打他们,你们俩乖乖的躲在这里,除了我叫你们,其他的谁叫都不说话,听懂了吗?” 二丫懂事的抱住了小花,连连点头,那个乖乖的样子,让秦向东的心跟刀扎的一样,这么好的孩子,竟然被家人给卖了,让这些人坐牢,都是奢侈,他们都应该去死。 秦向东刚猫腰走到梯子旁,头上的盖板就响了,应该是有人要下来看看情况,秦向东就这么哈腰站着,他的目光里充满了杀气。 盖板被揭开,人妖顺着梯子下来了,这时一股浓烈的劣质香水味,直扑秦向东的鼻腔,惹得秦向东忍不住骂道, “狗日的??????,穷成这个鸟样,香水太臭了。” 他是汉语里夹杂着暹罗话,人妖一踩到船板就愣住了,她不敢置信地转回头,她对这个世界看的最后一眼就是秦向东的冒火的双眼…… 秦向东一拳打死了人妖,他把人妖从小盖板里扔了出去,从现在起,他不会再隐藏自己的行踪, 秦向东翻身出了盖板,他回身把盖板又盖好,左右找了找,看到了一块四百多斤重的压舱石,他过去双手轻轻的抱了起来,压在了盖板上,这下他放心了。 这艘木船不小,不仅仅是打渔船,还是近海运送货物的船只,现在天已经黑透了,船的甲板上没有了人, 只有船舱驾驶室里灯光闪亮,有三个人影在驾驶的船只往公海外开, 他们必须得加快速度,如果遇上海关巡逻那就糟了,秦向东轻轻地推开驾驶室的门,听着里面说的暹罗话,知道开船的几个都是暹罗人。 秦向东在暹罗生活了八年,又当雇佣兵转战整个亚洲,他对各国的语言都有所涉猎,尤其是暹罗话,几乎和他的母语汉语一样熟练。 秦向东越听心里火越大,现在他已经确定,这是一个国际贩卖集团,这艘船的目的地就是暹罗,船上一共有五十多个男男女女, 等运到了目的地,就会有买家当场领走, 秦向东忍不住走到他们三个人的后面,这三个人感觉有人进来,刚一回头,就被三记重重的勾拳给打倒了,秦向东又怕他们昏迷的不彻底,在他们三人的脑袋上,每人补了一脚,这一下子全都给干脑震荡了,没有两天,根本苏醒不了。 秦向东操船也是好手,他心里已经打好主意,把船往回开,如果有组织里的人发现了他,那他就动手,全都给打翻。 船上别的人已经回船舱里睡觉了,根本不知道,这艘船已经晃晃荡荡地开回了广州…… 秦向东没想到竟然会这么顺利,他把船刚开上码头,就见到码头上停着十几辆警车,有人焦急地用对讲机喊着海关,海关。 等到船只一靠岸,就有公安跳了上来,用枪指着秦向东,秦向东慌忙举高双手,大声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等到所有的警察都登上船的时候,这些贩卖人口的家伙睡得迷迷糊糊,才发觉已经被抓了, 秦向东搬开了压舱石,他跳了进去,随后,几个公安拿着手电也跳了进来,等看到所有人都在那昏昏欲睡,公安才放下了心,转头对上面喊道。 “局长,人都在这里,有四五十人……” 秦向东摸过去,妞妞和二丫叫了一声,扑进了秦向东的怀里,这下公安才相信秦向东是被拐的人口之一。 秦向东听到警察的谈话这才知道,原来是有人给公安提供内部消息,说有一船的人被拐卖到暹罗,所以大批的公安才追到了码头,可惜船只已经离岸,公安无奈,只能呼叫海关进行拦截…… 第69章 秦向东,你究竟是人是鬼 刘耀文和李招娣两个人,自从把秦向东送上船之后,他们眼看着卢老板撕了那张借据,两口子一直在兴奋当中, 他们一方面是兴奋赌债还清,另一方面儿……是因为他们找到了一条发家致富之路。 两口子吃完晚饭,让两个女人在前面儿开工,他们俩兴奋的跑回自己的房间,刘耀文拿出了笔和纸,趴在桌子上, “招娣儿,我大舅他们家的老二,就是那个考大学没考上,在煤矿挖煤的那个,叫啥来着?你看我这臭记性,这才几年呢,就把名字给忘了。” “你呀,你看你,自己表弟都忘了?铁锁啊王铁锁。” “对铁锁,今年好像二十二了,你说他能卖上和向东一样的价钱吗?” 李招娣想了想。 “管他呢,只要能卖上两万,咱就不亏。” “对!大不了,咱找他个十个八个,怎么还不卖个五六十万?” 李招娣得意扬扬地说道。 “我大姐她们家俩儿子,玉河十八,玉泉十七,长得都高高挑挑的,模样也周正,把他俩也算上。” 要不怎么有一句老话说不像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儿,两口子为了钱,丧尽了良心,他俩把能想到的人都给写在了纸上。 刘耀文决定明天就走,回到七台河,以招工的名义把这些人都带到广州来,一顿麻药,麻昏过去,立马上船运走。 “耀文,咱们这么干,以后老家可回不去了,那你爹,你娘的坟……” 刘耀文鼻子里哼了一声。 “前些年不都说这是封建迷信吗?人死了一了百了,上不上坟,烧不烧纸,又能咋的?我爹从小是挺宠着我,可那不是他当爹的应该做的吗? 再说了,我不能偷偷回去吗?哎呀,别说这些烦心的事儿了,我决定了,这一次把这些人给卖了以后,咱们先在东莞买一个房子,终归得有一个固定的家呀。” 李招娣同意的点点头, 这时门外有个幽幽的声音传来, “你们俩固定的家就是那个小小的盒子,不过,如果没人给你俩收尸的话,你们俩应该被扔在乱葬岗……” 刘耀文惊讶的坐了起来推开趴在身上的李招娣,他的脸瞬间变得煞白,因为秦向东已经推开门,出现在他眼前。 这一刻,刘耀文和李招娣仿佛见了鬼一样,他们拼命的大声吼了起来,身体向床的角落挪去, 这时从秦向东的后面钻出了几个公安,二话没说,直接扑过去,将刘耀文和李招娣上了手铐。 因为还要去搜查,刘耀文和李招娣跪在地上打着背铐在瑟瑟发抖,刘耀文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看了一眼秦向东。 “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秦向东此刻眼里的泪水涌了出来,他俯下身咬着牙,用只有三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王八蛋,你是我妈的亲弟弟啊,上辈子,你把我和我妹妹分别给卖了,我整整找了十八年呐,十八年骨肉分离,那种滋味你知道吗? 我每一天只有靠喝酒,才能够勉强睡上一会儿,只要一想起妹妹,我的心就跟刀剜了一样,刘耀文,李招娣,你们竟然为了钱,把自己的亲人给卖了,你们还算人吗?” 刘耀文和李招娣哆嗦的更厉害了,他们只觉得秦向东的声音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一样,两辈子,他们第一次后悔了,可惜已经晚了。 秦向东用大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此刻他只觉得心里压着的最后一块石头像是被搬开了一样,分外的畅快无比,以后他就轻轻松松的上阵,去赚多多的钱,让家人过上别人羡慕的日子。 “对……对不起。” 两辈子得来的一声对不起,让秦向东感慨万分,他直起腰,脸上绽开了一丝冷笑。 “你们还不知道吧?这一次的拐卖和以往不同,你们参与进了国际贩卖组织的行动,并且有人揭发你们,还要继续为国际贩卖组织提供人口, 这代表着你们要么牢底坐穿,要么跟着主犯卢正远、旺财,乃猜等人,一起走向刑场。 好好享受你们在人世间最后的日子吧,听说你们要异地关押,看守所的日子可不好过,我祝你们好运。” 刘耀文和李招娣现在知道了自己犯的罪该有多么严重,两个月后,他们也跟随着十二个主犯一起上了刑场,虽然他们只拐了秦向东一人,但是所有贩卖组织成员里把自己亲外甥给卖了的,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这种行为民愤极大,就连主审的法官都一致认为,刘耀文和李招娣的行为比主犯更加恶劣,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刘耀文和李招娣就此喜提子弹两枚,因为没有人收尸,他们的尸体被殡仪馆火化,骨灰扬进了大海…… …… 秦叶蓉快疯了,她的脾气性格倔强,很难听进别人说的话,秦向东一直在翻来覆去地嘱咐她,现在的广州是治安极差,让她一定一定要看好小花, 秦叶蓉并没有放在心上,她知道凭着自己是个生过孩子的妇农村妇女,即使喜欢秦向东,也没有嫁给他的可能,她只想安安静静的待在广州,偶尔的秦向东来看看她和小花就好了。 可是秦向东摆出一副和她老死不相往来的样子,所以秦叶蓉梗着脖子,偏偏和秦向东对着干。 她在水果店认识了一个女人,俩人在一天之中就成了好朋友,结果‘好朋友’趁着她上厕所的时候,拐走了小花。 这两天的时间,她要么和李四拼命的在大街小巷寻找,要么就是坐在派出所的接警大厅里发呆,她现在恨死自己了, 秦向东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不要随便相信别人,让她一定要把小花留在身边,不要离开视线,可是她却不以为然,总认为对她笑眯眯的,夸她的人都是好人, 结果秦叶蓉现在明白了,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笑,更没有人昧着良心的夸奖她,此刻的秦叶蓉只有一个念头,如果找不到小花,那她也不活了…… 第70章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派出所也是一副焦头烂额的模样,九零年的广州某个派出所,一年接到的人口失踪报案,有七百多起,平均一天两起,由此可见,当时的治安情况有多么的可怕。 派出所的公安面对着秦叶蓉的追问,他们也无可奈何,这寻找被拐卖的人口,宛如大海里捞针一般,关键是针掉在哪里还不知道,这可怎么查呀? 最后还终于查出了一点线索,秦叶蓉的那个‘好朋友’叫做阿发,东莞人,他是一个纯爷们儿,只不过服用了人妖的激素,变成了半男半女。 秦叶蓉这才明白为什么好朋友不和她一起去厕所?原来是怕她发现自己的秘密,警方针对着这个阿发又开始调查,结果查也白查,因为这个阿发三年前就已经失踪了,连东莞当地警方都查不到他如今的位置,这一下线索又断了。 秦叶蓉只觉得脑袋里边空白一片,她拼命地拍着自己的脑袋,如果当时听信秦向东的话就好了,可是这世界上哪有后悔药可吃? 秦叶蓉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李四也没办法,只能坐在旁边默默的陪着她, 秦叶蓉真的绝望,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一样,让她瘫坐在派出所的地上, 忽然门口传来了一个怯怯生生的声音, “妈妈……” 秦叶蓉一下子抬起了头,她哭的时间太长了,两只眼睛都肿成了一条缝,她模模糊糊的看着秦向东冷着脸,抱着小花站在门口。 秦叶蓉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到李四站起来惊喜地叫了一声, “东子,小花,你们怎么在一起?” 秦向东冷冷地看着秦叶蓉,在一起三年,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说好听点儿,性格叫做倔强,说不好听就是不懂事儿,一根筋, 上辈子也就是她被人贩子把嗓子给烫毁了,否则两个人有的是架可吵。 派出所的公安已经快步走出来,走在前面的是所长赵成发,他离着还有三步,便笑着伸出了手。 “是秦向东同志吧?东莞那边已经来了消息,多亏了你呀小秦,救了几十个人的性命,还协助警方捣毁了一个国际贩卖组织。 这个孩子就是你那个被拐走的外甥女儿吧?哎呀,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啊,这个小女孩就是二丫?” 秦向东握着赵所长的手点点头说道。 “赵所长,关于二丫的协查通告,您接到了吗?查的怎么样?” 赵成发摘下大盖帽,摇了摇头。 “已经给全国各地打过去电话了,没有符合二丫的协查通报,像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家属没有报案,家属不报案,警方就没有登记,所以才没有协查通报。” “那这个孩子现在怎么办?” 赵所长拿着大盖帽,为难的摇了摇头。 “小秦同志,你你也看到了,我们所环境简陋,实在是养不起一个孩子,现在要不把这孩子送到收容站,如果一个月内没有人来接她的话。 那收容站那边就会联系福利院,把孩子送过去,或者是有人能领养她。” 秦向东也为难了,这时秦叶蓉已经把小花接过去了,娘俩是抱头痛哭, 二丫两个眼睛噙着泪水,她又黑又瘦的小手抓住了秦向东的衣角,这孩子的懂事,让秦向东心疼,秦向东叹了口气,得了吧,反正自己有十六个妹妹,也不差这一个。 “赵所长,孩子我替我妈收养了,但你得给我出个手续,我带她回东北,我给你留个地址,如果有二丫的家人来寻找她,就把我的地址告诉他们,然后去我那里接二丫。” 秦叶蓉在一旁抱着小花,突然喊了一句。 “我来收养这个孩子……” 秦向东眼睛一瞪,厉声喝道。 “你给我呆着,一个小花,我那么嘱咐你,你拿我的话当放屁,再加上一个二丫,我怎么放心交到你手上?” 小花突然拍着手叫道。 “舅舅舅舅,我要二丫姐。” 李四在一旁说道, “东子,我看这个孩子挺懂事儿的,你莫不如把她留在秦叶蓉身边,说实话,以后还能帮着照看一下小花。” 这话摆明了就是不相信秦叶蓉了,要是把小花交给她自己看着,还真不放心。 秦向东蹲下身来,握住二丫的小手,柔声说道。 “二丫,我是东北那边来的,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跟着我回东北,我家那边有十六个妹妹,你会在那里生活的很开心。 另一个就是留在这里,让这位阿姨收养你,以后你可以跟着小花一起长大, 哥哥把这两个选择权都交给你,你喜欢什么样就告诉哥哥。” 二丫看了看秦向东,又看了一眼秦叶蓉,好一会儿她才叹了口气说道。 “哥哥,我还是留在这儿吧,留在这,我能看着点小花,这个阿姨看着挺让人不放心的。” 秦向东和赵成发哈哈大笑,赵成发摸了摸小二丫的脑袋,抬头对秦向东说道。 “小秦,既然如此,那就把二丫留下吧,把她的户口和收养手续落在东北的话,确实挺复杂,放在广州就简单多了,尤其是秦叶蓉同志在我们辖区,我们随手就办了。 至于安全问题,你放心,我们以后对这周围也会很关注的。” 事已至此,秦向东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是狠狠的瞪了秦叶蓉一眼,秦叶蓉一手抱着小花,一手拽着二丫,吓得浑身一哆嗦,她现在心虚的厉害,根本不敢看秦向东。 到了秦叶蓉住的楼下,秦向东和李四没有上去,就在楼下的小饭店,要了几个菜,几个人一起吃顿饭。 吃饭的时候,秦向东一句话都没有说,话说三遍淡如水,他和李四走的时候,给了秦叶蓉两万块钱,秦叶蓉知道,这次的事儿,秦向东已经伤心了,这两万块钱是二丫的生活费。 秦向东把二丫叫到一边,偷偷塞给了她一张纸条和一张卡,又把王景明的联络方式给了她,他不是个有始无终的人,他给二丫这些,就是要告诉二丫,这世上永远有帮她的人。 第71章 惊蛰无声 秦向东和李四又在广州呆了十天,十二万米白叠布完全进了王景明工厂的仓库,一百二十万也到了秦向东的卡上, 这十天,李四照旧去各个家具厂和家具商店开始调研,秦向东就远远地守在秦叶蓉打工的地方,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秦叶蓉经过这件事以后,终于成熟了,她给二丫办了入学手续,又把小花送进了托儿所,秦向东见她对二丫,就像是对自己女儿一样,终于放心了, 他请了赵成发吃了一顿饭,把自己的身份说了一下,果然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还是很唬人的,赵成发的态度亲热了许多。 两个人留了联系方式,秦向东又请他和同志们多照顾一点秦叶蓉,这是举手之劳,赵成发爽快地答应了,秦向东在走的那天都没有见秦叶蓉,所谓命由天定,运由己生,以后秦叶蓉能走什么样的路,或者能变成什么样?都与自己无关了…… …… 回东北的列车上,李四明显的感觉到秦向东的笑容多了很多,他喝酒的时候也不像往常一样,总是默默地看着窗外,感觉像是一个满怀心事的中年人,反而是现在多了几分朝气。 秦向东和李四坐的是软卧,他们的级别没有到这儿,但是整个从广州到青岛的列车班组,都已经得到了刘列车长的交代,只要是秦向东上车,必须都得给他这个面子,一路吃住都要安排好。 秦向东没有拒绝这份好意,本来就是你来我往的事,以后自己从东北给列车长和乘警长邮点特产就好了。 这一次去广州收获很大,李四把拍来的家具照片摊在了床上,秦向东一张一张地看着,这个时期的家具还是偏向欧式, 但欧式家具也不过是那几款,没有什么新样式,秦胜东画的都是中式的家具,看来这样的家具在广州或者说南方市场并不受欢迎。 他这一路上都在冥思苦想,拿着纸和笔写写画画,快到青岛的时候,才满意地收起了纸和笔,一系列新中式的家具已经画好了, 相信这些家具一投放市场,必然会引起南方的轰动,南方市场接受了,就代表打开了对外贸易的窗口, 而且秦向东准备过一段时间开展定制业务,只要用户提供房间的大小,具体尺寸,家具厂就会相应的制造一套适合的家具。 这种理念在后世已经臭大街了,但是在九零年,秦向东就是一个先行者,不能挣大钱才怪, 从青岛下了列车,秦向东和李四赶紧买了回哈尔滨的卧铺,这一回青岛的列车长要帮忙买票,秦向东笑着婉拒了, 人家给脸,咱得兜着,但是要兜着兜着变成了不要脸,那就不是东北人的作风了。 两个人手里没拿太多的东西,从七台河主要是为了带钱去广州,在广州办了银行卡以后,就方便了许多,银联卡在二零零二年以后才会出现, 目前银行卡针对的只是本行跨区域,也就是在工行存的,你只能到工行提取,不过也算方便了很多,秦向东把钱存在了工行和农行两个银行里, 以后如果自己需要贷款的话,主要还是在这两个银行,所以成为这两个银行的大客户,以后会方便很多。 俩人主要的东西就是吃喝,不过在青岛能买到正宗的德州扒鸡,这倒是个意外之喜,秦向东一气儿买了十个,还买了一些酱牛肉凉菜,白酒倒是只买了两瓶,他又不是酒蒙子,不用靠酒精来麻醉神经。 这一路上,秦向东一想到刘耀文和李招娣的下场,他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终于看到了这两个畜生伏法,这是他重生的一个重要的节点,现在终于跳过去了。 从青岛上了车,俩人就开始吃喝起来,这趟车好多的旅客都是东北人,熟悉的口音一对上,几口酒下肚,就成了朋友, 李四是个闷葫芦,秦向东的性格开朗了许多,但也不是随便搭讪的人,所以就边吃边喝,边饶有兴趣地听着别人唠嗑。 秦向东的耳朵很灵,他偶然听到了几个对话的片段,让他浑身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这个女人跟了一路,甩也甩不掉,啄木鸟应该暴露了。” “用啄木鸟做诱饵,弄死这个女人,从车窗里扔出去,这样咱们就不算暴露了,等接上头,把材料拿到手,咱们立刻就撤。” 秦向东装作喝多了的模样,一边提着裤子,顺着车厢往厕所走,一路不经意地观察着刚才说话的人。 刚才说话的声音很低,是两个男人,口音里微微带着一点儿广东的味道,应该是隔着自己两到三个床铺, 秦向东的样子没人会注意,典型的一个东北青年,刚喝完酒,急着上厕所嘘嘘,两个男人看了一眼,就转过头去了, 秦向东路过第三个,隔断床铺的时候,发现两个人坐在了窗户的小桌板旁边,在窃窃私语。 秦向东虽然一走一过,但是已经听到了他们说的话,确定刚才说话的就是他们,就对他们的长相留了心。 这两个人都穿着西服,领带摘下来扔在了枕头上,长得倒是很平常,就跟南方的销售员出来跑业务的也一样, 通过刚才的对话,秦向东可以肯定,这两个,应该还有一个是特务,他们是来内地和某个敌特接头的,可谁想到另一个特务被人跟踪了,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可能接头的, 所以只能把跟踪者弄死,清除掉隐患,才能够继续下去。 敌特这两个字,仿佛离咱们普通老百姓很远,平常看到的都是从电影、电视剧里,实际上生活中有很多,只是平时伪装的很好罢了。 秦向东之所以这么敏锐,全赖于他那几年雇佣兵的生活,世界各地全都走遍了,什么样的人都遇见过,所以他并不吃惊。 这两个人符合敌特的基本特征,首先,当特务的必须长相要普通平凡,扔在人堆里就找不着,即使是你看过他一次,再回忆也回忆不出来什么具体的特征。 所以电影电视剧里,那些个男女明星根本就当不了敌特,长相出众,特征明显,这样的人即使能力再出众,也会选不上的…… 第72章 像精灵一样的女孩 秦向东倒不是要管闲事,但是既然知道了,就留上了心,如果能伸上手,他就帮帮场子,如果伸不上,那就没办法了。 他从厕所刚出来,迎面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撞进了他的怀里,他低头一看,这是一个梳着两个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女孩,这个女孩回头看了一眼,这才对秦向东笑了笑。 “对不起了,我着急上厕所。” 秦向东也回了一个笑容,点点头,这个女孩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是有一双不大不小明亮的眼睛,尤其是两个耳朵,像精灵一样, 秦向东向车厢走去,女孩闪身进了厕所,这时一个背着皮兜子,手里拎着小钉锤儿的铁路职工,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他撩起眼睛看了秦向东一眼, 秦向东没有理他,侧过身子让他过去,这个铁路职工拎着钉锤,这儿敲敲,那儿敲敲,就连厕所的门也敲了两下, 秦向东向前走了两步,突然停下了,这个铁路职工有问题,秦向东曾经看见过,像这样打扮的铁路职工,都是检修的,可检修都是在车辆停了以后,这才在火车的下面敲敲打打,听声音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可是这个家伙上车厢里敲什么?分明是在找人。 秦向东怀着一肚子疑问,慢慢回到了自己的铺位,路过那两个中年人的铺位的时候,没看到人,但被子鼓鼓的。 大约过了十分钟,突然有人喊道。 “这两个人有病吧?好好的枕头不枕,塞进被里干嘛?” 秦向东呼地坐了起来,他连忙向着车厢连接处快步走去,李四这个时候睡得正香,秦向东也没有叫他, 秦向东想起了两个中年人说的话。 “用啄木鸟当诱饵,把那个女的引出来,干掉,然后顺着车窗扔出去,这样的话咱们就不算暴露。” 言犹在耳,秦向东后悔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个像精灵的女孩,就是他们口中的女的,他走到车厢连接处,厕所门大开,窗户也拉了下来,看来有人钻了出去。 秦向东伸手一勾,勾到车厢边沿,他手上一借力,身子就从车窗里翻了上去,刚一翻到车顶,就见车顶上打的正欢, 两个西装男,加上一个铁路职工,手里要么拿着刀,要么拿着钉锤,看身手就是练过的,女孩儿的身躯非常灵活,在三个人男人身边钻来钻去, 这几个男人投鼠忌器,怕手里的武器伤到自己人,所以双方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女孩身躯灵活,但是身手一般,一看练的就是军队中的擒敌拳,这种拳单打独斗的话挺吃亏的, 秦向东这一翻上来,可把那三个男人吓坏了,他们大吼一声,分出两个人就奔秦向东而来, 女孩当时是利用三个人不敢用全力,这才能灵活躲开,但只剩下一个,她的弱点一下子就暴露出来了, 两个西装男倒持着匕首,大喝一声,奔秦向东而来,秦向东猛地加快了脚步,一个拧身肩撞,这个西装男往后倒退了三步, 列车要拐弯儿,现在开得很慢,这里是山区,山风呼啸,这没有几分功夫的,在车厢顶是真站不稳。 另一个西装男挥着匕首刚要杀向秦向东,此时陈向东的连环膝撞和夺命八肘。可施展开了,一个膝撞,还没等西装男惨叫出声,另一个膝撞又上去了, 连续三个膝撞,西装男的胸骨尽碎,他倒也坚强,强提了一口气,用匕首向秦向东的腹部刺去,秦向东单腿一踩他的胳膊,身体又纵了起来。 另一个西装男又扑了上来,秦向东连续的用胳膊肘,砸在了他的脑袋上和后脑上,西装男尖叫一声,但随即像被掐住脖子的小鸡儿一样,没了动静,他就像一个竖直木头一样,重重地摔下了车。 秦向东站在车厢顶上,一脚将那个西装男给踢昏过去了,那个铁路职工,看样子有两手,他一个脱盔卸甲,转到女孩的身后,一下子用粗壮的胳膊勒住女孩的脖子, 他另一只手拎着那个钉锤,看了看一个昏过去,另一个不知道踪影的同伴,他声音低沉,借着山风,有一点点呼啸, “小子,你是干嘛的?关你什么事儿?你别再往前走了,再往前走,我就把她的脑袋刨出个窟窿。” 秦向东笑了, “你愿意刨就刨!我又不认识她,跑死了都跟我没关系。” 这个铁路职工一愣,随即狐疑地看了看秦向东,他忽然脸上泛起了狞笑。 “小子,你特么敢唬我?刚才那个小丫头躲在厕所里准备偷袭我,整个车厢和我走了个对头碰的就是你,你俩肯定是一伙的。 现在我告诉你,要想让他活下去,就得听我的。” 秦向东嬉皮笑脸地举起双手,他高声喊道。 “你赢了,我俩确实是一伙的,她要死了,我没法交代,说吧,什么条件,能够放了她?” 铁路职工也没想好,到底要什么条件才能够把手里的女孩放开,他一边翻着眼睛看着秦向东,一边脑子里急速地旋转着。 秦向东笑得更欢了,这伙特务的素质太一般了,身上功夫不行,这临敌变化的经验也不足,特么这事儿还有自己现想的? 秦向东距离他们只有三步,忽然他脚下一蹬,身体飞了起来,铁路职工和那个女孩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去,秦向东落下来的时候,一肘就砸在了铁路职工的右肩上,只听嘎巴一声,铁路职工惨叫一声,手里的钉锤不由自主的扔在了车厢上, 秦向东的第二肘就要向铁路职工的脑门砍去,女孩忽然狂喊一声。 “留活口,不要打脑袋。” 秦向东临时改了路线,他的连夺命八肘一经施出,不打完是收不了工的,铁路职工勒着女孩倒退,秦向东没有在车厢上打斗过,不懂得什么叫物理的惯性, 车辆在向前运动着,他跳了起来,这时候他的身体在空中是停顿的,他的肘已经够不到铁路职工了,只听那个女孩大喊一声,一翻身,双脚蹬在了铁路职工的小肚子上,她的身体倒飞而出…… 第73章 这货也太不讲理了 秦向东刚落到车厢顶,一个香香软软的身体便砸进了他的怀里,秦向东连忙使了个弓箭步,将自己的身子牢牢钉在了车厢顶上, 他低头一看那个女孩,女孩娇嗔地用脑袋顶了顶他。 “赶紧放开我,抱个没完了?” 咦?秦向东怒了,这货这么不讲理吗?好像是自己救了她呀,他松开这个女孩儿,看着车厢顶上躺着的两个特务,他一跺脚,翻身从车窗里进了车厢, 女孩开始有点发懵,随即偷偷的笑了,他暗暗的骂了一句。 “这个傻子……” 列车在前方一个小站停了下来,小站站台上站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秦向东没管这些事儿,躺在铺位上呼呼大睡, 那个女孩儿指挥士兵押着敌特下了车,她回头看了秦向东所在的车厢一眼,眼神里除了几分羞涩,更多的是调皮。 她喃喃地说道。 “大傻瓜,等到再见面的时候,我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列车在这个小站上足足停了有四十分钟,旅客们纷纷猜测是不是会车,这趟车不是特快,他们要在这里把另一辆特快列车让过去, 可知道列车重新启动,仍然没有任何一辆火车经过,这一次的停车,在旅客们心里成了一个谜。 …… 深夜,小站派出所里,那个如精灵一样美丽的女孩,早洗干净了脸上的污渍,换上了一身绿色的军装,她神情严肃地从审讯室出来, 派出所走廊里站满了军人和公安,所有人一见女孩出来,立刻立正敬礼。 女孩板着脸,声音清脆地说道。 “命令,十分钟后,三省联动,按照我的命令开始抓捕,不许放走一个犯罪嫌疑人,给我准备直升机,我要回京都,亲自坐镇。” “是!” 她一声令下,无数的人开始行动,三个省,十七个城市,在她的命令下,彻夜无眠。 最新式的眼镜蛇直升机凌空拔起,女孩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看着下面那蜿蜒的列车,她的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 “真是个大傻瓜……谢谢你,大傻瓜。” …… 经过三天的长途跋涉,秦向东和李四拎着两个提包,疲惫的走下了列车,回头看看哈尔滨火车站几个大字, 李四伸了伸懒腰,浑身的骨头节儿嘎巴嘎巴直震动。 “向东,这南方是真好,不过,这整整坐了一个星期的火车,我现在看到火车就想吐。” 秦向东搂着李四的肩膀说道。 “我明年就在广州弄个厂办事处,专门销售家具,到时候就留你常年驻守行不行?” 李四当时就大喜,他搂住秦向东的腰,盯住他的眼睛说道。 “说话算数!” 秦向东甩开他的大手,哈哈笑着说道, “当然算数,不过你说话归说话,吃老子豆腐干嘛?” 俩人嘻嘻哈哈笑着来到了托运处,他们从广州买的东西太多了,所以在车站办的托运,他们到,东西也到了。 可是怎么回宁安,这就成问题了,现在的出租车不是捷达就是夏利,也装不下这四大包东西呀。 秦向东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他先雇人把托运的东西送到了龙门贵宾楼酒店,他在酒店开了两个套间儿,和李四先住了下来。 李四有些纳闷,这大不了就雇两辆车回家呗,在这么高档的地方住?一天一宿得花多少钱呢? 秦向东把所有的东西放在了房间里,身上就带着身份证和银行卡,他把身份证和银行卡还有一些现金装进了从广州买的手包里,然后拽着李四出了门。 秦向东带着李四去了道里区机场路,这里以后就是哈尔滨最大的汽车销售中心,最多的时候有五十多个4S.店。 秦向东没有去捷达和奥迪销售商店,而是直接进了一家卖微型面包车的店,哈尔滨这个时候有一款面包车叫松花江,它是九四年才正式大批量的上市,但是现在也有零星的销售。 松花江面包车,后来改为哈飞,它是哈尔滨军工企业生产出来的,非常结实耐用,颜色有两种,一种是紫红色,一种是灰绿色的。 李四这才知道,秦向东是来买车,但是他一想,这回挣了这么多钱,买一辆车也没问题, 秦向东拍着李四的肩膀问道。 “会开车吗?” 你别说,李四还真会开,他曾经在一家汽车修理干过一年,每天把老板的破212吉普车,开到街上去泡妞。 秦向东一听李四会开,大喜,这个时候有没有驾驶证没关系,也没有固定的驾校,因为私家车比较少,所以都是在单位里,师傅带徒弟那么学出来的。 秦向东一问面包车价格,现在店里只有两辆面包车,也就是样品,紫红色的五万一,再加上购置税四千,加上保险什么的,一共是六万三千块钱落地。 灰绿色那个便宜一点,六万一落地, 秦向东大手一挥,两辆都要了,他要和李四开着车从哈尔滨回宁安, 卖车的都惊呆了,现在家里有一万块钱,都算是万元户,没想到这两个年轻人一买就是两辆,太有钱了, 秦向东相中了紫红色那辆,他本来想买一个捷达,但是一想,家里的妹妹那么多,这要出去玩儿,面包车还能多装点儿。 灰绿色那个当然就给李四了,把李四高兴的,晚上差点儿在车里睡觉。 他们俩在哈尔滨又呆了三天,拿着临牌和手续,俩人装上东西,就开始往宁安开。 哈尔滨到宁安有三百多公里,如果是后世的高速公路,那最多四个小时也就到了,可惜现在只有国道和省道,想开快也快不起来, 幸亏现在国道上的车少,所以俩人开起来一点都不费劲,他俩从早上九点开车出发,一直开到晚上七点多才进了宁安。 此时宁安的路灯已经亮了,寒风凛冽,路上的行人都少了,秦向东归家心切,他让李四开着车拉着自己的东西回家, 他开着紫红色松花江面包车也回了家…… 第74章 我让你去医院检查脑子,你去了吗 秦向东回到家,家人看见他开着的面包车,都稀罕的不行,秦向东买的这两辆微型面包车,是宁安私人买车的第一个, 幸亏秦向东不大在乎市政府副主任这个职务,否则的话,那些红了眼睛的家伙们,就天天往纪委去寄信了。 秦向东现在每天早晨早点起床,练完拳以后吃早饭,刘家的早饭可以开一个早点铺了,十六个孩子加几个大人,光是粥就得熬两大锅, 这一天三顿饭,把大舅妈和老妈给累的,感觉比养十头猪都累,不过看到孩子们围在自己的身边,那身上的累,早就不翼而飞了。 吃完早饭,秦向东开始拉着一车的妹妹,先送各个中学,然后是小学,幸亏宁安没有托儿所,否则还得去雪花他们六个, 回来了三天,秦向东吃住都在厂里,他和两位老师傅一起研究新中式家具,三个人聚在一个屋子里,商量妥了,就去分头干活,遇到难题,又凑在了一起,开始商量解决。 两位师傅。从来都不怕干活,就怕没活可干,尤其是遇到了好老板,两位师傅如鱼得水,三人不光是设计新颖的家具,还研究出一种油漆,这种油漆在不同的光线下,可以有不同的颜色变化, 李武现在已经迷上了雕刻,就短短的一个月,他就像脱胎换骨一样,坐着轮椅,整天待在车间里,看样子,让他出去干销售,他绝对不会去了, 生活按部就班的进行,李四开始在牡丹江寻找门市,开设家具店,秦向东就像个撒手掌柜的,随便李四去折腾, 李四也不负众望,仅仅半个月,在牡丹江就开了一家三百多平的锦绣家具店,开业伊始,运去的二百多件家具,在一个星期内就销售一空。 现在的老百姓并不缺钱,缺的是那些让他们眼睛一亮的商品,秦向东的家具厂做出来的家具,结实耐用,款式新颖,并且在光线不同的地方,颜色会发生微微的改变, 整个家具厂就这样运营起来了,秦向东也就成了甩手掌柜,他现在每天送完妹妹,就回厂里,回到厂里换一身衣服,也不坐办公室,就开始跟着两位师傅忙活, 黑龙江的第一场大雪下来了,预示着东北已经正式进入了寒冬,洋洋洒洒的大雪,整整下了两天两夜,远处的大兴安岭彻底变成了林海雪原, 两辆微型面包车,把水箱放掉以后,彻底放进了车库,这个时候防冻机油还没有大范围的使用,面包车在这么寒冷的天气下,是发动不起来的。 大雪下来了,代表着今年的砍伐任务结束,林场的工人进入了猫冬时候,各个大大小小的地下赌场应运而生, 秦向东没有在意,上辈子整个东南亚的赌场他都去过,他的雇主就是号称赌王的林梧桐,林梧桐在大马开设赌场,他不雇佣保安,用的全是雇佣兵, 而在这几百个雇佣兵中,他最欣赏秦向东,因为秦向东是黑拳拳手出身,出手狠辣,但长相极具迷惑力,一米八一的个头,身体却很单薄, 别人以为他好欺负,可谁也不知道,他曾经在两年中,打黑拳没有任何败绩,林梧桐将秦向东带在身边当保镖,高兴的时候就传授给他一些赌技, 秦向东一向不好赌,学这些东西,也是为了好玩而已,但是这世上所有的兴趣爱好都是从好玩开始,秦向东的手脚灵活,仅仅两年多,他暗中就将林梧桐的绝技偷天换日都学到了手里。 但是没人知道,他其实是一个赌术的顶尖高手。 宁安开的赌场,除了打麻将,就是炸金花,本以为这一切跟秦向东没什么关系,直到有一天,李四哭着跪在了他的面前。 年底了,李红旗和赵红兵忙得很,小申回京都了,听说过了年还回来,要在宁安开个旅馆,可秦向东等人都知道,这货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喜欢上了赵红兵的三姐赵红艳, 但是赵红艳的丈夫在哈尔滨,人家两口子感情很好,这货就为了守在三姐身边,准备在宁安落户,连京都都不回了。 大家对他的目的都心知肚明,但没人说什么,这是个人的感情,况且以小申的性格来说,只会默默的喜欢,绝不会破坏三姐的家庭,除非是三姐离婚,否则他会一直默默的喜欢下去。 李红旗和赵红兵来找秦向东喝酒,三个人推着李武来到了国营饭店,现在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是秦向东忠实的粉丝,只要偶像一来,必定是八菜一汤,比市委书记来了待遇都高。 酒刚一喝起来,李红旗就开始骂小申,但秦向东听得出来,李红旗还是恨铁不成钢。 “东子,你说是不是上过战场的人都比较轴?特么死心眼儿吗?” 秦向东懒洋洋地,喝酒吃菜,面对着李红旗的问话,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没上过战场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和赵红兵这俩孙子都特么挺轴。” 而李红旗咧着大嘴高兴了。 “是不是?是不是?我昨天还跟红兵说,这小子太轴,其实我还好点。” 秦向东撇了撇嘴,你还好点儿?这世上还有比你更轴的人吗?人家要给他升个副中队长,他直接把大队长给一个跟头摔地上去了,说是要切磋武功, 大队长气的都快疯了,怎么有这样的货呢?太特么轴了!升官又不是去送死,你摔我干什么玩意儿呢?结果民主评议会上,李红旗升中队长的资格彻底被取消, 这货差点乐坏了,拽着赵红兵就来找秦向东喝顿酒庆贺一下,秦向东看了一眼李红旗,非常诚恳的问道。 “李红旗,我前几个月说的,让你上医院去检查一下脑子,你去了吗?” 李红旗想了想, “没有啊,你啥时候跟我说的?” “你这脑子吧,可得钱治了,兄弟我最近挣了点钱儿,够你前期费用了,不行你先住院手个术呢?那脑子里水多了,总得放点儿出来吧。” 第75章 这明摆着是个局 赵红兵和李武笑得嘎嘎的,这个秦向东说话真损,损人都不带脏字儿,听着真有意思, 李红旗也转过弯来了,他气的捶了秦向东一拳。 “你是不是说我脑子有病?我告诉你,就咱这脑子抠出来,上称约(yao),都比你多二斤。" 秦向东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那是当然了,水泡过的木耳都比以前的沉。” 赵红兵和李武都快笑抽了,李红旗倒是不生气,他伸手抢过秦向东筷子上夹的鸡大腿。 “你是不是想让我生气,然后吃不下东西,不能跟你抢小鸡炖蘑菇吃?我跟你说秦向东,你休想,王师傅的小鸡炖蘑菇是宁安一绝,我绝不能少吃一口。” 秦向东哈哈大笑,竖起了大拇指,咬着后槽牙说道。 “李红旗呀,李红旗,你丫太聪明了。” 李红旗 几个人这顿酒喝的快乐无比,饭店的门帘儿一挑,一股冷风随之吹了进来,紧接着只穿了一身秋衣秋裤的李四,跟一条丧家之犬似的走了进来。 几个人都回头看去,看到李四这副样子,都变脸了,赵红兵赶紧拿起放在旁边的警服大衣,给李四裹上了, 李四木然地走到秦向东身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秦向东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李四脸上的伤,也没叫李四起来,现在李四和李武跟着秦向东混饭吃,赵红兵急得直搓手,但是插不上话。 好一会儿,秦向东才说道。 “输了多少?” 所有人都错愕的看着他,赵红兵连忙笑道。 “你可别扯淡了东子,谁不知道李四最讨厌赌钱,我们小时候摸大点儿他都不玩儿。” 大家都知道李四有一个嗜赌成性的爹,这让他的童年乃至少年都是黑暗的,每一天都吃不饱饭,所以这世上让他最痛恨的事儿就是赌博,这样的人怎么能去赌钱呢? 而让大家大跌眼镜的是,李四的声音仿佛从胸口发出来,闷闷的,让人听了心里就咯噔一下。 “十五万,这个星期的销售款,我不是人,对不起你,向东,你罚我吧。” 秦向东略一思索。 “你的哪个朋友陷进去了?赌场让你来赌几把,然后就把你朋友放了?结果就是连你也陷进去了。” 这下,就连李红旗都惊异的看着李四,想看看秦向东猜的准不准? “张岳赌钱出老千被扣了,他老爹打电话给我,求我把张岳救出来,我本来想跟你联系,但是一想你和张岳不认识,就想着自己去把人捞出来, 结果开赌场的跟我说,只要我陪他玩儿几把,就把张岳完好无损的放了,否则的话,就剁了张岳的双手。” 李红旗皱着眉头叫了出来。 “狗日的,这不明摆着是个局吗?你朋友和老板串通一气,知道你现在跟着东子做生意有点钱,这是挖坑,等你跳呢。” 李四、李武和赵红兵同时摇了摇头。 “绝对不是,张岳不是那种人。” 李红旗一听,也就闭上了嘴。 秦向东伸手擦了擦李四嘴角的血,他把李四扶了起来,此刻的怒火再也压不住了,他沉声问道。 “是哪个赌场?” 李四喝了口酒,缓和了一下情绪,才说道, “是城西杜胖子杜彪开的!” 李红旗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接着李四的话说道, “这个杜彪是农垦公司的总经理,他们农垦公司不归市里管,而是归省供销社管理,我们早就接到举报,说他开了一个很大的赌场, 周大队好几次带着我们去抓,可惜什么都没抓到。 向东,这个姓杜的家伙应该很有关系,上面有人保他,所以他才这么肆无忌惮!” 秦向东点点头,他拍了拍李四的肩,温和的说道, “你回家换身衣服,等我去取点儿钱,咱们等下一起去杜胖子的赌场,我倒要好好见识见识!” 李红旗伸手拦住了秦向东,他严肃地说道, “向东,你是做正经生意的,我不希望你和这些人有任何来往!” 秦向东笑了笑, “你是怕以后我犯了法会亲手抓我?放心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不过既然他开赌场,那就按赌场的规矩来,谁也不能这么侮辱我的兄弟!” 李红旗默默无语的看着秦向东,好一会才说道, “我和你一起去!” 赵红兵在一旁说道, “我和你们一起去!” 秦向东摇了摇头, “去干什么?打架吗?你们两个公安一去,人早就跑了!你们放心,既然杜胖子想设个圈套引我入局,那我就要看看他有没有这份能耐!” 李红旗想了想,他知道秦向东是个非常有主见的人,自己说什么也没用。可是自己的这张脸,整个宁安开赌场的都知道,恐怕自己靠近赌场一公里,人家早用对讲机通知了,他狠狠的砸了一下桌子, 赵红兵叹了口气,他对秦向东抱了抱拳, “东子,张岳还在杜胖子手里。张岳也是我从小到大的兄弟,他这个人哪怕是死都不会连累李四。他的人品我知道,所以……” 赵红兵迟疑了,李武在旁边儿说道, “向东,如果可以……看在我们兄弟的面子上,把张岳救出来,算我求你了!” 秦向东默默的点了点头,他回头看着气鼓鼓的李红旗低声说道, “相信我,带着人在一公里以外埋伏,我带两个二踢脚,只要我一放二踢脚。你听到了炮仗声儿,就赶紧带人儿过来,成不成?” 李红旗这才高兴起来,咧开大嘴点了点头,他倒不是贪图这个功劳,主要是这样一来,秦向东等于在公安局报了备,他不是去做违法犯罪的事儿,而是帮助公安打击违法犯罪,这个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李四飞快的回家换了身衣服,秦向东取了十万块钱,俩人儿一起溜溜达达儿的往城西走去…… 第76章 这就是东北爷们儿 在东北,专门儿靠赌博出老千生活的人,叫蓝道,但是蓝道的高手通常不在东北讨生活。 一是东北这边儿油水儿没有南方大,赌没有南方大,二是在东北出老千被抓住的话,剁手剁手指是百分之一百肯定的,危险性太大了,而蓝道中人全靠自己的一双手活着, (小鱼儿在南方某地生活了八年,曾亲眼看到过年的时候,或是节日,一个村子的男女都赌博,村干部在广播室招呼人赌,老热闹了,好多会活的老千都来赌,然后满载而归, 通常一个正月都有人赌的倾家荡产,然后借高利贷继续赌,所以这个赌千万沾不得,只要是沾上,必然是家破人亡的结局) 杜彪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其实没有那么胖,只不过是小时候是个小胖墩儿,人家才叫他杜胖子,他的赌场设在了农垦公司的食堂里, 农垦公司经营的范围是化肥、种子,到了冬天就啥事儿都没有了,领导索性给职工放了假,反正工资照发,这就是纯纯的大锅饭,职工们生活的老好了, 刚开始的时候,杜胖子只是在食堂里找了几个朋友开始耍钱,人少的时候打麻将,人多了骗三张,又叫炸金花, 后来就有公司的员工参与进来,这规模慢慢的就大了, 杜彪这个人为人非常豪爽,钱多朋友多,所以在宁安很吃得开,他的叔叔是省供销社主任,权力相当大,所以杜胖子在省里的关系更硬, 食堂里赌的人越来越多,场面也越来越大,场面大了就乱了, 于是杜彪的几个朋友就劝他了,既然他省里市里的关系这么硬,不怕公安抓,那还不如开一个赌场,就猫冬的这几个月,可以抽水赚大钱,再说自己也能玩, 杜彪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也就开始弄上了, 要说人这一辈子交朋友很重要,你交到好朋友,能够带你飞黄腾达,你要是交到坏朋友,他能带你的只有下地狱, 杜彪的赌场一开,社会上的三教九流就都凑过来了,个个儿叫杜彪为老大,在宁安也算是有了一号。 杜彪现在每天就干三件事,喝酒、赌钱、泡妞,而赌场上最不缺的就是这三样儿,场面越开越大,一些跑蓝道儿的家伙就投靠在了杜彪的手下, 他们的加入让杜彪的赌场彻底变了味道。许多人在这两年都在杜彪的赌场赌的倾家荡产,其实都是被那些蓝道中人设计给杀猪了, 张岳也是如此,开始的时候他在外边儿玩儿,着实赢了不少钱,没到一个月赢了能有十五六万块钱, 接着就有人把他介绍到杜彪的赌场开始赌钱,张岳在赌场接连赢了七天,这一刻他就像赌神附体了一般,大把的赢钱, 很快身边就围拢了一大帮人儿,对他拍马屁各种吹嘘,让他飘飘然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天天赌完钱不是洗浴,就是饭店,身边的人都没少过十个,这钱不是好道来的,他也留不住,他这一个月糟践的钱就不少了, 等到第八天,运气就像断崖一样,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张岳赢的四十多万,仅仅两天就输的毛儿干爪净儿了, 这赌徒赌上了头就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他用家里的五间大瓦房,还有一片林子做抵押,借了五十万高利贷, 结果五十万仅仅一天输光了,张岳这个人张的像个白面书生,但是打起架来极狠,不见血不收手, 赌场里负责作局的人叫贾老六,也知道张岳是什么人,本来想就此罢手, 没想到张岳又瞪起眼睛管他借了二十万高利贷,这二十万输光以后,贾老六可就不放张岳走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张岳也没想过赖账,就想找朋友借钱, 他的朋友多,但是大都没钱,唯一现在混得好一点儿的就是李四李武,所以就给老爹儿捎了个信儿,张岳老爹连忙给李四打了个电话, 李四来赌场,身上只带着十五万的货款,李四本来想拿钱赎了人就走,可是在场的人把他给认出来了,知道他是家具厂的销售经理, 现在的家具厂可是名声在外,都说是赚了大钱, 贾老六几个人一商量,就想把李四这个金疙瘩再圈进来,设局杀猪, 所以他就跟李四说,只要李四陪他玩儿几把牌,把张岳输的钱给赢回去就放他们走, 李四本来很犹豫,他是最讨厌赌博的,从小到大,他爸啥事儿都不干就是耍钱。家里的大人、小孩儿都没吃饱过饭, 这回让他耍钱,他就开始犹豫了,之所以犹豫是因为这十五万块钱是货款,如果是李四自己的钱,他就不会犹豫了,可这货款是要交给财务的,这要是拿钱救张岳,最后还得跟秦向东说实话,虽然李四知道秦向东不会在乎这十五万块钱,但那样的话李四就没啥脸儿了, 他架不住贾老六等人忽悠,李四就想把张岳输的二十万赢过来就走,结果一下牌桌,人家也没养着他这一头猪,直接把他带来的十五万全赢光了。 李四心思重,爱面子,你看他拿钱去赎张岳,这个没问题,但是他赌输了,觉得没法跟秦向东交代,他一急眼就和赌场里的人打了起来,结果不光被人打了,还被人把衣服给扒了,被人赶了出来, 李四受了奇耻大辱,连衣服都没换,就来找秦向东,他本来想跟秦向东磕头赔罪,然后回家取枪,再到赌场将所有人都给崩了, 之所以李武一直没有开口说话,就是因为他太了解李四了,李四现在绝对是死的心都有,肯定得报仇雪耻, 反正李四去赌场拿枪崩人,那他李武肯定跟着,就算是上刑场,也不能让兄弟一个人走,李武已经下定了决心,也就没有插话儿了, 任谁都没想到是,秦向东竟然要去赌场亲自会一会这帮人,尤其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谁这么侮辱他兄弟都不行, 在场的几个人都是讲义气,热血沸腾的汉子,这一句话就让李四和李武对秦向东死心塌地,就算是替秦向东去死都没问题,这就是东北的爷们儿…… 第77章 这事儿干的太埋汰人了 看场子的打手都认识李四,两个小时前,李四穿着线衣线裤,冻的瑟瑟发抖走的,这可把这帮家伙乐坏了, 但是他们也明白,你赢了人家的钱,没关系,但是让人家脱光衣服走的,对于东北老爷们儿来说,这是奇耻大辱,李四不带着人回来报仇才怪呢, 负责管理赌场的贾老六也后悔了,这钱不常花,人常在,结下这样的死仇,李四拿枪崩了他们全家都有理, 气的贾老六跟着几个混蓝道的老千吼了又吼,人家老千无所谓,你这个场面,不行他就换地方,自从李四走了以后,贾老六就一直心惊肉跳, 这事张岳还不知道,一直有人陪着张岳喝酒,张岳喝醉了正在睡觉,这要是他知道了李四为了救他,不光输光了货款,还被人家打了一顿,光着身子走的,张岳都不用李四来报仇,他直接就把贾老六这帮人都给干了, 李四走的这两个小时,真是太煎熬了,二三十个人拿刀拿枪守在赌场里,就连杜彪听到消息都赶过来了,他一问咋回事儿? 贾老六也不敢隐瞒,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杜彪当时就怒了,这特么不是埋汰人吗?都是宁安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输了钱让人走就是了,给人扒光了干什么? 这以后要是传出去,别人该怎么说他杜彪呢?肯定说他这个人阴损毒辣, 别人能离开宁安,他离不开呀,他是农垦公司的经理,手底下还有一百多员工呢! 虽然在宁安的道上,把杜彪捧成了大哥,无论走到哪儿都给点面子,但是杜彪也就小时候打过几仗,岁数大了上班了,就再也没打过,你说他是社会人儿?这也没错,开赌场的都是社会人, 但是他本质上和社会人一点关系都没有,杜彪跟李四不认识,可认识李二,也就是李四的二哥,几年前在沈阳白塔批发鞋,和别人起了冲突,五六个人儿就把李二给打了, 李二在医院整整住了一个半月,出院后,拿着刀就把那五六个人全给捅成重伤,这事闹大了,李二被判了十一年有期徒刑,但是整个沈阳,从此再也没人敢惹李二, 杜彪和李二认识,在一起喝过酒,目标清晰地记得李二曾经说过,他们家哥四个,要真正论起是心狠手辣,能杀人的,只有他弟弟李四。 杜彪的几个朋友也发愁了,他们都是有工作,有家庭的人,惹上了社会上的亡命之徒,这可怎么办呢? 杜彪几个人也有点后悔弄这个赌场了,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现在赌场里有二三十人指着他吃饭呢, 忽然有人跑进来,贾老六一看,原来是大门口的放哨的刘三儿, 刘三儿气喘吁吁地跑过来,边跑边喊, “贾老六,六哥,那个李四又回来了……” 贾老六一听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连忙问道, “李四来啦,来了几个人?带没带家伙?” 刘三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只有李四和另外一个年轻人,我听李四说,把他老板给搬来了,今天一定要把输的钱都赢回来!” “什么玩意儿?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李四来了,带着一个年轻人说是他的老板,俩人要把今天输掉的钱都赢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接下来就是哄堂大笑,杜彪一边笑着一边说, “好啊,开饭馆的,还怕大肚汉,只要他能赢,输多少我都给!” 几个混蓝道的老千脸色却大变,贾老六好奇地问道, “你们几个傻了?有人来送钱还不好吗?” 几个老千,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中一个哑着嗓子说道, “老六,你可得想好了,赌场规矩,把人家衣服给扒了,人家要是打杀,咱们怎么样都没问题,但人家要是按照规矩来,除非是他不玩儿了,否则咱们赌场就得一直陪人家玩儿下去,输多少都得认!” 贾老六仍旧笑个不停, “咱们开赌场的,还怕他来玩儿吗?咱们再把他赢光了,扒光了衣服扔出去不就完了吗?” 几个老千的神情凝重,互相点了点头,他们想过很多的结果,唯独没想过人家拿钱来找场子, 秦向东走进赌场,果然,全世界的小赌场都是一样的,里面充斥着。汗味,屁味,烟味和劣质的香水味儿,据说这种味道可以在封闭的空间里刺激人的多巴胺,让人失去思考的能力,能够兴奋起来, 赌场能有两百多个平方,原来一百多人吃饭的食堂,它能小得了吗? 有十几张台子,都围满了人,下注声,狂呼声。不绝于耳,那声音几乎要把房顶给掀开了, 秦向东侧过头问李四, “你刚才玩的什么?” 李四看看几个台子,他有点儿不好意思, “我就会赌骰子大小和炸金花,我当时在想快点结束,就赌的骰子!” 秦向东点点头, “那咱们就一个台子一个台子的扫过去,先拿骰子开刀!” 贾老六等人一直在注视着秦向东和李四,见他们两个人虽然穿着大衣,但是怀里不像是有家伙,也就放心了, 贾老六对几个老千说道, “还是像对付李四那样,咱们不用把猪养肥了,直接就杀掉,说实话,这种社会人,钱没多少,屁事不少。” 老千阴恻恻地说道, “只要杜老大护着我们,就算是哈尔滨老四小飞那样的大管道来,我们照样让他穿着貂进来,穿着裤衩出去!” 杜彪哈哈大笑,带着几个朋友去玩炸金花了,这几个小子说话真中听,对于他来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就是省城的社会大哥来,也得拜他的码头, 摇骰子那桌人少了一点,但也只是相对来说,这一桌技术含量小,一揭两瞪眼儿,有的人爱玩,有的不爱玩, 秦向东和李四把人推开,自己站在了桌子前,负责这个桌子的老千叫鬼子六,他摇骰子的手法非常高明,在东北也是有一号的, 秦向东看他摇了一把,心里有了数,开口问道, “有限注吗?” 第78章 我赌钱的原则是,趁你病要你命 鬼子六一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们杜爷开的场子,从来不限注,多少都吃!” 秦向东冷笑着伸出手示意他可以摇了,鬼子六摇骰子越是花里胡哨,骰子在骰盅里,越是没有花样,反倒是简单的摇,才让人不好听出点数, 鬼子六双手端起骰盅,猛然间骰盅在他的手上翻腾起来,一会儿抛飞,一会儿骰盅在他胳膊上来回翻滚滑行,旁边的赌徒见此情景,纷纷叫好, 秦向东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的说道, “杂技团里出来的吗?吴桥只要是三岁的孩子玩的都比他好。” 鬼子六气得重重地将骰盅落砸在了赌桌上,他翻着眼睛看了秦向东一眼,随即绽开笑容说道, “请下注,买定离手。” 这些赌徒都是靠运气来赌的,根本不懂赌博里的门道,他们纷纷闹闹哄哄的押大押小,鬼子六斜着眼睛看着秦向东,沉声问道, “怎么着?小兄弟,是下注啊,还是等下一把?” 秦向东呲着牙笑了, “时间紧,任务重,早点赢完,早点回家吃饭,十万块钱!大!” 杜彪的场面开得很,每天的流水有几十万,当然这几十万跟后世的赌场没法比,但你要知道,现在一个林场职工的工资,也不过才一百零点,刚上班的学徒工,工资才有三十六, 秦向东这一把押十万,可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骰子赌桌旁边的赌徒们都不敢说话了,自己不过是压个三头二百,最多一千两千,有什么资格在一把押十万的人面前大声喧哗? 大家都屏住呼吸,看着鬼子六,鬼子六一愣,他当然知道自己摇出的是什么点数,四五五十四点大,他在犹豫开不开骰盅, 旁边的赌徒不干了,大家齐声喊着, “开开开!” 鬼子六咬咬牙,伸手揭开了骰盅,声音有一点点沙哑, “四五五十四点大!” 这一下赌徒们都沸腾了,哪怕是输了的也都欢呼起来,好像是他们也赢了似的,惹得旁边赌台的人都转头过来看他们, 秦向东连眼皮都不抬,根本没有赢钱了的兴奋劲儿,他只是淡淡的说道, “赔钱吧!” 鬼子六勉强的笑了笑, “放心吧,开这么大场面,还能少了你的钱?” 他从赌桌下面拿出一捆钱,放在了秦向东面前,然后微笑着说道, “还押吗?小兄弟,不会是赢一把就跑吧?” 秦向东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我没那习惯,我赌钱的原则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此言一出,气得鬼子六的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他拿起骰盅,慎重的摇了三下,然后放在了赌桌上,伸出右手示意大家下注, 秦向东的嘴角邪邪地笑了一下,慢悠悠的说道, “第一把十万,那第二把就得是二十万了,幺二三六点小!” 鬼子六的手抖了一下,他在南方混的时候,听说过有人能听出骰子的点数,但是他一次都没见过,难道这个小子竟然会听骰? 赌徒们又喊了起来,这一下,把旁边玩牌九的人都吸引过来了,这种场合最适合起哄,就跟求婚似的, “开!开!开!” 鬼子六颤抖的手伸向了骰盅,好一会儿才揭开,正是幺二三六点小,他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这一把赔二十万, 贾老六也过来了,他看到秦向东面前的四捆钞票,眉头皱了起来,他低声在鬼子六耳边说道, “不是不让你养猪了吗?为什么不直接杀了?” 鬼子六真是有苦说不出,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环顾了一下自己的同伴,几个人里玩骰子最好的就是他了,现在想叫人替都替不下来, 鬼子六咬了咬牙,对秦向东说道, “咱俩对赌一把,你敢不敢?” 秦向东若无其事地说道, “赌什么?” “赌掷骰子,面上谁最大谁赢!不过我要加筹码……” 秦向东伸出手示意他继续说, 鬼子六恶狠狠的盯着秦向东,他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赌你面前所有的钱,外加五十万场外赌!怎么样?” 秦向东从怀里掏出一张工行的银行卡,对鬼子六说道, “这里有一百万,我和你赌了!” 贾老六马上命人拿着银行卡,去打电话查询,证实了里面确实有一百万,他还在埋怨鬼子六, “你说你好好的,加什么场外赌呢?这赢了不属于你个人的吗?” 鬼子六无奈的说道, “这小子有点儿邪气,我是怕这把输了,场子里会怪我!” 贾老六一挥手,撇着嘴说道, “你可拉倒吧,谁不知道玩骰子,你在黑龙江排前三位,除了排第一位的花爷能稳赢你,第二位的吴通和你还有输有赢呢!我看你就想给自己挣点外快,拉倒吧,我做主了,这一把输赢都算场子里的!” 鬼子六看着他,苦笑着点了点头,他是真心希望自己猜错了,毕竟眼前的这个小子看样子都不满二十,还能会那顶尖儿的绝技听骰? “好吧,听你的,把钱拿上来吧!” 老千有老千的规矩,他可以在玩牌的时候耍尽手段,但是如果输了,就绝不抵赖,如果坏了这个规矩,整个天下的老千都可以要他的性命, 鬼子六面前排着九捆钞票,赌徒们眼睛都绿了,恨不得这些钱都是自己的, 秦向东两人面前放着一副骰盅,里面有三粒骰子,鬼子六一手按在骰盅上,沉声说道, “按照规矩,如果咱们俩掷的点数相同,就打和,一直掷出胜负来,怎么样?有问题吗?” 秦向东冷冷的说道, “打和算我输!” 鬼子六一愣,脸上露出了一丝狞笑,他翘起双手的大拇指,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只不过,你的气不要那么盛,今天爷们儿就教你怎么做人!” 秦向东不耐烦的说道, “别扯犊子了,赶紧的,赢完你,我好去玩牌九!” 鬼子六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双手拿起骰盅,闭上眼睛,心神沉了下去,双手开始上下摇晃骰盅…… 第79章 我要你姓秦的一只手,就你吃饭的那只 围观的赌徒们都屏住呼吸,生怕自己喘气儿喘大了,影响到鬼子六的发挥, 鬼子六轻轻地将骰盅放在了桌子上,然后缓缓地打开,两个六一个五,十七点大,仅差一点就满贯了, 鬼子六松了一口气,今天的发挥还算正常,他和吴通摇骰子比大小,成绩是负六赢四,黑龙江只有花爷可以摇出三个六豹子,还不是每把都可以,料想面前的这个小子,还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贾老六一拍手,十七点,基本上稳了,他得意洋洋地看着秦向东, “姓秦的,我知道你今天是为了砸场子来的,但是你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是杜彪杜爷的地盘,容不得你放肆,今天就叫这些叔叔们教教你怎么做人!” 秦向东凝视着他,眼神中闪露出一丝杀气, “刚才是你带人打了我兄弟,还把他扒光了,是不是?” 贾老六得意洋洋,翻着眼看了看秦向东,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想干死我呀?来呀,没关系,但是首先你得把这把骰子掷完,” 秦向东一边看着他,一边单手拿起了骰盅,这个贾老六太损了,是个老江湖了,他想让自己发怒,然后影响发挥,这是又上了一层保险哪, “你放心,违法犯罪的事儿我不干,有人会替我干的!” 秦向东懒得再啰嗦,单手摇晃了几下骰盅,然后放在了赌桌上,他伸手揭开骰盅,周围的赌徒齐齐地惊呼了一声, 三个六豹子!稳压鬼子六一头,鬼子六脑门上突然冒出了许多的汗珠,他突然双手撑在桌子上问道, “小子!你是花蝴蝶花爷的什么人?” 秦向东一摆手,示意李四把钱都装起来,他转身走向牌九桌,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花蝴蝶?我还花大姐呢,谁认识昆虫啊?” 贾老六脸涨得通红,一把揪起了鬼子六的脖领子, “你啥意思啊?你怎么可能输呢?” 李四拿个帆布袋子将钱都装了起来,他撇撇嘴,鄙夷的说道, “还黑龙江前三?黑龙江玩牌的要都是你这个水平的,那档次也忒特么低了!” 李四说完,追着秦向东去了牌九那桌,鬼子六看着贾老六,一字一句的说道, “贾老六,我跟你说过了,这小子有点邪气,我不敢保赢,所以才跟他要赌五十万场外赌,是你特么以为我要挣外快,这事儿你怪不得我!” 贾老六还要说话,牌九那桌传来了欢呼声,他赶紧松开鬼子六,俩人跑了过去, 只见秦向东笑着将两张牌,轻轻地放在了桌上,丁三和二四,我艹,至尊宝! 推牌九的庄家徐海,面如土色,他怔怔地盯着手里的天牌,刚才秦向东一来,就要兜他的桌面,他的桌面上有五十多万,俩人一把定输赢, 现在输赢已定,秦向东冲着李四一挥手,李四欢快地答应了一声,伸手去装钱,徐海按住李四的手喊了一声, “慢着,再赌一把!” 秦向东转头看着他, “你拿什么赌?” 徐海掏出一张存折,他举给秦向东看, “我有两百万,和你赌这一局!怎么样?你敢不敢接?” 秦向东笑了, “你可拉倒吧,谁知道你的存折是真是假?” 徐海把存折扔给秦向东, “这是不记名的,你可以让你兄弟去查一查,” 秦向东更不信了,哪家不记名能存这么多的钱呢?见秦向东不信,急得徐海直蹦,这时杜彪走过来,他沉声对秦向东说道, “我来做担保,可以吗?” 杜彪转头看着李四,很江湖地拱了拱手, “李四兄弟,真是对不起,我是万万没想到,手底下人这么不会办事儿,你大人不计小人过,等这件事完了以后,老哥亲自摆酒向你赔罪!” 李四冷着脸,一言不发,这个奇耻大辱在他心里成了一个坎儿,不见血是过不去的, 秦向东拍了拍李四的肩膀,转头对杜彪说道, “杜经理,赔罪就免了,咱们按江湖规矩来,我兄弟丢的脸,我要自己拿回来!” 那份存折和李四拎的钱袋子都放在了赌桌上,徐海紧紧盯着秦向东,他不相信自己在牌九上浸淫了三十多年,晚上睡觉都搂着牌九,难道会赢不了一个十几二十岁的小崽子? “小子……” 徐海码完了牌九,冷笑着对秦向东说道, “我来做庄,没问题吧?” 这个家伙真是一个老油条,牌是他码的,他坐庄就得他掷骰子,到时候他要几点就几点,牌都码好了,正好是可以杀掉秦向东的牌,如果这样都输了,那徐海也就认了, 秦向东无所谓的伸手示意了一下,请! 贾老六忽然在旁边说道, “等等,我要加注!” 杜彪等人惊奇地看着他,这个场面即使在哈尔滨也算是大规模了,怎么这个贾老六这么有勇气吗? 贾老六脸上露出一丝狞笑,他是看明白了,这是个必赢的局,如果不插一脚的话,岂不是大傻瓜吗? “我赌你剩下的八十万,还有你姓秦的一只手,就要你吃饭的那只手!” 此话一出,全场的人都哗然了,气氛一下子就烘托上去了,这才是真正赌场的范儿,哪个赌场不砍两三只手,能叫大场面呢? 李四一紧张,伸手抓住秦向东的胳膊,秦向东笑着拍了拍他, “放心吧!” 秦向东当然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东南亚赌王林梧桐最擅长的就是偷天换日,不论是牌九还是扑克,在他的手里,就跟活了一样,而秦向东已经超越了林梧桐, “这个赌注我收下了,” “好!” 贾老六兴奋的眼睛都红了,一摆手,他的一个手下拿着八十万,上面是一把雪亮的斧头,贾老六抓起斧头,试了试斧刃,冲着秦向东狞笑了起来, 秦向东撇了撇嘴,轻蔑的说道, “你可别特么笑了,那个大鞋拔子的,一笑跟哭似的,怎么样?玩不玩?玩就赶紧开始!” 徐海和贾老六互相看了一眼,眼睛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第80章 愿赌服输,该剁手剁手 徐海拿着两粒骰子,捏在手里吹了口气,赌钱的人没有不信风水的,因为这赌钱本身就是一个很玄幻的事情,即使是老千,也得靠运气, 运气来了,就算是赌神也得靠边站,没有了运气,赌神也得变成衰神, 两粒骰子掷了出去,正是五点,由徐海先摸,徐海脸上的神情更加兴奋了,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没发现,秦向东拿的并不是已经码好的两张牌, 牌九分大牌九,小牌九,大牌九抓四张,配成上头下尾,这样的话,很可能会打和,也就是说输了上头,赢了下尾, 而东北赌场里玩儿的都是小牌九,就是两张牌,这个牌没有和局,就是俗称的一揭两瞪眼儿, 徐海给秦向东码的牌是两个八点,又叫人牌,在牌九里已经很大了,除了天牌地牌和至尊,没有牌能赢他, 而徐海的牌是两个两点,这就是地牌,又叫做板凳,正好迎秦向东, 徐海装模作样的用中指搓牌,他的两个手同时的拍向赌桌,大喊一声, “板凳!” 果然是两个殷红的红点儿,配成了一副地牌,徐海的嘴咧的像个烂柿子似的,笑起来都看到小舌头了,这么多年了,他玩牌九基本上没输过,这一把赢够了,就可以回家过年了, 旁边的人一阵唏嘘,从情理上,他们是站在秦向东一头的,毕竟秦向东挑战的是赌场,这个心理是赌徒们普遍的心理,大家都为秦向东捏了一把汗, 秦向东用手中指搓了搓牌,然后瞅着徐海笑了, “怎么地牌很大吗?” 徐海一伸手, “不大吗?那你开来看看!” 秦向东一翻手亮开了一张牌,徐海一愣,竟然是十二点,不是他码好的八点,他的心里一忽悠,还没反应过来, 秦向东已经把另一张牌拍在了桌子上,也是个十二点,竟然是天牌,把徐海压得死死的, 徐海不敢自信地看了又看,贾老六浑身哆嗦了起来,他转头恶狠狠地盯着徐海,咬着后槽牙说道, “王八蛋,你敢阴我?” 徐海也是一脸的懵,突然他指着秦向东叫了起来, “你出老千!输的人是你!” 秦向东冷笑了一声,不耐烦地说道, “你特么有病啊?牌是你码的,骰子是你掷的,我怎么出老千?你是不是输了耍赖呀?” 徐海眉毛都挑了起来,瞪圆了眼睛大吼道, “不可能,我明明给你码的是……” 鬼子六及时的窜过来,一把捂住他的嘴,随后在他脸上扇了两个耳光,这个夯货,要是把话说完了,他的两只手就保不住了, 秦向东脸色慢慢的冷了下来,他盯着徐海阴沉地说道, “说我出千,有证据吗?按照江湖上的规矩,你如果没有证据,就是诬告,诬告的人,也要被剁手的!” 几个老千都围了过来,他们刚才落足了眼力,没有看到秦向东使用任何手法,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鬼子六在徐海的耳边说道, “我们几个一直看着,他没有出老千,纯粹就是运气好,这个亏你必须得吃下去,钱没了可以挣,手没了,你只有等死的份儿!” 徐海皱着眉头,他是真的不甘心,忍不住小声说道, “我能不能……” 鬼子六脸色一变,截住了他说的话, “规矩就是规矩,定下来就是要遵守的,愿赌服输,如果耍赖的话,我们几个就把你给办了,” 他又放缓了语气说道, “你也是江湖上的老人了,如果赌输了耍赖坏了规矩的话,恐怕就有千门中人来要你全家人的命了,当然也包括我们几个!” 徐海只能低下头去说道, “我输了……” 贾老六的眼睛当时就直了,他看了看那八十万块钱,还有上边那柄闪着寒光的斧头,他腿当时就软了,转头恶狠狠的看了鬼子六和徐海一眼, 这一把他不光输的是钱,还有脸面和他的右手,贾老六的脸色煞白,对秦向东说道, “小兄弟儿,这八十万你拿走,我再给你二十万,凑个整,买我这只手行吗?” 秦向东阴沉的脸盯着他, “贾老六,愿赌服输,我兄弟输了钱,你尽管开个价,|让我送过来,这没毛病,动手打起来也没毛病,东北老爷们,尤其是黑龙江的,打个仗,斗个殴, 可是你千不该万不该,赢了我兄弟的钱,还那么侮辱他,来吧,说一千道一万,愿赌服输,来人,拿斧子来!” 贾老六吓得面如土色,杜彪有些不忍心,刚要上前去劝说,鬼子六一把拦住了他,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 “老大,愿赌服输,是我们输了,输了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贾老六在玩的时候说的很清楚,不要求情了,” 杜彪有些懵懵懂懂,但他知道,鬼子六说的是江湖的规矩,杜彪也喜欢有规矩的人, 贾老六看看周围的人,看到谁,谁就低下头去,贾老六无奈看着秦向东说道, “兄弟,你把这些钱都拿走,要是不够的话,你说个数,给我几天筹备的时间,我一定亲手奉上!” 秦向东摇了摇头, “贾老六,你早知当日,何必当初?我兄弟丢的脸,今天我必须取回来,来吧,既然你动不了手,我来帮你!” 贾老六的脸色青白,他猛地拿起斧子,指着秦向东, “你特么动我一下试试!” 动手的不是秦向东,而是鬼子六,他叹了口气,反手一个擒拿,将贾老六放倒在地,他抢过贾老六手中的斧子,一斧子砍了下去,贾老六凄厉地尖叫一声,偌大个人,竟然活生生的给疼昏过去了, 鬼子六冲着另外几个老千吼道, “拿冰块来,快,越多越好,” 几个老千赶紧跑到厨房,可是现在厨房里,天冷冰柜已经拔了,几个老千赶紧拿起盆,到外面铲了一盆雪回来, 鬼子六将断手放进了血盆里,然后一挥手, “把人送到医院,现在接上,以后还能使用!” 第81章 玩一场炸金花,恩怨两消 在场所有的赌徒,看着地上一汪鲜血,再看看鬼子六,这个家伙是不是有病啊?他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亲自剁了自己人的手? 殊不知鬼子六心里也在暗暗叫苦,他们几个都是千门中人,靠的就是吃赌博这碗饭,表面上看,他们都是独立的个体,而实际上,不获得千门的同意,他们是不能吃这碗饭的, 千门的历史有八百多年,规矩最为严格,鬼子六亲眼在南方看到一个老千,违反了千门的规矩,他还洋洋得意的叫嚣着,哪有千门呢?千门在哪儿呢?弄一个制裁他试试! 结果没过三天,这个老千的双手双脚都被砍断,昏倒在小溪里,他的旁边用匕首钉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五个字:试试就试试! 纸的角落里印着一朵莲花,这是千门的标志, 杜彪的脸色铁青,贾老六是他的表弟,现在不光输了钱,还被人剁了手,他的面子下不去,他的朋友轻轻地拉了他一把,低声说道, “胖子,贾老六找的这几个人都是江湖上的人,和社会人不一样,社会人都是地痞无赖,臭流氓,江湖人是有门道的,我觉得,你要是想把这个场面开下去,别用这个贾老六了, 你这个表弟,纯粹就是鸡巴一个地痞无赖,你信我的,他早晚给你惹出大事儿来,不如趁这个时候,你给他拿俩钱儿回家休养,以后就别鸡巴用他了, 你就用这个鬼子六,这家伙肯定能把这个场子给你做起来,说句实话,我也到几个赌场去玩过,哈尔滨老四开的,我也去过,但去了没玩我就走了,那架势就是一个输打赢要,整个一个杀猪盘, 但是碧浪洗浴长生用的就是江湖人管理,场面那叫一个浩大,每天的流水上百万,这就是差距, 我知道你现在有股气顶着下不去,这样吧,既然说按赌场的规矩来,那咱们和这个秦向东玩儿炸金花,玩他个痛快,有气儿,咱们在牌桌上找!咋样,你说?” 要说这男人吧,有的时候也挺有意思,同样的话,家里媳妇说出来,他的嘴撇的到耳丫子上了,根本不听,反倒是朋友,三言两语,说的也是这个意思,他听的这个瓷实, 杜彪笑了,拍拍鬼子六的肩膀,大声说道, “赌场就得有规矩,输打赢要,那是臭流氓的行为,以后咱们这个场面,就归鬼子六来管理,我拿出百分之十的干股送给他,以后大家来玩儿,有事尽管找他。” 鬼子六这可是惊喜,这代表着以后他们几个在宁安就扎下根儿了,他向杜彪抱了抱拳,又向在场的赌徒们,抱了抱拳, “多谢老板赏识,咱们这个场面,以后请各位多多捧场。” 赌徒们本来就烦贾老六这个家伙太能装,总是一副天老大,他老二,地老三的模样,反倒这个鬼子六,脾气好,涵养高,像个垃圾桶,啥好话赖话都能装得进去, 但是没人小看他,就看他刚才利利落落的将贾老六放倒,一斧子将手剁下来的狠劲,那就不是一般人儿能玩得来的, 杜彪接着对秦向东说道, “血也见了,钱也赢了,小秦好手段呐,不过贾老六毕竟是我杜彪的表弟,我这口气儿也顺不下去,要不这样,咱们上几个人,一起玩一场炸金花,输赢都交个朋友,怎么样?” 秦向东微笑着点点头,这就是怂了,他拿出二十万扔给了杜彪, “杜经理,这是张岳欠的钱,可以把他放了吧?” 杜彪一愣,回头看着鬼子六,鬼子六连忙说道, “那个张岳欠了二十万,跟老贾说找朋友来还,不还清他不走,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在后院客房找了几个人好酒好菜陪他,不存在把人关着,他想啥时候想走,随时可以走!” 杜彪笑了,但秦向东的脸却沉了下来,这个张岳太狂了,这明显是把李四甩到了火上烤,这家伙太不仗义儿了, 李四也不傻,听到这个脸色也不好看,张岳这么办事儿,他是万万没想到的,这个时候他的脸就跟巴掌打了似的,火烧火燎的, 秦向东伸出右手和杜彪握了握, “那咱们就玩一会儿吧,以后在别的场合碰到了,咱们就是朋友。” 杜彪哈哈大笑,叫了一声痛快,然后就拉开架势,准备开始玩儿, 炸金花,四个人五个人最好,它在东北叫做骗三张,不许有围观的,因为很多时候,他就是靠虚张声势才能赢钱,有别人围观的话就漏了, 在场的赌徒们都明白这个道理,人家几个躲到角落里去玩儿炸金花,他们也就散开了,开始赌牌九的赌牌九,掷骰子的掷骰子,要不是地面上还有一汪血,根本看不出刚才的剑拔弩张, 杜彪的几个朋友都是好赌之人,有供销社的副主任,也有土产商店的经理,总之都是有头有脸有钱的人,但是这些人看到李四手里拎着的提包就打怵,这里边光是现金就有将近两百万,而秦向东的本金只有卡上的一百万,加上现金十万, 也就是说,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之内,秦向东已经赢了四百多万,他们如果不动用公款的话,哪个都没有这么多的钱, 不过这些人,从来都是拿公款当自己的钱花,尽管打怵,但也不在乎, 杜彪和他的两个朋友坐下了,这两个,一个是供销社副主任段成林,一个是土产商店经理孙庆和,他们两个和杜彪就是多个脑袋差个姓,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尤其是段成林,他爹是省供销社主任段瑞文,也是杜彪最大的靠山,段成林这个人比较有算计,他说出来的话,杜彪是言听计从,比他娘老子说的话都好使, 现在加上秦向东是四个人,杜彪伸手招呼鬼子六, “六子,来,坐下掺一脚!” 这就有意思了,秦向东一下就明白了,让这个鬼子六坐下一起玩儿,就是为了监督自己,怕自己耍钱出轨,出老千, 秦向东也无所谓,哈哈一笑就同意了…… 第82章 这小子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 不要以为开赌场的就像短剧里演的那样,到处都是会活的老千,进门就把你当猪杀,说出来的话都剑拔弩张的, 那都是开玩笑,艺术夸张,谁家赌场要是天天像斗鸡似的,谁也开不长, 赌场里养的那些老千,主要是为了看着,防止有别的老千进厂子里来捣乱, 至于说赌场里杀猪,这很正常,像张岳那样狂的人,不杀都对不起他爹他娘, 这世上有两种人,是完全叫人信不过的,一是赌徒,赌徒嘴里没有实话,二是吸毒的,这种人为了一点面粉,连父母妻儿都能出卖, 秦向东在东南亚赌场,见到这种人太多了,所以他不喜欢赌博,甚至是厌烦,他跟着林梧桐学习赌术,纯粹就是无聊,没想到世上的事儿都是这样,有心栽花花不放,无心插柳柳成荫,反倒让他学得青出于蓝, 这物以类聚,人以群分,秦向东之所以和李四、李武、赵红兵能相处得来,是对有些事的看法很相近,如果李四是个嗜赌如命的人,秦向东连理都不会理他, 几个人做好,等着洗牌发牌, 炸金花有专门发牌的女孩,老千根本就上不来,都是朋友,让人抓到耍钱出轨,都丢不起这个人, 既然全凭手气,那秦向东也就踏踏实实的跟他们玩上一场, 女孩洗牌的手法很熟练,但是秦向东的记牌更快,他自打重生以来,身体素质和各个感官都以倍数的速度往上增长,也许这就是重生给的福利, 上辈子他的拳脚着实打不过李红旗,但是这一辈子,三个李红旗也打不过他, 杜彪他们玩炸金花输赢很大,每一次都有几十万的输赢,其实像秦向东这样赌钱的很少,输赢都在几百万,因为秦向东本身就不是来赌钱的,他是为自己兄弟找回面子而来砸场子的 所以说几十万的输赢就已经不小了, 五个人玩炸金花,轮流下底儿,底儿是五千,最低下注一千,没有上限,可以闷牌,也没有任何限制,这样的炸金花,即使是在哈尔滨也是大场面了, 鬼子六一直在观察秦向东,他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了,在澳门金沙国际,他也旁观过亚洲第一快手螃蟹和别人赌钱, 螃蟹给他的感觉就是高深莫测,都说是亚洲第一快手,肯定是手上的功夫强一点,但是从螃蟹的表情、动作上,一点儿破绽都没有,如今秦向东给他的感觉就是和螃蟹差不多,都是高深莫测, 第一把牌发下来,谁也没拿起来看牌,段成林叫牌,他笑着扔了两千, “闷两千,” 杜彪跟了两千,这打牌跟做人是一样的,所谓牌品见人品,杜彪为人豪爽,打牌喜欢加注打大牌,小来小去的他还不喜欢玩儿, 孙庆和,虽然姓着孙悟空的孙,但却长了个八戒的身子,他圆头圆脑圆身子,看上去有些和蔼可亲,又有一点滑稽,他伸出胖胖的手,拿起了牌,笑着说道, “咱可不跟你扯,咱看牌,” 一对小三,这要是三个人炸金花的话,要是五个人的话,牌张基本上都发现了大半儿,他可不敢赌这个小三儿能吃到四家人的牌, 鬼子六也看牌了,他跟了四千, 段成林不动声色,微笑着,又没看牌,继续扔了两千,杜彪和秦向东也都闷跟,鬼子六是AKJ,还不是一个色的,也就盖牌不跟了, 他这一撤,另外三个人来了兴头,段成林直接扔了五千,杜彪哈哈大笑,他扔了一万,秦向东就跟了一万, 三人又闷跟了一轮,这桌面上已经有七万多块钱了,段成林绷不住了,他拿起牌看了看,八九十顺子,虽然不是同花,但是都是闷牌跟下来的,八九十的顺子已经不小了, 杜彪忍不住又闷了一万,秦向东跟了,可段成林要跟的话,就得是两万,段成林咬了咬牙,从自己的钱堆里拿出两万扔在桌子中间, 杜彪拿起牌,他看了一眼,Ak7的。黑桃清一色,这就已经相当大了,他拿起两万扔在了钱堆里, “看牌了,两万!” 秦向东知道他们是什么牌,自己是七八九同花清一色,稳赢他们的,但是为了不露出破绽,他还是轻轻揭开了牌看了一眼,七八九红桃同花清一色, 他给帆布包里拿了两万,扔在了里面,杜彪更兴奋了,又扔了两万,面对这样的羊枯,秦向东实在生不起赢他的兴趣,也就扔了两万,示意开牌, 这一开牌,杜彪就傻了,没想到人家闷出个这么大的牌,秦向东站了起来,把自己的钱收拾了一下,剩下的十几万块钱,他推给了杜彪, “杜经理,不管怎么说,贾老六的手也是因我而断的,这十几万块钱,就当是我给他的一点营养费,咱们以后都要在宁安生活,肯定还会见面,到时候我请各位喝酒,今天就到这儿吧,我先告辞了!” 说完和李四转身就走,就连喝的晃晃荡荡的,刚过来的张岳都没打招呼,就直接出了门, 杜彪站起来刚要说话,鬼子六拽了他一把,他这才闭上了嘴, 杜彪郁闷的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段成林的手指敲了敲桌上的钱,他还真有点儿欣赏秦向东,杜彪在那儿生闷气, 段成林饶有兴趣的问鬼子六, “这怎么玩的好好的,他就不玩儿了,又不是不赢钱?” 鬼子六苦笑了一声, “段主任,今天他没进门,就把来的目的给报上来了,人家是按江湖规矩回来找场子来了,既然如此,咱也必须用规矩来回应人家, 今天的场面,他如果要一直玩儿下去,咱们开赌场的,哪怕倾家荡产也要陪着,除非他自己说不玩儿,才能收场, 至于他为什么不玩儿了,说句实话,和他比起来,咱们就像是一帮小孩子,哪个大人愿意逗小孩子玩儿啊? 刚才这个妹妹洗牌的时候,人家把牌记得清清楚楚,你们二位问的是什么牌?人家早就知道了,他之所以不玩儿了,是觉得跟咱们这些小孩子玩儿太丢面儿了,” 杜彪当时就怒了,自己不管怎么说,在宁安也算是老大一级的人物,走到哪儿,别人还不得恭恭敬敬地叫一声彪哥,自己怎么能算小孩子呢?这特么是个什么比喻? 第83章 抢我的烟抽,你是不是想亲我呀 鬼子六看着杜彪阴沉的脸,就知道他不光不信自己的话,心里还不服气,他就对发牌的女孩说, “小妹,麻烦你洗牌,还是按照刚才的顺序发五家。” 发牌的女孩点点头,将牌洗了三遍,然后按顺序发了五家, 鬼子六一一把每家的牌揭开,但是揭开之前,他会念出是什么牌,这一下杜彪,段成林等人都惊呆了, 鬼子六继续说道, “杜老板,其实你们打牌在我们几个看来,就是纯粹的娱乐,几个朋友都差不多,也不会什么手法,也不会出老千,输赢全靠运气,但在我们眼里,只是想赢你们多少的事儿,” “那个秦老板,他身上有一股劲儿,就像是千门中大佬一样,同样的气势,我只在澳门的时候,从亚洲第一快手螃蟹身上看到过,但人家是世界顶级老千,如果秦老板也是这样,那他怎么会落到宁安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呢? 但是说一千道一万,他想对付咱们,可太容易了,今天他如果真想报仇的话,就不会单单要了贾老六一只手,只怕这里所有的人都要倾家荡产,负债累累……” 孙庆和撇了撇嘴说道, “别扯犊子了,哪有那么厉害啊?我不跟他玩儿不就行了!” 鬼子六斜睨了他一眼,真是夏虫不可语冰,这样的猪活该被人杀, 杜彪和段成林互相看了一眼,把这个秦向东深深的记在了心里…… …… 秦向东和李四走出了赌场,他蹲下来,点着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了一口浓浓的烟雾,被寒风瞬间吹走了, 李四也蹲了下来,从秦向东的嘴里拿过那根烟,也深深地吸了一口,好一会儿才说道, “对不起!” 秦向东搓了搓自己的脸,哈出了一口白气, “为了张岳?那你道歉的方式挺独特呀,抢我的烟抽,你丫是不是想亲我呀?!” 李四扑哧一下笑了,差点被烟头烫到,他用力地杵了秦向东一拳头,秦向东也笑着杵了他一下,有些话尽在不言中, 秦向东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了二十五万块钱,扔给了李四, “这十五万还给财务,剩下那十万,你和李武一家五万,家里的房子都什么样了,都快塌了吧?反正这个钱是白来的,你俩一人拿五万去市里买一套房子,不知道市里房价多少?这五万块钱能买多大的呀?” “啥房价呀?咱们宁安都是单位自建房,盖好了,分配给职工的。” 秦向东眼睛一亮,对呀,正想着什么方法,把班师傅两个人紧紧的给固定在家具厂,盖一栋家属楼呗,只要合格的,全都分一套, 想到这儿,他把徐海的那张存折拿出来了,叠吧叠吧揣上衣兜里了,这两百万给职工们盖家属楼足够了,就这样,他手边的现金还有四百多万, 秦向东站了起来,拎着手里的帆布包,晃晃悠悠的往前走,李四追上来问道, “咱们拎着这么多钱干嘛去?” 秦向东眯起眼睛,淡淡地说道, “你以为钱多了是好事儿?这么多的钱,足够咱们被所有的鬼给盯上,与其那样,我还不如安安心!” 他俩正往前走,拐角那儿躲着几个人,突然站了起来,吓了秦向东和李四一跳, 仔细一看,是李红旗、赵红兵,还有另外三个公安,他们个个冻得大鼻涕都淌出来了,看到秦向东和李四过来,说话冻得都大舌头了, “二二二踢脚呢?进进去这么久,怎么不放呢?都冻死老子了!” 秦向东和李四乐的前仰后合,把李红旗气的,跳起来一人踹了一脚, 秦向东搂着他和赵红兵的脖子说道, “走吧,我跟你们回公安局,给你们刘局长一个惊喜!” “说是是什么惊喜?别跟老子藏猫猫,老子现在火大的很!” …… 市公安局局长办公室里,刘局长嘴巴张得大大的,周大队眼睛瞪得圆圆的,他们俩看着秦向东,歪叼着一根烟,一捆一捆地往出拿钱,不大一会儿,办公桌上就摆满了, 秦向东继续拿,一直堆了三层,才算拿完, 周大队现在都想去腰上摸枪了,刘局长也问道, “秦向东,你小子抢银行了?抢的哪个银行?咋没人报案呢?” 秦向东吐出嘴里的烟头,撇了撇嘴,这也叫个局长?说话一点水平都没有, “什么我抢银行了?哪家银行天天有这么多钱呢?我这是在杜彪的赌场里赢的,平常你们去抄那些赌场,还没等到地方,人就散了, 你们拼死拼活的,也收不来多少的赌资,这不我把他们钱都给赢来了,然后上交,你们看着处理吧!” 一听说是秦向东给赌场赢来的,两人脸上的神情迅速好了很多,刘局长摸着那些钱,一个劲儿的说道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要是我儿子该有多好!” 秦向东当时就怒了,这个刘局长,说话太过分了,这不是占自己的便宜吗? 周大队也搓着手笑着说道, “赌资好,赌资好啊,这么多钱交到国库,怎么还不剩个十万二十万的?” 刘局长一愣,随即踢了赵大队一脚, “什么十万二十万,这些钱我最少留下一百万,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他马上拿起了电话,一边摸着那成堆的钞票,一边说道, “书记,快到年底了,市里一定很缺钱吧?” 电话里传来王书记不耐烦的声音,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正烦着呢!” 刘局长指着话筒,转头对着周大队和秦向东笑着说道, “快年底了,缺钱,烦着呢,看我怎么对付他!” 刘局长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的说道, “王书记,如果我现在上交给市政府一百万罚没款,你给我留多少钱?” 王书记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他对着话筒大声说道, “老刘,你现在要给市里上交一百万的罚没款,我就给你留……十万,十五万总行了吧?” 刘局长的嘴一撇, “你可拉倒吧,看你一个书记抠的,百分之二十,只要你给我留百分之二十,我给你上交四百八十万,怎么样?” “什么?四百八十万?老刘,你在公安局等着,我马上就到!” 第84章 有因必有果,这是贾老六的报应 王书记相信刘局长不会拿这么大的事骗他,不要以为一个市的市委书记,连几百万块钱都没见过, 王书记现在为了过年而愁得焦头烂额,到处都是伸手要钱的,可市里现在一点钱都没有,连给老干部团拜的钱都没有,愁的书记和市长,就差出去拿盆儿要饭了, 一番激动之下,终于平静下来了,王书记看着刘局长,咳嗽了一声说道., “说吧,老刘,钱是哪儿来的?” 刘局长看着秦向东,王书记一直觉得秦向东眼熟,这时候才想起来,这不是自己提拔的那个办公室副主任,那个酒神吗? “原来是小秦呢,这孩子好像又长个了,几天不见,我都有点认不出来了,怎么?老刘看着你,这钱跟你有关系?” 秦向东也不隐瞒,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但是赢的钱数就缩了一下水,少了两百多万, 王书记和刘局长听完,脸色都很不好看,毕竟打击黄赌毒是我国一向的方针政策,被秦向东这么明面拿上来一说,就跟打这两个父母官的脸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王书记才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这个杜彪,净干这种违法乱纪的事,你说他一个省管干部,当着农垦公司的经理,平常自己玩玩也就罢了,这怎么还弄上赌场了? 看来我得跟省里反映反映,这样下去,这可怎么得了……” 刘局长微微低着头, “我也有责任,宁安有了这样的治安,是我这个公安局局长当的不够格啊!” 秦向东一听,我的个天哪,这俩人上次开自我检讨大会来了,他连连摆手插到两人中间, “行了,我的两位领导,别再批评与自我批评了,我知道你们有难处,咱们宁安冬天来的早,春天来得晚,一年到头,也就五个月的热乎天气, 冬天的天气太冷,有许多单位只能够休雪假,放了假以后工人没地方可去,只能凑在一起打打牌,混混日子, 况且这些开赌场的背后都有人,就像杜彪这样的,他身后面是省里的领导,你说公安能拿他怎么样?” 秦向东这么一说,王书记和刘局长的脸色就好了很多,他们又把目光回归到了钞票上, “真可惜,这些钱还要拿出一半来交税,还要给你一百万,我的个天哪,送到政府手里,还能有几个钱儿……” 秦向东在旁边没说话,别看这笔钱是他赢的,可自从他在市局给刘局长露出来的那一刻,这笔赃款就远远远不属于他了,至于说怎么样分配,那就跟他没关系了, 秦向东当晚离开了家,回到自己家,好好的睡了一宿,过去的事情就像是他脚下踩的石头,过去了就算了…… 可没想到第二天张岳找上门来了,他进了家具厂,东瞅瞅,西看看,没有找到李四,反倒看到李武在案子前忙活着, 李武翻了翻眼皮,看了看张岳,昨天李武把五万块钱给他,又把这件事情从头到尾一点细节不漏的讲给了李武听,气的李武连声骂张岳是个王八蛋。 虽然李武他们和张岳都是在宁安,从小一起长大的,彼此也都了解性格,李武忍不住问张岳, “你来干什么?” 张岳大大咧咧的回答道, “四儿呢?没上班吗?我找四儿抬点儿钱,再去场面上去捞几把。” 李武勃然大怒,他把手里的工具往桌子上一扔, “你把李四害得那么惨,怎么还有脸来呢?李四为了你,挪用公款不说,还被人家活活打了一顿,扒光了衣服才放走的, 张岳,哥们儿没这么处的,李四他是该你的欠你的?况且李四也不过是个打工的,他哪来的钱再借给你呀?” 张岳愣住了,他猛地张口说道, “李武,你说这话是真的?” 李武哼了一声, “是真还是假,你回头一打听不就知道了吗?李四去捞你,手里没有钱,只好挪用了单位的公款,人家又跟他说,如果不玩儿几把的话,就不会放了你, 张岳,你知道李四有多讨厌赌钱,可他为了你这个朋友,坐在了自己最厌恶的地方,结果带来的十五万都输掉不说,还和人家打了起来,挨了一顿揍,又把全身上下衣服都给扒了,只剩一身线衣线裤赶了出来, 张岳你了解,李四这个人最在乎脸面,他就想过来跟秦向东解释清楚,然后拿枪回去崩了贾老六他们, 结果人家秦向东是个爷们儿,不仅没有埋怨李四,反而带钱去把你给救了出来, 你看看你,现在摇晃个膀子,大言不惭的还找李四抬点钱,你怎么有脸说出这话呢?简直是地痞无赖,臭流氓!” 这话说的已经很重了,说得张岳脸一阵红一阵白的,他喃喃地说道, “不是这样的,别人跟我说,李四不是经理吗?这个厂子不是他最大吗?怎,怎么会这样?” 李武苦笑了一声,这就是张岳,长得虽然白白净净的,像个文弱书生,但是脾气火爆,听什么东西都是听一半,以前有赵红兵他们给他兜底,他的毛病还显露不出来,现在可好,都快成了一只疯狗,见人就咬了, “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赶紧滚吧,我和李四不会借给你一分钱,以后咱们互相不认识,” 张岳的脸色铁青,转身就走,他这一转身就看到了站在车间门口的李四, 李四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张岳,张岳二话没说,扑通一声给李四跪下,梆梆梆磕了三个头,然后站起来,一句话都不说,从李四身边擦肩而过走了, 没过两个小时,就有消息传了过来,张岳去了医院找到了贾老六,问明了情况,贾老六不敢隐瞒,只能实话实说, 没想到张岳二话不说,抢过医生做处置的手术刀,对着贾老六刺了三十多刀,贾老六当场毙命,张岳连家都没回,直接上了火车逃得无影无踪…… 第85章 真是可笑,帮人还帮出个仇来 贾老六的死在整个宁安掀起了一股轩然大波,这是宁安有史以来第一起因为赌博发生的烈性杀人案,杜彪的赌场迅速的关了,就连别的赌场也都偃旗息鼓,转入了地下, 在这种氛围当中,秦向东迎来了重生以来第一个元旦,刘秦两家的大院儿挂起了十个大红灯笼,到了晚上,远远地望去,整个院子红彤彤的一片, 元旦这一天,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大雪覆盖了整个宁安和兴安岭,远远望去,天上地下一片雪白, 秦向东只在自己少年的时候见过雪,后来他辗转都在东南亚工作生活,那里都是热带雨林,潮湿闷热,浑身黏哒哒的,让人很不舒服, 还是这东北好,漫天的大雪,西北风嗷嗷的,躲在屋里,炖上一锅狍子肉,再炒上一盘鹿蹄筋儿,花生米,蘸酱菜,热上一壶酒,和几个舅舅喝上几盅,这日子简直没治了, 一铺大炕足以睡上十几个人,姥姥,老妈领着几个大一点儿的妹妹,在炕上学着缝东西,还有几个躲到秦向东那个院儿,去玩嘎拉哈和扑克, 剩下几个小的就在地上跑来跑去,拿着秦向东给做的风车,不时的跑过来,张开嘴让哥哥给喂口肉,然后跑开,再轮到下一个, 秦向东就像做梦一样,上辈子自己孤苦无依,这辈子竟然拥有了这么多家人,想想就跟奇迹一样, 李红旗和赵红兵穿着警服大衣进了刘家,大舅妈赶紧用笤帚给他俩扫帽子和身上的雪,屋里暖和,要不赶紧扫下去,一会儿大衣就得湿, 把大衣放在了炕琴上,几个舅舅招呼李红旗和赵红兵赶紧坐下喝酒,赵红兵的脸阴沉着,一点儿精神头都没有, 秦向东把一杯热热的酒放在了他的面前,推了他一下, “干嘛呢?大过节的,耷拉个脸子给谁看呢?” 李红旗喝了一杯酒,身上才暖和过来,吃了一口狍子肉,嘶嘶哈哈的,烫着嘴了, “张岳的通缉令下来了,省级通缉犯,有人举报,他应该在熊瞎子领他二舅家,估计是想春节前后,在出逃到老毛子的符拉迪沃斯托克,也就是海参崴,他表哥在那儿,听说混的挺厉害的, 艹他个妈的,原来那是咱们华夏的地方,现在成老毛子的了,听说那里乱得很,华夏人,老毛子,在那儿都成立了黑帮,听说人凶悍的很,一言不合,拿着冲锋枪就扫射, 张岳要是跑到那儿,再想往回抓就费劲了,我俩过来,也是过来跟东子说一声,这个张岳心胸狭窄,虽然这一次你也算帮了他,但是他的脸也丢到了姥姥家了,估计是连你也恨上了,你也要加点小心!” 赵红兵也喝了口酒,对秦向东说道, “张岳脾气暴躁,报复心强,听说他走的时候给他爹打电话,就说等以后回来再收拾你,我和红旗吃完饭就要回局里出发了,你放心,看到张岳我绝不会心软,一定把他抓回来!” 刘川当时就怒了, “这特么是个什么东西?跟他那个损爹一样一样的,当年他爷爷就是在熊瞎子岭那边拉杆子,人称镇东洋,也算个英雄,他爹就完犊子了,抢劫、偷东西,耍钱,踹寡妇门,这些事儿没少干, 建国以后,他才收敛起来,到木材厂当了个工人,那家伙脾气老驴了,跟人说说话就干仗,人缘老次了,这可真是什么样的地,种什么样的庄稼,有啥爹就有啥儿子。” 秦向东阴沉着脸,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帮人还帮出个仇出来,他用力喝下了一大碗酒,站了起来, “我跟你们去!” 李红旗和赵红兵吓了一跳,连忙说道, “不行不行,熊瞎子岭离这儿得有六十多公里,我们滑雪过去,这次去十多个人呢,保证不能让他跑了,你可不能去!” 李国平沉吟了一下,也说道, “东子,你确实不能跟着去,名不正言不顺,还是要刑警队的同志去吧,如果张悦在熊瞎子沟,肯定能把他给抓回来。” 李红旗和赵红兵不认识李国平,当然不知道,过了年儿,李国平就会升任市政法委书记,也就是他们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秦向东这才又坐了下来,但是明显已经气坏了,他没想到人性的卑劣会到这种程度,他坐在那儿喝闷酒,李红旗和赵红兵吃喝了一顿,然后走了, 几个舅舅知道秦向东心情不好,他们听到这种事儿也很气愤,也就安慰了秦向东几句,秦向东回屋闷头睡觉去了, 到了一月三号,李红旗过来给他送信,赵红兵受伤了,在抓捕张岳的过程中,被张岳的表哥一匕首扎到了腿上,本来能够抓到张岳的,可是熊瞎子沟一大半儿都是张岳舅舅的亲属, 这一听说来熊瞎子沟抓人,就全出来了,结果张岳和他表哥在这帮人的庇护下逃走了,因为赵红兵受了腿伤,抓捕的小分队只好把人带回市里来治伤,张岳逃跑的事儿,先放下再说吧, 秦向东坐不住了,这一下仇结得更深了,如果张岳等风声过了,再回来报复他一把,那可就坏了,秦向东倒是不怕他,关键是现在有这么一大家子,秦向东不能只为自己考虑, 想来想去,秦向东决定自己偷偷去海参崴,借机除掉张岳和他表哥,这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既然公安指不上,就得自己动手了, 秦向东也不是一个莽撞人,他在老毛子的西伯利亚那边有个强有力的盟友,安东尼奥在那一带,可是霸主的存在, 秦向东还存着另外一个念头,就是趁这个机会,在莫斯科把公司开起来,半年以后,就能利用安东尼奥的关系进行贷款了, 说干就干,秦向东收拾了一下需要带的东西,尤其是安东尼奥送给他的那杆枪,这可是他的护身符,整个西伯利亚只有三支, 收拾妥当,秦向东给舅舅留下了一封信,买了火车票就出发了…… 第86章 把危险掐死在萌芽之中 秦向东先到了吉林的珲春,这里是华夏在陆地上与海参崴,唯一连接的城市,而海参崴是老毛子滨海滨江区的首府, 到了吉林的珲春,就完全感觉到不同了,一是这里的外国人比比皆是,二来就是这里的建筑,有几分欧洲的味道,街上的商店也多了起来, 秦向东松了松,肩上背着的帆布袋,他到这里肯定要先换一些卢布,然后再办理一下过境旅游的手续,后世的时候,老毛子已经对华夏居民免签了,但是居留不能超过三十天, 现在要过去,还得在本地报个旅游团,至于护照,港澳通行证这些个证件,秦向东在给自己和家人落户口的时候就全办完了, 这次他即使不因为张岳,过了年也要到西伯利亚来,利用老毛子解体大赚一笔,这本来就是他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他来到银行正在排队,准备换卢布,忽然眼睛直了,前面的一个小个子,正换完了钱转头要走,秦向东忍不住大叫一声, “李红旗,你怎么在这儿?” 李红旗看到他一点都不惊讶,他撇了撇嘴, “废话,我一寻思你就得来,你来我能不来吗?” 秦向东换好了两万卢布,他从人群里出来,看到李红旗正蹲在台阶上,一边看着台阶下的外国人,一边抽着烟, 秦向东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气得李红旗回手照他腿就拍了一巴掌,俩人勾肩搭背的去找住的地方,按照李红旗的意见是,找个招待所就行, 秦向东摇摇头,老毛子那儿的人最现实,你住星级酒店,他对你一个态度,你住个破招待所,他就瞧不起你了, 两人来到了珲春最大的酒店,也就是珲春宾馆,它是珲春唯一一家涉外宾馆,住的人百分之八十都是老外,这些人的穿着全是各种毛皮,一看就是高档次的, 唯独秦向东和李红旗,都穿着一件军棉大衣,只不过俩人都很有特点,秦向东长得白白净净,像个文弱书生, 李红旗有点老相,眉间是个川字,但是一看脖子上全是疙瘩肉,就知道这个人肯定是练武出身, 宾馆一楼大厅是咖啡厅,三三两两的坐着不少外国男女,几乎每一个女人都是年轻漂亮的,穿着也大胆,一件低胸装,外面裹着个皮毛大衣,下面黑丝袜子套着一双长筒靴,几乎打扮的都一样. 有两个老外的青年,一边低语着,一边喝着咖啡,他们看着秦向东和李红旗进来,满不在乎地哼了一下, “没事,两个穷鬼!” “还是告诉别基卡夫一声,免得夜长梦多。” 秦向东听到了他俩的对话,没有在意,和李红旗办完了入住就上二楼房间了, 俩人放好了东西,出来找个地方吃点饭,看到前面有一个国营饭店,竟然挂了四个幌,这可了不得, 在北方,饭店挂幌是有讲究的, 一个幌是小吃店,只能做一些早点和凉菜,小吃之类的,两个晃,那就是一般的饭店了,平常饭,平常菜, 四个幌儿的。就是一般的大饭店了。能够承揽生日、结婚的酒席, 还有很罕见的八个幌,这代表的是你只要进去,你能点出来的菜,这家都会做,据说只有会做满汉全席的几个大厨才敢挂八个幌, 至于说为什么没有三个幌?那是因为三谐音是‘撒’,挂三个幌会被人耻笑, 他们俩人还没等进国营饭店,只见国营饭店的门猛地被人从里面砸开,一个老毛子,满脸大胡子,穿着一个脏兮兮的皮袄,从里面跌跌撞撞的滚出来, 饭店的门儿掉了一半儿,被风一吹,来回摇晃,这时从饭店里走出四个身高在一米九到两米的老毛子,这几个家伙长得很像,不过秦向东估计是自己脸盲,毕竟除了美女以外,欧洲男的长得都差不多, 这几个家伙哈哈笑着,披着皮袄,嘴上叼着一根大雪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死家伙,你不过就是一个猪猡,浑身恶臭,以后再在我们吃饭的地方出现,我见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那个老毛子双手撑地,衣服上都是雪,他刚要爬起来,一个家伙助跑两步,飞起一脚踢在了他的右脸颊上,这一脚可太狠了,那个老毛子一歪脸,一口鲜血没忍住喷了出来,他两眼一翻就昏了过去, 四个家伙看到他这副屌样,哈哈大笑,也没理他就走了, 秦向东和李红旗撇了撇这几个家伙,又看了看昏倒在地上的老毛子,他俩对视了一眼,一起跨过了老毛子的身上,进了国营饭店, 至于外边的那个家伙会不会被冻死?哈哈,关他俩鸟事儿! 国营饭店服务员儿,一边儿嘀嘀咕咕的骂人,一边拿着锤子出来修门,秦向东去开票,俩人买了三个菜,一碗汤,溜肉段儿,干豆腐尖椒,俄国肉肠,外加一碗蛋花汤,两大碗米饭, 俩人也是饿得狠了,也没来酒,直接捧起碗开始吃饭,看在饭菜的份上,他们早忘了趴在门外的那个老毛子, 过了能有二十分钟,饭店门被扒拉开了,那个老毛子撅着大屁股又爬进来了,只见他的胡子上全是血迹,都冻成冰碴了,他爬到酒缸旁边,拿起水瓢就要舀酒喝, 卖票的大姐眼睛都气绿了,上前就是一巴掌,抢下水瓢扔在一边儿, “有钱就给你打酒,没钱赶紧滚犊子,天天的没钱喝酒,蹭酒喝还耍酒,你挨打,真是活该呀!” 老毛子站起来一开口说话,秦向东这才发现他的普通话说得非常标准,甚至比秦向东的普通话说得都好, “赊我一斤酒,我马上就走,” 开票的王大姐,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嘴里骂骂咧咧,却还是扯过一个酒瓶子,安上漏斗,往里倒了满满一瓶子酒, 她看了看老毛子,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狠狠怼了怼他的额头, “你呀你呀,苏明和,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这样吗?你可是咱们珲春第一个北大的毕业生啊!” 第87章 敢不敢跟我闯进海参崴,杀了那帮畜生 老毛子仿佛没有听到大姐说的话,一边往嘴里灌着烈度的白酒,一边呜呜的像是在哭,忽然他一口酒血喷了出来,他刚才已经受了内伤,这一口酒下去,把创口杀得更重, 他还要继续喝,秦向东已经皱起了眉头,一把抢过他的酒瓶子,手指摁在了他的颈动脉,微微用力,老毛子的头立刻垂了下去,呼呼的睡着了, 这么一闹腾,俩人都失去了吃饭的兴趣,也就要了二斤白酒,俩人慢慢喝,听着大姐叨叨咕咕的说起了这个老毛子的事儿, 要说珲春这个地方,警察是最无奈的,因为有很多老毛子拿着旅游签证,一个月在珲春待一半儿,然后在海参崴待一半儿, 这些老毛子甚至勾结了珲春的一些地痞无赖,成立了一个帮派,叫杀虎帮,这些人在珲春是无恶不作,警察一抓他们,他们马上跑过边境, 就算是抓到了也没办法,只能遣返,珲春政府还不敢采取剧烈的行动,因为这个涉及到国际纠纷, 就这么一来二去,把珲春的治安彻底给搅乱了, 这个老毛子,其实不是那个真正的老毛子,他是个华夏人,叫苏明和,苏明和是个真正的天才,他五岁上学,十一岁的时候,就已经跳级读完了小初高三个教育段,十二岁参加了高考,以吉林省第一,全国第三的好成绩考进了北大历史系, 在北大,大学四年,硕博连读五年,还差两个月二十二岁,就已经毕业了,当时有上百家外企发出公函邀请他加入,年薪已经开到了六十万一年, 这个书呆子一概不理,直接回了珲春,因为珲春有他日夜牵挂的人,苏明和是个孤儿,从小被一户姓段的人家给收养,这家里有一个女孩,叫段天语,比苏明和大三岁, 俩人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老段他们两口子也想让这俩孩子结婚,这样既是儿子又是姑爷,简直太完美了, 要说这老天爷呀,有时候是真不开眼,这么好的孩子,就不能给他安排的幸幸福福的过一辈子?老天爷偏偏叫世上最惨的事安排给他, 苏明河和段天语定了亲,还有一个月就要结婚了,一家子兴高采烈的安排婚事和婚房,这时候,苏明和的母校来了一个公函,要他回母校参加一项活动,这个是推脱不了的, 苏明和看看公函,里面的活动只有三天,想了想,不影响自己的婚期,也就和段天语商量,段天语性格极其温柔,当然答应了苏明和, 苏明和第二天就走了,五天以后从京都回珲春,可他刚回到家就傻了,段家独门独院儿,如今却被烧成了一片废墟, 有邻居告诉他,他走的第三天,段家夜里突然着起了大火,等到邻居们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火势太大,救也救不了, 等警察来了以后,从里面搬出三具尸骨,经过法医化验,证实是段家老两口和段天语,警方最后的结论是,天干物燥,电线的线路老化,所以引起了火灾, 苏明和当时信以为真,他痴痴傻傻的坐在废墟前,后悔自己去母校参加这个破活动,他整整坐了一天一夜, 后来有邻居实在不忍心,就告诉他了实情,原来杀虎帮的帮主尼古拉.朱加什维利在路上看到了段天语,一直尾随着段天语回家,当时就有邻居看到了, 尼古拉派人威胁邻居,如果谁敢出声,就杀了谁全家,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尼古拉带着手下闯进了段家,轮流强暴了段天语,又活活打死了段家老两口,最后泼上汽油,将房子点着, 这一切都被左边住的邻居给看到了,他把情况告诉给了苏明和,就连夜搬家跑了, 苏明和告到了公安局,公安局立刻派人抓捕,结果尼古拉朱加什维利和手下已经跑回了海参崴,公安们望着边境那头的尼古拉等人,却无能为力, 苏明和在公安局门口坐了三天三夜,没有一个公安敢跟他说一句话,也没有一个公安有脸抬头看他一眼, 苏明和从此就疯癫了,他每天借酒消愁,只有用酒精的麻醉,他才能暂时忘了那滔天的仇恨,一连三年,一个光彩夺目的天才就此陨落…… 大姐说着说着就泣不成声,公安曾经抓捕尼古拉不下于十几次,可他的手下遍布全城,警方刚一动手,他人已经一脚踏进了海关,连看守海关的战士都没办法, 没有得到上级的命令,随便扣押一个他国的公民,这种责任谁也担负不起, 听到这里,秦向东已经压不住怒火了,他的眉毛不由自主地跳个不停,李红旗更是低声的像老虎一样咆哮起来, 秦向东闭住双眼,好一会儿才睁开,跟李红旗说了一句, “你去取东西,珲春咱不住了,我去打个电话,咱们马上过海关!” 李红旗瞬间就明白了秦向东是什么意思,他响亮地答应一声,跑了出去, 秦向东转头问开票的大姐, “那个尼古拉今天是在珲春,还是在海参崴?” 大姐有些懵圈,但还是想了想回答道, “应该是在海参崴,听说一月七号是他们一个什么教会很重要的节日,他是教徒里的头头,明天就是节日了,他肯定会在海参崴组织!” “大姐,哪里能打国际长途?” 大姐指了指外面, “隔壁就是邮局,只有那里能打国际长途,” 珲春的邮局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因为这里有许多外国人聚集,为了方便这些老外,所以邮局的收费电话。一直由专人管理,你几点到都可以打, 没过五分钟,李红旗和秦向东同时踏进了饭店的门口,苏明和还是倒卧在地上,浑身脏的跟个泥人似的, 秦向东一把就揪起了苏明和,手指轻轻的按压了两下,苏明和吐出一口浊气,醒了过来,他见有人揪着他,也不反抗,只是嘿嘿地笑着,嘴里不停地说着, “酒!我要喝酒!” 秦向东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知道你没疯,你只是在逃避,现在我问你,敢不敢跟我闯进海参崴?杀了那帮畜生?” 第88章 只要你帮我报了仇,我立誓一世奉你为主 苏明和的眼睛亮了起来,嗓子眼儿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好一会儿,他才问道, “不骗我?” 秦向东紧紧盯着他,目光没有一丝躲闪,看上去那么的坚定,他还是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有什么可以让我骗的吗?我最后再问你一句,敢不敢跟我到海参崴,杀了这帮畜生?” 苏明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他也同样紧紧盯着秦向东的眼睛,嘶哑着嗓子说道, “敢!只要你帮我报了仇,我苏明和立誓一世奉你为主,如有丝毫的违背,天诛地灭!” 秦向东的嘴角慢慢的绽开了一丝笑容,他从帆布袋子里拿出一个硕大的酒壶,对呆呆地站在一旁的大姐说道, “大姐,最好的酒,麻烦你给我打满!” 大姐慌忙答应一声,找到一个陈旧的酒坛子,一掀开筛子,酒香四溢,大姐将这个五斤重的酒壶给打的满满的, 秦向东掏出五百块钱放在了桌子上,大姐抓起来,塞进他的手里, “小伙子,大姐虽然是个娘们儿,但也有一腔热血,知道你们去干什么,这壶酒,就当是大姐送给你们的壮行酒! 这样的酒,大姐这还有三十斤,等你们回来喝!” 秦向东接过酒壶背在背上,他冲着大姐深深的一鞠躬,转头对李红旗说道, “怕吗?” 李红旗知道他的意思是,如果事情惹大了,丢了工职怕不怕?丢了性命怕不怕? 李红旗暴怒道, “滚你爹个大尾巴的,你怕老子都不怕!” 他们两人一边一个,扶着苏明和就出了国营饭店…… 饭店里的服务员都傻了,转头问大姐, “姐,他们说的是真的?真的去海参崴找那个尼古拉了?这俩人莫不是骗子吧?怎么几句话……” 大姐鄙视地打断了他的话,撇着嘴说道, “什么骗子?这才是真男人!” …… 出了饭店,秦向东正要打听去往海关的路,苏明和喘着粗气,指了指前方,三个人往海关走去, 快到海关的时候,李红旗低声问秦向东, “你的枪怎么办?人家海关根本不让过呀,” 秦向东微微一笑,故作神秘的说道, “放心吧,山人自有妙计!” 李红旗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 “臭德性吧!” 这个时候苏明和才真正相信了他们两个是要去替自己报仇,他忍不住浑身颤抖了起来,李红旗奇怪地看了看他, “哆嗦啥呀?咋的,害怕了?害怕了,你回去,我们俩自己去,今天晚上肯定把尼古拉那帮人干死!” 苏明和惨笑一声, “怕?我只怕我死不了” 三人大步流星的向海关走去,本来以为会有人拦,谁知海关拦着人的大栏杆升到了半空,竟然由他们仨自由出入, 当秦向东等三人踩到了海参崴的土地上的时候,一辆敞篷军用吉普车疯狂一般的过来,车上传来了安东尼奥的大笑声, 吉普车咯吱一声,停在了秦向东等人的面前,安东尼奥不等开车门,便从副驾驶座跳了下来,此时已经是寒冬,海参崴最低温度已经快到四十度, 安东尼奥里面穿了一个战术背心,宽牛皮板带,紧身战斗裤,外加一双皮靴,他的上身只是随便披了一件军装, 安东尼奥像头大狗熊一样,紧紧地抱住了秦向东,一边拍着秦向东后背,一边哈哈大笑, “兄弟,你终于来了!这就对了嘛,咱们俩是兄弟,有事你只要打个电话,别说在这海参崴,就是整个西伯利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句狂话,只有西伯利亚远东司令官的儿子才能说得出来,换个副司令员都不好使, 秦向东拿起了酒壶,他往嘴里灌了一口,然后递给了安东尼奥,安东尼奥已经浑身是酒气,但是看到酒壶,仍然眼睛一亮, “酒?是不是好酒?” 安东尼奥说完,猛地往嘴里灌了一口,他呛得咳嗽了起来,随即哈哈大笑, “好酒,真特么痛快!” 秦向东搂着他的脖子,个头相差有点悬殊,搂着有点费劲, “兄弟,走,我给你找个地方,咱们好好喝点!” 秦向东推了他一把, “我让你给我准备的东西,准备了吗?”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 “当然了,我把整个军械库翻了一遍,给你找了一些好东西!” 他拽着秦向东来到了吉普车后面,猛地掀开了笘着的雨布,李红旗的眼睛当时就直了,吉普车的后备箱里装的全是武器弹药, 安东尼奥拿起了一个单兵火箭炮,他打开瞄准镜,瞄准了对面楼的尖顶, “这是RPG_26,72.5毫米口径,可以一次性击穿600毫米的优质装甲,至于这样的房子,对于他来说就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安东尼奥放下单兵火箭炮,拿起了一支冲锋枪, “这是最新式的AK74冲锋枪,弹容三十发,三秒钟之内全部清空,这是手榴弹,就这些东西,足够你打一场小型的战争!” 安东尼奥放下冲锋枪又说道, “兄弟,谁惹了你了?告诉我,我替你出头,活剥了他的皮!” 秦向东摆了摆手, “我们喜欢自己的仇由自己来报,兄弟,我就想知道杀虎帮的总部在哪里?” “杀虎帮。这是什么东西?” 安东尼奥一脸的蒙圈,他转头问司机, “维基,杀虎帮是什么东西?” 司机想了想,大声说道, “杀虎帮主要的成员在珲春那边,在这边屁都不是,帮主叫尼古拉,是朱加什维利家族的人,听说他在那边儿做了很多丧尽良心的事儿,那边已经开出了红色通缉令,他平时都躲在这边的总部里, 但是明天是东正教的节日,所有人都放假一天,去参加集会游行,所以他此刻一定在东正教的教二..堂, “怎么兄弟,你要在教堂动手?” 秦向东摆了摆手,他大声的告诉安东尼奥, ”兄弟,你主要是提供一下他现在住在哪里?人在哪里?至于上门找他的事儿,我们自己来!” 第89章 在八角笼里进行一场生死搏杀 安东尼奥沉吟了起来,秦向东上前一步说道, “杀虎帮的人在我们珲春,干下了禽兽不如的勾当,之所以我们要自己来报仇,就是避免发生国际纠纷,这纯粹是我们个人行为, 安东尼奥,我知道你很为难,但是你放心,这件事我绝对不会牵扯到你。” 安东尼奥的大手抚上了秦向东的肩膀,用力的拍了拍, “兄弟,我不是怕牵扯到我,杀几个蝼蚁而已,没人拿这些事来烦我,只不过你来的不巧,明天是东正教的节日,海参崴要举行重大的仪式, 大主教和几个高层特意从莫斯科赶过来主持这个仪式,这些人信徒遍天下,尤其是操控人的思想和舆论,如果你今天在这里大开杀戒,他们就有了借口换掉我父亲, 我刚才是在想,报仇嘛肯定让你亲手报,而且要报的痛快,兄弟,我知道你的身手很好,我可以立刻派军队把尼古拉这些杀虎帮的人全都抓到军营里,来一场生死搏杀, 只要你每打赢一个,就可以决定他的生死,你看怎么样?” 秦向东眼睛一亮, “打黑拳?” 这可是他的老本行,一听就热血沸腾, 安东尼奥皱着眉头说道, “我刚才一直在犹豫,是因为,这些流氓手段极其残忍,他们都曾经接受过军事化训练,个个都是人形武器,我怕你打不过他们。” 老毛子号称战斗民族,只要是适龄的男子,都要接受军事化训练,可以确保某一天使全国的人都要拉上战场, 秦向东和李红旗喜不自胜,尤其是李红旗,在国内干架,总是打不痛快,这回来到了老毛子的地盘,有机会的话他一定要打一个痛快, 秦向东点头说道, “放心吧,别说只是一个区区的杀虎帮,就算是血色杀手团来了,我也能一一把他们送下地狱!” 此话一出,李红旗他们倒没什么反应,只是安东尼奥和他的司机吃了一惊,他在宁安回国之前,通过一些特定的渠道调查过秦向东, 调查的结果就是秦向东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少年,十几年来,没有离开过七台河,至于他的酒量,证明材料里将它归纳为天生的,至于秦向东的身手, 调查人员发现,纺织厂的门卫,已经去世的老王头,竟然在少林寺待过十一年,所以又把秦向东会功夫这件事儿,归到了老王头身上,至此调查圆满, 不管调查结果是什么,但归根结底,令安东尼奥放心的是,他的这位兄弟干干净净,绝不是什么敌人派来的间谍, 安东尼奥奇怪的是秦向东怎么会知道血色杀手团?这个血色可是世界顶尖的杀手组织,有多少成员?团长是谁,这些都一无所知, 这么神秘的组织,秦向东一个乡下的孩子怎么会知道呢? 秦向东怎么能够告诉安东尼奥,血色杀手团和他所在的佣兵团曾经火拼过一次,结果两败俱伤,按照约定,血色杀手团宣布解散,而他的佣兵团也都偃旗息鼓,给这帮团员们安排了不少工作,属于变相的解散,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去给秦叶蓉当保镖的, 秦向东回头看着苏明和,苏明和握紧的拳头,用力的点了点头, “我上,我就算被打死,也要咬死尼古拉这个畜生!” 秦向东哈哈大笑,一个手脚无力,还有内伤的文弱书生,估计他连一只鸡都打不过, 安东尼奥见秦向东答应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连忙对司机吼道, “马上去抓人!哪怕他们有人去逃去了珲春,也要把人给我抓回来,另外命令工匠连夜焊制八角笼,明天晚上七点,进行生死搏杀!还有,告诉伊凡那帮王八蛋,想下注赢钱的尽管来!” 司机兴奋的答应一声,开车就跑,把安东尼奥和秦向东他们都扔在了海关门口,气得安东尼奥破口大骂, 军营里开始一顿忙活,安东尼奥披着军装,一口一口地喝着秦向东带来的好酒,老毛子的牛肉都是上品,在国内想吃都吃不到, 秦向东和李红旗每人吃了八个牛排,这才心满意足地拍着肚子,只不过他们随即就被惊呆了, 只见一个瘦瘦弱弱,白白净净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垮大垮大的老毛子军装,一脸的羞涩走出来,他来到了秦向东和李红旗面前,小声的叫了一句, “秦大哥,李大哥!” 秦向东和李红旗这才后知后觉的认出来,这竟然是苏明和, 秦向东上下打量了一下苏明和,点了点头,这才是那个天才的真面目, 秦向东和李红旗根本没把生死搏杀的事儿放在心上,但是苏明和却皱紧了眉头,他小声说道, “秦大哥……” 秦向东连忙高举双手, “别别别,你叫我向东好了,我可比你小七岁呢。” 苏明和脸色一红,随即点点头,秦向东发现,这货竟然愿意脸红,怪不得留了一脸的大胡子…… 之后就是一顿拼酒,安东尼奥又顺利的被放倒了,秦向东倒是慢悠悠地喝下最后一口酒,扶着李红旗和苏明和去营房睡觉了, 转天上午,他们是被嘈杂的声音惊醒的,等到秦向东和李红旗从营房出来,望着天空,不禁就傻了眼, 只见天空中,盘旋着十几架直升飞机,看样子是在找地方要降落, 忽然又有一架战斗机,从天空俯冲而下,差点儿和直升飞机撞到,吓得直升机副驾驶座钻出一个家伙,手扒着机舱对着天空破口大骂, 安东尼奥揉着眼睛,摇摇晃晃的从自己的营房里出来,看到天空中这些直升飞机,忍不住笑骂道, “这帮伊迪奥特(笨蛋),想搞世界大战吗?” 这时停机坪上已经有二十多架自家军营直升飞机停下了,这十多架直升飞机真的落不下来,接下来的一幕,简直亮瞎了李红旗的狗眼, 只见一架直升飞机缓缓的下降,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高的时候,一个穿着军装,背着背囊的家伙,从直升飞机里跳了下来,他稳稳的落地,又有一个和他差不多的家伙跳了下来, 这时直升飞机才飞走,紧接着第二架飞机,又照着这个位置缓缓下降, 只不过这架飞机里跳出来的是两个女人,真不愧是战斗民族,连女人都这么彪悍, 天上的直升飞机,一架接着一架地下降,从里面不停地跳下男人或者女人,等到人全都跳下来了,天空中的直升飞机也都飞远了, 这些人嘻嘻哈哈的,说笑打闹着,冲着安东尼奥走了过来…… 第90章 在座的诸位,通通都是垃圾 东北往事九十章:安东尼奥小声对秦向东说道, “这些笨蛋,都是远东各个部队首长的孩子,那个个最高,两米零三那个,是远东军区第一师师长的儿子,叫伊凡诺夫耶维奇,这家伙平时就跟我不合,今天晚上这场生死搏杀,我开赌局,全压你赢!” 说话间伊凡诺夫耶维奇。带着十几个人走了过来,他来到了安东尼奥面前,伸出右手去按安东尼奥的脑袋, “小尼奥,听说你今天准备了生死搏杀?太好了,有拳手的资料吗?拿来我们看看,到时候好下注!” 安东尼奥躲开他的手,使劲打了他一拳,伊凡躲开,安东尼奥收势不及,拳头直奔站在一凡身后的红头发美女打去, 红头发美女皱着眉头,伸手抓住了安东尼奥的拳头,她轻轻地一推,安东尼奥竟然倒退了一步, 安东尼奥无所谓的指了指红头发美女对秦向东说道, “娜塔莎罗曼诺娃,她老妈是第一军区副司令员,脾气上来了,连我爹都揍,据说他俩年轻时是情侣,我爹最惹不起的人就是她老妈,我也惹不起!” 娜塔莎往前一步,冷冷的说道, “狗崽子,不给我准备好开心的节目,你等着老娘扒了你的皮!” 安东尼奥耸了耸肩膀, “这是我兄弟,华夏人,他朋友的一家被那个该死的杀虎帮给杀了,我把杀虎帮的人都抓了回来,全都关进了八角笼, 然后他们一个一个跟我兄弟进行生死搏杀,活着的,我放他们走,死了的扔到雪原上喂狼!” “他是生死搏杀的主角,一个华夏人? Hi,尼奥,你不要开玩笑了,我听说杀虎帮的那帮家伙,全都是猎人营里淘汰的,你该知道,即使是淘汰了的,也比一般的特种兵要强, 你确定让你这个华夏兄弟去送死?” 伊凡一脸的不敢置信, 安东尼奥冷笑了一声, “不要小瞧我兄弟,他的身手很好,而且也是他主动答应的,我肯定支持!” “小尼奥,那今天晚上的赌局是由你来做庄喽?” “当然,今天不光是一场赌局,还有一场,等生死搏杀以后,我再宣布,还有,你个狗娘养的,不许再叫我小尼奥,再叫的话,老子弄死你。” 伊凡耸着肩,摊开手说道, “小尼奥那样的话,你要准备好钱哦!” 他们说的都是俄语,秦向东是能听懂的,可是李红旗不行,他正在那儿猜,这帮老毛子们在放什么屁,他怎么一句都听不懂, 这时伊凡身边的一个大胡子男人,笑嘻嘻的伸手来摸他的脑袋,嘴里得逼得逼的说个不停,旁边的人不时地发出哄堂大笑, 李红旗闪头躲开他的手,转头对秦向东说道 “是不骂我呢?” 秦向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这些远东军队的军二代,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轻蔑, “骂你呢,这帮逼养的,骂的还挺脏!” 李红旗大叫一声,凌空一个转身,左脚重重的踢在了那个家伙的脖子上,那个家伙连声音都没发出来,两眼一翻就昏倒了, 这一下,在场的人都鸦雀无声,李红旗用手指点着他们,不屑地说道, “真没劲,我还没使劲儿,他就倒下了!” 秦向东懒洋洋地用俄语说道, “我的同伴说了,真是垃圾,各位别误会,我同伴说,他不是说昏倒的那位,而是说在场的各位,通通……都是垃圾!” 安东尼奥他是能听得懂华语的,他听到秦向东的解释,忍不住哈哈大笑, 伊凡身边另一个大高个子的男人忍不住了,他大骂一声! “狗屎!” 然后一拳向秦向东轰了过来,秦向东二话不说拉开胳膊,用力的一拳轰了过去,他的拳头只有这个大个子三分之一大,却敢和这个大个子对拳, 只听大个子惨叫一声,他的臂骨一下子就穿透皮肉,支了出来,再看看他的拳头,手指断了四根, 这一下,所有的人连呼吸都屏住了,孤狼是伊凡的保镖,他曾经一拳将一头牛给打死,现在和这个小个子的华人对轰了一拳,结果却是整个手和胳膊都残废了, 此时,所有的人再也不敢小看面前的这两个小个子华人了,这时苏明和揉着眼睛从营房里走出来,那些个老毛子,吓得倒退一步,他们以为这个华人和前两个一样,都那么能打, 安东尼奥洋洋得意,能看到这帮家伙吃瘪,简直是他人生中最大的享受, 老毛子聚会,除了喝酒就是跳舞唱歌,奔放的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安东尼奥却将秦向东等人藏了起来,不让他露面, 一直到晚上七点多钟,吃喝了一天的秦向东和李红旗,还有苏明和,被人请到了一处巨大的营地当中, 此时营地中间已经树立起一个钢铁焊成的怪兽,秦向东对这个怪兽倒是很熟悉,这就是用于无限制格斗中的八边八角笼, 他用铁架子焊成了八边形,然后周围是钢丝网,直径大概有十米左右,高度有三米,八角笼高出地面一米五,只有一面焊有铁门,用于出入, 为了能直观的看到笼中的景象,其中三面还搭有看台,那些军人最喜欢的运动,就是这个无限制格斗,甚至有不少人都跃跃欲试想参加, 老毛子军营中是有男有女的,安东尼奥,伊凡,还有娜塔莎,一帮军二代坐在了正面的看台上,他们面前摆着桌子,桌子上大块的红烧牛肉,烤鸡,上面插着小刀子,一个个人头大的酒壶,摆满了整张桌子, 五十多个老毛子,还有二十多个华人,被全副武装的军人押了进来,如果秦向东和李红旗在这,就能看出走在最后的就是张岳,他俩虽然没见过张岳,但是在赵红兵和李四的家里都见过他的照片,所以只要一见面就不可能认错, 张岳和他表哥,一边走一边嘀咕,他表哥本身就是在海参崴珲春和尼古拉混日子的,这次表弟惹了这么大的事儿,他捅了赵红兵一刀,就和表弟跑到了海参崴, 刚回来没两天,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突然被军人给抓了起来…… 第91章 这不是擂台,这是搏斗场,只分生死 张岳心里直打鼓,他小声地问道, “会不会是国内的通缉令发到这边来了?这些老毛子为了讨好内地的那些官儿,所以想把咱们给遣送回去啊?” 他这个猜测也有一定的道理,他表哥愁眉苦脸的说道, “不能啊,你这点事算个啥呀,你看前面那个李老八,他抢劫杀人,弄死了人家一家四口,国内通缉,他跑到这边,一晃都六年了,也没听说啥人越境找他呀, 还有那个周大海,去年吉林敦化那儿有一个用刨锛敲人的,听说过吗?一个多月,这家伙用刨锛儿敲残了四十多人,这不也跑这边快一年了,他们哪个犯的事儿不比你大呀? 我跟你说,老表,你就踏实在这边呆着,只要你够凶够狠,够恶够毒,你就能混出个人样来,你知道在海参崴,最厉害的华人是谁吗?” 张岳摇了摇头, “是霞姐,人我没见过,听说三十多岁,长得老漂亮了,整个海参崴的赌场全是她开的,就连这儿的市长见了她都给她三分薄面, 我现在正找人搭关系,这个尼古拉一天抽点儿白面,没钱了,到珲春那边转一圈,抢几家又跑回来,分给咱们点儿也就勉强糊口,要想发财,还得跟着霞姐!” 张岳毕竟刚来,面对着这个阵势,始终是忐忑不安,听了表哥的话,也不禁长叹一声,还发财呢,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 安东尼奥的司机是他的心腹,他拎着一桶大列巴和一桶红菜汤,来到了尼古拉等人的面前,他鄙视的看了看这帮人, “我跟你们说,你们这帮猪猡给我好好听着,你们这是惹了不该惹的人,在华夏的地方弄死了人家一家,这回来报仇的人里有长官的朋友,本来想直接将你们枪毙……” 尼古拉等人吓得纷纷叫喊起来,旁边去的士兵举起枪托哐哐一顿砸,立马全都砸老实了, 安东尼奥的司机冷笑一声,真是一帮记吃不记打的狗崽子, “长官想给你们一条活路,看到这个笼子了吗?谁进去打赢了,谁就能活!输了就死,很简单,听明白了吗?听明白的,过来领吃的,吃饱喝足了,好去拼命!” 尼古拉阴沉的脸站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个军人说的弄死人家一家是哪一家,这种事他干的多了,早就麻木了, 现在最直观的就是,吃饱喝足,进笼子里把对手打死,自己就能捡一条命,至于别的,先保命再说吧…… 他手下的这些人,有三分之一是从西伯利亚猎人营里出来的,这个猎人营不知道是谁组织的,总之能从这里出来的人,都是凶狠之极,他们最后都成了血色杀手团的成员, 至于说尼古拉等人被淘汰,这也说明他具有能进入猎人营的资格,这就是实力, 老毛子从来不惧怕和任何人打斗,喝多了酒不光和人打,和熊也打,尼古拉就曾经喝多了酒,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四百多斤的棕熊,结果打了起来,最后他把熊给打哭了,熊的身上骨折了二十七处,可以想象到尼古拉有多么的凶悍, 不过想想也是,能在海参崴这么乱的地方称王称霸,没有强大的实力是不可能的, 尼古拉一边咬着大列巴,一边端着碗喝红菜汤,他的眼睛不停地向四周看着,正面看台桌子后面的人,他有几个是认识的,毕竟他是朱加什维利家族的人,只是这个二流家族,人家是不放在眼里的, 尼古拉吃饱喝足,盘膝坐在一旁养精蓄锐,他连看都没看身边帮里的骨干,这些杀虎帮的人也都自顾自的边吃边喝, 老毛子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精神,现在想的都是自己能活下来,张岳和他表哥就傻了,啥意思?打擂台?他表哥能听得懂一点老毛子话,可也懂得不多, 不过看这架势,只要不是傻子,就都明白是咋回事, 他表哥拽了张岳一把,小声说道, “往后靠,越到最后越好,咱们先看看情况,不行就开溜。” 他们没注意到,在看台的一侧,坐着三个戴着鬼怪面具的人,尤其是右边的那个,正双眼喷火看着他们, 李红旗死死地盯着张岳的表哥,他旁边的人就是张岳,这两个人在熊瞎子沟,他都见过, 秦向东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低声说道, “看到张岳了?” 李红旗一愣,转头问他,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他?” 秦向东慢悠悠地说道, “你的眼神就像是婊子见到嫖客一样,眼睛里的水都快滴出来了,我再猜不出来我不是傻子吗?” 这家伙从来不说好话,气得李红旗怼了他一下,秦向东连忙说道, “你消停一会儿,我跟安东尼奥了解过,这海参崴有两伙华人最猖獗,其中一伙的老大是个女人,叫霞姐,据说这个女人是十五年前来的海参崴,嫁给了一个老毛子, 这个老毛子当时是整个海参崴黑道的老大,所有赚钱的产业都握在他手里,没两年这个老毛子就死了,霞姐作为他的遗孀,继承了他的所有产业, 听说他的手底下无论是老毛子还是华人,都必须在西伯利亚难民营闯出来,否则她绝对不会用, 另外一个用华人最多的,就是尼古拉,这货带着十几个人都是从猎人营里出来的,论真正的实力,一般的帮派,还真不敢惹他. 红旗,要我说你就别上去了,上去了再被打死了,我以后上哪去找跟我吵架的!” 李红旗气得哇呀呀一顿爆叫,要不是怕老毛子笑话,他现在就把秦向东给嘎了, 安东尼奥回头看了看秦向东,秦向东点了点头, 安东尼奥打了个手势,一个梳着短发,穿着笔挺的军装,英姿飒爽的女上尉,拉开了八角笼的门,跳了进去, 她这一进去,立刻引起了周围围观的军人们的欢呼, “奥利西娅!奥利西娅!” 欢呼声此起彼伏,奥利西娅上尉扯过笼子边的话筒,大声说道, “这不是擂台,不分高下,这是搏斗场,只分生死!” 第92章 谁敢来抢老子的钱 奥利西娅继续吼道, “向大家透露一个秘密,搏斗的一方是华夏人,这三个人的亲人被杀,他们怀着悲愤的心情来到了海参崴,来找寻仇人报仇,我们的上校安东尼奥,是一个公平公正的人,更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把凶手都给抓了起来……” 奥利西娅伸手一指杀虎帮的众人,探照灯适时的打在了尼古拉等人的脸上, “但是我们的上校没有将这些杀人的凶手处决,噢,不管这些人渣做了什么事,他们毕竟是本国人,两难之下,安东尼奥阁下决定给彼此一个机会, 这座搏斗用的八角笼,将作为双方角斗场,华夏人赢一场,可以决定输的人的生死,杀虎帮的人赢一场,可以安然无恙的离开军营, 先生们,女士们,这座八角笼没有任何规则,直到一方还站着最后一个人为止,也许有人说,这一场搏斗对华夏人不公平,那么我告诉你们,不要跟我们说什么公平,因为这个世界从来没有什么公平, 我们的安东尼奥阁下,设立了赌局,不管你们认为谁能够打赢这场生死赛,尽管可以到我这来下注,现在我宣布注码, 押在杀虎帮众人的,赔率为一比一,押在华夏人身上,赔率为一比十, 给你们十分钟下注时间,过时不候!” 在场的军人们都有工资津贴,他们平时最爱的就是这种赌博,伊凡看了看沙虎帮的几十人,再看看旁边坐着的三个孤零零的小个子,他忍不住扑哧就笑了出来, 也许这几个华夏小子挺能打,但是能一直打下去吗?可别忘了,沙虎帮的本国人有五十多人,个个膀大腰圆,不用想了,最后能赢的一定是沙虎帮, 伊凡跟旁边的人商量了一下,旁边的人兴奋地哈哈大笑,这是安东尼奥给他们上赶着送零花钱,不要都不好意思, 娜塔莎和她的女伴,眼睛一直放在三个安安静静的坐在那儿的华夏人身上,娜塔莎总有一种直觉,这三个人爆发的力量,是让人不可想象的, 下注开始了,所有的军人都拥到了奥利西娅身边,他们拿着大把大把的卢布,纷纷叫嚷着,押这个押那个, 奥利西娅和另外三个女兵有条不紊地收钱,开票,过了五分钟,所有的军人都押完了,奥利西娅傻眼了,十六万三千五百八十五个卢布,甚至还有几个戈比,全都押在了杀虎帮这边, 华夏人那边空空如也,一个戈比都没有, 奥利西娅正要站起来跟安东尼奥说,只见伊凡邪邪地笑着,他把几沓卢布摔在了桌上,洋洋得意地说道, “三十万卢布,押杀虎帮,” 奥利西娅脸色一变,她是安东尼奥的情人,知道安东尼奥没有这么多的钱,她过去低声对安东尼奥说了这种情况, 安东尼奥表面上装出一副苦恼的样子,心里却在乐不可支,他耸了耸肩,摊开手说道,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公正无私呢?既然如此,不管多少注码我都收了!” 他眼底闪过的笑意,被娜塔莎看的满眼,娜塔莎不动声色地掏出了一万卢布,扔给了奥利西娅, “一万!押华夏人!” 安东尼奥当时就怒了,妈的,谁来抢老子钱?结果一看是奥利西娅,只能揉揉鼻子,耸耸肩,坐了回去, 秦向东站起来,来到了奥利西娅面前,他掏出身上的两万卢布,然后用沙哑的嗓子说道, “我押我自己赢!” 在场的所有军人都哈哈大笑,这个华夏人,就是个傻子,安东尼奥急了,上前一把拽住秦向东,凑近他耳边说道, “你干什么?我下半年的零花钱就指着这个,奥利西娅说要买一栋房子,我哪有那么多的钱呢?” 秦向东低声说道, “第二场赌局,我一分都不收,我把那些家伙全撂倒,怎么样?” 安东尼奥乐出了大鼻涕泡,跟秦向东一拍掌, “一言为定!” 伊凡那些人看着安东尼奥的表现,总觉得哪里不对,娜塔莎却鄙夷地撇了撇嘴,两个大傻子,糊弄一帮大傻子,就老娘聪明。 押注完毕,奥利西娅真是欲哭无泪,她仿佛看到自己喜欢的那栋别墅飞走了,她垂头丧气地一挥手, “搏斗开始!” 秦向东和李红旗正要商量谁先进去,只见苏明和噌的一下就跳了起来,跑进了八角笼,没想到太激动了,差点绊个跟头, 惹得围观的军人们哄堂大笑,奥利西娅指着杀虎帮的人说了一句, “谁先进去,打赢了,就获得自由。” 尼古拉作为帮主,当然不会第一场就进去,他必须得看看情况,不行的话就第二场进去, 苏明和穿着一身宽大的俄式军装,头上戴着鬼怪面具,显得十分滑稽,他背着双手默默的站在那儿,就像一个孤独的老人, 一个中等身材的老毛子,嘻嘻笑着站了起来,他想去试一试, 八角笼的铁门被旁边的军人打开,这个老毛子钻进去了,他对着苏明和来回打量了一番,望着这个比他矮半头的华夏人,他撇了撇嘴,刚要说话, 苏明和背后的双手一动,两柄斧头从袖子里滑了出来,他把斧子当成两柄大锤使用,老毛子还没反应过来,脖子两边分别被砍进了一柄斧子, 他现在的脖子是连着一点点,苏明和用力的一挥斧子,把这一点点连着的都给断开了,老毛子的脑袋砸在了八角笼铁门上,一股鲜血从脖腔里窜了出来, 整个八角笼宛如下了一场血雨,这一刻场面鸦雀无声,没人想过这样的开头,秦向东只知道今天一整天,苏明和都在军营里转悠,好像拿了很多的东西,但谁也不知道拿了什么, 现在他知道了,不要小瞧一个天才的报仇之心,尽管他手无缚鸡之力,可他毕竟智商高达一百七十五, 杀虎帮的人都喧哗起来,纷纷叫着犯规,犯规, 奥利西娅缓缓地站起来,她冷冷的说道, “我说过,不要跟我讲公平,这个世界没有公平,况且我没有说过不许用武器,所以你们的抗议无效!” 第93章 我艹!这不是钢铁侠吗? 苏明和往前走了一步,紧紧地盯着尼古拉,尼古拉赶紧把脑袋低了下去,开玩笑,这个时候谁上谁死?谁能扛得住两柄斧头? 尤其是这个华夏人,居然拿斧子当成大锤使用,太凶残了, 奥利西娅懒洋洋的说道, “第二场谁上?不许拖延,如果十秒钟没人回应,那么探照灯照在谁身上,谁就得给我上去!” 一个家伙战战兢兢地问道, “如果不上去会怎么样?” 奥利西娅俏脸微冷,伸手掏出手枪,照着这个家伙的脑袋扣动了扳机,这个家伙应声倒地,这个傻子,难道不知道奥利西娅正在为自己飞走的别墅而难过的吗?这口气不发泄出来,奥利西娅上尉会疯的, 奥利西娅耸了耸肩,看着杀虎帮的家伙们,目光中充满了杀机,杀虎帮的人都被惊呆了,他们终于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既然逃脱不了,那就闯一下吧,在这一点上战斗民族和华夏人都是一样的,一个从猎人营里出来的家伙,缓缓的站了起来,他左右看了看,走到一个椅子旁,抓起椅子腿,用力的一分, 整张椅子被他撕碎,他一脚将椅子面给踢飞,然后双手抓着椅子腿,进了八角笼,这个家伙一进了八角笼,就像是变了一样,整张脸充满了杀机而变得扭曲, 这个家伙怒吼一声,纵身跳了起来,双手抡着椅子腿儿,向苏明和打去,如果这两下打实了,无论打在哪里,苏明和都完了, 只见苏明和不慌不忙地扔了斧子,抬起了双臂,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屏住呼吸,他们没想到这场搏杀竟然这么惨烈,都是一招致命, 八角笼外,寒风凛冽,那个家伙的怒吼声,隐约听到了几声夺夺夺的声音,怒吼声戛然而止,那个家伙从半空中摔落下来, 这时围观的人才看清楚,只见他的脸上,脖子、胸口,钉满了钢制的弩箭,足足有二十几根,距离近,弓弩强,几乎所有的弩箭都透体而过,只有他的头颅坚硬,弩箭还露着两寸的尾巴, 这一下所有人都鸦雀无声,这钢制的弩箭,比子弹还厉害,如果他的身上全是这种弩箭,那特么谁能打得过呀?就算是斯维亚托戈尔来了也白费,那可是老毛子传说中最厉害的大力神, 杀虎帮的人都不蹲着了,全都坐在地上,枪毙就打一枪,这弩箭二十多根,论死法,还是那个最惨, 有两名士兵从八角笼里把那个家伙的尸体给拉了出来,扔在了地上,笼子里只剩下苏明和,苏明和见没人敢上来,就默默地卷起衣袖,卸下了手臂上带的两个钢弩, 这两个钢弩制作的很粗糙,应该是匆匆而为,秦向东和李红旗这才明白,这一整天苏明和在军营里干什么,所以说得罪谁都别得罪一个天才,即使身体孱弱,还有伤,他用科学也能把仇人杀死个八百来回, 苏明和卸下了钢弩,杀虎帮的人才回过神儿来,苏明和指着尼古拉,用流利的俄语说道, “你上来,不管输赢,我都不会打下一场!” 尼古拉大吼一声, “为什么是我?” 苏明和平静地说道, “三年前你带着人深夜闯进我的妻子家中,轮流强暴了我的妻子,杀死我的岳父岳母,还放了一把火,这三年来,我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样让你去死,你觉得有这样的仇恨,下一个不应该是你吗?” 所有的老毛子,包括杀虎帮的人都鄙夷的看着尼古拉,有的是因为他的畜生行径,像是伊凡、安东尼奥,娜塔莎这些人,他们虽然是军二代,是西伯利亚这个地方的掌权者,但是教养很好,不会做出这样的恶事, 所以他们对尼古拉愤恨不已,杀虎帮的人跟着尼古拉没少做恶事,他们鄙夷的是尼古拉那股怂劲儿,尤其是那一句,为什么是我! 尼古拉说出那句话以后就后悔了,他明白,即使今天这件事儿平安的过去了,他在海参崴已经没有了立足之地, 奥利西娅轻轻的勾了勾手指,几个士兵立刻端起了冲锋枪,枪口指着尼古拉,奥利西娅已经曲起了手指,十息之内,如果尼古拉再不进八角笼,他将被打成马蜂窝, 尼古拉只能站起身,他走到了同伴的尸体前,用力拔出了两根钢制的弩箭,这家伙能当上首领,的确聪明,这种弩箭既可以当做匕首使用,也可以甩出去当暗器, 就连伊凡等人都点头称赞,这个家伙很聪明, 士兵将八角笼的门,用力的拽开,尼古拉弯腰走了进去,他身高一米九几,跟苏明和比,比他高出一头多, 尼古拉没有急切的去进攻,而是仔细观察着苏明和,苏明和的脸上无悲无喜,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忽然苏明和动了,吓得尼古拉赶紧躲到角落里,双手拿着弩箭指着苏明和, 只见苏明和缓缓地解开了衣扣,所有人都呆住了,怎么?不脱光膀子,真干不过人家? 可等苏明和脱下衣服,所有人又都惊呆了,只见苏明和全身宛如穿着钢制的铠甲一样,老毛子军营里最不缺的就是机械和钢材, 苏明和用自己的知识给自己做了一身铠甲,钢制的,只是在关节的地方,留出了缝隙, 秦向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我艹!这特么不是简易版的钢铁侠吗?再仔细看看,盔甲的胸前,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洞,探照灯的灯光闪过,小洞里面露出点点的寒光, 尼古拉彻底傻住了,这特么怎么打呀?除非是打脑袋,他这个想法还没落下,只见苏明和不知道按了哪里,然后肩胛上伸出了一个圆形的透明罩,把苏明和的脑袋紧紧包在了里面, 苏明和的双臂,双手也被伸缩出来的钢铁覆盖,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看样子还挺灵活, 苏明和在腿上一按,他又拽出两个流星锤来,尼古拉此时都想跪下求饶,这上面的尖刺得有十多公分,砸在身上哪里,哪里就得出一个大血洞…… 第94章 敢跟华夏人玩兵法?你是不是傻! 苏明和有点儿僵硬的向尼古拉走去,尼古拉已经在角落里头避无可避,他看看手里的两个弩箭,原本以为是利器,现在一看,不过是两个针而已, 尼古拉终于忍不住跪了下来,围观着的老毛子一起喝骂了起来,他们没想到作为战斗民族,尼古拉居然这么没种,可是他们不知道的是,尼古拉已经是常年吸食面粉,他身体里的血液都已经干枯了,哪有半分战斗民族的影子, 苏明和并没有因为尼古拉跪下来而站住脚,他只是微微的俯下身,没想到此时尼古拉突然跳了起来,双手的弩箭向苏明和露出来的眼睛刺去, 苏明和冷笑一声, “敢和华夏人玩兵法?你是不是傻B!” 突然他胸前的钢甲里,射出了许多钢针,钢针的劲力太强了,给尼古拉射飞了,砸在了钢丝网上,尼古拉只觉得浑身不是疼,是又麻又痒,痒得他想伸手去挠,可一碰到才知道,除了脸,整个上半身全都钉满了钢针, 尼古拉身上又麻又痒,再也站不起来了, 秦向东和李红旗异口同声地喊道, “暴雨梨花针!” “含沙射影!” 得嘞,这二位爷看的是两本,秦向东看的是古龙的楚留香传奇,暴雨梨花针是暗器之王, 李红旗看的是金爷的鹿鼎记,何铁手身上带着的就是这种暗器,含沙射影, 秦向东和李红旗现在彻底服了,本来以为三个人中最不堪一击的就是苏明和,结果人家自己就能打通关,看来还是用科学和知识武装自己才最厉害, 尼古拉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但是感觉又是那么强烈,身上的痒,简直深入了骨髓,他拼命的求饶,拼命地呼喊,其中夹杂着十分的恐惧, 苏明和一手提着一个铁链子拴的流星锤,面具后面的眼睛闪着寒光,尼古拉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仍旧在喊着, “放了我吧,我有钱,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只要你答应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放了我吧!” 苏明和把流星锤放到了右手,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一张清秀的脸庞,他的眼泪缓缓的滴落了下来,一步一步的逼近了尼古拉, 此时的苏明和只觉得胸口像堵着一块石头一样,他想愤怒的大骂一顿,可最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双手持着流星锤,右手扬了起来, 流星锤就是一个铁球子,上面密密麻麻焊着尖刺,这个东西要是砸在了身上,就跟无数个铁钎子扎进肉体一样,一扎一个窟窿眼儿, 这第一下,重重的砸在了尼古拉的胸口上,尼古拉只觉得剧痛难忍,他大声的嘶吼了起来, 苏明和冷冷的说道, “是不是特别的疼?我告诉你,在钢针的麻药里,我又加了一点别的东西,可以让你各种感官灵敏十倍的东西,你现在的疼痛是平时的十倍,感觉如何?” 尼古拉拼命的喊着, “饶了我,求求你饶了我吧……” 苏明和从齿缝里挤出了两个字,然后左手的流星锤又重重的砸了下去, “做!梦!” 看台上的人全都屏住呼吸,鸦雀无声,就连娜塔莎都吓了一跳,她万万没想到那个清秀瘦弱的青年,竟然这样凶残,他们眼看着苏明和将尼古拉给砸成了一滩肉泥, 伊凡喃喃的说道, “我的个天哪,华夏人太凶残了……” 苏明和终于停下了手里的武器,他扔掉流星锤,眼前的尼古拉已经不能被称之为人了,他被砸成了一滩血泥, 秦向东和李红旗走到了八角笼铁门前,苏明和从八角笼里钻了出来,他甩掉了头盔,双眼红肿的看着秦向东,喃喃地说了一句, “谢谢你,向东!” 然后两眼一闭,浑身不受控制似的倒了下来,秦向东慌忙伸手接住了这团铁疙瘩,他仔细地看了一眼怀里的苏明和,见这家伙还在打着小呼噜,这才放下心来, 三年来,苏朋和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他只要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妻子和岳父岳母,现在大仇得报,他心里的那根弦儿一松,一下子就睡了过去…… 安东尼奥连忙叫人送苏明和回自己的营房,他又叫人把苏明和身上的盔甲都卸下来,好好的存放,这盔甲和武器虽然很简陋,但是威力十足,他想等苏明和睡醒以后,再照着自己的体型打造一份。 八角笼里的尸体和武器都被士兵们给收拾出来了,又用清水冲了一遍,那股呛人的血腥味终于散了一点, 李红旗对秦向东笑道, “该我了吧?我争取给你剩下两个!” 秦向东笑着踢了他一脚,两人旁若无人的打闹起来, 伊凡等人面面相觑,他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剩下的两个,都像刚才那个一样,这特么哪是生死搏杀呀?这不是单方面的屠杀吗? 他们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安东尼奥笑得那么奸诈,这不是明明白白的给他送钱花吗? 伊凡当时就怒了,他一把揪起安东尼奥, “说!你是不是故意坑我们?你早知道这几个华夏人都穿着铠甲,拿着那么厉害的武器,是吧?” 安东尼奥一根一根的把他手指掰开,淡淡地说道, “你说的这些我真不知道,不过我敢肯定的是,剩下的两个华夏人身上没有穿着铠甲,也没有拿着武器!” 伊凡听了一喜,现在杀虎帮还剩下六十多人,靠车轮战,累也把这两个人给累死,他不放心的又问了一句, “保证没有武器?没有铠甲?” 安东尼奥肯定地摇了摇头,伊凡这才放开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安东尼奥无声地说了句,傻瓜…… 李红旗走进了八角笼内,他缓缓地脱掉了上衣,里面只穿着一个跨栏战术背心儿,他冲着杀虎帮的老毛子勾了勾手指, “来吧!” 杀虎帮的人一见这个华夏人没有穿铠甲,也没有带武器,也就放心了,有两个老毛子同时站了起来, 李红旗鼻子里哼了一声, “一起来吧!” 第95章 从来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两个老毛子互相看了一眼,好像捡到了多大便宜似的,嘿嘿笑了起来,他们俩撕掉了上衣,露出了毛茸茸的上身,如果不看脸,就看身上的话,以为是熊瞎子成精了呢, 他们钻进了八角笼,和李红旗分成三角站着,李红旗从小学过武术,当时老头教他的都是战场杀人技,不是那种打的花里胡哨的套路, 他又当兵八年,军队里那能人多了去了,好好的把他身上的功夫给打磨了一番,最主要的是,后来他又上了战场,杀人技沾染上了血腥,就完全蜕变成了最简单的招式,用最直接的方式,发出最大的力量,给予对方最重的伤害, 两个老毛子,不是猎人营出来那几个,但是在军队也学过自由搏击,再加上强悍的身体,跟李红旗比起来,表面形象上更加有威慑力, 战斗民族,不擅长防守,全是进攻,两个老毛子暴喝一声,抡起拳头就冲了上去,李红旗也冲了上来,他凌空两脚,踢在了两个老毛子胳膊上, 老毛子呲牙咧嘴,但速度并没停,李红旗一个空翻落地,躲开打来的拳头,一个扫堂腿,踢在了一个老毛子的脚踝上, 疼得老毛子惨叫一声,身子向右侧摔倒,李红旗一脚踹在了他的脸上,老毛子双眼翻白,重重的撞在了八角笼,铁丝网上,一下子就昏了过去, 李红旗毕竟是公安出身,这些年他一直都控制着手脚的力度,生怕把人给打死,所以出拳出脚都留着三分余地,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所以老毛子只伤未死, 另一个老毛子怒吼一声,合身撞向了李红旗,李红旗躲闪不及,被他重重地撞到了铁丝网上,老毛子继续冲过去,两人扭打在一块儿, 等到李红旗一脚将老毛子踹翻,他的脸上也多了一块青肿,这下把李红旗彻底激怒了,他的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向老毛子的脑袋, 老毛子双手抱头,来回躲闪,忽然一哈腰抱住了李红旗,李红旗用力的来个老虎大翻身,带着老毛子俩人在空中旋转了一圈, 老毛子重重地摔在了铁丝网上,李红旗一个翻身倒踢,老毛子翻着白眼儿,软软的倒了,摔在地上, 这种肉搏跟电影里打斗不一样,一招一式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打败了两个老毛子,李红旗有些微微气喘, 安东尼奥挥了挥手,几名士兵把两个老毛子拖了出来,就在八角笼旁边的空地上,一名中士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瞄准昏迷的老毛子扣动了扳机,子弹打入肉体,哪怕是正在昏迷当中的,老毛子也惨叫一声,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这下蹲着抱头的那几十个老毛子和华夏人完全明白了,输了就是死,这时,一个蹲着抱头的老毛子缓缓的站了起来,他蹲着的时候比别人高一头,但站起来,竟然比别人高两个头还多, 伊凡看到这个老毛子,忍不住站了起来,大吼一声, “希达亚诺维奇?这个家伙怎么在这儿?真是该死啊?他怎么可能在这儿?” 安东尼奥一听,也瞪大了眼睛,缓缓地站了起来,就连一直板着脸的娜塔莎,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安东尼奥沉声问道, “希达亚诺维奇?人形坦克?莫斯科郊区小镇灭门案件就是他干的?不是说他已经被KGB击毙了吗?” 娜塔莎语气冰冷的说道, “打中了右边的脑袋,人没死……” 等到希达亚诺维奇走到了探照灯下,所有人才看清,原来他右边的头盖骨镶嵌的竟然是一块透明塑料,里面清晰的能看到大脑在轻轻的跳动, 这样的伤竟然能够活下来,可见这个人的生命力该有多么的顽强,人形坦克,转过头来阴冷的看着安东尼奥等人,他的声音嘶哑,就像是从胸口传出来一样, “你们承诺过,赢的人可以安全的离开,我想以你们的身份,不会不讲承诺吧?” 伊凡愣愣地看着安东尼奥,他的眉毛锁在了一起,他沉声说道, “尼奥,你可想清楚了,他是KGB通缉的要犯,如果要是把他给放了,不光是你,就连你父亲都有大麻烦!” 安东尼奥的脸色阴沉着,他转头看了秦向东一眼,秦向东无声的用口型说道, “相信我兄弟!” 安东尼奥点点头,冲着希达亚诺维奇说道, “你赢了,我就放你走!” 希达亚诺维奇怒吼一声,双手一扯,将身上的衣服撕成了两半儿,他的喉咙里不时地发出一阵低啸,进八角笼的时候,他身高两米二一,几乎是弯着腰进去的, 秦向东站起来冲着李红旗喊了一句, “这个人不一般,千万不要留手!” 李红旗一愣,随即郑重地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希达亚诺维奇不是个善茬了, 希达亚诺维奇两个眼睛微闭,自从他的脑袋被子弹打穿以后,脑子就受了影响,经常头痛,反应能力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但是实力仍然不容小觑, 希达亚诺维奇双拳击在了一起,然后眯着眼睛看着李红旗,伸出手向李红旗招了招,李红旗大喝一声,哇跃了起来,凌空两脚,全都踢在了希达亚诺维奇的胸口上, 希达亚诺维奇纹丝不动,他轻轻地用右手扫了扫胸口上的尘土,然后双手招了招,意思是再来, 李红旗这时候知道了,自己的力量和对面的巨人,简直不可以相提并论,这真是一场艰苦卓绝的战斗, 李红旗这个人,从来不知道畏惧是怎么写的,他是遇强则强,意志力极其顽强,他会战斗到最后一刻, 秦向东的手心里全是汗,这个大家伙对他来说,是不堪一击的,自从重生以来,秦向东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提高了十倍不止,不光是感官,就是身体的速度和力量, 如今他一拳可以打倒一头四百多斤的棕熊,相信这个家伙再厉害,也不能比熊更猛吧? 事实证明他错了,这个希达亚诺维奇真的比熊更猛…… 第96章 最强的老毛子,在秦向东手里没熬过一招 希达亚诺维奇低吼一声,一拳向李红旗轰出,李红旗双臂交叉,想挡住这一拳,结果身子仿佛被汽车撞了一样,倒退了两步,才勉强站住, 希达亚诺维奇嘶哑的声音响起,虽然李红旗听不懂,但也知道是说他不行,李红旗是遇强愈强,此刻他的心如止水,双眼紧盯着面前的人形坦克, 他的双臂有些发麻,忍不住抖了抖, 希达亚诺维奇的力量的确很强大,但是下盘有些不稳,这是西洋拳手的通病,身材瘦小的,注意灵活,身材高大的,注意速度和力量,双腿虽然力量很大,但是在李红旗看来,却很虚浮, 希达亚诺维奇见李红旗始终不进攻,他就大踏步地向李红旗冲了过来,李红旗一哈腰,身子一扭,像一条鱼一样从他的肋下穿过,就这还没忘了给希达亚诺维奇的肋下来了一拳, 果然下盘不稳的人,肋下同样是个破绽,希达亚诺维奇闷哼了一声,横着挪了两步,用手揉了揉了肋下, 李红旗这个姿势出拳,用不上多大力气,所以希达亚诺维奇根本就没在乎,但是这一拳也确实把他的怒火打出来了, 希达亚诺维奇一低身,压低肩膀猛地向李红旗撞了过来,李红旗早闪到一旁,双脚在铁丝网上一蹬,便跳了起来,他的左胳膊肘猛地向希达亚诺维奇的脑袋砸了过来, 他快,希达亚诺维奇更快,身子猛地停住,连续两拳打出,第一拳,打在了李红旗的左肘上,只听咔嚓一声,李红旗的胳膊被他打脱臼了, 第二拳,打在李红旗的肚子上,把李红旗打飞了,幸亏四周围都是铁丝网,带有弹力,卸下了希达亚诺维奇的劲道, 李红旗才没有受更重的内伤,但即使是这样,李红旗的五脏六腑就跟翻江倒海一般,疼得他额头上冷汗都滴了下来,胸口像堵了块石头一样,几乎喘不过气来, 安东尼奥和奥利西娅等人神情紧张,如果李红旗输了,放走了这个KGB的重犯,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向东也紧张起来,他两眼紧紧盯着李红旗, 李红旗落在地上翻身单腿跪起,他猛地扯下鬼怪面具,扔在了一旁,然后死死地盯着希达亚诺维奇,此刻他再也忍不住,吐出了一口黑血, 这口血吐出来以后,他的胸口一下子就不堵了,呼吸反倒通畅无比,他的意志极为顽强,这个时候已经打出了真火, 他抓住左胳膊,咬着牙往下一扯,一托,咔嚓一声,脱臼的胳膊回归了原位,他活动了一下左手,酸麻使不上力气, 希达亚诺维奇怒吼一声,又向他撞了过来,李红旗让过他的肩头,身子一闪,从他的肋下钻出,只不过这回没有在他肋下打一拳,而是踩着他的腿跳了起来, 希达亚诺维奇停不下来,他转头看向李红旗,李红旗这回用右胳膊肘,猛地砸向了他的脑袋, 一声闷闷的碎裂声传来,希达亚诺维奇惨叫一声,翻身栽倒,他右脑袋上扣着的塑料,已经碎裂,热腾腾的脑子从塑料的缝隙里膨胀了出来,这是由于颅内压力和外力所致, 这种痛苦是个人都受不了,希达亚诺维奇连忙捂着脑袋,他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生怕脑子会爆炸,实际上即使是他的塑料头盖骨碎裂了,但是脑子仍然被硬脑膜、蛛脑膜等多层膜覆盖,仍然不会掉出来,不过会因为颅内的压力过高而膨胀, 这一局肯定是李红旗赢了,安东尼奥高兴了,连忙挥手让士兵将希达亚诺维奇给拖出来,命令军医给他包扎,然后戴上手铐,脚镣,准备连夜送往莫斯科, 伊凡等人也都松了口气,他们即使都是手握重权的军二代,但是对上KGB,也只有俯首称臣的份儿,安东尼奥如果把这个重犯送到了KGB手里,这算是立了大功, 李红旗摇摇欲坠,他伤的也不轻,秦向东走过去把他扶了出来,然后拍了拍他肩膀说道, “小红旗,完犊子了吧?还是看我的吧!” 李红旗气的牙都快咬碎了,还没等他回怼秦向东,已经被军医架到一旁,开始检查身体去了, 李红旗看着剩下的杀虎帮众人,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放在了那二十几个华夏人身上,这些人应该和张岳一样,在国内犯了事跑出来的, 既然这样,那就全部打倒,带回国内受审, 张岳和他表哥离得远,再说和李红旗只匆匆见过一面,当时李红旗穿着大棉袄,带着厚厚的帽子,那个造型谁能认得出来, 但是生死搏杀进行到现在,十几个老毛子全都死了,包括他们的头领尼古拉,剩下的除了那七八个尼古拉的心腹,也就是从猎人营里淘汰的那些残次品, 秦向东钻进了八角笼,他不耐烦地说道, “谁上来?咱们赶紧的,快一点儿,没工夫跟你们磨磨唧唧的!” 现在杀虎帮的人也都豁出去了,反正不管怎么样,打不打都难逃一死,既然这样,还不如拼了, 尼古拉的第一心腹谢尔盖,他从猎人营里之所以被淘汰,并不是因为他成绩不好,而是他顶撞教官,晚上和尼古的、 并且和尼古拉成立了沙虎帮,现在一看避无可避,他就站了起来,恶狠狠的扫视了一下四周,那眼神就跟草原上的饿狼一般, 然后二话不说,钻进了八角笼,后面的门被锁上,谢尔盖活动一下脖子,骨节错位的声音,嘎巴嘎巴直响, 他拉开拳击架势,正要向秦向东冲过去,没想到秦向东学的是八臂拳术,凶悍无比,只有进攻,没有防守,而且出手必伤人, 秦向东身子跃了起来,谢尔盖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骨仿佛被人用锤子打了两下,他的眼前一黑,秦向东的夺命八肘已经到了,谢尔盖别说还手了,连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等到秦向东的八肘都打完,身子落了下来,谢尔盖的体内仿佛被放出了一股气,整个身子瘫软了下去…… 第97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在场的人,尤其是安东尼奥和伊凡等人,手上都有人命,对杀个人并不在乎,但那都是使用武器,没有一个人能亲手使用拳脚,将另一个人给打死, 在实际生活中,用拳脚将另一个人给打死,非常困难,除非是有很深的功底,而且还要有极好的心理素质, 看着谢尔盖一个照面儿就被打死的惨状,这些军二代脸色都有些苍白,娜塔莎转头问安东尼奥, “这样的人,你是从哪儿找来的?他用的是东南亚那边的杀人技,非常狠毒,我奉劝你一句,这种人只能交好,万万不能得罪,” 安东尼奥洋洋得意,一副挨打都没人拉的模样, “这是我兄弟,一辈子最好的兄弟,他要我的命我都会给他,怎么会得罪他?” 伊凡等人对安东尼奥原先带着三分瞧不起的态度,因为安东尼奥的父亲出身是一个屠夫,专门给人杀牛,后来机缘巧合进了部队,到老了,才升任远东军区最高长官, 连带着对安东尼奥也有点瞧不起,现在看到秦向东的手段这么狠辣,他们都不寒而栗,再一想到这三个华夏人都是安东尼奥的朋友,他们对安东尼奥不知不觉中带上了三分恭维, 秦向东看着杀虎帮的人,杀虎帮的人都低着头,不敢看他,秦向东也懒得啰嗦,用手指随意点了两个老毛子, “一起来吧!” 一旁的士兵用枪管怼了怼这两个倒霉蛋儿,然后歪了歪脑袋,示意他们进八角笼,两个老毛子不敢反抗,进八角笼,还有一丝生机,这要是不进去,立刻就被突突死, 笼门关好,秦向东懒得废话,这些个家伙作恶多端,废了他们才是对于这个社会最大的贡献, 他一个腾空转身后踹,一个老毛子立刻就被踹飞了,砸在了铁丝网上,又弹了回来,秦向东一个下砸时,直接给他砸没声了, 另外一个转身就逃,他使劲了拉着笼门,可惜笼门被牢牢的拴好,秦向东一个下砸肘,也把他砸没动静了, 在场的军人们都热血沸腾,纷纷鼓掌,这才是生死搏斗, 伊凡等人看着奥利西娅手里的钱,简直是欲哭无泪,这些钱死的真惨哪,这要是拿到红灯区,能找多少舞娘陪夜呀, 仅仅半个小时,秦向东就把尼古拉的心腹全都给撂倒了,快到最后的时候,被治疗的李红旗回来了,见到眼前的一幕,他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真是头老虎!” 现在蹲在八角笼旁边的,就剩下二十多个华人,他们表面上看瑟瑟发抖,实际上有的人在用怨毒的眼光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走到八角笼边,抠着铁丝网,他知道,这些人一定是在国内犯了大案子,才跑到这边来的,他得把这些人都给送回去,回到国内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来吧,都是老乡,给你们开个例子,上来五个!” 那些个人一看到旁边摆着一排排全是老毛子的尸体,别说上去五个,就是全上去也是白给,他们听到秦向东的叫声,没一个动弹的, 李红旗也看出了端倪,他叫了一声,东子, 秦向东伸手制止了他,可就这声东子,让张岳抬起了头,他不敢置信地慢慢站了起来。指着秦向东哆哆嗦嗦地叫道, “你,你是秦向东?” 秦向东缓缓地摘下了面具,露出了那张清秀的脸庞,他微笑着冲着张岳勾了勾手指, “张岳,初次见面,别来无恙啊?” 就这一瞬间,张岳就明白了,秦向东竟然是为了他来的,他转过头惊异的看着看台上的李红旗,终于认出来了, “李李李红旗是你们?” 张岳咬牙切齿的喊道, “我都跑到这儿当狗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李红旗站起身,扬声说道, “你杀了人,还拒捕袭警,无论你跑到哪里,我们也要把你抓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张岳都快疯了,他跳着脚骂道, “都是老乡,你们至于吗?贾老六,设局坑我,坑我也就算了……”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 “还敢坑我的哥们儿,我能放过他吗?我肯定得杀他,我表哥捅红兵那一刀,也不是故意的,是你们逼的,就这个,我们哥俩都跑到了海参崴,就这还不行吗?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们这也太不依不饶了吧?” 秦向东冷冷地说道, “张岳,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自己知道,当初我在杜彪的厂子里拿钱赎的你,我让你还过一分钱吗?你这个王八犊子,恩将仇报,这口邪气出不了,反倒怪到我身上? 你不是放出话来了吗?不是要我和我全家的命吗?我有十六个妹妹,哪一个伤到你的手下我都心疼,既然这样,为了我家人的安全,我才千里迢迢跑到了这儿,把你带回去,接受法律的制裁!” 张岳看着秦向东,慢慢地低下了头,他不是一个江湖老炮,只是一个地痞无赖,只因为他的心是歪的,这件事儿他怪不了李四李武,但是邪气儿没出,竟然怪上了秦向东,这就是地痞无赖的本质,不讲道理, 既然他不讲道理,那就不能用这个来压秦向东, 秦向东也不再理他,思想歪的人,你怎么都矫正不过来,他冲着那些华人大吼一声, “是不是都不敢上来了?那就是认输了?” 没人敢吭声,秦向东冷笑了一声,哈下腰出了八角笼,对安东尼奥说道, “他们既然认输了,那这一场生死搏杀是我赢了?” 安东尼奥哈哈笑着跳了下来,一把抱住秦向东, “当然是你赢了,我的兄弟,你说吧,这些人想怎么处置?” 秦向东俯在了安东尼奥的耳边低声说道, “废物利用呗!这些人在国内都是犯了大案要案逃出来的,哪一个论起来都该死,你把人先关押起来,不要懈怠,不要让人跑了,然后请伯父跟莫斯科汇报, 就说抓到了一批从华夏来的逃犯,伯父本着两国友好的原则,要把他们移交回华夏,我相信莫斯科那边肯定会很高兴,也会给伯父记一个大功, 华夏那边儿对伯父的印象也一定会很好,本来海参崴就和华夏接壤,以后免不了有些来往,这样友好的关系就建立起来了,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你好好想想!” 第98章 第二场赌局开始 安东尼奥的眼睛慢慢的亮了起来,要说大多数老毛子的脑袋就是简单,只知道喝酒,打架泡妞,论起这种头脑,三个都顶不过秦向东一个, 安东尼奥的父亲出身不好,虽然有靠山,但并不牢靠,如果真的像秦向东说的那样,和国内建立友好的关系,那么他的根基会牢靠许多, 安东尼奥搂着秦向东的肩膀哈哈大笑,他叫过来自己的司机,低声吩咐了几句,司机带着军营里的工匠,给在场的杀虎帮的华人,全都给砸上了十五斤的镣铐,而且没有锁眼儿,直接焊死, 这下可好,想跑都跑不了,然后把人全都给关了起来, 伊凡等人不明白这是个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在意,只是一个劲儿地吆喝着,喝酒,喝酒, 反倒是娜塔莎,一双灰色的大眼睛,用力的看了看秦向东,她们这些人,对亚洲人基本上都有脸盲症,也就是长得一样,除非是一些特别的人,他们才能分辨出来, 秦向东刚才跟安东尼奥耳语了几句,然后安东尼奥就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把这些华人都给砸上了镣铐,然后关了起来, 娜塔莎略一思索,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儿,所以她对秦向东等人就留上了心, 苏明和还在自己的营房里昏睡不醒,安东尼奥招呼着众人来到了食堂,奥利西娅一声令下,食堂里的炊事班士兵开始往上搬美食, 对,是搬,不是端,只见一桶一桶的罗宋汤,散发着热气,空气中飘着酸酸甜甜的味道,闻着还有一股腻腻的, 一大盆一大盆的酸奶炖的牛肉,牛肉都有拳头大小,被酱汁卤得通红,一看就有食欲, 然后就是经典的烤肉串儿,军队中的烤肉串儿和平时在俄式餐厅里吃的还不一样,它串肉的签子足有一米五长,一块块腌肉,冒着香气,滴着汤汁, 伊凡忍不住抓了一块儿肉串儿,也不嫌热,直接塞进了嘴里,他一边嘶吼着,一边说道, “还是这儿的肉串儿,味道真纯正啊,尼奥,你说的第二场赌局在哪儿呢?” 安东尼奥请这些军二代坐下,然后他搂着秦向东的肩膀说道, “咱的第二场赌局是喝酒,” 只要是老毛子,不分男女,没有不好酒的,一听赌局是喝酒,伊凡他们发出了狼叫,就连娜塔莎等几个美女也露出了笑容, 安东尼奥的酒量,在整个西伯利亚军区都是有名,单独和他喝拼酒,没有几个能赢的,伊凡撇着嘴说道, “我可喝不过你小子,上回直接把我喝到了医院里洗胃,今天就算了。” 安东尼奥哈哈大笑,他拍着秦向东的肩膀说道, “这第二场赌局还是由我兄弟来,我不和你们拼酒,我就当裁判,你们从中间任选三个人跟我兄弟喝,谁先钻桌子底或者是认输,另一方就赢,你们十二个人,而我说的是男人, 分成四组,第一组喝赢我兄弟的,我输五万卢布,第二组喝赢我兄弟的,我输十万卢布,以此类推, 你们最后一组,如果都输给我兄弟,那你们一共就要输给我七十五万卢布,怎么样?” 伊凡他们十二个男人一听就炸了,三个人一组和这个华夏人拼酒?如果输了,那还有脸见人吗? 而且是四组,十二个人再喝不过一个华夏人?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 伊凡斜睨了安东尼奥一眼,不屑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有那么多钱吗?” 安东尼奥怪笑了一声,搂过奥利西娅说道, “放心吧,如果输了,我们就去银行贷款还给你们,怎么样?赌不赌?” 伊凡等人一商量,不赌不是傻子吗?这白送钱,谁不干呢?再说了,刚才还输了二十万卢布呢,还差这七十五万了? 关键是他们有十二个人,这几十万分下来到个人头上也不过才几万卢布,这样的输赢谁都担负得起, “好,那咱就一言为定!” 安东尼奥也不怕这几个人赖账,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为了这么点儿钱赖账,都丢不起人, 娜塔莎在一旁冷冷地说道, “怎么?赌局不算我们吗?〞 这位姑奶奶脾气着实不好,在场的人没一个敢惹她的,一听说她也要参加赌局?所有人都呲牙咧嘴, 娜塔莎瞟了这些人一眼,不屑的说道. “别弄出那副死了人的模样,我又不和你们拼酒,场外赌!这次我还是把注码押在华夏人身上,我的注码也不大,每局五万卢布,你们赢了,我马上给,怎么样?” 一提到这个,伊凡他们立刻来了精神,这是上赶子送钱来了?这白要谁不要啊?他们连忙点头答应, 安东尼奥苦着脸,偷偷对娜塔莎说道, “我说表妹,我挣点钱不容易,你那么有钱,何苦来跟我这个穷光蛋抢钱呢?” 娜塔莎用胳膊肘子使劲怼了他一下, “谁抢你钱了?我跟他们是场外赌?” 安东尼奥实在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能赢呢?” 娜塔莎带着女伴直接走到餐桌前,她回头对安东尼奥说道, “从小到大和他们赌钱,你吃过亏吗?” 安东尼奥暗暗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老毛子最好的酒是蒸馏酒,叫伏特加,而伏特加中,白鲸伏特加是最好的酒,使用西伯利亚山泉酿造,经30天熟化,带有香草与蜂蜜余韵,饮后无宿醉感,曾被列为克里姆林宫专用酒, 这个酒,安东尼奥他们可喝不起,安东尼奥命人拿上来的是极北苔原伏特加,这种酒号称一口饮尽西伯利亚的冷冽与纯净,说白了就是度数高,喝多了像着火似的, 一箱一箱的极北苔原伏特加搬了上来,秦向东大摇大摆地坐下,他的面前放着一排酒碗,老毛子的酒碗,一碗正好倒进一瓶酒, 伊凡他们在一旁分组,秦向东和李红旗根本没在意,自顾自地吃着酸奶炖牛肉和肉串,不得不说,老毛子的体格好,是有原因的,这些肉不仅可口而且营养丰丰富,就连李红旗都多吃了两块, 安东尼奥抱着肩膀在一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伊凡他们吵吵嚷嚷,好一会儿,等他们分完了四个组,秦向东才放下了筷子…… 第99章 原来口口声声说不怕死的人最怕死 老毛子平时的生活乱七八糟,分出的四个组也是乱七八糟的,不过这些对于秦向东来说都是无所谓的,反正只要是他面前坐下个人,手里端碗酒,然后就开喝, 老毛子的确能喝,基本上都是三碗打底儿,过不了五碗,李红旗喝过一碗多就喝不下去了,伏特加酒大多是用小麦和土豆酿造的,度数高,但味道和国内的比不了, 秦向东一口牛肉一碗白酒,第一组人下去的时候,已经是十碗开外了,伊凡等人看的是目瞪口呆,这才明白为什么旁边站满了士兵,原来喝多了钻桌子底下,士兵便拉出来,扔回营房,然后等着下一个, 但是老毛子,平生最不服两件事儿,一是比酒量,二是比打架,在老毛子那儿,你可以说他老婆长得难看,但你不能说他酒量差,否则的话,绝对会引起惨案,重伤致残的那种, 第二组坐下的时候,依然是雄心壮志,拍着胸脯就跟要上战场似的,秦向东已经喝了十多碗,也就是结结实实的十多斤,安东尼奥也就是这个量, 所以第二组人上来的时候,已经跟伊凡拍着胸脯发过誓了,必须坚决的把这个华夏人给喝桌子底下去, 一盆牛肉吃没了,二十二瓶白酒喝没了,老毛子已经趴下了七个人,第三组的两个人面面相觑,车轮战都不好使,他俩手里端着的这碗酒,真是重于千钧, 安东尼奥献宝似的捧了几根黄瓜和西红柿跑过来,在冬天的西伯利亚,不管你想吃什么肉,都不是难事儿,哪怕是老虎肉,偶尔在街面上都有卖的, 反倒是这青菜,一根黄瓜用一根牛腿来换,黄瓜的主人都不一定愿意干,由此可见青菜的稀缺, 秦向东一看黄瓜,眼睛就亮了,牛肉吃的有点多,来一根黄瓜爽爽口, 半根黄瓜,又干进去了两碗酒,第三组的老毛子顺利的钻进了桌子底下,呼呼大睡, 伊凡肯定是最后一组,但他已经喝得差不多了,任何一个老毛子不可能站在旁边两个多小时看着别人喝,那比杀了他更折磨人, 娜塔莎看着眼神清亮的秦向东,又看了看伊凡等人,得嘞,这钱稳了, 奥利西娅站在旁边,看着秦向东,就像是看到了别墅和钱一样,秦向东喝了两个多小时,给她赢来了一栋别墅, 要不是奥利西娅对东方人没有色心,那她早就投怀送抱了, 李红旗嚼着黄瓜,看着秦向东撂倒了最后一个老毛子,旁边看热闹的军人们纷纷鼓掌,在他们心里,酒量好的人才是英雄, 秦向东站了起来,抓了两个肉串,又拿了两个西红柿,给李红旗使了个眼色,李红旗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 俩人跟着外面站岗的士兵来到了关押张岳的地方,老毛子的军营非常坚固,宽大,屋里也燃烧着劈柴,进去以后,倒也不是太冷, 二十多个华人砸着脚镣,脚镣上带着个链子,牢牢的扣在了地上铁环里,就这个别说逃跑了,动一动都费劲, 秦向东跟门口站岗的士兵打了个招呼,和李红旗就进了门, 现在这些华人都知道是张岳把这几个煞星给勾了来,虽然不能站起来去揍张岳,但是已经把张岳的十八代祖宗都给问候了一遍, 张岳低着头,脑袋浸在了膝盖上,他本以为自己像当胡子的爷爷一样,生死不惧,但是脚镣砸上的那一刻,他真是彻底的熊了,他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还是怕死的, 这个发现让他感觉非常的羞耻,当年,他第一次把尖刀扎进二军子脖子里的时候,他除了兴奋,没有任何畏惧,哪怕是血溅到了他的脸上,他还是兴奋, 现在他才明白,刀扎在别人脸上和扎在自己脸上感觉完全不同, 张岳的表哥倒是无所谓,他也没杀过人,抓回去大不了坐个三年五年牢而已,反正他的名声早就烂的不行了, 秦向东在张岳面前站着,见他低着个头装死,就用脚踢了踢他,张岳猛地抬起头,见是秦向东和李红旗,不由得鼻子里哼了一声, 秦向东把肉串塞在了他手里,还有那几个西红柿,然后和李红旗转身就走,张岳愣在那里,突然问了一句, “为什么?” 秦向东停住了脚步,头也不回的说道, “李四,李武,红兵拼了命的在保你,李武那么刚强,为了你跟我哭过两次,说明你这个人没有坏到根儿上, 回宁安以后,就说是自首的吧,争取留一条命,能回去看看你爹你娘!” 秦向东抹了抹眼角,推开营房门出去了,李红旗转身看着张岳,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临来的时候,红兵说他不怨你……” 张岳愣在那里,就连他表哥把肉串和西红柿抢过去,他都没有缓过神儿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 伊凡他们并没有走,等他们酒醒以后,都借军营里的电话给家里打过去,家里马上安排人汇款,在这一点上,老毛子从来不耍赖, 安东尼奥自从中午醒过来,就不断的收到汇款单,差点没把他乐疯了, 苏明和也醒了过来,这一觉睡得踏实,整个人就精神了许多,对秦向东和李红旗,他没有满口的感谢,就是走到哪儿跟到哪儿,气的李红旗踹了他两次,什么玩意儿啊?上厕所你跟着干嘛? 晚饭的时候,气氛就融洽了许多,伊凡这些老毛子军二代,其实做人都很单纯,因为他们生活的基本上不是自己父亲的辖区,就是军营,真正黑暗的地方都没接触过,所以人都很豪爽, 一张可以容纳三十人的大圆桌,这是军营的基本配备,通常一个排的人都坐的下,只不过这回做的都是军二代, 菜还是酸牛奶炖牛肉,一米五长的肉串儿,一盆一盆的罗宋汤,堆成小山儿的黑面包,只不过是多了一样是红烧鱼,也是西伯利亚的特产, 安东尼奥低声对秦向东说道, “我父亲已经和那边联系上了,那边的态度很友好,明天就派人来,将这二十多个人带过边境,到那边儿这些人估计能活下来的没几个……” 第100章 跟天才一比,他就是个傻子 该做的事做完了,该说的话也说完了,安东尼奥拿出了二十二万卢布递给了秦向东,秦向东没有接这笔钱, 安东尼奥不高兴了, “这是你应得的,不收就不是兄弟了!” 秦向东捶了他一拳,然后正色说道, “我是有正经事找你,又不是不收这些钱!” 伊凡和娜塔莎坐在旁边,听到他们俩的谈话,就放下了酒碗转过头听他们说话, 秦向东并没有什么想隐瞒的,毕竟想瞒也瞒不住, “我想在莫斯科开一家大型的贸易公司,这个二十二万算是启动资金吧?” 安东尼奥没有明白,想挣钱,为什么要去莫斯科?鄂木斯克,克拉斯诺雅尔斯克都是远东的工业重镇, 这些城市不是在他父亲的控制当中,就是在在座的军二代控制当中,有这些人做后盾,无论做什么生意,都是垄断型的, 秦向东干脆就直说, “这个贸易公司,最主要的经营方向是炒外汇,我计划在半年后,能够在莫斯科的国家银行借出卢布,然后去欧洲炒外汇,用不了半年,这个钱就能翻一倍。” 一听说是这个生意,所有的军二代都没有了兴趣,他们自顾自地边喝边唱边跳起来, 安东尼奥抹了一下大胡子,他也没什么兴趣,但是可以帮忙, “这个没问题,我可以派人去莫斯科给你办理所有的手续,按照规定,你正常经营半年后,就可以向国家银行申请贷款。” 娜塔莎突然说道, “表哥,既然这笔生意你没兴趣做,那就交给我吧,我正好赢了点儿钱,闲着也是闲着。” 安东尼奥一听高兴了,他连忙对秦向东说道, “好好好,兄弟,我跟你说,我这个表妹能量大了去了,他的教父是国家银行的副行长,而且是主批贷款的,你们想借钱生钱的话,他最适合了。” 秦向东必须要找人合作,尤其是在老毛子的国家,有了关系,做什么都可以,买卖枪支都行,没有关系,你是在街上吐口痰,也许都要被抓进去关三天, 秦向东看着娜塔莎,娜塔莎的父亲不详,但料想是哪位高官,他老妈是第一军区副司令员,物位高权重,手握重兵,如果说没有人罩着他,那是不可能的, 娜塔莎微笑着对秦向东说道, “我总觉得你这个人身上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魔力,好像做什么事都胸有成竹,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你这样的人我很不喜欢,但是这并不妨碍我和你一起做生意, 怎么样?行不行?给句痛快话,” 秦向东要干的事,娜塔莎是想破脑子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秦向东爽快地点点头,心里暗道,这娘们儿直觉真准,知道跟着他能赚大钱。 “华夏有句老话,亲兄弟明算账,这个公司我投二十二万,你不必拿钱,但是对于公司所做出的决策,你要尽全力帮忙,我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怎么样?” 娜塔莎爽快地和秦向东握了握手,股份多少他不在乎,能知道秦向东想干什么才最重要, 苏明和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他的俄文非常好,这时他突然插了一句嘴, “向东,我就留在这边儿,帮你管理公司,你信不信得过我?” 秦向东转头看着苏明和,他忽然笑了, “还是你小子聪明,但是只能拿百分之五的股份了,再多就不给了。” 安东尼奥好像觉得失去了点什么,他挠了挠脑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一年后就为了这个事儿,奥利西娅提着菜刀,追杀了他半个月…… 秦向东的心完全放了下来,这一年是关键时期,有苏明和在这边看着,他最后一点顾虑都没了, …… 深夜,在旺旺的炉火旁,李红旗早就睡的鼾声如雷了,秦向东和苏明和坐在柴火旁,披着大衣,秦向东把银酒壶递给苏明和, 苏明和默默的接过去,闻了一下酒香,然后又推回给秦向东, “戒了……” 苏明和看着通红的火堆,隽秀的脸庞,被炉火烤的有点红,他拿起了炉盖上的一个土豆,土豆已经被烤熟了,他嘶嘶哈哈的吃着滚烫的土豆,脸上的阴霾已经消散无踪, “昔日的苏明和已经死了,从此刻起,我叫苏离,离别的离,” 秦向东理解他此刻的心境,上辈子他失去了所有的亲人,心丧若死的感觉和此刻苏明和一模一样,他举起酒壶喝了一大口, “苏离这个名字好,那我以后就叫你阿狸,谐音,狐狸的狸。” 苏离哈哈大笑,把半拉滚烫的土豆塞进了秦向东的嘴里,俩人笑闹了一阵儿,秦向东才说道, “你的工作就是结交上流人士,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大资本家,别怕花钱,我会每个月都给你打钱的。” 苏离鼻子里哼了一声, “看不起谁呢?对于我来说,赚钱是最无聊的游戏,有了这二十二万卢布垫底,你就看着我给你打下一个大大的江山。” 秦向东忽然觉得自己的重生就像一场梦,那么的不真实,这可是一个真正的天才呀,竟然被自己收入麾下, 秦向东微微摇了摇脑袋,他的口腔中还残留着土豆的味道,还有一阵阵的酒香, “我之所以要在莫斯科成立一家外贸公司,主要就是为了贷款,半年时间,只要咱们的公司过了半年,就有了资格向国家银行贷款,我要你能贷多少贷多少,有多少贷多少!” 秦向东本以为苏离会诧异,会惊讶,没想到他若无其事地又拿起了一个滚烫的土豆,边嘶哈边咬着, “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要贷这么多款吗?” 土豆实在是太烫了,苏离又把它放回到炉盖上,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毛子的国家,这两年动荡的厉害,人心都散了,队伍也就散了,这个时候贷款,等货币贬值以后再还上,岂不是大赚一笔?” 这回轮到秦向东诧异惊讶了,他是重生回来的,当然知道一些大的历史走向,利用历史走向去赚钱,这是重生者的福利, 可是苏离不是,他是完全猜测到的…… 第101章 奖励和谢礼 当秦向东和李红旗在宁安火车站下车的时候,周大队脸色铁青,等在了站台上,秦向东看着他,跳着脚在骂李红旗,这才知道,原来李红旗这货连假都没请,直接就跑去了海参崴, 李红旗被骂的脸色像茄子皮,他不好意思地看着周围下车的旅客们,小声地问周大队,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到宁安?” 周大队这才想起一件事儿,连忙抓住秦向东就往吉普车上跑,李红旗在后面紧紧跟着,等到了市局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几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刘局在一旁陪着,见到周大队拽着秦向东进来,刘局连忙站了起来,那几个中年人也站了起来, 秦向东看着这几个神情严肃的中年人,心里有点发毛,他连忙放下手里的提包,刘局走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胳膊,笑着说道, “好小子,你这都快成孙猴子大闹天宫了,这世上还有你不敢干的事儿吗?” 他赶紧介绍旁边的几个中年人, “来,向东,我给你介绍一下……” 听到刘局的语气不错,秦向东这才把心放下了,看来在海参崴干的事儿,还不算是坏事儿, “这位是吉林省厅的王副厅长,国安局的赵局长……” 原来这些人都是从吉林来的,肯定是因为珲春的事儿, 王副厅长往前走了半步,握住了秦向东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使劲地摇了摇,他回头问刘局, “这孩子多大了?看这面相,也就十八九吧?” 刘局连忙回答, “十八岁半了,周岁。” 王副厅长哈哈大笑,他松开秦向东的手, “这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呐!” 他转身一回手,后边的一个中年人急忙打开手提包,拿出了一个纸包递给了王副厅长, 王副厅长把纸包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五万块钱,他把五万块钱放在了秦向东的手里,秦向东有些不明所以, “这一次苏方,通过远东军区,送回了二十几个通缉犯,其中有十五个是省部级的通缉犯,他们在国内罪行累累,一直是a级通缉犯, 小秦同志,这一次你在海参崴干得非常漂亮,把祖国时刻放在了心里,这些钱是国家奖励给你的。” 秦向东一愣,随即想到,原来在海参崴时刻有人在盯着自己,幸亏自己没干什么出格的事,想到这儿,不禁出了一身冷汗,看来以后行事还是需要多多谨慎, 国安局的赵局长一看就是个不苟颜色之人,他板着脸,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皮袋,他交给了秦向东,秦向东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把爪刀, 这把爪刀长度不超过手掌,鲨鱼皮的护手,尾端的铁环正好能放进小手指,整个刀身寒光闪烁,对于刀枪,秦向东也算是行家,一看这把刀就是用粉末冶金钢手工打造出来的,这已经不能用价值来估量, 秦向东惊愕地抬头看着赵局长,赵局长严肃地说道, “这是谢礼,是谢你救命之恩的,至于是谁,你没必要知道,” 秦向东一头的雾水,救命之恩?他的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精灵一样的女孩,究竟是不是他送给自己的呢?秦向东迷迷糊糊的和李红旗周大队出来,还是没有答案, 周大队现在是乐不可支,他虽然没有给李红旗放假,但是他是知道李红旗要去干嘛的,等李红旗走后,他自己就补了一个手续,完全是为了保护李红旗, 没想到有心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荫,李红旗这货出去晃荡了一圈,竟然混了个二等功回来,连带着自己也获得了三等功, 原来秦向东和李红旗通过老毛子送回来这二十多人里,有十五个省部级的通缉犯,这些人可是杀人如麻呀,其中一个家伙,抢劫杀人十二起,人命背了三十一条, 等到把他们都给递解回国,整个公安部都炸了,所以才给了李红旗二等功,并且奖金一万五千元,周大队领导有功,给了个三等功,并且提拔为副局长, 李红旗握着手里的一万五千元奖金都懵了,他干啥了?不过是到了老毛子的地方打了一架,喝了两顿酒而已, 等他清醒过来,把这一万五千块钱奖金又塞回给了周大队, “周大队,这钱我不能要,我也没干啥,嗯那句话怎么来说来着,叫受受受之有愧,” 周大队脸一板,这王八蛋又要起幺蛾子,他气得踢了李红旗一脚, “这特么是你该得的,赶紧收起来,以后娶媳妇用,还有,刘局说了,你这回可是给咱们局长脸了,等到宿舍楼盖完以后,分给你两室一厅。” 李红旗哈哈大笑,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房子我要,钱我就不要了,周大队,这一万块钱,把兄弟们的报销单都给报了吧,他们拉家带口的不容易,不像我老哥一个, 这五千,周大队,你替我给刘叔,这天儿冷了,他的肺气肿指定犯了,舍不得吃药,舍不得去医院,你拿这钱给他送医院吧去看看吧。” 周大队的眼眶湿润了,他拍了拍李红旗的肩膀,这个老刘是李红旗复员以后到刑警队的师傅,肺子一直不好,只能从刑警转为内勤, 老刘知道队里没钱,所以犯病的时候就买点药,从来不去医院,他知道自己去医院就得有费用报销,他舍不得。 李红旗咧个大嘴一顿傻笑,一副财去人安乐的模样,秦向东也点点头,这个家伙是个有良心的,以后揍他的时候,多少留点劲儿, 李红旗和秦向东约好了,明天去医院看赵红兵,俩人就分手了,秦向东扛着两个大手提包往家走,包里头装满了俄罗斯的糖果和巧克力,另外还有两个大牛腿, 他到家的时候,才上午十点多,妹妹们还没有放学,天冷几个小的也都偎在炕头没有出来,他一推开里屋门,就觉出不对来了, 只见小姨李桂琴坐在炕沿上,一个劲儿地抹眼泪,老妈和大舅妈坐在他旁边正在劝慰着, 姥姥盘腿坐在炕头,气得正在骂人,几个小的躲在炕稍,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秦向东推开门,屋里的人都向他看过来…… 第102章 这娘们儿真不是好人 家里人一看到秦向东拎着提包进来,都露出了笑模样,就连小姨都把眼泪抹了,几个小的一看哥哥回来了,欢呼一声,就奔炕沿跑了过来, 秦向东连忙放下提包,张开双手,一下子抱住了四个,小雪花的脑袋一个劲往哥哥怀里扎,十多天没见,这真是想了, 秦向东打开提包,抓出一把糖果分给了几个妹妹,这才一人拍了小屁股一下,撵到一边去玩儿,他坐在姥姥身边,看着小姨问道, “这是咋的了?小姨,咱家你最坚强了,这咋还哭上了?” 听着小姨抽抽噎噎的诉说,秦向东的眉头逐渐的皱在了一起,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可也不小, 李桂琴的男人姓吴,叫吴大明,也是这宁安人,他在七五年就当兵走了,七八年提了干以后,有媒人就到老刘家提亲来了,这个时候李桂琴已经上班了,在供销社当售货员, 老太太一听说双方家里的情况,也没有贸然做主,就去问李桂琴的意见,李桂琴和吴大明在初中时是同学,彼此也算了解, 这李桂琴初恋的梦中情人还就是吴大明,现在媒人上门一说和,吴大明年底请假回家,就和李桂琴结了婚, 这一晃儿结婚十二年了,李桂琴给吴大明生下了三个丫头,这后三年,吴大明不光是回家少了,就连信也少了, 李桂琴这个时候已经当上了供销社主任,她也没有完全在意,以为男人刚提了副营,肯定会很忙, 李桂琴昨天晚上,买了五斤的肥膘子,准备给婆家送去,她刚把自行车放在了门外,要推门,就听到了里面婆婆在和一个女人聊天, 李桂琴不是那种爱扯老婆舌的人,但是今天她好奇地贴近门缝一听,就不禁大惊失色,里面那个和婆婆聊天的女人她认识, “妈,你说现在咋办呢?大宝都五岁了,还随我姓呢,我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这总不能两个孩子都是黑户吧, 这大宝可是你们老吴家唯一一个顶门立户的男孩,要是没有大宝,你们老吴家就跟李桂琴他们家那样绝户了。” 说话的这个女人姓齐,叫齐玉兰,和李桂琴、吴大明都是初中同学,但是听这话茬儿,吴大明应该早就和她搞上了,而且有了一个儿子,五岁了,现在肚子里又揣了一个, 吴老太太太高兴了,可高兴之余又犯愁了,这齐玉兰在文化馆上班,仗着自己的嗓音好,模样周正,在宁安破鞋界也是有一号的, 吴老太太并没有让孙子冲昏了头脑,她小心翼翼地问, “你肚子里的孩子几个月了?是俺家大明的吗?” 齐玉兰当时就恼了,她两眼一翻, “咋不是你家大明的呢?两个月前我去漠河,和你家大明睡了七天,我昨天发现不得劲儿,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结果我怀孕一个月零十九天,你说不是大明的是谁的? 妈,你说现在咋办吧?” 老太太仔细的想了想,发现自己的脑袋跟大酱缸似的,一点儿头绪都没有,她只能说道, “玉兰哪,你再等一等,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大明在部队,从副营提正营,就看这一哆嗦了,当上正营,他就和李桂琴那个贱婊子提离婚,然后明媒正娶的把你迎进门,你看行不行?” 齐玉兰闻言眉头一皱, “啊,要是提不上正营呢?” “大明说了,提不上正营,就转业回牡丹江,到时候安排好工作,把咱们都接过去,他到时候跟那个李桂琴一离婚,咱们就过好日子了。” 齐玉兰乐了,她想了想马上跟老太太说, “妈,李桂琴我了解,最在乎名声,到时候等大明快回来,咱们就造谣,说他跟商业局那个那个,那个新来的唐局长有一腿,让他百口莫辩,大明回来,假装生气,和她离婚,让他领着那几个赔钱货净身出户, 到时候咱又得一笔钱,你说好不好?” 老太太哈哈大笑,连声说好,门口的李桂琴再也听不下去了,一脚把门踹开,进屋就把五斤肥膘全扔老太太脸上去了…… 李桂琴昨晚一宿没睡,今天早上顶着两个肿眼泡到单位请了假,然后就回娘家来了,现在是上午,三个哥哥都上班儿了还没回来,李桂琴哭得死去活来,就想等着几个哥哥回来给出个主意, 秦向东听完,简直是怒不可遏,他不怪这个吴大明搞破鞋,他自从重生回来,到了宁安才知道,东北这嘎达,重男轻女有多严重, 秦向东恨的是,这个齐玉兰太恶毒了,这分明是不想让李桂琴活了! 老妈担心的说道, “向东,这可咋办呢?你赶紧给你大舅,二舅和老舅打电话,让他们赶紧回来想办法!” 秦向东看了姥姥一眼,姥姥的眼睛一瞪, “瞅啥瞅?你是咱家的男人,自然由你们说了算!” 秦向东转头问小姨, “小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跟吴大明是继续过还是离?” 李桂琴一抹眼睛,斩钉截铁地说了一句, “离!” 秦向东点点头,嘴角泛起了一丝狞笑, “老虎不发威,他们拿咱们当病猫,这回,我就让他们看看,以后咱们家的姑娘,谁还敢欺负?” 李桂琴这样的事儿在东北来说,不算是什么稀罕事儿,搞破鞋,还能说出道理的,也就这样了,李桂琴生下三个丫头片子,吴大明搞破鞋的道理,在一个圈子内是有市场的,有很多人同情他, 但是秦向东就必须要让吴大明身败名裂,并且又让齐玉兰锒铛入狱, 破坏军婚罪里说的很清楚,如果犯罪者与已婚军人同居或者结婚,并且与之育有子女,属于情节严重,判处一至三年有期徒刑, 秦向东回屋换了身衣服,把两个牛腿拿出来,让老妈和大舅妈炖了,他带着李桂琴,直接就出了家门, 李桂琴一脸的蒙圈,一边儿跟着外甥往街里走,一边小声问他, “东子,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秦向东阴沉着脸,一字一句的说道, “武装部!” 第103章 苦守十二年,丈夫竟然成了陈世美 秦向东骑着自行车带着小姨李桂琴,赶在了十一点半武装部下班之前,堵住了部长和副部长, 市武装部,平时只有两个重要的工作,征兵和给复员退伍的安排工作,另外收秋以后,组织民兵训练,其他的时候很清闲, 市武装部部长李向武,这是一个老兵,身上曾受过十五处轻重伤,组织上为了照顾他,所以安排他到武装部工作, 他同时还是市委常委,有些时候,他关键的一票很重要的, 秦向东跟门卫大爷打听了部长和副部长,门卫大爷一看是娘俩,也就笑呵呵的告诉了他,正好李向武和副部长吉鹤飞,去车棚取自行车, 门卫大爷一指他们俩,还没等说话,秦向东就已经把他俩伸手拦住了,门卫大爷一直在挠脑袋,这孩子动作咋这么快呢?像是飞过去的, 李向武看到秦向东愣了一下,他认识秦向东,上回跟着书记一起到市宾馆吃饭,就见过这个酒神小子,他还上去跟秦向东喝了两碗,所以印象挺深刻, “哟呵,酒神小子,这是几个意思啊?” 秦向东连忙微微鞠了一躬,毕竟是有求于人,姿态要做出来, “您是李部长吧?我是市委办公室副主任秦向东!” 这个时候把职务搬出来,还是有效果的,吉鹤飞的脸色明显就松弛下来了,李向武重新把自行车立起来,他伸出手和秦向东握手, “这是哪一股风?把你个酒神吹到我的小衙门口来了?” 秦向东这时候才觉得李部长有些面熟,他连忙说道, “告状!破坏军婚,您管不管吧?” 李向武和吉鹤飞对视了一眼,脸色凝重了起来,吉鹤飞连忙也把自行车立上,他眉头紧锁的说道, “秦向东同志,这个罪名可非同小可,我们肯定要管,但是你一定要有理有据。” 秦向东点了点头,李向武摆了摆手, “走吧,咱们到我办公室再谈。” 秦向东扶着小姨,一步一步跟着李向武两人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李向武一面给他们两个人倒开水,一面说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小秦,你详细说说!” 秦向东就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李向武和吉鹤飞的脸色越听越难看,听到最后,李向武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骂道, “败类呀!真是败类,给他身上穿的这身军装丢脸,给他头上戴的五角星丢脸!” 秦向东和李桂琴这才松了一口气,以往像这种事儿也不是罕见的,最后也不过是离婚,多给未犯错方点钱,稀里糊涂也就过去了,涉事的人该提干提干,该升职升职,不受影响, 但是秦向东可不这么想,在这件事情上,他一定要让吴大明和齐玉兰坐牢,并且赔偿小姨的一切损失, 李向武先是给李桂琴敬了个礼,军嫂不容易啊,十二年来一直是她自己苦苦撑着这个家,养育三个女儿,结果年纪大了,丈夫居然变成了陈世美, 李向武一向嫉恶如仇,这种事儿,他怎么能放过呢? 吉鹤飞沉吟了一下,对李桂琴和秦向东说道, “那你们二位想要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呢?” 李桂琴看着秦向东示意他说,秦向东咳嗽了一声说道. “李叔,现在是新社会了,男女平等,吴大明接受教育这么多年,仍然满心满眼的都是封建主义思想,说明他这个人人品低下,辜负了部队对他的培养, 而且我认为军婚是为了保护军人和配偶而设的,吴大明,在婚姻存续当中,与他人耍流氓,乱搞男女关系,不光生下了孩子,又与女方苟合,致使女方怀孕,我想军事法庭,应该会给我们全家一个说法, 至于破坏军婚的齐玉兰,从这里出去以后,我们会向公安机关报案,相信法律也会给我们全家一个说法。” 李向武被这声李叔叫得心花怒放,吉鹤飞的脸色却有些难看,他没想到,秦向东看着一副少年懵懂的模样,下手却这样的狠辣, 吴大明只要站在军事法庭上,那么他十几年的努力将会付之流水,不光回到宁安,安排不了工作,甚至户口都未必能落在城里, 那个齐玉兰更惨,名声彻底完了,她有了案底,她儿子以后的前途也会大受影响,估计在宁安,甚至在牡丹江都呆不下去了,只能远走他乡。 吉鹤飞想开口劝一劝,不要把事情做得太绝,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毕竟吴大明还是李桂琴三个女儿的父亲,名义上能斩断,但血缘怎么斩断? 没等吉鹤飞开口,李向武猛地拍了一下巴掌,他眉飞色舞地说道, “你放心,我们武装部今天下午就派人出去调查,如果情况属实,我们会向吴大明所在的单位发公函,而且给军事法庭也会发公函,这一点你们放心,我们绝对容纳不了这样的害群之马!” 秦向东要的就是这句话,现在已经十二点,要是请人家吃饭,人家也不可能去,也就带着小姨告辞离开了武装部, 他们走了,吉鹤飞叹了口气,他对李向武说道, “部长,这件事儿,咱们还是商量商量吧,毕竟关系到部队的名声……” 李向武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什么名声?一个干部竟然耍流氓,乱搞男女关系,并且有了私生子,这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这就是藐视法律, 他干这样的事情的时候,都不想着名声?我们这些领导,却为了名声对他网开一面?这是什么?这是助纣为虐!这是纵容犯罪!” 吉鹤飞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他连忙解释道, “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向武神情严肃,他看了吉鹤飞一眼,声音不大不小, “我们从来不是靠着遮挡掩饰来维持名声的,名声是口碑,是做出来的,这回征兵宣传工作,就由你带队吧,回家安排安排,明天下乡吧.……” 第104章 秦向东这么做绝对不是心狠手辣 去派出所报案,异常的顺利,说来也巧,齐玉兰家住的辖区就是归李国民派出所管,秦向东和李桂琴骑着自行车到了派出所的时候, 正好李国民办理一起盗窃案件,中午没有回家吃饭,他拿个饭盒,刚从食堂出来,就看到大外甥和三姐儿俩人一起来的, 他赶紧把俩人让到了自己办公室,这回李桂琴可看到亲人了,把事情的经过跟她弟弟一说,李国民差点气疯了,饭盒都摔了, 秦向东看着饭盒里的豆腐和土豆,他怀疑是不是食堂的大师傅做饭不好吃,李国民故意摔的饭盒? 李国民亲自带人,没到二十分钟就把齐玉兰和吴大明他妈都给抓来了,自打昨天晚上,李桂琴把五斤肥膘全砸在吴大明他妈脸上,然后扇了齐玉兰两个耳光,转身就走了, 齐玉兰吓得一宿都没睡,她和李桂琴是同学,知道李老丫是个绵软性格,但即使这么绵软的性格,也动上了手,可以看得出来她气成了什么样? 齐玉兰一想到李桂琴的两个哥哥,外加一个弟弟,她就吓得尾巴骨都酥了,那几个可不是善茬,老大刘川虎,老二李国平阴,老三李国民毒, 这哥仨要是收拾起她来,她可是一点活路都没有,一想到这儿,她就赶紧起来收拾东西,准备去漠河找吴大明, 等她中午把儿子接过来,正要跑的时候,李国民带人来了,二话不说上手铐,揪了脖领子,就把她和儿子都带回了派出所, 等到李桂琴看到了齐玉兰的儿子,一下子脸色变得又青又白,这都不用做亲子鉴定,那孩子的模样跟吴大明就像一个模子上扒下来的一样一样的, 李国民亲自给李桂琴做了笔录,李桂琴看着吴大明他妈,老太太连头都不敢抬,一个劲儿的跟她说小话, 李桂琴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也不用赔礼道歉,也不用给吴大明说情,我和我外甥,刚才已经去了武装部,他们的部长答应我们,只要调查清楚了,一定会把吴大明送上军事法庭, 我已经写了离婚申请,到时候会随着公函一起送到吴大明的单位,这回吴大明不光要赔偿我十几年的精神损失,还要净身出户, 既然你们说我三个女儿是赔钱货,那好,从今天开始,我三个女儿跟我姓,和你们吴家再没有一点关系!” 老太太是又惊又怒,本来想仗着婆婆的身份骂李桂琴几句,可看到李桂琴那张冷漠的脸,她张了张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说出来,其实也是无话可说,毕竟道理全在人家那边儿,吴家这边理亏呀…… 李桂琴的确很坚强,等做完了眼前这一切,她只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石头不翼而飞,就是喘气儿,都通畅了不少, 娘俩回到家里,刘川和李国平今天中午有事,都没回来吃饭,老妈和大舅妈一直惦记着小妹,也无心做饭, 等上学的孩子回来,就简单做了一盆疙瘩汤,不过孩子们有哥哥带回来的俄罗斯糖果,还有不腻人的巧克力,倒也没觉得疙瘩汤太简陋, 等到娘俩回来,孩子们都上学走了,秦向东心疼妹妹们,开始撸胳膊挽袖子,准备亲手将两个牛腿给炖了, 东北家家有地窖,里面储存的冬菜,不过是白菜和大萝卜,还有土豆,不过这红烧牛肉炖土豆,那可是有讲究的,放在哪儿都不跌份儿, 秦向东开始切牛腿,李桂琴在屋里跟老太太,还有姐姐嫂子说上午的事儿,姥姥听完以后点点头,她语重心长的说道, “桂香,你们可别埋怨向东心狠手辣呀,对这个吴大明赶尽杀绝,这孩子想告诉宁安人,这就是欺负咱老李家的下场,以后咱家姑娘要是嫁人,婆家人想欺负,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惹起这个大舅哥。” 老妈和大舅妈这才释然,他们总以为家丑不可外扬,这名声传出去,对李桂琴也没什么好处,没想到秦向东想的竟然这么远, …… 李桂琴请的是一天假,昨晚一宿没睡好,今天躺在炕头,枕着老太太的大腿,这人哪,无论是多大年纪,只要闻到妈妈身上的味道,绝对能睡得最香甜, 李桂琴醒来的时候,发现屋子里已经坐满了人,孩子们,两个哥哥,没有人大声说话,都在疼爱的看着她, 李桂琴的鼻子一酸,这才是家人,没有人问东问西问长问短,就是那么默默地注视着她,李桂琴坐了起来, 刘川站起来走过去,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妹妹的头发,然后一挥手,笑着冲孩子们说道, “开饭!” 孩子们的欢呼声,几乎要将房盖儿顶开了,这一瞬间,李桂琴心里的憋屈,一下子就不翼而飞,男人嘛,没那么重要,重要的还是家人, 秦向东做饭的手艺,那是没得挑,一盆一盆的红烧牛肉端上来,孩子们一手拿着快赶上自己脑袋大的馒头,一手夹着拳头大小的牛肉,汤汁淋漓,哪怕弄到了衣服上,也没有大人过来呵斥, 这是秦向东定下的家规,衣服脏了,谁的衣服谁自己洗,哪怕是小雪花她们,也是同等待遇,所以大人们也就轻松了,衣服弄脏了,也不用去呵斥孩子, 秦向东对十六个妹妹都是一视同仁,不分亲妹还是表妹,一个人有的,十六个人都要有,反正他现在是百万富翁,给妹妹买礼物也从来不心疼, 就是因为这么公平公正,反而在妹妹的心里面,哥哥的威信越来越高,饭吃完了,孩子们去写作业了,几个男人的酒才开始喝, 这外面天寒地冻,东北的男人晚上没有几个不喝两盅的, 李国民等孩子们散去,这才对姐姐说道, “齐玉兰都已经交代了,她和吴大明在一起已经七年了,是吴大明他妈给撮合的,理由就是我姐没给他家生一个带把的,让他们老吴家绝了户, 齐玉兰和吴大明在一起的第二年就怀了孕,然后就生下一个小子,姐,吴大明是不是没跟你说?他们的津贴涨了?” 第105章 十二年的夫妻成了一场笑话 李国民继续说道, “今天涨了,吴大明这个家伙每个月讲一半儿的津贴都给齐玉兰邮了回来,现在算起来这笔钱都不少了。” 李桂琴这才恍然大悟,她是供销社主任,正科级干部,每个月基本工资一百二十八,这几年都涨到了四百多,养活三个女儿绰绰有余, 至于吴大明每个月的津贴,李桂琴是一点儿都没要,她够吃够用,养活三个孩子一点都不吃力,况且当主任每个月多少都有一点外捞,足够他和几个女儿过上富足的生活, 在李桂琴看来,当兵的都是穷人,每个月津贴能有几个钱儿,平时还得抽烟,还时不时的喝两盅,自己都不够花,所以她也没管吴大明要生活费, 现在才知道,自己独自扛下的岁月,是这么的可笑…… 李国平一直闷着头喝酒,李桂琴是他唯一的妹妹,小时候,大哥跟着爹娘下地干活,就是他拙手笨脚的照顾才几个月的妹妹,如今妹妹受到这么大的屈辱,他一个当哥哥的束手无策, 刘川知道弟弟的想法,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国平抬头看看哥哥,哥俩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辣,这个吴大明,下半辈子等着瞧吧…… 秦向东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忽然明白了自己的性格到底随的是谁,自己的父亲是个蔫巴的老好人,母亲更是逆来顺受, 可他上辈子是什么危险干什么,什么狠毒干什么,以前总以为这是生活给逼迫的,这下可找到根儿了,外甥随舅,也许自己的骨血里天生就有着一股土匪的基因残留, …… 这件事情发酵的很快,毕竟这些都是事实,李国平过完了年儿就能升职,老书记已经做完了交接的准备,他现在说的话在宁安没人敢不听,在妹妹这件事情上,他动用了所有的关系,光是电话就打了一上午, 武装部的公函,在了解完情况以后,第二天下午就发到了漠河军分区,以及军区军事法庭, 漠河军区刚开始为了维持脸面,还想低调处理,不把人交到军事法庭,只是勒令吴大明复员,吴大明正兴高采烈地等着升职的任命报告,领导突然找他谈话, 他本来以为是升职前的组织谈话,没想到领导把他叫了去一顿暴骂,他这才知道,自己和齐玉兰的事儿已经暴露了,这下不光是不能升职,还得卷铺盖回家, 他失望的同时也在庆幸,毕竟复员回去,还能有一份工作,还有退伍费, 吴大明正在宿舍里,将行李打包,四个军区的纠察闯进了他的宿舍里,将他给带走了,吴大明看着纠察后面垂头丧气的领导,他拼命的求饶,结果领导都低着头不理他, 没到十天,不光军事法庭的判决下来了,就连宁安市法院判决也下来了,吴大明道德败坏,违反国家法律,勒令开除,准予他与李桂琴离婚,净身出户,并且需要赔偿李桂琴精神损失费两千元整, 如果说这个判决对吴大明来说是兜头一盆凉水,那么齐玉兰被市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两个月,缓刑两年对他来说就是兜头一闷棍了, 吴大明是开除,不是复员退伍,不光退伍费没了,连工作都没了,他的户口刚回到宁安,就被直接落到了他的老家,一个叫不出名儿的山村里, 吴大明回到家,不敢多停留,和齐玉兰收拾了一下,雇了一辆大马车,带着儿子大宝,还有老娘,捂着脸。就回了老家, 这一下真的是穷困潦倒,吴大明也不会种地,只能拎着一杆猎枪进山打猎,维持生活,结果回去半个月后,还有七八天过春节,进山就再也没回来,等到开春,有人进山发现了他的尸骨,上面有狼咬的痕迹…… …… 这一切都与秦向东无关了,还有两天是小年儿,妹妹们都放寒假了,开始筹备过年了, 宁安的过年特别有年味儿,百货大楼前面的海明路,整整三公里,全都摆上了年货摊儿,这一下山里山外的人全都出来了,开始买年货过年, 秦向东提前就给家具厂放了假,这一段时间加班加点儿,赶制出来的家具被一扫而空,过年正是结婚的好时候,做出的家具一点儿都不愁卖, 秦向东给每个职工多发了一个月的工资当做奖金,还每人分了十斤肉,十斤油,一百斤大米,五十斤面,还有从辽宁弄来了一批冻带鱼,这一下家具厂的职工可是挺胸抬头, 不光奖金丰厚,就连这年货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家具厂的单身职工,这一个年过的是既幸福又痛苦,幸福的是天天有媒人上门,痛苦的是漂亮的姑娘太多了,眼睛挑花了, 这是秦向东重生以来过的第一个年,也是回宁安过的第一个年,家里人一致决定,这个年要大操大办,过得红红火火, 秦向东买了一头牛,两口猪给杀了,还买了十只羊,全都收拾好了冻起来,院子大,在角落里做了个焖炉,准备没事儿的时候,烤个全羊给妹妹们吃, 腊月二十三过小年儿,一家人吃饭的时候,姥姥就说,让大舅找人弄回一只狍子来,狍子肉做饺子馅儿最好吃,这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大舅马上答应了, 秦向东心里刺挠,他晚上回自己屋,把安东尼奥送给他的猎枪子弹装好,又整了一副滑雪板,第二天天刚朦朦亮, 他就扛着滑雪板,背着枪,带了一兜吃的、喝的,悄悄地离开了家进了山…… 第106章 竟然被一头老虎给笑话了 后世的时候,黑河的鄂伦春聚集区,有一个旅游项目,就叫做冬季围捕,每年吸引很多的游客前来,在下着冒烟儿雪,刮成了大烟泡,这才放出猎犬,将野猪和狍子赶到了一个山沟,然后再进行围捕, 但是现在没有这种旅游项目,除了鄂伦春人,没有几个敢在大烟炮天,进山打猎的, 每年冬季,尤其是农历三九前后,当大雪后起风时,风会夹带着雪粒迅速翻滚,仿佛烟雾腾起,将视线全部淹没。这种景象与沙尘暴相似,东北人称之为“大烟炮” 秦向东戴着雪镜,撑着滑雪板,滑行在林海雪原当中,一股股的大烟泡,夹杂着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大围巾捂在脸上,秦向东只觉得畅快无比,忍不住长啸了起来, 绵延千里的林海雪原,积雪有几米厚,在上面滑雪,稍微一用力,身子便瞬间变成一个黑点,出现在了远方, 秦向东往山里滑行了三个多小时,如果按照行走的路程,恐怕两天多都到不了这么远,而他只用了三个小时, 这一路不时有野鸡飞起来,只不过野鸡都很瘦小,拿回去也只剩下熬汤的份儿, 走这一路都没有看到狍子,秦向东就折向了东方,又往前滑行了一个多小时,寒风越吹越猛,大烟泡卷起,连前边五米都看不清, 鼻子也失去了作用,脚冻得什么味儿都闻不出来了,到现在还没有看到一个大型的动物,秦向东有点儿后悔这次进山了, 忽然,一阵狂风卷起,直向秦向东扑来,秦向东急忙一哈腰,即使鼻子已经不大好使了,仍然有一股腥臭的味道传了进来,一个大家伙从他后背上空穿过,落在了两米之外的雪地上 秦向东急忙双脚一使劲,身子向前蹿出,蹿出十多米,这才一扭腰,滑雪板停了下来,他摘下风镜,这才看清十多米外,那个偷袭他的家伙是谁, 只见一头斑斓猛虎正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喉咙里不时的发出低吼,秦向东这才明白为什么这方圆几十里,连个大型动物都没有,原来这是老虎的领地, 秦向东忽然感觉后背有点儿凉飕飕的,他摘下手闷子,摸了一把,后背的棉衣已经破了几个口子,冷风顺着口子吹进来,还有点儿疼,应该是刚才老虎从他后背穿过去的时候,顺手给了他一爪子, 老虎塌下腰,张开血淋淋的大口,四个尖利的大牙,上面粘着粘稠的哈喇子,它死死的盯着秦向东, 秦向东甩开滑雪板,对付老虎,近距离用枪白费,你根本没有他的速度快,况且现在的秦向东能够活活打死一头四百多斤的熊,也应该能对付这头八百斤的老虎, 棉衣,手闷子全都摘下来扔在了一旁,寒风自从老虎出现以后减弱了许多,老话说得好,虎行从风,龙行从云,这是有一定的道理的, 老虎哈下腰,看着面前的两脚兽,它现在有点懵圈,这个两脚兽怎么把皮扒下来了呢?下一步是不是先把自己洗干净了,然后送到自己的口中呢? 老虎是非常非常多疑的,否则当年就不会被一头驴给吓走了,秦向东在那儿脱衣服摘手闷子,它在对面瞎寻思,愣是没有趁机偷袭, 秦向东脱了衣服,感觉轻松不少,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猛地大喊一声,向前冲去,老虎被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跑, 秦向东啪嚓一声,脚下一滑,整个人拍进了雪堆里, 老虎跑了两步,转过头看着爬起来的雪人,它猛然明白过来,喉咙里发出一阵阵的低啸, 秦向东觉得丢脸极了,自己一个功夫高手,竟然摔了个老太太钻被窝,最可耻的是,竟然特么被一头老虎给笑话了, 幸亏这周围都没人,否则可丢了大人了, 秦向东冲着老虎招了招手,意思是你过来呀! 这个老虎看懂了,这是在挑衅呢,老虎猛然长啸一声,吃着大牙往前跑了两步,然后凌空跃起向秦向东扑了过来, 秦向东一歪脑袋,躲过了血淋淋的虎嘴,然后一拳,从老虎柔软的下颌打了进去,老虎惨嚎一声,竟然被秦向东凌空打起, 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还没等落下来,秦向东已经到了,他也凌空跃起,拉开胳膊,猛地一拳打在了老虎头盖骨上, 老虎最坚硬的地方就是在那个王字上,结果被秦向东一拳给打塌了,老虎惨叫了一声,落在了地上,它现在头都抬不起来了, 勉强四肢站起来却歪歪斜斜的,从老虎的口中喷出鲜血,滚烫的鲜血喷了出来,瞬间融化了周围的白雪, 秦向东也落在了地上,他抖着双手,刚才用力太大了,自己的手也震得生疼, 秦向东围着老虎走了半圈,老虎想转头咬他,可是已经失去了平衡,秦向东忽然单手抓起了老虎腰上的毛皮,然后抡了起来,一下一下砸在了旁边的大松树上, 松树被震得积雪扑簌簌地落了下来,等秦向东把老虎松手扔出去的时候,老虎早气绝身亡了, 秦向东没注意,在他身后的一个起脊的岭上,有两个人正在拿着高倍望远镜看着这边,这两个人一个生得高大无比,足有两米左右,另外一个却是娇小玲珑, 高个子的人忍不住,喃喃地说道, “这家伙还特么是人吗?武松都没有他猛!” 他没注意到,那个娇小玲珑的身影,面罩后面的脸上全是笑容,一副又见到你了的欣喜, “走吧,乌苏,这家伙我认识,咱们去找他要点好东西!” 娇小玲珑的身影放下望远镜,一撑滑雪板,身后的大高个子连声喊道, “小姐等等我……” 便也跟着向下滑去, 等到秦向东听到声音反应过来,转身看去,一个娇小玲珑的身影,已经站在了他的不远处, 秦向东眼睛瞪了起来,怒吼了一声, “这是我的,我刚打的!” 娇小的声响,一下子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摘去面罩和风镜,露出了一张精灵一般的面容…… 第107章 你还是叫我大傻瓜吧,我喜欢听 秦向东宛如雷击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眼睛再也没有离开那张精灵一样的面容, 这竟然是在火车上抓敌特遇到的那个女孩,这张脸已经深深的镌刻进了他的心里,时间再长也抹不去分毫, “大傻瓜,还记得我吗?” 少女欢快的叫了起来,秦向东连忙点点头, 这时那个大个子也到了,秦向东马上警惕地看向他,大个子连忙伸手制止道, “小子,你千万别这么看着我,我可打不过你!” 秦向东瞪了他一眼,那副护食的模样,逗得少女笑得更欢了, 秦向东单手将老虎提了起来,挂在了树上,老虎还没有完全死透,还在轻轻地抽搐着, 秦向东一翻手,手上出现了那把爪刀,少女的眼睛一亮,心里一阵狂喜,自己送他的礼物他竟然带在身上,而且是随身带着, 大个子知道秦向东这是要剥皮,不管什么动物被打死以后要立刻剥皮。否则里边的五脏六腑就会臭了膛子,什么都不能要了。 少女叫了一声, “大傻瓜,那是我用三个月时间亲手打造出来的,不许用来划这种臭烘烘的东西。” 秦向东心里一阵阵的欣喜,他转头叫道, “我一猜就是你用来谢谢我的救命之恩的,可是,可是我也没带别的刀啊!” 不管什么样的男人,在自己喜欢的女人面前,几乎完全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少女甜甜地一笑,从腰上拔出一柄匕首扔了过来,秦向东翻手接住,然后像珍宝一样把爪刀收了起来, 少女摘下滑雪板,捡起了大衣,猎枪和手闷子,走了过来,把大衣给秦向东披上,还嗔怒地用力打了他一拳, “说你傻,你还老不服气,冷不冷?” 秦向东扣上帽子,嘿嘿笑着,那个样子要多傻有多傻, 大个子撇撇嘴,在一旁嘀咕, “连冷热都不知道,真是个大傻子!” 少女转头眼睛一瞪,目光说不出来的凌厉,吓得大个子一缩脖,少女一字一句的说道, “整个天下只有我能说他傻,乌苏,我是最后警告你一次,再敢说他任何的不是,你就回家族吧,我再也不用你了,” 大个子吓得浑身直哆嗦,连忙说道, “小姐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少女转过头去,立马就换了一张笑脸,这变脸速度比川剧变脸还要快上两倍, 秦向东正在剥虎皮,要是不把老虎给肢解了,他也拿不了啊,他用虎皮兜起来两个虎腿,几十斤肉,虎皮虎骨全都装起来,就这样还有二百多斤的,当然少不了虎鞭, 他转头问少女, “老虎身上都是宝,你想要什么随便拿。” 少女笑盈盈地摇了摇头,她伸出了小手, “大傻瓜,我叫纪嫣然,今年十七岁!” 秦向东手上全是虎血,臭得要命,他连忙捧起了地上的雪,用力的搓起了手,直到把手搓得通红,他才敢握住纪嫣然的小手,此刻他的心脏剧烈地跳个不停, “我我我我叫秦向东,今年十八岁……” 说实话,纪嫣然长得并不是国色天香,但是一副精灵可爱的模样,越看越耐看, 大个子在旁边,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他知道自家的小姐有洁癖,上次京城四大家族之一的顾家大少爷顾景明,有意无意地握了小姐的手一下, 小姐当时就大发雷霆,不光用红酒瓶子给顾景明开了瓢,还打断了他的两只手,从那以后,没有人再敢靠近小姐三步之内,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变成痴呆的顾景明, 可是小姐双手捂住了那个小子的手,生怕冻着了,这太不符合小姐的人设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小姐打折…… 不对,是自己家小姐先伸手握住人家的,乌苏的脑袋里就跟过火车一样,况且况且况且……他几乎快晕倒了, 纪嫣然柔声的对秦向东说道, “快过年了,你怎么又进山了?太危险了!” 秦向东的脸涨红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臊的,他呐呐地说道, “我姥要吃狍子肉包的饺子,别人家的狍子肉都是冻的,我就进山来打一只回去……” 乌苏立刻就愣住了,他是个至亲至孝之人,平生最敬佩的就是忠臣孝子,他在这林海雪原整整转悠两天了,当然知道这里的艰难和危险. 就拿这只被打死的老虎来说,他不动用冲锋枪,都未必能打死这只老虎,现在一听秦向东说,只是为了姥姥说一句要吃狍子肉包的饺子,便来到这深山老林,他对秦向东的观感瞬间来个大逆转,现在怎么看秦向东怎么得劲儿, 这是人的孝道,纪嫣然当然不能说什么,秦向东还是讷讷的说道, “你还是叫我大傻瓜吧,我喜欢听!” 只是简单的这一句话,纪嫣然的眼眶湿润了,她拍了拍秦向东身上的雪,暗暗叹了口气, “打了老虎,拿了这么重的东西就回去吧,这边儿最近不太平,无论碰到了谁,都不要相信!” 一听到这话,秦向东的智商立刻回归了,他皱了皱眉,想起了在火车上,纪嫣然为了抓特务才拼了命,也就是说她是国家的人,他就没有深问, 忽然乌苏的身上,传来了嘶嘶啦啦的电流声,纪嫣然连忙扑过去,从乌苏的背上拿起了电台听筒,他一边听一边记,随后跟乌苏说道, “人已经入境了,正在往这边赶,咱们还得隐藏起来。” 乌苏答应了一声,纪嫣然回头一看,秦向东正把虎皮铺在地上,然后用她给的那把匕首,细细地把老虎皮毛上的血肉给剃干净, 还没等纪嫣然说话,秦向东便站了起来,把老虎皮一抖,披在了纪嫣然身上,老虎是纯阳之体,不管天上下多大的雪,它就往雪地里一趴,该吃吃,该睡睡,它身体的两丈方圆之内,所有的冰雪都会融化, 纪嫣然一披上虎皮,浑身立刻暖和起来,她冲着秦向东嘻嘻一笑,显然是很喜欢这件礼物, 秦向东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军队绑行李的带子,把纪嫣然用虎皮牢牢的裹了个严实,这一下才放心,纪嫣然却神色一凛,秦向东用来打结的手法,竟然是渔人结,结构简单,但牢固异常…… 第108章 我的个天哪,怎么哪儿都有你呀 纪嫣然曾经通过各种渠道拿到了秦向东所有的资料,非常干净,简简单单,就是一个东北少年成长的经历,唯一出现转折的就是, 他的继父乔大洪把妹妹秦雪梅给卖了,卖给了一个开赌场的瘸子,于是一向懦弱的少年,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抡起柴刀,差点儿把继父砍死. 再后来的报告中显示,秦向东像脱胎换骨一样,不仅拥有了绝世的神力,还有了一身功夫, 纪嫣然就这个问题请教过道门中的圣人,并且把秦向东的生辰八字都给了圣人,请圣人批卦, 圣人整整批了四个时辰,这才出门对纪嫣然说道, “天机不可泄露,” 然后他摸了摸纪嫣然的头发,长叹了一声,纪嫣然发现圣人的头发又白了一层, “此人是你一生的贵人,我送你四字谶语,遇火而兴,遇雪而行,遇水而醒,遇木而幸。” 今天纪嫣然看到秦向东打的竟然是渔夫结,不禁心里又生疑惑,一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娃儿,怎么会这种南方打鱼人才会的绳结呢? 秦向东看出了他的疑惑,连忙解释道, “这种打结方式是我从书里看到的,我平时挺喜欢做手工的,所以碰到这种书都会很留心,我大约会五六十种打结的方式。” 纪嫣然这才打消了疑虑,她轻声地说了句, “我走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这里太危险了!” 秦向东点头答应,纪嫣然穿上滑雪板和乌苏消失在了茫茫的雪原之中,直到她们消失了,秦向东才发现手里的匕首,他刚想大叫,连忙又捂上嘴,现在的雪又松又软,他如果大叫的话,万一引起雪崩怎么办? 秦向东赶紧把虎骨虎鞭全都装进背囊中,然后又把两个虎腿绑在了自己的后背上,做完这一切,看着一地的老虎肉,真心觉得可惜,他现在只能把老虎肉埋进了一个雪堆里,做好记号, 如果再找不到狍子,就回来把老虎肉都给运回去,拿来送礼也是好东西, 秦向东套上滑雪板,一撑滑雪杆,箭一般地冲着纪嫣然消失的方向滑了出去…… …… 马拉爬犁,是林海雪原中最好的运输工具,赶车的宁安本地人称呼为老板子,马的耐力强,蹄掌宽厚,在雪地不易下陷, 但是马拉爬犁一般都是在山边使用,谁会没事儿到林海雪原深处去拉东西啊?冻都冻死了, 可是现在就有两辆马拉爬犁,奔驰在茫茫的雪原上, 除了赶车的老板子,爬犁上分别还有三个人,六个人用皮毛把自己紧紧的裹着,连脑袋都不露,爬犁的后边是一箱箱的物资,看样子是想在这林海雪原里待很久, 跑在最前头的爬犁,在老板子吁吁的声音中,缓缓地停了下来,皮毛里钻出了一个小脑袋,扣着个狗皮帽子, 看脑袋的形状以为是个孩子,但是再一看他鼻子底下的仁丹胡,就知道这是个浓缩的小鬼子, 小鬼子操着关东口音叫道, “武田君,是不是快到联络地点了?” 赶车的老板子连忙回头恭敬地回答道, “哈依,松本先生,我在对指北针,只要方向对了,再过一个小时肯定能到联络地点,” “哟西,那就请尽量的快一点,这里的雪比北海道还要大呀,冷死人了!” 老板子连忙答应了一声,回头拿出指北针,看了又看,紧接着他的鞭子抡了起来,指着东南方向,鞭子在空中抽了个响,两匹马立刻动了起来, 这一辆爬犁,开始往东南方向走,另一辆就紧跟着跑了下去, …… 远处,纪嫣然和乌苏趴在雪地里,拿着高倍望远镜,时刻注视着两辆马爬犁的行动,身后不远处有两只孤狼,蹑手蹑脚地接近了他们, 可是闻到了纪嫣然身上老虎皮的味道,两头狼吓得转头就跑,乌苏转头看了一眼,鼻子里轻轻地哼了一声,这老虎皮就跟镇山神兽一般,他俩往这一趴,连洞里的兔子都钻出来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拉拉尿, 纪嫣然裹着虎皮,身上暖洋洋的,心里甜甜的,再转头看看乌苏冻得发青的脸,大鼻涕都出来了,她也轻轻地哼了一声, 乌苏低声说道, “小姐,他们快到鹰嘴崖了,不知道那个叛徒会不会出现?” 纪嫣然沉吟了一下,她的语气中带着不肯定, “应该会出现,三天前,漠河军分区发现有几份布防图被盗,但被盗的时间他们不确定,咱们经过筛查,最有嫌疑的就是那个被军事法庭开除的吴大明, 他是副营级参谋,有机会接触到边境布防图,再加上漠河军分区管理档案的人懈怠,所以很可能是他把布防图偷走了, 牡丹江的人查到,有人跟小鬼子那边联系了,要在这鹰嘴崖进行一场交易,不管是不是布防图,咱们都要把人扣住。” “小姐,他们来的有八个人,叛徒那边还不知道几个,就凭咱俩?人是不是少了点儿……” 纪嫣然斜睨了他一眼,撇了撇嘴说道, “你怕了?” 乌苏的嘴都气哆嗦了, “小姐,枪林弹雨我都闯过来了,还怕这几个小鬼子不成?今天您就别动手,您看我一个人就把它给包圆了,我艹!” 乌苏猛地跳起来,套上滑雪板就往下冲,纪嫣然急忙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只见一个矫健的身影,将两个爬犁上的人打的满天飞, 纪嫣然再仔细一看那个身影,忍不住叫了一声, “我的大傻瓜呀,怎么哪儿都有你呀?!” 说着便也套上滑雪板冲了下去…… 要说这个事儿,真赖不着秦向东,他本来想过来找纪嫣然,把匕首还她,可是找了一圈没找着,忽然他发现雪地里露出了一点嫣红, 他滑着雪板过去一看,差点没乐疯了,底下叶子没看到,被雪盖住了,上边露着几粒殷红的红果, 秦向东毕竟是东北长大的孩子,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走,这几粒红果,分明是…… 第109章 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 秦向东急忙趴了下来,脱下手闷子,双手一点一点的把红果下面的雪拨开,一个叶柄上露出了几个小复叶,秦向东继续扒,等他把雪拨开,五个叶柄露出了复叶,下面还有, 等所有的叶子露出来。秦向东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喃喃地叫道, “难道我真是老天的亲儿子?就这还找到了六品叶,百年以上的人参?” 他的声音都颤抖了,根本没注意到远处传来的马爬犁的声音,秦向东不是正经的采参人,也不会采参,他只能用手一点一点的把人参给刨了出来, 望着手里这个酷似娃娃的人参,秦向东完全忘了观察四周,直到听到身后有人惊呼一声, “纳尼?这是百年的人参?不,最少三百年!” 然后就有一个人伸手向秦向东的人参抓了过来,秦向东来不及思考,一个前滚翻,躲开了这个人的手,他迅速的从怀里拿出一个白手绢,把人参包了起来放进怀里, 他见到两个人站在他的面前,个子都不高,一米六左右,穿着皮大衣,戴着面罩和风镜,他们的身后静静地停着两架马爬犁, 爬犁上还有几个人,站起来看着他,秦向东本来没在意,但是这两个人一说话,他的眉毛就立起来了, “武田君,刚才那个人参?真的有三百年吗?” “哈依!最少三百年!” “哟西!” 两个小鬼子向四周围一看,好哎,都是自己人,他们俩对视了一眼,就要向怀里伸手掏枪, 秦向东一听,卧槽,小鬼子?听这意思呢,想抢老子的人参? 他猛的一脚就把右边的小鬼子给踹飞了,对于小鬼子,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他始终秉承着一个原则,只有死了的鬼子才是好鬼子,所以出手从不留情, 小鬼子被他给踢上了天,几个鬼子惊骇的看着自己的同伴飞上了天,然后变成了个黑点儿,等掉下来的时候,大头冲下扎进了雪地里,再也没有了踪影, 小鬼子们大声叫嚷着, “八格牙路!” 他们快,秦向东更快,他又把眼前的这个小矮子踢上了天,然后蹿到爬犁上,这一顿拳打脚踢,小鬼子们像天女散花一样,向四面八方飞散,无一例外都是大头冲下,扎进了雪里, 这时候乌苏才嗷嗷叫着赶到了,他到的时候,秦向东正在翻小鬼子在爬犁上的东西,我去!一箱黄金,还有一箱钞票,再有就是巧克力罐头等给养品, 秦向东听到声音,猛地一个跟头翻了出来,没等乌苏反应过来,已经被秦向东摁在雪里了,急的去乌苏一顿大叫, 这时候,纪嫣然到了,她抿嘴一笑,冲着秦向东喊道, “大傻瓜,你怎么来了?” 秦向东这才讪讪地松开手,乌苏揉着脖子,喘着粗气,跪了起来,刚才那一刻,他都看见他太奶来接他了,要不是纪嫣然到了,他早完蛋了, 秦向东掏出匕首倒持着递给纪嫣然, “忘了把匕首还给你,我就来追你了……” 纪嫣然笑着接过匕首插回了腰间, 秦向东又想起了什么,急忙从怀里把手绢掏了出来,双手捧着递给了纪嫣然,纪嫣然疑惑的问道, “这是什么?” 秦向东只要是看到了纪嫣然,嘴立刻就得瓢, “这,这个是,你拿的这个是人参,六品叶儿的,估计应该是百年以上的!” 纪嫣然一惊,她急忙打开手绢一看,这棵人参已经是个成型的娃娃形状,纪嫣然鼻子里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这最少得三百年以上的, 秦向东继续说道, “你你的工作挺危险的,把人参留下,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纪嫣然惊讶了,要知道,七两为参,八两为宝,这颗人参已经是宝物级别的了,即使放在了满清时期也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这是个无价之宝,放在需要的人手里,五十万一百万都有人花钱购买, “这个……给我?你舍得吗?” 纪嫣然促狭地冲着秦向东眨了眨大眼睛,秦向东的脸立刻变得通红,他扭扭捏捏的重重点了点头, “舍得,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纪嫣然愣愣的看着秦向东,好一会儿眼泪就掉下来了,秦向东急得赶紧扑过来,用棉袄袖子给纪嫣然擦眼泪,不住口地说道, “不哭不哭,风太大,脸该黢了……” 纪嫣然扑哧一笑,就着秦向东的袄袖子擦了擦脸,旁边跪着的乌苏目瞪口呆的看着,他终于看不下去了,缓缓地趴在了地上,将脸埋进了雪里,然后又堆了一些雪在脑袋上…… 纪嫣然让秦向东把这些脑袋插进了雪里的鬼子都给拽上来,结果八个鬼子,死了四个,还有四个在濒死边缘, 纪嫣然让乌苏给这四个鬼子一人打了一支强心剂,四个小鬼子才苏醒过来,还没等乌苏去逼问,几个小鬼子看着秦向东哇哇大哭,边哭边把来的目的全说出来了, 原来他们几个并不算是纯牌儿的小鬼子特务,他们只是一些测绘师,接到命令是到鹰嘴崖和一个人见面,用一箱黄金和一箱钞票换几张边境布防图,那两个赶马车的才是真正的特务,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确认布防图的真假以后,由两个真正的特务动手,杀了那个来接头的人, 至于说来接头的人是谁,是男是女,小鬼子一概不知,只知道到了鹰嘴崖下,和接头的人对上暗号,就可以交易了, 纪嫣然和乌苏一听,就决定假装成小鬼子赶往鹰嘴崖,至于剩下的四个活鬼子,乌苏拿出刀来,一人一刀全都结果了,扔在了雪堆里, 这种尸体要么被狼给啃了,要么被雪给埋了,等到明年开化了的时候,早就连白骨都不剩了, 纪嫣然给了秦向东一架马爬犁,黄金和钞票要交回国家,不过就这样,纪嫣然还偷偷地拿了几叠,塞进秦向东的兜里,乌苏即使看到了,也只能装作没看到,女生外向,这是从古至今的道理…… 第110章 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是一公一母 至于小鬼子带的那些罐头,巧克力给养,纪嫣然让乌苏全都给搬到了秦向东的马爬犁上,她又把小鬼子的那些皮袄都给秦向东盖在身上, 这才依依不舍地让秦向东快点走,她和乌苏看着秦向东赶着马爬犁越走越远,这才重新上路, 秦向东没想到的是,和小鬼子做交易的叛徒,正是他以前的小姨夫吴大明,吴大明是漠河军分区的一个作战参谋,他当然知道边境布防图该有多么的重要, 本来他是没有这个心思的,但是被军事法庭开除以后,他回到军分区收拾自己的东西,这个时候他已经对军队是非常仇恨了,甚至仇恨这个国家, 他就趁晚上没人的时候,用自己配的钥匙,偷偷打开了档案室,偷走了五份大兴安岭军事布防图,然后又原封不动的把档案室门锁好, 这种布防图平时放在档案室,也就是吃灰儿,没人会在意,要不是年前有军区首长到边境来慰问考察,临时决定要更改布防图,档案室管理员这时才发现布防图被盗,但是距离被盗已经过去了快半个月, 军分区一边儿处理相关人员,一边儿上报安全部门,安全部门这才开始调查,渐渐的就把目光放在了吴大明身上, 这个吴大明,也是个比较机灵的人,否则的话也不会凭着一个农家子弟,爬到了副营级干部,他几年前就听军分区保卫处的老乡说过, 省城有几个地点,疑似小鬼子的联络点,后来盯了好久,没有动静就放弃了,吴大明就记住了索菲亚教堂外面的邮筒底下,就是一处联络点, 他被开除回了宁安,又被发配到了山沟里,这一下他更不服了,于是便去了趟省城,冒蒙在索菲亚教堂外面的邮筒底下,留下了一张字条, 没想到第二天就有人给他住的招待所来的电话,约他见面,吴大明也是穷途末路了,什么危不危险,暴不暴露,都扔在了脑后,等到了约定地点,看到了那个鬼子商人,这才相信和小鬼子取得了联系, 面对着吴大明的狮子大开口,鬼子商人并没有跟他讨价还价,只是商量妥了,只要验证布防图是真的,就给他一箱黄金,一箱钞票, 吴大明和他们约好了,过了小年儿在鹰嘴崖下接头交易,然后就走了,他当时还想着小鬼子挺大方,却万万没想到人家小鬼子根本没想让他活着,所以给他多少钱都没关系,反正最后都能拿回来, 吴大明的下场,可想而知,他在鹰嘴崖下,等来的不是小鬼子,而是纪嫣然和乌苏,他在反抗当中,被乌苏一枪打死,这就是他多行不义必自毙的下场…… 秦卫东根本没有关心这些,他赶着马爬犁,东转西转,终于打了两个狍子,他又回到埋虎肉的地方,一股脑把肉全搬上了爬犁,这回可不担心拿不回去了, 这个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在林海雪原中,除了野兽,没人敢走夜路,秦向东犯愁了,如果没有马爬犁,他随便找个地方,树杈子都能睡半宿, 这有了马爬犁,如果不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半夜肯定会引来狼群, 秦卫东专门顺着在岩石的山边找,终于找到了个山洞,往山洞里一走,一股腥臭之气扑面而来,他不敢托大,摘一下猎枪,打开手电,一点一点往里走, 山洞里面很干爽,只是到处是大便,一看那形状,秦卫东明白了,这就是那老虎住的地方, 秦卫东赶紧打扫,他把老虎的尿液和大便全都给清到了山洞口,也不可能再远了,他太累了, 把爬犁拽进山洞,把两匹马也牵了进来,不用现搭床,在爬犁上睡觉就行, 外面的枯树多的是,随便拖了两颗进来,踹断了,点着了,刚开始还有点冒烟,毕竟上面有积雪,但是当火堆的火势大了起来,这点儿湿度就不算什么了, 秦卫东把几块大岩石堆在了洞口,中间的缝隙最多能钻进一只黄皮子,他这才安心的打开了一罐儿肉罐头,又剥了一块巧克力,鬼子的给养里还有一瓶一瓶的水,他倒是吃喝不愁, 秦卫东吃完喝完,顺便把两个狍子给剥了皮,这是个食草动物,肠子肚子什么的倒是不臭,刚把肉都放在爬犁上,就听见有东西在低吼,好像还用爪子在挠岩石, 秦卫东就拿起了枪,枪里一共装着五发子弹,子弹有霰弹和铜头弹,他这回装的是铜头的, 秦卫东哈下腰,从岩石的缝隙往外看,我去,差点没把他吓得坐到火堆里,只见一个大眼珠子也在往里看, 外面的低吼声越来越大,挠岩石的声音也越来越大,秦向东在东南亚的丛林里什么没见过,比人粗的巨蟒他也宰过, 这人见得多了,他怕的东西就少了,之所以害怕,是因为未知, 秦向东把枪口从缝隙里探了出去,外面的那个家伙一边挠,一边用眼睛往里看,秦向东就对着它的眼睛扣动了扳机, 铜头弹,威力巨大,尤其是近距离射击,一百米距离,五寸的钢板,一枪打透,秦向东扣动扳机,枪声响了以后, 他连忙跑到了火堆后面,只听见外面传来震天动地的吼声,还有在地上翻滚的声音,刚才低吼,没听出来是什么东西, 现在一听就知道了,竟然又是一只老虎,秦向东这回可喜出望外,回去把老虎皮好好处理处理,晾干了,给姥姥铺在身子底下,防冷防潮, 外面的巨吼声一直不断,直到半个多小时,声音才变得断断续续,秦卫东知道,这回差不多了,他搬下两块岩石,从缝隙里跳了出去, 借着山洞里发出的火光,秦向东着实吓了一跳,只见周边的树全都折断了,周围的雪被刨出了好几个大坑, 一头老虎躺在坑里,秦向东往前走了两步,借着火光一看,太惨了,老虎右边的眼睛,整个被炸开了一个血洞, 后脑勺也被炸开了,子弹竟然穿过去了,这要是别的动物,早就完了,也就是老虎才能折腾这么久…… 第111章 有这么一个惦记自己的孙子,死了都值 就这样,老虎都还没有死透,它的另一只眼睛呲楞呲楞地瞪着秦向东,张开大嘴,露出四颗大牙, 秦向东一看就恼了,你都这个德性了,怎么还威胁我呢?他一拳砸在了老虎的嘴上,一颗虎牙当时就飞了出来, 老虎再也没劲儿折腾了,只能悲鸣一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秦向东把老虎顺着岩石缝隙给拽了进来,又把岩石给堵上了, 有老虎在的地方,就不可能有什么大型的野兽在它周围,秦向东累坏了,但他还是坚持着,用爪刀给老虎开了膛, 把又脏又臭的内脏给扔了出去,要是留在洞里,那你就别呆人了,臭都臭死了, 做完这一切,秦向东洗完手就躺在爬犁上睡着了,这一觉睡得香,直到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他才醒过来, 昨晚砍的木头多,现在火堆里还有火苗,秦向东又吃了两罐肉罐头,嚼了两板巧克力,吃饱了,这才把岩石搬开,从里面出来, 他发现这两匹马可不错,如果是那些驽马,昨晚闻到老虎的味道,早就吓尿了,这两匹马啥事儿没有,就是有点儿坐立不安, 把马套在爬犁上,这回爬犁上拉的东西可不少了,两头老虎有一千五六百斤,就算剔除了下水,剩下的骨头和肉也有一千斤, 再加上两头五十多斤的狍子,堆成小山的给养,秦向东还担心这两匹马能不能拉得动,谁知道,在这雪原上,这点儿分量根本啥也不算, 他是下午一点才到的,刚一进家门儿,就立刻被围上了,秦向东一看乐了,不光是家人都在,就连李四、李武、李红旗,就连腿伤未愈的赵红兵都来了,还有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小申也回来了, 这些人可没惯着秦向东,几个舅舅舍不得踢他,他们一人上去一脚,就连赵红兵拄着拐都踹了一脚, 这几脚给秦向东踹的老委屈了,小申一边踹他,一边吼道, “你知不知道,姥姥他们从昨晚开始哭到现在,你丫要是再不回来,整个林场的人都进山里去找你了,” 秦向东理亏,只能撅着屁股让他几个轮流踹,这时候几个小丫头尖叫着从外面跑了进来, “老虎,有老虎!” 这时几个舅舅和李红旗他们才跑出了屋子,一看到马爬犁,再看上边的东西,全都惊呆了, 李红旗气坏了,转身进屋,把秦向东摁在炕上就是一顿捶, “叫你特么进山不叫我?跟你说过几次了,再进山叫着我一起!” 秦向东捂着脑袋,委屈得直哽哽, 姥姥老妈她们也不哭了,气囊囊的支持李红旗揍秦向东, 秦向东委屈地直叫, “我姥要吃狍子肉包的饺子,别人家的那个都不新鲜,冻了挺长时间了,我不寻思进山弄一个回来吗?” 李红旗一听,也就不锤他了,姥姥的眼泪下来了,老太太呀,差点给自己俩嘴巴,这老了老了,嘴咋这么欠呢?还吃什么狍子肉包的饺子,这要是外孙子有点啥事儿?老太太都不敢往下想, 老太太抱着秦向东,心啊肝儿的又哭上了,这老了老了,有一个孙子,从心底这么惦记她,这辈子活的都值了, 几个小丫头跑进跑出,这回不害怕了, 大舅他们在外边忙上了,老虎和狍子,秦向东只是简单的把膛开了,皮还没剥下来呢,这个剥皮李四李五都是好手, 大家就开始忙活上了,马爬犁上的给养,也被几个妹妹一人一箱的抬进来了,在墙角摞得老高了, 秦向东脱了棉袄,老妈一看就吓了一跳,东北孩子都淘,棉袄划破了,是常事儿,当妈的给缝缝就行了,没在意,可秦向东一脱了衣服,露出了后背几个血檩子,上面的血都结痂了, 老妈和舅妈,赶紧让秦向东把衬衣也脱下来,这一看大家就明白了,除了老虎爪和熊掌以外,没有野兽有这么大的爪子印, 得亏当时秦向东哈腰哈的快,否则就这一下,就能给他开了膛, 舅妈一掏秦向东的大衣兜,掏出了六万块钱,秦向东这才想起来,是纪嫣然给他塞兜里的,舅妈对这些钱现在也不在意了,毕竟秦向东的家具厂,现在可以说是日进斗金,这些也许是货款, 大舅兴高采烈地和二舅跑了进来,拽住光着膀子的秦向东就问, “大外甥,你的马和马爬犁搁哪儿整的?那马可真不错啊,正宗的西伯利亚马,” 秦向东也不敢解释纪嫣然和小鬼子的事儿,只能说自己托人从牡丹江买的,刘川儿他俩也没有细问,他们相信外甥的人品,这肯定不是偷的抢的,关键是这么好的马,这么好的爬犁,想偷想抢也没地方去偷去, 刘川摇晃着脑袋说道, “这回行了,冬天咱家的面包车开不了,可咱有马爬犁呀,这初二走亲戚,回娘家,赶这个马爬犁,可太得劲儿了啊,老有面子了。” 李国平也高兴, “哥,向东买了两匹马,太浪费了,你抽空叫人再做个爬犁吧,一匹马拉一个就够了呗,” 刘川连连点头,这不是个事儿, 今天刘家可热闹了,院儿里支了一口大锅,专门炖老虎肉,厨房里两口大锅,炖的是狍子肉和土豆子, 几个女人和大一点儿的妹妹,也没闲着,开始剁狍子肉,包饺子,肉兜子馅儿的, 秦向东换了身衣服,也去外边儿,和李四、李武忙活,李武的腿好多了,但就是不能走远路,他和李四现在真是扬眉吐气了, 家具厂放假以后,秦向东给他俩一人五万块钱奖金,除了工资,这几个月加一起都给他俩十来万了,叮嘱他这个钱一定要给家里,要是知道他俩出去扯犊子,秦向东先打了个预防针, 他把两个人按在那儿,挨个先揍了一顿,告诉他们这叫警告,要是出去得瑟,下次就直接给他俩揍医院去, 李四和李武憋屈啊,妈的两个加一起都打不过人家,既然打不过,那只能加入,俩人点头答应, 可把这五万块钱回家一上交,李四李武的老妈当时就哭了,他两家住的是隔壁,俩老太太,一个人一个门槛子,一边抹眼泪,一边查钱,这叫喜极而泣, 秦向东告诉他们别买房子了,过了年儿,他在家具厂的后边儿建个家属楼,这哥俩都有份儿,李四和李武。为人虽然阴狠,不愿意吱声,但这俩人最仗义,讲义气, 他俩现在对秦向东那是死心塌地,哪怕现在秦向东让他们去杀人放火,他们也绝无二话…… 第112章 到蛤蟆河上破冰打鱼 还有五天过年了,这两天刘家开始不落桌的来客吃饭,刘家、李家的亲戚朋友多,还有一枝儿在夹皮沟,管老太太都得叫太奶奶了,趁着年前,也都过来送礼, 刘川今年刚升任副局长,还兼着林场的场长,已经是上级领导了,这些个部下一般来说过来串个门儿,送份礼就走了,可也有不少刘川昔日的部下,那都是几十年的老兄弟了,来了必须喝酒, 李国平年后升任政法委书记,也都是送礼的,但是没有人敢留下喝酒,就过年前的这几天,刘家整个的西厢房里装满了礼品, 这两天尽管刘川天天泡在酒缸里,但是他也有一件愁事,除夕那天和初一,全家团圆的桌上没有大鱼, 今年东北的冬天格外的冷,那冰都结了一米多厚了,没有人敢去打鱼,太深了,怕打不上来, 论起打鱼,秦向东可谁都不服,他在东南亚呆了快二十年,看的最多的就是海,吃的最多的就是鱼,他在空闲的时候,带着酒壶就登上远洋渔船出去打鱼,最远的去过波兰,破冰打鱼也干过, 这回听大舅说家里没有鱼,他就上心了,晚上把李四、李武,赵红兵等人叫来,在炕上放了个炕桌,炕桌上摆着一个炭锅,里面炖着虎肉, 秦向东一边喝酒,一边就问他们,宁安哪里有大河能打鱼? 一听到这个李四等人就笑了,笑得秦向东摸不着头脑,他挨个怼了一拳,李四这才边笑边说道 “有啊,咱们这儿的蛤蟆河,就在老爷岭的西边儿,我跟你说那河可宽了,是牡丹江的支流,不过打鱼吧,现在够呛,那冰面上都冻得当当的了,拿镐刨都刨不开,” 秦向东一下子就想起了后世的那种破冰电钻,但是现在白费,没有锂电池,电钻在冰面上就是个废物, “四儿,能给我找几根儿矿山用的铁钎子吗?最结实的那种,” 李四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去矿务局找,他们那有探矿的,铁钎子老结实了,要几根啊?” “要铁钎子干嘛?” 李红旗推开门走进来,一边脱大衣一边回头问道, 秦向东头也不回地说道, “拿铁钎子在冰上刨冰洞,往里下网捞鱼。” 李红旗解开制服的扣子,拿过赵红兵的筷子,捞了一筷头的虎肉扔进嘴里,虎肉是纯阳之物,年轻人吃了浑身燥热,不过在东北这种零下五十度的地方,吃这种肉正是时候, 李红旗一边嚼着虎肉,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你可拉鸡巴倒吧,蛤蟆河那冰面儿得有一米多厚,拿镐一刨一个白茬,等你这边打出个窟窿,那边就冻上了。” 秦向东给他倒了一碗酒,又拿了双新筷子递给赵红兵, “你们有铁钎子就给我找,再给我找一挂网,你等着,我让你们今年过年都吃上大鱼。” 几个年轻人,一听说能吃上大鱼,就兴致勃勃地开始分配起活儿,李四去矿务局找铁钎子,李武去他三舅那儿,把渔网借来, 秦向东,李红旗,赵红兵。负责赶着马爬犁,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在蛤蟆河集合, 秦向东他没注意的是,有两个梳着小辫儿的小脑袋,一直在门口听着,听说哥哥要去蛤蟆河打鱼,两个小东西眼珠一转,捂着嘴偷笑着跑了出去, 结果就是,第二天,秦向东苦着脸赶着马爬犁,李红旗骑着二八大杠驮着赵红兵,俩人也是苦着脸,本来能坐马爬犁的,可是现在马爬犁上坐满了,穿着花花绿绿的女孩子们, 十六个妹妹,早晨的时候拉着秦向东非得要去跟哥哥一起打鱼,秦向东被妹妹们拽过来拽过去的,没办法,只能答应, 他把几个小的放在中间,然后大的一层一层把小的围上,最后,秦向东又把从小鬼子那儿拿的皮子都围在了妹妹身上,一切整理妥当,这才出发, 蛤蟆河在老爷岭的西边,坐马爬犁是最舒服的,妹妹们一边吃着巧克力,一边唱着歌,秦向东这个时候真的感觉自己很满足,这一刻,他找到了人生真正的意义,就是让家人永远都这么开心,幸福下去…… 蛤蟆河宽能有二十多米,蜿蜒曲折,厚厚的冰面上又覆盖着白雪,皑皑的白雪,一点儿踩踏的痕迹都没有,白雪仿佛和老爷岭连在了一起,除了天是灰的,剩下的都是白的, 李四和李武已经到了,面包车开不了,他俩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一辆牛车,车上放着五六根铁钎子,两柄大锤,还有一团渔网, 秦向东把马爬犁停在了河中央,小姑娘们都从马爬犁上下来了,这冰面儿有一米多厚,秦向东也不怕他们掉下去, 就让雪梅带着他们在周边玩儿,不要离得太远,雪梅在这些孩子里最大,她答应一声,就带着妹妹们在冰上开始玩儿, 秦向东一手拎着一根签子,一手拎着大锤,他单腿跪下来,把雪扒拉干净,露出水晶一般的冰面,蛤蟆河没有受过任何的污染,清澈见底,趴在冰面上,隐隐可以看到下面的水流里有鱼来回游动, 李四和李红旗高兴的叫道, “真的有鱼,真的有大鱼……” 赵红兵和李武俩人腿上都有伤,就坐在牛车上看,秦向东总觉得缺了点啥,一下子想起来,小申去哪儿了? 他转头问赵红兵,赵红兵的脸有点红, “快过年了,我三姐要去省城看我姐夫,小申怕这一路不安全,就送我姐去了!” 秦向东几个人哈哈大笑,惹得在不远处玩耍的妹妹们都纷纷回头来看,小申的心思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喜欢赵红艳,但是赵红艳有家,俩人就一直这么暧昧, 赵红兵知道他们笑的是啥,但是也没办法,小申这个人一根筋,但是他有原则,绝对不会去破坏三姐的家庭,所以就这么僵持下来了, 秦向东在冰面上找了五个点,然后让李四拿着铁钎子,这种铁钎子是螺纹钢打造的,长有一米五,用手一掂,足有二十多斤重, 秦向东让李四扶好铁纤子,他猛地提起大锤,一锤砸了下去…… 第113章 真是个活土匪 这一锤子下去,当的一声,李四只觉得双手巨震,他的手套噌的一下冒出了火星,他再一看原来手中握着的铁钎子,已经没了一半儿, 李红旗本来刚把烟叼上,一下子就愣住了,烟也从嘴里掉了下去,这冰面,他就是用足最大的力气,也不过能砸出一个白点儿,可是他眼看着铁钎子,有一半已经消失在了冰面下, 李四甩着手站了起来,他一看手里的皮手套,两个掌心都有一溜焦糊的印记,他赶紧把手套摘下来,扔了一边,再一看手掌,已经通红通红的了, 秦向东活动了一下手腕,满意地点点头,这一锤用了七分的力气,果然好使,他对李四说道, “是不是傻?人家握钎子都是空心握,你却实的惠儿的两手紧握,果然没干过活儿,” 他转头对李红旗说, “你来扶着!” 李红旗嘟嘟囔囔的说道, “妈的怪物!不!是大怪兽!” 他转身上车把赵红兵的手闷子拿过来了,戴在手上,他满意的掂了掂, 戴着手闷子,他拿起钎子在另一个点上虚虚的扶着,秦向东呲牙一乐,抡起了大锤,当的一声巨响,震耳欲聋, 李红旗脑袋嗡的一声,他忘戴帽子了,这耳朵震的,他的两只手全麻了,再低头一看,棉手闷子,也是掌心中两道焦糊的印记, 气得他站起来,对着秦向东就踹了两脚,边踹边骂, “王八犊子!使那么大劲儿!你跟我手套有仇啊?” 秦向东嘻嘻哈哈和他厮打起来,几下子就把他按在冰面上,让他的额头贴着冰面儿,意思是冷静一下, 李红旗的手拍了冰面几下,意思服了, 秦向东把他松开,这回李红旗乖乖的把帽子戴好,耳朵捂上,还是带上了赵红兵的手闷子,就可这一个来吧, 秦向东把五根铁钎子按五个点全都砸进了冰里,但还没有砸透,他又一根补了一下,五根铁钎子冒出水来, 秦向东让李红旗和李四后退,李红旗和李四不敢不听,赶紧退到了马爬犁旁,妹妹们听到这边的声音也都停止了玩耍,转头看过来, 李红旗把大衣脱了,甩到了牛车上,他双手握着大锤,猛地狂喊一声,抡圆了,一锤砸在钎子中间的冰面上, 只听轰隆一声,这块冰面儿一下子就冲天而起,冰下的水受到了压力,窜起来老高,无数条鱼噼里啪啦的落在了冰面上, 这下所有人都惊呆了,妹妹们欢呼一声,跑过来在冰面上捡鱼,李红旗和赵红兵等人仰视着秦向东,嘴里喃喃的说道, “这特么还是人吗?这不大怪兽吗?” 秦向东没有管他们,把锤子扔在牛车上,又把渔网拿起来,一边走一边抖,等走到冰窟窿前,渔网已经抖开了, 这渔网又大,又沉又厚,正合秦向东的意,这回下一网沉网,过两个小时收网,他熟练地把网撒到了冰窟窿里,然后又把剩下的那根铁钎子钉进去一半儿,把渔网拴在了上面, 都整完以后,他站起身,回到了马爬犁旁边,这时候,妹妹们已经捡了半水桶的鱼,这时候的鱼可真不小,最小的五六斤,最大的十来斤, 秦向东让妹妹们继续去玩儿,他拿出了一个汽油炉,还有一口钢筋锅, 李红旗他们乐了,这是要原汤熬鱼啊,几个人都围过来,秦向东先把汽油炉打开,拿着一个小水壶,收集了一水壶的白雪,然后放在了汽油炉上, 这温度一下就上来了,秦向东掏出一把短刀,他可舍不得拿爪刀来收拾鱼,这是他前几天从大舅的收藏中找到了一把蒙古剔,也就是像弯刀一样的小剔骨刀, 秦向东开始就着白雪收拾鱼,半水桶的鱼,一会儿就收拾好了,这蛤蟆湖里的鱼品种真多,有胖头鱼,鳜鱼,还有大白鱼,这里边有两样是东北四大名鱼之一, 鱼都收拾完了,水壶里的水也开了,秦向东往里边撒了一把茶叶,不一会儿酽酽的茶叶香味就飘了出来, 李红旗他们也不客气,到马爬犁旁翻出白瓷大碗,开始喝上了,秦向东先倒了两碗,稍微晾凉了一点儿,一会儿肯定有妹妹口渴,跑过来喝水, 可不敢直接给她们喝凉水,万一闹肚子怎么办? 李红旗哈着白气,滋溜喝了一口茶水,感慨的说道, “我说向东啊,这当你妹妹是真幸福啊,不过嘛,这以后想当你妹夫可惨了,这谁家娶了你的这些妹妹,不得打板供起来呀,说不敢说,骂不敢骂,更别说打了,否则就连大舅哥这关都过不了。” 秦向东一边切葱切姜,一边狞笑着说道, “谁要敢打我妹妹?我就让他全家永世不得安宁!” 没人当他这句话是玩笑话,李四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还想等过两年,他弟弟长大了,到时候娶一个秦向东的妹妹,现在一看还是算了吧,这娶个媳妇儿,跟娶个祖宗没什么区别, 赵红兵嘀咕了一句, “活土匪,跟你舅姥爷一样一样的!” 秦向东憋不住哈哈大笑,李红旗他们也笑了,赵红兵那模样好像是见过许大马棒似的, 秦向东走到冰窟窿前,打了一桶水,得用这水来熬鱼,那味道最好了, 这么熬鱼是不用油的,扔点葱姜,再放点儿盐,这鱼汤才正宗, 雪花和凤琴跑了过来,一脑门的汗,他俩扑进了哥哥的怀里,秦向东急忙用大衣把她俩给遮上,又扯出一条毛巾,细细的把汗擦下去, 这才端起一碗茶水,让他俩一人儿一口,慢慢喝下去, 孩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喊饿,所有人都饿,不一会儿,那帮小的都跑过来,在场的几个哥哥怀里全都坐满了, 李红旗说是说,但是比谁都细心,他扯下爬犁上的皮毛,盖在妹妹身上,然后端起茶碗儿一边儿吹一边儿喂妹妹喝, 小丫头们喝完水,消消汗又去玩儿去了,李红旗看着孩子们,羡慕的眼神不加掩饰,他是个孤儿,以前亲人只有孤儿院里的孩子们,现在多了秦向东他们几个,虽然不那么孤单了,但是逢年过节还是难受, 秦向东踢了他一脚,李红旗转过来,眼睛有点红,他恶狠狠的呲着牙叫道, “踢老子干啥?” 第114章 野狼下山,叼走了小孩 秦向东若无其事地,打开锅盖,看了看熬的鱼汤,口中平淡地说道, “快过年了,你们也该放假了,过来和我一起住吧,一起过年热闹点儿。” 李红旗愣了一下,这些年过年,他都是在局里值班,一到晚上听到鞭炮声,看着满天的烟花,吃着被水泡软的饺子,心里的滋味真是不好受, 现在一听秦向东说让他去姥姥家过年,心脏仿佛被猛地揪了一下,又松开了,他低下头喝着茶水,闷闷的答应了一声, “行!” 秦向东看向赵红兵,赵红兵伸了个懒腰,仰面躺在了爬犁上,看着暗沉的天空,笑着说道, “你们说,我给我爸找个老伴咋样?老头这段时间就跟魔怔了似的,天天要给我介绍对象!” 秦向东鼻子里哼了一声,这货最近和老赵部长的关系缓和了不少,这话听着是埋怨,其实是炫耀, 鱼汤不用熬太久,两个开就可以喝了,秦向东招手让妹妹们过来,要说这马爬犁就是好,能装几吨的东西, 秦向东早有准备,把碗筷子都给装好了,还带了舅妈烙好的死面饼,这死面饼平时也就是孩子饿的时候搁锅上馏一馏,然后垫吧垫吧用的,淡而无味,只能充饥, 可是这面饼撕开以后,泡着鱼汤的碗里,面饼吸饱了鱼汤,吃起来美味无比,几个人除了秦向东,还没人吃过这种,什么佐料都不搁的鱼汤,味道太鲜美了,吃上就停不住嘴儿, 一锅鱼和鱼汤,被他们吃的只剩骨头,啥都没了, 妹妹们吃饱了喝得了,也玩累了,就坐在马爬犁上,几个小的早躺在皮毛中间睡着了, 秦向东用几个医院用的输液瓶子,里面装满了开水,外面裹上毛巾,放在了妹妹们的怀里,上面用毛皮盖住,在这天寒地冻之间,几个孩子都睡出汗了, 秦向东一看时间差不多了,他脱掉大衣盖在妹妹身上,只穿了一件毛衣,他脱掉了棉靴,套上了一个水叉子,一会儿起网的时候,带出来的水多,到时候身上崩湿了,一定会感冒的, 他让李红旗他们往后退,给他让出一条通道来,他好把渔网拽上来,秦向东的手一搭上渔网,往上一提,他立马就高兴了, 因为他没提动,说明里面一定有鱼,而且数量不少, 李武把牛车赶过来,这个时候,还是牛的劲儿大,把渔网挂在牛车上,李武把牛车赶起来,牛用力的走了两步,渔网这才有了动静, 这是一张三十米长的渔网,老牛卯足劲儿摇头晃脑的向前走,渔网一点一点的被拉出冰面,妹妹们也都围在了两边儿, 当看到第一条鱼的时候,忍不住欢呼了起来,这鱼刚出水面,在网里还一个劲儿的蹦的,可是到了冰面上,瞬间就被冻实了, 刚开始的时候,不光妹妹们欢呼,就连李红旗、赵红兵等人都叫唤起来,只见渔网里一条条大鱼扑腾扑腾,然后冻成了冰块,这幅景象,谁看了谁都欢呼, 后来谁都不喊了,因为麻木了,鱼太多了,等到三十米长的渔网全上来以后,所有人都惊呆了,这得多少鱼啊,十多斤的鱼至少有上千条,甚至有更大的鱼,足有二三十斤,数量还不少, 就这么一打眼儿,粗粗的一估量,至少有上万斤鱼,李四、李武他们彻底服了,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呀? 所有人都在往牛车上装鱼,爬犁上面得坐人,收获的季节,没有人喊累,就连那几个大点儿的妹妹都帮着装鱼, 秦向东刚把水衩子脱下来,穿上鞋袜,套上棉袄,这时候鱼装的也差不多了,忽然听到不远处响了两声枪响, 然后就有十多匹狼,冲着秦向东这边就跑了过来,跑在最前头的狼很大,额头上有一撮白毛,最恐怖的是,它的嘴里竟然叼着一个婴儿, 幸亏这个时候是冬天,婴儿穿着厚厚的棉袄,狼牙一直没穿透进去,只是叼着往前跑,婴儿扑腾的小手拼命地哭着, 狼群奔着秦向东这边就来了,后边儿的远处还有一大群人往这头追赶,秦向东一看狼叼着小孩,眼睛立刻就立起来了, 他冲着李红旗大吼一声, “护着我妹妹!” 话音未落,便冲了上去,李红旗早就单腿跪下,掏出了腰间的五四式手枪,拉动枪栓,子弹上膛, 赵红兵也从牛车上翻过来,趴在冰面上,掏出了手枪,李四、李武拿起了大锤,护在了马爬犁旁, 妹妹们吓坏了,都躲在了几个哥哥的身后,紧紧的挤在了一起,雪梅张开手,护在了妹妹们的前头, 那头巨狼慌不择路,直奔秦向东而来,秦向东还会怕他不成,便攥着双拳冲了上去, 野兽的感官是最灵敏的,巨狼一看秦向东就知道不好惹,它松开嘴,身子便跃了起来,张着大嘴向秦向东咬了过来,秦向东双腿一跪,身子便滑了过去,就在孩子落在冰面上的那一刻,他左手一把将孩子捞了起来,然后右拳向上击出, 巨狼狂嚎了一声,狼的肚皮是最柔软的,秦向东卯足全力的一拳,正打在狼的肚皮上, 巨狼一下子就被打飞了,只听咕咚一声,巨狼便掉进了冰窟窿里,这下想活都难, 秦向东抱着婴儿,一跃而起,连环脚踢出,一头狼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他,结果被他一脚给踢飞了,趴在那儿,大牙小牙全都给踢掉了, 这时李红旗和赵红兵的枪也响了,这么近的距离,两个战场上下来的英雄,用手枪打狼,一打一个准,看得李四心直痒痒,抢过赵红兵手里的枪,他瞄准了一头狼,一枪打过去, 子弹呼啸着从狼的耳边擦过,把狼吓得转身就跑,也不管后面有没有人了,结果被追来的人,用棒子镐把,给活活打死了, 秦向东怀里抱着婴儿,在冰面上打了个滚,翻身而起,刚才的两脚凌空踢的,得打个滚儿,才能卸掉那股劲儿, 等他抱着婴儿站起来,才发现,小宝贝竟然不哭了,睁着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在看着他…… 第115章 大过年的,要把自己给送走 秦向东忍不住亲了他小脸儿一下,可能是因为胡茬子扎他,小婴儿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十来匹狼都被打死了,就算是有苟延残喘的,也被后边赶来的人用镐把给敲死了, 跑在前面的男人呼哧带喘,他一眼就看到了秦向东怀里的婴儿,他忍不住哆嗦了起来,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两个字儿, “狗儿啊……” 他看到孩子在秦向东怀里一动不动,以为孩子被狼给咬死了呢,他咧开大嘴就想哭,秦向东赶紧皱着眉头制止了他, “停停停,消停点,别把孩子吓着,孩子没事儿,比你还精神呢?一点能水儿都没有,还不如个娃娃!” 这时屯子里的人都围了过来,那个满哭得满脸大鼻涕的男人从秦向东怀里抱过孩子,一看孩子正瞅他乐呢, 他这才放下心,这时后面传来了高一声低一声的女人喊叫, “儿子啊,狗儿啊,你要有啥事儿,娘也不活了!” 秦向东撇了撇嘴,这起的什么名儿?还狗儿?起个人名儿吧…… 抱着婴儿的男人转头喊道, “娟,狗儿在这呢,啥事儿都没有,这个老弟把咱家孩子给救了……” 一堆人围着,七嘴八舌的,外边的女的进不来,急得她上手就开挠, “我去你姥姥的……堵的这个严实儿啊……滚……” 秦向东就听见,哎呀妈呀,我艹,围着的人翻翻滚滚,分开两边,离得近的,不是被挠的,就是被扇的,挡的溜严的,不是被踹的,就是被踢的, 终于三个女人过五关斩六将才冲进来,要说屯子里这帮人也挺有意思,很明显外边儿大呼小叫的女人,不是婴儿他娘,就是他的奶奶,姥姥之类的, 你说要是明白人的话,不早给人家让开一条道,还搁那堵着?看人家男的跪在那淌大鼻涕,这回可好,没让狼给掏了,叫三个女人给一顿巴掌撇子给揍了, 三个女人进来,腿都软了,还剩两三步的距离是爬进来的,幸亏这是冰面,滑,要是给平常地面,裤子早就扯坏了, 第二个进来的女人,抢过孩子就开哭,秦向东最怕女人哭了,转身就想走,一看又走不了了,自己也被围了, 满脸大鼻涕那男的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伸手就向秦向东抓了过来,这把秦向东给恶心的,推开身边的人转身儿就跑了, 那男的还搁那喊, “大兄弟啊,你家搁哪儿住啊?姓啥叫啥呀,赶明个,我在家给你立个长生牌位,早晚给你烧香……” 这把秦向东给气的,自己救了他儿子,这家伙大过年儿的还要把自己给送走…… 李四,李武赶着牛车,早就晃晃荡荡往前头走了,秦向东上了马爬犁,又给妹妹们把毛皮掖好,这才赶着往前走, 然后一转头,屯子里那些呼啦啦的又一起来追他们,这种热情过度,秦向东可真受不了,急忙赶着马爬犁追上牛车, 屯子里的人追了一会儿,看追不上,也就停下了,本以为这只是一个小插曲,没想到还有续集, 马爬犁先到家,一帮小丫头叽叽嘎嘎笑着扑进了屋里,不一会儿就把姥姥,老妈和舅妈等人都拽出来了, 秦向东一边卸车,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 等到牛车走近,姥姥她们眼睛都瞪圆了,这一辈子都没看过这么多的鱼呀,大舅二舅揉着眼睛也从房间里出来,看到这些鱼,嘴张得大大的,都合不上了, “这,这这么多的鱼啊,这么大?” 所有人七手八脚的开始往下卸鱼,大舅这两天发愁的事儿终于解决了,登时就眉开眼笑, 都不用秦向东他们说怎么打的鱼,小丫头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的就把事情说明白了, 雪花跑出来,拍着手说道, “有狼,狼叼着小孩,我哥把小孩抢下来,一脚把狼踢飞了!” 听到这话,大舅搬鱼的手立刻就停了下来,眉头皱了起来,二舅和姥姥也是,秦向东一愣,连忙问道, “姥,大舅,怎么了?” 大舅紧张地问道, “几只狼?” 秦向东还在脑子里数有几只狼,没想到雪花张开小手说道, “十一只,我躲在姐姐的身后都查了。” 刘川急得连话都没说,赶紧跑回了屋里,摇起了电话, 秦向东不解地看着姥姥,连李红旗等人都围了过来,姥姥重重地叹了口气, “这么多的狼下山,已经十多年没听说了,在早年间倒是经常有,尤其是解放前,家家户户都吃不饱,穿不暖, 一到冬天,咱们这天黑的特别早,六点多钟就家家关门闭户,连油灯都不敢开,院子里经常有东西来回走,有月光的时候,还能把影子映在窗户纸上,张大嘴露出大牙,老吓人了, 可是这都是得天黑,狼群才敢进村子,听你们的意思,是狼群赶在下午就进村子了,这说明山里边儿,是一点吃的都没有啊,逼得野兽进村子才能找东西吃。” 小丫头们听到这儿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都跑进屋里再也不敢出来了,这是刘川边穿大衣,别往外跑,秦向东赶紧拉住他,给他系大衣扣, 刘川的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里都带着沉重, “今年的雪太大了,山里头的环境太恶劣了,除了冬眠的,剩下的野兽都没有吃的, 十个林场,除了最靠近市里的红旗林场以外,其他九个林场,都发现有野兽跑到屯子里,不光是咬死了羊和猪,就连牛这样的大型牲畜,也死了好几个了, 五道沟林场甚至有两个人被咬死了,局里头已经在组织民兵集合了,这回要把这些野兽都赶回大山里面去!〞 国家这两年注重生态环境的保护,八八年保护动物野生动物提案刚刚通过,真正实施要九四年以后了,否则的话秦向东打了两个老虎,就凭这个,他就得老死在监狱里, 但是也是正是因为这一点,山里的野兽逐渐增多了,尤其是一些繁衍比较快的野兽,像是狼,野猪这些,都是成群结伙的,遇到冬天雪大的时候,野兽们在山里找不到任何吃的,只能下山来祸祸屯子里的家畜了…… 第116章 李四出事了,手筋脚筋让人给挑了 秦向东从电脑上看过新闻,在后世黑龙江和吉林,城市和山区接壤的地方,短短两年已经发生了三十二起路遇虎事件, 但是老虎通常是不伤人的,除非是饿急眼了,但是这狼群和野猪群可不管那事儿,吃东西也没规矩,不管饿不饿急眼,是连人都吃,这要是不把这些狼和野猪给打了,这山边儿,甚至郊区的老百姓连年都过不安稳, 宁安是林业城市,三面环山,秦向东他们碰到的狼群就是从老爷岭下来的,所以林业局接到下边林场的报告,就组织民兵,分区分片儿,进山打猎,打一部分,剩下的野兽害怕了,就会往深山老林里跑,再也不敢出来了, 李红旗也不卸鱼了,他赶紧回了市局,这个时候说不定公安局也要组织一部分人进山打猎,这么好玩的事,离了他还成? 李四和李武也没啥事儿,就一起去赵红兵家喝酒了…… …… 秦向东今天算是累着了,他草草的吃了点东西,洗洗涮涮,然后就钻进被窝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锣鼓家伙声给惊醒的, 他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听到大门口又是敲锣又是打鼓,还有唢呐声,给他吓得一激灵,东北有句老话,唢呐一响,黄金万两,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没听说周围谁家要结婚呢,那就是哪家老人嘎了?秦向东撇了撇嘴,关我屁事儿?他趴在枕头上,从旁边拿起了一盒烟,刚把烟点着叼上, 雪花就飞快的掀开门帘跑了进来,妹妹的小嘴儿叭叭叭一顿说,秦向东的烟都掉地上了,他这才知道,原来嘎的人是他呀! 等秦向东不情不愿的穿好衣服,披上大衣,被几个妹妹给拽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跳, 只见门口围满了人,几十个人踩着高跷在扭秧歌,周围全是看热闹的,而他们家门口,跪着一男一女抱着个孩子,正激动地拉着姥姥和老妈一边说一边哭, 姥姥的脸激动的都通红了,秦向东出来第一眼看到都吓傻了,姥姥这是高血压呀,要是激动的把血管给干崩了,可就坏了, 幸好那一男一女,见到秦向东出来,就把跪的方向转向了秦向东,秦向东妈呀一声,吓得就跳到一边去, 就听那个女的扯开了嗓子连唱带说,秦向东都被唱懵了,他仔细听才听出,这两个人是谁, “人都说养儿啊,为了那防备老,可是我养的儿,却是一个苦命的,生下来才五个月,就惹上了煞星,招来了太岁……” 原来这两口子就是昨天那个狗儿他爹,狗儿他娘,小狗儿捂得严严实实的,就被抱在了怀里, 姥姥稍微恢复点平静,脸色好了许多,但仍然很激动, “大孙儿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这是咱家的荣耀啊,多少年了,没见过这种排场啊,” 狗儿他爹他娘边哭边给秦向东磕头,嘴里呜了呜了的,秦向东也听不明白呀,还是姥姥给他解释明白了, 这家人就住在老爷岭下边的王家屯儿,三代单传,生了五个姑娘,这才有了这么一个宝贝疙瘩蛋儿,为了好养活,才起了个贱名儿,叫狗儿, 孩子现在五个月了,倒是挺健康,昨天狗儿在炕上睡觉,狗儿他娘带着几个姑娘在仓房扒苞米,然后狼群就闯进来,那头巨狼扒开窗户纸,窜了进去,叼了狗儿就跑, 狗儿他娘一边喊人,一边在后面追,本来狼群要往老爷岭上跑,正赶上屯儿里的几个人,其中就有狗儿他爹从老爷岭上下来,他们是下套抓野兔野鸡,身上背着两杆土炮, 见到狼群叼个孩子,他们就打了两枪,土炮里都是铁沙子,打到狼身上也没关系,但是这些恶狼也吓坏了,这才慌不择路,跑到了蛤蟆河,结果被秦向东给救了, 这时狗儿哭了起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秦向东,伸出个小手向他抓挠,秦向东无奈地把狗儿抱了过来,他就闻到了狗儿的襁褓里有一股味儿,昨天也闻到了棉衣里也有, 这股味儿倒不是多强烈,不像孩子拉了尿了的味儿,倒像是有点大烟的味道,秦向东的心里一下子就有了疑惑,她把孩子递给姥姥,低声说道, “姥,你闻闻,这是啥味儿啊?这么冲呢?” 姥姥闻了一下,眉毛舒展了,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就闻着像大烟的味道,怎么还有点儿像狗尿那么骚呢?” 秦向东猛地悚然惊醒,这大烟的味道一定是粘上孩子衣服的,可是这动物尿骚味,会不会是有人将狼幼崽的尿,浇在了孩子的衣服上,被子上,发出的味道,吸引巨狼来叼走孩子呢? 他心里怀着这个疑问,正要开口的时候,只见李四的弟弟疯狂的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哭, “向东哥,向东哥,我哥,我哥他出事了……” 秦向东急忙把孩子放回狗儿他娘怀里,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李四的弟弟问道, “怎么了?你快说?” 李四的弟弟哭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他的嗓子都哑了, “昨晚我哥和武哥,红兵哥喝完酒一直没回家,我妈和我都没在意,以为在武哥家睡了, 今天早上被路过的人发现,我哥被人挑了脚筋和手筋,扔在了我家墙根底下,我妈赶紧叫人把我哥送医院去了,我就来告诉你了……” 秦向东一听,嗓子眼儿里发出了一声低低地怒吼,他回身跑到屋里,拿起了一个包,里面装着纪嫣然给他的六万块钱,出门就往医院跑…… 等秦向东跑到了宁安人民医院手术室门口的时候,李武和赵红兵已经到了,原来是李四的妈妈给赵红兵打了个电话,他们俩这才跑来的, 现在李四家有钱,他妈早把医药费交上了,李四已经进了手术室,秦向东趴在手术室门缝往里看了一眼,里面的医生护士来回忙活着, 秦向东转头问赵红兵和李武, “咋回事儿?昨天你们不是在一起喝酒吗?四儿咋出的事?” 第117章 混社会也得用脑子,不能用拳头 赵红兵和李武也是一脸的懵,李武靠着墙壁坐在地上,用手敲着脑袋,悔恨的说道, “昨晚上我们在红兵家喝酒,四儿没咋喝,就我和红兵喝来着,喝到十点多钟,四儿就要回家,我昨天喝的有点多,走道儿闪脚,就在红兵家睡呀,四儿自己回的家。” 秦向东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现在只能等着李四苏醒过来,才能问清楚到底是谁挑的他手筋脚筋,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多小时,秦向东等人一直等在了外面, 秦向东用脚踢了踢李武,嘶哑着嗓子问道, “挑手筋脚筋,这是混社会的人干的,这几年,你和四哥有这么大仇的人吗?〞 李武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有,有有有,二虎子和三虎子,三年前,二虎子抢了四儿的女朋友,还把四儿打成了重伤,四儿伤好后,我俩拿着枪堵住了二虎子,挑了二虎子的手筋脚筋,然后二虎子和三虎子就失踪了……” 秦向东长出了一口气,不用问了,这肯定是二虎子和三虎子来报仇了,其实这种事儿,在东北太常见了,那时候医院的管理机制也没有这么完全,医生只管看病,不管报警, 而这些社会混的小青年们,打架受了伤从来不报警,哪怕就是残了,也没人报警,大不了等伤好后,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 秦卫东低着头,想了一会儿说道, “红兵,你和李武先送大娘回去吧,这儿有我看着,等明个早晨你和李武再来换我。” 赵红兵一愣,他一时没明白秦向东是什么意思,李武却懂了,他看了一眼赵红兵身上穿的警服大衣,照社会上的规矩,二虎子,三虎子今天必定是要来补刀的,补刀不是为了弄死李四,是警告他不要报警, 而赵红兵穿着警服大衣往这一坐,四个人都以为李四已经报警了,二虎子和三虎子,指定是得跑,想再抓他们就难了, 赵红兵基本上没在社会上混过,他刚一成年,就被他爹给送去当兵了,哪里懂得这里边的弯弯绕绕啊? 李武拖拖拽拽的把赵红兵给拽走了,李四他妈跟他弟还在这儿等着,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李四被护士和医生给推了出来,这个时候麻药劲儿没过,李氏仍然昏睡着,秦向东看着李四苍白的脸颊,他心里的怒火就像压抑不住似的,想要爆发出来, 秦向东拉住医生,递给他一盒中华烟,医生很客气,看秦向东的穿着就不一般,拿着的烟也是顶级的,他只是客气的从盒里拿出一根,秦向东掏出火机给医生点上, “大夫,我兄弟的伤怎么样?严不严重?” 大夫夹着烟的手摇晃了一下,这种情况太多了,他最熟练的手术就是接手筋脚筋,哪一年不结百八十个人呀, “问题不大,尤其是脚筋,也就是咱们俗称的肌腱,这挑脚筋的家伙也不是什么老手,挑错地方了,挑到韧带上去了, 其实就是扎了一刀,往上带了带,关键就是手筋,两只手,左手挑断了四根,右手挑断了两根,我全给接上了,现在就是看后期康复训练了, 总之放心吧,我给手脚都给他打上夹板了,基本上问题不太大。” 秦向东谢谢了医生,他的手脚快,跟医生握手的时候,五百块钱已经塞到了医生白大褂衣兜里,医生一愣, 秦向东连忙说道, “大夫,我叫秦向东,市林业局的,咱们以后交个朋友,以后不能少麻烦您了,我也不知道咱俩谁大,这点儿钱也不算红包,算是咱哥俩认识以后,我孝敬大爷大娘的。” 话说得透,事儿也办得敞亮,医生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连声说道, “行!小秦,那我就不跟你推辞了,我叫李大国,外科归我管,以后有事儿你尽管来找我,咱哥俩没说的!” 一下子医患之间的友好关系就此建立,不管什么年头,还是钱最好使, 李四已经被推入病房,估计是李主任有了吩咐,李四被推入了一个四人住的病房,这基本上就是特别照顾了,否则八人,十六人的多的是, 秦向东很不习惯医院的这股味道,消毒水外加着洗手间发出的尿骚味儿,闻着脑袋都疼, 李四住的这个病房,已经有两个人住了,外科内科是医院最脏的科室,尤其是外科,到处都是鲜血留下的痕迹,永远都有一股血腥味, 四人的病房,再加上陪护,已经住的满满登登的,另外两个病友,一个是被马车把腿给轧折了,另外一个是从高处掉下来,左半边身子全都摔碎了,医生用了将近十个小时才把身子给拼齐了, 这俩都是重症患者,李四的伤跟他俩一比,那就跟小孩玩小刀划了个口子差不多, 屋里的陪护人员永远比患者要多得多,秦向东一看李四睡得正香,也就把李四他妈和弟弟打发回去了,他心里很清楚,最多今天晚上,二虎子,三虎子一帮人肯定要来补刀,他就静静的在这等着, 李四醒过来已经下午三点多了,他妈和他弟已经送过饭又回去了,关键是屋里陪护太多了,七嘴八舌的太吵, 李四看着坐在床前的秦向东,半天没挪开眼珠,终于眼泪淌了下来, 秦向东默默地掏出手绢,轻轻地给李四擦了去眼泪,他趴在李四的耳边,声音虽轻,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比打雷还要震耳欲聋, “谁动的手?是想让他们残了,还是死?” 李四的眼睛开始聚焦,他紧紧盯着秦向东,嗓子沙哑的低声说道, “二虎子,三虎子偷袭我,还有五六个家伙,三虎子,动手挑的我!” 秦向东冷冷一笑,轻声对李四说道, “那就让他们下地狱吧,这帮苍蝇着实烦人,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在这等着!” 李红旗对秦向东的直觉是最准的,这个家伙,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遵纪守法的主,他的意识里就没有王法这两个字,幸亏有一大家子人拽着他,让他有了牵挂,否则的话,他得学着孙猴子能大闹天宫! 第118章 这下可遭老罪了 东北的冬天天黑的早,五点多就已经全黑了,病房内的灯一直点亮着,只是灯泡里沾满了苍蝇屎,显得昏黄, 另外两个病床的陪护,都只留下了一个人,剩下的都走了,病房里静悄悄的,只有那个半个身子摔碎的小伙子,不时的发出一阵阵的声音,估计是又疼了, 晚上八点多钟,秦向东这一整天都坐在李四床前的凳子上,他的脸阴沉着,没人敢主动跟他说话, 这时走廊外面传来了纷杂的脚步声,秦向东微闭着双眼,听着走廊里的动静,他缓缓的睁开眼,对李四说的, “来了!” 走廊里传来七嘴八舌的声音,这是在问值班的医生和护士,李四住的病房,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咣的一脚踹开,本来那个半边身子摔碎的小伙子好不容易睡着,这回吓醒了,大声的叫了起来,陪护他的家属是他的父亲, 这个东北老爷们儿,正因为儿子的事儿烦心不已,看着儿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的心一直憋着一股火, 现在儿子被吓醒了,这个老爷们儿噌一下就站了起来,只见有两个身高一米六左右,圆脑袋,满脸横肉的汉子拎着砍刀走了进来,他们身后还跟着四五个拿着刀和棒子的家伙, 这些人一进来,秦向东就皱了皱眉头,尤其是打头的家伙打了个饱嗝儿,一股酸臭的酒气扑面而来, 那个老爷们儿尽量压低了声音吼道,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医院,能不能小点声?” 两个矮胖子没说话,他身后一个喝的两眼通红,长得跟瘦猴似的家伙,举起刀,呲着牙儿就过去了, “艹尼玛德,跟谁说话呢?知不知道这两位是谁呀?道东的二虎子,三虎子,听说过没有?艹!” 他抡起砍刀,装作要砍的架势,那个老爷们儿一看,这帮人气势汹汹的架势,一看就不好惹,也就低着头坐了下去, 站在最前头那个,瞅着年龄大一点,应该就是二虎子,他用刀一指李四和秦向东,嘿嘿笑着说道, “艹尼玛德,李四你也有今天,怎么样?手筋脚筋挑了的滋味不好受吧?” 秦向东依旧坐着不动,他沉声说道, “你们是什么人?我警告你们,我是国家干部,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赶紧出去!” 三虎子绕过他哥,拿刀指责秦向东,刀尖儿就快抵到秦向东的鼻子了, “哎呀我艹,这是谁的裤裆没夹住,把你露出来了?咋的,国家干部,你特么不服啊?” 秦向东仍旧坐着不动, “你干什么?把刀子给我放下,难道你想抢劫吗?” 三虎子嘿嘿嘿的一阵奸笑, “你!说对了!听说李四这两年可挣了大钱,我们哥几个今天晚上,一是来给他刻上一个难以磨灭的印象,废了他一条腿, 二呢给他上一课,别特么为富不仁,有钱就大家花,哥几个,是不是这个理儿?” 跟着他的那几个混子齐声叫着是,尤其那瘦猴,嗓门最大, 秦向东故意一低身,他揣着那六万块钱从口袋里掉了出来,二虎子,三虎子眼睛当时就直了,他们相视一笑, 三虎子就把刀架在了秦向东脖子上,二虎子把六万块钱捡起来,放在手里查来查去,秦向东斜眼一看,另外两张病床上的病号,还有陪护的,正不错眼珠的看着这边, 秦向东暗暗点了点头,妥了,人证有了,二虎子查钱,指纹都落在了钱上,物证也有了,现在打死他们没毛病吧? 秦向东依旧稳稳的说道, “那个钱是我单位的公款,你们不能动,这是违法犯罪行为,抓住是要枪毙坐牢的!” 他一句话一句话将这几个人全都扣死了,这些混混哪有这样的脑力,他们仍旧哈哈大笑,瘦猴大声喊道, “还特么公款,还违法犯罪?明告诉你,就抢你了,赶去报警,老子砍死你们全家……” 他没想到这么一句吹牛逼的话,自己竟然成了这起抢劫伤人案第三主犯,枪毙都得站着c位, 二虎子把钱揣进兜里,他掀开被子抡起刀就要奔李四的腿砍去,这一刀要是砍实了,李四的腿能被一刀两断, 这时只听秦向东大吼一声,结果又把那半拉身子摔碎的青年给吓哭了, 秦向东一拳打在了二虎子的肚子上,二虎子只觉得自己肚子里嘎嘣一声,然后他就撞在了墙上,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徐晓东的这一拳没有留手,直接把二虎子的脾给打碎了, 三虎子一见眼睛都红了,他骂了一句, “艹尼玛!” 抡起刀就奔秦向东砍了过来,秦向东微微一侧身,让过要害,三虎子的刀尖儿,从秦向东的肩膀一直划到了胳膊, 这一下伤人的事实也存在了,秦向东大吼一声,一记左勾拳,正打在三虎子的脸颊上,三虎子脸骨,只听咔嚓一声,当时就碎了,半边脸塌了下去, 三虎子倒退一步,重重地摔倒,那个瘦猴和几个混子使劲咽了口唾沫,他拿着刀指着秦向东,色厉内荏的叫道, “你你你别过来啊,我告诉你,别让我们哥几个出手,要是出手的话,你可遭老罪了!” 他的话音未落,走廊里传来了整齐的脚步声,紧接着就听见赵红兵和李红旗的吼声, “都别动,双手抱头,动一动我开枪了!” 原来秦向东早就安排李武在外面守着,一发现二虎子他们来医院,马上报警,公安局离人民医院有五六里地, 等公安他们到了,秦向东的事儿也就办完了, 瘦猴他们一看见公安,当时就堆了,他们这些小混子最怕的就是公安,见到几个公安都拿出枪指着他们,瘦猴他们赶紧把手里的刀和棍子放下,高举双手,意思是服了,投降, 周大队带着李红旗和赵红兵等人冲进了病房,第一眼就看到在地上打滚的二虎子和三虎子,再一看,秦向东的胳膊血淋淋的,周大队多聪明啊,马上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周大队低声看了看二虎子和三虎子,这人是彻底废了,二虎子一一边往这吐血,血里还夹杂着内脏块儿,三虎子捂着脸,半边脸已经被打塌了,那模样要多惨有多惨…… 第119章 墙倒众人推 另两个病床上陪护的男人,当时就来了精神,刚才二虎子他们凶神恶煞的进来,他们连屁都不敢放,这回看到公安,立马就站起来,指着二虎子,三虎子喊道, “公安同志,这帮人抢劫伤人呐,那位同志一个劲儿在说自己是国家干部,身上带的都是公款,他们要抢劫的话就是违法犯罪, 可那两个人把刀架在这位同志脖子上,那模样太凶了,要是不把钱给他们,就得被砍死,还有那个他,就是这个,长得跟猴子似的混子, 他最嚣张了,他给他一个劲儿的喊,就抢了,怎么着,谁敢吱声,就砍死谁! 同志啊,然后他们拿刀就要砍这两位同志,这这两位同志没办法啊,才跟他们还手的……” 周大队心里暗暗叫了一声,太绝了,完美的证据闭环,这证据实的不能再实了,领头的几个抢劫、伤人,而且抢的是公款,罪加一等,判的最轻的,也最少是十年以上, 有值班医生跑过来,在周大队耳边轻声说道, “这两个人伤太重了,治不好啊!” 周大队看了一眼。正在给胳膊上缝针的秦向东,他似笑非笑的说道, “有多重啊?” 医生呲着牙,啧了半天舌才说道, “岁数大一点那个,整个脾全打碎了,得做手术往出摘,以后吃东西就费劲了,消化不了啊,那个小一点的更惨,半边脸的骨头,全打碎了,缝都缝不上,” 周大队淡淡地问了句, “能死吗?” 医生咧着嘴想了想,摇了摇头, “那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顶多是以后身体有残疾,生活质量差罢了。” “尽量治吧,死不了就成,抢劫公款六万,持刀行凶,伤害国家干部,这两个治好了也浪费国家资源,一样是个死。” 医生得了个准信儿,这才退了出去,周大队看着秦向东,眉头微微皱起, 李红旗蹲在秦向东旁边,嘴撇的跟烂柿子似的,他等着医生护士给秦向东缝完针,包扎好,走了以后,这才问道, “你小子是不是故意的?否则就是这几块料,还能近得了你的身?” 秦向东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刚想叼上一支,回头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李四,他又把烟放回口袋里,他叹了口气,看着前面的白墙说道, “我也没办法呀,就拿四儿这件事儿来说,即使报了官,也不过关个两年三年就放出来了,到时候又来找茬,这日子什么时候是头啊? 红旗,我也不瞒你,这件事确实是我计划的,你就算是捅到上边也没用,一个国家干部,几个社会上的渣子,你觉得领导们会向着谁? 我这么做,也不过是给领导一个下笔的机会,不信你看着,明天就有很多领导拍案而起,对这一件事作出指示, 二虎子,三虎子,这回跑不了,他们伤我兄弟,我不打残他们,我心里过不去,不弄死他们,我秦向东枉为人也!” 李四侧过脸去,泪水无声地流了下来,李红旗的鼻子一酸,他站起来,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 “王八犊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捅到哪儿去啊?这些个人渣,死一个少一个,都死绝了才好呢!” 秦向东咧着嘴踢了他一脚,疼得一脑门的汗, “滚犊子!刚特么缝好,差点叫你拍裂了……” …… 晚上十点多了,刘家老太太的屋里灯还亮着,炕沿上坐着一排人,老妈和大舅妈心疼得一个劲儿抹眼泪,姥姥一边淌眼泪,一边拿着笤帚疙瘩敲着炕, 秦向东直挺挺的跪在屋中间,垂着头,一个劲儿的道歉, 大舅拿着凳子坐在了桌子旁边,心疼的把手里的烟都攥碎了, 姥姥边哭边骂, “姥姥不是不让你去帮朋友,可是帮总有个限度,你自个儿看看你的胳膊,二十多公分的伤口,向东啊,你得知道,你一肩挑三家,你是我们刘,李,秦三家唯一的男丁,你要是有点什么事儿,你要我们这一大家子怎么办?” 秦向东垂着头,心里也在懊恼,这个伤是为了钉死二虎子、三虎子兄弟俩的,如果没有这个伤,他们的罪行会轻一大半儿, 但是他确实忘了家人的感受,所以只能接受家人的批判, 刘川长出了一口气,上前把秦向东扶了起来,轻轻地摸着他胳膊上的绷带,一辈子没哭过的硬汉,掉下了两颗眼泪, 秦向东一脸羞愧地叫了一声大舅,刘川仔细的把他棉袄给他披好,温声说道, “去吧,好好睡一觉。” 秦向东如蒙大赦,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屋里面就剩下刘川母子几人,刘川在屋子中间来回转了一圈,他转头对妈妈和姐姐说道, “妈,姐,你说,咱们是不是抓紧给向东定个亲,等年后就结婚,这样,他就不会胡闹了吧?” 屋里的几个女人眼睛同时一亮,你别说这个主意是真的好,这要是早点结婚,再生几个娃娃,那幅美景儿,几个女人想的心都快飞了, 大舅妈坐不住了,从炕上跳下来,披上棉袄就要往外走,老妈是哭笑不得,一把就抓住她, “哎呀,都快半夜了,你干啥去?” 舅妈这才醒过神儿来,看着外面漆黑的天色,她跺了跺脚, “咋还天都黑了呢?可急死我了,我得去找媒婆,我得赶紧抱上孙子……” 姥姥哈哈大笑,一个劲儿拍着炕头,一想到自己就要成为四世同堂,老太太活着都有劲儿了, 秦向东倒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回到自己屋里,洗了洗,上炕倒头就睡,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重生回来的第一个春节,让他永生难忘…… 第120章 和三十六个女生同时相亲 一九九一年春节倒计时,距离除夕还有三天,秦向东发现,三个舅妈和一个小姨,疯了…… 头一天,距离放假还有四十八小时,市供销社突然决定召开迎新会,秦向东稀里糊涂的被小姨给换上一身新衣服,拽到了会场, 到了会场,秦向东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这是什么迎新会?这不是蜘蛛洞吗? 市供销社十八岁到二十二岁,单身适龄女青年一共三十六位,正跟傻子似的,坐在会议室里,呆呆地看着台上唯一的一个男青年秦向东, 七十二只眼睛,紧紧的盯着一个人,大冬天的,外边儿寒风呼啸,会议室的门都没关好,哗啦哗啦直响,秦向东竟然被盯得出了一身汗, 他根本就不知道小姨给他拽到这儿来是干嘛,只知道一转头小姨就不见了,再一抬头就看到了三十六个‘妖精’, 他是不知道咋回事儿,台下的人都知道啊,主任都跟她们说了,今天就是一场相亲会,相亲的对象就是她的亲外甥,秦向东, 主任特意把秦向东的履历给背了一遍,等到她说完,所有姑娘的眼睛全都锃亮锃亮的,这才有了化身成妖精,盯着秦向东这个唐僧这一幕, 整个宁安,甚至是牡丹江,都没有比秦向东条件更好的男青年了, 秦向东,男,十八周岁,旭东家具厂厂长,市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市府办公室副主任,光吃饭不干活的那种, 家里有别墅一座,面包车两辆,马爬犁两辆,最吸引人的是,拥有亲妹、表妹十六人,遍布各个年龄段,这一辈子光吃彩礼都吃不完花不净, 再加上秦向东一米八一的个头,长得白净清秀,唯一的缺点就是脾气不好,嫁过去的首要条件就是抗不抗揍? 这一点被这些姑娘们全都给忽略了,东北姑娘哪个不抗揍啊?这隔三差五的老爷们要是不揍一顿的话,自己还觉得差点啥事儿呢, 秦向东尴尬地站在台上,就觉得自己浑身的衣服被这些姑娘的目光给一层一层扒了去,太渗人了, “那个各位……各位好,我我我叫秦向东……” 忽然台下有个姑娘红着脸喊了一声, “你喜欢什么性格的姑娘啊?” 秦向东肉眼可见的,从脖子到耳根到整张脸都红了起来,他有点恼了,什么意思?能不能严肃点儿?这不是你们市供销社的新春迎新会吗?问人家这么羞答答的问题? 秦向东的眉毛都立起来了,在场的姑娘们,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大家不约而同的都点了点头,脾气果然不好…… 秦向东是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的,他从会议室一冲出来,就被办公室里的小姨看到了,在她的旁边,正襟危坐着三个女人,大舅妈,二舅妈和小舅妈, 他们三个除了大舅妈是家庭妇女以外,一个是纺织厂的工会主席,另一个是市妇联的干部,掌握着全市所有妇女的资料, 小姨的眉头紧锁,看着外甥落荒而逃,她派去会议室看情况的糕点组售货员小刘跑了回来,小刘已经结婚,家里有两个孩子,比较安全,再加上她是整个市供销社最能扯老婆舌的,所以小姨派她去会议现场盯着, “主任,太吓人了,你确定这帮人都是大姑娘吗?那咋啥话都往出冒呢?别说是你外甥了,就是我站在那儿,我都突突……” 小姨沉着声音问道, “都说啥了?” “问人家喜欢什么样性格的姑娘?问人家喜欢胖一点儿的,还是瘦一点儿的?问人家喜欢家里七口人的,还是五口人的? 问人家喜欢短头发的,还是长头发的?现场就有几个人带着剪子,如果你外甥说喜欢短头发的,她们就地在现场就能把长头发剪了……还有呢……” “还有?” 屋里的几个女人听得脑瓜子嗡嗡直响,这特么都什么问题?家里七口人和五口人区别大吗?万一是九口呢? “还有,刘翠花问了,喜欢体格好的,还是林黛玉型的?她体格好,一顿吃三碗饭,扛五十斤水泥上五楼,啥事儿没有。” 小姨和大舅妈等人脸都绿了,自己是要找外甥媳妇儿,不是要找力工!很明显,这场相亲会是彻底失败了, 小姨握着大舅妈的手,就像是当年井冈山胜利会师一样,两人郑重其事地握着手,用力的摇了摇, “大嫂,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大舅妈神情严肃的点点头,伸出右拳,捶了自己胸口两下, “放心吧,全交给我了,宁安有名的九个媒婆,我全都找到了,我告诉她们,如果年前把这婚定下来,谢媒礼就给她二百块钱, 这几个媒婆高兴的都快疯了,当时就出去联系了,我现在得赶紧回家,估计第一波相亲的姑娘就快到了!” 秦向东像是被狗撵的似的,跑回了家,路上李红旗晃晃悠悠骑个破自行车,看见了秦向东,高兴地叫了一声,结果秦向东像没听着似的,一溜烟儿的就跑回家了, 气的李红旗从车子顶跳下来就大骂,可惜骂了个寂寞,秦向东一句都没听着, 秦向东跑回家里,自己的房间,心脏还狂跳不止呢,会议室里的一幕让他胆战心惊,这帮姑娘向他提问题,提着提着还上手了,秦向东这才跑的, 秦向东坐在炕沿上,惊魂未定,抽了颗烟,门就被推开了,大舅妈笑呵呵地进来了, “向东啊,呆着呢?你姥让我来叫你一声,说过去找你有事儿。” 秦向东答应一声,跟着大舅妈就来到了姥姥那屋,他一进屋就看到一个白净俊俏的女孩坐在凳子上,低着头腼腆地玩着自己的辫梢, 秦向东可是见多识广,上辈子什么漂亮女人没见过,这一辈子除了纪嫣然,他还真没瞧得上任何一个女孩儿, 这些女孩不管长得如何,都是素颜,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能有几个长得丑的,关键是穿的太土了,以秦向东的眼光看来,真是土的掉渣了…… 第121章 这女的就是一个‘肉球’ 秦向东正在奇怪,妹妹们都去哪儿了,自己那屋没有,这屋也没有,刚想开口问大舅妈,只见大舅妈笑着说道, “向东啊,这是小婉姑娘,是电影院的售票员,姑娘家条件好,工作好,人品也好……” 秦向东瞬间就明白了,就连刚才去参加那个迎亲会,不,是迎新会,合着就是相亲会呀,他挠了挠脑袋,看也没看那个姑娘,大声说道, “大舅妈,我才十八岁,还不想那么早结婚,相亲就没有必要了吧?” 小婉姑娘是哭着走的,秦向东本以为把话说绝了,就没事儿了,没想到大舅妈像将军一样一挥手,粗着嗓子叫道, “下一个!” 秦向东扑通一声坐在地上。失声叫道 “还有?” 仅仅两天时间,酒神大人秦向东几乎是不间断的相亲二十八次,来相亲的姑娘,高矮胖瘦。燕瘦环肥,什么样的都有, 秦向东现在死的心都有,他腊月二十九早上就躲了出去,在医院里陪了李四一天,李四刚开始还挺高兴,后来看他苦着个脸,一问才知道,原来秦老大这两天是被相亲了,加上迎新会集体相亲那些人,秦向东整整相亲六十四次,刷新了牡丹江地区乃至黑龙江省的相亲记录, 尤其是听二舅妈说,年后还有一场百人相亲大会,那都是他从纺织厂精挑细选出来的漂亮女工,相信这些人里一定有秦向东喜欢的类型, 小舅妈喜滋滋地说道,如果这些还相不中,那她就去档案库,把全市适龄的女孩儿档案全都给调出来,秦向东听了是目瞪口呆,现在整个宁安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女孩,没有不认识他秦向东的,这名声可出大了, 李四笑得伤口都疼了,这一家人可太有意思了,只听说过疲劳轰炸,没听说过相亲轰炸的, 秦向东以为年前相亲活动该结束了,事实告诉他,你!想!多!啦! 晚饭的时候,秦向东这才回到家里,家里现在正在吃饭,他到厨房一掀开锅盖,锅里咕咚咕咚的,正炖着酱骨头,脊骨棒骨一大锅,香味扑鼻, 闻到这个味道,秦向东也饿了,他推开门就进了里屋,进屋他就惊呆了,只见家里炕上一桌,炕下一桌, 炕上一桌,是姥姥带着一个不认识的老太太,旁边老妈小姨作陪,大舅妈斟酒,态度极为恭敬, 炕下一桌,只有三个人,但这三个人把一个大圆桌给挤得满满登登的,刘川正在跟一个硕大的汉子喝酒聊天, 背对着秦向东坐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球,‘他’穿着瓦蓝色的棉袄,低着头正在吃东西,看不清头发和面目,只看见宽大的脊背, 这后背足有一个门板那么宽,一只脚蹬在了凳子上,脚上穿着靰鞡,还在滴着雪水, 刘川看到秦向东进来,哈哈笑着招手让他过来, “这也是你舅,唐雨林,你叫唐舅就行,这可是你姥的干儿子,心肝宝贝蛋儿啊!” 硕大的汉子也抬起头,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一样,圆盆大脸,豹头环眼,浓密的络腮胡子,没有穿大衣,只穿了一件带毛的虎皮坎肩儿,就这造型,要是腰里再别着两把盒子炮,那就是典型的胡子 唐雨林瞪着秦向东,大眼珠子上下看了看,嘴撇了撇 “怎么瘦的跟个小鸡子似的?” 秦向东当时就怒了,他转头看了看炕上那桌,见姥姥和另外那个老太太笑眯眯的看着他,他就强压下怒火,鞠了一躬,叫了声唐舅, 唐雨林撇了撇嘴,对对面那个球说道, “糖糖,你看看相中没有?” 那个球缓缓地抬起头,秦向东这才看到她头发梳成了两个小揪揪,那个球缓缓地转过头,差点儿没把秦向东给吓跑了, 跟唐雨林如出一辙的豹头环眼,大胖脸蛋子,小嘴儿,只见她的手里抓着两个大棒骨,满嘴都是油,瞪大了眼珠子,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也愣愣地看着她,心里一直在盘算,这是个什么物件儿?这分明就是一个大肉球吗? 这个肉球缓缓的开口说道,声音嫩嫩的像个小孩子,这声音和体型完全是一个反差, “我叫糖糖,你就是我表哥喽?” 她转过头去说道, “刘大爷,他怎么长得跟小鸡子似的?” 这可真是叔能忍,婶儿绝不能忍了,秦向东的眉毛都立起来了,看样子马上就要发火, 姥姥在炕上一边笑着一边说道, “大孙啊,你糖糖妹妹说话直,你别在意,来过来,姥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的表姑姥,也是糖糖的奶奶,从夹皮沟来的, 当年要不是你表姑姥,我和你大舅也早就死了,我昨天找人捎信儿给你表姑姥,一个是下山看看你娘,二来也是看看你,要是你和你糖糖妹妹看对了眼儿,咱们就俩好嘎一好,凑成一家。” 这两天的相亲,让秦向东心里的气憋到了嗓子眼,再看到今天这个架势,他真的忍不了,这是相亲吗?这就是拿他当种猪了? 秦向东的脸变得铁青,姥姥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这老许家的血脉里天生就有桀骜不驯的基因,自己这些长辈儿这两天光顾着高兴了,忘了孩子的感受, 姥姥连忙拉了老妈一下,又踹了在一旁端着酒壶抿嘴笑的大舅妈一脚, 秦向东强忍着鞠了个躬,叫了一声姑姥,然后对着屋里的长辈说道, “各位长辈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宁安只是我临时的落脚点,具体以后上哪儿,我现在还没想好,所以这结亲一事儿,就不劳各位长辈给我费心了。” 说完转身就出去了,留下一屋子错愕的人,刘川儿愣了半晌,看了看唐玉林,又看了看炕上的老娘,他不明白秦向东为啥生气, 表姑姥缓缓的开口说道, “姐啊,俺来这半天了,一直在听你们夸向东,现在一看,这孩子是个有脾气的,估计是容不下我们糖糖,这结亲一事就算了吧, 俺们山里人对这城里的规矩也不懂,这说话也不招人听,俺们明天早上就回去了……” 第122章 时代变了,男女都一样 姥姥的脸仿佛被巴掌打了一样,一阵儿红一阵儿白的,大舅妈在一旁嘟囔道, “这是因为啥呀?一家女百家求,这找媳妇不是好事吗?” 这时李桂琴从外面走了过来,脸色非常凝重,她见屋里的气氛有点儿压抑,就拉着老妈问情况,老妈就把秦向东发火的事说了一遍, 李桂琴毕竟是市供销社的主任,平时也是见多识广,她想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刘川着急了,一个劲儿的跟李桂琴说道, “老妹儿,到底是因为啥呀?你看现在整的我喝酒都喝不下去了。” 李桂琴看了一眼姥姥说道, “娘,我想咱们都错了,” 姥姥、姑姥都抬头吃惊地看着李桂琴, “这两天咱们全家都忙活起来,给向东相亲,可咱们想来想去,就从来没问过向东是个什么想法,向东这个孩子,我观察了很久, 别的孩子十九岁还在干什么?要么上高中,准备考大学,回家还撒娇呢,要么早早就弃学务农,十九岁,孩子都得三四岁了, 总之别的孩子这个年龄都是不成熟的,可是你看向东呢?父亲牺牲了,一向是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为了不让妹妹被卖,他只能拿起柴刀保护家人,这个时候不成熟也得成熟, 原先我爹活着的时候曾经说过,这男人哪,要是成熟只在一夜之间,他现在思想非常独立,做什么像什么,你看他现在挣的钱,一个月五六个万元户,谁能比得上他? 他之所以留在宁安这个小地方,就是因为咱们这些亲人,但是咱们考虑过他的感受吗?宁安这个地方,能容纳得了他吗? 哥,你也算是走南闯北见过大世面的人,你见过像向东这样有思想有手段的年轻人吗?” 刘川默默的摇了摇头,李桂琴苦笑了一声,对表姨说道, “老姨,我娘还是老眼光,总是那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想法,实际上在我看来,小糖糖和向东并不合适,向东的未来是要走出去的,甚至黑龙江省,都容纳不了他, 糖糖不行啊,糖糖只能留在宁安这个地方,在家人跟前儿,两个人的性格也不合适,糖糖脾气暴躁,说话直来直去,你们别看向东平时总是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实际上他脾气非常不好, 他的好脾气都留给了家人,坏脾气留给了外面,道东的那个二虎子,三虎子,哥你听说过吧?” 刘川点点头, “前天不是让向东他们几个给送进去了吗?听说得枪毙呀?” 李桂琴默默的摇了摇头说道, “下午我们团拜会,市公安局的刘局长,我们几个坐在一桌,他们闲聊我才知道,向东一拳就把二虎子那个脾给打碎了,医生救的时候,五脏都挪位了, 还有那个三虎子,半拉脸全给打塌了,再好的整容医生,都无法将骨头复原,刘局长他们一边儿说一边啧舌呀,都说惹谁也别惹向东那小子,那小子是真能把人打死, 这两天的相亲,他也就是看着咱们都是亲人的份上,否则早急眼了,你说他和糖糖两个,这舌头哪有不碰牙的,要是真的打起来,那不就是生死仗啊? 娘,你该放下那老观念了,现在不是盲婚哑嫁的年代,俩人不认识,凑合在一块儿就能生孩子,这不是在做好事,这是在坑人呐!” 李桂琴说的很实在,老太太的脸儿有点挂不住了,她撇了撇嘴, “那我还不是想让我大孙子早点儿结婚生孩子,我能四世同堂啊!” 表姨叹了口气,自打秦向东一进来她就相中了,否则刚才也不会说那么酸唧溜溜的话,她再一看自己像肉球一样的孙女儿,和土匪一样的儿子,忍不住又长叹了一口气,人家虽然没明说,但话里行间的意思还不明白吗? 人家男方是啥条件?国家干部还有一个工厂,自己有啥?山里的土包子一个,整个屯子的钱加一起都不够人家三天挣的, 老太太也有点儿挂不住脸儿,她快十年没见过糖糖了,现在这么一看,的确是配不上外孙子,她有点儿后悔自作主张了, 大舅妈有点不服气,嘴里一个劲儿嘟囔着, “这结婚不就是生儿育女吗?人本分就行呗,还挑啥长相?看糖糖那大屁股,保准能生儿子,这可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儿了……” 李桂琴是又气又恼,她赶紧推了大舅妈一下,用眼睛示意她表姨的脸色都变绿了, “嫂子,你说啥呢?咋还没喝酒就胡言乱语了呢?” 老太太这时候心疼外孙子了,她踢了老妈一脚,嗔怒的说道, “咋就知道吃呢?我外孙子还没吃饭呢,这一整天不饿坏了,你这当妈的心真大,也不心疼儿子,赶紧叫去!” 秦向东他老妈是哭笑不得,她本来就是个软性格,否则也不能让乔大洪那畜生给欺负了,家里人给秦向东相亲,没有人问她这个当妈的意见,她也懒得操心, 没想到,这不说话还错了,她答应一声,就要下地,李桂琴笑着又把她推了回去, “行了姐,我去吧!” 李桂琴正要往外走,忽然一个嫩嫩的像小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 “我去吧!” 说话间糖糖站了起来,看来这姑娘不是一点心眼儿都没有,刚才大人们说的话,她都听在了耳朵里, 李桂琴一愣神儿,糖糖已经走了出去,李桂琴刚要问她知不知道秦向东住哪屋?忽然看到糖糖肋下夹着两个小丫头,一个是雪花,一个是凤琴,她这才把心放下了, …… 秦向东是又气又累,他把棉袄扔在炕梢,自己把褥子横过来放在炕头,脱了鞋他躺了上去,双手枕在脑后盯着顶棚,脑子里转悠的全是纪嫣然的影子, 他现在心里也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太任性了,说话不经过大脑,姥姥和大舅肯定伤心了, 秦向东上辈子找了妹妹整整二十年,他最渴望亲情,所以这辈子无论遇到什么事儿,他都没跟家人大声说过话,可是刚才,也实在是气急眼了,才说出那番无厘头的话, 想到这儿,秦向东扑棱一下坐了起来,他翻身下地,就要去那屋给姥姥赔礼道歉…… 第123章 纯粹是没事找抽型 秦向东刚穿上鞋,屋门就被人一脚给蹬开了,门框晃了两下,差点折下来,紧接着一个肉球挤了进来,是侧着身子挤进来的,肋下还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秦向东看见糖糖一愣,再看到那两个嘻嘻笑的小脑袋,忍不住皱了皱眉,还是礼貌的站起来, 糖糖一松手,放下了两个小东西,雪花和凤琴咯咯笑着扑进了哥哥怀里, 糖糖看着秦向东,好一会儿才说道, “你放心吧,咱俩不是一路人,或者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奶和我爸都不知道,我这辈子不会嫁人的,因为我是出马仙儿……” 秦向东一愣,吓出了一身冷汗,糖糖竟然是个出马仙儿?怪不得她和别的人不一样, 糖糖拿过一个凳子坐了下来,她胖胖的脸也是一脸的愁容,她两个胖胖的手指顶在一起,不好意思的说道, “表哥,我能不能求您件事儿?我想留在宁安上中学,又怕我爹不答应,你能不能帮我跟他说说?” 秦向东的眼睛都瞪圆了,他指着自己鼻子,嘴都快咧到耳丫子上去了, “让我?跟你爹说说?你开玩笑吧?你不得去求你奶或者我姥吗?” 糖糖羞答答地低下了头,小声说道, “我爹这人不大讲理,他说过谁要是打赢了他,他就能答应一件事儿,表哥,你神力惊人,一定能打得赢我爹, 表哥,只要你答应赢了我爹,让我留在这儿上学,以后妹妹们的安全我来保护。” 秦向东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下,他摸着下巴想了想,这个买卖倒是做得过,如果糖糖和雪梅他们一起上学,就凭这体格儿,还用担心别人欺负妹妹吗? 秦向东晃动眼珠子,打定主意,这才伸出右手,糖糖的小软手和他握到了一起,胖丫头的手就跟棉花似的,根本没骨头,但是秦向东知道,这副小手要是攥起拳头,捶一下他未必能扛得住, “一言为定!” 秦向东披上棉袄,就出去了,糖糖刚要跟着,雪花和凤琴一边一个拽着她的手,糖糖一愣,随即明白了,两个小东西被夹的像飞一样,就是想再来一次, 秦向东大踏步的回到了姥姥的屋里,姥姥一看大外孙子来了,赶紧招手, “大孙子,快来,你大舅妈刚把这盆骨头舀出来,赶紧趁热吃……” 秦向东笑着摆摆手, “姥儿,等一会儿,我跟雨林舅有点事儿说。” 唐雨林和刘川抬起头,不解地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笑嘻嘻的,走到唐雨林面前, “舅,你站起来!” 唐雨林一怔,缓缓地站起来说道, “干哈呀?哎哟,我去,小兔崽子,你给我放下来……” 秦向东抓着他的裤腰带,一下子就给他举了起来,唐雨林只觉得浑身酸软,一点力气使不上,只能拼命的叫喊, 姥姥他们给炕上都站起来了,明白是咋回事儿,刘川已经傻掉了,只知道瞪大眼睛看着秦向东他俩, 这时候糖糖夹着两个孩子也进屋了,只听秦向东大声问道, “雨林舅,我糖糖表妹要留在宁安上中学,你同意不?” 唐雨林大怒,他要不是手脚无力,早就给秦向东一巴掌了, “小兔崽子,你说啥?不行,我绝对不答应,女娃子,认识俩字儿得了呗,上什么学?上……学……” 表姨姥一看是这事儿,也就不吱声了,拉着姥姥坐了下来, 秦向东继续大声说道, “老爷们儿,吐口唾沫是个钉儿,你是不是说了?谁能打赢你,你就答应人一件事儿?你现在是不是输了?你答不答应?〞 唐雨林咬着牙吼道, “小兔崽子,你这是偷袭,算不得英雄,有能耐你把我放下来,咱俩再摔一跤!” 刘川在一旁撇了撇嘴,慢条斯理的说道, “可拉倒吧,丢不丢人?别说你一个了,就是你十个也打不过我大外甥啊!” 唐雨林虽然人长得粗犷,心却挺细,他晃荡晃荡大眼珠子,一想刘川的话,他心里暗自嘀咕,这小子单手就把自己抓起来了,看那个样儿还挺轻松,就这个力气,自己就未必整得过, 但是他又不想在小辈面前栽面儿,他一低头就看到了酒桶,这一下来的主意,他在夹皮沟周围两个林场都有名,人称酒葫芦,他看秦向东长得白白净净的,像个书生似的,肯定喝不了酒, 唐雨林也不挣扎了,鼻子里哼了两声说道, “兔崽子,你把我放下来,摔跤我就不给你摔了?敢不敢给我整两碗酒?只要你喝赢我,你说啥我都答应!” 他这话刚跟你说完,刘川和李桂琴实在憋不住,扑哧一下就乐了,姥姥老妈和大舅妈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唐雨林,这算是自己找死吗? 秦向东连犹豫都没犹豫,就把他放下来,点头同意,唐雨林一面活动肩膀,一面嘀咕着, “兔崽子,力气真大,胆儿也大,竟敢跟我酒葫芦拼酒!嗯?哥,你笑啥?” 刘川一手捂着嘴,一另一只手摇来摇去,意思是你拼你的吧,我没笑话你, 秦向东坐下来看着唐雨林说道, “是老爷们儿不?说话算数不?” 唐雨林气的鼻子都歪了,他把两个酒碗摆在了秦向东和他前,意思是我跟你无话可说,咱们碗里看! 秦向东拎起酒桶给自己面前的碗里倒满了白酒,转头问刘川, “大舅,你们俩喝多少了?” 刘川伸出手指比了比, “一碗半吧!” 秦向东端起碗对唐雨林说道, “雨林舅,我先喝两碗,省得你说我占你便宜!” 唐雨林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向东,咕咚咕咚掫了两碗,秦向东脸儿不变色心不跳,唐雨林一看不好,这分明是遇到了苞米碴子他妈_碴子了(茬子) 李桂琴坐在炕沿上,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 “我小哥真猛,这可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啊。” 表姨姥转头看着姐姐, “姐,桂琴这是啥意思?” 姥姥叹了口气,怜悯地看着唐雨林, “都这么多年了,雨林咋还这么实诚呢?你说比点别的,还有点赢的希望,非得跟孩子比喝酒?唉……” 姥姥是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第124章 就这么点酒量,得瑟啥呀 表姨疑惑的看着姐姐,她又看看正在拼酒的两个人,小声的问道, “姐,向东很能喝吗?俺家林子在方圆五十里都有名儿,人家叫他酒葫芦,意思是能装酒。” 老太太放下筷子,用力把小脚搬到膝盖上,幽幽地说道, “俺家向东在宁安也有个外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啊,向东也有外号,叫啥呀?” “酒神!” 老太太的声音铿锵有力,斩钉截铁, “酒神,那能喝多少酒啊?俺家雨林可是三斤打底儿,平平常常都得喝五斤,向东能喝多少啊?” 老太太几个女人都骄傲地伸出一根手指,异口同声的说道, “一直喝!” 表姨的神情立刻就凝住了,她刚想说姐姐几个人吹牛,只见唐雨林拿着一碗白酒,找了半天嘴没找着,直接扣脸上去了,然后仰面倒了下去,刘川早有准备,一把将他捞住, “唉,这么点酒量,上我家得瑟啥?其实都不用我外甥出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语气中带着几分不确定, “我我我也能把你撂倒……〞 秦向东端起酒碗,慢悠悠的把这一碗酒全都喝的点滴不剩,然后拿着骨头啃了几块,这才站起身子, “表妹说想跟雪梅他们一起去上中学,我觉得这是好事,我明天会给中学的校长打个电话,然后等开学,糖糖就能跟雪梅他们一起上学了。” 表姨姥叹了口气, “我的这个小孙女儿啊,从小心气儿就高,我们夹皮沟没有小学,要想念书,得去五公里以外的林场小学,连续五年,她每年早上四点多钟起床吃饭,走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学校, 晚上天黑了才能回来,小学毕业后要想上中学的话,得去镇里或者市里,他爹心疼她,就跟她说,这女孩子认识两个字儿,会算账就行了,学那么多干啥? 所以一晃两年,她一直在家里,俺们知道孩子委屈,她爹就到山里打野味给她吃,结果她越吃越多,越吃越胖,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秦向东这才知道,原来糖糖两年前并没有这么胖,这是心灰失望之下暴饮暴食,才胖起来的,他叹了一口气,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 “表姨姥,您就放心让糖糖妹妹住在我们家吧,她所有的费用你不用担心,全由我来负责,我会对她像我那些妹妹一样。” 表姨看着秦向东热泪盈眶,这孩子真好啊,可惜山鸡终究配不上凤凰, 老太太高兴了,外孙子这件事办的太敞亮了,她当年带着刘川被下放到夹皮沟,没想到这个表妹也嫁到了夹皮沟,但是生活过得很窘迫,帮不上她多少忙, 所以她才改嫁给李勇奇,但是那些年哪有一家过得好的,大家都差不多,无外乎你帮我一下,我帮你一下,共同熬过了那段艰难的岁月,所以老太太总觉得欠表妹一个大大的人情, 这回好了,表妹的孙女儿到了自己家住,那没说的,吃的喝的全都供上了,这份人情,在自己有生之年终于能还上,老太太心里那块石头就落地了, 这一下子全家都高兴了,除了睡在炕梢上的唐雨林,本来唐雨林是打算第二天带老太太和女儿回家过年的,结果他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下午,想回去都回不去了, 唐雨林瞪着大眼珠子,定定地看着秦向东,秦向东也不理他,端着酒碗慢悠悠地喝着,爷俩保持这个姿势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秦向东吃了口菜,淡淡的说道, “咋的,不服啊?不服再来一场啊,我保证把你留到正月十五!” 唐雨林的鼻子呼呼地直喘粗气,好一会儿才说道, “以后不许欺负你妹妹!” 他的眼眶湿润了,糖糖十七岁了,没有离开过他一天,这要来城里上学,心里着实舍不得, 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的把一碗酒推给他,唐雨林甩开他的手,眼睛瞪得溜圆,他一瞪起眼睛,真像个胡子, “小兔崽子,没大没小,我是你舅舅,拍拍打打的。” 说完忍不住笑了,端起酒碗一口喝完,然后躺炕头睡觉去了, 转天一大清早,唐家三口人就要坐着马爬犁回夹皮沟了,现在在放寒假,得二月末才能开学,到时候唐雨林会把糖糖送下来, 刘川、秦向东他们把马爬犁给装得满满的,米面粮油,各种的肉类,把马压的直打响鼻儿,两家这么多年的关系,不需要那种客套话,表姨也没有推脱,这才是真正关系好的,不装假, 送完了唐家人,就该琢磨着过年了,秦向东赶着马爬犁出去溜达一趟,等回来的时候,马爬犁上已经装满了鞭炮,看这模样,他是把一个鞭炮摊子全都给包圆儿了, 这十六个妹妹里有胆儿大的,有胆儿小的性格不一,但是东北丫头不敢放炮仗的不多,除夕的夜晚,一家人全都坐在老太太的屋里守岁, 秦向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院子里妹妹们放鞭炮,他是怕谁被鞭炮给崩了,老太太从窗户里看着大外孙儿,满意地点点头,这孩子啊稳当有担当,以后这个家就全指着他了…… 东北的过年最有年味儿,大初一的早晨就开始串门拜年,从这个早晨起,一直到正月十五,就不要想着空闲的时候, 刘家李家人口多,亲戚多,从初一到正月十五,每天都不落桌的请客, 秦向东倒是乐得清闲,他顶多是开席的时候去敬一圈儿酒,然后躲回屋里,和李红旗开始喝小酒,他现在早就熄了揍李红旗的心, 关键是关系越处越近,也下不了手啊,俩人儿把李四也从医院接回来了,放在炕上,李四的两个手的手筋被挑了,一时半会儿动不得,雪梅也没出去玩儿,就坐在他的身边,给他喂喂吃的,喂喂喝的, 李红旗斜瞪了他们一眼,小声对秦向东说道, “完喽,你又多了个妹夫……” 秦向东笑眯眯的弹了他一个脑瓜崩,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雪梅今年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是好是歹心里清楚, 况且秦向东对雪梅心里一直是感觉很亏欠,上辈子妹妹死的太惨了,这一辈子就让她肆意的活吧,怎么高兴怎么来…… 第125章 大秧歌引出的血案 东北猫冬的日子啊,是最舒服的,一天两顿饭,打点儿小牌,喝点儿小酒,而过年,那日子就甭管了,好酒的,天天泡在酒里,好赌的天天泡在牌里,而那些好色的,就天天泡在看秧歌的人堆儿里, 正月初四,秦向东睡得正香,鼻子里就觉得痒痒,他眼睛都没睁,伸手把雪花和凤琴就给提了过来,家里的丫头里她俩最小,也最调皮, 秦向东眼睛都不睁,一边胳肢她俩,一边问道, “两个小混蛋,不去好好睡觉,折腾我干啥?” 两个小丫头咯咯笑着,躲着哥哥的手叫道, “哥哥哥哥,快起来,带我们上街里看秧歌,” 秦向东一听看秧歌,立马睁开了眼睛,他拿起枕头边的手表看了一眼,九点半了,是该起来了,旁边李红旗睡得四仰八叉,昨晚不服气,被秦向东给灌多了, 李四已经坐了起来,他的两只脚筋没有被挑,只是一个外伤,不影响活动,他笑眯眯的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耳朵尖,已经听到了远远传来的锣鼓家伙声,他从来不会拒绝妹妹们的要求,何况他也想看扭秧歌, 东北大秧歌最具有民族传承的民俗活动,它是后来被第一批列入国家非遗的,东北大秧歌和南方的英歌舞可以相提并论, 秦向东得有几十年没看过正宗的东北大秧歌了,他也兴奋起来,赶紧穿衣服,这时雪梅端着一盆水进来给李四擦脸, 秦向东撇了撇嘴,无声地冲着李四说了句,你丫要脸不要脸,李四的脸腾就红了,骂了一声滚蛋, 从初三开始,宁安大街上就有了秧歌队,这些秧歌队有的是单位组织的,有的是政府组织的,除了服装道具,每天还给十块钱的补贴,这既能玩儿,又有钱挣的活,谁不愿意干呢? 秦向东带着妹妹们浩浩荡荡地来到大街上,现在大街上已经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各单位抽出来的男男女女,打扮成历史各种人物,穿上花花绿绿的衣服,拿上扇子,手绢,还有的踩着高跷,跟着锣鼓点儿扭来扭去, 小姑娘们哪有不愿意看热闹的,大的拉着小的手,挤在人群里,看着街上的秧歌队儿,小丫头们都一边鼓掌一边叫喊,年味儿十足, 秦向东个高。抱着雪花和凤琴站在了人群后面,他不光是在看秧歌,还在警惕地看着四周,怕妹妹们被挤丢了, 越到过年或者是节假日,那些小偷和拐子的就特别猖獗,宁安这个地方多山,山里边日子过得很贫穷,娶媳妇费劲, 所以那些拐子就拐的女孩卖到山里面,虽然隔着几十公里,但是不亚于隔着一道天堑,翻也翻不过去, 这时候两个妹妹要吃糖葫芦,秦向东左右看了看,那不远处倒还真有糖葫芦卖,他就抱着两个妹妹就过去了, 李武也和弟弟到街上看秧歌儿,他一眼就看到了以前的哥们儿,就和弟弟笑呵呵的走了过来,几个人凑在一起唠嗑, 忽然有个女的在人群里尖叫一声,李武急忙抬头看去,只见人群都散开了,婷婷,李茹,李月她们站在一起,婷婷一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狠狠的扇在了一个歪戴着帽子,穿着棉大衣的小子脸上, 李武的眉头一皱,他当然认识婷婷他们了,他赶紧推开人群往那边挤,他弟弟李林小声说道, “哥,挨打的逼崽子叫王大东,他爸是做买卖的,开着个挺大的饭店,家里挺有钱的,现在有十几个人天天跟着他,气焰挺猖的,在道东,也算是根棍儿,” 李武他冷笑了一声,连问都不用问,这个臭流氓,指定是对秦向东他妹妹动手动脚了,否则人家不会抽他一耳光, 秦向东的这些妹妹里,雪梅年龄最大,快到十七了,婷婷比她小两个月,李茹李月比他俩小半年,东北的孩子成熟的早,身量也高, 雪梅这三年来,吃不饱穿不暖,营养跟不上,所以跟婷婷和李茹李月差了小半头,婷婷和李茹李月个头都快一米七了,家里条件好,营养丰富, 几个小丫头虽未成年,但是已经像一个成熟的大姑娘了,尤其是婷婷的身材更加突出,这就招来了这帮小流氓的惦记, 王大东的就是如此,他今天带着五个兄弟,转来转去,占了不少姑娘的便宜,等他看到了婷婷,立马眼睛就直了, 他给几个兄弟使了个眼神儿,几个人就拥着他挨挨蹭蹭的到了婷婷的身后,这里本来就是人挨人,人挤人的, 婷婷开始没有在意,总觉得后面有人在她屁股上蹭来蹭去,她刚一回头,就有一个大爪子,伸到她胸口捏了一把, 婷婷尖叫一声,转回头去,就见着几个歪戴帽子,穿着棉大衣的小子,栽了膀子叼着烟,看着她, 站在最前边儿的那个小子一边闻着手,一边一副陶醉的模样, “哎呀,真香啊,” 东北姑娘,有几个能受了这屈儿的,婷婷抬手就扇了他一个嘴巴子,这一下把王大东给打愣了,他家自从开饭店以来,钱没少挣,他也被人捧了起来,隔三差五跟别人干一架, 一出事儿,家里就拿钱给他弄出来,久而久之,这嚣张跋扈的脾气也就养成了,现在挨了一嘴巴子,当时就把他给打急眼了, 他伸手就过来抓婷婷,这个时候李武和他弟弟到了,李武啪的一下,把他的手拍了下去,王大东一看,有人过来架梁子,挡事儿,他噌的一下就把卡簧掏出来了,把卡簧刀掰开, “艹尼玛的,给老子滚开,没你事儿啊,再特么挡着我,我就给你放血!” 李武的脾气哪受得了这个?再说论资排辈,他也是个老混子,还能惯着这小子不成,他拍拍胸膛, “小逼崽子,你敢调戏我妹妹?你也不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拿把破刀,你就装自己是大侠了,来来来,有胆子,你给爷来一下!” 王大东当时就有点怂了,旁边的几个哥们儿,用肩膀一推他, “东哥,干他!这逼让他装的!” 王大东热血上涌,一刀就奔李武扎了过来…… 第126章 人命竟然这么脆弱 李武万万没想到,这个小崽子真敢拿刀扎他,距离太近,他都没来得及躲,王大东这一刀正好从左胸捅了进去, 李五闷哼一声,当时眼睛就直了,他捂着胸口缓缓地倒了下去, 这一下看热闹的人可就炸了,在东北打架是平常事儿,见血也是正常的,但是杀人也挺罕见, 婷婷他们看到李武躺在地上,胸口一个劲儿的往出冒血,把大衣都染红了,他们都哭着尖叫起来, 李林当时就傻了,他的手脚都没有放的地方,王大东一看自己杀人了,吓得转身就跑了, 秦向东在远处,刚把人家卖糖葫芦的草扎子都给买了过来,他一转头就听到了尖叫声,然后周围的人就开始四散奔逃, 有人边跑边喊杀人了,杀人了, 秦向东急了,他看到自己一堆妹妹在那儿拼命的哭喊,他一手抱着俩孩子,一手抓着糖葫芦草扎子,就开始往这边儿跑, 跑到近前仔细一看,他人都傻了,只见雪地上,李五瞪大了眼睛,两只脚下意识的抽搐,胸口插着一把刀,鲜血不停地冒出来, 秦向东当雇佣兵的时候,学过战地急救,他一看李五的样子和刀的位置,心里就咯噔一下,他赶紧把两个妹妹放下,把糖葫芦草扎子交给了李月, 他蹲下来手直哆嗦,李武的嘴唇都青了,话都说不出来了,看着秦向东,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挤出来,好一会儿,他的身体里像自行车放气一样,一下子直挺挺地不动了。紧接着全身松懈下来, 王大东这一刀扎的太准了,实际上他都没想到,他本来想扎李武的肚子,没想到自己个矮,一下子扎进了李武的心脏, 别说秦向东离得远,赶到近前抢救不了,就是这伤在手术台上,也一样来不及抢救,整个的过程也就一分多钟, 秦向东的脸煞白,他一把拽过李林,厉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儿?” 李林的眼泪淌的哗哗的,他的脑袋无意识地摇晃着,嘴都吓得瓢了, “我哥,我哥被王大东给扎死了,是道东那个王大东,他杀了我哥……” 秦向东一看他已经语无伦次,根本就啥也说不上来了,就松开手站了起来,回头看着婷婷他们问道, “到底咋回事儿?” 婷婷已经吓得说不出来话了,只知道拼命的摇头,李茹倒是很冷静,她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秦向东听完以后,眼泪也下来了,他把李林扒拉到一边儿,缓缓地跪了下来,眼泪越涌越多,他看着李武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心脏仿佛被人一揪一揪的疼, 他缓缓地伸出手,一点一点地将李武的眼睛合上, “兄弟,你放心的走,以后的事儿交给我……” 这个时候,派出所的公安也到了,他们到了以后,本来想叫救护车,但是一看人死了,只能是上报刑警队, 派出所只能办治安案件,这种凶杀案,他们处理不了, 刑警队最先赶到的是赵红兵,他今天值班儿,赶到现场,看到死者是李武,他当时就傻了,在看到坐在地上的秦向东,他连忙一把把秦向东给拽了起来, 这个案件事实很清楚,王大东耍流氓,被李武制止,他恼羞成怒,掏刀就把李武给扎死了,案子并不难破, 等赵红兵和李红旗带着人在王大东他舅家把人抓到的时候,才过去了不到两小时, 李武的尸体送到了殡仪馆,秦向东包下了整个的告别大厅,当时给了殡仪馆值班的人一千块钱,这几个人差点乐疯了,这出手太大方了, 有钱好办事儿,不过二十分钟,整个告别大厅就变成了一个灵堂,一口黑木棺材里,李武被擦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身黑色的中山装,躺在了棺材里, 棺材没有盖盖儿,必须得出完殡,火化之前才能把棺材盖儿盖上, 李武他老妈一听到这个噩耗,当时就一口气没上来,晕了过去,被李四的家人和亲戚给送到了医院, 秦向东换了一身麻衣,带着李林,充当李武的家属,他不时的看一眼躺在棺材里的李武,真是心如刀绞,还带着一点内疚,毕竟这事儿是因为自己妹妹引起的, 赵红兵也早换下了制服,穿着便服赶了过来,小申回京都了,李四双手扎着绷带,被两个人架着也来了, 秦向东现在就跟个傻子似的,阴沉着脸,谁说话他都不理,除浑身的杀气外露,除了赵红兵、李四几个人,谁也不敢靠近他, 得到信儿的李家的亲朋好友陆续的赶了过来,李武从小就打架斗殴,亲戚朋友没有一个能瞧得上他的,也就是这半年他跟着秦向东,当上了销售经理,还挣了钱,亲戚朋友才有所改观, 秦向东现在想的,就是替李武报仇,现在王大东和他几个哥们儿全被抓了起来,但是他这个罪名介于两可之间, 要是定个故意杀人。那就基本上没跑了,必是死刑,如果定个故意伤人致死,这个还有缓儿,说不定能判个无期,钱花到位了,判个十八年也不是不可能的,王大东今年才十九,就算蹲个十二三年出来才三十出头,好日子还在后头, 赵红兵低声说道, “周大队提副局长了,主管治安,现在队里从牡丹江调来了一个新队长,姓刘,叫刘兴武,他现在把这案子接过去了,不让我和红旗插手,看样子想在里面找找关系,搞搞事儿。” 秦向东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狞笑, “杀人者死,我敢保证,谁也救不了这个狗崽子!” 赵红兵点了点头, “你放心,红旗在队里盯着,他那个脾气,谁想搞点花样都不敢!” 正在这时,两个穿着貂的男人走了进来,他们其中一个手里拎着一个皮箱,俩人来到李武的灵前,鞠了三个躬, 秦向东和李林是家属,也鞠躬还礼, 空手的那个男人满脸堆笑,靠近了秦向东问道, “兄弟,你们是李武的家人吧?能不能借一步唠几句?” 第127章 自古以来杀人偿命,他得赔我兄弟一条命 秦向东面无表情,形容枯槁,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们是王大东的家属吧?有什么话就在这说吧!” 两个穿貂的男人,尴尬的互相看了一眼,没拿箱子的那个,自我介绍说 “那个,兄弟啊,我是王大东他爹,我叫王富贵,咱们市里富贵酒楼就是我开的,你说这大过年的,还出个这事儿,但是事出了,咱得解决呀, 都是年轻人,一言不合,拿出刀子就开干,唉,我这个当爹的呀,打也打过,骂也骂过是真没用啊,可是不管咋的,他也是我儿子呀,到啥时候都不能不管, 这件事儿肯定是我们家孩子错了,李武兄弟走了,就是把大东的命要了,他也活不过来了,兄弟,你看这样行不行,我准备了二十万,没别的意思,这李武兄弟走了,这一家老小还得活呀, 这年头缺啥都行,就是不能缺钱,所以这二十万,我想在兄弟,你们家人这儿买一个谅解,如果你对钱数不满意,你们尽管提,只要我能拿得出来的,绝对没二话!” 到底是开酒楼的,场面人,说出来的话有里有外,有劝慰,也有威胁,这番话如果是在李武他们家人面前说,那最多是在赔偿金方面再多要点儿,这事儿,也就这么地了, 当然,不是说给了钱,王大东就能放出来了,这是不可能的,这些钱在家属这买一个谅解,也就盯着给王大东买条活路, 可惜王富贵遇见的是秦向东,秦向东冷冷地说道, “王老板,我听过你,生意做得挺大,说明你背后的靠山不小,二十万呢,也算是有一个诚意,可是我也得向你介绍一下我自己, 我叫秦向东,林业局家具厂是我开的,这二十万,还真没放在我眼里,李武是我生死兄弟,他的父母兄弟由我来照顾,保证他们吃饱穿暖,过得好, 所以你这些钱,拿回去吧,我李武兄弟死了,是为了保护我秦向东的妹妹死的,我不能让钱来侮辱我兄弟,自古以来,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你儿子王大东得赔我兄弟一条命,这是板上钉钉的,谁特么也改变不了!” 王富贵听了这番话,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他翻了翻眼睛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我听说过你,刚搬到宁安半年,这名声就大了去了,可是兄弟,我告诉你一句到家话,这强龙也不压地头蛇, 说句不怕你生气的话,人死不能复生,可是活着的人还得往下熬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要是断了香火,我这日子也就没什么指望了, 你说这人一灰心能干出啥事儿,谁也不知道,向东兄弟,俩人斗殴,死人算倒霉,你说是不是?” 王富贵的眼睛里越来越多的杀气,他也算是宁安的老混子了,否则也不能开这么大的酒楼,他早年间在生下王大东以后,在一次斗殴当中,被人伤了下体,所以就不能再生育了,否则的话,也不能拿这个儿子当命, 秦向东看着王富贵越凑越近,他也就挺起了腰,低头看着王富贵, “你这是在威胁我?” 王富贵嘿嘿嘿笑了, “算是吧,有些话看你怎么理解了,你理解成警告也行,理解成劝告也中,但是这话说的再多,万变不离其宗,人死不能复生,先顾着活着吧。” 说着掏出个小本儿,写下个电话号码,撕下来递给了秦向东, “想通了给哥打个电话,咱们以后常来常往,交个朋友!” 秦向东皮笑肉不笑地一点一点撕碎的电话号码,咬着牙说道, “我从来不跟仇人交朋友!” 王富贵怔怔地看着秦向东,脸上再也没有了那副笑容,他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赵红兵的眉头紧锁着, “向东,听他的意思,想给他儿子和李武定个斗殴的罪名,这样最多也就是个故意伤害,判个十多年也就出来了!” 秦向东点了点头,他脱下麻衣,对赵红兵说了句, “我去找我二舅。” 赵红兵接过麻衣穿在身上,摆了摆手, 秦向东出了李五家,直接回了自己家,他知道几个舅舅一定在家里等他,果然,到了姥姥那屋,舅舅、舅妈,老姨都在,脸色凝重, 大舅妈看到秦向东进屋,连忙迎上来,把他大衣接过来,看着眼眶却青,心疼的赶紧给秦向东倒水洗脸, 等到秦向东洗完脸,换身衣服坐下来,二舅李国平这才说道, “都整利索了?” 秦向东疲惫的点点头,喝了口水,这才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 “差不多了,就等着五天以后火化了。” 几个舅舅沉默了一会儿,刘川才说道, “刚才王富贵来过了……” 秦向东唔了一声,这个在他的意料之中,宁安一共就这么大点地方,低头不见抬头见,稍微有点地位,有点名声的,互相都认识, 李国平沉声说道, “这个王富贵,他的靠山在市里有,在省里也有,而且势力还真不小,刚才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省里一个退休老领导给我打的,说是王富贵的表叔。” 小舅李国民把话头接过去说道, “这两天我把王富贵儿的情况也都了解了,这家伙是道东的老混子了,他爹原来是造纸厂的厂长,文革当中死了,但是给他留下的资源不少, 五年前他开的这家富贵酒楼,生意相当红火,他和前妻离婚以后,再娶的这个媳妇儿,也没给他生下一儿半女,所以就王大东这一个儿子,听说是非常宝贝,要星星不给月亮那种。” 秦向东默默的点了点头,知道这压力就算是上来了, 刘川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说道, “先把气儿消一消,无论你做什么,咱们家人都支持你。” 秦向东心里一暖,抬起头来看着三个舅舅,三个舅舅都微笑着点了点头,秦向东鼻头一酸,这就是家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会站在你的身后支持你,保护你…… 第128章 秦向东你个王八犊子,做梦还骂老子 秦向东想过这件案子复杂,可是没想到越来越复杂,接下来的两天,不断的有人给刘川、李国平打电话说情,甚至连李桂琴都接到了几个老领导的电话, 林局长也找了秦向东,只不过因为秦向东在给李武守灵,林局长想了想也就算了, 一场证据确凿的凶杀案,竟然因为人情关系而变得扑朔迷离了起来, 刘川和李国平不约而同的都拒绝了这些说情电话,只有李桂琴实在耐不过去面子,和秦向东谈了一次,他看着外甥越来越憔悴的面容,终究是不忍心,也就算了, 秦向东以为这些都是最大的压力了,毕竟他上辈子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外,国内的这些人际来往,他并不熟悉,但即使是这样,这些人情的压力让他头晕眼花, 但是真正的压力袭来,秦向东终于坚持不住了,还有两天李武就要火化下葬了,现在因为是冬天,所以尸体并没有腐烂, 李四已经坚持不住回家了,秦向东回家换了身衣服,刚赶到殡仪馆,李武的父母,还有他的弟弟,正低着头坐在灵堂里,看到秦向东进来, 李武的母亲站了起来,她一脸惭愧的抓住秦向东的手,花白的头发散乱着,两行老泪滚滚淌了下来, 李武的母亲嗓子眼儿里咳嗽了两声,她望着秦向东,缓缓的跪了下来, 秦向东吓了一跳,连忙去搀扶了她,李武的母亲放开了秦向东的胳膊,趴在地上重重地给他磕了个头, 秦向东当时就手足无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李武的父亲佝偻着后背,走到了秦向东面前,他用手搀起了自己的妻子,老两口满脸是泪地站在秦向东面前,老头缓缓的说道, “向东啊,这件事情我和你婶决定签谅解书,不追究了……”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一样,把秦向东劈的倒退一步,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老头继续说道, “小武子,走也就走了,从小到大就没让我和他娘省过心,王富贵儿来找过我俩了,他一个劲儿在夸你,讲义气, 他也把家里实际情况给说了,两口子就这一个儿子,要是被枪毙了,这老王家也就绝户了,他给了我们五十万, 我们也就答应了,毕竟我们还有李林,这笔钱用来给他结婚娶媳妇儿,足够了,就是以后别忘了他哥就行……” 秦向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殡仪馆的,他脑袋里浑僵僵的,像具行尸走肉似的,回到了家里,家里谁叫他,他都没有答应,然后一头扎在了炕上,昏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中,秦向东梦到自己又回到了上辈子,他打黑拳,一次次被人击倒,一次次爬起来,终于一记重拳,将对手击倒,再也起不来了, 在南亚小国,他和另外两个雇佣兵,被一百多反政府武装包围,子弹越打越少,敌人却越打越多,甚至开过了一辆坦克,当坦克的炮口,缓缓地对上了他们藏身的小楼的时候,三人绝望的吼了起来, 这时,远处的天空闪过一丝亮光,仅仅过了两秒钟,一具导弹准确地落在了敌人中间,耀眼的白光亮起, 秦向东又回到了海角的那一家水果店,他用一把爪刀,极快的将苹果削皮,秦叶蓉拎着那把闪着寒光的柴刀,一下一下劈着甘蔗, 忽然她手机的屏幕亮起,一个被绑女孩的照片出现在了屏幕上,秦叶蓉看了一下,眼睛亮了,她把手机递给了秦向东, 用手势告诉他,这是小花,秦向东无奈的打着手势说道,她不是,小花已经死了, 两个人就这么无声地争执了起来,忽然李红旗冲了进来,三人打在一起,这时的秦向东根本打不过李红旗,被李红旗一拳就给打得昏了过去,在昏过去的那一刻,秦向东不由自主地吼道, “李红旗,你个狗日的,你敢打老子?” 紧接着他猛的一睁开眼,发现眼前全是脑袋,当然有李红旗这张大脸,只不过这货嘴里全是面条,气得正要对他破口大骂, “王八犊子,做梦还骂老子!” 面条喷了他一脸,秦向东噌地坐了起来,这才发现人太全了,不光是家人妹妹们,李四,赵红兵等人都来了,正在炕下桌子边儿跟几个舅舅边说话边吃面条, 秦向东抹了一把脸,愤怒的冲着李红旗就喊, “王八蛋,你用辣椒卤喷我?我眼睛疼死了……” 家人们一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只不过姥姥,老妈和几个舅妈都流出了眼泪, 秦向东好好地洗了把脸,坐到了桌子旁,刚要拿碗去捞面条吃,大舅妈一把打掉了他的手,紧接着几个舅妈,端着热气腾腾的饺子,还有一盆大骨头,放在了秦向东面前, 刘川哥仨加上李红旗眼睛都直了,太特么偏心了吧?他们也跟着担心两天了,日夜守在秦向东身边,结果想吃点好的,大舅妈恶狠狠的说道, “你们这帮没用的玩意儿,只配吃挂面条,连个蛋都不配吃!” 现在都快吃饱了,你把饺子和骨头给上来了,这怎么都是同样的人,两个待遇呢? 李红旗现在就住在秦向东家,他可一点都不见外,捞起一块大棒骨,就开始抠骨髓吃, 秦向东的眼睛湿润了,他一度以为自己回到了上辈子,生怕现在的一幕是在做梦,现在看来,刚才才是做梦,这是现实, 几个人一边吃一边喝,秦向东这才知道自己睡了两天三夜,李武已经火化出殡了,只不过李武的家人没有大张旗鼓,而是悄悄地在凌晨找了几个亲戚帮忙,把李武给埋在了祖坟, 李四实在是吃不下东西,不是因为手疼,而是因为他的喉咙都肿了,他和李武从小在一起长大,人家听到他俩的名儿,都以为是亲哥俩,实际上俩人除了是邻居,别的八竿子打不着, 赵红兵语气沉重, “这个案子刘兴武主抓,他又从治安借来了一个家伙,这样的话,在法律上他就可以办案了,他把这件案子定性为互殴, 说李武是在和王大东打斗之中被刺身亡,案子定性为故意伤害,还给王大东弄了一个自首,又在户籍科弄了个假户口,说王大东案发时还差三天到十八周岁……” 第129章 省里派调查组来查这件杀人案 赵红兵喘了口粗气,咬着牙继续说道, “这几项因素加在一起,听队里的人说,只要检察院不抗诉,法院那边再找找关系,这个王大东最多也就判七年, 七年,在监狱里找找关系,只要钱到位,王大东在监狱最多待五年……” 秦向东放下筷子,他的眼中闪现过一缕浓浓的杀意,李红旗看到了,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原先的周大队,现在的周副局长说过的一句话, 秦向东就像一头被关在铁笼里的野兽,一旦放出来,恐怕无人能治, 李武的死就像是一把打开铁笼的钥匙,如果不妥善解决,那真的是把秦向东给释放出来了,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来了,凤琴跑到电话机旁,踮起小脚接起了电话, “喂,我是凤琴呐,找李国平书记,你等等,二大爷,你电话……” 李国平放下骨头,此时的他一点儿都不像城市里手握重权的大官,他扭开脖子,手上全是油,不能沾话筒,凤琴机灵的把话筒放在了他的脖子上, 李国平夹着电话, “喂,李秘书,哦,书记要你通知我,省里联合调查组下来了,明天上午到市里,调查王大东杀人一案?让我加入调查组? 谁亲自点将?省政法李书记?好好好,我明天早上七点半先到书记办公室。” 电话挂断了,李国平却愣住了,小凤琴拍了他的腿一下,李国平这才如梦初醒的,蹲下身让凤琴把话筒拿过去, 李国平走到椅子旁坐了下来,他用手摸着自己的脸,使劲搓了搓,滑腻腻的,他也没在乎, 刘川惊讶地问他, “咋的了?老二?出啥事儿了?” 李国平使劲咽了口唾沫,抬头对在座的人说道, “省政法委,省纪委,还有省厅组成了联合调查组,明天上午到市里,专门调查王大东杀人一案,市政法委李书记点名让我参加,” 李国民眉头皱了起来, “二哥,这啥意思啊?妈的故意杀人案,判个六七年还不中?难道还能颠倒黑白,说李武把王大东子给杀了?那个太特么没天理了!” 李国平瞪了弟弟一眼, “胡说啥呢?胡说!啥叫联合调查组,你知道不?就是省里认为王大东杀人一案,其中有问题,所以要调查! 而且你看看是省政法委和省纪委组成的联合调查组,省纪委管啥的?你这套号的,连省纪委的边儿都搭不上,那是收拾大官儿的,我现在不接任政法委书记,那市纪委就能管我了,懂不懂?” 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李国民一眼,再转头看了看刘川,秦向东他们,没想到秦向东他们一齐摇了摇头, “不懂!” 这话说的可真干脆,差点没把李国平给气死,他还得耐心跟这几个棒槌解释, “这是有人把王大东的杀人一案给捅到省里了,省里发现其中有托关系走后门的现象,这是违法违纪的,所以就组成了联合调查组,调查一下谁托了关系,谁走了后门, 再查查就这个案子当中,王大东明明是被抓获的,谁在抓捕记录中,又改成了自首?王大东明明已经过了十九周岁,可是户籍科,谁能把他的年龄又改了回去? 省纪委来调查,主要就是调查这个,而且啊……” 他看着李红旗和赵红兵说道, “你们那个大队长刘兴武,这段时间你们俩离他远点,王大东和李武的案子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听说还有人专门来市局反映当时的情况,但是被刘兴武以没有证据为由给赶走了, 政法委特意为这件事情开过会,但是……” 李国平顿了顿,决定还是跟秦向东说清楚,否则这个孩子又钻牛角尖, “但是省委有个领导随即电话就打了过来,强行把这件事压下去,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呀,当时我和曲明两个副书记,大力反对,但是也没有用处, 这次调查组过来,肯定是有更上层的人物发了话,如果照这么看来,这件案子拨乱反正,这个王大东恐怕。是逃不了的了。” 李国平这么一说,大家就明白了,李四当时就精神了,手还动弹不了,就要喝酒,雪梅反手一巴掌,他立立刻就老实了, 秦向东的脑海里莫名地出现了纪嫣然的模样,不知怎么的,总觉得这件事跟他有关, 雪梅对李四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李四这个人,时间久了,大家都有所了解,就是家里有那么一个爹,嗜赌如命,这才把整个家和孩子给拖累了, 至于李四是不是混社会的,包括这次受伤,如果换在一般家庭,早就鄙夷了,可是刘家是什么样的家庭?老太太的亲哥就是大土匪,她反倒认为男人就该有血性,连个架都不敢打的,还叫男人吗? 刘川是亲大舅,李国平、李国民毕竟差了一层,就没有多说什么, 秦向东拍了拍李四的肩膀,现在李四对秦向东不光是尊敬,还带有几分畏惧, “四儿,你的性格比我稳多了,咱们的生意也上了正轨,以后社会上那些人和事儿,真就没必要来往了,毕竟我也不想让我妹妹有个不好的结局。” 雪梅的脸腾就红了,转身就跑出去了,李四内向,不善言辞,他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这种人,只要是点头答应,就拼死都会做到…… …… 与此同时,王富贵也得到了消息,只不过他在省里的关系比李国平还要硬,所以得到的消息也比较准确,他接完电话,脸色就变了,他的拜把兄弟刘昌明连忙问道, “咋的了哥?不是有事你说话呀?你可别吓我呀!” 王富贵的拳头捏紧了,重重的在桌子上捶了一下,这才恶狠狠地说道, “妈的,东子的这件案子,不知道谁给捅到了京城,中纪委的一个领导亲自给省里打的电话,明确的表示,这是一件人情案、关系案、金钱案, 必须要重新组织调查,调查的结果还要上报给他,省里童书记亲自批示,让省政法委、省纪委,省厅组成联合调查组,要对这件案子重新开始调查,不管涉及到什么人,都要一查到底, 昌明,法院的老段,市局的刘兴武,周国明,还有户籍的刘莉,这几个人你都得通知到了,千万别提我送钱的事,否则,一个行贿罪,我就得进去待两年。” 第130章 这人哪,不管到什么时候,还是不能太猖狂 刘昌明点点头,吐出了嘴里的烟头, “成!哥,我现在马上去办!” 刘昌明走了,酒楼办公室里就剩下王富贵一人,他仰面坐在老板椅上,眼睛就红了,他喃喃地说道, “儿子,老爸尽到力了,希望你福大命大,保住这条命吧!” 过了好一会儿,王富贵终于缓缓地坐了起来,他的左眉毛一跳一跳的,缓缓地拿起了电话, “老姨夫,事儿你都听说了,我这辈子命就这样,儿子保不住,后继无人,活着也没啥意思,这个秦向东,敬酒不吃吃罚酒,我下半辈子什么都不干,我钉死他!” …… 转天上午,联合调查组的人就来了,浩浩荡荡的,三个部门一共来了十几个人,再加上李国平和市纪委的两位同志,一共十六个人, 浩浩荡荡地进驻了市公安局,这才是年后上班的第五天,市局刘局长一天脸色都是黑黑的,谁也不敢到他跟前儿去触霉头, 这件杀人案根本就不复杂,人证也有,物证也有,只是刘兴武在办案的时候,有意诱供,将案件偏离了方向, 所有的笔录都有意无意的指向了互殴,调查组派人重新录笔录,这才发现,什么叫互殴啊?人家死者根本连手都没动,就是斗了几句嘴,然后凶手掏出刀子,就把人扎死了, 这不是典型的故意杀人吗?有什么疑问吗?调查组一上午就推翻了刘兴武所做的案件结论, 午饭的时候,王大东在看守所,还在洋洋得意的吹牛逼,他家里有钱,虽然失去了自由,但是在看守所里吃喝不愁, 这个时候,他躺在铺上,生下垫着厚厚的十几层被褥,都是从别的犯人那抢来的,甚至有三个犯人,连褥子都没有,大冬天只能裹着一层被睡在地上, 这个看守所里面关的犯人大部分都是宁安本地的,在社会上飘来飘去的,大家都认识,管教特意把王大东安排在了有两个好朋友的监视, 他们三个躺在厚厚的被褥上,一边看着武侠,一边吃着管教送来的馅儿饼, “大东,你们家厨子烙的馅饼,太好吃了,尤其是牛肉圆葱的,一咬一冒油啊。” “哎呀,这算啥呀,等咱们出去的,以后你俩给家也别做饭了,上俺家饭店,一天三顿,你就可劲儿造吧,想吃啥自己点。” 另外两个犯人大喜过望,一顿彩虹屁,把王大东给拍飞了, “大东昨天管教来说的话,我可听着了,牛逼呀哥们儿,你把大混子李武一刀给攮死了,看这意思,最多是判六七年,到监狱里混个四年多,也就出来了, 大东,你这案子打的呀,盖了帽了,以后在宁安道上,谁见了你都不能叫东哥,得叫声东爷,咱东北有句老话不是说吗,谁家酱缸里腌的死人脑袋呀?这回你就能拍着胸脯说,俺家酱缸里有……” 王大东被拍得心痒痒,他乐颠颠儿的把剩下两张馅饼扔给伺候他的两个犯人,剩下的犯人,拿着大眼窝窝头,端着白菜汤,鼻子里闻的都是牛肉馅饼香味,馋得直咽口水,现在王大东要能给他半拉馅饼,他都能他们都能管他叫爹, 这时铁门哗啦一声,被拉开,李国平带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个纪委的同志,再往后是哆嗦成一团的,看守所所长和管教, 李国平的鼻子动了动,转头对看守所所长,笑着说道, “伙食不错啊,牛肉馅饼,你们食堂大师傅的手艺比外面饭店都好,一会儿我也尝尝。” 看守所所长瞪了管教一眼,恶狠狠的,就想一脚把他踹死,这不是上眼药吗?因为一顿馅儿饼,妈的自己要被撸下来得多冤? 李国平看了看,别的犯人都蹲在铺上双手抱头,唯独王大东还在拿着一本武侠翻来翻去,嘴里不停地在嘟囔着, “什么破看守所?连本像样一点的书都没有,这书都快磨飞边子了,” 李国平涵养好,没有生气,但是纪委的同志却气坏了,他们俩人上前一步,大声吼道, “王大东,你给我滚下来,提审!” 王大东一愣,他以为这些人就是来检查的,没想到竟然要给自己提审?他的心立刻就慌了,管教看他躺在铺上还不动弹,这一下真急眼了,他掏出胶皮警棍,两步就上了铺位, 管教抡起胶皮警棍,照着王大东就给了两下,这两下是气急了,一点力气都没留,王大东的胳膊差点被砸折, 王大东吓坏了,这个破管教没少在他爹手里拿钱,今天这是咋的了?他连滚带爬的摔在地上,赶紧蹲好,双手抱头, 李国平轻蔑地看了他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带走,异地关押!” 王大东脑子里轰的一声,他来看守所半个多月,耳濡目染,听那些老犯人说起过,不是大案要案,必死的案子,不会异地关押,自己的这个案子,家里面已经来了信儿,最多六七年,也就是属于重伤的范畴,现在怎么会这样? 接下来的一幕,更是把他吓得魂飞魄散,李国平一挥手,四个武警扒拉开看守所的管教,冲了进来,十六斤重的镣铐,直接给他砸死,砸死的意思,脚镣有几种戴法,一种是带锁的,这是在押运的过程中,防止他逃跑, 还有一种是死刑犯戴的脚镣,没有锁,更没有钥匙,直接用螺丝拧上,如果开的话,得用老虎扳手,这一种就叫砸死, 王大东坐在地上,那些犯人双手抱头,都偷眼看着他,大部分只觉得心中畅快,这半个月以来,他们三个对同监室的犯人,心情好了,赏块鸡骨头,心情不好,是非打即骂,这一回见他砸上了死镣,大家只觉得这半个月以来的憋屈气一扫而空, 王大东整个人浑浑噩噩,他突然大声叫着, “放开我,放开我,我要见律师,我要见我爹,你们把我放开……” 李国平冷笑一声,淡淡地说道, “放心吧,会让你见到的!” 第131章 这七天争取能给王家留个后 王大东被异地关押,除了调查组,谁也不知道关在哪里,只知道这几天不断的有人被抓走,包括新任市局刑警大队大队长刘兴武,管户籍的科长刘莉,还有几个人儿, 王富贵这回终于急了,他感觉到收买的这些人,早晚把自己递出去,他在酒楼的办公室里,一个劲儿地转磨磨, 他的把兄弟刘昌明一直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行了哥,你也别犯愁了,除了去李武家给送赔偿款是你出面以外,其他的这些人都是我联系的,这个行贿的官司弟弟替你打了, 我就说是我背着你找的这些人儿,钱是我自个儿拿的,我是大东的叔叔,背着你跑跑关系很正常。” 王富贵停住脚,转头看着刘昌明,眉毛都立起来了, “你特么给我闭嘴!我还没死呢,用你去替我打官司?行贿能有多大事儿?最多两三年儿呗,算个鸡巴事儿呀!” 刘昌明咳嗽一声,站了起来,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 “哥,你听我说,你在外面,比我有用,你要是进去了,我就麻爪了,我哪有那能耐管理这个酒楼啊? 再说了,你想一想,你上次把人打伤那个案子,判了一年零三个月,到现在才四年多,没到五年,你这属于是累犯,到时候连缓儿都没有, 我那个案子已经超过了五年,到时候你在检察院给我找找关系,是不是?就算不能缓刑,说不定蹲个一年我就出来了! 再说了,我到宁古塔就跟回家似的,虎子,彪子都在里面,还能亏了我?” 王富贵凝视着刘昌明,好一会儿眼眶红了,他用力的抱了一下刘昌明, “谢谢啊,兄弟……” 那个年代的老混子跟后来的地痞流氓不一样,他们大多都非常讲义气,仗义,但是他们的义气和仗义都是针对自己人,讲道理也是一样, 刘昌明回家换了一身运动装,拿了两条裤头背心儿,运动装是套头的,没有拉链,省得到了看守所,还得把这些都给弄掉了, 他们进看守所是常事儿,所以对这些很熟悉,驾轻驭熟, 刘昌明跟调查组自首了,他说行贿的这些人都是他找的,王富贵一点儿都不知情,他是酒楼的总经理,可以从账上拿钱,为了能救出自己的侄子,所以就走错了路, 刘昌明拿出的名单比较全,上面还有行贿的金额,调查组顺藤摸瓜,就把人都抓起来了,这时候省里也来了消息, 总之就是一句话,到此为止,这件案子终归就一个宗旨,杀人偿命,别的事情可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这下调查组就明白了,人家领导要的就是那个杀人犯,依法处决,别的事人家就不管, 王大东被异地关押以后,生活水准急转直下,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天天吃窝窝头,本来白白胖胖的,仅仅十多天,就瘦脱相了, 忽然有一天晚上,管教把他提了出来,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办公室里还有一个人,听到了镣铐声,这个人站了起来,正是王富贵, 王富贵看到儿子,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从小就捧在手心里娇生惯养,虽然生起气来,也踢两脚,打两下,但是当父亲的,哪能舍得用力气去打儿子? 现在看到儿子的这副惨样,王富贵心如刀割一般,更让他难受的是,法院已经决定七天后对王大东等人进行公审公判,也就是说,儿子留在这个世上的时间只有七天了, 王大东一看到他爹当时就哭了,他哭不是后悔,而是害怕了,管教轻轻的带门出去,屋里就剩下王富贵他们爷俩, 王富贵不敢跟儿子说,他的生命只有七天了,他来这儿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为了传宗接代, 他好好安慰了儿子一番,趁着儿子狼吞虎咽地吃东西的时候,他这才走出了办公室,管教靠在墙上递给他一颗烟, 王富贵接过来点燃以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接着从拎的皮包里拿出了一捆钱,扔给了管教, “这是十万,你们所长那边我都打点好了,保证没有问题,这七天晚上我会送不同的女人进来,一是让我儿子留个种,二是让我儿子这七天,把这一辈子的福都享受到了,怎么样?你这没问题吧?” 管教掂了掂十万块钱,立刻眉开眼笑, “那我就谢谢王老板了,你放心,这几天你儿子的吃喝,我全从外边的饭店订,晚上我连值七天班,保管这件事情顺利进行,没半点毛病!” 王富贵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的,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老天爷要是开眼,就给我留下几个子孙,我做事就留三分余地,如果不开眼,我绝了后,我也不能让秦向东好过!” 他不敢把气撒在调查组上,这人总得有个恨的目标,他的目标就完全放在了秦向东身上, 一个穿着警服的女人,打开门,走进了管教办公室,办公室里传来了王大东的狼叫,不一会儿灯光灭了,屋里传来了床板的嘎吱嘎吱声, 王富贵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管教一同走出了走廊…… …… 秦向东也得到了消息,当然是李国平说的,王大东杀人一案,证据确凿,拟定七天之后进行公审公判,当场枪毙, 他的几个手下,因为没有动手,但是凑了凑材料判处三到七年有期徒刑,这几个家伙也算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 至于受贿的几个人,主要是刑警大队大队长刘兴武被撤销党内外一切职务,下放到平安镇,当了一名普通的民警, 户籍科科长刘莉,因为渎职篡改户籍资料,被开除了公职, 至于刘昌明,因为态度良好,积极配合调查组的工作,所以只是批评一番,就把他给放了, 这件案子也就到此为止,再追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既然主犯要被处以极刑,秦向东也就放下了心,没有了再追下去的必要…… 第132章 那个钱是买命钱,买他们一家人的命 七天后,也就是二月初二,宁安召开了公审公判大会,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就这仍然阻挡不了人们看热闹的热情, 宁安体育场里挤满了人,雪花还没落到人头上,已经被吹散了, 王大东直到早上,被几个犯人从里到外给他换了一身新衣服,又被武警用麻绳给五花大绑,他这时才知道,自己要被判死刑了,现在是出去游街示众, 他整个人都傻了,照顾他的那个管教过来,拿着一个木牌子,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上面用红油漆写着故意杀人犯王大东,还用墨笔画了个叉, 四个武警过来,将他架到了解放卡车的车厢里, 王大东突然醒过神儿来,拼命的大叫, “爸爸!救我!” 声嘶力竭的声音传到了路边的一辆桑塔纳轿车里,王富贵和刘昌明趴在方向盘上,看着被押上车的王大东,哭的像个泪人一样, 十几个陪绑的犯人,一个一个的被扔到了车上,游街的卡车慢慢启动,王富贵眼睛肿的只能睁开一条缝,他拼命揉着眼睛,想看儿子最后一眼,可是再也看不清了, 王富贵想开车跟着游行的卡车,可是两边执勤的公安不让他们开进去, 此时王富贵浑浑噩噩的,根本开不了车,刘昌明抹了一把脸,忽然说道, “哥,我打听过了,死盯着东子的,就是那个秦向东,虽然查不到它上面有没有人,但是调查组突然来宁安这件事儿,绝对是跟他有关,那个李国平,是秦卫东的二舅,再过半个月就接任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 省调查组这回指名道姓,让他参与进来,这是在给他政绩,给他铺路,我怀疑调查组的事背后就是他搞的鬼!” 王富贵闭上眼睛,鼻子呼隆呼隆的,他疲惫地说道, “是不是他们搞的鬼,这都不重要,现在那七个姑娘,时间太短,还没查出来有没有身孕,如果有了孙子,我就留三分余地,如果没有给我留下一个孙子,那咱就看看到底谁最狠!” 刘昌明的牙咬得嘎吱吱直响, “那李武他家的五十万,我是不是派人去要回来?我们人都偿命了,不能再拿钱赔他家了,便宜他了!” 王富贵冷哼了一声, “那个钱可不好拿,是买命钱,买他们一家人的命!” …… 秦向东也去了公审公判大会现场,他裹着大衣,大衣里抱着李武的照片,看着审判长,大声宣读判决书,尤其是那一句:罪犯王大东,猥亵妇女,被受害者制止后,掏出随身携带的刀具,将受害者杀死,情节极为恶劣,本院认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现判处罪犯王大东死刑,立即执行。 现场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这是对正义的拥护,王大东虽然年龄不大,但是在道东那一片儿,却是恶名昭著,他死了,有很多人家晚上会喝酒庆祝的, 秦向东亲眼看到,武警战士一脚将王大东踹,跪在小坑前,发号施令的公安,举起小红旗儿,喊了一声,预备!放!” 枪声响起,王大东如一块烂木头一样摔在了洁白的雪地上,几乎是瞬间,鲜血被染红了,周围的一切…… 秦向东此刻的表情不悲不喜,他轻声地说了一句, “武哥,走好!” 这一次事件就此落下了帷幕,但是任谁都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事件发展到秦向东后悔不已,不该执着的要杀人偿命,让王大东抵命…… …… 三月初,宁安市林业局突然空降下来一位局长,原来的那位林局长,调任牡丹江市任局长, 新局长姓王,叫王富强,秦向东并没有在意,谁来当局长,他都该干自己的活就干自己的活,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的位置,他也已经辞掉了,但是答应主任,以后局里有事需要他的时候,他随叫随到, 秦向东的家具厂,这两个月是淡季,只有到了五一劳动节,才是结婚的旺季,到时候家具还是会一售而空,李四的手已经恢复了许多,他看到家具厂的生意不太好,就跟秦向东申请了一下,他自己南下广东, 秦向东想了想也就答应了,毕竟家具厂的重心不能放在牡丹江,大头还是要放在南方, 新来的王局长上任没到半个月,就来了个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火,把两位副局长给赶到下边的林场去驻点,美名其曰去监督产量, 刘川去的地方最远,是十个林场条件最艰苦的红星林场,幸亏红星林场靠近夹皮沟,刘川这才缓了口气儿,总算有休息的地方,这个林场,是当年下放的知青建的,等知青们回城以后,基本上就报废了, 场部都没剩几栋房子了,剩下的工人十几个人住一个房间,哪能单独给他弄出一个房间居住? 幸好唐雨林要把糖糖给送到市里了,糖糖的房间就留给刘川住了,她去跟奶奶住在一起,虽然驻点儿时间才二十天,但是也够折磨人的了, 秦向东没想到,王富强上任的第二把火就烧到了他的头上,刘川进林场的第五天,林业局办公室就下了一道命令,全面收回局办企业,不再承包给个人, 秦向东听到以后都愣了,整个林业局办的企业只有一个家具厂,那意思就是要把家具厂接回去,不再承包给秦向东, 秦向东这时候觉出了不对,好像新来的王局长干的这两件事都是针对他们刘家?但是不管怎么样,这是有承包合同的,违约是要赔钱的, 秦向东拿出承包合同,直接去了局里,王局长不在,据说是到下面的林场调研,他直接去找了局办公室主任, 新任局办公室主任姓黄,秦向东一见吓了一跳,不是吧,这特么不是黄老邪吗?他上下打量着,越看越像,但是不可能啊,黄老邪就是个在车站前开小旅馆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是国家干部呢? 黄主任苦笑一声,看到秦向东这副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指定认识自己双胞胎弟弟,他连忙和秦向东握手,自我介绍, “小秦厂长你好,我是新来的局办公室主任,我叫黄青松,大雪压青松的青松,不是那个轻松……” 第133章 这兄弟俩一样的不要脸 当黄主任的自我介绍进行到二十二分钟,刚背完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这一段的时候, 秦向东终于忍不住了,这特么不是大话西游里的唐僧吗?谁问你工作简历了?谁问你家庭成员了?谁问你儿子三年前上学期考多少分了?不是谁问你……了? 现在就是法律把黄青松给救了,如果放在取经的路上,秦向东高低得先弄死他,这逼养的太磨叽了! “黄主任,您先停一停,冒昧的打扰你一下,我就想问问,为什么局里要把我承包的家具厂给收回去?我刚承包了三个月,而我跟局里签的合同是十年,每年的承包费是两千元, 黄主任,这份合同可是具有法律效应的,上面已经写明了,违反合同,可是要给赔违约金的!” 黄青松捋了捋锃亮的分头,满脸堆笑地说道, “小秦同志,你不要生气,来,请坐,请坐,请坐,我跟你说,这是局里领导开会决定的,我也没有办法呀,说白了,我就是个跑腿学舌的,” 秦向东给气笑了,这不是典型的睁眼说瞎话吗? “黄主任,是局里领导开会决定的?局里一正两副,三个局长,两个下到林场驻点,来,你来跟我说说,就剩一个局长,他跟谁开的会?自己做梦给自己开的啊?” 黄青松这才缓过味儿来,这下子整矛盾了,人家秦向东他舅本身就是副局长,关键是这种套话,平时他说多了,一下子就秃了扣了, 不过这个黄青松脸是不红不白儿的,依旧是笑盈盈,这副不要脸的劲儿,让秦向东一下子就相信了,这货绝对是黄老邪的亲生兄弟,一样的不要脸, “唉哈哈哈哈,不重要,不重要,不就是赔违约金吗?局里决定了,赔你五年的承包费,一万块钱,怎么样?满足了吧?” 秦向东哈哈大笑,他笑,黄青松也笑,这俩人站在一起,典型的是小品主角和配角, 秦向东收起了笑容, “黄主任,听说你刚到局里,就把那个最好的房子分给自己家了?那可是局级干部住的两层小洋楼啊,您住的踏实吗?” 黄青松的脸立刻涨得通红,他慌忙说道, “小秦哪,你你这是听谁说的?别跟我开玩笑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虚, 秦向东的脸如冰山一般,看着黄青松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黄主任,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难道你们局长连合同都没看过,就派你来通知我吗?” 一提合同,黄青松懵了,他和王富强是真没有仔细看过合同,就看过第一页, “合同里标明了,如果哪一方违约,就按照所交的年度税率,乘以十年赔给对方。” 黄青松一听,按照一年交的税,然后乘十年赔偿,这是合理的,比退承包金都合理,就这个,到哪一级法院打官司,法院都支持,不过他又一想,一个小小的家具厂,一年也最多交万八千的税钱,十年也就十万块钱, 这个局里还真掏得起,何况把家具厂收回来,自己经营,挣点儿钱,用不了一年就挣回来了, 想到这儿,他挺了挺胸脯, “小秦,你们厂里一年能交多少税呀?因为你们是自负盈亏的,税务报表都交到税务部门,局里并没有存档。” 秦向东淡淡地从口袋里拿出了几页报表, “我签完承包合同,到现在三个多月,我每个月平均的税款是一万两千元左右,并且在逐月增加,初步估计,一年要交十五万的税, 这个可以请税务局的同志单独核算,到时候就知道我不是在说大话,一年十五万,咱还不算以后有没有发展,十五万乘以十年,就是一百五十万, 既然咱们林业局要违约,那按照合同上写的,就要赔我一百五十万,怎么样?黄主任,现金还是支票?你可别说我没告诉你,支票的话还要交百分之二的税,这个由支票开出方负责,也就是你们开出一百五十万的支票,还要交三万的税。” 这个就是秦向东蒙人了,支票只是作为银行支付结算的工具本身不需要交税,但是支票开出来了,接收的企业,也需要给人开发票,发票是要交税的, 黄青松哪懂得这个?他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吃喝嫖赌,这么专业的事儿,他怎么能懂呢? “啊,一百五十万?” 就算是把现在的林业局打包卖都不值一百五十万,黄青松倒是聪明,他连忙对秦向东说道, “小心哪,这么多钱,可就是难为人了,这局里怎么能拿得出来呢?当哥哥的劝你一句,所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大侠,咱们来日方一…… 不好意思啊,串台了,串台了,我的意思是,这个违约金能不能少点儿?〞 秦向东也看明白了,这个新来的局长和黄青松是一伙的,就想把家具厂收回去,自己赚大钱,他也不客气地笑着说道, “可以啊。” 黄青松大喜,连忙问道, “那那那少多少?” 秦向东伸出一根手指,戏谑地看着他, 黄青松松了一口气,摊开双手,他的脸都泛着油光,就跟头发是一样的,锃亮锃亮的, “一百万?小秦哪,你这人年龄不大,但是挺懂事儿啊,我跟你说,你以后啊,还有步啊,指定有大发展。” 秦向东后退了半步,这货嘴里的味儿太难闻了,跟没掏过的厕所似的, “黄主任,你是不是误会了?我是说可以少,可以少……一块钱!” 黄青松的笑意从眼睛里一点儿一点儿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凶狠, “你耍我?” 秦向东忽然笑了,他用右手轻轻拍着黄青松的脸, “不可以吗?你替我告诉王富强,想拿我的家具厂,一百五十万一分都少不了,否则我就把你们林业局告的破产!” 说完转身离去,只留下满脸涨红的黄青松,黄青松脸上的肥肉直哆嗦,好像是受了天大的侮辱一样,他转身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拨号拨了出去, 好一会儿对面接起了电话,电话里懒洋洋地传来了黄老邪的声音, “我是黄老邪,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困着呢!” 黄青松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道, “老二,我出钱,帮我办一个人!” 第134章 你是不是有病啊?这脑袋得钱治了 电话那头的黄老邪一听到有钱赚,立马就精神了,他的声音变得谄媚了起来, “老大,你就说办谁吧?咱俩亲兄弟……” 黄青松心里一喜, “咋的啊?不要钱了?哎呀我艹,老二,咱俩从娘肚子里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第一次这么敞亮!” 黄老邪使劲儿的呸了一声,语气中满带着不屑, “老大,你是不是有病啊?就你这脑袋得钱治了,我是说咱俩亲兄弟得明算账啊!” 黄青松差点气的嘎过去,不过他还真惹不起黄老邪,年轻的时候被打怕了,黄老邪的战力弱,他的战力更弱, 在黄老邪三十八岁生涯中,十三岁以上被他打过的人,只有他哥一个,所以他最不怕的就是他哥, “别磨叽了,赶紧说办谁,给多少钱?” 黄青松这才想起正事儿,刚才秦向东拍他脸的动作太侮辱了,已经侮辱到他仅存的人格了, “林业局家具厂的秦向东,这兔崽子刚才拍我脸羞辱我,我一点面子都没了,必须办他,” 黄老邪不认识秦向东,他的心思全在于怎么从老大手里弄多少钱下来,他装作为难的说道, “哎呀,秦向东啊,我听说过,这人挺嘚儿呀,办他的话得费点劲,一般人儿还不好使。” 黄青松有点发懵, “老二,你啥意思啊?” 黄老邪慢条斯理地说道, “咱妈从小就说你脑瓜子不好使,果然如此,我的意思是,得加钱!” 黄青松眼珠子转了转,实际上他脑瓜子比黄老邪好使多了,要不能当上办公室主任吗?那不是简单会拍马屁就能升上去的, “我跟你说老二,这事儿你要办成了,我给你个整数,但是说好了,你得找个地方给我开发票,办公用品,行不行?” 黄老邪一听就乐了,一个整数就是一万块,这活儿必须得干,太香了, “行老大,你说啥事儿吧?” “让秦向东把家具厂原始的承包合同交出来,完了再收拾他一顿,行不行?” 黄老邪晃荡了一下大眼珠子,这事儿倒是不大,正好大哥李老棍子刚从劳教所出来,手里亚缺米呢,给他三千,他肯定干,不过嘛,他必须得从黄青松手里抠出更多钱, “我说老大,这事儿难度就大了,我得求我大哥李老棍子出手啊,你也知道,他可是在宁安的老混子了,手底下兄弟多,这一万块钱估计不够啊,请不动他。” 黄青松虽然一直在牡丹江,但是宁安是他老家,李老棍子的名声,他是如雷贯耳,一听弟弟说把李老棍子给请出来,他当时就乐了, “一万五,最多一万五,不过你得多找几个地方给我开发票,开四万的发票,行不行?” 黄老邪哈喇子都淌出来了,连声答应, “发票我一会儿就给你开,然后去取钱,你在你办公室等我,不过老大,说句心里话,你特么比我们狠多了, 我们拼死拼活挣了一万五,你身不动膀不摇的挣两万五,要不说你们这帮当官的不是东西呢!” 黄青松洋洋得意, “谁让咱妈当初让你念书,你不念了?我考上中专,你没考上,现在羡慕有个屁用,挂了吧,赶紧的办事儿去!” 黄老邪挂了电话,大嘴咧的跟烂柿子似的,他出门叫了一辆倒骑驴,他得去文化用品一条街开发票去,虽然在道上人眼里,他啥也不是,但是在这些做买卖的人眼里,这种混子还是少惹为妙, 黄老邪开完发票,到黄青松那取完了一万五千块钱,他并没有立刻去找李老棍子,而是一头就扎进了凤凰阁洗浴中心,听说那里来了好几个东莞回来的妞,他今天必须一展雄风,把这帮妞全部撂倒! …… 王富强根本就没有到下边林场去调研,他是去找了他堂哥王富贵,兄弟俩和刘昌明坐在办公室里,那烟裹的就跟放火似的, “二哥,兄弟我得谢谢你啊,花钱把我从牡丹江调到这儿来当一把手,以后有事儿你尽管说话,你看兄弟办不办就完了。” 王富贵已经瘦脱了相了,天天想儿子,这股劲儿啊,一年两年都过不去,幸亏回家里,看到那七个姑娘,一想到她们肚子里可能揣着儿子的种,王富贵这才踏实了一点儿, 但是对于秦向东,他现在是恨之入骨,宁可花钱把自己的堂弟王富强从牡丹江林业局给调过来,就是要把秦向东的家具厂给弄到手, “二哥,去家具厂真那么挣钱吗?一个月五六万,那一年不得六七十万呐?” 刘昌明在一旁接口说道, “这事儿绝对是真的,我调查过,一个月五六万,这还仅仅就是牡丹江和宁安两个地方的,要是把这家具卖到省城,这挣的钱最少还能翻两倍。” 王富贵狞笑着, “挣钱还在其次,钱我有的是,我就是要让秦向东这个犊子家破人亡。” 王富强愣住了,他是一个体制中的干部,耍耍坏,挣点儿钱儿,这都正常,但是要和别人结仇,甚至要人家命,那他就不敢干了,此时的他竟然有一点后悔到宁安来当这个一把手局长了, “二哥,你也别太伤心了,大东的事儿出了也就出了,说不定孩子上那边享福去了呢,咱活着的人还得活呀,别为了报个仇,把全家都搭进去。” 王富贵儿病恹恹的斜眼儿看了王富强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放心吧,绝不连累你,你把家具厂拿回来,再转包给昌明,然后别的事儿就不用你管了!” 王富强这才放下心,他又点着了一根烟, “二哥,这秦向东不会乖乖的把家具厂交出来呀?到时候该怎么办?” “这个我知道,秦向东是签了合同的,你这突然要收回来,他肯定不能答应,大不了你们林业局违约呗,违约金我们拿了,不会让你为难的……” 第135章 面子就是鞋垫子,谁路过都踩一下 “什么一百五十万?他疯了呀?” 王富强转天上午刚回到办公室,就听到黄青松跟他汇报了上午的事儿,王富强撩起衣服,双手插在腰上,在办公室来回踱步, 黄青松满脸的谄媚凑了上来低声说道, “局长,我当时就给他撅了,然后我给我弟弟打了个电话,他一直在老家,跟着社会大哥混饭吃,我让他带着人把原始合同抢过来,到时候咱们一撕,他拿不出合同,就得吃这个哑巴亏。” 王富强停住脚步,看着黄青松哈哈大笑,他用力的拍了拍黄青松的肩膀,黄青松疼得直咧嘴,脸上还得带着笑, “行啊老黄,当初局里问我带谁到宁安来,我毫不犹豫就选了你,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漂亮,这个事办的漂亮,我给你记一大功,现在你的资历浅,等过两年,一个副局长指定跑不了你的。” 黄青松现在的笑容加上锃亮的分头,就跟一个汉奸没什么区别,他连忙哈腰点头, “多谢局长栽培,不过局长……” 他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王富强一愣, “不过什么,你赶紧说。” 黄青松露出了一脸的苦相, “局长你也知道,能请动这些社会大哥可不容易,得需要……” 他的手指捻了又捻,王富强眉毛一扬,哈哈笑了, “要钱哪,这好办呢,要多少钱呢?” 黄青松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发票递过去, “我让他们开了发票过来,得四万!” 王富强重重地松了口气,接过发票,走到办公桌前坐了下来, “我以为多少呢,才四万呢,等着,我给你签字,你去找财务报了,” 他拿起钢笔刷刷点点,开始在发票上签字,黄青松这个乐呀,身不动膀不摇,一上午两万五千块钱赚到手了,把事儿给办了,把气给出了,要不说得当官儿呢,这就是福利待遇, 王富强签完字,把发票递给黄青松,嘬了嘬牙花子说道, “老黄啊,钱我给你批了,事儿你可得给我办利索了,否则的话,我可就生气了。” 黄青松又是一脸谄媚,连连点头, “您放心,保证没问题,我老黄办事啥时候秃噜扣过……” 黄青松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先到财务报了四万块钱,他把钱揣进了裤兜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黄老邪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正在品着他的铁观音茶,黄青松踢了黄老邪一脚,打开柜子,拿了两条中华烟,扔给黄老邪, “我说老二,这事儿我可在局长那儿拍了胸脯了,这回我回宁安,可不是那小科员儿了,你只要把这事儿给我办好了,以后有你挣钱的时候。” 黄老邪乐得大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他抱着两条中华烟,又拿起了黄青松的茶叶罐儿,一脸璀璨的笑容跑出了办公室, 李老棍子这一段时间点儿真背,上饭店吃个饭,闹了个袭警,劳动教养一年,他是花钱找人说情儿,结果待了半年,就以保外就医的形式出来了, 社会人最讲究的就是面子,这回李老棍子算是把面子当鞋垫子放脚底下踩了,谁都想踩一下, 他出来以后,再带着人去帮人要账,就不像以前那么好使了,最近两回,人家不光不还钱,还指着鼻子损了他一顿, 李老棍子憋了一股气,就想找个事儿大干一下,把这个棍儿再立起来,否则的话坐吃山空,再者说,底下兄弟跟着他混,不就是图个有吃有喝,有玩有乐,有钱拿吗, 要是没钱,谁跟着他出外头扯犊子呀?所以他为这钱就犯了愁了, 黄老邪找到他的时候,李老棍子正在家喝闷酒,劳动教养,不是正式的判刑,所以他烫了一脑袋的羊毛卷儿,也没给他剪下去,现在更像个爆炸一样,脑袋顶上像顶个蘑菇云, 黄老邪拎着个塑料袋儿推门就进来了,李老棍子没结婚,倒是有几个小姘,他天天换着当新郎, “哟呵,大哥,喝酒呢?” 李老棍子翻着眼皮看了他一眼, “滚特么犊子,你眼瞎呀,白长两个大眼珠子了,我这不是喝酒,是喝尿啊?想喝的话,自己拿杯拿筷子去。” 黄老邪挨了骂也不生气,屁颠屁颠的上厨房取了筷子和酒盅跑过来了,一看桌子上只有一盘花生米和一盘炒白菜,便撇了撇嘴,一副嫌弃的模样, 李老棍子都被他给气笑了,伸出筷子,敲了他的脑袋一下, “好你个黄老邪啊,靠两个娘们挣钱养你,你还神儿起来了?搁三年前,喝酒连一盘花生米都没有,顶多是一人一把瓜子儿,现在你特么还嫌弃上了!” 黄老邪也不恼,他笑眯眯地从塑料袋里拿出烧鸡,酱牛肉和猪头肉,都已经切好了,放在桌子上,又拿出一条中华烟,递给了李老棍子, 李老棍子一看,便眉开眼笑,其实真正论起来,黄老邪比那些跟着他混饭吃的兄弟都强,因为黄老邪从来不管他要钱,他借的就是李老棍子这个名声,好经营自己的小旅馆, 但是混社会要的就是武力,黄老邪缺的也就是武力,所以这帮兄弟没人能看得起他, 李老棍子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知道黄老邪肯定是有事求他,他三两下就把烟拆开了,拿出一盒,抽出一根叼在嘴上,黄老邪最有眼力见儿,连忙拿起桌上的火柴给李老棍子点上, 李老棍子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雾在口腔和鼻腔里窜来窜去,最后喷了出去,李老棍子舒服地呻吟了一声, “老邪啊,你这是发财了?孝敬大哥这么好的烟?” 黄老邪掰开一个鸡大腿儿,递给李老棍子,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拍在了李老棍的面前,李老棍子耷拉着眼睛,扫了一下那沓钱,见那沓钱足足有四五千块,他就有点动容, “啥意思啊?” 黄老邪给李老棍子倒了杯酒,凑过来低声说道, “大哥,我哥从牡丹江调到咱们市里林业局,当个办公室主任,最近遇到点儿麻烦事儿,想让咱们给平一平!” 第136章 秦向东,今天我就要收拾你 李老棍子是老社会人儿了,相当油滑,知道得拿一把,他缓缓地靠在了后边的被垛上,抽一口烟,啃一口鸡腿, 黄老邪也不是善茬,知道该给大哥一个台阶下,他滋溜了一口酒, “其实没啥大事儿,我哥想让我找两个小孩把这事给办了,一千块钱费用怎么都够了,我一想,我跟谁亲?还是得跟大哥你亲呐, 所以我就跟我哥耍了点心眼儿,说这个人挺难对付的,要想平事儿,最少得五千块钱,我哥也不是咱这道上的,他也不懂行情,就答应下来,又给了我两条烟。” 这番话里真假两掺,倒也让人挑不出毛病,李老棍子把鸡骨头往桌子上一扔,随手在被面上擦了擦手, “别扯那没用的了,你这张破嘴,死人能让你说活了,要是有一天有人告诉我,从你嘴里能生个孩子出我都信, 说点有用的,到底啥事儿?” 黄老邪脸上的横肉都快笑飞了,他凑了过去,把酒盅递给李老棍子,李老棍子就吃他这套, “大哥,你还记得秦向东不?” 他一提秦向东,李老棍子的火腾就上来了,在饭店,就是秦向东设套,让他跟李红旗干了一仗,弄了个袭警,判了一年劳动教养,他在里边早打听的明明白白的了,这回出来就想找由头,干秦向东一下, 李老棍子咬着后槽牙说道, “记得啊,怎么着?” “这一次的事儿就是弄他一下,要不,我能这么痛快的把我哥的活接下来吗,我不寻思,咱们就是顺手呗,大哥,这个秦向东,把林业局家具厂给承包下来了, 我哥的意思就是在秦向东手里,把这个承包的原始合同给弄过来,顺便再收拾他一顿,咋样?这活俏不俏?” 李老棍子把烟头碾灭,他摸着下巴寻思了半天,那天在饭店,秦向东根本没动手,要是当时秦向东动了手, 那李老棍子说啥不能把这活接下来,李红旗的身手就够硬实了,现在秦向东打他跟玩儿似的,这个活吧,说句心里话,还真像黄老邪说的那样,挺俏,也不难办, 就是把秦向东一绑,弄到个偏僻的地方,挑了他两根脚筋,再逼他把合同拿出来,这事就得完了,简不简单? 黄老邪见李老棍子还在犹豫,他便又加了一个筹码, “大哥,我是这么想的,现在我哥市林业局办公室主任,权力可不小,等到上秋,关里那些老客来的时候,咱挨个人通知,想顺利买木头,就得从咱这走, 然后让我哥把木头给咱一批,咱直接把批条卖给老客,里外里一点儿心不操,挣点儿差价,这钱不跟白得似的吗?” 李老棍子眼睛一亮,要说他身边这帮兄弟,也就黄老邪有点脑力,其他人脑子里都是特么大粪,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要是真把这条路打通了,那以后这钱就像流水似的赚进来了, 李老棍子手一划拉,桌上的钱就落到了他的手上,李老棍子对黄老邪说道, “去把王力,大山子,小匕首他们几个叫来。” 黄老邪抓了一把酱牛肉往嘴里一塞,开始下地找鞋,他知道李老棍子这是把这活儿给应下了…… …… 这些情况,秦向东根本不知道,他回到家,正好李国平回来了,李国平现在也不大顺,他的政法委书记,省里有人在使绊子,不过李国平也不怕这事儿,他把两棵五十年的老山参送给了书记和省长,这二位拍板儿的事儿,别人使绊子也白费, 秦向东把林业局的事讲了一遍,李国平倒是了解,刘川被下放到红星林场,他就留了心,派人秘密调查了一下,果然有所发现, “王富强是王富贵的弟弟,堂弟,他三叔家的孩子,要说这王家和咱们家其实还是有渊源的,当年王富贵的爷爷,是座山雕手下八大金刚之一, 在一次喝酒当中,这个家伙,还要调戏蝴蝶迷,结果舅姥爷就命令郑三炮打折了他的一条腿,不过也算救了他王家,腿折了,在胡子圈里混不下去了,回到宁远老家,穷困潦倒, 建国以后,划成分的时候,竟然给他划了个贫农,也算是躲过一灾, 王富强一直在牡丹江林业局当副局长,这回是王富贵在省林业厅走了后门,托了关系,这才把王富强调到了宁安来当局长, 现在看来,王富贵是把他儿子的死全归咎于你的身上,想先在经济上断了你的后路,向东,这个仇结的可不小啊,估计解是解不开了,你心里得有打算。” 秦向东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嘴角泛起了一丝笑容,一个土鳖妄想上天,那就和他玩一玩…….. …… 转天早上,秦向东回了家具厂,他把班师傅俩人叫过来,三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一上午,把一些事安排妥当以后,秦向东这才出去吃午饭, 吃午饭的时候,秦向东才觉出了不对,有两个像混子一样的人,总是在他身边晃荡,刚开始的时候,以他以为是小偷,结果发现还不是, 秦向东在饭店吃完饭,回家具厂的时候,发现那两个人还是远远的跟着他,对于一个常年做雇佣兵的人,这些东北土垃坷,不管做什么事儿都跟三岁小孩子没什么区别, 秦向东也没有理他,回到家具厂以后,派人去租了一个大的仓库,然后把厂里晒好的木头,全都拉到仓库里锁好,派人看守, 这些木头可相当难得,都是各林场晒了一年多的好木头,这个晒木头好多人误以为就是放在阳光下暴晒,其实是错误的,暴晒只是让木头的表面变得干,脆,但那里的湿是晒不干的,这样做出的家具,用不了多久就会变形, 木头只能放在阴凉的地方阴干,后世有的家具厂特意做了烘干房,将木头烘干,现在还没有, 一直到晚上七点半,秦向东才把有些事安排完忙好,他溜溜达达地从家具厂出来,看了看周围,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回家, 走到肖老二他们家胡同口的时候,忽然一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吱呀一声停在了他的面前,车门一打开,李老棍子举着一支锯短管的五连发,从车上跳下来,后面还跟着四个彪形大汉, 李老棍子摇晃着爆炸头型,举着枪对准秦向东的脑袋,怪声怪气的笑道, “秦向东,今天我就要收拾你!” 第137章 又特么被坑了 李老棍子的声音引起了身后四个混子哈哈大笑,他们掂着手里的斧子和军刺,向秦向东围了过来,秦向东夷然不惧,往后退了两步,嫌弃地看着这几个混子, 忽然一支黑洞洞的手枪顶住了李老棍子的太阳穴,李老棍子的身体立刻僵硬了,李红旗的声音阴森森地响了起来, “王八犊子,我都差点把你给忘了,我不是给你办了一年的劳动教养了吗?这才几个月你就出来了?” 李老棍子现在最怕李红旗,他的眼睛向四处一扫,只见黑暗中站着十几个公安,都举着枪对准他们几个,李老棍子使劲咽了一口唾沫,尴尬地咧了咧嘴,心里暗叫,又特么被坑了 “李公安,我说我们几个是出来看星星月亮的,你们能信吗?” 李红旗哼了一声, “你觉得我们能信吗?来来来,把你的烧火棍放下,要不我就给你来个对穿,你信不信?” 李老棍子讪笑着,把手里的五连发扔在了地上,他心里知道,这一下最少得五年以上,持枪绑架,想一想,他浑身就开始哆嗦, 公安们把李老棍子几个人都给带走了,李红旗过来踢了秦向东一脚,秦向东一扭腰躲开了, “我就说堵住他的车把人抓起来就算了,你偏偏以身犯险,你说那个烧火棍顶在你脑袋上,万一走火,你可就彻底完蛋了。” 秦向东搂住他的脖子,嘿嘿笑着, “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你要是抓住人家车,人家不承认是来收拾我的,到时你关个十天八天就放出来,不还得找我吗?这多好,一下子就清静了五六年。” 李红旗想了想,点头说道, “这倒是,抓了个现行,想抵赖都没用,问出来作案动机,直接就能报检察院批捕。” 李红旗把秦向东送回家,转身就回了刑警队,他得审李老棍子,不过这李老棍子还挺讲义气,硬扛着没把黄老邪交代出来,就说自己怀恨在心,想收拾秦向东一顿,这个理由也过得去, 混社会的睚眦必报,没事找事太多了,李红旗就没有往深里审,黄老邪和他哥黄青松就躲过了这一难, 可是关关难过关关过,步步难行步步行,这一难是躲过去了,可是下一难呢?可就没那么好过了…… 黄老邪是晚上九点多,听说李老棍子等人被抓起来的消息,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赶紧去找黄青松,黄青松一听也急了,艹!钱是他拿的,人也是他雇的,真正论起来,他才是主谋, 这特么扯不扯?自己不过是拿了点儿钱,这怎么还成了持枪绑架的主谋了呢?这哥俩长得一模一样的大胖脸,汗珠子都一样,顺着脸往下淌, 黄青松跳着脚的骂黄老邪, “黄老二,从小你就不是一个好东西,明明咱妈给你起名叫黄清明,多好听,多有意义,那诗里不还说了吗?清明时节雨纷纷, 结果你呢,非说清明是上坟用的,改成了中华,你说,你从小到大干过一件好事儿吗?你坑我多少回了? 就说你嫂子张桂英,你等我一会儿,我现在一提到这名字,我心都突突,我得吃片药, 当年,你相中了张桂英她妹子,给人家下药,结果被张桂英吃了,那张桂英就把我当成你了,把我这顿折腾,要不我能娶了她? 天哪,我作了什么孽呀?我怎么娶了一个母夜叉呀?我娶了一个本该是我弟妹的人,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黄老邪蹲在一旁低头吃吃的一顿笑,现在想起那个长得像母夜叉的嫂子,他浑身都突突,怎么会有那么丑的女人呢?幸亏当年他一脚把他哥踹房间里去,把门给锁上了,要不到了现在,受罪的就是他了, 黄青松语无伦次的骂了足足能有四十五分钟,黄老邪看着表举起手, “停,你给我停,一节课了,你特么骂我足足有一节课的时间,再骂的话我就揍你了!那张桂英……” 一提这名字,哥俩一齐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那娘们虽然长得磕碜,但是家庭好啊,要是没有她家这关系,你能当上这主任吗?行了老哥,有一失,必有一得,咱得赶紧想办法呀,别把火烧到咱们身上来。” 黄青松一听才醒过味儿来,他赶紧拿起电话给王富强打了过去,王富强刚吃了点儿药,准备上劲儿以后收拾媳妇一顿,不吃药不行,这娘们火力太猛,一般的小雨点儿,浇不灭她的熊熊大火, 刚有了点儿反应,手往媳妇儿大腿上一搭,电话铃声响了,吓得他立刻就软了,他媳妇儿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过去背对着他, 王富强拿起电话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谁呀?” 电话那头传来黄青松谄媚的声音,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当然隐藏了他多开发票的事儿, “局长,您关系多,能不能打听一下,那个李老棍子交代啥了?要是把我弟弟交代出去,我就得赶紧让他出去躲躲……” 王富强现在也是一身冷汗,这钱是自己批的,如果警方追根溯源的话,自己也逃不了这责任,想到这儿,他赶紧把电话给王富贵拨了出去, 王富贵喝多了,回家去看他的七个儿媳妇去了,这是他每天必须要干的事儿,他现在所有的希望都放在这七个女人的肚子上, 接电话的是刘昌明,他听王富强说完了,马上给市局的哥们儿打了个电话,市公安局的案子,除了有专案组督查的大案要案以外,别的根本就不是秘密, 刘昌明的哥们儿特意到刑警队审讯室转了一圈,这才回来拿起话筒告诉他,李老棍子,也就是李文和已经。把事情全揽过去了,连身边的那四个家伙也说不知道什么情况,只知道大哥说带他们出去干一仗,估计最后这四个家伙也没什么大事, 黄青松接到王富强的电话,悬着的心这才放下,黄老邪也听到电话里王富强说的情况了,他立刻精神了,拿出小木梳,仔仔细细地梳了一下小分头,这才对黄青松说道, “哥,你信我不?我代表你们去和秦向东谈谈家具厂的赔偿问题,我相信他一听了我黄老邪的大名,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 第138章 你撒谎还敢管我要钱 黄青松一听,也是个办法,先叫弟弟去吓一下秦向东,即使谈不成,以后心里也有底儿了,他又不放心的叮嘱黄老邪, “让你吓唬吓唬就行了,千万别惹事儿,还有是你自己要去的,跟我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出了事儿别攀扯我。” 黄老邪的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哥俩就是你瞪我,我瞪你,除了穿的衣服不一样,剩下的就跟照镜子似的, 好一会儿,黄老邪才咧了咧嘴, “好吧,你是我哥,你说了算……” 黄老邪走到门口,停住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 “放心吧,我黄老邪为人是操蛋了点儿,但是我啥时候都不能出卖亲哥。” 说完推开门走了,黄青松愣了,他翻了翻眼睛,挑了挑眼眉,这货改脾气了?从小他就坑我,连他偷看隔壁王嫂洗澡,人家王哥打上门来,他还说是我干的呢? 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黄青松摇摇头,想把黄老邪走出的背影从脑海里甩出去…… 黄老邪一边走,一边捂嘴笑,小声的嘀咕着, “你个大傻瓜,怪不得妈说你从小脑袋就不够使,丫的不坑你坑谁?以后我出去混吃混喝就打你的名号,不行,我得去找一件你那样的夹克!” …… 转天上午,秦向东正在和班师傅商量一件家具的款式,他身上穿了一身旧军装,手上还粘着胶,这时车间门被人推开,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只见黄老邪披着一件皮大衣,翻着大毛领,里面穿着花衣服,脖子上戴了一根大拇指粗的金链子,这身行头,再配上他那梳得油光锃亮的小分头,两个大牛眼珠子,蒜头鼻,直接告诉别人,他是一个土大款。 黄老邪身后跟着三个高矮不一的男人,一看那穿着打扮,就知道是地痞无赖里最低等的小混子, 黄老邪夹着一个公文包,一摇三晃地走过来,捏着公鸭嗓,大声叫道, “谁是秦向东啊?给爷我滚出来!” 秦向东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直起了腰,转头对工人们说道, “没事儿没事儿,该干活干活!” 工人们低下头继续干活,可有热闹看,谁有心思干活啊?他们只听到哎哟,轰隆,啪嚓一连串的声响, 等到所有人都惊愕的抬头转头看去的时候,就看到刚才那个牛逼闪电一般的土大款,正泪流满面地跪在厂长的脚底下, 他双手合十,一个劲儿的求饶,因为他的脖领子正攥在厂长的手里, 而另外三个混子,全从大门里飞了出去,趴在门外,爬也爬不起来, 秦向东左手揪着黄老邪的脖领子,右手抡起来,正要扇他嘴巴子,黄老邪拼命的大叫, “两国交战,不斩来使,你懂不懂规矩?我是来谈判的,你不能打我……” “啪!” 一记响亮清脆的耳光声响起,黄老邪哇哇大哭, “你打了他们,你就不能打我了!这是道上的规矩,规矩,规矩,懂不懂?” 秦向东好笑地松开了手,不能打了,太埋汰了,用手扇的话,得粘一手的大鼻涕,这时班师傅默默地递过来一根木条, 黄老邪一见,立马就反应过来,眼睛当时就直了, “爷爷我错了,我真错了,你就别打孙子了呗……” 车间里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不是社会人吗?怎么这副德行?太怂了吧? 秦向东接过木条,有一个职工赶紧把凳子搬过来吹了吹,放在了秦向东身后,秦向东大马金刀似的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说道, “黄老邪,说吧,啥事儿?” “爷爷,你认识我?” 这一声爷爷叫的太脆生了,整的秦向东都不好意思了,他板着脸说道, “你可是大名鼎鼎啊,整个宁安,谁不认识你黄老邪呀?” 黄老邪哈哈一笑就要站起来,秦向东晃了晃手里的木条,黄老邪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这回跪的更直溜了, “你还当真了?说吧,上我家具厂来什么事儿?” 黄老邪满脸堆笑凑了过来,小声说道, “爷爷,这个林业局呀,可不是东西了,他想要你手里的那份原始承包合同,然后耍赖,把它一撕,到时候家具厂就被他们给收回去了。” 这样的反应都在秦向东的意料之中,这只是证明了王富贵,王富强兄弟俩想急于霸占这个工厂的决心, 秦向东看着黄老邪这副德行,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你回去告诉王富强,林业局想收回家具厂,只有一个办法,按照合同规定,给我赔偿款一百五十万,少一分钱都不好使!” “一,一,一百五十万?” 这回不光是黄老邪被惊呆了,就连车间里听到的人全都惊呆了,我去,现在家具厂这么值钱吗? “滚吧!” 秦向东站了起来,黄老邪连忙脆生生地答应了一声,然后捡起公文包向外头跑了…… …… 尽管黄老邪跟着黄青松说的是天花乱坠,什么打了秦向东两个嘴巴子,正要收拾秦向东的时候,纺织厂那边的大混子王富贵出面,好说歹说,才把黄老邪等人劝走, 但是王富贵也放出话来,这是他兄弟的工厂,少一分钱都不好使,黄老邪一边说着,一边儿摇头晃脑, “唉,可惜我大哥被他们用计给坑了,要是他在外面,咱们岂能虎落平阳被犬欺,那个王富贵见了我大哥,就会摇尾乞怜,还敢这么嚣张?” 黄青松听得是目瞪口呆,要不是他知道自己局长的堂哥就是那个王富贵,弟弟说的话他就信了!这怎么撒谎,还能撒到自己身上呢? 黄老邪拿出木梳,仔细的梳了梳分头,摊开手, “给钱吧!” 黄青松都给气笑了,你撒谎还敢管我要钱?我给什么钱?他咣的一脚踢在了黄老邪的腿上, “你个臭白话,光特么知道忽悠我?王富贵是我们局长王富强他哥,这个家具厂就是他要的,还他出面维护秦向东?你撒谎都不给撒圆了?” 黄老邪心里咯噔一下,完了,撒谎撒到根子上去了,被拆穿不要紧,没法继续弄钱了,这可扯不扯? 第139章 略施小计,凭空入账一百五十万 黄老邪被揭穿了,也不尴尬,也不害怕,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就是不走,他雇的那三个人都被打伤了,原先说一个人一百,现在挨了打,一个人最少得要二百,这钱可不能让他自己出, 黄青松被磨得实在没办法了,掏出六百块钱才把黄老邪给撵走,黄老邪前脚一走,后脚黄青松就去找王富强了, 王富强听了黄青松的话,他也没办法,不过他也不着急,反正这个事儿是堂哥王富贵的事儿,他连忙把电话给王富贵打了过去, 王富贵和刘昌明在办公室里也正在商量,刘昌明有点小聪明,他拿着纸和笔给王富贵描绘蓝图, “老大,咱们把家具厂拿下来,按照现有的图纸,咱们做的家具也很抢手,到时候,您在家里头坐镇,我去省城再开一家家具商店,你等着,到时候那钱像流水一样,哗哗的就涌进来……” 王富贵儿的眼睛里闪烁的全是金钱的模样,他也不是一个耳根子软的人,这个家具厂他托好几个人都打听了,确实赚钱,一个月五六万, 他心里大约的算了笔账,要是在黑龙江省这几个大的城市,都开上家具专卖店,那钱不得。一个月挣二三十万呐? 王富贵想到这一拍桌子,立马站了起来, “干!必须把家具厂弄过来,不过昌明,我老姨夫给我来信儿了,李国平那儿咱们动不了,听说书记和省长都向着他,组织部长也同意, 我老姨夫告诫我,李国平当上政法委书记,咱们就得消停点儿了,不能用违法的手段了,否则到时候家具厂即使到手了,咱们也保不住,” 刘昌明点点头, “我估计秦向东那小子憋了一肚子气,价格是谈不下来了,要不咱先把家具厂整下来,只要家具厂整起来,不管怎么样,我都能让它给咱赚到钱。” 王富贵知道刘昌明有一肚子的小聪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兄弟,你展开说说!” “哥,这个家具厂一边做家具一边卖钱,你有了这个家具厂,就能通过局里向各个林场要木头,要好木头,到时候除了做家具用的木头以外,剩下的,我全找老客把它给卖了,你算算,是不是一本万利?” 王富贵听到这儿兴奋的一拍巴掌, “妥了,必须弄,咱们账上还有多少钱?” 刘昌明拿出一个账本翻了翻,抬头说道, “酒楼的账户上还剩下三十五万,咱们最多能动用三十万,” 王富贵儿闭上眼睛盘算了一阵儿, “我手里还有五十多万,差七十万,没事儿,昌明你明天就去工商银行,找刘行长,咱贷他个一百万,到时候啥钱都够了!” 刘昌明点点头,随即皱着眉头说道, “哥,那李武家的那笔钱怎么弄啊?我越寻思越憋屈!” 王富贵的眼中露出了一丝杀气, “先别急,等这事儿消停消停,如果这七个娘们儿,谁也没怀我儿子的种,我就会让李家连本带利的给我吐出来!” 刘昌明答应一声,转身就出去了,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王富贵接起来一听,是王富强的声音, 王富强在电话里倒了一肚子苦水,王富贵这才慢悠悠的说道, “行了,我也不难为你,一百五十万我出了,三天之内你把。秦向东的合同要回来,和我签合同,我把一百五十万给你。” 王富强愣了一下,马上就眉开眼笑,这个可以呀,他总算不用再两头为难了, …… 秦向东得到消息愣了一下,林业局愿意赔偿自己一百五十万,把家具厂收回去,让自己转天上午去局里,一手交合同,一手签字拿赔偿款, 秦向东乐了,总投资四万块钱的家具厂,不算前几个月挣的,就这一笔,就结结实实挣了一百五十万,他马上去找自己的小舅, 前几天李国民曾经跟他说过,自己的辖区有一个木材加工厂,地方比现在的家具厂还要大一倍,因为经营不善,只能低价往出转卖, 整个工厂地皮,再加上机器,要价才八万块,简直便宜到家了,秦向东找到小舅,当场拍板儿,把这个木材加工厂给拿下来了, 他到里边儿一看,把秦向末都给乐坏了,这个加工厂的厂房比家具厂的好多了,又大又宽敞,里面锯木机,刨子什么都齐全, 即使缺点啥也不要紧,到时候去哈尔滨一趟,什么样合手的机器都能买到, 转天上午,秦向东到林业局,交还了原始承包合同,林业局财务也同时把一百五十万赔偿款打到了秦向东的账户, 秦向东哈哈大笑,握着黄青松的手就不撒开,黄青松。给弄得一愣, “你你啥情况?” 秦向东握着他的手装作很亲密,小声说道, “黄主任,这次多亏你了,让我纯挣一百五十万,你放心,来日方长,我肯定会好好感谢你的,” 秦向东松开他的手,满脸笑容的大声说道, “多谢多谢啊,你放心,你的那一份,我晚上就会送过去!” 黄青松看着秦向东离开的背影,挠挠脑袋,秦向东的话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小声的嘀咕了一句, “傻了吧?净说我听不懂的话……” 他一回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王富强,王富强的眼里满满的全是怒火,黄青松连忙凑过去, “局长全办妥了,这家具厂……” 他话没说完,王富强已经举起了拳头,照着他脸咣地一拳,黄青松惨呼一声,捂着脸倒退两步,扑通一屁股坐在地上, 王富强指着他的鼻子咬牙切齿地骂道: “王八蛋,你敢背叛我?你给我等着!” 黄青松还是一脑门子的雾水,捂着脸哀哀直叫, “局长,局长你消消气儿,要不你再打我两下吧!” 王富强冷冷的说道. “行,你真行啊,黄青松,别着急,你敢和秦向东勾结起来,阴我和我哥,你等着,我要是有一天让你好过了,我都不姓王!” 说完愤愤地走了,只留下黄青松坐在那里,半边脸都肿了,火辣辣的疼…… 第140章 这可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刘昌明随即到了林业局,签了承包合同,王富强先前发的那则通知,就成了揩屁股的纸,局里边的人议论纷纷,甚至有人直接给省里和部里写了举报信, 经历过那个大风暴时期的人,思想也没有那么纯粹,林局长在任的时候,因为威信高,再加上秦卫东为林业局作出的贡献,大家有目共睹,所以他一个月赚五六万,大家尽管也很羡慕。嫉妒,但也没人明面说什么, 现在王富强立足未稳,为了还堂哥这份儿人情,不惜拿原则出来做筹码,如果没有人写举报信才奇怪呢,原本王富强有了黄青松这个狗腿子,局里边的大事小情都一目了然, 现在他一心认定是黄青松勾结秦向东,坑了他和他堂哥一把,所以就把黄青松降为食堂主任远远的打发开来,这么一来,他在林业局里就成了聋子和瞎子,发生什么情况他都不知道, 王富贵和刘昌明兴致勃勃地去家具厂接收,到了那儿一看就傻眼了,家具厂里面不光是没有家具,就连一根木头都没有, 还有一群伸手要工资的工人,围着他和刘昌明七嘴八舌地伸出手, 王富贵和刘昌明也都了解家具厂的情况,知道在家具厂里,有两个老师傅是技术大拿,这里所有新式家具都是他们俩制造出来的, 但是等他们俩一一看过去的时候,竟然没发现,刘昌明大声问道, “班师傅和袁师傅呢?” 一个青年人懒洋洋地回答道, “两个老头七天前就办退休了,你们不知道?现在人家在家里养老呢!” 这句话宛如晴天霹雳一般,将刘昌明和王富贵给劈的差点尿裤子, “什么?退休了,谁批准的?” 一帮工人奇怪地看着他们, “当然是秦厂长了,难道两个附属工厂的人退休,还得局长批不成?” 王富贵和刘昌明互相看了一眼,不约而同的想到了,难道这是一个陷阱? 刘昌明急眼了,这可是一百五十万呢,是他拍着胸脯跟大哥说一定能挣钱,这才抵押了酒楼贷款,还把多年的积蓄都拿出来才凑上的, 现在两个师傅一走,这破家具厂不又恢复到三个月前那个半死不活的状态了吗? 刘昌明脑瓜子里嗡嗡的,他咬着牙问道, “你们谁知道班师傅和袁师傅家住哪儿?我去请他们回来!” 一个中年的工人使劲清了清嗓子,七嘴八舌的议论声这才停止,他轻蔑地说道, “别白费工夫了,秦厂长已经聘请我师傅当新的家具厂顾问了,我们这几个人等你开完了这个月工资也走了,” 王富贵沉默了半天,这股火上的,嘴角当时就拱出来几个大泡,他连忙问道, “你们,你们去哪儿啊?” “秦厂长的旭东家具厂,从这儿搬到了木材加工厂,那边已经收拾好了,我们休息几天就到那边上班去了!” “噫?你们也要走?你们不是正式工人吗?谁批准你们从这走的?” 刘昌明的嗓子都哑了,有点歇斯底里, 中年人使劲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鼻子里哼了一声, “屁的正式工人?我们家具厂是大集体,所有人都是合同工,我们想走就走,想留就留,你说话好使咋的?” 刘昌明和王富贵傻傻地站在车间中央,眼看着工人纷纷从自己身边擦过,他们这时完全明白了,秦向东竟然来了个釜底抽薪,留给他们是一个空壳,还赶不上三个月之前的家具厂, 刘昌明腿发软,禁不住往后倒退了半步,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王富贵急忙扶住他, 刘昌明抹了一把嘴角,长长地喘了一口粗气, “大哥,我对不起你呀,让你跳进了秦向东挖的陷阱,你放心,我一定上秦向东那把钱给你扣回来……” 刘昌明的眼睛立了起来, “我就不信了,我绑了他的家人,他敢不把钱还给我?” 王富贵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还没到那个地步,咱们还有酒楼,再说了,你不也说过,咱们还可以卖木头吗?你现在赶紧去找王富强,批他几十方木头,咱们转手一卖,十几万就到手了,多卖他几次,这个钱不就回来了吗。” 刘昌明听了点点头,的确,事情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这要是弄他几十方大兴安岭特有的红松,听说老毛子都来进口这种红松, 到时候上牡丹江,去找一个老客,这种红松从来不愁卖,翻手就挣钱, 刘昌明恨得咬牙切齿, “妈的,这口气,我说啥也咽不下去,秦向东,我非弄死他不可!” 王富贵缓缓的点了点头,秦向东这次可坑他们坑的不浅,这个仇越结越是死仇,终究是解不开的, 家具厂的事传到了秦向东的耳朵里,秦向东一听这个乐呀,把一些老旧设施都留在了家具厂,这回轻手利脚的,就可以大步前进了, 他和班师傅去了一趟省城,又买了一些新型的刨工床和机器回来,这下子制作家具的效率又提升不少, 王富强果然批了八十方红松,他这回也知道是坠入了秦向东的陷阱,那天秦向东和黄青松说的话,就是在有意挑拨离间,所以他又忙不迭的把黄青松给调了回来, 殊不知黄青松已经将他怀恨在心了,黄青松和黄老邪这对兄弟俩,本来心眼儿就不大,明面还是那一副阿谀谄媚的模样,但内心里总是在盘算着怎么报复王富强, 秦向东经过这件事情以后,再也不信官场中人说话了,这朝令夕改,闭眼说瞎话的本事他也真看不惯, 家具厂的事算是办完了,两个副局长在下面林场驻点的事儿也该结束了,林业厅都已经有人在过问这件事儿,说王富强搞一言堂, 王富强只好把两个副局长都调了回来,刘川回来了,不光他回来了,他还带了一个人:糖糖…… 第141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王富贵绝望的时候终于来了,家里养的这七个女的,纷纷来了月经,结果他儿子临死前奋斗了七天,一个没给人种上, 现在真的是绝户了,王富贵瘫坐在了办公室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他连灯都没开,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王富贵疲惫的直起腰,伸手去够办公桌上的电话,刚一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便传来王富强惊慌的声音, “二哥,不好了,二哥,我刚接到通知,明天厅里纪委会有一个调查组下来,专门查家具厂的事儿,听说是有好几个人写了举报信,这可怎么办呢?二哥?你快拿个主意啊……” 王富贵疲惫的说道, “行了,我现在打电话问问。” 他把电话给自己的姨夫打了过去,他姨夫是省里副秘书长,虽然权力不大,但是消息很灵通, 电话接通了,王富贵把情况跟他姨夫说了一遍,他姨夫沉吟了一下才说道, “富贵,其实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要给你打电话,省纪委现在正在查我,只是没有双规,这次都不专门是针对我,我只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虽然我的问题不大,但是查出来也得处理,估计是要把我下放到政协,以后你的事儿我就伸不上手了。” 听到这个消息,王富贵宛如五雷轰顶一般,一时间呆愣住了,姨夫是他最大的靠山,这要是倒台了,他岂不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姨夫继续说道, “这段时间陆陆续续的就有你们林业局的职工向林业厅反映,新任局长王富强滥用职权,徇私枉法,强行从别人手中将家具厂夺过来就承包给你经营, 举报信上有详细的说明和证据,如果查实了,王富强的问题比我严重得多,你倒是没什么关系,是按正常的流程承包的,家具厂也不能收回,你以后就好自为之吧!” 挂了电话,王富贵颓然的坐在了办公椅里,刘昌明去省里找收木材的老客还没有回来,他想了想,拿起了电话给王富强打了过去, “强子,有人举报你滥用职权,徇私枉法,是你们局里的,好几个人呢,就是家具厂的事儿,嗯,估计情况不大好,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说完,他不等王富强反应过来,就挂了电话,他本来就不是一个心思缜密的人,之所以能开酒楼赚钱,也都全指着关系,和一副敢打敢拼的冲劲, 现在事临到头上,他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调查组来得很快,第二天上午就到了宁安林业局,他们首先查封了家具厂,正好赶上红旗林场和富裕林场往家具厂运送木头, 每个林场四十方红松,刚运进家具厂的院儿里,调查组的人当即就把木头给扣了,并且贴上了封条, 王富贵当场就傻眼了,这四十方木头可价值十几万呢,他全指着这些木头翻身,等刘昌明兴致勃勃带着老客赶回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都呆住了, 都说这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偏遇顶头风,这人要是倒起霉来,喝口凉水都塞牙,王富强被撤职查办,黄青松却一点事都没有,这个时候局里人才知道,原来第一个写举报信的人就是他,只有他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王富贵和刘昌明刚回到酒楼,工商银行的人就上门了,要求他们在三天之内还上贷款,否则就要收回酒楼, 王富贵和刘昌明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两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无语,从中午一直坐到了晚上九点多, 刘昌明的声音沙哑, “哥,咱们怎么办?” 王富贵使劲抹了抹脸,从茶几上拿起一根烟,刘昌明赶紧凑过来点上,黑暗的办公室里,只有烟头闪烁着红色, 王富贵烦躁的抽了两口烟,就把烟头掐灭了,他在黑暗中环顾了一下这个酒楼办公室,这是他一手打下的江山,他不能就这样把它断送了, “昌明,咱们手里还有二十多万,欠了银行一百万,缺口有七十多万,该去把李武他爸妈手里那五十万弄回来了,到时候我在管哈尔滨的四哥借点儿,银行的钱咱就先还上了, 就凭着咱们酒楼,一年二十多万,没问题,用不了几年,咱们又起来了。” 刘昌明点点头, “对,这个钱,咱早晚得要回来,不能让他们家捡便宜,可是他们家能给吗?” 王富贵的眼里射出凶光,他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由不得他们不给!” 说完站起身,他来到了保险柜旁,打开保险柜,从里面拿出了一支黝黑的小手枪,还有两只弹匣,刘昌明站起来看着手枪,他完全明白了王富贵的想法, 如果这五十万要是不给的话,就给李武一家放放血,送他们去跟王大东作伴…… 晚上十一点多,寒风凛冽,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整个宁安漆黑一片,几乎所有人都睡着了,一辆桑塔纳轿车,滑行到了李武家住的胡同口, 车子熄火以后,两个黑影从车上下来,他们都穿着一身黑衣服,戴上面罩,手套,露出的两双眼睛里可以看得出来,正是王富贵和刘昌明, 刘昌明背着一个大挎包,俩人左右看了看,这么大的风,街面上根本就没有人出来,他俩蹑手蹑脚地向李武家走去, 李武家和李四家紧挨着,这边的房子都是一排一排的土房,一间挨着一间,没有围墙,只有用木板搭上的栅栏, 在山区,最不缺的就是木头,所以一年到头,得有八个月是禁烟期,有人在室外抽烟,抓到就罚款五百,更别说有人敢在室外弄明火了, 栅栏门儿,防君子不防小人,刘昌明本来就是入室盗窃的底子,他也是在看守所和王富贵结拜的,他熟门熟路的打开栅栏门,两个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李武家的房子是东北最标准的,一排两间半,东屋、西屋,中间是半间厨房,现在家里住的就是李武的父母,还有他弟弟李林, 刘昌明捅开了房门,王富贵俩人一前一后就进了屋…… 第142章 东北女人的烈性,要钱不要命 外面寒风呼啸,山区的风刮起来就是六到七级,屋子里只听到李武他爹鼾声如雷,别的什么声音都没有, 在厨房,刘昌明打亮了手电筒,把光调弱,他找到了斧子和菜刀尖刀,又从挎包里拿出几捆绳子, 这时东屋传来李武他老娘的声音, “林子,外面风太大了,尿尿就给家里的泔水桶尿吧,别出去了……” 王富贵和刘昌明一惊,刘昌明赶紧用鼻子呜了一声,他指了指西屋,王富贵点点头,知道李林住的那屋,小伙子睡觉睡的实, 按照他俩的计划,先把李武他爹他娘给捆起来,再收拾李林, 轻轻地拉开东屋门,他俩刚钻进东屋,没想到李武他娘根本就没睡着,李武他娘刚做了一个梦,梦见李武浑身湿淋淋,全是血,冲着她一个劲儿地摆手, 她伸手去抓儿子,却一下子抓空了,这一下就把她吓醒了,李武他娘看到厨房有微弱的手电光,以为是李林半夜起来要上厕所,这才喊了一句, 老太太迷迷糊糊的刚要睡觉,忽然房门吱呀响了一声,等她再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两个穿黑衣服的男人,站在炕沿边,吓得她刚要尖叫,只见其中有一个瘦一点的男人,眼神凶狠的一棒子打在她的头上,当时就把她打昏了过去, 等李武他娘昏昏沉沉的苏醒过来,这才发现她已经被人五花大绑,嘴里堵着破抹布,躺在了地上,老太太挣扎了一下,这才发现旁边呜呜叫的是自己的老伴儿和儿子, 老太太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就像突然炸开了一样, 这时那两个男人蹲了下来,那个个子稍微矮一点,胖一点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对她说道, “放心吧,我们今天是来求财,不是来要命的,我现在把抹布给你拿下来,你如果敢叫一声,我兄弟就会捅你男人一刀,要是敢叫两声,你男人的命就没了,听明白了没有?” 老太太听明白了,赶紧点点头,胖男人一把拽下她嘴里的抹布,阴沉的说道, “王家赔给你家的五十万在哪儿?” 老太太稳了稳心神,到底是东北人,胆量别人强多了, “我们家没有钱,老王家赔的那五十万,人家家具厂要盖家属楼,我们交了二十万,这些年欠亲戚的也有十来万,就都还了,剩下的十多万,谁都放家里呀,都存上了。” 胖男人冷笑一声, “破逼老娘们儿,你特么给我给这整景呢?” 他一歪头,那个瘦男人目露凶光一刀就扎在了李武他爹的腿上,他爹E一疼得直抽抽,想叫又叫不出来,只能在鼻子里哽哽, “老娘们儿,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秦向东是要盖家属楼,但是他有规定,其中有几户是分给管理人员的,一律不要钱, 你们家前几年确实有点困难,但是也陆陆续续的还清了,用的是秦向东给你的钱,而不是用老王家赔的钱, 我跟你明说了吧,老娘们儿,这笔钱你们家拿着烫手,赶紧交出来。” 老太太不吱声了,把头低下去,胖男人的眼睛冒出了火,这是特么要钱不要命啊?他阴沉地说道, “交出来吧,我知道你把这笔钱藏在了家里,不交的话,恐怕你们家人花的就不是这种钱了。” 老太太闷头不吱声,胖男人冷笑了一声, “老太太,我也不搞那些什么查三个数的了,我看出来了,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呀?那咱们就好好看看,谁能扛得过谁?” 他用力地挥了挥手,瘦男人狞笑了一声,一手捂住李武他爹的嘴,一手用力的将刀捅了进去,李武他爹的眼睛立刻就瞪圆了,脸色涨得发紫,嘴里猛地发出了一阵呜声, 瘦男人把尖刀在肚子里搅了搅,然后缓缓地拔了出来,他的刀拔了出来,李武他爹就像被放了气儿一样,大股的鲜血从抹布里渗了出来,他鼻子里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闭上眼睛,身子瘫软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老太太眼睛一下就直了,她没想到这两个劫匪真的敢动手,她盯着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头子,刚要尖声叫喊,却见那个瘦男人又把尖刀放在了他儿子的脖子上, 老太太当时就不敢叫唤了,没想到这个时候,李林嘴里的抹布松了,吐了出来,李林大声叫了一句, “我认识你们,你们是王大东的爹和叔叔,我一看你们的眼睛就认出来了,你赶紧放了我们,否则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 见此情景,两个人也把面罩摘下来了,刘昌明一手捂住李林的嘴,那把尖刀就紧紧压在李林的脖子上,李林再也不敢出声了, 王富贵狞笑着对老太太说道, “如果我儿子不死,你们拿这钱没毛病,那个王八犊子秦向东一心把火就想弄死我儿子,给你儿子偿命,行,那咱就一命抵一命, 现在我儿子死了,那笔钱你们就该还给我了吧?再拿着这笔钱就烫手了!” 老太太一梗脖子,她大声说道, “这钱是我儿子的命换来的,说啥也不能给你,你有本事就弄死我们!” 王富贵点点头,本来这次就没想着让李家人活着,他缓缓地说道, “既然你们不想用阳间的钱,那就等着收阴票吧!我奉劝你一句,交出钱,你们娘俩还有一线生机,不交出钱,你们俩今天肯定就得死在这!” “我没钱,我钱全存在银行了!” 王富贵撇了撇嘴,轻蔑的说道, “你特么可拉倒吧,就你知道银行的门从哪边开吗?还存银行?这几个银行我全派人查了,你们家人就没有往里存过一分钱!我敢说这个钱就在这个屋里,不是在炕洞里,就在地底下……” 老太太的脸色在手电筒光的照射下变了颜色,王富贵阴阴地笑着说道, “说出来了,你们少遭点罪,不说出来,我就把你儿子的脑袋割下来!让他做个无头鬼!” 李林一听吓坏了,拼命挣扎,刘昌明手中的短刀开始往脖子里压,一缕鲜血淌了下来, 老太太浑身哆嗦,你看她男人在他面前被人捅死了,她还咬牙不说,但是轮到她儿子,她就再也挺不住了…… 第143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老太太喘了一口粗气,其实她心里能不明白吗?王富贵他俩都露脸儿了,老头子躺在那一动不动,这都杀了人了,还能留着她们娘俩?等着报官抓他们?开玩笑吧! 可是不把藏钱的地方说出来,自己和儿子又得遭大罪了,这钱哪,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事到如今也只能说了, “王富贵儿,事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俺们娘俩明白,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全家的忌日,钱藏在哪儿我告诉你,我就一个要求,给我们娘俩一个痛快,行不行?你给个准话!” 王富贵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行,没问题!话说到这份上,你们讲究,我们也讲究。” 老太太用下巴一指, “把墙角那两块砖起出来,钱就在底下。” 王富贵站起来,走到墙角,用斧子将周边的三块砖抠了起来,露出了一个塑料袋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他打开一看,里面有五十六万块钱,一沓一沓码得整整齐齐的, 王富贵转头冲着刘昌明点了点头,刘昌明眼中的凶光大盛,他瞄准李林的心脏,一刀就捅了进去,李林的眼睛一翻白儿,当时就死了, 王富贵走到老太太身边,见老太太双眼紧闭,他二话不说,接过刘昌明手里的尖刀,一刀刺进了老太太的心脏,尖刀拔出来,鲜血当时就喷了一身, 干完以后,他站了起来,和刘昌明一起把三具尸体都放在炕上,放平以后把绳子解开,又把老李家所有的被褥、衣服全堆在了三具尸体旁边, 刘昌明把钱放在了挎包里,背在了身上,王富贵做了个手势,刘昌明去了外屋厨房,不大一会儿,举着两根燃烧的木柴进来了, 王富贵双手合十向李家的三具尸体拜了拜,然后接过木柴塞进了被垛里,被垛里不一会儿就冒起了浓烟,王富贵跳上炕,把窗户打开, 一股寒风席卷而入,火苗子腾一下就起来了, 王富贵和刘昌明这才快步走了出去,跳出了木栅栏,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当中…… 西北风五六级,李家的火苗子转眼就成了熊熊大火,这时候,所有的人睡得正香,火势就蔓延开来…… 等到公安消防赶过来的时候,这一片儿的房子全都烧着了,离着有五里地,就能看见这边冲天的火光,风助火势,火助风威,火越烧越大,照亮了整个半边天, 三辆消防车的水根本就什么用处都没有,射出去的水龙在大火面前跟小孩尿尿没什么区别, 市政府的人都来了,包括书记和市长,望着这一段火势真是束手无策,再看看旁边裹着被光着脚的居民, 王书记直急得直跺脚,这一片儿土房里边儿全是用木柱子撑着的,这要是着了火,里面的人被烟呛倒了,根本就跑不出来, 他紧急调动了武警支队和驻军,围着这边的火场开始拆房子,防止火势的蔓延,市长忙着找地方安置这些居民, 这股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晚上十二点多才渐渐地被压灭,整个一片住宅区被烧成了白地,万幸的是,防火带隔离做的挺好,没有让这场大火蔓延到山上去,如果蔓延到山上,那将是自八七年以来最大的灾祸, 火势刚一扑灭,省公安厅,省消防支队,还有几个联合部门组成的调查组就到了,像这种大型的火灾,必须要调查清楚起火的原因, 当然起火的原因一定会做成两种,一种对外,一种对内,对外是安抚老百姓的情绪,对内就是一场官场的灾难,这么大一场火灾,总要有人来负责, 秦向东站在火场前,旁边是李四,这一场火灾损失惨重,将一百多间民房毁于一旦,初步统计死在火里的居民就有二十三人,连李四那个赌鬼老爹,因为喝多了酒,没跑出来也被烧死了, 秦向东的脸色煞白,一字一句的问道, “一个都没跑出来?连李林都没跑出来?” 他昨天白天就来了,但是火势太大,根本靠近不了,再加上里面的人跑出来的,一时半会儿统计不出来,秦向东没办法,只能是等着消防部门把火灭了才能过来, 李四的脸色更难看,他的家被烧成了一片平地,幸亏老妈和老爹分房睡,火在一起,跟老妈一起睡的妹妹就警觉了,套上棉袄,拽上老妈就往外跑,他是有意无意的把老爹给忘了, “我妹妹跑出来以后说,再往后看去,就李武他们家的火着的最大,而且看上去,着火的中心点就是他们家,” 这一点不光是李四的妹妹说的,左邻右舍跑出来的居民,全都异口同声,火是从李五家着起来了,其实推论这一点很容易,他们逃出来的时候,自己家肯定火着的并不大,再回头看过去,谁家火大,谁家火小,还不一目了然吗? “消防和刑警队怎么说?” 李四摇了摇头, “听说都签了保密协议,省厅,省消防支队全都派人来了,刚刚勘测完现场,人都撤回去,估计是开会去了。” 秦向东开始往火场里走,李四手不方便,但是脚没有问题,也跟着他往里进来了,尽管大火已经熄灭,但是这块地已经被烤得松软,一脚踩下去,噗嗤,冒起了一股黑灰, 这时有派出所的公安过来挡住他们, “唉唉唉,小同志,里面还有余火,到处都是水,沾上一点儿,这身衣服都废了,别往里边去了,啥也看不着!” 人家这是好心,秦向东点了点头,确实不能往里边去了,灭火用的干粉混上水,就像是强力胶水一样,脚伸进去都拔不上来,想清理这块火场,没有铲车是不可能的了, “公安同志,我朋友的家就在这儿,一家三口都没跑出来……” “我爹也没跑出来……” 派出所的公安认识李四,这以前可是派出所的常客,三天两头跑派出所住两宿,属于大事不犯,小事不断那伙的, 公安撇了撇嘴, “就你那赌鬼老爹,要我说呀,死了,你就烧高香吧,要不,你们娘几个早晚会被他给卖了。” 这一点李四没法给你反驳,他爹就是这个玩意儿, “乔叔,我听我妹妹说,这火是从李武他们家着起来的,咋的,他们家三口人一个没跑出来?” 第144章 杀完人再放火,这也太缺德了 老公安接过秦向东递过来的中华烟,就着他手里的火点着了,他一看就是个健谈的人,抽了口烟,指着火场说道, “刚才省厅和消防支队的人全都进去了,也有人跟那些居民做了调查,我听他们的意思是,这火最初就是从李四和李武他们家烧起来的, 因为就这两家烧的最惨,李四他们家东屋,现在烧的啥都不剩了,我听他们说李四他爹烧的……” 他转头看了李四一眼,见李四无动于衷,这才继续说道, “一米七十多的大老爷们儿,烧的最后能有一米二三那么长短,说是那两只手啊,紧紧的抱着自己,整个身子蜷成一个球, 李武他们家烧得更惨,最后发现老李他们一家都睡在一铺炕上,全都烧成了一团黑炭,根本连男女都看不出来,现在也不知道是李武他们家谁半夜起来抽烟,还是烧炕干啥的,不小心点着了火……” 秦向东看着火场,心里一阵阵的发紧,要说李武他爹他娘岁数大了,跑不出来,还有心可原,那李林才多大啊,都不用往门口跑,从窗户就能出来, “不可能,这么大火,一家三口睡在一个炕上,没有一个发现的?就那么老实躺在那儿被火烧?除非……” 秦向东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他没说出来,但旁边两个人都听明白了,除非三个人都死了,这火是杀了他们的人放的!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老公安一边吸着烟,一边摇着头, “会不会是被烟给呛晕了,动弹不了呢?以前可有这例子,哎,这烟挺好抽啊,啥牌儿的?” 秦向东掏出两盒中华烟塞给了他,老公安呲牙笑了,一反手就揣进兜里了,一看就是老油条了, 秦向东和李四退了出来,他俩的裤子和鞋全都完了,刷都刷不出来,俩人沉默地往街里走,准备去买一套衣服,李四是昨天半夜刚从省城回来的,一下火车就听说着火了, 刚开始他还没当回事儿,开了个旅馆房间,把包和行李都存上了,洗了个澡,到吧台买了一盒方便面准备泡着吃,在等热水的时候,和前台的大哥聊天儿, 一下子就聊到了着火这个事儿上,李四一听着火的地点,立刻就毛了,这不是他家那儿吗,回房间穿上棉袄就往外跑, 找了整整半宿,才在安置点儿找着老妈和妹妹,这一宿一点觉没睡,早晨又去找的秦向东,本来应该困的不行的李四,反倒精神的很, 李四紧走两步,追上秦向东,低声问道, “向东,你的意思是说我武叔,武婶儿,还有李林,当时是被人弄死了?杀了他们的人,就是放火的?” 秦向东沉声说道, “这不是很明显吗?着那么大的火,三口人儿不可能一个都逃不出来吧?李林是个小伙子,李叔李婶儿年龄也不大,就躺在那让火烧,可能吗? 至于是不是别人弄死的,这个我还不敢下断言,万一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了呢?三口人自己吃了药不想活了,这个还得看警方的调查, 但我更倾向于,他们三个被人杀了以后,凶手把他们放在了炕上,然后点着了火,所以他们才被烧成了焦炭……” …… “通过法医的报告,我更倾向于,他们三个被人杀了以后,凶手伪造了现场,然后点了这把火……” 李红旗是最后一个站起来发言的,他的发言很简短,但是看法和秦向东几乎相同, 市公安局的大会议室里,满满登登的坐满了人,会议由市公安局周副局长主持,两边坐着的都是省厅和省消防支队组成的调查组人员。再往后坐的才是市局刑侦大队的人, 周副局长周海涛满嘴都是苦涩,从赶到火场起到现在整整三十多个小时,不眠不休,就吃了一顿饭,反倒是香烟抽了十多盒,这嘴里不苦,不涩才怪呢, 周海涛心里苦啊,这才刚上任,就碰上了一个大案,如果这件案子是由电路老化,或者是人为不小心引起的火灾倒还好,城市老化,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推责任背黑锅也轮不到他, 但如果是人为故意纵火,那最好是用最短的时间把案子给破了,否则第一个背责任的就是他和消防大队大队长李成阳, 但是这世上的事儿,是你越不希望它是什么样的,它反倒就是什么样的, 消防大队大队长李成阳把现场勘查的情况讲了一遍, “起火点就在于李岩和李大明两家,初步勘测,不是由电路老化引起的火灾,至于是不是人为纵火,现在火场还进不去人,所以我们只能等,但我保证两天之内一定把起火的原因查出来,再给各位领导汇报,” 接下来的发言,观点都是围绕于是不是人为故意纵火和人为不小心引起火灾这两点讨论的, 最后李红旗站起来说了那番话,他直接摒弃了人为不小心纵火,他旁边的赵红兵也开口说道, “我们走访了在安置点的那些邻居,左邻右舍一致认为火就是从李大明家着起来的,这一家我去过,窗户非常单薄,一推就开,如果有人反应过来,他都不用从门走,直接从窗户就能出来, 而且据我所知,李林和父母,也就是李大明两口子,分别住在东屋、西屋,李家的孩子从小就和父母分开睡了,现在三个人躺在一铺炕上,这就是一个疑点, 有的邻居在晚饭的时候还见过这一家三口,都很正常,说说笑笑没有任何不对的地方,从这里我觉得就排除了自杀的可能性,况且自杀的话,还用得着放火吗? 我们宁安是林业城市,从上小学开始,我们老师第一堂课教的就是俩字儿:防火,学校还经常组织大家学习防火知识,这防火是刻在了我们的骨子里的, 所以这把火不可能是李家三口人放的,那样做的话,太缺德了……” 他的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就被法医老袁给重重地推开,他举着一张检测报告大声说道, “这三个人不是被火烧死的……” 第145章 暗地里把目光放在了王富贵身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来了,老袁走到周副局长面前,把检测报告放在了办公桌上,然后对着大家伙说道, “我们刚才加班加点儿,解剖了四具尸体,其中有李大明两口子和他们的儿子李林,还有就是李岩,从李岩被烧毁的程度来看,他符合被火烧死的所有特征, 死前剧烈的挣扎,尸体碳化以后,形成像婴儿在母体内一样的形状,这是人类最原始的形态,保护自己, 而李大明一家三口完全不是这样,他们的尸体虽然碳化,但是从喉管儿到腹腔,没有一丝灰烬,说明这三个人在着火前已经停止了呼吸,也就是说,在着火之前,这三个人已经死了, 两具男性的身体,已经完全碳化,身体的表层和五脏全都被烧毁,解剖都没有的意义,反倒是那一具女性的身体,还是可以分辨出死因的,她是被人用尖刀插入心脏而死,” 全场一片寂静,周海涛的脸色愈发的难看,这可真是想啥来啥,这个案子一定会通天的,他转头看了看省厅刑侦处处长季博远, 季博远点了点头,开口说道, “既然是这样,咱们就成立4.18专案组吧,先了解一下,谁跟李家有这么大的仇,非得要把人灭门了才可以,这项工作就由省厅和宁安的同志一起协同去查……” 赵红兵噌地站了起来,打断了季博远的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还有个原因,因为钱!” “钱?” 季博远诧异了,他还真没往这处想,着火的这一片儿,在宁安来说,跟贫民窟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穷人住的地方,在这里住的人能有多少钱?能引来歹徒对他们家进行灭门? 赵红兵继续说道, “大年初四,李大明的儿子李武被人用刀杀死,杀人的凶手叫王大东,据我所知,王大东的父亲曾经给了李家五十万,来买李家的一份谅解书, 虽然后面王大东依然被公审枪决,但是这五十万块钱,王家并没人来要,所以总体来说李家是有钱的,五十万,足以引起歹徒的凶念!” 在场的老刑警脸色都不好看了,谁都明白,这个可能性一出来,代表着他们的工作量会乘以十倍增加, 毕竟有仇的人是少数,但是图财害命的却数不胜数, 既然案件的性质定下来了,那大家就围绕着杀人纵火开始讨论, 没想到的是首先被排除嫌疑的竟然是王富贵,原因竟是,王富贵本身就是个地痞无赖出身,如果他想把这笔钱要回来的话,没必要采取这么激烈的手段, 况且距离王大东被枪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如果想要钱早就去要了,所以王富贵不可能是凶手,刘昌明如果在这儿的话,他会从心里完全佩服王富贵, 恐怕王大东被枪毙的时候,王富贵就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屡次提出要去找李家把钱要回来的时候,王富贵总是告诉他不急不急的,现在就看出效果来了, 刑警们现在是一点儿头绪都没有,现场根本勘察不了,所有的痕迹全都被这场火给掩盖了,唯一的线索就是老太太胸口的那记刀口,但是那又有什么用?以现有的侦破水平来说,也查不出是什么样的尖刀刺的, 案件彻底陷入了迷茫之中…… 但是秦向东并不迷茫,他悄声跟李四说道, “有没有那种包打听?” “啥?啥是包打听?” 包打听这是上海人的一种说法,是指那些消息灵通,爱打听八卦,到处打听消息的人。 “就是那种消息比较灵通,爱扯老婆舌的人。” 李四脱口而出, “孙大伟呀,最小的就是整个宁安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儿,平时自诩自己是个文化人,总爱拽两句歪诗。” “把他找来,我有事用他。” 孙大伟来的很快,没到二十分钟,就骑个自行车到旭东家具厂,也就是老木材加工厂来了, 他一进厂门就四处打量,等见到秦向东,他笑嘻嘻的脸上才露出了一丝严肃,他是万万没想到秦向东是这么年轻的一个人, 孙大伟长得很有特点,就是一个字儿,圆,脑袋圆,身子圆,就连他脸上的笑容,别人看的都是圆滑俩字, 李四招招手,孙大伟走到他的身边, “向东。这是我从小长到大的兄弟孙大伟,放心、可靠。” 李四这个人平时话语很少,但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可以当钉子使用, 秦向东放心了,伸出手和孙大伟握了握,三人来到办公室, 秦向东的办公室很宽敞,里面全是新颖的家具,古香古色的,非常漂亮,其实这也可以作为展览室使用, 秦向东请孙大伟坐下,他来沏功夫茶,这功夫茶起源于广州、福建一带,讲究的是小杯小壶,高冲低斟,多泡溃出,能让茶香充分的展露出来, 李四刚给广东回来,当然喝过这种功夫茶,孙大伟哪见过呀?平时他也就是拿个大搪瓷茶缸子,撒一把茶叶,沏一杯能喝一天, 秦向东沏茶的手法很独特,这是他在东南亚学到的,却把孙大伟和李四都看傻了,只见盖碗儿杯盖,在杯沿上滴溜溜溜的转了四圈,这才稳稳地盖住茶碗, 孙大伟虽然没见过这种喝茶的方式,但是他很聪明,他笑嘻嘻的不动手,看秦向东怎么喝,他就怎么喝, 两杯茶喝过以后,孙大伟的本性就露出来了, “向东,你是四哥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有事儿你尽管说话,我孙大伟万死不辞。” 虽然用词不当,但是可以看出来,这也是一个热心的人, 秦向东把茶水斟满,然后说道, “大伟敞快,我也不藏着掖着,我这家具厂现在缺人手,所以想聘请大伟来当我们销售的副经理。” 孙大伟一听小眼睛立刻瞪圆了,他没想到这么大的馅饼从天上掉下来砸到了他的脑袋上,他一时间都有点语无伦次了, “这?这是?四哥,向东不是在逗我玩儿吧?” 李四拍了拍他的肩膀, “向东让我推荐个聪明伶俐的人,我一下子想到你,就把你推荐给向东了……” 第146章 这个钱就是李家的买命钱 孙大伟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示才好,又是拱手,又是和秦向东握手, “天生我材必有用啊,我孙大伟终于遇上伯乐了,向东你放心,以后我就是你的一杆枪,你要我打哪儿我就打哪儿。” 秦向东笑着摆了摆手, “没那么严重,还有件事儿,既然咱们是兄弟了,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上回李武的事儿你知道了吧?” 孙大伟的笑容一下就收了起来,李武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过年陪着我爸妈去野猪岭我姥家,过了十五才回来,到家才知道武哥死了,是富贵酒楼王富贵的儿子王大东干的, 狗日的,幸亏他枪毙了,否则我非拿刀干了他这个杂种不可。” 秦向东继续说道, “当时王家拿了五十万给李武的父母,要他们出个谅解书,我就气不过,李武是为了保护我妹妹才被杀的,我不能让李武白死, 可是当时王家已经给王大东改完了户口,又弄了个自首,最后买通了证人,改了一个斗殴致死,如果是这样的话,王大东最多也就判个六七年,那样李武就白死了, 后来省里调查组来了,我二舅是调查组的成员之一,终于把王大东判了个死刑, 王富贵儿这口气没地方出,就把气出到了我和李四身上,大伟,你应该知道,这里是原来的老木材加工厂,我原来的厂子是承包了林业局的家具厂,王富贵联合他的堂弟,把我赶出了家具厂, 我估计这个王富贵儿以后还得针对我,所以想请你这段时间,不管想什么办法,都要给我盯牢了王富贵,看看他想怎么对付我。” 秦向东从桌底下的手包里拿了五万块钱推了过去, “咱们哥们儿以后都在一个马勺里吃饭,钱肯定是大家赚,大家花,我不会亏待你的,这个钱是给你做费用的, 盯着王富贵儿不是一天两天,肯定不能是你一个人儿,你看看需要花钱雇谁一起,这个我就不多问了,钱你尽管花,不够了再跟我说。” 孙大伟眼睛一亮,他这辈子别说是五万块钱了,两千块钱都没见过,不过他并没有马上接过来,而是看了看李四, 李四笑着点点头, “收着吧,你找人吃饭,买烟也需要花钱。” 孙大伟哎了一声,便笑嘻嘻的把钱接过来,秦向东的这份气度彻底征服了孙大伟,孙大伟今天接连被喜事儿砸到,他稳了稳心神,这才说道, “从我知道是王富贵的儿子王大东捅死了武哥,我就对他留心了,王富贵儿手底下有一个心腹兄弟叫刘昌明,好多的事儿都是他办的, 这个家伙是小偷出身,以前溜门撬锁啥事儿都干,后来跟了王富贵儿,这才金盆洗手,不干那些个偷鸡摸狗的事儿了, 我听说王大东被判死刑的前七天,王富贵每天往里面送一个娘们儿,据说是想给王家留个种,昨天我听说这七个娘们没一个揣上的,王富贵这回可算是断子绝孙了……” 他断子绝孙这四个字说出来。秦向东端着茶碗的手,禁不住晃了一下,几滴滚烫的水溅了出来,李四一下子就看到了,他的眉毛皱了起来, 孙大伟浑然未觉,继续说道, “王富贵前一段时间跟工商银行贷款,听说就是为了收购你们的家具厂,只不过现在家具厂里要人没人,要木头没木头,指定是赔了,所以银行就催他还贷款呢……” 这个孙大伟的确是消息灵通,把王富贵这一段时间的事儿几乎全给扒了出来,秦向东更加肯定了心里的猜想, “大伟,这个事儿你尽管去做,我想要王富贵这一段时间最详细的行动,你看有没有办法?” 孙大伟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有,他酒楼里有一个我哥们儿的弟弟在那儿当保安,除了他的办公室进不去以外,其他的不管他在哪儿,我都能知道他在干什么,” 秦向东摇了摇头, “不够,这样,我再给你配两辆摩托,你多找几个机灵点的人,争取二十四小时跟着他,有什么情况你就打办公室电话,或者打我家里电话,” 孙大伟想了想,盘算了一下,这才答应了下来, 秦向东转头对李四说道, “一会儿去买两辆摩托车,给大伟他们用,” 李四点点头,这都是小事儿,没问题的,他起身招呼孙大伟出去了,秦向东坐在办公室里默默地喝着茶,他的脸阴沉的仿佛能滴下水来一样, 过了一个多小时,李四回来了,他坐在秦向东对面好一会儿才说道, “向东,你怀疑武叔武婶的死,跟王富贵有关?” 秦向东缓缓地点了点头,他知道李四信得过,嘴还严,所以才把自己的推断说出来, “今天在火场,我第一想到的就是王富贵,你想想,王富贵是个老流氓了,他有那么大方吗?自己儿子也赔了命了,在赔钱?他的心里能过得去吗?” 李四怵然而惊,他一开始都没把王富贵往这事儿上联系,现在听秦向东这么一说,他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那为什么王大东刚枪毙的时候,他没有想招把这钱要回去呢?” 秦向东苦笑一声, “四哥,你觉得王富贵用什么招能把这钱要回去?” 李四愣住了,他冥思苦想了足足有十几分钟,才颓然的摇了摇头, “没招,这要是哪个公司的经理或者大老板,这钱还好要,就武叔武婶那脾气?你就算要了他俩的命,他俩都不会把这钱退回去……” 李四突然想到什么,他的眼睛一下就瞪圆了,盯着秦向东,冷汗刷刷刷的掉了下来, 秦向东默默地点了点头, “王富贵也不傻,宁安这些人啥脾气秉性,他都了解的透透的,恐怕他当初给钱的时候,就想过要把这钱给弄回去了,所以才这么痛快的拿出五十万。” “按照宁安道上的行情来说,平这个事儿不超过八万钱,这个价格都顶天了,可王富贵一甩就是五十万,难道他是有钱烧的吗? 我敢保证,这个钱就是李家全家的买命钱……” 第147章 哈尔滨来人了,竟然是秦向东的老相识 李四的牙咬得嘎吱吱直响,他的身子颤抖了起来,李武和他从小一起长大,两个人不是兄弟,胜似兄弟, 他盯着秦向东,眼睛红了,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要不今天晚上,我就去弄死他们!” 秦向东慢慢地品着茶水,缓缓地摇了摇头, “喊打喊杀,从来不是正事儿,就算咱们俩今天去把他们都杀了,除了逃亡,咱们还能怎么办?咱们的家人以后该怎么生活?” 李四艰难地点点头,眼圈儿里眼泪直打转,尽管他爹嗜赌如命,但是父子连心,一想到自己爹死的那么惨,他的心就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滚烫滚烫的, “王富贵也算个人物,心够狠,手够黑,我让孙大伟带着人好好的查他,只要查出来任何的蛛丝马迹,就交到李红旗和红兵的手里, 这件事儿闹得这么大,如果确定是他们,就算是有通天的关系,也一点用都没有,没人敢包庇他们……” …… 正像是秦向东说的,这件事闹得太大了,政府即使再隐瞒,可老百姓的眼光是雪亮的,死亡人数已经上升到三十七人,烧毁房子一百多间,有近千人流离失所, 市政府把整个宾馆给清空了,让这些失去了家园的人住了进去, 王书记听了刘局长和周副局长的汇报,他的心安定了,只要不是因为线路老化这些非人为造成的火灾,他作为书记的责任会小很多, 毕竟杀人放火这种事儿,谁也不能事先预料得到,现在一听解剖结果出来了,起火的原因竟然是杀人才放的火, 王书记忍不住拍案而起,直接给市公安局下达了限期破案的命令,并且明确表示投入所有的人力物力,政府和财政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限期破案,可给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和调查组套上了一个紧箍咒,所有的人都感觉到压力,消防支队迅速的组织人力对现场进行勘察, 从房屋里物品损毁的程度分析,李家三口人先是被杀,然后凶手又将被褥、衣物等全都堆积在了尸体上面,接着便起了火, 案情通报到了每一个办案人员的手上,4.18专案组正式成立,市局刘局长任组长,周副局长和省厅的季处长任副处长,其他人员全都进了专案组, 书记批了五万块钱办案经费,市长也批了五万,财政局咬着后槽牙将十万块钱一分不少的拨给了专案组,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方, 专案组整个运行了起来,宁安开始大搜查,每一个来宁安的外来人都要检查,虽然不知道检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但是这一项必须得做, 王富贵和刘昌明也在打听消息,他们的消息很灵通,调查组第一次扩大会议刚开完,内容便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 王富贵和刘昌明听说调查组的重点全放在了劫财害命上,而且有人提出了怀疑他们,但马上被否决了,王富贵二人彻底放下了心, 又说这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留啊,王富贵以为自己这边消停了,他给自己的拜把大哥打了个电话,要借三十万周转, 他的拜把大哥叫连四,也就是小飞他大哥,这些年靠拆迁发了大财,手下的兄弟无数,在东北三省都是首屈一指的黑道魁首, 王富贵说要用三十万块钱,结果天一擦黑,一辆日本三菱的越野吉普车便开到了王富贵的酒楼下面,两个面目阴沉的大汉从车上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拎包, 刘昌明正在酒楼里招待客人,一见这两个人,便急忙迎了出去,都是道上跑的车,一看就知道什么路数,两个大汉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他们,便站在台阶上看着刘昌明, 刘昌明跑下台阶,满脸堆笑, “两位大哥,是来吃饭的?还是有何贵干呐?” 其中一个面目阴沉,脸上有一道十字刀疤的大汉,声音嘶哑的低声说道, “我们是哈尔滨来的,要找王富贵。” 刘昌明皱了皱眉,左右看了看, “四哥派你们来的。” 刀疤脸点了点头,刘昌明急忙从旁边的楼梯引他们俩上楼,这一幕都被远处的孙大伟看在眼里…… 办公室里,王富贵正在和三个朋友打麻将,整个三楼都是他住的地方,有四个套房,一个大办公室,平时用来招待朋友也可以, 刘昌明把两个大汉请到了一个套房内,他给沏好茶,转身出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王富贵今天手气好,大杀四方,把另外三个老板给赢的脸都是茄皮子色儿了, 刘昌明一进来,三个老板纷纷跟刘成明打招呼,知道这个是王老板的异父异母亲兄弟, 王富贵头也不抬的码牌,刘昌明走到他的身边,冲着三位老板笑了笑,然后凑近王富贵的耳边说了句, “哥,哈尔滨来人了,” 王富贵一愣,这四哥办事太敞亮了,齐了咔嚓,上午打完电话,晚上就派人来送钱了,他站起来对刘昌明说道, “你替我码两把,我去吃点东西,妈的刚吃完就饿了,这特么老了老了,还赶不上年轻的时候,一会儿就饿,一会儿就饿。” 另外三个人正被他的手气给压迫住了,巴不得他赶紧滚蛋,让别人换换手,就纷纷笑着让他赶紧快去, 四个套房里有一个是王富贵住的,最大最豪华,还有一个是刘昌明的,但刘昌明有家,孩子也小,所以很少在这住,但房间是有他的, 还有一间是给王大东的,另一间是客房,王大东被枪毙以后,他住的那间就没有把门打开过,王富贵现在还没从丧子之痛中走出来, 王富贵打开客房的门,那两个大汉便站了起来,王富贵一见刀疤男。便惊讶的叫了起来, “二林子,你的脸是怎么弄的?” 说完便和刀疤男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这在监狱里都是吃一锅饭的难友,感情很深, 刀疤男叫王林,人家都叫他二林子,一向跟在小飞身边,算是连四儿最心腹的兄弟…… 第148章 来了两个猛人,宁安又要开始乱了 二林子松开王富贵,转头介绍说, “富贵,这是徐猛,是四哥让我们俩来找你的!” 王富贵和徐猛握了握手,请他俩坐下,他上下打量着二林子,眉毛皱了起来, “你的脸是怎么弄的?看样子是叫人故意剌的?” 二林子摆了摆手,不在意地说道, “前年我和小飞在本溪办事儿,碰到了宋七、宋九哥俩,两个B养的带着人儿拿枪把我俩怼上了,绑到了郊外的水泥厂,四哥连夜带人从哈尔滨过来,两面谈崩了就整起来了, 我捅了宋七一刀,宋九叫人把我摁在那儿,在脸上划了这两刀,当时眼珠子都冒出来了,后来四哥找哈尔滨最好的大夫,给我整了整,整完就这样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但是王富贵儿知道,当时的情景是相当凶险的,宋七和二林子都中了刀,那现场肯定有人开了枪,死伤的人不能少了, 二林子拿过拎包,打开以后,里面全是钱,最少有八九十万, 王富贵吃惊了,看了看二林子, “我跟四哥说,就用三十个,怎么给我拿这么多啊?” 二林子摇摇头, “四哥说了,我们到了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王富贵纳闷儿的坐到了沙发的另一边,拿起了茶几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里传来了沙哑的声音,一听就是连四,连四的嗓子原来不这样,十年前得罪了当时的大哥王老虎,王老虎叫人喂他吃了两颗烧红的炭,所以嗓子就哑了, 等到后来,连四和小飞带人将王老虎一家绑了出来,直接扔到一个废弃的砖窑,点上火,把人活活烤死了,最后挫骨扬灰,扔在了江里, “富贵儿,二林子和小猛到你那儿了?” “到了,四哥,我就用三十个,怎么给我拿了那么多?” 连四的声音有点疲惫, “前几天郊区城中村拆迁,二林子和小猛开着铲车,把人家房子给推了,一家四口全埋里头了,挖出来以后没活的了, 我这边儿正平事儿呢,正好让二林子和小猛去你那里躲一躲,你留五十个,剩下五十是他们在你那玩儿的费用!” “四哥,咱俩十几年的兄弟,二林子也是我弟弟,到我这儿来,还用得着您给拿钱吗?您这不是打我的脸吗?” 话筒里传来连四的笑声,听着像是乌鸦叫一般, “滚特么犊子,这几年没见,跟我外道了是吧?还您,您的,嗯,你特么要不遇到了难处,你能跟我张嘴?我是你大哥,还不了解你呀? 行了,别磨叽了,百十来个还叫钱吗?正好二林子现在在你那儿,你要有什么麻烦,就让他们出手,你现在开个酒楼,把自己洗白了,就别再像以前那样,得了吧瑟的啥事儿都往前冲!” 这一番连剜带损带骂,要是别人,王富贵早就急了,可是连四这么一骂,王富贵眼泪流下来了,他哽咽的叫了声四哥, 连四叹了口气, “行了,等你那边消停了,到哈尔滨来,我给你找两个俄罗斯大娘们儿,保证你百病全消,精神旺盛。” 两人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挂了电话,王富贵说道, “二林子,你和小猛来了,你就踏踏实实在我这呆着,正好儿子那个房间还空着,你们俩一人住一间,想吃啥,叫楼下给你做, 我回头跟昌明说一声,给你俩多找几个娘们儿,放心吧,在我这你想咋玩就咋玩儿!” 王富贵知道,二林的这帮人平时都好扎针儿,虽然他不喜欢这口,但是刘昌明偶尔也扎两针,既然连四把人放在他这儿,那就必须要吃好玩好…… …… 孙大伟当天晚上就给秦向东打了电话,把这两个人仔细的给秦向东描述了一下,秦向东赶紧叫李四,第二天给孙大伟配上了两个长镜头的照相机, 这下把孙大伟可给美坏了,这干点活又给钱,还给配摩托车,现在这两个长镜头照相机,又让他把牛逼给吹圆了, 不过李四在背后跟孙大伟说了,不管孙大伟以前怎么吹牛逼,但这件事关系重大,如果稍微泄露出去,恐怕就能引来杀身之祸, 李四说完,孙大伟已经是汗流浃背,他这辈子成在这张嘴上,败也在这张嘴上,之所以人家都看不起他,就是因为他把一能说成十,能把十说成一万, 孙大伟听了李四的话,只能收起了炫耀,乖乖的带着几个人干活,从本心来讲,秦向东非常不喜欢孙大伟这样的人,天天吆五喝六,吹牛逼,尤其是喝点儿酒,更是云山雾绕,说话就没边儿了, 李四无奈,只好每一天都抽出时间跟着孙大伟,见孙大伟还是一副管不住自己嘴的模样,他只能是稍微透露了一点儿为什么要监视王富贵, 孙大伟一听,李武一家的死跟王富贵有关,他的眼睛就红了,开始成天成宿,盯着富贵酒楼, …… 公安这边还是毫无进展,宁安的地方虽然不大,而且是在林区,人口也不多,但毕竟也有几十万人,现在毫无目的的调查,就宛如大海捞针一般, 周副局长和季处长急的乱蹦,可是调查的方向不明,谁也没有办法, 李红旗和赵红兵一天一夜没有睡觉,只能来找秦向东,李红旗瘫坐在秦向东专用的椅子里,伸出两根手指, 秦向东都气笑了,这副装大爷的德行哪像个公安战士的模样?他还偏偏惹不起这孙子,只能把烟点着,夹在了人家手上, 赵红兵一边喝着茶,一边说道, “一点头绪都没有,三十多个人,天天出去走访,取证调查,结果根本没用,谁也不知道调查的方向是哪里。” 秦向东坐了下来,若无其事地说道, “你们也知道我和王富贵的过码,这家伙也算是个老流氓了,说是年轻的时候心狠手辣,我怕他再针对我,就让孙大伟找了几个人盯着王富贵, 你们猜,孙大伟看到啥了?前天的时候,王富贵的酒楼来了两个人,孙大伟说长得就不像好人,后来刘昌明就给请到办公室那边去了, 孙大伟连盯了两天,这两个人连楼都没下,就像是根本没有这两个人似的,你们说怪不怪?” 第149章 你们猜王富贵这笔钱,他是哪儿来的呢 赵红兵聚精会神地看着秦向东,就连李红旗都坐起来了,秦向东看看他俩, “你俩瞅啥呀?我一大家子,二十多口子人,我不得小心点儿啊?” 李红旗跳了起来,转过茶桌把秦向东给揪到他自己的椅子上,摆手说, “倒茶,倒茶。” 秦向东无奈,只好给他俩沏功夫茶,茶彻好一抬头,看到这俩货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秦向东只能无奈地把茶杯给他俩, “你们那,调查的一点都不细,王富贵的儿子死了以后,他就把所有的恨都放在了我身上,他花钱把他的堂弟运作到了林业局当局长, 结果他堂弟上任的第一件事儿,就是把我大舅打发到了红星林场,你们也都是宁安的老人,当然知道红星林场了,那是知青去的时候才开辟的,条件极为恶劣,他其实就是为了支走我大舅,为了下一步行动做打算, 然后,林业局给我发通知说要解除承包合同,幸亏当时签合同的时候,我留了一手,我把违约金提得高高的,他们要解除合同,得赔我一百五十万, 接下来的事儿你们不就知道了吗,李老棍子,就是被他们雇来收拾我的,可你们办案太糙了,让李老棍子随便糊弄一一番,说是报复我,你们就信了, 结果他们看硬的不行,就来软的,软的我也不答应,王富贵没招了,只好上银行贷款一百万,来做我的违约金, 其实家具厂有那么好干的吗?王富贵的堂弟刚来,脚跟还没站稳,就要把林业局下属最挣钱的厂子搂到怀里,那林业局的那帮人能够答应吗? 几封举报信,就把王富贵的堂弟给拿下来了,家具厂还没开工就干不下去了,王富贵是拿自己的酒楼做抵押,跟银行贷的款, 银行马上就要收贷,按照正常来说,王富贵可没钱了,他的钱全赔给我了,可是昨天,孙大伟说,王富贵把银行贷款还上了……” 秦向东喝了一口茶水,幽幽地说道, “你们猜这笔钱他是从哪儿来的呢?” 李红旗嗷的一声,就跳了起来,从办公室里窜了出去,赵红兵一口水没喝完,呛得吐了出来,也跟着他跑了出去, 秦向东眯起眼睛摇了摇头,靠这个,想把王富贵给拿下?火候还不够, 等到警察上门,王富贵儿这才从心底感谢连四这个大哥,否则查这个钱的来路,就得把它和所有的事情联系上, 连四也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一个举动,竟然救了王富贵这个兄弟, 省厅专门派人向连四询问,连四没有提二林子的事儿,只说自己的朋友要借钱,他就顺手借给他一百万,来调查的人点头哈腰,连称呼都是叫四爷,他们回去就给宁安发了一个通告,借钱的事调查停止,不要继续再往下查, 案件又陷入了泥沼里,但是不管怎么样,调查组的目光终于对准了王富贵,尽管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但是王富贵已经被列为第一嫌疑人, 孙大伟终于拍到了刀疤男的照片,其实也是很偶然,刘昌明给二林子兄弟俩天天弄来十只针剂,两个人儿,乐不思蜀,瘾也越来越大, 这天刘昌明在酒楼里陪工商局的领导们喝酒,所以让二林子自己下楼取得针剂,就被孙大伟给拍上了, 孙大伟兴奋地把洗好的照片给秦向东一看,秦向东立刻就认出来了。这个就是当初小飞身后站着的那个刀疤男, 尽管当时秦向东把物流基地的人全都给打倒了,其中伤残都有,但是小飞他们并没有报警,而是自己处理了,秦向东当时就对小飞他们非常的忌惮, 养着那么多的打手,那些人被打伤打残了,仍然不要命的往前冲,说明他们根本就不怕死,由此推断,小飞他们是一伙真正的流氓,也是亡命之徒,所以秦向东还真不敢惹他们, 现在一看到照片儿,秦向东就懵了,他万万没想到,王富贵儿竟然和省城的大混子有联系,这一下子麻烦可大了, 晚上李红旗和赵红兵上他这来吃晚饭,顺口就说出了王富贵的钱是跟省城的人借的,省厅的领导命令调查组,关于借钱的事儿,到此为止,不许再调查, 这一下子秦向东就更明白了,这个连四小飞一伙的势力太大了,连省厅的领导都为他们说话,这调查还怎么开始呀…… 整个办公室陷入了沉寂,谁也不吭声,就连李红旗这样粗线条的人也感觉到了压力重重, 秦向东现在认死了就是王富贵杀的李家满门,他必须要查下去,不把王富贵给扳倒,他连觉都睡不着…… 秦向东以为自己在暗处,王富贵他们在明处,殊不知一个电话打过来,秦向东就已经被置于风口浪尖上了…… …… 晚上十点多钟,王富贵,刘昌明和二林子,徐猛四个人在办公室里喝酒,本来有几个女人作陪,但是他们都是背着大案子的人,说话唠嗑必须小心,所以就把几个女人给赶了出去, 他们都是坐过牢的人,这样的人坐在一起喝酒,唠的事儿都是监狱里头的事,今天的王富贵最放松,屋里的暖气烧的足足的,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衣,喝的是红头胀脑, 这个时候电话铃响了,刘昌明站了起来,晃晃悠悠地来到办公桌前,接起了电话, “你谁呀?喝酒呢,有事儿明儿再说……” 电话里传来暗暗的嘶哑声音, “我是连四,叫二林子接电话!” 刘昌明的酒一下子就被吓醒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四爷,您您您等一下……” 他转身喊二林子, “二林子,快,四爷电话。” 二林子不敢怠慢,连忙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接过电话,恭敬的说道, “四哥,我是二林子!” “在富贵那儿待的怎么样?想不想哈尔滨呐?” “四哥,富贵待我们很好,我这还长胖了点儿呢!” “别特么扯犊子!你天天扎针儿,还能长胖?富贵是自家兄弟,你在宁安,也别光顾着玩儿,要多帮衬着点儿他, 还有件事儿,还记得坑了刘文学大哥的那个秦向东吗?那个崽子就在宁安!” 第150章 我就不信了,他能比子弹更牛逼 二林子一听就炸了,他猛地对着话筒大吼一声, “四哥,你说啥?秦向东那个瘪犊子在宁安?” “喊你妈个逼喊呐?耳朵震得嗡嗡的,你摸摸秦向东的底儿,估计你和猛子俩人还弄不过他,把人给我盯好了,我后天让大强子他们过去。” 二林子赶紧把音量降低了一些, “四哥,还让大强子他们过来干嘛?我和猛子把他宰了不就完了吗?” 王富贵一听心里一忽悠,赶紧跑过来接过电话, “哥,现在宁安有省厅调查组在这,整的挺严的,就是前几天着大火的事儿,你看现在……” 电话里传来连四漫不经心的声音, “屁事儿没有,明天我就要调查组回来,让二林子干他应该干的事儿,今天省厅的人找我了,我跟他们说了,那一百万是我给你拿的,让他们别鸡巴调查了,” 王富贵一听,调查组要撤回省城,他是半信半疑,听说省厅来的都是大领导,四哥说要调回去调回去,可能吗? 撂了电话,二林子使劲搓了一把脸,他喝完酒以后刀疤更红了,那肉就像往外翻翻的一样,他咬牙切齿对徐猛说道, “四哥说了,秦向东那个瘪犊子就在宁安,让咱们盯住他,大强他们后天就到。” “秦向东?” 不光徐猛跳了起来,就连刘昌明和王富贵都跳了起来, 二林子一皱眉, “富贵儿,你们俩认识秦向东?” 王富贵咬牙切齿的说道, “何止是认识,我现在家破人亡,全是拜他所赐!” 刘昌林就把王大东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二林子一拳就打在了桌子上, “妈的!这笔账肯定要跟他算!” 二林子把刘文学的事也说了,王富贵没见过刘文学,倒也没什么代入感,他拍着胸脯跟二林子说道, “放心吧,就咱四个,就能把秦向东撂倒,那个犊子没啥能耐……” 二林子狐疑地看看王富贵儿, “咋的,你和昌明跟秦向东动过手?” 王富贵理直气壮地一摇头, “没有啊!不过武功再高也怕菜刀,两把菜刀砍过去,他早就跪了!” 徐猛是个话很少的人,平时跟哑巴差不多,但是王富贵这么吹牛逼,把哑巴都给刺激的说话了, “行了,别吹牛逼了,当时我们二十六个人,全是飞哥和二哥培训出来的,手里头棒子,斧子,砍刀,什么都有,叫秦向东一个人,把我们二十六个人全撂倒了,五个重伤,还有三个残的, 剩下的也都是带着伤起不来的,你说你两把菜刀有个鸟用!” 王富贵和刘昌明一听吓了一跳,这才知道秦向东这么能打呀,不过王富贵还是不服气,他转身打开保险柜,拿出两把手枪扔在了桌上, “我特么就不信了,他再牛逼,能比子弹牛逼啊?” 一看到手枪,二林子眼睛都亮了,有枪在手,他都敢去派出所抢劫! 徐猛他俩对了一下眼神,有枪在手的话,那又另当别论了,他秦向东也不是超人,子弹看着他还拐弯儿啊? “二哥,不行咱俩干吧,堵住秦向东,一前一后,咱俩两把枪,还打不死他?还用得着大强子他们吗?要是大强子知道咱俩手里有枪,连个秦向东都不敢干,那不得笑话死咱俩呀?” 二林子的眉毛都立起来了,他们这些社会上的大混子,要的就是个脸面,如果后天大强子一来,很顺利的就把秦向东给干死,那他俩必然会被人家说成是胆小怕死,到时候头都抬不起来, “干!他秦向东也不是三头六臂,到时候打死他,大不了咱俩再去南方,玩他个半年,听说广州那边更好玩,佳木斯老鳖他们都在那儿!” “没毛病!干!” 王富贵听得热血上涌,拍着胸脯叫道, “算我一个,反正老子现在已经绝户了,就这条命,活到哪天算哪天吧!” 二林子扒拉他一下,给他摁坐在椅子上, “你可中了,四哥说了,你现在都洗白了,啥事儿都用不着你……” 他眼里的鄙视,嘴里的轻蔑,太明显了,王富贵当时就受不了了,一拍桌子站起来, “二林子,你特么少瞧不起人,咋的?就你跟着四哥身边能干大事儿?我和昌明就不行?明告诉你,妈的宁安这次事儿就是我俩干的, 我俩把人给干灭门了,然后一把火烧了一百多家……” 刘昌明急得乱蹦,起来晚了没捂住王富贵的嘴, 王富贵扒拉了一下他,酒劲儿上涌,拍着胸脯说, “明天我就弄两把五连发,到时候咱四个人四把枪,堵住他,还不搂死他?” 二林子和徐猛一听,翘起了大拇指, “富贵哥牛逼!这事儿干的,全国都没有,太牛逼了!” 俗话说祸从口出,病从口入,本来一件天衣无缝的案子,死就死在这张嘴上了, 刘昌明也没办法,他站起来对二林子说道, “其实吧,都不用堵着秦向东,要我说那样的话,影响太大了,本来宁安的这帮公安破不了案,憋一肚子气呢,这回开枪打人恐怕就得是公安部过来督办了,” 王富贵喝多了,脑子里一点不转个,二林子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他听懂了刘昌明的意思,连忙问道, “昌明你说这事儿咋办?” 刘昌明也是赶鸭子上架,他是听明白了,合着哈尔滨的连四儿和秦向东之间也有仇,这要是再派人过来,那影响可就太大了,到时候整不好,他和王富贵都脱不了身, “要我说呀,没那么难,还堵秦向东?上哪儿堵啊?咱们也不知道秦向东走哪条道?要是蹲两天再堵不着他,到时候可真太丢脸了,” 二林子和徐猛一听,互相看了一眼,莫不可查的点点头,的确是这个道理,如果后天大强子带人赶到,他们还没把秦向东给收拾了,就依着大强子那张破嘴,还不把他们俩讲究死? “昌明,你说该怎么办?能够把齐向东引出来?” 刘昌明的嘴里慢慢地吐出两个字儿, “绑票!” 第151章 随便绑架秦向东两三个妹妹,不怕他不来送死 “绑票?” 王富贵等三人都惊讶地叫了起来, 刘昌明点了点头,继续低声说道, “我早就调查过秦卫东,说实话,在宁安想动他的话,很难,你们知道为什么林业局那帮人都站在他这面,给厅里写信告状吗? 那是因为每一年都有老毛子来,定咱们这儿的红松,听说咱们这儿的红松密度高,质量好,可以做轮船上的甲板材料……” 刘昌林说的这些并不是什么保密材料,只要是林业局的人,几乎个个都知道,反倒是后来的王富强他们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毛子给的价钱压得很低,因为这是国际贸易,林业局还不敢不卖,老毛子就提出一个条件,只要林业局这边有谁喝酒能喝过他,价格就会往上提,提多少,看酒量, 以往的五年内,林业局上上下下,就没有人能喝过老毛子,唯独今年,秦向东不光喝赢了老毛子,还把价格往上提了百分之五十, 所以他承包家具厂,林业局的人都心服口服,在这一点上,我和大哥败的不冤, 还有就是秦卫东的背景很硬,他的大舅是林业局副局长,这可是从伐木工一步步干上来的,用官场的话说,叫群众基础牢固,没人能撼得动, 他二舅是市政法委副书记,现在正是公示期,马上公示期一过,就是政法委的一把,市委常委啊,有了这层关系,秦卫东在宁安还不是横着走吗? 还有就是秦卫东的小舅,虽然只是个派出所所长,但是他小舅是前些年那场战争下来的英雄,这样的人早就被国家关注了,只要他不犯原则性错误,谁碰他谁死, 二林子,说句心里话,在道上跑的,谁手上没沾过血?就是多少而已,嗯,你们要拿着枪在路上堵秦卫东? 怎么堵?在哪条道上堵?你们要想干他,得等到他走进没人的那个胡同,你们还得事先埋伏好了,最起码干完他得撤退吧? 这么做的话,除非是秦向东主动配合你们,否则你不可能达到这样……” 刘昌明的一番话,给二林子和徐猛说的是面红耳赤,这俩也是莽夫,再加上在连四手下,不管干了啥事儿,哪怕就是杀人放火,也有连四在前面顶着,所以把他们惯得无法无天起来,谁也看不上,谁也瞧不起, 王富贵在一旁默默地喝了口酒,心里舒服多了,到底是自己的老兄弟,哥俩每天在一起的时间,比跟媳妇儿待的时间都长,谁不了解谁呀? 刘昌明见好就收,二林子这两位纯纯的亡命之徒,如果把他们惹急眼了,他俩能在这儿就把自己给弄死,所以他话锋一转, “我有个更好的办法,可以让秦向东自投罗网!” 这下几个人更有兴趣了,脑袋凑过来了, “秦向东家里人口特别多,他家里亲妹妹,还有表妹加在一起得有十四五口子,咱们从明天开始,弄一辆没有牌照的面包车,也不刻意的去跟他哪个表妹, 关键是他的妹子太多了,咱们瞅准了,周围没啥人,趁他两三个妹子落单的时候,直接把人掳上车带走,西郊那块儿不是有一个小服装厂吗?原来是大集体,后来黄了以后,那个厂子就空下来了,这几年也没人过去,我前一段时间到那看过了, 有几间厂房都塌了,但是没关系,好的厂房还在,咱们把人带过去,随后就通知秦向东,让他自己过来赎人,敢报警的话,就地撕票! 等秦向东来了,到时候咱们让他扁他就扁,让他圆他就圆,收拾完之后,再把他弄死扔在江里,神不知鬼不觉,这样岂不是好?” 办公室里霎时安静,过了好一会儿,二林子才鼓起了掌, “好啊,这招太好了,富贵,昌明,我敬你们两位一杯,是我有眼无珠了。” 徐猛见二林子这么说,也端起了酒杯,王富贵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刘昌明的肩膀…… 世间的事儿总是这样,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王富贵等人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偏偏惹来了一位更加恐怖的存在…… …… 刘昌明不知道从哪一个矿山,偷来了一辆快要报废的面包车,他在牡丹江一个朋友的改装厂,把这车好好修了修,然后重新换个漆,偷了块牌照挂上了, 孙大伟只顾着跟踪王富贵,却忽略了刘昌明的行动,二林子和徐猛为了不让别人看见,特意混在了下班的服务员当中,偷偷溜出了酒楼, 孙大伟等人并不是专业的跟踪人士,所以这一切都忽略了,其实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秦向东给他们的命令就是要盯紧王富贵, 而王富贵儿这两天要招待工商局的一些领导,所以天天喝的是醉醺醺的,偏偏这些领导除了唱歌还要打牌,王富贵只能咬牙舍命相陪, 孙大伟摸着下巴摇头晃脑,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小酒喝着,小女搂着,小牌摸着,要是能天天这样,早死十年他都愿意, 刘昌明也跟着二林子他们出发了,毕竟二林子不了解宁安的路况,也不知道谁是秦向东的妹妹,刘昌明跟踪过秦向东,所以他们家的人基本上都认识, 整整一下午,天都快黑了,秦向东的这些妹妹,只有放学的时候一起回家了,就再也没出来过,因为秦向东事先都打过招呼,没事儿的话,谁都不许出去, 要说秦向东的这些妹妹表妹们,大人的话可以不听,但哥哥的话必须听, 现在的面包车就是薄薄的一层铁皮,这破车都快报废了,暖气也不好使,冻得二林子三人哆哆嗦嗦,二林子急躁的说道, “妈的,再等半个小时,要是不出来就明天再说……” 话音刚落,只见一个‘肉球’从大门里挤了出来,她的手牵着两个小女孩,正是糖糖和雪花,凤琴, 现在胡同里没有多少人了,快到饭口了,大家都回去吃饭了, 雪花牵着糖糖的手,蹦蹦跳跳的说道, “糖糖姐姐,老李家的小卖部来了棒棒糖,像个玻璃球,可好看了,我哥给我买过一次,可甜可甜了!” 凤琴一个劲儿地点头,糖糖的口水都快收不住了,她抹了一把嘴,今天必须吃上棒棒糖,否则她得死…… 第152章 爱吃棒棒糖的女战神 二林子他们三个目瞪口呆的看着糖糖,我去,这是个什么物体?脸上的五官都快被肥肉给挤没了,这就是个肉做的球啊, 徐猛看的是口干舌燥,他的两眼死死地盯着糖糖,嘴里喃喃地说道, “这也太好看了,这要是搂着睡一宿,不得美死啊!” 二林子和刘昌明傻傻的看着他,张着的大嘴都能看到肾了,两人的脑海里同时泛起了一个念头,徐猛这货莫不是变态吗?居然还有人喜欢肉球? 刘昌明突然问了一句, “咋样?动不动手?” 徐猛点头叫道, “二哥,动手!” 二林子看了徐猛一眼,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点了点头,刘昌明拉开车门先下去,这种场合他不能露面,宁安认识他的人太多了, 等刘昌明走远了,糖糖他们三个正要拐过胡同,小卖店在街的另一头,二林子挂挡,踩油门,松离合,面包车窜了出去, 面包车发动机发出轰鸣声,整个车子好像要散架一般,冒着黑烟就冲向了糖糖三人, 糖糖他们听到了车的声音吓了一跳,赶紧闪到一边儿,二林子一脚刹车,面包车侧停在糖糖他们三人身边, 车子还未停稳,副驾驶座上的徐猛便跳了下来,他看糖糖三人吓得已经不敢动弹了,便狞笑着奔过来,将雪花和凤琴一把拎了起来,塞进了面包车里, 这时糖糖才反应过来,她们这是遇上胡子了,糖糖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闷闷的怒吼,娇嫩的声音像利箭一样穿透了徐猛的耳膜, 徐猛一愣神儿,紧接着他就觉得自己的小肚子仿佛被火车撞了一样,整个人飞了出去,砸进了面包车里, 雪花和凤琴吓得哇哇大哭,二林子还没从驾驶座上下来,一看到此情景,急忙挂挡就要开车,面包车冒出一股黑烟, 二林子把档位挂到五档,猛踩油门,但是面包车却纹丝不动,他转头一看,只见愤怒的糖糖,双手抓着面包车车门的立柱,车轮在地面上高速摩擦,但是面包车却一步都开不走,一时间面包车都被车轮摩擦的黑烟裹在了里面, 二林子转头冲着徐猛喊了一句, “猛哥,怎么样?” 徐猛疼得直翻白眼儿,他的手捂着后腰,后腰顶在了座位上,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断,啦!” 紧接着二林子和徐猛就看到了骇人的一幕,只见那个‘肉球’两个小眼睛像能喷出火一样,她的声音娇嫩,即使是喊出来也像是撒娇, “臭胡子!你们找死!” 只见她一手扳住面包车的立柱,另一只手抓住车门,只听咔嚓咔嚓两声,车门便被她单手拽了下来,徐猛吃惊的都忘记疼了,他使劲咽了口唾沫,看着面包车在糖糖的手里就像是纸片子一样, 车门被拽了下来,紧接着徐猛被单手拎起来,扔在了马路牙子上,二林子赶紧踩住刹车,糖糖双手一较力, 面包车的立柱被他给撅折了,唐糖一只手将哭傻了的雪花和凤琴抱了下来,放在地上,她咬着牙,单手抓到面包车哪里,哪里不是被她抓弯,就是被她拽了下来, 徐猛仰面朝天躺在马路牙子上,眼睛都瞪圆了,这特么还是人吗?就这样的人,自己还想晚上搂着睡觉?做梦都能把自己给吃了! 二林子只觉得面包车晃晃悠悠的好像要倒,他急忙跳出驾驶室,面包车被糖糖整个给斜着推倒了,她搬着一个车轮,用力的一抬,车轮连轴承整个被她给掰了下来, 二林子只觉得自己都不会呼吸了,他抽出一根棒球棍,便冲了过来,对准着糖糖的大胖脸便砸了下去, 忽然,棍子停住了,二林子也呆住了,只见糖糖眼睛里射出了熊熊的怒火,左手抓住棒球棍,棒球棍在她手里纹丝不动, 二林子用力的咬牙想抽回棒球棍,棒球棍宛如被铁铸了一般,一动不动, 糖糖娇嫩的声音突然怒吼起来, “臭胡子,你给我过来吧!” 她把棍子往怀里一带,二林子只觉得自己不由自主的向前冲了过去,糖糖扬起了手掌,整个手掌是肉乎乎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她一巴掌扇在了二林子的左脸上, 二林子只觉得自己的脸仿佛被大锤打的一样,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半口牙被打得稀碎,随着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二林子脑瓜子里嗡嗡的,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糖糖反手又是一嘴巴子,这下可好,另半口牙也没留住,二林子彻底被打晕了过去,他的双手一松,身子便瘫软了, 这时远处,早有几个公安跑过来,秦向东也从另一个方向快速的跑过来,他刚下班,离得远远的就看到了这一幕, 而派出所离这不远,公安听到了汇报告,也跑了过来, 糖糖拍了拍手,抱起了雪花和凤琴,娇声说道, “走,姐姐给你们买棒棒糖,买好多好多!” 两个没长心的小东西立刻止住了哭声,三个人没心没肺的,好像刚才的事儿根本没有发生过似的, 秦向东最先跑到,一低头就看到了二林子,二林子的模样太好认了,脸上十字刀疤,紧接着几个公安也到了, 几个公安瞠目结舌的看着惨烈的现场,一个面包车侧翻在地上,半个车都被拆零碎了,两个彪形大汉,一个躺在马路牙子上,一个躺在地上,看样子伤得不轻, 尤其是地上昏倒的这位,整个脑袋肿的跟猪头一样, 秦向东沉声地问糖糖, “这是怎么回事儿?” 糖糖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两个是胡子,他们想抢雪花和凤琴,还想抢我,就被我打了一顿……” 一个公安蹲下身,在二林子身上搜了搜,然后转头惊叫起来, “枪,他有枪!” 这一声有枪,几个公安如临大敌,连忙拔出手枪,拿出手铐,将二林子和徐猛扣了起来,其中一个公安转头就往派出所跑, 糖糖抱着雪花和凤琴,她现在满脑子里全是棒棒糖,她娇声说道, “哥,没事儿了吧?我们去买棒棒糖了!” 第153章 糖糖将一辆面包车给拆了 秦向东哪敢让他们自己去呀,他转头看了看那辆面包车,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不认为面包车原本长相就是这样,这两个歹徒也不会闲的自己去拆面包车,那就只剩一个可能性了,这辆车是糖糖给拆的, 秦向东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他摸了摸雪花和凤琴的小脑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能够温和一些, “你们在这等着,哥去把小卖店里的棒棒糖全都给你们买过来,你们回家和姐姐们一起吃,好不好?” 一听哥哥这么说,糖糖,雪花和凤琴都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等到秦向东抱着两箱棒棒糖回来,李红旗,赵红兵和刑警大队的人已经到了, 秦向东将棒棒糖交给了糖糖,把李红旗拉到一边,轻声说道, “这两个就是前几天到王富贵这来的人,今天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绑架我三个妹妹,只不过糖糖从小生长在山里,练过武术,还天生神力,所以才没有得逞, 看他们这样受伤挺重,你们应该要把他们送到人民医院,我的建议是,一定要小心王富贵,如果这两个人和他勾结,并且身上有大案的话,那他们肯定要来抢人,或者杀人灭口,你们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李红旗点头答应,他听秦向东这么一说,也知道了事态的严重,连忙跟刑警们说了一下,一定要保护这两个人的安全, 秦向东抱着棒棒糖,糖糖的一只手里,每个指缝夹着一支棒棒糖,她现在简直爱死棒棒糖了, “糖糖,你的力气从小就这么大吗?” 糖糖一边舔着棒棒糖,一边呜呜的答应两声, “那具体的能有多大?” 糖糖停下了,她翻着小眼睛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继续舔棒棒糖说道, “四百斤的野猪,我一拳打死了!” 秦向东倒吸了一口冷气,四百斤的野猪?我的个天哪,跟个小山差不多,秦向东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好像自己的力气比糖糖还要差一点,四百斤的野猪,自己要是打一拳的话? 秦向东摇了摇头,绝对打不死,他哈哈笑了,糖糖绝对是第一巴图鲁! 这个刀疤男很明显是来找自己的,只是这是城里,找自己的话,不动刀动枪是打不过自己的,所以就对家人下手,可没想到碰到个更恐怖的存在, 秦向东转过头很诚恳的对糖糖说道, “糖糖妹妹,你以后一定要保护好姐姐妹妹们的安全,只要你做到了,你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弄回什么来,怎么样?” 糖糖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哥,我天天想吃棒棒糖!” 秦向东瞅了她圆滚滚的身材一眼,认命地点点头,就这个体型也没有忌食的必要性了,所以也就不劝了,关键是劝也没用…… …… 王富贵的办公室里,王富贵一脸的愁容,正在给连四打电话, “四哥,事儿办砸了,二林子和徐猛折了……” 连四哼了一声, “具体是怎么回事?你好好说!” 当时围观的人不多,具体怎么个情况,刘昌明还没打听到,他从面包车上下来以后,本来想离远了看,但是有两个认认识的朋友路过,和他聊了一会儿天儿, 等他再赶到现场的时候,只看到二林子和徐猛被抬走,听说是受伤很重送到医院了,刘昌明吓得赶紧跑过来跟王富贵报告, 王富贵又打了几个电话,了解情况,但是李红旗给同事们下了封口令,所以他了解的情况不多,只知道徐猛基本上是废了,脊椎骨都断了,二林子还好一点, 王富贵在电话里跟连四把情况仔细的说了一遍,他最后说道, “四哥,趁着警察现在没把目光都聚集在二林子他俩身份上,我找人把他俩截出来吧!” 连四在电话里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你可拉倒吧,你那点人儿也不专业,干出来的事儿,水裆尿裤的,你老实呆着,把情况看明白,看二林子在哪儿, 我现在马上安排大强子他们过去,哪怕就是在公安局,我抢也要把我的兄弟们抢回来。” 连四这些年在黑龙江稳坐黑道第一把交椅,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不光心狠手辣,为人也很仗义,在社会上混的人,不管你有没有名,也不管你跟连四有没有过来往,只要是你有难,求到了连四这里,没有一个空手走的,连四每年就这个钱拿出去的都不低于上千万, 所以说连四只要是在黑龙江喊一声,所有的亡命之徒都能为他卖命, 王富贵挂了电话,他坐在办公室里整整两个小时没动,刘昌明出去探听了一圈,回来说道, “二林子他俩都在市医院三楼病房,公安能有十几个在那守着,想混进去几乎不可能!” 王富贵坐在老板椅上,好一会儿才说道, “兄弟啊,四哥待咱们不薄,人是在咱们的地盘出的事儿,咱们不能不管,你家里孩子还小,我一会儿就把酒楼转让给你,以后的事儿你就别管了。” 刘昌明瞅着王富贵,猛地无声笑了,笑容中带有几分凄厉, “哥,你拿我当什么人了?别说老婆孩子,我爹妈在我心里都没你重要,你给我拿点钱,我把他们安排好,这条命,以后就和你这条命连上了……” 王富贵长出了一口气,他知道刘昌明这个人,聪明圆滑,但是认死理儿,他要是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王富贵打开保险柜,里面放着一摞一摞的钱,他把里面的钱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兄弟,这是九十六万,九十万你拿走,剩下六万,你给我买十支枪回来,子弹多买点儿!” 刘昌明也不推辞,直接把钱放在了拎包里,转身出去了, 晚上九点多,酒楼已经关门了,刘昌明拎着两个大的提包回来了,他用脚勾开王富贵办公室的门,王富贵儿坐在大老板椅上,就跟他走的时候一样, 刘昌明将两个大拎包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了茶壶,嘴对嘴咕咚咚一顿喝, 他放下茶壶,用袖子擦了一下嘴,拉开了拎包的拉链,王富贵的身子探了过来,看了以后,眼睛不禁一亮, “这么多好货,给哪儿弄的?” “我去牡丹江找老拐了,三十三万,买来了七把五六式半自动,两把全自动,还有三十颗手雷,子弹一万五千发, 剩下的钱我都给了孩子他妈,写了份离婚协议,让她带着孩子回漠河老家了,我爹妈那头也安排好了,现在我是了无牵挂!” 第154章 要死一起死,黄泉路上搭个伴儿 刘昌明将冲锋枪一支一支从拎包里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子上,瓦蓝的枪身闪着寒光,上面还有黄油,一看就是新的, 王富贵拿起了一把冲锋枪,简直是爱不释手, “老拐是真牛逼呀,给哪儿弄来这么多好货?” 刘昌明拿起了弹匣往里压子弹, “这家伙从武装部弄来的,他这点库底子我都拿来了,只不过……” 刘昌明顿了顿,然后漫不经心的说道, “我走的时候,把他给掐死了,然后放把火,连钱带人都给烧了,现在没人知道谁去他那买枪,也不知道他的枪卖给谁了!” 王富贵有点惊奇的看着刘昌明,这么多年了,只知道这个兄弟心黑手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狠,连那个牡丹江黑道上有名的军火贩子老拐都给弄死了,可为什么不拿钱呢? 刘昌明看出了王富贵的疑惑,有点儿不好意思的说道, “哥,这个钱是烫手山芋,带煞之财,对于盗业来说,这叫凶财带煞,拿了必遭天谴,拿了就是背业,引祸,招阴,折阳寿,断子孙福,这个钱不敢拿也拿不起,拿了也留不住,会被反噬的。” 在道上混的人,除了那些小地痞赖子以外,每一个都信风水命理,那些个真正的流氓很少发誓,发出的誓也必须遵守,否则必被反噬, 王富贵更信这个,因为他在十三岁就被家人领去算过一卦,说他有子,但不得善终,终归没有儿孙命,原先他还半信半疑,毕竟王大东已经长成人了,结果真如算卦的先生所言,是断子绝孙命, 王富贵连忙说道, “对对对对对,这个钱咱不该拿!” 刘昌明上楼下九楼后厨,拿了一大盘卤菜上来,坐在茶几旁开始大吃大喝, 王富贵则坐在桌办公桌后面,一颗一颗的往里压子弹,他站了起来,走到窗前,看着街道上昏暗的路灯, 现在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虽然说四月份了,天马上就热了,可路上已经没有了几个行人, 王富贵站了好久,不由得长叹一声,刘昌明知道他的想法,放下了手中的卤鸡翅膀,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一边擦着手一边说道, “看了四十多年,总觉得这地方是又破又小,没什么发展,现在要离开了,妈的还有点舍不得。” 王富贵苦笑着点点头, “老了……” 刘昌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哥,这件事做完了,咱俩去东南亚走走吧,没钱了就抢一波,有钱了就去挥霍,活到哪天算哪天,死到哪里算哪里,也算是没白来这人间走一遭!” 王富贵哈哈大笑,搂着刘昌明的肩膀说道, “要活咱一起活,要死咱哥俩一起死,黄泉路上搭个伴儿……” 这时楼下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几辆越野车疾驶而来,停在了楼下, 刘昌明一惊,赶紧回身关上灯,他抓起了一把冲锋枪扔给了王富贵,俩人躲在了窗户后面往下看, 只见几辆越野车的车门打开,不断的下人,这些人都穿着黑色的衣服,竟然很统一,刘昌明数了数,竟然有十七个人,开着四辆越野车, 刘昌明小声的说道, “哥,是不是哈尔滨来人了?” 王富贵把冲锋枪子弹上膛,回答道, “不太像啊,这分明像军队里出来的,穿着统一的衣服,几年没见,四哥的手下都这么标准吗?不能吧,你看二林子和徐猛,一天天这个针儿扎的,比吃饭都勤,天天飘飘忽忽的,像做神仙似的,哪有这些人有范儿?” 忽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叫道, “富贵儿,我是大强子,四哥叫我们来的。” 刘昌明赶紧跑过去把门打开,门口站着一个一米九十多的大汉,他微微低着头,翻着眼睛看人,显得非常的狠毒…… 富贵酒楼斜对面,街角的一户人家,窗帘后面,孙大伟拿着照相机的手开始哆嗦,他对准富贵酒楼下边车辆拍了几张照片,天黑太模糊,他还不敢使用闪光灯, 下午秦向东的妹妹出的事,他知道了,所以今天一直在不错眼珠地盯着,窗帘另一边,他的小兄弟也在哆嗦,人哆嗦,声音也哆嗦, “大伟哥,这帮是什么人呐?一看就不是一般人,咱们该怎么办?” 孙大伟哆了哆嗦的说道, “能不能有点出息?这就是小场面,你怕啥呀?咱们再好好看看,到底咋回事?要是有事儿的话,我赶紧去报告!” 他的小兄弟儿扑到墙边儿,把灯给拉灭了,仿佛在黑暗中才有一种安全感…… 大强子走进了办公室,刘昌明打开了灯,大强子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枪支弹药,他的眉毛皱了皱,但是看向王富贵和刘昌明的眼神却柔和了许多, “富贵儿,四哥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王富贵答应一声,刚要去拨电话,大强子去递给他一个纸条, “打这个,这是军区保密电话,谁也监听不了的。” 王富贵按照纸条上的号码拨了出去,里面传出了一个好听的女声, “您好,这里是总机,请问您要哪里?” 王富贵机械地按照纸条上的名字说了出去,过了两分钟,电话被接起,电话那头响起了连四嘶哑的声音, “富贵啊,你这几年不容易,哥知道你的心思,二林子和徐猛的事儿用不着你,你凡事听大强子的就行,另外,我让大强子给你拿去了两百个,给你当零花钱, 还有啊你那个小兄弟昌明不错,让他明天去注册个建筑公司,找几个干活的充充门面,我这边划点儿活儿让你俩挣点钱。” 王富贵一下就听明白了,他的声音哽咽了, “四哥,二林子和徐猛是在我这儿出的事儿,这事我得管!我王富贵要是皱一下眉头,我还能是你兄弟吗?” 连四嘶哑的声音传出了依稀的笑声, “你好好做生意,别的事儿我有的是人干,等我忙完了这个月,我上你那待两天,咱哥俩再喝他两天两宿的酒,这个事儿,你就别跟我犟了,听大强子的就行, 你把电话给大强子……” 第155章 点儿背不能怨社会 王富贵无奈,把电话给了大强子,大强子接过电话,嗯了几声,把电话挂断了,他拍了拍巴掌,有两个大汉走了进来,他们俩每人拎了个大提包,把提包往桌上一放, 大强子拍了拍提包, “富贵儿,这里有两百个,是四哥给你零花的,另外,四哥说了,你这儿应该有人在盯着,我得打你和这个兄弟一顿,然后把你的办公室砸了, 等我们走了以后,你马上打电话报警,说有一帮讨债的来找你,问你给哪儿借的债,你就说是跟牡丹江王大拿借的,借了五十万的高利贷, 要是有人问起二林子和徐猛,你也说是王大拿派来要债的,要是没人问就算了,反正有事你就往王大拿身上推就行了,那边四哥都安排好了。” 王富贵和刘昌明一听,这才明白,原来连四儿把他俩的后路都想好了,这下可是彻底把他俩摘出来了, 大强子一挥手,那两个大汉开始收拾桌子上的枪支弹药,收拾完了,两个大汉学着美军士兵的样子,冲着王富贵和刘昌明,用两个手指敬了个礼,然后就走出去了,来的时候拎着两个提包,走的时候还是两个提包,外人谁也看不出来端倪, 大强子走到卤菜盘子前坐了下来,拿了个鸡翅,一边嚼着,一边对王富贵和刘昌明说道, “富贵儿,你俩自己动手吧,你这人这么讲究,我有点不忍心下手。” 这货一听就是个一根筋的人,根本就不讲理, 王富贵冲着刘昌明点了点头,俩人就厮打在一起,大强子一边躲着飞过来的烟灰缸和茶杯,一边大口吃着卤味,哈哈大笑, …… 孙大伟两个人躲在了窗帘后边儿,就看到富贵酒楼的三楼办公室里,乒乒乓乓地打了起来,哗啦一声,玻璃打碎了, 楼下的那些人抱着肩膀,在嘻嘻哈哈,聊天,根本没在意, 孙大伟懵了,他小兄弟更懵, “咋回事儿?伟哥,这咋还打起来了?” 孙大伟挠挠脑袋,低声跟他小兄弟说道, “大全儿,你拿着相机,偷摸出去,离得近点儿,给那个车牌照和这帮人拍一下子,” 小兄弟当时就不干了, “我不去,你咋不去呢?” 孙大伟哪好意思说自己腿软了,挪不动步呢!他板着脸说道, “让你去就去,你把照片拍回来,后半夜我带你去车站,你相中哪一个,我给你包个宿,咋样?” 所谓色胆包天,这个小子一听,当时就来了精神头, “真假的伟哥?你可不许糊弄我?” “儿唬你!我晚上也去,妈的,今天去得找一个年轻点儿的给我压压惊。” 那个小子拿着照相机就出去了,急的孙大伟在后面低头猛喊, “你特么会不会用啊?千万别用闪光灯啊,要不这帮人把你抓住捶死你!” 小兄弟答应一声,开门,顺着墙边就溜出去了, 孙大伟眼珠一转,到了厨房,掀开土豆窖的盖子就钻了进去, 过了十五分钟,孙大伟躲在土豆窖里,听到了脚步声,他连大气儿都不敢喘, 就听见那小兄弟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呀我艹,伟哥,你干啥去了?你在哪儿呢?” 孙大伟仔细听听,没有别人的声音,这才从土豆窖里钻出来,他钻进屋,照着小兄弟后脑勺就给了一巴掌, “你特么要艹谁?王八犊子,” 这一下给那小兄弟打懵了,他呲牙咧嘴的问孙大伟, “打我干哈呀?” 孙大伟抢过照相机问道, “都拍完了?照的清楚不?” 小兄弟摇了摇头, “车牌照都照了,好像是牡丹江的,但那些人没照清楚,路灯太暗了,看不清脸儿。” 孙大伟点点头,牌照照了,这也算一功,也就这样了…… 他俩还是躲在窗帘后面看,只见楼上的灯光灭了,接着有人下来了,刚才上去几个人拎着两个拎包,下来的时候还是拎着两个包,他们上车以后,车辆就依次的疾驰而去, 见到车走了,孙大伟才长出了一口气,他俩继续盯着,过半个小时,两辆警车慢悠悠的开过来了,下来几个公安,上了富贵酒楼, 孙大伟两个人现在才明白,原来刚才是给屋里干起来了,应该是把王富贵给打了,然后人走了报警,派出所这才派人过来的…… 殊不知,派出所的人完美做了王富贵和刘昌明的不在场证明…… …… 宁安市人民医院,后来被评为三甲医院,现在只是一个三层楼,前面是门诊区,后面是住院部,医院的院子占地面积不小, 一进大门,正对面是个花坛,整个医院是个拐把楼,左边是门诊,对面是住院部, 虽然已经十一点多了,但是急诊科还是人头攒动,要说这一个城市最热闹的地方只有医院,不管啥时候,这里都不缺病人, 四辆越野车停在了住院部的大门口,陆陆续续下来了十几个穿着黑衣服,凶神恶煞一般的大汉,路过的病人和家属都侧着身子走,生怕走得近了,自己喘气儿太重,惹恼了这些人, 十几个人陆陆续续往楼上走,个个都默不作声,有几个人还背着大拎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啥, 要说这人吧,就有点高点低的,市北的大流氓陈卫东,在宁安道上是赫赫有名,在市北一带,绝对是头子, 他中午吃饭的时候,在国营饭店和冯二子碰上了,俩人的过节很深,见面就打了起来,陈卫东带着四五个小弟,冯二子就俩人, 结果不言而喻,冯二子被扎了两刀,结果送医院来了,陈卫东十一点多带着七八个人来市人民医院三楼病房补刀, 结果刚一到三楼,陈卫东刚一露头,转身就走,原来走廊里或蹲或坐全是公安,足有十几个人,陈卫东第一个想法就是,完蛋了,冯二子被他扎死了,否则怎么会有这么多公安来呢? 陈卫东招呼了一下小弟就赶紧往楼下跑,他现在心慌的一批,事儿闹大了赶紧要跑路,他慌慌张张的在二楼转角,正好和大强子撞在了一起, 陈卫东张口就骂, “艹你妈的,你瞎呀?” 第156章 哥你有枪,我服了 大强子二话不说,一把揪住陈卫东的脖领子给提了起来,然后两个大嘴巴子就把他给扇出去了,大强子手劲儿太大了,陈卫东的四颗大牙光荣被动下岗, 陈卫东当时就怒了,一把从小弟手里拎着的拎包里就拽出了砍刀,而大强子伸手接过旁边人递过来的冲锋枪, 陈卫东立马扑通就跪下了,刀扔在一旁,双手举得高高的,意思说,哥你有枪,我服了, 接下来,他的眼睛就直了,只见一把把冲锋枪和五连发猎枪,拿从提包里拿了出来,递给身边的人,十多个人,谁的手都不空, 陈卫东都突突了,他的那些小弟也学着他,赶紧跪下,双手举得高高的,大强子轻蔑地看了他一眼,一脚把他从楼梯上踢了下去, 大强子当然知道陈卫东这样的人,现在这个时候来医院干嘛来了,总不会来聚餐吧,所以他也没有顺便把陈卫东干掉,都是道上跑的车,就算结个善缘吧, 陈卫东逃出了一劫,赶紧跑回家,拿了点钱,直接就奔了海参崴…… 大强子端着冲锋枪上了三楼,他身后的兄弟也把子弹顶上了膛, 这个时候,二林子和徐猛刚从手术室里推出来,送进病房,他俩伤的太重了,尤其是徐猛,他的脊椎骨断了,就算治好了,也是个高位截瘫, 现在俩人的麻药劲儿还没过,刑警队的人在等着他们苏醒过来好问笔录,这些都是和李红旗,赵红兵一个队的. 不过李红旗赵红兵,他们分出来去给秦卫东和糖糖他们做笔录了,做完笔录就回去休息了,等转天早上再来替班, 留在这里的是新任刑警大队大队长张国栋,他是一个老刑警了,从基层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周大队升职以后,本来应该他接任,谁知来了个姓刘的,把他给顶了,现在总算是走上了正轨,接任了大队长, 大强子端着冲锋枪,从台阶一转过走廊,出现在公安面前,张国栋敏锐的就发现了,大喊一声,卧倒, 喊声和枪声同时响起,做刑警的算是和平年代走在刀尖上的人,他们反应很迅速,枪声一响,立刻卧倒掏枪, 但是也有两位同志反应慢一点,被子弹打中我,身上溅起了血花, 张国栋目眦欲裂,他刚掏出枪来,把子弹顶上膛,这时候大强子的人都已经涌了上来,个个端着冲锋枪或者是五连发, 张国栋狂喊一声, “躲开!” 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来,那些躲避不及的患者和护士,身体被打得摇摇晃晃,翻身栽倒,张国栋抱起身边的一个战友,一个翻滚,冲进了医生办公室, 这时候,还有三个值班的医生,听到枪声正在发愣,见张国栋抱着受伤的战友冲进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张国栋已经冲破了窗户,抱着战友跳了下去, 三层楼,即使是掉到地上,顶多是骨折,还不能死,除非是点儿背,脑袋先着地,三个医生瞅了瞅,枪声越来越近,他们三个一咬牙,也冲到窗户前,纷纷跳了下去,这算是逃得活命, 大强子走到走廊中间,用手一挥,他的手下像饿狼一样扑向了各个病房,随即病房里响起了枪声,除了冲锋枪的枪声以外,零星还有五四式手枪响起的声音, 大强子一脚踹开了病房门,刚才这个门口站的公安最多,果然一进去,就看见两张病床,缠得跟木乃伊似的二林子和徐猛, 屋里还躲着一个公安,见有人进来,开枪就往门口射击,大强子闪身躲在门后,把冲锋枪伸到里面,不露头的扣动了扳机, 他根本没管二林子和徐猛的死活,的确,他今天就是来灭口的,二林子和徐猛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如果他们开口招供,连四一伙儿就会完全覆灭, 所以,大强子此次到来根本就没想过来救他们,一梭子子弹打完,大强子,一边上子弹一边探头进去,想看看什么情况, 忽然一声枪响,大强子的眉心中了一枪,将他打翻了出去,临死前,他看到一个满脸是血的公安,将徐猛护在了身后,他靠在床边,双手持枪,死死地盯着门口, 大强子打翻出去,他的手下们就毛了,蛇无头不行,这些人平时只认大强子,根本不知道连四,现在大强子一死,这个任务就没有意义了,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开始往后撤退,退到台阶上,撒腿就往下跑,跑出了住院部,开着车迅速的消失在了夜色中…… 这一切说时迟那时快,整个下来都不到五分钟,等到市局的同志赶过来,整个医院三楼已经一片狼藉, 十六个公安,当场牺牲五个,其他的个个带伤,病人死了三个,其中就有那个老流氓冯二子…… 二林子被打死了,徐猛却奇迹般地活了下来,不过他的活是由公安干警黄海明舍身相救换来的,等后赶过来的同志冲进病房的时候,只见黄海明仍然瞪大了眼睛,双手握着手枪,死死地盯着门口, 可他的身上却布满了弹孔,血已经流光了, 战友们站在他的身边,默默地摘下了帽子,向英雄默哀,没有人知道,如果不是黄海明用最后一丝力气扣动了扳机,打死了匪首大强子,那接下来的伤亡人数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样,还会成倍增加, …… 这次宁安市人民医院的事,不光是惊动了省厅,甚至连部里都惊动了,两个工作组从两个方向,同时抵达, 部里来的同志们,是坐的飞机,到了牡丹江,然后坐车赶过来的,而厅里的同志是直接开着车赶过来的, 市人民医院三楼已经被完全封锁,包括人民医院大门都关上了,里不出外不进,因为要做调查,看看有谁看到了歹徒是什么样子的, 省厅刑侦处的季处长今天刚带着调查组的人回到省里,刚吃一口饭,连觉都没睡,就又赶了回来,这回的事情,就算是省厅厅长亲自出面调他们回来都不好使了,因为连省厅厅长都来了…… 第157章 秦向东竟然会潮州功夫茶 秦向东坐在家具厂的办公室里,李四又出差了,不管发生什么事,生活还得继续,他的手边放着一封信,信是苏明和写过来的, 他和娜塔莎在莫斯科开的贸易公司已经稳定了,从账面儿上看都是大笔的物资买入卖出,交了十几万卢布的税,他们现在俨然是莫斯科最大的贸易公司, 十几家银行都主动要贷款给他们,他们来者不拒,签的都是半年期,到期一天不拖,就把贷款还上,所以信誉特别好, 就连国家银行也在联系他们,希望这家贸易公司能照顾照顾他们的生意, 秦向东知道现在正是好时候,不过没有抵押物的话,也很难带出大额的贷款,他想起了家中藏着的那些金银首饰,黄金可以不动,用这些金银首饰做抵押,娜塔莎那面再动用一下关系,就可以贷出巨款, 想到这儿,秦向东长出了一口气,这件事总算顺利的进行了, 正在这时,电话铃声响了,秦向东刚一接起来,电话里就响起了李红旗气急败坏的声音,他把昨晚的事一五一十的讲了一遍, 秦向东第一个怀疑对象就是王富贵,他急忙想去联系孙大伟,结果找一圈没找着,他无奈只好回了家具厂, 孙大伟昨晚在车站小旅馆睡的,一觉醒来已经是八点多钟了,他急忙叫醒小兄弟走照相馆去洗照片, 等照片洗出来这俩人就傻了,这照的是什么呀,鬼影吗?人的脑袋和身子是虚幻的,还出现了叠影, 这个照相机专业性需要很强,不像是后世出的那种傻瓜相机,随便拍拍就行, 孙大伟和他兄弟哪有什么技术,照片拍的虚影很强,人脸看不出来,倒是其中一辆车的车牌照照的很清楚, 照片拍成这样,孙大伟也没法再吹牛了,他们俩只好来找秦向东,秦向东坐在办公室里正着急呢,这俩人儿总算来了, 秦向东一看照片差点气笑了,这照片拍的太特么玄幻了,那人都是重影的,但是当他看到了那张清晰的拍照的时候,却不禁愣了神儿, 他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替牌儿的事儿,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车牌,会给公安留下这么大的线索吗? 孙大伟仔细的说出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儿,秦向东陷入了沉思,他现在的脑袋也是一团浆糊,不知道为什么会打了起来, 如果没打起来的话,这件事儿倒很好猜测,那就是王富贵和这些人是一伙的,因为只有这个解释,才能把所有的事情串联起来, 秦向东想了想,忍不住把电话给刑警队打了过去, “你好,我找李红旗,我是他的朋友秦向东,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他说!” 电话那端传来嘈杂的声音,好像每一个人都在喊,话筒里的声音震的秦向东脑瓜子嗡嗡的, 不大一会儿,李红旗的声音传了过来, “向东,有事快说,我这忙着呢!” 秦向东稳稳地说道。 “我的人拍到了昨天那伙人开的车和车牌照……” 电话里传来了李红旗尖声叫喊,自从秦向东认识他以来,他从来没这样过,声音都喊破了, “哪伙人?昨天晚上是人民医院那伙吗?” 电话里的嘈杂人声突然静止了,就像是有人按了暂停键,话筒里只剩下李红旗粗重的喘息声, 秦向东沉声说道, “对!” “我马上就到,你等着我!” 李红旗果然马上就到,没到十分钟,三辆警车便冲进了旭东家具厂,秦向东走到窗口一看,下车的不光是李红旗,还有周副局长,季处长,还有另外两个中年人, 秦向东打开办公室的门,李红旗先冲了进来,他一把抓住秦向东的肩膀,用力摇晃, “到底怎么回事儿?照片在哪儿?” 秦向东强忍住想一脚把他踢飞的冲动,把他扒拉到一旁,对周副局长笑道, “周大哥,各位领导,快请进。” 孙大伟和他的小兄弟早就躲到角落里去了,不管是小混混还是大流氓,都怕公安,倒不是怕公安这个人,而是怕这身衣服,因为这身制服代表的就是国家法律, 秦向东请周副局长和各位领导坐下,他开始加热沏功夫茶,当领导的果然很有气度,坐在那儿,没人像李红旗这个跳马猴子一样催促秦向东, 两个中年人好整以暇的看着秦向东沏茶,秦向东的手法娴熟,关公巡查,韩信点兵,看的周副局长和纪处长眼睛都花了, 一个中年人微笑着说道, “小同志好手法,这是正宗的潮州功夫茶,而且还是传统的二十一式,很少见到了,没想到在这个东北小城,竟然看到了这套茶艺,难得难得,我倒要好好尝一尝。” 另一个中年人也微笑点头, “不错,小小的年纪,还不到二十,竟然这么沉稳,沏茶的手法深得和,敬,精,乐,确实难得。” 周副局长介绍说, “向东,这位是季处长,省厅的,这二位是部里来的刑侦专家,李局长和董副局长。” 秦向东双手奉茶,一一放在了几位的面前,李红旗喝不惯他这个茶,自己跑去冰箱旁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瓶矿泉水,在旁边咕咚咕咚的开始饮驴, 秦向东把那沓照片递了过去,几位领导换张查看,李局长看着看着就笑了, “这是谁拍的?手法不错嘛,可以去西游记剧组当摄影师了,正常人能给拍出个妖魔鬼怪的样子。” 几位领导哈哈大笑,孙大伟和他小兄弟窘迫得满脸通红, 董局长拿着那张清晰的车辆和牌照照片,仔细地看了几眼,然后轻轻地放在茶桌上, “这个牌照是真的,也是假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他,董副局长指着车里的牌照说道, “这块牌照是真的,只是里面的六和八都经过了改动,改的很微妙,一般人还真的看不出来,” 秦向东也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的看,牌照上写着:黑C8981,他再看了看,发现确实是,车牌的第一个八应该是六,第二个八是零, 都是魔术贴改的,改得惟妙惟肖,如果不是眼光特别锐利,是发现不了的…… 第158章 这个脸上带刀疤的匪徒,我见过 周副局长开口说道, “向东,你为什么会派人盯着王富贵的酒楼?” 秦向东诧异的看了一眼李红旗,李红旗一边抽烟,一边转头说道, “你看我干啥?你跟我说的那个,我早报告队长了,本来队长要报告给周局和季处长,可季处长突然就接到了省厅的通知,命令他把省厅调查组的人全部带回,放火那个案子交给了刑警队, 本来想今天就报告了,没等说呢,就发生了昨天的事儿,我们队长为了保护战友,从三楼跳下来,自己的身子先着地,胯骨肘子摔骨折了,住院了,所以没跟领导说。” 秦向东就把对李红旗的那段说词又说了一遍,在座的几位领导全都皱起了眉头, 部里来的李局长,皱着眉头开口问道, “小秦同志,你的意思是说,城东4.1448大火,是王富贵他们干的?除了这些说法,有证据没有。” 秦向东艰难地摇了摇头,这是他的直觉, “脸上带十字刀疤的那个,我的两个朋友曾亲眼看到他们进了王富贵的办公室,几天都没有下来,而他们今天不知道从哪弄来一辆面包车,想对我妹妹下手,最终目的还是对付我, 我跟他们无冤无仇,如果不是王富贵让他们对付我的话,,那他们也不是吃饱了撑的,来绑架我妹妹呢!” 李局转头问周副局长, “这两个人查出身份没有?” 周副局长艰难地摇了摇头,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昨天绑架案刚一发生,刑警队接到报告赶到时,两个匪徒已经身负重伤,没办法,只能是先送到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 即使是这样,有一个匪徒已经是脊椎断裂,治好了也是高位截瘫, 我们刑警队的人一直守在手术室和病房外,只等着他们的麻药劲儿过去,一苏醒,马上对其进行审问,结果他们刚刚醒来,就发生了枪击案。” “两个匪徒拍了面部照片没有,跟省厅和部里的通缉案犯对比了没有?” 周副局长也摇了摇头, “这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没有及时和信息库里的通缉犯进行比对。” 李局长叹一声, “这也不是你们一个城市的通病了,刑事侦缉经验不足,到手了鸭子都能被飞了,咱们在以前的二十年里,失去的东西太多了,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追赶上世界水平。” 秦向东对侦破案件,是一头的雾水,他只能继续说道, “我也是没办法,人家处处针对我,我只能请了两个朋友帮我盯着,万一有事情可以先通知我,我能有个准备。” 几位领导都缓缓的点了点头,秦向东说的有道理,这种事只能是先防备,不可能人家只是一个想法,你就过去揍人一顿, “我朋友说,昨晚刘昌明是后回来的,上楼的时候背着一个很重的提包,结果他回来时间不长,就开过来四辆越野车,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但是大多在车旁边聊天,只有一个个子很高的人,带着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上了楼,这两个人上去的时候,也手里拎着去拎包, 他们上去,过了十几分钟,富贵酒楼办公室里便发生了打斗声,打斗很激烈,连玻璃都打碎了,随后那三个人下来,带着人上车走了, 又过了十几二十分钟,派出所的车来了……” 李局双手十指交叉,他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总感觉哪里不对,不过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王富贵和刘昌明,咱们应该重点调查一下他们了,” 其他的几位领导不约而同的点点头,王富贵和刘昌明正式纳入了警方的视线, 秦向东的目的已经达到,他给几位领导倒了杯茶水说道, “几位领导远道辛苦,我舅舅昨天让人送过来几只飞龙,我让食堂给炖上了,几位领导不嫌弃的话,中午在这儿吃顿便饭吧。” 周副局长和季处长转头都看着李局长二人,李局长笑着摆了摆手, “不急不急,等这个案子破了,我们的压力卸了,再来叨扰你一顿,否则现在也没有心情吃。” 周副局长也点点头,他笑着说道, “三位领导,我们向东可是宁安有名的酒神,是真正的千杯不醉,连老毛子最能喝的人都喝不过他,他是着实为我们宁安创造过经济价值的人。” 听到周副局长这么一说,季处长,李局长三人都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秦向东,男人嘛,通常不服气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床上奋斗的时间长短,另一种就是酒量的大小, 领导们走了,李红旗没有,他看出来秦向东有些意犹未尽,再加上他现在饿的肚子都打鼓了,必须吃一顿飞龙肉,才能抚平他肠胃的忧伤, 秦向东招呼孙大伟和他小兄弟一起吃饭,孙大伟他们俩简直是受宠若惊,刚才他们看得很清楚,省市的领导,加上京城来的领导,秦向东都侃侃而谈,不落下风,这个人绝对是个人物, 孙大伟他们俩吃完饭赶紧就走了,还要去盯着王富贵和刘昌明,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红旗和秦向东,李红旗一边剔牙,一边对秦向东说道, “说吧,还有啥没跟领导说的,都跟我说吧。” 秦向东笑了,扒拉了他脑袋一下, “妈的以后谁再说你傻,我就跟他拼了,这脑袋一点都不白给。” 李红旗吐了一口唾沫,里面有血渍,秦向东扒拉他的时候,牙签儿把牙床给捅出血了. “秦向东,你跟我臭得瑟是不是?看看看看,都出血了……” 他可一点儿没反应过来说他傻的事儿,秦向东笑得前仰后合,李红菊这家伙太有意思了, 俩人笑过以后,秦向东才小声的说道, “那个脸上带十字刀疤的,我见过……” “你见过?在哪儿见的?” 秦向东就简单的跟他说了一遍在七台河发生的事儿,然后继续说道, “红旗,我算是惹上大麻烦了,那几个家伙用枪顶住我之后,把我带到了哈尔滨,那是一个物流中心,面积很大, 当时有二十几个家伙围着我,看体格都是专门练过的,这个脸上带刀疤的家伙,就跟在了一个叫小飞的旁边……” 第159章 他们是杀人犯,你知道吗 “我后来打听了一下,这个小飞到底是谁,他的大名叫李志飞,在哈尔滨,甚至是在黑龙江道上都赫赫有名,他的大哥叫连四儿……” 一听到这个名字,李红旗的眉头紧锁了起来,显然他是听说过的, “这个连四这几个案子里都曾经出现过,但仅仅是出现过,没有涉案,卷宗里面只有他的资料,他是哈尔滨道里的大流氓,这几年干的都是拆迁的活,钱挣的海了去了, 听说他在黑龙江道上那真是一呼百应,为他卖命的人很多,看来这个王富贵儿和连四关系不浅,向东你惹了他,一定要加小心, 不行,这段时间我还是住到你家里去吧,有事儿的话也能帮把手。” 秦向东默默地点点头,他的心里真是五味杂陈,上辈子两个人是敌对的,他是一心想要李红旗的命,李红旗呢想把他抓捕归案,这是个死疙瘩,解不开的, 没想到这一辈子俩人成了好友,这么一接触才知道,李红旗这个人非常讲义气,重感情,秦向东也就吸了,狠狠揍李红旗一顿的心, …… 王富贵和刘昌明都没有住院,两个人手脚有准儿,都是皮外之伤,昨天晚上派出所人来的时候,他们俩就按照连四安排的,把牡丹江春风贸易有限公司老总王大拿给递出来了, 派出所人一看,俩人最多也就是个轻伤,也就没有太在意,做完笔录就走了,他们一走,王富贵马上开始打听二林子和徐猛的消息, 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刑警队里的人也不例外,但是周副局长和新任的刑警大队长张国栋早早的就封锁了消息,对外宣称,两个匪徒全都被自己人打死, 而还活着的徐猛搬进了张国栋的病房,让别人看着,张国栋也不放心,所以刑警队的人除了李红旗,知道的情况就是这样, 王富贵听到刑警队的人说两个人都死了,还有一个大高个子,也被一枪打死,他不禁长长的出了口气,现在能知道他全部底细的人,几乎是没有了,除了那两个拎着拎包的,但也没关系,具体的事情他们并没有听到, 王富贵儿又把电话给连四打了过去,打的还是军区那个号码,对面接电话的并不是连四,而是一个中年人的声音,王富贵就將二林子,徐猛,大强死的消息告诉了给他, 他听了以后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富贵以为电话已经撂下了,这时对方才说了一句, “知道了。” 挂了电话,王富贵非常纳闷,这是什么人呢?他正在疑惑的时候,赵红兵等几个刑警队的人已经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前, 赵红兵用力的推一下办公室的门,门被锁死了, “王富贵,我们是刑警队的,有些情况需要向你了解一下。” 刘昌明从沙发上呼啦坐了起来,和王富贵对了一下眼神,王富贵马上窝到了老板椅里,捂着鼻青脸肿的脸,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起来, 刘昌明的左胳膊骨裂了,他特意打上石膏,拿了个夹板套在脖子里,那个形象要多凄惨有多凄惨,他上前打开了办公室的门,然后往后退了两步, 赵红兵等三个刑警走进了王富贵的办公室,这种办公室赵红兵是第一次来,他也不懂什么红木家具,只知道屋子里看上去就像电视剧里演的皇宫一样,富丽堂皇, 王富贵脑袋缠的跟个木乃伊似的,没出血,弄点儿碘伏抹在了脸上,几个刑警都进来了,他仍然闭着双眼,高一声低一声的呻吟, 刘昌明请赵红兵坐下,他一只手挣扎着给三人倒水,赵红兵等几人都摇头说不用了,这是纪律,到了犯罪嫌疑人那里取口供,连口水也不么一喝。 赵红兵指着王富贵, “让他也过来,咱们这是正式的询问笔录,如果在这儿说不了的话,那咱们就去回局里说。” 一听说要回局里,王富贵赶紧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坐在单人沙发上, 三个刑警,一个记录,两个询问,赵红兵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富贵,赵红兵和他没见过几面,现在一看不说他鼻青脸肿的模样,就是他整个衰老的程度,比两个月前至少要老上十岁,看来丧子之痛对他来说是灭顶之灾. “王富贵,我们是宁安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现在依法对你进行徇问,请你如实回答我们提出的问题,” 王富贵点了点头,登记上了姓名,年龄,家庭住址,身份证号以后,赵红兵直接就单刀直入,他把三张照片一一摆在了茶几上,这三张照片分别是二林子大强子和徐猛的照片, 徐猛那个,是趁他睡觉的时候拍的,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这三个人你认识吗?” 赵红兵心里盼望着王富贵说不认识,那样的话,就抓住了他的破绽,这件案子就能破掉了, 可惜事与愿违,王富贵仔细的看了看,然后点点头, 赵红兵无奈地说道, “他们都叫什么名字?哪儿的人?干什么的,你是怎么认识他们的?” 王富贵装作想了想说道, “他们的真实姓名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别人都叫他们大强子,二林子和猛子,我们平时也都这么叫,也没正经问过人家姓什么?叫什么?在哪里住……” 王富贵不没等赵红兵问,便继续说道, “这几个家伙才不是东西呢,他们是牡丹江春风商贸公司总经理王大拿的手下,不对,是员工,我前一段时间因为要跟林业局承包家具厂,手里钱不够,就跟工商银行贷了一百万, 后来家具厂被查封了,说是承包的过程有暗箱操作,天杀的,我拿了一百五十万,我还暗什么箱操作?这世道,总是我们这些好人吃亏……” 赵红兵听了差点笑出来,你家里没有镜子还没有尿吗?撒泡尿照照自己,看看,哪儿像个好人的样子? 他猛地问道, “他们几个是杀人犯,你知道吗?” 第160章 这一段时间事儿可真多呀 王富贵愣住了,他脱口而出, “不不知道啊……” 他又装作感兴趣的模样,往前凑了凑, “公安同志,这三个犊子是杀人犯呐?我说咋这么凶呢?尤其是他……” 王富贵指了指大强子, “就还钱慢了那么一会儿,这家把我俩给打的,差点没把我俩打死!” 赵红兵又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王富贵和刘昌明,的确,这个造型是挺别致的,但是离死还差一大截子呢, “那你俩可挺扛打呀,据我们了解,这个严家强曾经在省散打队干过,还得过亚军,就这样,还没把你俩给打医院里去呢?”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牵动脸上的伤口,他咧了咧嘴, “估计是留手了,怕把我们打死了,剩下的二十万块钱没人还他们。” “说说你跟王大拿借钱的经过,借了多少钱?多少利息?什么时候还?” “公安同志,我跟你说,王大拿这孙子,黑呀,真黑呀,一百万,借一个月还一百二十万,关键是这二十万要先扣出来,只给你八十万,你说损不损? 我借一百万,一个月还,打完欠条,到手只有八十万,我憋气呀,可没办法,银行那边不知道谁发话了,让我们三天之内还钱,不还就收我的酒楼。” 王富贵叹了口气, “我从王大拿那儿把钱借来,算是把银行的账给顶上了,可这边也得还呢,本来家具厂有批木头,要是解封以后,找老客一卖,也能卖个二三十万, 可是等了一个月,这家具厂解封也没信儿,快到期了,不还钱,又怕王大拿派人收拾我们俩,这不还有五天到期,王大拿就派这个二林子和猛子来了, 说是要在这盯着我筹钱还钱,公安同志,我可真亏大了,我这一天像供祖宗一样供着他们,酒楼里每顿饭不差样的给做好吃的,还得去车站小旅馆,找两个娘们儿,给他们开心开心, 就这么伺候,还伺候不明白呢!那天二林子要吃水煮肉片,我听岔了,就给上了个水煮鱼,好家伙,上来就是两嘴巴子,这把我给打的眼冒金星啊。 后来这二林子接到了王大拿的一个电话,好像是和原来家具厂的厂长秦向东啊,有点过节,要收拾收拾他,后来的事儿我就不知道了, 因为我让昌明到哈尔滨商业银行贷笔款出来,准备还钱,可是只带出来六十万,加上我手头现在有的,勉强凑了八十万, 我俩在办公室里等着二林子他俩回来,好把钱给他们,把欠条抽出来,剩下的二十万再打个欠条,一个月还呗, 结果左等右等,二林子他俩不回来,偏偏等来了大强子这个煞星,我俩那么哀求,就差跪下了,说啥他就不答应啊,后来我没招了,说反正我现在没钱了,你要不给我一个月的宽限期,要么就把我俩打死得了, 可能是当时我说话的态度挺硬,一下子就把大强子给惹翻儿了,他上来就是一顿巴掌撇子加飞脚,这把我俩给揍的, 不过最后还行,他把八十万收下了,又叫我重新写了欠条,二十万,一个月以后还二十五万,这事才暂时告一段落, 大强子他们走了以后,我越寻思越憋气,这是宁安我大小算个人物,年轻的时候架也没少打,合着现在老了老了,还叫人家上门欺负? 不过我一寻思,得了,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吧,但是我俩不能白挨打,得报警留个底儿,万一他们再来打我们呢?” 这番话说的,并不是没有漏洞,漏洞就在于二林子徐猛大强子他们的身份,尤其是二林子,他和徐猛是在小飞手底下的拆迁队干活,手底下带了二十几个兄弟,就是物流园里养的那帮人, 他们趁着黑天开着铲车就进了村,等着大铲子轰隆隆将墙推倒,房顶塌陷,一家四口没跑出来,全给砸死在里面了, 这事闹的就大了,二林子和徐猛跑了,最后出现的地点就是宁安, 本来赵红兵他们不可能用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调查出这么多情况,关键还是李红旗回来,找到周局说了二林子和小飞的事, 所以季处长亲自出面,找哈尔滨市局调的材料, 这第一次和王贵王富贵接触,就是想看看他这个事儿怎么能圆过去,但是他把所有的情况都推给了王大拿,说二林子等人是王大拿派过来的, 那现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到牡丹江抓捕王大拿,两个小时前就有两组人开着车奔牡丹江去了,所以领导命赵红兵先来和王富贵,刘昌明接触一下,看看究竟有什么情况。 去牡丹江抓捕王大拿的同志,也从牡丹江打电话回来了,就是报告一个主要的情况,王大拿肝癌晚期,昨晚昏迷已经住进了icu,现在正在跟阎王爷玩复活赛呢, 但是把二林子徐猛他们照片拿出来给王大拿公司的人看,基本上所有的人都说见过,是王总在哈尔滨的兄弟们,一个月总要来个两三回, 这些人凶神恶煞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所以没人敢跟他们打招呼说话, 员工们的证词间接的就把二林子徐猛他们的身份给堵上了,王富贵和刘昌明又被洗白了一分, 但是公安把嫌疑放在了他们身上,就不会轻易的放手,所以一场大调查就这么铺开了, 案子进入了死胡同,根据所有情况汇总,是这样的,二林子和徐猛他们,分别在哈尔滨和牡丹江流窜,主要的身份就是打手,估计是谁雇他们,都要花大价钱,少了,以他们的身份来说,掉价, 专案组想把宁安发生的案子和哈尔滨拆迁致人死亡案串并案,但是被哈尔滨市局给拒绝了,因为这两个案子除了嫌疑人相同,别的根本就没有一点联系的地方, 案子本来已经进入了死胡同,徐猛那边昏迷不醒,取得不了实际的进展,正当大家一筹莫展之际, 忽然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让整个案子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那就是王富贵酒楼的经理刘昌明,将他妻子女儿还有丈人一家全都给杀了…… 第161章 这抓奸的滋味真不好受 要说刘昌明这事儿,是真有些狗血, 这边的事儿能搪塞过去以后,刘昌明就跟王富贵商量,这个事儿估计是查不到他们身上了,那他就去老丈人家,把媳妇儿,女儿接回来, 顺便把她俩带的那六十多万块钱拿回来,王富贵当时说啥也不干,这个钱就要给刘昌明他媳妇孩子,刘昌林想了想,也就没有推辞, 他开着王富贵那辆越野,想去漠河把妻子女儿接回来,这一段时间竟在刀尖上跳舞,心里总是悬着,现在放下心,也想媳妇儿和孩子了, 一千多公里的距离,刘昌明整整两天才开到了漠河,他没有给妻子打电话,想给她一个惊喜,他赶到了岳父岳母家,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现在已经是四月末,但是漠河的夜晚还是很凉的,刘昌明下了车,他从车上拿下来给岳父岳母的礼物,刚走到矮墙前,他一抬头就呆住了, 一排五间的砖瓦房,这还是他三年前花钱给岳父岳母盖的,岳父岳母特意给他们两口子留了一个房间,而别的房间都是漆黑一片,偏偏属于他们两口子的房间,放下窗帘,昏暗的台灯,映照出一男一女,两个影子搂在一起, 刘昌明在那一刻手脚发凉,他把礼物放回车里,然后蹑手蹑脚地跳进了院子里,刘昌明靠近了窗户,顺着窗帘的缝隙往里看去, 这一刻他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房间内,他的妻子穿了一件真丝睡衣,倚在了一个男人的怀里, 那个男人刘昌明也见过,几年前回来的时候,所有的亲戚朋友都来了,他记得那时候,妻子介绍说,这是他的表哥,叫王什么浩, 更让刘昌明心里发冷的是,他妻子刘桂香接下来的那番话,让他的心脏狂跳了起来, “哎呀,我都跟你说了,你别怕他,这回他让我和女儿回来,还给我拿六十万块钱,我心里就有谱了,宁安十八号那场大火,就是他和他老大放的, 他那天晚上后半夜回来,浑身直哆嗦,衣服上溅的都是血点子,身上的味儿全是血腥味,他让我把他那身衣服给烧了,我留了个心眼儿,就把那身衣服给藏了起来,跟他说灶坑里烧了, 这回他让我俩回来,一定是这事儿漏了,就算是不漏也不要紧,我今天上午已经给宁安公安局打电话了,把藏衣服的地点告诉他们了, 所以呀,就算他不死,我也能送他去死……” 刘昌明的牙咬得咯吱吱直响,外面寒风凛冽,屋里俩人柔情蜜意,根本没注意外面的动静,但屋里两个人接下来的对话,更是让刘昌明宛如雷击一般, 那个男的把手伸进了刘桂香的怀里,一边揉捏着一边说道, “都怪我,当年你怀了孕,被我媳妇儿知道了,她闹的是满城风雨,把你给逼走了,这回我终于是和她离了婚,咱们一家三口总算能团圆了。” 刘桂香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说实话,要不是为了你离婚了,我说啥今天也不能打这个电话,刘昌明这个人,对我和婷婷还是很好的,孩子九岁了,他一直宠着,说实话,我挺对不起他的。” “有啥对得起对不起的?你让他去杀人放火了?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出来的,怨谁呀?再说了,那孩子是不是自己亲生的又能咋的呀?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当收养了个孩子呗,大不了以后让婷婷去他的坟前多烧点纸,多叫两声爸爸不就完了吗?” 刘桂香叹了口气,估计是想起了刘昌明的好, 刘昌明恨得牙直痒痒,他悄悄地离开了窗户,从墙上翻出去,当他回到车上的时候,手脚已经冰凉,他想起街口的小卖店有公用电话,赶紧开车到了街口, 小卖店已经关门睡觉了,刘昌林心急如焚,猛地敲响了小卖店的栅板,好一会儿,里面才响起了一个男人懒洋洋的声音, “买啥呀?” 刘昌明知道自己说是打电话的话,小卖店的人不会为了五分一毛起床的,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 “大哥,我买两盒长白山烟。” 小卖店的门被哗啦一声打开,刘昌明裹着一股寒气,走进了屋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柜台给他拿烟, 刘昌明从口袋里拿出一百块钱放在柜台上,顺手拿起了电话, “我打个电话哦!” 小卖店店主拿着钥匙去打开烟酒柜台的锁头,他这可不是防着别人,是防着自己儿子回来偷烟抽,郡主一边开钥匙,一边唔了一声, 刘昌明把电话拨了出去,好一会儿,电话里响起了王富贵的声音,刘昌明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他连续重复地说道, “大哥,对不起,你走,你快走……” 电话那头王富贵的声音也紧张了起来, “兄弟,你说什么?” 刘昌明稳了稳心神,小声的把他媳妇儿说的话,仔细的讲了一遍,最后说道, “大哥,你赶紧去哈尔滨找四哥,让他安排你出去,那个婊子养的把我那天穿的衣服都留下了,上面有血,警察一化验就知道是谁的血, 他们现在没来找你,一定是在等化验结果,你现在啥也别带,赶紧跑,我估计外面肯定有人盯着你,你就从咱俩盖酒楼的时候,挖的那个通道往出跑。” 王富贵连忙问道, “你有啥打算?兄弟。” 刘昌明此刻脸上的表情狰狞,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肯定不能让这对奸夫淫妇再活下去,他刘桂香一家,瞒了我这么久,也都该死……”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他不敢让自己再说下去,一抬头就看到。店主惊慌地看着他,嘴唇哆嗦着,刘昌明知道他一定是听到了自己打电话的内容, 他微笑着把一百块钱往店主面前推了推,然后探出手说了一句, “我烟呢?” 店主赶紧把两盒烟放在他的手上,刘昌明拿出一颗放在嘴里,皱着眉头对店主说道, “火呢?这么大岁数,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店主连忙拿出一盒火柴,扔在了柜台上,刘昌明点着了香烟,挑了挑眉说道, “别害怕,我媳妇儿给我戴绿帽子了,我现在去把这对奸夫淫妇都给杀了,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第162章 这个家伙手里真的有枪 店主看看刘昌明手里没拿什么家伙事儿,他的心安定了一下,连忙点头,东北人遇到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劝人家,什么看开点儿,大丈夫何患无妻,什么要想生活过得去,头上必须带点绿之类的话, 店主说了一句东北男人应该说的话, “必须干他们,用不用刀?我这刀和斧子都有……” 刘昌明愣住了,好一会儿,他呲牙笑了,店主没想到,正是他说了这句话,才救了自己一命, 刘昌明。把烟揣起来,火柴也揣起来,转身向外走去,到了门口才站住脚步,淡淡的说了三个字, “我有枪!” 说完推开门走了出去…… 店主愣在那里,看着刘昌林的背影,好一会儿摇摇头笑道, “这个逼崽子真能吹牛逼……” 说完关了小卖店的灯,上里屋睡觉去了…… …… 王富贵的车里是有枪的,就为了这个,特意在车的后尾箱焊了一个隐蔽的枪盒,刘昌明把车开回到刘桂香家附近, 他靠在车头前,整整抽了三根烟,才看到刘桂香屋里的灯灭了,刘昌明仰起头,努力的让眼泪再流回眼眶, 可是眼泪仍然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狠狠地将手里的烟盒捏碎,扔在了地上,转身打开了越野车的后备箱, 他打开枪盒,拿出里面的五连发,一颗一颗把子弹压了进去,等做完这些,他又把子弹袋儿背在了身上,把砍山刀提在了手上,这才稳稳地跳过了那道矮墙, 刘桂香的房间内传来了浓重的喘息声和呻吟声,但是刘昌明没有直接进她屋,而是撬开了中间岳父岳母和孩子住的那屋, 刘昌明的岳母睡觉轻,她听到一点儿声音,猛地睁开眼,就借着月光,就看到刘昌明站在了炕沿边。正直挺挺地看着她,这一下可把老太太吓得魂儿都飞了, 还没等她喊出来,刘昌明的砍山刀已经剁上了她的脖子,又随手扎进了岳父的脖子里,这把砍山刀是用炮弹皮子打磨而成的,锋利无比, 老头老太太当时就毙命,一点声音没发出来,刘昌明转头看着熟睡的女儿,这一刻他的心如刀割了一般,他几次举起刀,又颓然地放了下去,自己养大的女儿,宠爱了九年,终究没舍得下这个死手, 他又看了看岳父岳母,怕他们这个死状,吓坏了孩子,便伸手将岳父岳母的尸体拽下来,一直拖到了厨房,把厨房门锁的好好的,确保孩子不会自己打开门, 他这才走回到正房,在女儿的额头亲了一下,女儿睡梦中喃喃地叫了一声:爸爸…… 刘昌明泪如雨下,他毫不犹豫地走出了岳父岳母住的正房,一走出屋子,冷风吹到脸上,伴着眼泪,像刀刮在脸上一样,有几分疼, 刘昌明这回不再蹑手蹑脚,他一脚就踹开了妻子住的屋门,屋里两个人刚忙活完,一身汗津津的,正搂在一起说话, 被突如其来的踹门声给惊醒了,刘桂香的表哥刚坐起身,刘昌明的刀已经到了,这一刀正砍在他的胳膊上,整条胳膊被砍掉了,鲜血一下子就溅了出来, 刘昌明回身拉了一下灯绳,屋里的灯亮了, 刘桂香看到刘昌明都吓傻了,她知道刘昌明的脾气性格,更知道他的心狠手辣, “昌,昌明,我我我错了,我我不该搞破鞋……” 刘桂香的表哥疼得啊啊直叫,他拼命地用被子堵住伤口,可仍挡不住喷溅的血液, 刘昌明拽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他把手里的枪子弹上了膛,把刀扔在一边儿, “放心吧,刘桂香,我不会问你那些你爱没爱过我的问题,我就想问你一件事,你就那么想我死吗?打电话报警? 本来你搞个破鞋吧,我杀了你们这对奸夫淫妇也就完事儿了,但是你想要我死,那我就得让你一家死,死还不能好死, 刘桂香,你老妈脑袋都被我砍下来了,在黄泉路上只能做个无头鬼,因为她女儿是个婊子,没有脸见人, 至于你爹,我上回听你介绍说,你这个叫王什么浩的表哥,是你爹那边的亲戚,也就是说你们俩算是乱伦了, 你爹有眼无珠,我就把他脖子捅穿了,刘桂香,咱俩夫妻一场,我给你个选择,你可以用刀自杀,可以减少一些痛苦, 要么就被我用枪打死,你自己选一个……” 刘桂香吓得魂飞魄散,她拼命的摇头, “昌明,昌明我错了,我不我我我不该搞破鞋,我不该背叛你!” 她已经吓得进入了一种疯癫的状态,是被她表哥那痛苦的模样给吓的,刘昌明听到外面乱了起来,他站起来捡起了砍刀,又猛地一刀,将那男人另一只胳膊给砍了下来, 紧接着又将那男人的小弟弟割了下来,用刀尖挑了起来,塞进了那男人的嘴里…… 这时外面好多的手电光亮起,好多人从矮墙上跳过来,刘昌明回身关掉了灯,屋里立刻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剩下男人和女人的叫喊声, 这是外面有人喊了起来, “屋里的人听着,我们是漠河刑警队的,你已经被我们包围了,赶紧出来投降吧,别磨磨唧唧的,赶紧出来自首,说不定能留一条活命……” 刘昌明狞笑一声,骂了一句傻逼,他杀了这么多人,要是再能活命,那得是老天爷开恩, 刘昌明躲在窗帘后面,任由刘桂香和她表哥拼命的嘶喊,救命, 他看到外面影影绰绰地站着许多人,刘昌明笑了,这是真特么不信邪呀,都告诉你们有枪有枪的了, 他把窗玻璃打碎,吓了外面的人一跳,刘昌明把枪口对准了人多的地方,咣咣咣咣连开四枪,只听惨叫声连连响起,一片人倒下了, 外面更乱了,就听见有人喊, “艹!这家伙真有枪,快.快给局里打电话,让叫救护车来!” “谁接的报案电话?说没说这家伙有枪?” “是一个开小卖店的,打的报警电话,他说这小子吹牛逼,手里有枪……” “他没吹牛逼!” 第163章 这一辈子过得特么窝囊死了 刘昌明忽然觉得没有意思,活着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这些年吃的是越来越没味儿,和女人上床的感觉没以前那么好, 想来个老婆孩子热炕头吧?到头来老婆和别人搞破鞋,连孩子都不是自己的,这一辈子过的特么窝囊死了, 刘昌明再也忍不住了,把子弹又重新上膛,然后照着刘桂香的脸一枪轰了过去,刘桂香的救命声戛然而止, 他表哥那边儿也没有了动静,两个胳膊都没了,血都快淌干了,不过刘昌明没想上去补刀,相对来说,他还希望这家伙活下来,因为活着比死了更遭罪, 他又哐哐两枪,把刘桂香表哥的两条断臂打飞了,这一下就是华佗再生也安不上了, 刘昌明对着外面又开了两枪,外面仍然有喊叫声,但是没有了惨叫声,应该是没打着人, 紧接着,有几声清脆的枪声响了起来,而是照天鸣枪,这是最后一次警告,如果刘昌林再不放了人质,出来投降的话,那外面的警察就会冲进来, 刘昌明又重新在枪里压上了子弹,他把枪顶在自己的下巴上,香港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自杀的时候,短枪顶住太阳穴,长枪顶在下巴,只要搂一下扳机,就立刻没有了痛苦, 刘昌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巨大的冲力,将他的脑袋整个打翻了过去…… …… 他这边折腾的时候,王富贵这边也来人了,现在接报警的程序不完整,接报警电话的都是局里的文员,她们没去过现场,没办过案子,所以接警以后,不知道轻重缓急,等到下午才把报警内容交到了治安处, 治安处又转到了刑警队,这一来二去就到了下午四点多了,刑警队的人吃完了晚饭,才把这个报警的事告诉了领导, 为了核实报警的事儿是不是真实的,刑警队派人按照刘桂香所说的地点,将血衣给取了出来,拿到血衣以后,他们直接送去法医的检验, 等到法医的报告出来,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了,法医是拿着报告直接撞开了周副局长的门,周副局长正和季处长,李局长等几个人在研究案情, 办公室的门咣当一下被撞了开来,吓了几个人一跳,只见法医一脸的喜色抖着手里的报告单大声叫道, “对上了!局长对上了!” 周副局长皱着眉头,大声问道, “什么对上了?” “4.18纵火案,这衣服上有两个男受害者的血迹!” 周副局长噌的站了起来,猛的一拍桌子, “确定吗?” 法医激动得身子都颤抖了, “确定!我用生命保证!” 季处长也激动地站了起来,他转过头去,跑到门口探出头去厉声喊道, “线索是哪里上来的?” 刑警队的人不明所以跑过来,值班的副大队长,赶紧跑上来, “季处长,什么线索?” 周副局长扯过法医手里的报告单,严肃的说道, “你们刑警队给哪儿起获的这一套衣服,送去检验的?” 副大队长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他想了想说道, “今天上午局里接到一个报案电话,打电话的是个女人,市局话务员王雪接的电话,这个女人举报富贵酒楼经理刘昌明杀人纵火,这个衣服就是刘昌明当时穿的。” 李局长噌就站了起来,他的脸色铁青, “你是说上午接到的报案电话?那这个报案内容几点钟到的你们刑警队?” 副大队长一听就知道不好,他低下头去,小声说道, “下午四点三十五分!” 这一下所有的领导脸色都不好起来, 李局长继续问道, “你们起获了这身衣服,接着采取了什么行动?” 副大队长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但他不敢不回答, “我们就是按照报案电话的内容,在刘昌明家的仓房里面,找到了这身衣服,然后我们就送去了法医鉴定。” 他停了下来,周副局长的脸涨得通红,他大声问道, “然后你们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在等着法医出结果?” 副大队长的脸色苍白,他只能点点头, 周副局长扑通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他的脸色灰白,到今天为止,他被升为副局长不足两个月,离开刑警队才一个多月,没想到警员的素质掉的会这么多, 他厉声喝问道, “就没有派人去监督刘昌明和王富贵?” 副大队长尴尬地摇了摇头,此时他的头都快伸进裤裆里了, 李局长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的手指在桌上敲着, “上午不知道几点接的电话,下午四点半到了刑警队手中,到法医出了结果,现在整整过去了十三四个小时,犯罪嫌疑人如今行踪不明,基层警力的素质竟然到了这样吗?” 周副局长一边穿衣服一边往外走,路过副大队长的时候咬着牙说了一句, “集合所有的人,如果今天能抓到犯罪嫌疑人,你们的处理会轻一点,如果因为你们耽误了抓捕犯罪嫌疑人,等着开除吧!” 副大队长答应一声,赶紧跑了出去…… …… 王富贵接到刘昌明的电话,就彻底慌了,他把屋里的灯关掉,透过窗帘往外看去,终于发现在街斜对面儿,有两个人透过窗帘,正向他这边看着, 王富贵轻轻的倒退着,走到保险柜前,打开保险柜,将里面的钱全部装在了一个背包里,他在保险柜里又拿出了一支五连发猎枪, 将五颗铜底红色的子弹压了进去,随后他把剩下的子弹都倒进了拎包里,他没有走那一条通道,那条通道又矮又小,刘昌明那么瘦是可以钻过去的,而他现在大腹便便,不想再受那个罪了, 王富贵把枪裹在了大衣里,他从另一个门走到酒楼,酒楼里最后一桌客人正要往出走,王富贵便跟了上去, 服务员看到他,一起鞠个个躬,叫了一声老板,王富贵胡乱的点点头,答应一声,他低着头跟在客人的后面,想顺着台阶往下走, 忽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王老板,这么着急,想去哪儿啊?” 第164章 既然到了这个田地,只能一心求死 前面的几个客人喝得离里歪斜,根本没注意到台阶下还有个人,王富贵儿惊讶的抬头看去,只见秦向东双手插在大衣兜里,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王富贵放下了背着的背包,猛地掀开大衣,举起枪,冲着前面人的背影扣动了扳机,钢珠向前面如扇面般射出, 几个喝多酒的客人,还不明白怎么回事,后背一疼,便惨叫一声,纷纷趴下,王富贵继续扣动扳机,子弹又扫了出去, 台阶下的秦向东已经不见了,王富贵一愣,这时几个服务员突然大喊, “老板小心……” 可惜已经晚了,秦向东从天而降,一个膝顶,将他顶的倒退两步,王富贵刚要去提手中的枪,秦向东左右两肘砸在了他的颈侧,王富贵双眼一翻,缓缓的倒了下去, 这时街道上警笛儿大作,一辆一辆的警车开了过来,红蓝色的警灯将整个街道照的是五颜六色, 秦向东站在王富贵的身旁,听着不断的关车门声,李红旗最先赶到,他看着台阶下五六个正在呻吟的顾客,赶紧跑上台阶,看到昏迷不醒的王富贵,他的手里还提着一杆枪, 李红旗吓了一跳,赶紧伸手去摸王富贵的脉搏,见王富贵的脉还在跳着,李红旗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站了起来,没好气儿地对秦向东说道, “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些事儿你少插手,你惹的麻烦还不够多吗?” 周副局、季处长等人已经走了上来,秦向东瞥了他们一眼,轻蔑的说道, “为什么你们公安总是晚来一步?要不是我拦住王富贵,他现在早跑了……” 秦向东说着拉开了王富贵的背包,好家伙,里面除了钱就是子弹,周副局长一想到王富贵儿跑了的后果,他的脸色都白了,这可是一个十足的杀人狂魔呀,要是放到社会上,不知道死多少人, 季处长倒是明白事,他低头检查了一下背包,然后站起身,紧紧的握着秦向东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小秦同志,幸亏你及时的把王富贵拦下,否则天南地北,想再抓他就难了。” 秦向东叹了口气,这两天他总是觉得有事要发生,晚上在家呆不住,就跑到孙大伟藏身的小屋子里,一起监视, 秦向东的经验可比孙大伟他们强多了,他在窗帘后面,紧紧盯着富贵酒楼的窗户,他只见人影一闪,随即关了灯, 秦向东一看就不好,急忙命令孙大伟他们俩继续留着窗户,自己猫腰跑了出去,他很快就来到了酒楼下面,等了五分钟,然后就看到了混在人群里的王富贵。接下来就发生了开头的那一幕, 这时刑警大队副大队长疯了一样跑了过来,跑上台阶,大声的叫道, “周,周局长,坏了,出大事了!” 周副局吓了一跳,还没等他说话,副大队长继续叫道, “漠河市局来的电话,刘昌明的老婆出轨,被刘昌明发现了,刘昌明先是杀了岳父岳母,又开枪打死了他的老婆,用砍山刀砍断了情夫的双臂,又把他的下体给割了下来,塞进了情夫的嘴里, 漠河市局接到了报警,把刘昌明给围在了犯罪现场,刘昌明负隅顽抗开枪打伤了六名公安人员,幸运的是, 这六名公安人员尽管受伤很重,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在警方多次举枪示警下,刘昌明用随身携带的枪支饮弹自尽……” “什么?刘昌明死了?” 秦向东的心完全放了下来,心里紧绷着的,那根弦儿也松了,王富贵被抓,刘昌明自杀……, …… 市刑警队的审讯室内,王富贵已经苏醒,只不过他的脖子动不了,打了个牵引,此刻,他坐在审讯椅上,看着两个公安一下一下将十五斤的铁哮给砸成死扣, 王富贵万念俱灰,他索性闭上眼睛,赵红兵拍了一下面前的审讯桌,大吼一声, “王富贵儿,你少装死,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你老实交代,还能少遭点罪,否则的话,我担保你在最后的日子里,每天过得生不如死!” 王富贵闭着眼睛,仿佛没有听到似的,嘴角带起一股嘲讽的笑容, “让你们抓住,我无话可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见他这副死猪不怕热水烫的模样,把赵红兵给气死了,可是他也知道,部里的两个刑侦局长都在看着他,如果用手段的话,恐怕他们不会答应, 可是不上手段的话,王富贵这副模样,肯定是谁来也不说了,审讯室里单面透明的玻璃后面,秦向东,周副局长。李红旗。季处长等人全都在,大家都冷冷的看着审讯室内, 王富贵的反应在意料之中,他是进过看守所和监狱的人,知道在那里失去自由的苦楚最折磨人,他现在只求速死, 赵红兵像拉锯似的,用几个问题问王富贵,王富贵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这把赵红兵给气的,脑袋里的血管差点干崩了, 虽然就目前来说,有没有他的口供都没关系,证据确凿,一纸判决就能把他送上刑场,但是还是要王富贵儿将整件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的讲一遍,只有这样才能正式结案, 李局长两个人也在凝视着玻璃内面的王富贵,他们不认为像赵红兵这样的生瓜蛋子能审出王富贵这样老油条的口供,看来只有自己两人下场了, 这时秦向东开口说道, “周大哥,能让我和王富贵单独谈谈吗?我有办法让他把事实的经过全都讲下来!” 周副局看着秦向东,好一会儿才说道, “有把握吗?” 秦向东缓缓地点了点头,周副局长看了看其他的几个人,见他们没有出言反对,便挥了挥手, 秦向东走到了隔壁的审讯室门前,敲了敲门,门吱呀一声声开了,两个公安探出头来,他们第一眼就看到了秦向东, 走廊里还站着周副局长,他冲着两个公安点了点头,两个公安这才把门拉开…… 第165章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秦向东进去以后,两个公安离开,赵红兵看着秦向东,眉头微微皱着,他不知道秦向东要干什么, 秦向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让我们单独聊聊。” 王富贵听到了秦向东的声音,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神里满满的都是怨毒, 赵红兵怔了怔,看了王富贵一眼,这才点点头,和另外一个同事出去了, 审讯室里只剩下王富贵和秦向东,秦向东从兜里掏出烟,点着两颗,其中一颗他递给了王富贵,两人对视着,默默的抽着烟,谁也不说话, 这种压抑的心情,让玻璃后面的各位领导都皱起了眉头,感觉审讯室里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头野兽,王富贵是一头野猪,他丝毫不惧怕对面的老虎, 香烟抽到一半的时候,王富贵儿这才说道, “其实我是没想杀李家人的,就连那五十万我都没想要回来……” 秦向东点了点头, “我知道,以你的格局,没必要跟这五十万和你家人较劲,能把你逼到这个地步上,我得有一半原因!” 王富贵愣住了,他没想到秦向东居然会这么坦诚,他哪里知道秦向东是死过一次的人,这次重生以后,这个世上所有的人和事都不值得他的撒谎了, 王富贵又狠狠的裹了一口烟,吐出了一阵烟雾, “你不该逼死我儿子的,你年纪还小,不知道那种唯一的后代,被送上刑场的感觉,就像是这么多年来我所有的努力都已经白费了一样, 生活再也没有了意思,甚至活着都没了目标,这都是你逼我的,逼得我没有任何的念想。” 秦向东看着王富贵,眼神里有了一丝悲伤, “我知道那种感觉,每一天无论做什么,完事以后心里都是空荡荡的。” 王富贵儿看着秦向东的眼神,多了一点莫名的东西, “我没想到你小小的年纪,根底会那么硬,我托关系托到了省里,本以为这件事儿已经板上钉钉,我儿子最多在监狱里待上五年,就可以重新出来做人, 可是京城那边儿却把电话直接打给了省里,只是一通电话,让我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一场笑话,秦向东,直到这时候我都没有恨你,你信吗?” “我信!你的绝望是因为你找了七个女人,陪了你儿子七天,本以为会留下后代子孙,没想到这七个女人没一个怀孕的,这才是你最终绝望的原因。” “你说的对,从那以后我发誓,下半辈子我只干一件事儿,我要折磨你,让你不得好死,以解我心头之恨。” 王富贵本以为自己说了这番话,秦向东会勃然大怒,没想到秦向东的情绪没有任何波动,只是淡淡的说道, “我知道……” 王富贵就仿佛是用尽全身的力气打出一拳却打在了棉花上,这种感觉太难受了,他晃动一下脑袋,然后突然笑了, “秦向东,你知道吗?你所做的一切真不符合你的年龄,你就像一个老狐狸,我任何对付你的招数,都被你给化解了,还让我屡次吃了大亏, 从你坑了我一百五十万开始,我真的一点便宜都没占过,本来万无一失的绑架,也被你给破坏了,你就像是一个未卜先知的人,秦向东,你不会是被老鬼附身了吧,还是出马了?” 秦向东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绑架的事儿跟他可一点关系都没有,纯粹是二林子他们俩点儿背,碰上了糖糖,要说这可真是命中注定, 要是那天糖糖不跟着,二林子不管绑架谁都会成功,想到这儿,秦向东不禁又出了一点冷汗,但他仍然淡淡地说道, “侥幸而已,所以你对付不了我,就把这份气撒在了李家人身上是吗?” 王富贵扔了烟头,摊了摊手, “那是他们活该,一家子穷鬼,如果我儿子活着,这个钱就算了,可现在我儿子死了,一命偿一命,他们又有什么理由不把这钱还给我? 再说被你坑了一百五十万,银行让我提前还贷,我没钱了,这五十万是我的钱,我难道不该去拿回来吗?” “拿钱就拿钱,为什么要杀人放火?” 王富贵像看一个傻子一样看着秦向东,他冷笑着说道, “你是傻子吗?我去拿钱,他还吗?有那么简单吗?那李家的老婆子,眼看着她老爷们儿被扎死,就这都不说钱藏在哪儿, 秦向东我告诉你,这些穷鬼拿钱是当命的,我就算是把刀架在她儿子脖子上,那老婆子还不说,你说我有什么办法?是他们自己找死啊!” 案件到现在基本上都理清了,秦向东对这件事儿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就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道, “二林子他们是谁呀?这么听你的话?你要杀人就杀人,你要绑架就绑架?他们是你养的狗吗?” “当然不是……” 王富贵脱口而出,他紧接着脸色大变, 秦向东可没放过他,抓住他的话头,就开始说道, “你也不过是有俩钱儿的土鳖,你能养得起他们那些杀手?好,我跟你明说,那个二林子我早见过,他是哈尔滨小飞的手下,小飞是谁的手下,还用得着我提醒你吗? 王富贵儿,你还是痛痛快快的说吧,说出来自己了无牵挂,一身轻轻松松,去为那些冤死的冤魂抵命,否则的话,你死都得不到安宁。” 王富贵摇了摇头,他死都不会把连四给说出来,所以他合上了嘴, 秦向东知道,再往下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又掏出那盒烟,给他放在了桌子上, “想抽的话就跟公安说,或者需要什么,让公安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过来,〞 王富贵死死地盯着秦向东,他张了张嘴,只说出一句, “不是我让二林子他们去绑架你家人的!” 秦向东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他走到了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下了,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 “我听公安说,刘昌明在漠河杀了他岳父全家,自己开枪自杀了……” 屋里的声音一下子就没了,秦向东到走廊里,才听见王富贵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喊声…… 第166章 在有些人眼里,人命就是比草还贱 哈尔滨江北有一个豪宅,三层的欧式建筑,占地四千多平,里面影视厅,台球厅,包括卡拉ok等等设施一应俱全, 院子里停了几排的豪车,当前两辆是虎头奔,最耀眼的还不是这辆车,而是车牌儿88888,就这个车牌都抵一辆豪车的钱, 其他的的豪车在这两辆车面前显示的黯然无光,五月份的哈尔滨,天气不冷不热,非常舒爽, 此刻整个豪宅里外全是人,但是全是男人,就连今天的厨师都是男人,一进豪宅的正厅,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几乎会把人熏得掉眼泪, 这里竟然被摆成了一座灵堂,灵堂中间供着三个相片,大强子,二林子和徐猛,照片的周围花团锦簇,全是黄色的菊花, 灵堂正中间放着一把太师椅,两边各摆放着五张太师椅,连四就坐在正中间的太师椅上,小飞坐在他左手第一张椅子上, 连四今年四十二岁,刀条脸,小眼睛,脸色阴沉的可怕,让人看上去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他穿着一件普普通通的白上衣,黑裤子,脚上是一双JohnLobb英国王室手工定制的皮鞋, 这样的一身打扮,他的手里却倒提着一把自制的砍刀,两边站着的混混们没有人敢吱声,甚至连大声喘气儿的都没有, 连四的眼睛有点红肿,一看就是哭过的,他缓缓的开口说道, “八五年,我和马瘸子争道里纺织厂小区拆迁的活,说实话,这活我有点不讲究,马瘸子已经把关系走完了,我是后插进去的, 最后这活儿落到了我手里,马瘸子肯定不干了,有一天晚上,我和大强子从凯旋歌舞厅出来,马瘸子就带了三十多人,把我俩给围上了, 马瘸子对外早放出话来,非干死我不可,那天晚上,堵着我多余的话没有,上来就拿刀砍我们,大强子身手好, 就那种场合,他跑出去很正常,结果他一直护着我,马瘸子的人一半儿都打倒了,我丝毫未伤,大强子身中二十七刀, 等到了医院,血都快流干了,医生整整抢救了两天,幸亏这里是省城,血液储备足够,要不就那一次,大强子也早就完了, 那时候我跪在手术室门前发过誓,只要我连四活着一天,我的一切都跟大强子共享,包括老婆, 这些年,大强子没管我要过一分钱,没有跟我提出过一个要求,都是我给他多少,他花多少,给他什么,他要什么,从来没主动张过嘴……” 连四说着说着有点泣不成声,灵堂里响起了一片哭声,声音不大,但都是压着哭, “这些年,咱们兄弟们都好了,唯独大强子,咱们兄弟之间的脏活臭活累活,全是他干的,本以为,咱们能过上好日子了,黑龙江,咱们哥们儿称第二,谁敢称第一? 可就是在宁安这个小逼地方,我三个好兄弟都折了,连尸体都弄不回来,我想尽了办法,从火葬场把大强子的尸体给抢了回来,二林子和徐猛的尸体现在还停在宁安法医停尸间里, 这口气呀堵得我两天没睡觉,我艹你妈的,我连四活了四十多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小飞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二林子是跟了他十几年的兄弟,俩人在一起的时间比平常夫妻在一起时间都长, “四哥,我现在带人去宁安,我特么要不把宁安翻个个,我就不是人揍的!” 小飞这么一叫唤,旁边坐着的霍老二,袁小光,田野都跳了起来,纷纷嚷嚷着要去宁安报仇, 连四对兄弟们这些反应非常满意,他压了压手,刚要说话,李正浩快步从楼上走下来,这个李正浩是连四手下第一干将,他是鲜族人,功夫好,心狠手辣,这些年他为连四清除的障碍,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了,都是叫得上名号的老板和社会大哥, 比起小飞,李正浩才是林四第一心腹,李正浩身高一米七左右,脸型和连四很像,就是一双单眼皮儿,眼睛细长,眼睛里不时的闪过寒光, 小飞谁都不服,就是连四他有时候想顶就顶,可是小飞最怕的人就是李正浩,因为他知道惹了连四,连四这人讲义气,顶多是踹他几脚,骂他两句, 但如果惹了李正浩,李正浩会当着连四的面,把他手筋脚筋全都挑了,然后扔进粪坑,连四连训斥都不带训一句的, 李正浩细长眼睛,扫了一眼跳得正高的小飞,霍老二他们,这帮人的叫喊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都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 能压服这些桀骜不驯的凶人,只有比他们更凶更狠的人, 李正浩凑近连四耳边,低声说道, “四哥,有电话打过来,你得赶紧接一下。” 连四神情一凛,他知道能让李正浩说出这话的人,肯定是某个高官,他抹了一把脸,点点头,和李正浩上了二楼书房, 到了书房,李正浩递给他一副毛巾,连四擦了擦脸,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接起了电话, “我是老四,有事您吩咐。” 电话里传来了一个稍显苍老,但清朗的声音, “老四,我这刚开完常委会,宁安的事情闹得太大了,就连京城那边儿都特意打电话来询问,你这边儿在风声过去之前,不要对宁安有大的动作,否则谁也包不住你……” 连四愣了愣, “那您的意思,这口气我就忍了?” “该忍得忍,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将来能够迈大步的更往前走,况且我只是让你不要有大的动作,死一两个人还不搭嘎, 还有,王富贵这个人留不住了,必须尽早清除,否则的话,他万一把你交代出去,这个事儿就难搞了。” “您放心,对王富贵这个人我还是很了解的,他是我早年间的兄弟,讲义气,重感情,他就算是死,也不会把我露出来的……” 电话那端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变得有些严厉起来, “糊涂,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能保住秘密,活人绝不可能!” 第167章 挨顿打反倒成了吹嘘的资本 连四沉默了,电话里的声音缓和了一下, “老四,你现在家大业大,摊子铺的大,但惹的事儿也大,宁安的事儿已经上了内参,意味着什么,你心里应该清楚, 杀人就杀人,放什么火呢?如果引起了森林大火,妈的,这事儿谁也包不住,我就告诉你吧,王富贵儿一定得死,他多活一天,就像一个炸弹,不光是炸了你,就连你现在这些兄弟也都没个好,你自己掂量办吧。” 电话挂断了,连四颓然地坐了下去,李正浩给他拿了一瓶可口可乐,人是咕噜咕噜一口喝完,喝完这瓶饮料,他人也清醒了, “浩子,在下边儿我没有细说,这个事儿闹来闹去,根源还在于那个秦向东,富贵那头我估计用不着我动手了,这老东西说这话只是提醒我一下,省的我知道了真相以后跟他闹, 你收拾一下,带着人去宁安,事儿不要闹大,就弄死这个秦晓东,不过最好弄个意外,哪怕是让人一看就是假的,也没关系,能让官面上的人有个托词就行,明白吗?” 李正浩点了点头,连四站起来,眼神中透露出阴狠的光芒,他伸了伸懒腰说道, “妈的!累死了,晚上得找两个雏来放松放松。” 连四缓缓的走下台阶,灵堂里本来像是个菜市场,那声音大的,差点能把房顶给拱开了,连四儿一露面,这帮人都把嘴给闭上了, 这些人跟着连四年头多了,谁都知道他喜怒无常,所以都提着一颗心,今天这种场合,连四不一定把气撒到谁身上,反正轮到谁头上,谁就倒霉, 连四坐在了椅子上,小飞站起来问道, “四哥,大强子二林的这个事儿怎么弄?” 连四冷笑了一声,斜着眼儿看了小飞一眼, “你说怎么弄?像大强子那样,带着人去杀公安?还是你带着炸药,把人公安局给平了?别特么吃两顿饱饭,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老子活了四十多年,就没看到有人敢冲击公安机关的,这事先放下,刚才上边来的电话,宁安这两件事儿已经上了内参, 再特么惹出点事儿来,谁都包不住,消停点儿,先把咱们的家事儿给解决了。” “家事儿?” 小飞看了看霍老二,霍老二又看了看袁小光,所有的人都不明白连四是啥意思,但是看到连四那阴沉的目光,所有人的心脏都不约而同的狂跳了起来, 连四冷冷地叫了一句, “带进来吧!” 客厅的侧门一开,十几个大汉推着五花大绑的几个人进来,这几个人鼻青脸肿的,满脸的血痂,要不是身后的人儿半推半扶,他们早就瘫在地上了, 这几个人,小飞和袁小光,看着都有点眼熟,仔细想想才明白过来,我艹,这不是大强子那几个兄弟吗?一瞬间反应快的人就明白了连四是什么意思, 这几个家伙在宁安医院,一看到大强子挂了,他们转身就跑,连大强的尸体都没有往回抢,这叫什么?这叫临阵脱逃, 要知道当时的情况是,他们已经压制住了公安的火力,当时在那种情况下,就能给大强子报仇,结果他们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太不仗义了, 八个人都跪在地上,本来还有四个,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没抓着,这八个人一动不敢动,给他们绑上的这个家伙,原来是杀猪的,会拴猪蹄后,这种手法就是你越动的厉害,它勒得越紧,尤其是脖子上那根儿,越动越勒得喘不过气来, 连四儿恶狠狠的叫道, “王八犊子们,平时供着你们吃,供着你们喝,供着你们玩儿,大强子对你们怎么样?不薄吧?你们是怎么对他的,连他的尸体都不抢回来,转身特么就跑,你们特么也是人了?” 老大把调子给定下了,下边的兄弟们就知道怎么跟了, (地痞无赖这一群人哪,可以说是世上最卑劣的一群人,坑蒙拐骗偷,无恶不作,人性卑劣,最会落井下石,) 这八个人在地上这么一跪,小飞,霍老二,袁小光他们都没有说话,他们平时跟大强子关系确实处的挺好,但是也没好到那种可以共生死的地步, 这八个人当时跑了,在他们看来真是情有可原,在道上混的这些流氓们,最怕的就是公安,公安天生就有那种威慑力,领头的死了,剩下的小弟们不知道该怎么办,转身就跑,这是很正常点事儿, 可是这点儿事儿,在连四儿这就过不去了, 小飞在连四耳边轻声说道. “四哥,这么多人看着呢,处理的狠了,外面传来传去,对你名声也不好!” 小飞的意思连四懂,就是当着这么多人面,不能杀人,连四儿点了点头,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伸手接过了一根棒球棍, 他抡起棒球棍,一棍一棍打在了这八个人身上,大家都知道,连四儿上了脾气,谁也别劝,劝的结果很可能是把自己也捎带上, 小飞一看放下心了,连四生气归生气,但是手里的棍子还是有分寸的,专门往前胸后背腿上打,脑袋上连个边儿都没沾, 连四足足打了五分钟,他呼哧带喘的把棍子一扔,那八个人已经瘫在地上,浑身突突,身上不知道有多少根骨头断了, 连四摆了摆手,擦了一下鼻子, “把这几个犊子整医院去,别让他们死了,有事儿等好了再说……” 这八个人暗暗的都咬牙切齿,没有一个不恨连四的,但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古话说得好,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他们住了几个月医院,挨了连四一顿打,反倒成了他们以后吹嘘的资本,但是到底没有躲过被警方的抓捕,多行不义必自毙! 连四这边处理大强子留下的烂摊子,在人民医院,歹徒拿着冲锋枪和公安对射,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是仍旧有大佬拍案而起, 黑龙江治安情况堪忧,一定要彻底整顿,彻底清查!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 第168章 危险即将降临 已经五月底了,宁安的天气终于暖了起来,地里的小苗噌噌见长,整个宁安被一片青绿包围,所有的人都穿着花花绿绿的衣服出现在街头,整个城市就像是活过来一样,到处是欢快的人们, 秦向东开着面包车,车里面坐着李四,整个车厢里面全是装衣服的大包, 秦向东没好气儿的说道, “我说四爷,咱们开的是家具厂,莫非你要改行倒腾服装吗?这整整五大包,你这纯纯的上广州进货去了!” 李四的手几乎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推了秦向东一把,哈哈大笑, “你特么别得了便宜卖了乖,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犊子,天天打电话告诉我买这个买那个的,这个妹妹要这个,那个妹妹要那个,老子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对妹妹好的, 再说这里边儿只有一包是我的,剩下的三包是大大小小型号的裙子,牛仔裤T恤,你十六个妹妹,每人分两套都有多余,还有一包里是发卡,头花,我给一个饰品摊儿全包圆了。” 秦向东咧开大嘴笑了, “好好好四爷,干得好,过两天我就上山,打个狍子回来,给你包饺子吃!” 李四乐了,一拍巴掌,叫了一声, “太好了,咱一言为定!” 秦向东和李四都没有注意到,所以他们的车后两百多米,一辆吉普车不急不缓的跟着他们,车上有三个人,李正浩坐在了副驾驶座上,他盯着秦向东的车阴沉的说道, “阿西吧,勇哲,正民,认准了这辆车吗?” 驾驶员正是李正浩的鲜族老乡金勇哲,后边坐着的是朴正民,两个人一起点了点头, “放心吧,正浩哥,人和车我们都认准了。” 李正浩闷声说道, “这次的事儿一定要做成个意外,勇哲会开车,我找人安排你去运输车队开大车,你熟悉两天后,我和亚民盯准了秦向东,摸准了规律后,你在开车撞他,但是记住,撞完他以后,一定要喝两口白酒, 这样调查的时候,只会以你醉酒驾驶,按照交通肇事,哪怕是撞死了他,也不过是判三年,我会找人赔他一些钱,这次做完以后,动手的一百万,没动手的五十万,哦,可以回老家买一栋房子了。” 金勇哲兴奋的点点头, “放心吧,正浩哥,这件事安排的天衣无缝,我一定会干好。” 李正浩满意的说道, “干咱们这行,脑袋就是系在了裤腰带上,噢,不成功不要紧,但是如果被抓住以后乱说话,就是把我抓住了,我的人也在外面,把你们的家人杀得干干净净!” 金勇哲和朴正民听了以后,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们都是因为家庭困难,才过来投靠老乡李正浩的,而李正浩之所以选择他们,一是这两个人心狠手辣,二就是比较顾家人,好拿捏…… 秦向东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降临,他把李四送回家,便兴高采烈地开着面包车回了自己的家,今天是星期天,妹妹们都放假在家, 偌大的院子里一片欢声笑语,自从两个院子合并以后,秦向东又做了许多的健身器材,还有一个小凉亭,妹妹们就不需要出去玩儿了, 姥姥和老妈坐在凉亭里,手里缝着衣服,她们永远有缝不完的衣服,哪怕是秦向东跟他们说了无数遍,咱们家现在生活好了,没必要让孩子们穿有补丁的衣服,结果也是白说。 雪花和凤琴听到了汽车声,欢呼着跑过去,一边一个打开了大门,这个院子有两个大门,秦向东这边住的,改成了汽车可以开进来的, 秦向东慢慢地把车开进来,他可不敢开快,上回雪花就站在车的一侧,幸好被雪梅一把抱开,否则就出事儿了, 秦向东把车停在院中间,对着妹妹们连连招手,然后拉开车门,拿出衣服包,在水泥地面上打开, 妹妹们欢呼一声,跑了过来,人太多了,就像是服装店涌进来好多的顾客一样,都在挑,都在选, 气得秦向东哭笑不得,他大喊一声, “都给我站好,” 妹妹们嘻嘻笑着立刻站好了,李四心细,将三个包袱里的衣服分成了三个码,这样的话,妹妹们就能按照自己的体重身高挑衣服, 场面这时候才不混乱,妹妹们都蹲下身,自己开始寻找喜欢的衣服,哪怕是两个人都喜欢一件衣服也没关系,可以换着穿, 姥姥和老妈笑着看着孩子们挑衣服,对秦向东这个哥哥满意的不要不要的, 秦向东看着糖糖孤零零的坐在了一边儿,双手托腮,羡慕地看着自己的妹妹们挑衣服,秦向东叹了口气,哪个小女孩不喜欢新衣服啊, 他回身从车里又提溜出一个包,这是他让李四特意买的, “糖糖,过来呀,你不要自己的新衣服啊?” 糖糖惊讶了,指着自己的鼻子叫道, “哥,还有我的衣服?” 秦向东假装板起脸生气, “为什么没有你呢?难道你不是我妹妹?快点过来!” 糖糖狂吼一声,一拍台阶,身子便蹦了起来,她哐哐哐的跑过来,整个地面仿佛都晃动了, 姥姥和老妈哈哈大笑,看样子,她们更喜欢糖糖这个胖孩子, 胖妹妹的衣服比较难找,但是在广州这个地方,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的,李四特意跑到了一家服装加工厂,请人家给糖糖加工了一批衣服,包括内衣, 糖糖的衣服里没有裙子,这是秦向东特意叮嘱李四的,因为糖糖不喜欢裙子,所以秦向东就让李四给糖糖做了一批各式各样的背带牛仔裤和工装裤,就连鞋子都是特殊加工的, 糖糖抱着这些衣服和鞋子,简直高兴的快疯了,她拼命地大声叫着, 等妹妹们都挑完了衣服,每个人都有两三套,还剩下几套大的是给老妈小姨和几个舅妈的,秦向东暗叹,这家里人口多了,买东西,买礼物都是一个大问题,就这些衣服花了他足足三千块, 秦向东把发卡等饰品拿出来打开的时候,整个院子就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没有小女孩不喜欢新衣服,不喜欢饰品的…… 第169章 王富贵死的太惨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三个舅舅都回来了,只是二舅李国平的脸色非常难看,今天家里是秦向东下厨,他的手艺好,只要他在家,基本上都是他做菜 现在他们家吃饭得放两张大圆桌,还有一个小圆桌和炕桌,要不真做不下,那些个孩子就得坐两桌,别的不说,就小糖糖一个,就占了四个人的位置, 秦向东今天做了几只神仙鸡,这是潮汕的名菜,用几个大砂锅炖出来的,里面有一个整鸡,还有猪蹄儿,红烧肉,鹌鹑蛋等等, 秦向东无论是对自己的亲妹妹还是表妹,都没有任何的偏向,做出来的量都是很大的,糖糖平时在夹皮沟老家,吃饭都吃七分饱,山沟里生活艰难。粮食少,要不是唐雨林经常去打猎,家里人一年到头吃不了几顿饱饭, 糖糖自从来了秦家,可像是掉到了福堆里,不光饭菜随便吃,就连棒棒糖都是一箱一箱的,她现在是越发的‘圆润’起来, 秦向东把所有的菜摆在桌上,把围裙摘下来放到一边儿,一转头就看到李国平在那闷闷的喝酒,他连忙取了一小坛儿窖藏三十年的老酒, 揭开泥封,一股酒香飘逸出来,他给三个舅舅倒上,见刘川和李国民也不说话,他就奇怪的问道, “二舅,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啊?” 李国平喝了一口酒,这才提起精神点了点头, “王富贵儿死了!” 秦向东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知道王富贵儿不可能把连四给交代出来,但是也没想到王富贵会这么早死, 李国平继续说道, “前天审完他以后,他还是不说实话,给他押回到看守所,本来想着他带着脚镣,还有同监室的犯人看着他,应该没什么事儿, 结果第二天早上,犯人们一起床,见他没动静,上前一推他,才发现人已经凉了, 接到报告,专案组的人就都去了,王富贵这个家伙可够狠的,他是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自己咬断了左手腕的动脉,然后把手腕藏在了被子里,等早上发现他的时候,血都流干了……” 刘川儿叹了口气,王富贵他是认识的,平时也喝过几顿酒,关系还不错,这一死了,心里多少有点难受, 秦向东的眉毛挑了挑,王富贵这个家伙,真是够狠的,这种死法太折磨人了,不过人死了也就死了,除了李国平等人挨了上级一顿训,事情也就过去了, 秦向东也没放在心上,他以为王富贵一死,自己也就安稳了,可以好好经营家具厂的,谁知道更大的危机正在向他靠近…… …… 秦向东没有别的嗜好,生活也很规律,偶尔和几个好友去国营饭店喝一顿,其他的时间都是在家具厂里忙活, 班师傅和袁师傅现在已经退休,又被返聘到家具厂里做了大师傅,两个老头一辈子和木头打交道,现在是环境好,工资也高,所以干劲儿也足, 秦向东的脑子里,有的是未来家具的走向,他做出了几个系列,一个是宫廷系列,他和两位师傅将原来满清皇宫里的桌椅板凳,包括罗汉床全都给研究出来了,甚至加上了现代舒适的元素, 李四拿着一沓照片又走了,这回他去的是京城,只有在京城,才能将宫廷系列发扬光大, 二是欧式系列,这个是如今最流行的,九零年,正是硕果累累的年代,原来的万元户现在根本什么都不算,在一些大城市,早就出现了百万千万富翁, 不过他们统一来说,文化水平不够,所以很喜欢外国式的家具, 但最稳定销售的还是新中式家具,样式简朴美观,而且实用,是普通老百姓家里结婚搬新家的首选, 李四早就把广州那边的家具市场打通了,几乎每一个星期都会有一车皮的家具运走,这是家具市场订的货,而且都是先打款后发货, 秦向东将自己挣的钱,全都换成了黄金,准备过几天就去海参崴,然后转到莫斯科,计划酝酿了大半年,那边儿的东方贸易有限公司已经上了轨道,虽然都是买空卖空,但是账面上非常好看,一切都等着秦向东过去进行, 晚上五点多钟,秦向东开着紫红色的面包车从工厂出来,现在还有二十多分钟是下班时间,他特意提前出来十几二十分钟,省得和下班儿的人挤在一起, 秦向东没注意的是,一辆吉普车飞快的超过了他的面包车,向前方驶去,秦向东看了一眼,还挺纳闷儿,这辆面包车倒是挺新,但是挂的却是七台河的牌照, 秦向东拐过人民电影院往南继续开,前方是育才小学,孩子们排着整齐的队,穿越马路,各回各家,秦向东放慢了车速,他喜欢看这帮孩子放学,因为这里面,有他的二妹妹和二舅家,三舅家小姨家的表妹, 他停在了十字路口,等待红绿灯变灯,前面小学生们排着整齐的队,唱着歌,穿越马路, 突然,秦向东听到了一阵轰鸣声,他赶紧探出头看去,只见有一辆九吨的翻斗车满载着煤炭,正以一百迈以上的速度向他的车冲了过来, 秦向东一看,吓了一跳,他的车现在还不能躲,因为在车的前方五十米的地方,有一群孩子正在过马路, 翻斗车越开越近,车上的喇叭响的震天,秦向东连忙松开了安全带,把车门打开,他宁可自己受伤,也不会让这辆车撞向过马路的孩子, 翻斗车越来越近,秦向东从后视镜里甚至能看到,司机那满带狞笑的面容,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刺杀, 秦向东咬着牙,一开车门儿,身子便滚了出去,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面包车被撞飞十几米,落在地上,整个车头都瘪进去了, 翻斗车也停下了 过路的老师,孩子和下班的工人们都吓傻了,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向面包车跑过来,一边跑一边喊, “完了完了,这里边的人完了!” “可不咋的,这家伙车撞的都瘪了,这啥人给这里头也得被挤成肉饼啊!” 第170章 连四这个狗日的还没完没了了 翻斗车上的司机赶紧下来,他浑身哆嗦,正是金勇哲,今天是他入职的第三天,调度员见他是新来的,就教他办事要有眼力见儿,遇到别人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赶紧伸把手, 金勇哲冷笑的答应了,他主动去开煤场拉煤的翻斗车,这种车没人愿意了开,一天埋了吧汰的,还没有外快,调度员儿乐不得这有新人去开这种车,赶紧派他去了, 金勇哲哆哆嗦嗦的看着被撞瘪的面包车,他见所有人都在看他,他连忙摇着手说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有扒着面包车找驾驶员和乘客的人,忽然大喊了一声, “面包车里没人……” 这一声更炸裂了,有更多的人围了过去,金勇哲惊呆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开的这么猛,面包车撞的这么惨,里面就没有人,这怎么可能呢? 秦向东受了伤,他在推开车门跳下去的那一刻,一股巨大的冲力将他推了出去,秦向东直翻出十多米才落在地上,他撑起了胳膊,哇的一下吐了口血, 翻斗车虽然没直接撞到他,但是他已经受了内伤,这时有看热闹的人发现了他,几个小女孩尖叫着向他跑了过来,雪莹一把就抱住了秦向东,李月,李青也抱住了哥哥, 秦向东摸着妹妹的头发,他缓缓的站了起来,揩了揩嘴角的血,他看着十几米以外的金勇哲,金勇哲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他这回豁出去了,见秦向东向他走过来, 金勇哲摸了摸腰里的匕首,他马上装出了一副胆战心惊的模样,往前凑了凑,双手合十, “哎呀大哥,幸亏你跳车了,我的刹车有问题,现在车坏了,我们单位肯定会赔的……” 金勇哲说着猛的一矮腰,从腰带里抽出匕首,狠狠的从斜上方向秦向东的心脏刺了过来,这一下旁边的人都吓坏了,嗷嗷大喊, 秦向东早有准备,自他从后视镜中看到司机那狰狞的脸,他就十分清楚,这个人不是刹车失灵,而是故意要撞死他, 秦向东一个鞭腿踢向他的手腕,金勇哲一抖手,一个前滚翻从秦向东的腿下掠过,他以为秦向东的鞭腿力道已尽,身子必然要扭半个圈儿才能回过力来, 没想到,秦向东这一个鞭腿是假的,他的腿扫到一半,忽然向下砸了过去,这一下又重又狠,正踢在金勇哲的后脑勺上, 金勇哲猝不及防,一下子扑倒在地上,他上面那排牙,全都被柏油路面给磕飞了,金勇哲疼的嘶吼了一声,一反手,匕首划向了秦向东的脚腕, 秦向东跳了起来,双脚踩在了金勇哲的后背上,这一下更狠,金永哲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他的肋骨全都断裂了, 秦向东跳了下来,冷冷的看着金勇哲,金勇哲疼得死去活来,他倒有一股狠劲儿,死死的盯着秦向东,然后把匕首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秦向东站在那儿,看着死不瞑目的金勇哲,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微笑,金勇哲缓缓的吐出了一点白沫,双眼猛的睁大,又缓缓地闭上了。 这时候附近派出所的公安才跑了过来,他们看着惨烈的现场,也不禁愣住了…… 在育才小学门口,李正浩和朴正民死死的盯着秦向东,眼神中充满了怨毒…… …… 秦向东坐在周副局长的办公室里,他受了一点内伤,只能是找一个好的跌打大夫,开点药慢慢调理,周副局长给秦向东倒了一杯茶水,这才坐在了秦向东的对面, “怎么样?伤的重不重?” 秦向东摇了摇头,周副局长递给他一沓材料, “这个司机名叫金勇哲,我们调查过,他的资料是真的,他的老家在吉林,到运输车队,开大车,也是正规的雇佣手续, 唯一可疑的是,他仅仅入职才三天,开的九吨翻斗车,也是去年的新车,不可能出现刹车片磨损失灵等现象,况且他拉煤的地点和目的地,根本路过不了人民电影院和育才小学, 所以我们敢肯定,他就是奔着你来的,而且是一路跟着你的车,找准时机,就撞过去,嗯,我们测量过现场的刹车痕迹,没有一点刹车的迹象,他就是想杀你。” 秦向东默默地点了点头,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妈的连四,你没完没了是吧?自古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金永哲杀他,肯定不是自己来的,还有幕后主使者跟着他, 想到这儿,秦向东说道, “哦,不过他现在死了,我也就不担心了,我明天进山打猎,躲几天再说吧!” 周副局长没看出来秦向东的想法,听他这么一说,也就点点头, “这样也好,你去避避风头,我们在市里再搜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和金勇哲有关系的家伙,金勇哲来杀你,总不会一个人吧?他又不是独来独往的职业杀手。” 秦向东从周副局长的办公室出来,一眼就看到靠在走廊墙上抽烟的李红旗,他笑着走过去,李红旗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的碾灭,仿佛是下了某种决心, “我跟你去找连四儿,狗日的没完没了了?” 秦向东心里感动,眼眶有点微红,他没想到自己会和死对头李红旗处的这么好,像多年的兄弟一样,他揉了揉眼眶,仿佛想把那点感动给揉回去, “找连四儿干嘛?你有证据是他干的吗?别扯犊子了,我得赶紧回家了,要不我老我妈就该惦记了!” 说着绕过李红旗,大步的向楼梯走去, 李红旗突然大喊道, “你特么小心着点儿,这个家伙明显就是要撞死你,他死了,他的同伙没有死……”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是因为秦向东已经快步走下了楼梯,再也听不着他的声音了,李红旗也没有料到的是,秦向东一边走下楼梯,一边擦去眼角的泪水,该死的李红旗,一个莽撞人竟然学会煽情了,这可不亚于哑巴开口说话…… 第171章 李红旗这个家伙真是阴魂不散 秦向东一晚上的情绪都非常低落,只是闷头吃饭,也没有说话,家里人都知道了下午的事儿,每个人眼里满满的都是担心, 秦向东吃完饭以后,只是说了一句, “我想明天进山打猎,一个星期以后回来。” 大家都没有说话,但是都是担心的看着秦向东,过了好一会儿,姥姥才哑着嗓子说道, “去吧,现在天气好了,把东西都准备好,注意安全……” 糖糖站了起来,声音闷闷地说道, “我跟我哥进山,山里的野兽都怕我……” 秦向东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你好好上学吧,我进山就是放松一下,你跟着我还得照顾你,快放暑假了,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谁能考上全班前十名的,我到时候带谁去哈尔滨中央大街吃冰棍儿……” 一时间妹妹们有的欢叫起来,有的愁眉苦脸,屋里的气氛这才变好了,秦向东回到自己屋,洗漱完毕,躺在炕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的一幕,像放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回放,九吨翻斗车就像一个怪兽一样,嘶吼着向他吞噬而来,这要是在上辈子,绝对躲不开, 这一辈子身体各方面的机能都成几何式的增加,这才在车相撞的那一刻,身子翻了出去, 秦向东相信一定有人在暗中盯着他,他晚上的时候已经告诉孙大伟,把自己要进山打猎的事儿宣扬出去,你要让孙大伟干别的正经事儿,他绝对不好使,什么事儿都能给你干砸了,唯独是装逼扯老婆舌,那是一个顶三个, 秦向东的直觉一向很准,李正浩和朴正民确实听到了秦向东要进山的消息,关键是孙大伟太能吹了,什么跳大神儿的说秦向东最近是霉运连连,有血光之灾, 需要进山七日,躲避灾星,重点是,秦向东把孙大伟提拔成了经理,他和李四儿不在的时候,孙大伟可以管理整个家具厂, 看着孙大伟得意洋洋的模样,李正浩和朴正民一脸的鄙夷,离开了国营饭店,秦向东此次进山,对于他俩来说是好事儿, 山里野兽多,危险多,到了山里,把秦向东一宰,顺着山崖扔下去,等到有人发现的时候,秦向东只剩下一副骨头棒子了, 李正浩和朴正民开始准备进山的东西,他们不知道的是,连四团伙的末日也快到了,关键是在于徐猛开口说话了, 徐猛现在是高位截瘫,外人都以为他已经死了,谁知道他已经被秘密转移到了省军区医院,在这里看着他的,已经不是公安人员了,而是士兵, 徐猛连自杀都做不到,他的意志力一天天的被磨掉,他能开口说话的唯一条件就是,给他的前妻和女儿一份安定的工作,公务员, 季处长直接上报给了省政法书记,书记马上同意了,因为此时有好几个中枢的领导下了批示,要严厉打击黑龙江一切违法犯罪团伙,尤其是点了连四的名, 不过这些李正浩和朴正民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还在严格的执行连四的命令,就是干掉秦向东,尽量把一切伪装成意外, …… 转天早上起来,天刚朦朦亮,秦向东就已经收拾完了,他打上绑腿,穿上黄胶鞋,一身军绿色的衣服,背着枪,背着个背篓,一看打扮就是进山打猎采药的, 秦向东趁着家人还没醒过来,就出门进了山,他此次进山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把隐藏的敌人引出来,在山里做一个最后的解决, 秦向东刚转过街口,就看到和他一身相同打扮的李红旗,手里拿着一兜肉包子,一边瞅着他笑,一边啃着包子, 秦向东走到李红旗身边,撇了撇嘴,从他手里抢过两个包子,话也不说,抬腿就走,李红旗一边嘀咕着,一边跟上了秦向东…… 一般来说给宁安进山,要么就走张广才岭,要么就走老爷岭,秦向东和李红旗走的正是老爷岭,他们走后不到二十分钟, 李正浩,朴正民。带着另外三个手下,也全副武装的进了老爷岭,在山里,人会变成野兽,但是野兽不会变成人,一场生死博弈正式开始…… 老爷岭山势陡峭,攀爬非常费劲,不过这对于秦向东来说根本不算啥,他在东南亚都是光着两只脚,爬山涉水,脚上全是老茧,如果上辈子看到他,你万万想不到他竟然是个东北人, 李红旗意志坚强,身手灵活,但是爬山狗屁不是,秦向东得时不时地坐下来等他,后来实在没招了,就教他一些爬山的诀窍,两个人这才轻松了起来, 在后面跟踪的李正浩等人,都是从长白山里出来的,走山路跟回家没什么区别,他们一前一后就走入了深山, 一进入深山,秦向东开始留心了,这里都是原始森林,所谓的路径,都是采参挖药人采出来的, 秦向东和李正浩双方的目的是一致的,就是想弄死对方,而且必须走到大山里,那里野兽多,杀个把人,尸体用不了半天就被野兽给吃光了, 双方怀着同一个目的走了一天半,秦向东看着前面的鹰嘴崖前才松了口气,这一路上,野猪野鹿成群结队,要不是这次来的目的不是为了打猎,现在肯定满载而归, 秦向东和李红旗的速度不慢,他们顺着西北方向走,这一天半,大约翻过山五十公里左右,五十公里绝对是已经进入深山了, 这里平时人迹罕至,偶尔看到人不是采参,就是采药的,打猎谁也不往这么远走,打完了你都弄不出去,电视剧里那些个扛着猎物,走几十公里山路的,纯粹是扯犊子,国家攀登运动员都不敢这么玩儿, 远远的传来了老虎的咆哮声,在山里能听到老虎的声音,其实距离还远,这么远能听到都是回音, 秦向东放下背篓,拿出几颗子弹和铁钉,在走过的路边儿,设置子弹陷阱,李红旗蹲在一边儿,饶有兴趣的看着, “这是什么玩意儿?那是小孩的玩具!” 第172章 究竟是谁点儿背呢 秦向东一边设置,一边淡淡的说道, “这叫子弹陷阱,有好多军事书里写过,但我是第一次操作,它是利用重物下压、拉线触发,硬物撞击子弹底火,激发火药发射弹头,不过射击的部位是小腿和脚底板,主要是给敌人制造麻烦的。” 李红旗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看着秦向东将地面的腐叶被刻意铺得平整,冷不丁看上去很平常,却没想到底下暗藏杀机。 五枚步枪子弹倒扣固定在坚硬木楔之上,底火朝上,正对着斜上方的树干,秦向东用一根纤细的渔线横跨树木中间,两端死死绑在树干与石架之间,只要有人迈步绊到引线,紧绷的绳线瞬间崩脱。 石块猛然下坠,狠狠砸撞子弹底火,然后弹头顺着预设的木槽激射而出,近距离足以洞穿皮肉、是敌人受伤, 秦向东边操作边跟李红旗解释,李红旗听得津津有味,他本来就粗线条,早忘了问秦向东为什么会设这种歹毒的子弹陷阱, 这也不怪他见识浅薄,这种子弹陷阱,早被国际法公约给限制了,部队里会这种陷阱的人也不多了,反倒是那些雇佣军,这子弹陷阱是必修课,对于他们这些没有国籍,没有法律约束的人,只要能重创敌人,什么手段都可以使用, 秦向东十分熟练地设置完,耗费了十几分钟时间,俩人这才往前走去,与此同时,有一伙儿五个人的马帮,也顺着这条采参人踩出来的路,缓缓的走过来, 说是马帮,但此刻早已经没了马,他们是从珲春那边走过来的,珲春位处于三国边界,被称为东北亚金三角, 平时他们都是通过公路往内地运送D品,但是面临着的关卡比较多,失败率也比较高, 其中有一伙,是由珲春本地人和老毛子,鲜族人凑在一起的,这些人不是退伍兵,就是打猎的,再有就是逃犯,总之是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那种亡命之徒, 他们每人儿背了二十公斤的货,翻山越岭到内地指定的城市,翻手就是十几二十倍的利润,他们这一路走来,沿途只要碰上了人便灭口,埋尸荒山, 虽然这一路人迹罕至,但终归有采参采药的人出现,整个山脉翻过需要二百六十公里,这一百多公里,他们已经杀了六个人, 现在秦向东的目的地是鹰嘴崖,李正浩和这伙D贩的目的也同样如此, 这伙D贩异常的谨慎,但也非常的疲劳,他们急需到鹰嘴崖,然后进行短暂的休整,否则绝对没有力气走过这五六十公里的山路, 五月份的原始森林,其实还是很舒服的,前提是没有蚊子和蠓虫,这可不是平原蚊子,是原始林区大只黑蚊,白日成群游荡,尤其树荫下、潮湿地带特别多,一群一群的,这些大黑蚊吸血凶狠,一叮一个大包,简直是原始森林标配。 还有就是蠓虫,最终东北山林剧毒小咬,阴天、密林白天泛滥,体型极小,一大群一大群的,专门儿钻领口袖口,咬上以后又痒又肿,能一直痒到心里, 不过这三伙人都是惯走山路的,都有防备,身上抹了药水儿,蚊子和蚊虫就不得靠近,但是味道呛人,离得老远就能闻到, D贩的头领叫做老黑,他是珲春本地人,也是退伍兵,当兵的时候就在林区,所以他经验丰富,但是经验丰富只是相对而言,他所在的部队,可没人会子弹陷阱, 老黑比较幸运,他正好迈过了一线,没有踩到,可是后边的同伙就没这好运气了,只听几声清脆的啪勾,啪勾声音响起, 两个D贩惨叫一声,翻身栽倒,五颗子弹,他俩中了三颗,其余两颗打空了,老黑急忙卸下了后背上的货物,跑过来仔细看着同伴的伤口, 两个毒贩一个脚底板被打穿,一个是小腿被打穿,全都失去了行走的能力,要不是其中有一个是老黑的弟弟,他早就把这两个家伙都给打死,然后埋了, 老黑拿起了那根鱼线,鱼线还很新,他皱起了眉头,这是个什么东西?看着不像是是枪发出来的,如果是枪的话,这俩人伤的会更重, 他是百思不得其解,另外的几个人更不知道,只不过他们发出的声响已经被李正浩,朴正民等人听到了,朴正民是猎户出身,他自告奋勇,上前看看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也不敢太过于靠近,只是听树林内隐隐传出来几声零碎的声音,好像说的是鹰嘴崖, 朴正民退了回来,低声对李正浩说道, “他们两个人有一个受了伤,现在正要去鹰嘴崖。” 李正浩点了点头,他们决定绕路去鹰嘴崖,正好能赶在秦向东他们前面,到时候打一个伏击,把俩人撂倒扔到崖底,任务就算完成了, 不过他们想的是怪好的,可是阴差阳错之间,就判断失误了, 秦向东和李红旗先到了鹰嘴崖,鹰嘴崖怪石嶙峋,山坡陡峭,趴在崖顶,能看清下面山路上的来人,这里是绝佳的伏击地点, 秦向东和李红旗找了一个黑色的岩石,躲在了后面,又找了几块石头,堆成了一个掩体,俩人这才靠坐在石头下,整理带来的枪械, 秦向东拿着的还是安东尼奥送他的那把俄制TOZ-106短猎枪,整支枪桦木护木油亮,金属枪托折在护木底下,整枪才半米长,像把放大的短柄土枪,机匣下插着两支弹匣,里面有四发霰弹子弹,枪栓头露在外面,冷光闪闪。 秦向东把TOZ-106攥在手里,轻得像根木棍,折叠枪托卡在小臂内侧,弹匣贴着掌心,栓动结构一拉就响,在密林里动静不大。 李红旗带的是一把五六式半自动冲锋枪,没办法,刑警队重武器最猛的就是这个了,他从仓库借出来,顺便又拿了两个弹匣,一共六十发子弹, 这下可好,他俩的武器是互相帮补,离得近了,霰弹枪的子弹没人能躲得过,离得远了,五六式半自动冲锋枪可以点射,可以连发,在鹰嘴崖这座易守难攻的地方,跟打顺风仗没什么区别…… 第173章 这不是鬼打鬼,是狗打狗 半个小时后李正浩等五人到了鹰嘴崖下,他们平时在长白山脉也就做个猎户和采参的,根本没参加过什么战争, 至于李正浩,他只是个杀手,对伏击这些事儿,他根本就弄不拎清,朴正民看着高高的鹰嘴崖,凑到了李正浩身边低声说道, “正浩哥,我觉得咱们埋伏在半山腰正好,他们往上爬得正累的时候,咱们冲出去,凭着咱手里的火力,一梭子下去,他们不就全完了吗?” 李正浩一听是这个事儿,鹰嘴崖上岩石多,随便藏在哪儿都不容易被人找到,李正浩等五人,分别找了埋伏的地点, 他们拿的枪支也都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看他们的背包形状,里面应该还有手雷之类的重火力, 秦向东和李红旗在山顶儿,俩人儿嘴张得大大的都歪了,他俩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不约而同的无声的说了句, “什么情况儿?” 李红旗小声说道, “下面这五个是什么玩意儿?是不是在蹲咱俩呢?” 秦向东耳朵好使,听到了几句鲜族话,他一下子就想起来那个撞他的司机,不就说是鲜族人吗?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老李,下面这五个就是和撞我的那个司机是一伙的,只是不知道他们等的是咱们,还是别人?” 李红旗一呲牙, “你特么叫谁老李呢?老子还是个处男呢,是朵未开放的花,以后叫小李!” “我艹!” 秦卫东气的差点儿心脑血管所有的疾病一起干犯了,他指着李红旗,无声的用口型说道,你特么等着啊,看我揍不揍你就完了! 李红旗乐得摇头尾巴晃,差点儿弄块石头掉下去,被秦向东眼明手快一把就抓住了,李红旗伸了伸舌头,不敢再去看秦向东冒火的双眼, 又等了十几分钟,树林里有了动静,三个穿着绿军装,手持冲锋枪的人出现了,他们成品字形往鹰嘴崖这边摸来, 中间的那个正是老黑,他们把两个受伤的放在了树林里,又卸下了身上的D品,这份谨慎的习惯,曾经救过老黑一命,现在的他更谨慎了, 要说这人点儿背,喝口凉水都得塞牙,他们进山里,怕巡逻队给抓住,穿的都是和秦向东一样的绿军装,打着绑腿, 李正浩一看,连忙推了推朴正民,低声骂道, “艹!我说这秦向东诡计多端吧?看背影就两个人,其实他在山里已经埋伏着人了,看,左边的那个不就是他吗?准备!我说开枪,咱就使劲往下搂!” 李正浩四百度的大近视,本来带着隐形眼镜,刚才被风一吹,进了沙子,拿出来忘带了,他现在只能看清来人的身形,至于五官,只能是靠猜的, 李正浩手忙脚乱的把隐形眼镜带上,眼泪刷刷往下流,眼睛发酸,他强忍着用袖子擦了擦眼泪,结果视线更模糊了, 秦向东他俩看到下边又来出来三个人,不仅惊讶了,这三票又是个什么玩意儿?这大山里这么热闹吗?还没等他脑子里的问号问完, 李正浩这边有个家伙,从来没经历过这种场合,端着枪,手就开始哆嗦,嘴里还一个劲儿的逞干巴强, “艹,来呀,来呀,老子干死你们!” 他嘴里是这么说的,手上也是这么干的,扳机一扣,啪啪啪十几发子弹就打到天上去了,为什么打到天上不瞄准人呢? 这不纯纯的废话吗?他连枪都没开过,哪知道有后坐力这回事儿啊?他的枪管一跳一跳的一跳的,差点打到山顶,有一颗子弹正打在李红旗面前的石头上,吓得李红旗脸都白了, 半山腰上枪声一响,老黑三个人都是退伍的,那可是真真正正和赵红兵一样,是打过那场自卫反击战的,他们仨马上在地上一滚,滚到了石头后面, 其中一个D贩微微抬起头,看着半山腰,然后对老黑喊道, “黑哥,这一定是边防军的巡逻队,他们早就发现咱们了,故意设下陷阱,然后在这里埋伏咱们,放心,他们人肯定不多!” 老黑也微微抬头瞄着半山腰,点了点头, “挺好,还有新兵蛋子,刚才要没有这新兵蛋子枪走火了,咱们再往前爬个五六十米,就完全暴露在人家的火力下边了, 铁子,有新兵蛋子,这更说明是巡逻队了,反正没几个人,咱们把他们都给干了,剩下这几十公里就安全了。” 半山腰李正浩,气得差点儿从石头后面跳起来,他指着刚才枪走火那个家伙,咬牙切齿的低声叫道, “阿西吧,朴不成,你给我等着,今天你要不打死他几个,回去我就打死你!” 朴不成也是他从老家找来的小混混,平生最怕李正浩,一听李正浩这么一说,他就急了,他站起来,踩在岩石上,举着冲锋枪,对着山脚下的老黑就开始射击, “狗东西,你们去死!” 老黑身边的另一个D贩,大名叫刘狗子,小名叫狗东西,他一听就吓坏了,赶紧对老黑喊道, “黑哥!坏了!巡逻队的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黑也吓了一跳,他见到半山腰站起来一个人,端着枪,枪打的直冒火星子,可惜子弹已经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老黑对狗东西说道, “不可能,他们一定是猜的!” 狗东西咬牙切齿,趴在岩石上,将半自动步枪调成了单发,啪的一枪,子弹直接从朴不成的裤裆穿过去了, 吓的朴不成从石头顶掉下来,拼命的扭动着身子,大声叫道, “艹!真TM不讲究,打老子的裤裆,完了,把老子打成太监了!” 李正浩和朴正民回头一看,鲜族人穿的都是大裤裆,这一枪从裤子里穿了出去,差一点儿,就真把他打成了太监, 李正浩气得站起来踢了他一脚,然后一挥手, “开火!” 四个人手中的冲锋枪同时发射,枪口吐出火舌,他们居高临下,火力还猛,就完全把老黑他三个人给压住了…… 第174章 秦向东是哪个孙子?先干了再说 半山腰上枪声一响,老黑就叫了起来, “看着点,听着枪声了吗?一定是五六式半自动,军队的标配,谁家进山打猎拿这枪啊?肯定是巡逻的,不管他,先干了再说!” 李正浩这边也叫了起来, “阿西吧,嗯嗯,下面的一定是秦向东!你看这动作,快的我眼神儿都跟不上,干他,搂他!” 李正浩忘了自己的隐形眼镜还在模糊,看谁的动作都挺快, 老黑给下边听到李正浩的喊声一愣,艹!秦向东是哪个孙子?不认识,先干了再说! 他们三个开始还击,这乒乒乓乓的,干的相当热闹了,这开枪对射,可不像电影电视里演的那样,瞄准了就必须有,那是导演想让谁死谁就死, 这真实的往往一梭子子弹打出去,都未必能打中一个人,打了能有五分钟,除了朴不成裤裆干个窟窿以外,其他人连个油皮儿都没擦着, 秦向东和李红旗趴在上面看的这个热闹啊,太有意思了,只要不把脑袋钻出去被流弹给擦着,这基本就跟看电影没啥区别, 李正浩打急眼了,他把自己的背包抢过来,开始往出掏手雷,朴正民也过来了,拿起两个香瓜手雷,他俩也没啥经验,打开保险就往下扔, 他不知道手雷有延迟爆炸,老黑正往上面瞄准呢,半山腰飞下几个黑疙瘩,他仔细一看,吓得亡魂大冒,一个劲儿的狂喊, “隐蔽!这帮逼有手榴弹!” 老黑他们三个全趴在了大岩石的下面,只听外面空空空一顿爆炸声响起,硝烟弥漫,这俩扔手榴弹的,也没个准儿,全扔岩石外边了, 老黑他们仨捂着耳朵,鼻子都给震出血了,这下更坐实了半山腰一定是边防兵,谁家打猎的出来带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和手榴弹呢? 这手榴弹一爆炸,硝烟弥漫,把下边儿都给笼罩了,连人影都看不着,但是秦向东能看着啊,他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的, 他和李红旗都看出来了,说鲜族话这帮棒子就是仗着自己武器好,火力足,真打起来狗屁不是,但是下边那三个看躲避的动作,李红旗的眼睛直了, 他在部队待了整整八年,战场上两年,这种规避动作太熟悉了,只是离得远了,看不清面目,他转头对秦向东说道, “这三个是不是边防兵?边境巡逻呢,碰上这几个歹徒了?要不咱们帮一把忙吧……” 他的眼神不如秦向东锐利,可秦向东看得清清楚楚,这三个人虽然穿着绿色的军装,但是没有戴领章帽徽,这几个绝不是好人, 他把自己看到的跟李红旗一说,李红旗当时就明白了,他干了好几年刑警,这事儿可不是头一次碰见, “我知道了向东,那几个家伙是D贩,他们是从珲春那边儿翻越过来的,想把D品送到城市里,然后散货,前几天开会的时候还说这事儿呢,这回让咱哥俩碰上,要不咱俩把他们全都给干翻吧?” 秦向东嘻嘻笑着点点头, “别着急,我就不信了,他们带的那么多子弹永远打不完?等他们弹尽粮绝的时候,咱俩就下去,论起拳脚,咱俩服谁呀?” 李红旗乐了,一翘大拇指, “艹!还是你最阴!” 秦向东没好气儿地瞪了他一眼,咬着牙说道, “我特么就当你夸我了……” 他俩在山顶悠哉悠哉,这半山腰和山下可打冒烟了,李正浩他们开枪尽是扫射,就这么打下去,子弹再多也不够他们消耗的, 包里带的十二个手雷,全叫朴正民给扔下去了,唯一的好处就是听了个响,把这山脚下的地面都快给炸平了,老黑仨人啥事儿没有, 老黑他们准备穿越山区,本身也没带多少弹药,因为如果遇上了巡逻队,你带多少弹药也没用,他们带的枪也是为了防身,主要是怕野兽, 双方就这么对射快半个小时,基本上子弹都打完了,这下双方都傻眼了,李正浩倒是不怕肉搏,他本身就曾经在西伯利亚训练过,又在南韩打过两年的黑拳,几乎是没有败绩, 朴正民他们三个可完了,抱着只剩一两发的枪,不知道该都打出去,还留一两发防身, 山脚下老黑和狗东西他们三个的子弹也打光了,狗东西擦了擦鼻血,刚才趴在地上爆炸引起的气浪震的胸口疼, 他轻声的问老黑, “黑哥,咱们怎么办?” 老黑从腰里拔出匕首, “说什么今天也要把他们都干掉!” 狗东西也拔出匕首,为难的说道, “要不咱们跑吧!他们有四五个人,咱们仨未必能占得了便宜!” 老黑斜眼瞅了瞅他,冷笑了一声, “跑,往哪儿跑?二小子和大明还在树林里窝着呢,咱们要是不把这几个干掉,没等跑出四五公里,肯定会被巡逻队给赶上,咱们还是把这几个都给宰了,然后踏踏实实的上路, 这回咱们出完货以后,在牡丹江多玩几天,听说他们的洗浴里全是俄罗斯大娘们儿,我给你们多找几个。” 一提到这个,狗东西和另一个D贩就来了精神头,挥舞着匕首,恨不得现在就把李正浩几个人给大卸八块, 李正浩聪明,他从后腰拿出一把小鬼子用的短刀,然后从背包里拿出铁手套带上,这种铁手套,手背上全是尖钉,这要是握紧了,打谁一拳,就凭着这个都能带下一块肉来, 李正浩握紧短刀,冲着山脚下大喊一声, “秦向东你个狗东西,赶紧举手投降,老子还能留你个全尸,你要是不投降,你可遭老罪了!” 狗东西一听急了,他扯着脖子吼了起来, “王八犊子,还举手投降?还能给老子留个全尸?你有能耐下来,咱们几个比划比划!” 李正浩一听,更认准了说话的这个就是秦向东了,否则他为什么急眼呐?他抢过朴正民手里的冲锋枪,里面还有两发子弹, 李正浩想试一下,山底下这几个人是否真的没子弹了?万一他们冲下山,这帮玩意儿,端起枪给他两下子,他也受不了啊…… 第175章 在他们眼里,咱俩是狗咬狗一嘴毛 李正浩把枪管从岩石缝隙里伸了出去,他这回特别珍惜这两发子弹,那个D贩以为山顶没子弹了,他拿着匕首站了起来, 他刚一站起来,李正浩手里的枪就响了,两发子弹一点没糟践,一枪打在D贩的脖子上,另一枪打在胸口, 毒贩捂着咕嘟咕嘟往出冒血的脖子。缓缓地跪了下去,两眼发直,他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两个字, “救我……” 老黑一咬牙,反手一匕首就扎进了D贩的胸口,D贩躺在地上蜷成了一团,他的两只手紧紧的捂住脖子上的伤口,抽搐了两下,一蹬腿儿,全身挺得笔直,又猛的松懈下来,再也不动了, 李正浩拔出太刀,从岩石后面跳出来,朴正民也跳了出来,他没有匕首,把枪调转过来当烧火棍用,老黑和狗东西像两头嗜血的野兽一样,飞快地冲了上来, 李正浩居高临下,跳了起来,双手持刀砍向老黑,而朴正民一动不动,等着狗东西扑上来,他往后一靠,他的两个兄弟突然冒出头,手里抓着几块石头,拼命向狗东西砸了过来, 狗东西猝不及防,一块石头砸脑门上,给他砸的头昏眼花,他这回彻底怒了,单手握着匕首,一哈腰就奔朴正民肚子扎过来…… 这几个人缠斗在了一起,老黑一个侧滚翻躲过李正浩的太刀,反手抓了一把土扬了过去,李正浩捂着脸往后退了两步,老黑单手一拄地,身子一下纵了起来,向李正浩扑了过去, 这边狗东西已经一匕首扎进了朴正民的小肚子里,朴正民这辈子也没杀过人,就是到山里打过野兽,这真正的生死搏斗一开始,他的手脚就瘫软了,一点力气使不出来, 正在这时,半空中响起一声炸雷般的喊叫声, “我来也!” 李正浩和老黑同时停住的时候,转头看去,只见一个人如一溜烟儿似的从山顶跑了下来,然后跳到了半空, 在半山腰,岩石后面,朴不成等三人都被李红旗给打倒了,他一转头就看到秦向东冲下来,跳到半空,奔着李正浩和老黑就踹了过去, 这两脚要是踹实了,李正浩他俩不死也重伤,老黑转头在地上一滚,李正浩大吼一声,挥舞着菜刀向秦向东的腿砍去, “秦向东!” 老黑趴在地上,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单膝跪在地上看着秦向东,他这才知道秦向东是谁,可秦向东跟他有什么关系? 秦向东双腿猛地收回来,刀锋在腿下掠过,秦向东双肘连续砸到了李正浩的肩头,脖颈上,连环八肘一旦施展出来,那真是不死不休, 李正浩用胳膊死死地搪住秦晓东的双肘,他现在惊讶的眼珠子都快蹦出来了,这个秦向东怎么会古泰拳?古泰拳当初创立就是为了伤人,比现在的泰拳要凶狠许多, 李正浩的刀早就飞出去了,他现在只能用胳膊来对抗秦向东的双肘,但是秦向东的力度又岂是他能扛得住的? 李正浩只觉得两个小臂骨痛欲裂,他猛的反身倒踢,秦向东双臂向上一架,李正浩身子已经窜了出去,他站在三米之外,双臂已经抬不起来了,李正浩冲着朴正民低吼了一声,鲜语的意思是撤退. 同时他转身就要跑,秦向东能惯着他吗?秦向东飞扑过去,右手抡起来,就砸在了他的脑袋上,李正浩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身子向前踉踉跄跄冲出两步, 李正浩的脸胀得通红,那双臂抬不起来,努力的要往外跑,老黑已经站了起来,他学着江湖人的模样,拱了拱手, “秦兄弟是吧?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制服了这个山炮,那我也就不打扰了,我得带着我的兄弟去治伤了,江湖路远,咱们以后再见!” 这一番话闹得秦向东是哭笑不得,他招招手说道, “你特么给我等会儿?跟我玩江湖那一套是不是?你当老子不知道你是干啥的?” 秦向东一招手,李红旗跳了过来,那边儿的朴正民和狗东西,都被他撂倒了,不过李红旗也挨了几下,眼眶肿了起来,半边脸都被打青了, 秦向东吓了一跳,皱皱眉, “老李,你行不行啊?两个小蛤蟆你都收拾不了?还受伤了,你丢不丢人?” 李红旗气得哇呀呀暴叫,这还真不是他的身手不好,功夫不硬,狗东西是从部队出来的,本身就能打,否则的话,老黑也不会带他出来跑这趟单帮, 朴正民虽然差点儿,但是他身上带伤,已经拼命,李红旗毕竟是个警察,无论从哪一方面讲,出手都不会要人死命,所以只能自己挨揍喽, 李正浩吐了两口血,感觉胸口舒服了许多,他冲着老黑嘿嘿笑着说道, “别特么自作多情了,在他们眼里,咱俩就是狗咬狗,一嘴毛,你不就是个走私的吗?要不就是贩毒的,这懒家伙,要是能放过你才怪呢, 信我一句话,咱俩合伙把他俩撂倒,然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怎么样?” 老黑本来就是一个有大主意的亡命徒,他立刻毫不犹豫地叫道, “成交!” 他边喊边冲李红旗冲了过来,李正浩也不怠慢,他已经缓过了双臂的疼痛,一个高抬腿冲下劈,冲着秦向东的脑袋就踢了过来, 散打加上跆拳道对上古泰拳,究竟谁才是赢家?那只能是谁够狠,够力才是赢家! 李正浩和秦向东都是从黑拳是生死搏斗中闯过来的,所以出手就是要害,秦向东的腿像风车一般轮开,正踢在李正浩的高抬腿上,李正浩整个身子被荡了出去, 秦向东向来是趁你病要你命,他的身子猛地冲了出去,一膝盖顶在了李正浩的小肚子上,李正浩惨叫一声,紧接着秦向东的双肘如雨点一般劈了下来, 李正浩只觉得自己的肩膀,一阵剧痛,紧接着麻木,再接着双眼一黑,翻身栽倒,被秦向东给打晕了…… 第176章 模仿武松,活活打死一头老虎 秦向东慢悠悠的蹲下来在李正浩身上搜了个遍,这家伙身上的东西还真不少,一支手枪,两张存折,里面分别是三十万和五十万,两根金条,一百多克的金链子,还有两块价值不菲的金表, 这些金条和金表,是亡命之徒身上必备的东西,因为不管哪一个地方或者国家,黄金都是硬通货,逃命的时候,这些都可以换来资源, 秦向东倒不缺这点儿东西,直接找个方便袋就装起来了,为了稳妥起见,他把李正浩的两个膀子给卸脱臼了, 做完了这些,一转头,看到李红旗和老黑还在地上轱辘,两个人竟然势均力敌,秦向东懒洋洋的走过去,李红旗马上大喊一声, “滚一边儿去,我自己能收拾他,你特么要敢插手,老子跟你没完!” 然后一脚就被老黑给踹了出去,李红旗站起来揉揉肚子又扑了上去, 秦向东撇了撇嘴,骂了一声,熊玩意儿,自顾自的去收拾狗东西和朴正民两个人,主要是给他们绑起来,李红旗这家伙把人打晕了就完事儿了, 忽然秦向东眼神儿一凛,在右边的树林里,竟然探出了一个枪口,秦向东一个前滚翻,从腰上拔出手枪,单膝跪地,双手持枪射击, 这个手枪还是从李正浩身上搜来的,李正浩之所以一直没拿出来,是因为这是保命用的,如果没有这支枪,他也没有信心从山林里走出去。 只听啪啪两声清脆的枪响,树林里的枪口低垂了下去,老黑突然像疯了一样,向秦向东冲过来,但立刻停止了,因为秦向东的枪指着他, 秦向东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说道, “你个大山炮,你的对手在那边!” 老黑听到风声一回头,又和李红旗缠斗在一起,不过该说不说,李红旗确实挺抗揍,这货骨子里的顽强,才是最令人害怕的, 秦向东拿着枪,哈着腰跑向了树林,等他小心翼翼地进了树林,一看才发现,一个拿枪的家伙趴在地上,脚底板儿厚厚的缠着绷带, 另一个小腿儿缠着绷带的青年,脸色苍白,看到秦向东进来,连忙高举双手,意思我投降了…… 这时秦向东看向地面上的一个一个的背包,蹲下身打开一个一看,里面全是叠的好好的,一个个油纸包的东西, 这种包装,这种形状的东西,秦向东在东南亚看的多了,只是他不碰而已,他提了提背包,我艹,得有三四十斤重, 这里有六个背包,其中五个都是这样,一百公斤的D品大案,这功劳要是单独由李红旗领,李红旗能就地起飞, 秦向东把小腿受伤的家伙双手给绑了起来,现在他犯愁一件事儿,怎么把这些家伙给弄出去呢?这可太愁人了, 树林外头乒乒乓乓哎呀哎呀的打斗声,惨叫声不断,秦向东懒得去看他们,李红旗肯定会赢的,这是毋庸置疑的,但是也会赢得很艰辛, 果然,外面的打斗声停止了,好一会儿才传来李红旗哼哼唧唧的声音, “别凑热闹了,赶紧过来帮我把他绑起来,妈的,这家伙拳头又狠又快,跟他打,还不如跟个老虎打……” 秦向东掏出绳子,懒洋洋的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 “你可别扯犊子了,就你,还跟老虎打,老虎不分分钟把你给吃了……”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嗷呜的一声吼叫,秦向东赶紧跳了出去,一看眼睛都直了,只见一头四米多长的斑斓猛虎,正扑在朴正民身边,一口将他脑袋咬了下来, 李红旗此刻吓得眼睛都直了,他发誓以后自己再也不吹牛逼了, 秦向东知道,这老虎不能见人味儿,只要是吃过人的野兽,就都留不得,秦向东一边往前走,一边对李红旗说道, “小李子,睁开你的狗眼看着,老子今天就打一头活虎给你看看,让你以后再跟我吹牛逼!” 老虎把嘴里的人头甩了出去,估计是太硬了,不好吃,张开血盆大口,冲着秦向东大吼一声, 老虎此刻牙和嘴全是鲜血,滴滴答答的顺着毛滴到地上,真是凶相毕露,平常人只要看一眼就得吓昏过去, 秦向东撸胳膊,挽袖子,奔老虎走去。老虎反倒退了一步,愣愣的看着秦向东,它是见过人的,甚至吃过人,否则不会上来一口就咬掉朴正民的脑袋, 老虎这种东西胆子很小,否则也不会被驴给吓到,它有点摸不清秦向东这个两脚兽的想法,不是应该转头就跑吗?过来干啥?主动受死? 老虎固定了想法,眼睛都立起来了,它嗷呜了一声,冲着秦向东纵身扑了过来,要说老虎,这身手确实矫健,它和秦向东隔的最少有十米, 可是眨眼间,它已经扑到了秦向东上空,秦向东你腰都没好,挥舞起铁拳,一拳就砸在了老虎的下颌上,李红旗一闭眼就听着咯噔一声,然后就听见老虎从喉咙里吼出来的声音,那是疼的惨叫声, 秦向东一拳把老虎的下颌骨给打碎了,老虎被打翻了出去,它这回再也不得瑟了,嘴都张不开了,还得瑟个球啊? 老虎砸在了地上,随后就被一只大手给摁住脑袋,压在了地上,秦向东曾经看过水浒传,武松打虎的话本,那画本儿里画的就是武松一只手摁抓住了老虎的脑袋花皮给摁进了土里,然后用拳头打的, 秦向东现在就是刻意在模仿武松,他一手抓住老虎的脑袋花皮,用力给按进了土里,老虎拼命的挣扎,两个前爪拼命的挠着土, 可是秦向东的手宛如一把铁钳一样,按的老虎一点儿都动弹不得,李红旗站起来看,接着又蹲下去看,他撇着嘴,啧啧出声, “这特么也是人了?连老虎都干不过他!” 秦向东提起右拳,特意在上面吹了口气儿,然后抡起来,一拳打在老虎的鼻子上,老虎此刻已经刨出一个大坑,半拉脑袋都在了泥土里, 即使是这样,也痛得怒吼了起来,秦向东没管他,又一拳打在了老虎的眼睛上,当时就把老虎的眼睛给打冒了…… 第177章 打死容易,可咋整回去呢 秦向东拳头上沾满了黏糊糊的液体,恶心的他在老虎皮上蹭了蹭,然后一拳两拳打在老虎的头盖骨上,打了七八拳,老虎已经不动了,整个身体软趴趴的,这分明是被打死了, 秦向东拎起老虎的脑袋抖了抖,老虎像没有骨头一样,这是死的透了, 秦向东站了起来,找了个小溪,洗了洗手,这身上的味儿啊,太难闻了,天气也热了,这身上除了血腥味儿,就是老虎身上的味儿,秦向东真想找一个水源去洗洗澡, 李红旗鼻青脸肿,晃晃荡荡的走过来,他看着这满地的狼藉,呲了呲牙说道, “咋整啊?兄弟,这人和老虎咋整回去啊?” 这的确是个问题,秦向东掏出一盒烟递给了李红旗一颗,俩人就蹲下来,一边抽烟,一边大眼瞪小眼儿, 李红旗抽了两口烟急了, “你瞅我干啥?不是就咱俩,还能把这些家伙都整回去啊?” 秦向东皱着眉头,用下巴示意了一下树林, “那里边还有俩呢,一死一活。” 李红旗靠在岩石上,一口一口抽烟,再也不说话了,这里距离宁安有五十公里,这五十公里可是山路啊,空手走着都费劲,别说带这么多人,还有一头死老虎了。 秦向东想了想,转头问李红旗, “这里是不是离林业局的哪个林场不远?” 李红旗懒洋洋的想了想说道, “红星林场,离夹皮沟有十多公里吧?” 说完,他指了一个方向,秦向东拿出指北针,仔细的确认了一下, 他站了起来,看来必须得找到林业局的林场或者是村庄,否则的话,这指定是扛不回去的, 他把腰上的手枪扔给了李红旗,又跑到山顶,把猎枪和李红旗的五六式拿了下来, “你负责把老虎给扒皮,然后看着他们,我去夹皮沟找人。” 李红旗想了想,只能这么办,就点头答应了, 秦向东顺着李红旗指的方向,开始小跑起来,没了李红旗这个绊脚石,他就充分显露出自己身体的素质,十多公里的距离,他一个半小时就跑到了, 他先到的是红星林场,可是现在红星林场已经被裁撤了,空荡荡的场部,什么也没剩下,只剩下几间半儿拉木头架子搭的房, 秦向东爬上了一棵最大的树,扒在树梢上他往远处看,果然发现东南方向有袅袅的炊烟升起,有炊烟,就一定有人, 秦向东下了树,顺着炊烟的方向跑去,所谓望山跑死马,那说的是在平原上,秦向东跑了足足有二十多分钟,这才看到两座山中间夹着的是一排排木头搭的房子…… 夹皮沟的人是不种地的,因为也没有,只是在房子周围开出几块地来,靠天吃饭,如果收成好了,就够一家人一年的嚼和,如果收成不好,只能拿着积攒下来的皮子,到山外去换粮食回来, 唐雨林和自己的老伴儿正在给自己家的地松土,准备下种子,他有三个儿子,一个女儿,三个儿子都已经结婚,唯独剩下了女儿糖糖, 糖糖可是一家人的心肝宝贝,他老伴儿一边儿拿着锄头种地,一边抹眼泪, “当家的,不知道咱家糖糖在大姨家能不能吃饱饭?你也知道咱家糖糖吃的多,能不能叫别人欺负了哇?” 唐雨林默不作声,只是低头捡种子,他能说啥?他现在连看都不敢去看,万一糖糖在那挨欺负了,自己可咋办?一想到打小从一个小肉球给养成了一个大肉球,从小时候托在手心里,到现在只能长在眼睛里,当爹妈的耗费了多少心血, 说不想那是假的,糖糖走的这两个月,唐雨林一下子瘦了五六斤,现在听着老伴儿的磨叨,他连嘴都没敢还, 屋里的窗户一下子就被顶开了,老太太探出头来厉声骂道, “两个王八犊子不好好干活,在那扯什么犊子?那糖糖给咱家才没吃饱过饭呢,在你大姨家,那还能不给饱饭吃? 再说了,你姑娘啥样,你们自己不知道啊?谁能欺负得了她,谁又敢欺负她?一天天的净特么想没用的。” 唐雨林两口子可不敢跟老娘顶嘴,这是夹皮沟历代传下来的规矩,孝道大过天,当年李勇奇自己都饿得打晃了,还把最后一个地瓜给了老娘,要不是小分队来了,打通了小火车,那夹皮沟的人全都得饿死。 忽然院门口有个人叫, “六奶奶,我雨林叔在家不?你们家来客了!” 老太太赶紧顺着窗户往外看,可惜年龄大了,老花眼瞅不清楚,唐雨林已经站起来了,一边拍着手上的土,一边转头问道, “狗剩子,谁呀?是我家来的客吗……” 他一边儿拿水瓢舀水,一边转头看向门口,秦向东已经走了进来喊道, “哦,老姨姥,雨林舅,我来了!” 一听声音,唐玉林愣住了,他把湿淋淋的手在衣服上抹了两把,转过头来, “哎哟,这不向东吗?你咋跑大山里来了?” 秦向东放下背着的枪,伸手拿着水瓢,舀了一瓢凉水,咕咚咚喝了个痛快,这才开口说话, “我和李红旗到山里打猎来了,糖糖她们都说挺长时间没吃野味儿了,我就寻思这回到山里多打两个整回去, 没想到碰上事儿了……” 唐家的三个人一听秦向东进山给孩子们打猎,尤其是听到糖糖,舅妈的眼睛都亮了,赶紧走过来,一把拉住秦向东, “哎呀妈呀,这是向东吧?长得可真俊哪!听说你喝酒,把你舅这老酒蒙子都给撂倒了?真有能耐呀,孩子,来,快溜,进屋,” 唐雨林也摆手, “赶紧进屋,让你舅妈给你整点好吃的,跟你说孩儿,咱这山里别的没有,想吃啥野味儿,到里面转一圈就都有了,” 老太太趴在窗户上,乐的脸上核桃纹都开了, 秦向东赶紧摆摆手, “不行啊,舅,我真没时间,我跟你说啥事儿就行了,我和当公安的李红旗到山里打猎,没想到碰到两伙走私的狗咬狗, 后来就都被我和李红旗给撂倒了,他们能有十个人吧,有几个死了,还有几个活着的,还带着走私的东西,得给他运出去, 哦对了,还有一个老虎,我给打死了, 这些东西我和李红旗累死也整不出去呀,我就赶紧到咱家这儿来找人帮忙了。” 第178章 有时候太热情也不是啥好事 唐雨林一听就愣住了,不管是走私的还是老虎,他们这些山里人都很难见到,这俩孩子怎么进山就都碰上了呢,但是淳朴的性格让他没有继续多想, 唐雨林看了看天儿,连忙问道, “这人和老虎都给哪儿呢?啊?还打死个老虎?” 这反射弧确实是成问题,现在才缓过神儿来, 秦向东挠挠头,这个还真不好解释, 老太太给窗户那儿一听着急了,她拍着窗框, “你先别问那些没用的,天儿都不早了,再拖一会儿,人家那个孩子不还在那山里的吗?这山里大晚上的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啊?” 唐雨林叫老太太给训的脸红脖子粗的,毕竟这个秦向东差点成为自己的姑爷,就在小妹儿面前叫老妈一顿呲儿,这脸实在是挂不住, 秦向东连忙说道, “人和老虎都在鹰嘴崖呢,我姨姥说的对,真得抓点紧了,一会儿天黑了,就剩红旗自己在那,我也不放心。” 唐雨林这才缓过味儿来,他搓了一把老脸, “鹰嘴崖,离这儿得有十来公里,那地方晚上狼多,得先去人儿,把这人和老虎给运回来,然后再寻思怎么往山外头整。” 舅妈在一旁说道, “行啦,还寻思个屁呀,我现在去叫人去,鹰嘴崖那个地方,赶马车去不了,就得靠人往这抬,我得多叫俩人!” 说完也不跟秦向东打招呼,风风火火的就出去了,秦向东这一看才知道,这个糖糖的性格到底随谁,可千万别随唐雨林这黏黏糊糊的性格, 秦向东不知道,这山里的爷们儿能吃能喝,能打猎,就是过日子得靠老娘们,那脑袋都让酒精给麻痹的不好使了,所以啥事儿都听媳妇儿的, 秦向东进屋,刚跟姨姥唠了几句嗑,就听见外面有人大喊大叫,而且人越来越多,就连忙出去了, 到了门口一看,院里已经来了十多条壮汉,手里拿着棒子和扎枪,正在院里跟唐雨林说话, 这山里的汉子声音大,嗓门粗,说话跟吵架没什么两样,尤其是十多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秦向东听着听着,心里呀一顿乱颤,都怕他们下一刻干起来, 等到舅妈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来了二十多个男的,唐雨林介绍了一下, “这是我干妈的外孙子,川哥亲外甥。” 这帮人立刻就热情了,有三个年龄不一的男的过来一个劲儿的拍秦向东的肩膀,一口一个大外甥,叫的秦向东头皮发麻, 这几个家伙是要把秦向东肩膀拍碎吗?疼的秦向东都差点动手,唐雨林不当回事儿,经过介绍秦向东才知道,这三个才真是实在亲戚, 原来这三个都是李勇奇的侄子,和李国平,李国民是正经一个祖宗,一个爷爷的, 山里人淳朴热情,这一拉上关系,知道是自己家孩子,就忘了自己来的目的,拽着秦向东就要回家喝酒去, 气的舅妈转身拎起了笤帚疙瘩,上去就是一顿炫,骂了几句,这几个人也不敢还手,溜溜的站到旁边去了, 秦向东一看不能再耽搁了,这帮人话太密了,一句话反复说个七八遍,这要是再拖下去,如果鹰嘴崖来了狼群,那李红旗不就成骨头棒子了? 秦向东拉着唐雨林就往外走,他们一走,后面的人就跟上了,等出了屯子,就进了山, 这些人一进山立刻就像是活过来一样,精神百倍,也没人唠嗑了,在山里唠嗑,分散注意力就等于是找死, 一行人低着头默默地赶路,唐雨林在前面带路,秦向东这才知道,原来自己是绕了一个大圈才过来的,幸亏自己腿脚利索不值钱,跑的还快,否则正常走的话,走到天黑都未必到, 唐雨林见秦向东脸色有点着急,就一边走一边安慰他, “行啦,别着急了,那狼群要是闻到了老虎的味儿,它们连边儿都不敢靠!” 秦向东一听就更着急了,老虎活着能闻着味儿,死了不就是血腥味儿吗?那狼群还能在乎一只死老虎吗? 事实证明他想的绝对有道理,快到鹰嘴崖的时候就听见了枪声,还有狼嚎的声音, 秦向东立刻把身上的猎枪摘了下来,这些个山里的汉子,也都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大家都跑了起来,秦向东的速度快,像箭一样的就射了出去, 这速度,把那些山里汉子都给吓一跳,这小子跑得咋这么快呢? 等秦向东一出树林,就看到十多条野狼盯着前面就不敢往前冲,再仔细一看,李红旗躲在岩石上,端着五六式,正在瞄准, 秦向东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啪啪两枪,五六条野狼嚎叫着翻身栽倒,秦向东枪里子弹是霰弹,弹壳里装的全是钢珠, 子弹打出去,就像肩面一样张开,霰弹枪近距离杀敌,果然是第一, 李红旗见秦向东回来了,眼睛也亮了,他瞄准剩下的那几头野狼,也不再留着子弹啪啪啪扫射出去,剩下几头野狼翻身栽倒,只有一头跑了, 秦向东拎着枪,给没死的野狼开始补枪,野狼是最凶悍的,哪怕被打的奄奄一息,见秦向东过来,也张开大嘴呲出獠牙。冲着秦向东低吼, 秦向东还能惯着它们,谁张嘴就往谁嘴里开枪,等到把野狼都打死以后,秦向东这才看到李正浩,好家伙,太惨了,身上还绑着绳子,半边脸和脖子都被野狼给撕开了,浑身上下全是血,就这样的,救回来都没啥用, 反倒是老黑啥事儿没有,李红旗把他紧紧的给护住了,这家伙是毒贩,必须得带回去严加审问,至于李正浩他们,死了反倒好, 见到秦向东回来,李红旗这一颗绷紧了弦儿的心脏才正式落到了肚里,他看到树林里走出越来越多的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等把五个活着的人,还有死老虎运回夹皮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回来的路上,秦向东还打死了两个狍子, 等到了夹皮沟,秦向东眼前一亮,只见家家户户的门前点着松树明子,把整个夹皮沟照得亮如白昼,闻着松树的清香,看着眼前那一张张笑脸儿, 秦向东整个心弦都被颤动了,上辈子经历的全是冷漠和算计,秦向东自己的心都是黑的,但是再黑的心在这样淳朴的笑容里,也会被慢慢洗白…… 第179章 老虎是被向东哥用拳头打死的呀 夹皮沟里的人都涌到了唐雨林家,老虎可不是轻易看到的,李红旗根本没有时间去剥老虎皮,因为秦向东走后不久,野狼群就上来了, 不过夹皮沟里全是猎人,更少不了扒皮的屠夫,这个老虎有四米多长,论起分量,最少有八百多斤,围观的人看的都啧啧赞叹, 扒皮的屠夫四十多岁,他在老虎身上找来找去,转头喊道, “大外甥,你用啥枪打的老虎啊?咋一点儿伤没有呢?” 山里人都实惠大劲儿了,现在的秦向东是整个夹皮沟的外甥,哪怕是差一辈儿呢,也就这么地了, 秦向东也不恼,他挠挠头没回答,倒是李红旗懒洋洋的说道, “当然没伤了,水浒传里武松怎么打的虎,他就怎么打的。” 你要说红楼梦,这些山里人实在是没有几个听说过的,但是一听说水浒传,所有人眼睛都亮了,山东快书还有评书都有这些情节,这些大家都耳熟能详了, 一个小孩的声音响起, “原来老虎是被向东哥用拳头打死的呀!” 本来这些山里的汉子,看着秦向东单薄的身材,都有点不屑一顾,秦向东属于那种身材匀称,骨头里有肉的那种,穿上衣服,在山里人看来那就是身材单薄,弱不禁风, 可是现在一听,这老虎竟然是活活被秦向东给打死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等到老虎皮被完全剥下来,老虎肉下锅的时候,这帮人才惊讶的看到,老虎的整个脑袋,骨头都被打碎了,尤其是头盖骨,几乎被打得粉碎, 唐雨林拿起秦向东的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末了才叹了口气,这样的英雄人物,竟然不是自己的姑爷,太遗憾了, 这也是整个夹皮沟人的遗憾,糖糖曾一拳打死过一头四百多斤的野猪,在他们看来,这样的英雄不娶糖糖,那简直是没有天理!如果秦向东娶了糖糖,那这夫妇俩,不就是整个张广才岭的霸主吗? 秦向东听了是哭笑不得,自己没事闲的当老虎,熊瞎子,野猪的霸主?还是人类社会好…… 老虎肉其实不中吃,太腥了,像熊肉,狼肉都不好吃,要么太肥,要么太柴,而且都带着一股土腥味,不过这得有好厨子来做, 夹皮沟就有专门做野味儿的好厨子,这红烧老虎肉,炖老虎肉对他来说,那简直是一顿饕餮大宴,厨子使出浑身解数,把秦向东和李红旗吃的,差点把自己的舌头都吃了,太香了, 没有人逼秦向东喝酒,因为唐雨林大声宣布,秦向东不会喝酒,秦向东倒无所谓,李红旗纳闷儿的看了看唐雨林,这老家伙是傻了吗?竟然敢说秦向东不会喝酒?疯了,说胡话呢吧? 李红旗刚要站起来说话,秦向东一把把他拉着坐了下来,唐雨林绝对没把自己被秦向东给喝傻了的事儿说出来,要是说出来,就维护不了夹皮沟酒葫芦这一名声了, 所以他们喝酒吃肉,秦向东和李红旗只管吃肉,至于老黑他们,都被喂了一碗老虎汤,在这里呀,他们就不要想着能逃跑了,猎人系的绳子,绑着绳扣,除了他们自己,没人能解得开,更别说挣脱了, 酒一直喝到了凌晨三点多,秦向东和李红旗都累了,早就躺在炕上睡着了,他俩以为这回就该坐着马车牛车回宁安了, 谁知道第二天早上,他们竟然被火车汽笛声给弄醒了,秦向东爬起来,穿上衣服往外看,舅妈端着脸盆儿笑呵呵的进来了, “舅妈,咱们这儿还有火车啊?” 舅妈看他就像看个白痴一样, “林海雪原看过吗?有一句话没听说过吗?火车一响黄金万两,这火车道都是小鬼子那时候修的,为了修这火车道,死老人了, 这要是不修火车道,这伐下的木头怎么运出去啊?你大舅几个人儿晚上没睡觉,把小火车给收拾出来了,一会儿你们坐火车时下山去宁安。” 秦向东和李红旗翻身就坐了起来,赶紧穿衣服,他们也都很好奇,这小火车是什么样的,等他们走出屯子,就看到身边儿静静的停着一个大黑家伙,只是一节车头带着三节敞开的车厢,第二节封闭是装煤的, 唐雨林正和两个李姓的舅舅在检修火车,他们把剩下的老虎肉,老虎皮、骨头,还有两个狍子全都装到车厢上了, 几个屯子里的人将老黑几个人给架了出来,扔到了装煤的车厢里,这是怕他们跑了,秦向东和李红旗赶紧跑回唐雨林家, 那些个D品都放在了柜子里,他们怕哪个屯子里的人不知道,再偷偷拿点,所以呀都藏在自己能看见的地方,不是不信任屯子里的人,而是这个东西太危险了,哪怕流出去一点,后果都不堪设想, 匆匆忙忙吃过早饭,等秦向东和李红旗俩人再背着东西回到小火车旁的时候惊呆了,只见小火车车厢已经坐满了人, 仔细一看,大多是穿得花花绿绿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也有几个老太太,很明显这是顺道要去宁安赶集呀, 不大一会儿,姨姥和舅妈也都收拾利索的赶过来了,她们想去宁安看看糖糖,这下车厢里更热闹了,幸亏现在是夏天,火车开的慢一点儿,敞开的平板,坐满了人,就当去旅游了, 以前林场在的时候,往山下运木头,车厢装的满满登登的,除了男人们能坐在木头上,顶着嗷嗷的风雪,女人们根本就不敢上车,这也是规矩,老辈子说女人坐上了拉木头的车不吉利, 现在没关系了,这一次就当是旅游了,费的也就是煤而已,要说煤,夹皮沟还真不缺,这山里就有一块露天的煤矿,拿锹镐就能挖出来, 一直到九点多钟,人才上齐了,这些个女人兴奋的叽叽嘎嘎的,吵得脑袋生疼,但是这股欢乐劲儿,把秦向东和李红旗都给感染了,他俩也兴奋了起来, 小火车拉响了汽笛,白色的烟雾迅速的笼罩了整个车厢,谁也没注意到,被绑的好好的老黑,已经解开了绑绳,偷偷的翻了下去…… 第180章 纪嫣然来了 火车况且况且的向前开了,老黑趴在了树丛里一动不敢动,他转头看了看夹皮沟,又看了看远去的火车,过了好久才敢站起来,他偷偷的转回了夹皮沟, 现在的夹皮沟就剩下几十个老爷们儿,老黑必须偷一点吃的,还得找一个葫芦装水,否则他逃不回珲春,老黑背着一个破包袱皮儿,手里提着一个扎枪,转头看着还能有一点影儿的火车,恶狠狠的狞笑了, “秦向东,你给老子等着!咱们的账慢慢再算……” 这个货当时是晕过去了,没看到秦向东打虎,如果看到的话,他绝对不敢再来找秦向东报仇,老黑随即消失在了茫茫的山野当中。 …… 秦向东和李红旗当然不知道,老黑用衣角藏着的一块黄金,买通了看守的人,松了他的绑绳,即使后来知道了,也只不过有点惋惜,但是这些个毒品在手,还有两个D贩,这就已经够了, 小火车伴着一路歌声开到了牡丹江,再从牡丹江换乘开到了宁安,在牡丹江火车站的时候,秦向东和李红旗终于发现老黑逃走了,可这个时候再返回去追已经不可能了, 李红旗给宁安市局打了电话,等他们小火车一开进火车站的后面货场的时候,几十名公安和武警都围了上来,吓的夹皮沟来的男女老幼浑身直哆嗦, 秦向东也皱眉,但李红旗知道这是必须要走的程序,一百公斤的D品,外加两个毒贩和杀人犯,这一切都能让宁安市局严阵以待, 秦向东和李红旗交换了一下意见,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李红旗倒无所谓,大不了功过相抵,反正他也不要升官, 周副局长现在激动的都快哭了,省厅前两天刚下了通知,要各个临近山区的市局重点巡查,一定要把D贩通往内地的路给堵死, 刘川儿开着另一辆面包车也来了,车上坐着老太太和糖糖,老太太在家,一听到说夹皮沟的老姐妹们集体下了山,她就再也坐不住了, 糖糖一听说奶奶、爸爸和妈妈都来了,扛起老太太就走,气得老太太是又笑又叫,这个大傻丫头,太莽了, 运输队儿的九吨翻斗,将秦向东的车给撞废了,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个肯定是要赔的,运输队倒是没人在意这个,反正都是公家出钱,大家反倒羡慕秦向东,又得辆新车, 现在新车还没买回来,所以家里就一直开着李四的那一辆, 老太太从面包车里一下来,腿都软了,他甩开糖糖,拼命的向那些老姐们儿跑去,结果公安还没等把老黑的弟弟和另外三个人押走, 就看到了,几十个老太太一个搂一个,放声大哭,旁边儿的妇女们也都一个劲儿的抹眼泪,秦向东和李红旗蹲在一边儿,托着腮帮看着,不一会儿刘川也过来蹲着看着, 李红旗痴痴的问道, “唱多长时间了……不是哭多长时间了?” 原来几个老太太边哭边唱包公赔情,用的词儿全是多年未见的思念, 秦向东看了看表, “十五分钟,哦不,十六分钟了。” “岁数这么大,不会有哭抽过去的吧?” 刘川儿一听吓一跳,直起腰来说道, “不会吧?瞅着这帮老太太体格都挺好啊!” “向东啊,别让他们哭了,你看那帮公安和武警都不走了,知道的这是火车站的货场,不知道以为是坟场呢!” 秦向东眼珠一转,冲着糖糖招了招手,糖糖咚咚咚的跑过来,看到的人觉得整个货场都在颤动,秦向东在糖糖耳边低语了两句, 糖糖的哈喇子都掉下来了, “炖老虎肉?蒸狍子馅儿的大包子?行哥,马上马上,你看我的!” 糖糖直起了腰,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喊道, “都别哭啊,我都快饿死了!” 那声音宛如天空打了一个劈雷,震得人耳朵里嗡嗡作响,秦向东猴尖猴尖的,早把耳朵捂上了,李红旗叫这声音震的一屁股坐在煤堆上,好一会儿他才摇摇脑袋,差点给喊出脑震荡来, 糖糖的这一嗓子太好使了,当时把所有的声音都震没了,数十位老太太全都灰头耷拉脑袋,她们怕糖糖已经怕到了骨子里了, 老太太一拍大腿, “走,回家,咱炖肉吃!” 秦向东这才懒洋洋地直起了腰,和李红旗上前把老虎肉、老虎皮,还有两个剥好皮的狍子放到了刘川的车上, 这才悠悠荡荡的,随着大部队往刘家走,秦向东到了家,一推开姥姥那屋门,登时就吓了一跳,只见炕沿上并排坐着三个人,老妈舅妈,中间却是纪嫣然,老妈和舅妈一边儿一个拉着纪嫣然的手,炕上炕下围满了小脑袋, 秦向东进屋的时候,正好雪花扬着小脸问道,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能当我嫂子吗?” 秦向东的脸腾就红了,他挠着脑袋,腿都软了,纪嫣然一笑就呲出俩虎牙,这把老妈和大舅妈给稀罕的,摸着手我就不放开, 十几个妹妹的脑袋齐齐的转过头看着哥哥,忽然哄堂大笑,这下秦向东更不好意思了,他小声地说道, “你咋来了?” 纪嫣然松开老妈和大舅妈的手,从炕沿上跳了下来,她一点不避嫌的给秦向东拍打着身上的尘土,然后皱着眉说道, “你现在胆量越来越大了,这么危险的事儿你都敢干?” 秦向东知道他说的是李正浩的事儿,就小声说道,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要是不反击的话,他就该对付我家人了。” 纪嫣然声音压得低低的,点头说道, “追杀你的人是连四手下第一杀手李正浩,这个人手里人命不少,你把他抓回来了吗?” 秦向东连连摇头, “那个李正浩和几个贩D的碰在一起,然后打了起来,让我和李红旗捡了个便宜,我们把贩毒的和李正浩都把握起来, 但是要拿的东西和抓的人有点多,我俩整不回来,我就去夹皮沟喊人,等回来的时候红旗就让狼群给围住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李正浩的脑袋都被咬下去一半……” 第181章 刀架在脖子上了,不得不拼 纪嫣然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对秦向东说道, “陪我出去走走。” 秦向东点了点头,纪嫣然跟老妈舅妈还有妹妹们打了个招呼,挽着秦向东的胳膊,就走了出去,这时候院子里开始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夹皮沟的人,刘家秦家的院子立刻就热闹起来, 秦向东带着纪嫣然从另一个门儿出去了,纪嫣然双手抱着后脑勺,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你们家人真多,真好……”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羡慕,秦向东深有同感的点点头, “人多好,热闹,平常吃饭还得三桌,如果照今天的话,恐怕来十桌都不够!” 纪嫣然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但是秦向东听得出来,他的笑声中带着几丝疲惫啊, “很累?” 纪嫣然点了点头, “本来在西彊处理一点事儿,接到临时命令,到黑龙江来了,” 她转过头看着秦向东,神情凝重的说道, “大傻瓜,我现在跟你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国家保密层级的,你好好听着,烂在肚里也不要说出去!” 秦向东一愣,随即他点点头,他不明白,为什么纪嫣然要跟他说这些, “我虽然人在西彊,但是你这边的事情我也在关注,那个姓王的杀人犯是我给黑龙江省领导打的电话,省里这才组成了专案组,所以说后续发生的事情,多多少少我也有连带责任……” 秦向东站住了,他愣睁睁的看着纪嫣然,不明白就纪嫣然一个小姑娘,怎么能调动起省领导? 纪嫣然掐了他胳膊里头嫩肉一下,疼得他嘶哈一声, “大傻瓜,那是因为我工作特殊,这一个你也不要问,我也不会说,总之是这样,哈尔滨大流氓头子连四儿,他是靠拆迁起家的,手下的人不少,人命也不少, 他把大部分的钱都用来贿赂官员,所以他在哈尔滨,甚至在黑龙江省,他的能量太大了, 你当初揭发检举的那个刘文学,和乔四儿是监狱里吃一锅饭,拜把子的兄弟,感情很铁,所以刘文学等人是因你而死,连四儿必然不会放过你, 再加上王富贵这个事儿,你彻底惹恼了连四,否则他不会派自己的第一杀手李正浩来这里杀你,这回李正浩也死在你的手里了…… 秦向东慌了,连忙摇手, “哎呀呀呀,大姐呀,你可千万别把这帽子往我脑袋上扣,姓李的家伙是被狼给吃了,关我什么事儿?” 纪嫣然笑得前仰后合, “不是我扣在你脑袋上,而是你跑不了!” 秦向东沉默了下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想稳稳当当的生活,没想到还能惹上这样难缠的家伙,对付这样的人,除了杀了他,没有第二条路,否则的话,自己的家人没有人能有活路, 秦向东的眼中不觉射出杀机,纪嫣然心中一凛,她挽上秦向东的胳膊,此刻秦向东才醒过神儿来,但是低着头默默无语, “我这次过来找你,就是为了解决连四来的,前几个月,就有不少举报信寄到了上面,上面也派了人来调查, 但是来人到了哈尔滨以后,就完全没法展开工作,因为调查的人员发现,自己不管接触到谁,连四都会第一时间知道, 调查的人员在哈尔滨寸步难行,就连宾馆的服务员都可能是连四的人,调查组整个呆了不到半个月,就只能是铩羽而回, 如果没有确实的人证物证,市里,省里乃至最上面,都无法伸手,这个案子搁浅了几个月,本以为没有了头绪, 可谁知道那个高位截瘫的徐猛,他开口了,他交代出不少事情,但是他身份低微,真正核心的事情还参与不到,就他交代这些事情,我们顶多是能抓捕小飞, 但是根据徐猛的交代,也足够省里震惊了,这是一张从上到下织起来的网,想破了连四这一局,就不能用寻常的办法, 嗯,有人提议用卧底,挑起黑道之间的火并,暗中收集证据,然后再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秦向东沉吟了一下,他转头对纪嫣然说道, “卧底这招好,但是不能去连四那边,要去他的死对头这里,利用他们之间的矛盾,来收集证据,使其疯狂,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纪嫣然的大眼睛闪了又闪,她看着秦向东,忽然说道, “你敢去吗?” 此刻秦向东已完全明白了揭嫣然的意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我这个身份正好,只要稍微一宣扬,黑道上都知道我和连四之间的恩怨,更容易取信。” 纪嫣然笑着点头, “就是这个原因,我之所以从新疆回来,一是推荐你,二来给你要一些特权,也就是说遇到了事情,你可以打电话向谁求助,这边可以马上给你摆平,这样一来。你更容易打入他们内部, 只是……” 说到这儿,纪嫣然迟疑了,秦向东多聪明,立刻就明白记嫣然的想法,他第一次拉起了纪嫣然的双手说道, “我知道这很危险,但其实以我的身手来说,没什么事儿,说他们是黑道,其实就是一些聚在一起的混混,整天喊打喊杀,脑袋里没有多少东西, 对于我来说,想融入他们不困难,再说了,我只想找一个保命的地方,这一点更是我的强项, 让我去吧,与其天天在这等着别人算计用什么手段杀我,不如我主动出击,把自己完全暴露在连四面前,这样反倒保护了家人。” 纪嫣然从来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女子,她听了秦向东的话,毅然决然的点点头, “我明天会让人把哈尔滨道外大流氓小孝的资料给你,具体怎么做,你好好想一想,然后再跟我派来的人联系!” 秦向东一听纪嫣然的意思,连忙拉住了她, “你不在哈尔滨吗?” 纪嫣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秦向东只感觉手里握着一团柔腻,仿佛没有骨头似的小手, “大傻瓜,西彊那边的事儿更重要,我一会儿还要回省里去见几个能够帮得上你的人,给他们施加一点压力,你,你一定要小心一点儿!” 第182章 这次去哈尔滨之前,把后事都给安排好了 秦向东和纪嫣然对视着,两人眼中都有一丝的不舍,纪嫣然忽然垂下双眸,低声说道, “我得走了,总之你一切要小心,宁可事情不成,也不要把自己搭里头。〞 说着用力握了握秦向东的手,转身儿就走到街口,乌苏驾驶着一辆桑塔纳,停在了街口,他摇一下车窗,冲着秦向东一呲牙,那笑比哭还难看,纪嫣然上了车,冲着秦向东摇了摇手,桑塔纳绝尘而去…… 秦向东怅然若失,他知道,纪嫣然此次就是为了帮他才回来的,否则不会这样来去匆匆,这份人情自己可能用命都还不了, 秦向东垂头丧气的回到家里,现在整个院子里全都是桌子和人,夹皮沟的乡亲们,到了刘家就像回家了一样,该帮忙做饭的做饭,该炒菜的炒菜, 秦向东忽然觉得一阵心烦意乱,他把李国平给拽到了一边儿,在家里只有这个二舅才是最清醒的, 李国平一眼就看出来外甥是有心事儿,他拉着秦向东坐在了大门的门槛子上,秦向东掏出一盒中华烟,爷俩点上,一边抽着烟,一边聊天儿, “二舅,这回进山有人跟着我进去的,他们的目的就是要替王富贵报仇,现在不管是谁的事,最后他们都找到了我身上,一心想置我于死地。” 李国平抽了口烟,看着昏黄的天空,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 “听到前几天那辆九吨翻斗车撞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了,这是王富贵的狐朋狗友干的……” 他转头看了秦向东一眼, “知道是谁干的吗?” 秦向东好一会儿才点头说道, “哈尔滨……连四!被糖糖打的那两个,还有后来闯到人民医院那些个歹徒,都是连四的手下!” 秦向东没有提刘文学和连四的渊源,因为那个也没什么意义,一个王富贵足矣当做复仇的借口了, 李国平显然听过连四的名字,他烦躁地使劲嘬了两口烟, “怎么惹上他了?听说这个人在省里都很有能量,4.18专案组解散,季处长接到命令带着省厅的人回省里,背后就有这个人的影子, 嗯,向东,看来这个麻烦惹定了,你想怎么做?” 秦向东没有提纪嫣然,纪嫣然跟他说过,她们俩所说的一切都是保密的,所以秦向东只能一半真一半假的说道, “反正我不能做违法犯罪的事,我决定上哈尔滨,花钱雇人找线索,如果能找到连四的犯罪证据,那就可以把他送进去,让法律来裁决,估计他犯的这些事儿,只要是进去了,就很难再活着走出来。” 李国平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这要是一般人,像他俩这样坐在门槛子上抽烟聊天,早叫林区的巡逻队给抓着,一人就得罚五千块钱了, “会不会太危险了?哈尔滨不比宁安,那里有能耐的人多了去了,万一要是不小心……” 李国平的话再也说不下去了,他担忧的看着秦向东,秦向东知道他担心,连忙说道, “二舅您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这件事情咱们都当成秘密吧,明天我拿到了一些材料,我就会把家里的事儿安排安排,然后去哈尔滨, 到时候我姥和我妈问起,二舅,你就帮我遮掩一下。” 李国平点了点头,他明白秦向东是怎么想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除了支持,剩下的什么都干不了…… 秦向东今天睡得很早,他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去外面喝喝酒吃肉,只是推脱说自己头疼,好像是感冒了,然后一头扎在炕上呼呼大睡…… …… 从漠河到沈阳的列车,路过宁安,停车两分钟,秦向东和孙大伟走上了列车,孙大伟压根不知道去哈尔滨干什么,以为齐向东带他去玩儿,这把他给乐的, 家具厂秦向东暂时交给了小姨李桂琴,他跟家里人说要去哈尔滨找场地,开家具市场,家里人一听都纷纷开口同意,一致认为秦向东这个孩子有大出息, 就这样,秦向东将两张存折交给了小姨,里面有一百八十万,之所以没交给老妈,是因为老妈现在太糊涂,现在的生活是老妈最惬意的,每天做做饭,洗洗衣服,陪陪老娘,这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是老妈一辈子梦想中的生活。 秦向东口袋里还带着九十万的银行卡,那两张存折,就算是他托孤了,万一回不来,也够一家人生活…… 秦向东和孙大伟买的是对铺,下铺,可当他们上了车以后,到了自己的铺位,才发现。属于秦向东的那个卧铺,坐着一个老太太,怀里搂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老太太正在扒瓜子儿,瓜子皮扔的哪儿哪儿都是, 孙大伟的座位上坐着一男一女,俩人像是这个孩子的爹妈,正笑盈盈的看着孩子, 秦向东背着一个背包,手里还拎着一个提包,孙大伟倒是简单,只有一个背包,两人站在铺位前,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铺位, 突然火车晃动一下,拉起了汽笛,这是准备要出发了,秦向东淡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啊,大妈,你和孩子坐的是我的铺位!” 老太太翻着白眼儿看了秦向东和孙大伟一眼, “是你的铺位又能咋的呢?又没有人儿,我带着孙子在这坐一会儿不行吗?” 秦向东很认真的说道, “这是我的铺位,请你离开!” 老太太的声音陡然拔高, “是你的铺位又能怎么样?我买的票是上铺,我这么大岁数了,上不去了,咱俩换换铺位吧。” 秦向东冷笑一声,这老太太打着岁数大的幌子,想霸占他的铺位?真是开玩笑, 他转头给孙大伟使了个眼色,孙大伟聪明,立刻明白了,他转身对他铺位上的一男一女说道, “两位,把你们恩爱的嘴脸收一收,离开我的铺位!” 那个男的一听大怒,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指着孙大伟大骂, “我艹你个妈的臭傻逼,老子坐你的铺位怎么了?我坐你的铺位是给你面子……” 他话说到一半儿,只觉得眼前一黑,脸上剧痛袭来,原来是被人狠狠的打了一个大逼斗…… 第183章 跟流氓耍流氓,这不是找死吗 这个男人闷哼一声,刚要抬头,孙大伟狞笑着又是一耳光打了过去,他旁边的女人赶紧跳了起来扶住男人,冲着孙大伟破口大骂, “你是流氓吗?二话不说,伸手就打人,你爹你妈没教过你……” 他话没说完,啪啪又是两下,这女的当时就把嘴闭上了,旁边的旅客看着,这个解气呀,刚才这老太太领着孙子大喊大叫,看到别人吃好吃的,上去就抢, 你还不能有意见,你有意见,老太太过去一顿骂,骂的那个难听啊,合着他抢人东西,人家还得笑脸儿相迎,就从这孩子的行为上看,这一家人都不咋地, 现在上来两个狠人,二话不说,连男带女,伸手就打,那两个无赖男女连声都不敢吱,大家这个乐呀, 老太太坐不住了,把孙子往铺位上一放,站了起来,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孙大伟骂道, “你是个什么玩意儿?有爹生没娘教的东西,你妈是破鞋吧,生下你这个破烂货!一点教养没有,来来来,你有能力你就打我老太太两下,臭特么流氓……” 他还没骂完,孙大伟揪住老太太的脖领子,清脆的扇了一个嘴巴子,孙大伟笑嘻嘻的说道, “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你求着我打两下,还有一下子……” 说完又狠狠扇了一个嘴巴,老太太的脸火燎燎的,不过她还挺扛打的,毕竟叫她家老头打一辈子了,这俩嘴巴子都是轻的了,她完全承受得起, “我艹尼玛,你个打爹骂娘的货,连老年人你都打……” 孙大伟的脸冷了下来,转头扇了那一对男女各两个嘴巴子,他回过头恶狠狠地对老太太说道, “噢,老年人?老年人怎么了?不是人哪?明告诉你,老子就是宁安这一片儿的大流氓,你信不信一会儿到牡丹江站,老子就把你一家四口整过去,给你们卖到山里去, 你孙子能卖个大价钱,你这儿媳妇儿还行,你儿子卖到煤矿,至于你这老太婆,七老八十老光棍的,两块钱也能买!” 这一番话可把这一家四口给吓坏了,他们平时在老家也就是欺软怕硬的手,这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愣的,愣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秦向东抱着膀站在一旁,冷笑着看着这一幕,这恶人自有恶人磨,用孙大伟这样的小混混来对付一家四口正好, 这时两个乘务员和一个乘警走过来,见到有了纷争,就过来询问情况, 老太太一看乘务员和乘警,当时就有了倚仗,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地上干净埋汰,她双手一拍地又哭又嚎, “哎呀,这没天理了,那个臭流氓,打人了,有人管没人管啊……” 乘警和乘务员都是跑车的老人了,一打眼儿就知道咋回事儿,乘警厌恶的看看老太太,转头看向孙大伟,孙大伟搂着挨打的男人,挨打的男人只觉得后腰有个尖锐的东西顶住了他, 孙大伟在这个男人耳边低声说道, “这儿是你的腰子吧?位置对不对?哥最擅长动小手术,现场当着这么多人,我给你摘一个!” 那个男人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他吓得抬起脚,照着他老娘的脸就踹了一下,老太太当时就给踹懵了, 那个男人连忙对乘警和乘务员说道, “不好意思同事啊,我我我妈是精神病,就去哈尔滨给她准备看病呢,她说的话你们可别当真……” 老太太一下翻儿了,张嘴就要骂, 那个女人急了,上去一步,照着老太太脸,啪啪打了个两个嘴巴子,然后在她耳边低声骂道, “艹你妈的老东西,这两个是流氓,你没看出来吗?你要再多逼次一句,你儿子就得挨两刀!” 老太太一听,当时就连大气儿都不敢出了, 乘务员和乘警看了一眼,鼻子里哼了一声,说实话,不管孙大伟是不是流氓,他们都惹不起,按照眼前的形势,就是把孙大伟弄到车站派出所,顶多是训一顿, 这要是得罪了这样的混子,以后他们连宁安站都不敢来,那真是说打就打他们一顿,最不济往车厢里倒上屎尿,列车长能罚的他们裤衩子都穿不上。 乘警撇了撇嘴,对他们一家四口说道, “精神病就看严实点儿,别让她去骚扰别人,更不能影响别的旅客。” 说完他们三个就要走,秦向东冷冷的开口说道, “等一等,这几个逼养的,把铺位都弄脏了,给我俩一人换套新的。” 乘务员一看秦向东,秦向东现在微微低着头,两个眼睛往上翻,看上去阴冷之极,乘务员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知道这样的人别说惹了,多说一句话都得挨揍,他们俩连忙答应, 秦向东声音稍微嘶哑,对那一家四口说道, “把床上和地上给我收拾干净了,然后再下一站,给我滚下去,我不想说第二遍。” 那一男一女浑身哆嗦着连连点头,赶紧去找笤帚和撮子, 秦向东上辈子沾过人命,这一辈子手上也算是沾了血,他一摆出这个样子,浑身的杀气就足以让普通人战栗, 秦向东之所以摆出现在这副样子,是他想了半宿的计策,要想到大混子身边卧底,挖出连四儿和小孝的罪证,那你只有把自己也变成一个混子,否则你融入不了那个圈子,你也查不到实际的东西, 为了这个事儿,他还特意的去请教了孙大伟,孙大伟二话不说,就带他去了歌舞厅,秦向东看着那些坐在歌舞厅的大混子小混子,整整研究了半宿,才有了现在这副模样, 果然不光是乘务员和乘警,就连那些旅客都躲得他们远远的,不要以为乘警穿上一身制服,腰里别着手枪,在列车上就说一不二了, 实际上他们的工作非常不好干,既要维护旅客的生命财产安全,又要维护车厢里的稳定,所以只要不发生大的乱子,他们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好多事儿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儿了…… 第184章 陈年旧怨死对头 车厢里终于安静了,旁边的旅客说话的声音都小了很多,现在秦向东和孙大伟身边都不敢坐人,秦向东俩人也不管那个事儿, 他俩坐了下来,孙大伟从方便袋里开始往出拿吃的,烧鸡,酱牛肉,干豆腐,大葱,黄瓜,青椒,外加一瓶肉酱,最后放上两瓶小烧, 这可够丰盛的,尤其在火车上,最好的食物就是吃这干豆腐卷大葱,加上黄瓜,抹上一层肉酱,喝一口酒,再吃上这么一口,生活都变得美好起来,就是那大葱味儿太浓了,你吃的好吃,但是熏的别人脑袋疼, 秦向东就吃不惯这个干豆腐卷大葱,他只是用干豆腐卷上黄瓜,抹上肉酱吃,在东南亚呆的时间长了,葱蒜这些都吃不惯生的, 尤其在泰国生活这几年,身边信佛的朋友都不吃葱蒜,因为这才是大荤之物,西游记里,八戒对唐僧说,已经戒了五荤三厌,这五荤就是指葱、蒜、韭菜、薤(藠头)、兴渠,腥指的才是肉, 秦向东看着窗外,不时的喝一口酒,吃一口东西,孙大伟则是自己吃得非常快乐, 秦向东的心思一直在资料里,这份资料囊括了整个哈尔滨所谓道上的大管道,也就是大流氓,其中排在第一位的当然是连四,现在是有钱有势,兵强马壮,指着他吃饭呢,不知道有多少, 连四的手下,除了那个被狼吃掉的李正浩以外,就是小飞,李志飞,这个家伙是从武警转业的,身手好,心狠手辣,家里有关系,所以才有好好的班不上,偏偏来混社会, 再接下来有霍老二,袁小光,田野等等一批手下,这些人在道里道外都有名气,也有自己的地盘和手下,加在一起,势力极为庞大, 在哈尔滨和连四最不对付的,只有外号小孝的王忠孝了,连四起家是在道外,而小孝是道里, 哈尔滨道里、道外的“道”,指中东铁路(滨洲铁路线),1898年俄国人修铁路,把哈尔滨城区隔开,铁道以西,就是道里,铁路以东就是道外, 道里是在松花江南侧,又叫铁西,道外叫铁东,这两个都属于哈尔滨的中心城区,是油水最大的地方, 连四的起家靠的是拆迁,而小孝一直经营的,却是整个黑龙江最大的地下赌场,还有娱乐城,资料里说,小小的娱乐城和赌场,都有港商的股份, 这个年头,一涉及到外商,针鼻儿大的小事儿都会变成天大的窟窿,这也是小孝猖狂的根本,再加上娱乐城和赌场,都是现金流最大的地方,所以他能和连四叫板, 小孝和连四是死对头,本来他俩所经营的东西,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地盘也不相同,再加上小孝出道比连四早,俩人即使成不了朋友,也不至于结这么深的怨, 原因在于,连四在五年前接了个拆迁的活,是当时纺织二厂工厂和家属区的拆迁,事先有了风声,小孝的老丈人就在这里扣下了三套房子,想利用拆迁大赚一笔, 可没想到,来动员拆迁的,除了拆迁办人员,就是连四的一伙,此时的连四正如日中天,看谁都是一副不服不忿的样子,包括他手下人也是这副德性, 前面拆迁拆的不太顺利,主要就是小孝他老丈人,本来按照国家的拆迁政策,砖混的住房一平米给的补贴是二百八到三百元,钢混的三百五, 可是连四拆迁,一平米只给八十到一百,无论砖混还是钢混,这钱很明显就挣飞了, 连四一听遇到了钉子户,就带人赶过来了,他的身后跟着提着镐把和铁钎的是兄弟们,再往后是几辆铲车和推土机, 这一招百试百灵,所有人上前把钉子户往出一架,后边铲车推土机一拥而上,三下两下就把房子给推倒了,然后转身就走,到时候你不拆也得拆, 小孝一开始不知道这回事儿,他现在基本上也不回家,他在娱乐城,天天当新郎,天天换新娘,要不是老婆给他生了两个儿子,他早就把老婆甩了, 他不回家,老婆也高兴,因为小孝喝多了,回家就打老婆,这不回家,缺钱了就到赌场和娱乐城去拿,还不挨打,这日子过得要多舒服就有多舒服,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敢搞破鞋,因为他老婆知道,如果自己搞破鞋,肯定纸包不住火,到时候王忠孝就会把她扒皮抽筋,挖坑埋了,她活得挺滋润的,还不想死…… 小孝他老丈人,老丈母娘,包括他老婆等几个兄弟姐妹,天天守在出租房里,外面来了这么多人,他们当然知道, 一大家子人就都出来了,当时刚入冬,连四小飞带着三十几个人穿着貂皮大衣,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一看出来这么多人,连四笑了,他整理了一下手上戴的皮手套,上前一步说道, “这特么是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啊,还整了这么多人守在这儿,我再问你一句,这拆迁合同,你是签是不签!” 小孝他老丈人姓郭,是个大酒蒙子,他乜斜着眼睛往前走两步,离这连四不到一米,哦的一下打了个酒嗝, 连四差点没被熏死,连四脱下手套,用手套使劲儿拍了老郭头脸一下,厌恶的骂道, “艹!嘴咋这么臭呢?比特粪坑还味儿呢,老犊子,我再问你一遍,这合同你签是不签!” 老郭头借着酒劲儿,用力的跺了跺脚, “小逼崽子,太特么狂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跟老子这么说话?” 他一时忍不住,一口粘痰吐到了连四的脸上,连四一摸脸,黏黏糊糊的,还臭气熏天,小飞赶紧拿手绢给他擦脸, 老郭头在这边儿洋洋得意, “小逼崽子,不特么狂了吧?我告诉你,我是王忠孝,小孝他老丈人,再特么得瑟,我让我姑爷整死你!” 他这话,再加上这口粘痰,是彻底把连四的戾气给激起来了,他转身从一个兄弟手里抢过镐把,抡圆了向老郭头的脑袋砸去…… 第185章 当钉子户碰上了流氓拆迁, 连四这一镐把,正打在老郭头的脑袋上,只听一声闷响,老郭头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脑袋,身子缓缓的倒了下去, 这一下郭家人都吓坏了,小孝的老婆到底见过几分世面,她一下子扑过来抱起老郭头,老郭头紧紧闭着双眼,嘴里咕嘟咕嘟的往出吐血, 小飞一看坏了,赶紧抢过连四手里的镐把,他使劲推着连四,低声说道, “四哥,坏了,这老家伙被打死了,你赶紧走,我和兄弟们在这善后。” 连四的凶劲儿已经上来了,他的眼睛都瞪圆了,他回身去抢小弟手里的砍刀,小飞知道不好,赶紧叫两个人把连四架着就走, 小飞赶紧让底下人去打电话,往这摇人,不管这老头是不是小孝的老丈人,今天的事儿,绝对不能善罢甘休, 事实证明,小飞的决定是对的, 小孝的老婆拼命冲他哥哥喊, “艹尼玛的,这个犊子把我爹打死了,哥,你快去,你去给小孝打电话,告诉他马上过来!” 老郭头的儿子答应一声,转身就跑,小飞想拦都拦不了, 小飞蹲下身,看了看老郭头,这老头绝对是完了,嘴里边儿除了鲜血就是白沫,这是天灵盖被打碎了,老郭头为他们家钉子户拆迁,作出了应有的贡献,把命给搭上了, 小飞尽量放缓语气,对小孝的老婆说道, “嫂子,我让人赶紧把老叔送医院去,这些的事儿咱们以后再谈行不?” 说完,小飞一摆手,过来四个大汉,把老郭头抬起就走,小孝的老婆和他家人上前正要拦,被皮笑肉不笑的小飞给拦住了, “没事儿啊,没事儿,老叔指定是喝多酒了,送去医院给包扎一下,醒醒酒就送回来了!” 小孝的老婆跳起来骂道, “你们这帮狗懒子,竟然敢打我爹,你等我老公来了,非把你们的骨头都拆了不可。” 老郭头人一运走,小飞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下可死无对证了,他让人把老郭头送到了殡仪馆,人到了,立刻火化,死亡证明开到昨天的,还有火化证明,一气儿全都整下来, 要不说连四儿这伙人有钱有势呢,明明是连四刚打死的人,可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开得是昨天的,这意思就是说今天在现场的老郭头根本就不存在, 按小飞熟练的程度,这种事儿他也不是第一次干了,这样手眼通天,普通老百姓怎么能干得过? 小飞板起了脸,对小孝的老婆说道, “我说大姐,你说话就说话,不能骂人呢,打你爹,谁打你爹了?你爹在哪儿呢?你是不是眼花了?大晚上的你见鬼了吧?” 小孝的老婆一听这话,当时就傻了,她摇晃了一下脑袋,想把脑袋里的水给控出来,能理解小飞这句话,可是半天都缓不过来神儿来, 小孝在娱乐城顶楼办公室刚扎了一针儿,他躺在办公椅上,闭着眼睛正飘呢, 忽然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他懒洋洋地接了起来,电话那头传来了他大舅哥郭志明的声音, “孝啊,我是你大哥,坏了,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小孝正梦游天际,他迷迷迷糊糊地回答道, “嗯,出事儿了,是出事儿了,这游泳池的水太蓝了,这么多美女,哎哟,我艹,苍井空,武藤兰,这个身材最好的是波多野结衣,哎呀,太美了!” 电话那头郭志明急得直跺脚,他拼命的大喊, “小孝,坏啦,坏啦,咱爹被人打死了,你带人快来呀!” 小孝迷迷糊糊的接不了电话,他一旁的兄弟吴二宝赶紧接过电话,他拉长声音问道, “谁呀?咋的了?” 郭志明总来这儿跟他们喝酒,一听声音就知道是谁,他连忙大叫, “二宝,二宝,我是志明啊,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我爹!我爹让他们连四儿带人给打死了!” 吴二宝一听,腾就炸了, “志明哥,你说啥?我嫂子她爹让连四儿带人给打死了,在哪儿呢?搁哪嘎哒呢?” “在纺织二厂家属区呢!快点儿啊,快点带人来,来晚了,我们家的人就都被打死了!” 吴二宝撂下电话,这货从小就跟小孝在一起混,也是个身经百战的家伙,他马上抓起电话,给娱乐城和赌场打过去了, “码人,赶紧码人,把家伙事儿都带上,有人把咱老大的老丈人给干了!谁?马勒个逼的连四儿呗!磨叽个鸡巴呀,赶紧的,把家伙事儿和人都码上,上纺织二厂家属区,我这边带着娱乐城的人马上就到! 对,别鸡巴磨叽,到那看着连四的人就干!今天必须让连四见识一下厉害!” 吴二宝撂下电话,打开门,冲着旁边那屋喊了一声, “别他妈玩儿了,穿衣服!” 随着他的喊声,十多个男男女女一边提裤子一边跑出来,那些男的都跑到了柜子前,把柜子拉开,里面有砍刀,还有棒球棍, 吴二宝拉开底下的柜子,拿了两把锯短管的五连发出来,自己拿了一把,另一把扔给了一个身高马大的汉子, 他对那几个女的喊道, “小梅,你们几个给这守着老大,等他过了劲儿就告诉他,他老丈人叫人给干了,是连四干的,在纺织二厂家属区那,我们先过去,等他醒了,你们再跟他过去!” 一个穿着小背心儿,浑身是纹身的女的答应一声,吴二宝带着这帮人鱼贯而去…… 小飞打电话摇的人先到了,从物流中心那边又来了三十多人,手里拿着棍棒,也有两个拿着喷子,也就是砂枪,枪里面装的是铁沙子,一打一片,虽然不致命,但打脸上就成麻子了。 小飞也赶紧让人到车里面取枪,这个时候,全国禁枪还没有开始在东北,尤其是在农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藏着猎枪, 小孝的老婆看到这个阵仗也害怕了,她浑身哆嗦,要不是她妈扶着,她早就吓尿裤子了, 小飞这边儿,铲车和推土机上站满了人,车上的大灯全打开了,照的现场亮如白昼…… 第186章 荒诞的年代,荒诞的事儿 忽然远处传来了车辆的声音,紧接着,刹车声响了一片,不大一会儿吴二宝提着五连发猎枪,带着娱乐城和赌场的五十多个混混跑了过来, 小孝的老婆一看见吴二宝,自己人来了,她立刻就支楞起来了,她指着小飞他们拼命的喊, “二宝子,就是他们把我爹打死了,把我爹抢走了……” 小飞转头看到吴二宝,心里忽悠一下,都是哈尔滨的大混子,谁不认识谁呀?吴二宝是小孝最心腹的兄弟,他带人一来,证明这个呜哇喊叫的娘们儿确实是小孝的老婆, 小飞心里忽悠,倒不是怕了吴二宝,他是敏锐的知道今天的事儿不能善了了,可是还没等他反过味儿来, 吴二宝这家伙是一点儿不懂江湖规矩,离着还有五十多米,端起枪来就打, 小飞这边有三个混混,哎呀一声惨叫,捂着胳膊和前胸,就倒在地上,吴二宝拿着五连发枪里的子弹,不是像秦向东那样,装上铜底儿实心儿带钢珠的子弹, 说实话,他们也弄不到,这子弹是安东尼奥他们西伯利亚兵工厂特意做的,威力大, 吴二宝枪里的子弹是铁沙子,这一枪打出来覆盖面大,但是伤人不重, 小飞一看对面不讲江湖规矩,连招呼都不打就开枪,他也急了,他端起五连发的,也开了两枪,距离近了,双方都有伤亡, 吴二宝等人也不敢往前凑合了,就开枪,隔着五十多米,你打一枪,我打一枪,等打到一定程度,这才呐喊一声,双方挥舞起砍刀和棒子混战在了一起, (小鱼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像是上百人的混战也看过几起,一般来说在东北,只要没超过二十个人的约架,那见面是必打,但是上百人的牌面很少,只有三个省会城市,才偶尔有发生,还未必打得起来, 但是在河北,人只要上了一百,这个仗必打,河北是小鱼见过打架最猛的地方,等到了京城,十个人以上的约架都打不起来,光用嘴儿,再不就是两伙人之间都有认识的,彼此一说合,以后还能成朋友,充分的展示了儒家的精神, 至于说到了长江以南,外地人不算,本地人两个人以上的架都很难打得起来,光剩下吵嘴骂街了,) 小飞带的人和吴二宝一直打了二十多分钟,直到有人喊警察来了,所有人才散开,等警察赶到现场,地上除了一滩一滩的血迹以外,什么都没有,连那些砍刀镐把子都被带走了, 这下警察也乐得轻松,他们接到报警电话都麻了,电话里的描述就像是一场战争,枪声连成一片,惨叫声连成一片,结果到这儿一看,除了老郭家那几个人以外,剩下啥也没有, 带队的派出所所长连问都没问,反正报警电话也不是老郭那几个人打的,多问一句,就得做半宿的笔录,像这种案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少一事不如无一事。 这一场仗,用不了半宿,整个圈子里都知道了,小飞这边死了俩,吴二宝那边,算上老郭头死了四个,小孝算是吃了大亏呀, 老郭家的人当天晚上就报了警,郭志明声称连四小飞强拆,他爹老郭头上前制止,结果被连四活活打死,尸体都不知道弄到哪儿去了,郭志明连哭带嚎的没有继续往下说,如果再说出去,就扯出双方火拼的事儿,扯出萝卜拽出泥,这事儿他可不敢干, 派出所一听死人了,连忙报给分局的刑警中队,结果刑警中队一调查,要不是有纪律,就能把郭志明给踹死, 这老郭头在报案的前一天,就因为喝酒喝死了,当天晚上送到殡仪馆活化,这人既然提前一天死了,那第二天出现的是鬼呀? 这事儿听起来荒诞,但是在钱和势力面前,却确实出现了,老郭头整整有二十四小时,是以鬼魂的名义在家里出现的, 其实刑警中队的人都知道是咋回事儿,深挖下去,漏洞多了去了,老郭头死的当天,不可能没人看见他,不可能所有人都见鬼了吧?但是人家刑警中队不调查了,直接做结论,把所有的疑点全抛到脑后,装不知道, 你想五年前连四的势力就这么大,更别说如今的连四,他的触角已经遍及哈尔滨的每个角落, 小孝是第二天凌晨才从天上飘回来的,这一晚上可爽呆了,轮流和苍井空、武藤兰,波多野结衣进行大战,算是为国争光了, 陪他的几个女的,一边走一边骂,这家伙简直变态,那手不是抠就是抓,那牙啊,就是一个劲儿咬,整的几个女的身上没好地方,但谁也不敢当面表露出来,除非是想找死, 小孝飘飘忽忽,舒舒服服地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他媳妇儿两个眼肿的跟个泡似的,坐在旁边,好家伙,当时差点没把小孝给吓死,以为昨天晚上的大战是和他媳妇进行的呢, 现在他看他媳妇儿倒是不讨厌,就是恶心,一想到昨天晚上那个武藤兰也有可能是他媳妇儿,小孝忍不住跑到洗手间,吐了能有十分钟, 等他出来才看到另一个沙发坐着垂头丧气的吴二宝,看着吴二宝那个德行,好像昨天晚上被十个八个大汉给轮了一样, 小孝一下子想起波多野结衣,妈的昨天晚上的战斗,难道还有吴二宝?这小孝又跑进洗手间,吐了能有十分钟, 等他彻底啥都吐不出来了,用嘴漱了口,这才走出来,小孝有个好习惯,和连四差不多,就是很少和贴心的兄弟,吱哇乱叫急眼,发脾气, 小孝冲着他老婆眼睛一瞪,恶声恶气的叫道, “你特么怎么来了?你不好好看着孩子,出来瞎得瑟个鸡巴?” 他老婆嫁给他这十多年,是被打惯了,骂惯了,都已经成一个贱皮子了,这和小孝在一起,不打两下骂两句,她都觉得浑身不舒服, 这回她可没害怕,直接冲着小孝嚷道, “咱爸昨晚让连四给打死了,尸体都不知道弄哪儿去了,找了半宿都没找着……” 第187章 这仇是越结越深,解不开了 小孝一愣,转头看着吴二宝,吴二宝还是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小孝过去踢了他一脚,他才把昨天晚上的事儿前前后后一说,末了说道, “强子当时就给打死了,毛驴子和大海送到医院,整了半宿也没缓过来,那医院昨晚幸亏是吴主任值班,随手就把死亡证明开出来,人我已经让拉回老家埋了。” 小孝听完傻傻的坐在了沙发上,他的眼睛都直了,虽然他很讨厌他老丈人,也有无数次想弄死他的冲动,但是终归是自己亲老丈人,不忍心下手,现在叫别人给弄死了,虽然心里挺痛快,但是这仇不能不报, 小孝长舒了一口气,他疲惫地对吴二宝说道, “现在几点了?” 吴二宝看看表,闷声闷气的说道, “四点多快五点了!” 小孝抹了一下鼻子,揉了揉肚子说道, “去给我整点儿吃的,马勒个逼的饿死了,” 吴二宝站起来,使劲儿擤了擤鼻涕,瘪着嘴说道, “还是宋顺记的猪肉馄饨,老黄家的烧饼呗?” 小孝烦躁的摆了摆手, “多给我拿点儿咸菜,这嘴特么没味儿!” 吴二宝答应一声出去了,屋里就剩下小孝和他老婆,小孝看着老婆,一个劲儿的搁那哭,本来想发火,但是一寻思,老婆毕竟刚死了爹,他就把火压下去了,只是淡淡的问道, “昨晚跟没跟连四儿说,那个是我老丈人?” 他老婆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说了,咋不说呢?我爸上去就说了,我是王中孝他老丈人,谁知道不提你还好,一提你,那连四儿就好像气不打一处来似的,从旁边那人手里抢过棒子,一棒子就打在咱爸脑袋上了……” 小孝的牙已经咬上了,这是气的,他和连四积怨已久,但还没到既分胜负也决生死的地步,现在一听说老丈人报自己的名号不好使,反倒被连四给打死了? 他王中孝在哈尔滨道里道外也算是报号的人物,这几年都有人喊他王总了,现在所有的面子被连四给踩在脚底下,又是碾又是剁的,是一点儿都没给他留,还整的挺埋汰, 小孝长出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拨了个电话出去, “玉林儿,我小孝,搁哪儿呢?搁延边呢?有事儿找你,给我找几个老棒子,手里有过人命的,我要办个人, 行,你尽快找,我这边着急,两三天就让他们上来吧,跟他们说用三个人,给三棵,每人一棵,家伙事儿我这有,全是查不到来历的。”(三棵就是三十万) 挂了电话,小孝咬牙切齿的骂道, “艹尼妈的连四儿,你敢动我老丈人,我就让你给我老丈人偿命!” 这个仇就算结下了,两边动手,连四那边算占了便宜,但是连四也知道小校不会轻易罢手的,这涉及到面子问题, 所以连四那边连夜回去就找了中间人,第二天晚上中间人就给小孝打电话,然后把他们弄到了一起谈判,这个中间人就是当时市公安局副局长张海峰, 有他出面,小孝即使是心里再不愿意,也得捏着鼻子来吃这一顿鸿门宴, 这件事儿就在张海峰的强力压制下,连四赔了郭家三百万,又赔给小孝五十万,就当是那几个被打死的兄弟的丧葬费,这件事儿就算是了了, 小孝虽然是得了钱,但是却丢了面子,所以两个人的仇就算结下了,从那以后,两个人明争暗斗,这五年当中,又火拼了三四次,互有输赢,这个疙瘩结得是是越来越紧…… …… 只不过这一次秦向东并没有直接去接触小孝,那样的话会叫人认为目的不纯,在他的计划中,他要拜的码头是仅次于连四和小孝的郝瘸子, 纪嫣然这次给了他三个人的联系方式,一个是哈尔滨市公安局局长王长江,他是从部里下来的,为人正直,和连四团伙没有任何联系, 另外一个是省厅预审处处长哈红,还有一个是秘密的,郝瘸子的小舅子宋岩石,他表面的身份是外贸公司副经理,但实际上他是我们安全局的同志, 这一次秦向东联系的就是宋岩石,他和宋岩石在电话里沟通了二十分钟就勾勒出来他的计划, 秦向东管宋岩石叫叔叔,宋原石和秦向东的父亲是好朋友,这次秦向东走投无路,无奈之下来求宋岩石,希望找关系,跟连四那边求求情,留他和家人一命, 宋岩石就带着秦向东去找郝瘸子,再由郝瘸子介绍给小孝,有了郝瘸子的背书,再加上秦向东的能力,小校肯定会将秦向东收为己用,并且成为心腹, 计划订完以后,在去往哈尔滨之前,秦向东联系了王长江和哈红,没有这两个人的帮助,秦向东就没法在哈尔滨黑道上立足, 因为和小孝等人在一起,不去放高利贷,收贷,打人伤人是不可能的,所以秦向东必须跟王长江和哈红报备,以后有这些违法犯罪的事儿,这两个人会出面给他摆平,总不至于把他抓进去吧。 列车在黑暗中划过,凌晨的时候,天蒙蒙亮,列车驶进了哈尔滨站,秦向东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这大半宿睡的是真香,列车晃晃悠悠的,就像是摇篮一样, 哈尔滨站刚经过两年的整修,现在已经完全没有了,原来那种欧式风格,中间高,两边低,正中间还有一个大圆挂钟, 秦向东和孙大伟拎着提包刚一出火车站,站前小贩儿的叫卖声,卖吃的卖报的,再加上旅客说话的声音,简直是人声鼎沸, 孙大伟这是第三次来哈尔滨,他只觉得自己的两眼还是不够使,一副土老帽进城的样子,秦向东是走南闯北惯了,对这些根本就不以为意, 孙大伟拽了秦向东一把, “东哥,咱们去哪儿住啊?” 秦向东伸手招了招,一辆黄色的松花江昌河面包开了过来,这种微面现在是哈尔滨出租车的主流, 秦向东和孙大伟上了车,这才说道, “咱们去住天鹅饭店!” 现在的天鹅饭店,可是涉外宾馆三星级的,和马迭尔宾馆同等级别,但是它可比马迭尔新的多, 司机本来见俩人一副土包子的模样,想趁机多宰他俩点儿钱儿,可是一听说去天鹅饭店,范叔能住上天鹅饭店的人,他可惹不起,就老老实实的按照最近的路,将二人送去了天鹅饭店, 秦向东开了一个双人房,一宿八十块钱,要知道现在哈尔滨普通工人的工资一个月才八九十块钱,这天鹅饭店的性价比也是非常高的, 但贵是贵,环境是真的好,而且是含早餐的,天鹅饭店不光是住宿,就连餐饮也是很有名的, 孙大伟摸着那软乎乎的席梦思床,咋着舌跟秦向东说道, “东哥,咱们住这么高档次的宾馆?太浪费了吧,要我说,咱就给站前找个小旅馆住一下多好,一宿三块钱。” 秦向东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大伟,咱们有钱,这次我带你来哈尔滨,就是让你开拓眼界,让你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有钱人的生活。” 秦向东穿的衣服很随意,但是价格不便宜,他喜欢穿t恤,牛仔裤,旅游鞋,这是上辈子养下的习惯,主打的就是一个舒服,他的衣服都是李四从广东带回来的,所以款式都很新颖, 现在哈尔滨服装批发市场的商贩,进衣服还去沈阳五爱和西柳,所以衣服的款式还是比不上广东, 孙大伟穿的那就是土老帽进城,一身烫绒,再加上歪戴个帽子,要多土有多土, 秦向东用房间内的电话联系了宋岩石,他从下了火车就进入了状态,一口一个宋叔叫着,旁边孙大伟听见了,都以为秦向东是在叫自己的亲叔叔,这也太亲近了, 宋岩石也是一副亲热的语气,俩人约好了,晚上在天鹅饭店包房请郝瘸子吃饭, 郝瘸子这个人是哈尔滨的老混子了,现在开着一家商贸公司,专门和老毛子做生意,他明面儿是做外贸出口,实际上整个哈尔滨来的俄罗斯大娘们儿,都是他给撺掇来的, 郝瘸子为人非常油滑,他和连四小孝关系处的都不错,尤其是小孝开的娱乐城,里面所有的俄罗斯大娘们儿都是由郝瘸子提供的,就拉皮条这一块,郝瘸子赚的是盆满钵满, 孙大伟一听秦向东介绍,他在宁安洗浴,也见过几次俄罗斯大娘们,但是那都是人老珠黄,走近了身上一股狐臭味,孙大伟并不感冒, 秦向东洗了个澡,好好的睡了一觉,等醒过来,已经是中午了,孙大伟没在房间,应该是饿了,出去找吃的去了, 秦向东打开自己的手拎包,里面除了衣服还有十万块钱,再有的就是安东尼奥给他的那把枪,秦向东心里跟明镜似的,凡属在道上能够混得出名,还能赚钱的,没有一个是白给的,他可不敢小看任何一个人…… 第188章 这个东北大土鳖啥也不是 郝瘸子人长得还是挺帅的,今年有五十多岁了,头发有些花白,但是身形挺拔,面目俊朗,他留了个圈儿红,打理的非常整齐, 也就是二十年前因为搞破鞋,被人家老公抓住了,腿筋叫人挑了,左腿一直没恢复好,走路一瘸一拐的,否则会迷死世上大多数的中年寂寞妇女, 据说他床上功夫很厉害,他带过来的那些俄罗斯大娘们儿,都是被他的魅力给征服了, 天鹅饭店晚上六点半,秦向东等在了大门口,孙大伟出去大半天了,还没回来,秦向东有点着急,但是没有联络方式,他也没办法, 宋岩石开车接的郝瘸子,还有郝瘸子的两个保镖,秦向东看过宋岩石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连忙热情的上前鞠了一躬, “宋叔,您来了。” 宋岩石上下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清秀的青年,这个青年很干净,上身是一个雪白的T恤,下面是蓝色的牛仔裤,一双阿迪达斯旅游鞋干干净净,冷不丁看上去,这不是一个东北青年,好像是从香江大学里走出来的学子一样, “向东,好几年没见,长大成人了,可惜秦大哥,唉享不了福啊!” 俩人轻轻地拥抱了一下,宋岩石转身介绍拄着拐棍的郝瘸子, “向东,这是我姐夫,你叫郝叔吧。” 秦向东不卑不亢地微微弯了一下腰,叫了一声郝叔,郝瘸子笑着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五个人便走进了天鹅饭店, 天鹅饭店是三星级酒店,这在当时的哈尔滨是首屈一指的,郝瘸子和宋岩石经常来,对他们来说,这种场合才是谈事儿的地方, 进了秦向东订的包间以后,郝瘸子当然坐在主位,他在哈尔滨资格老,名声大,就是有连四和小孝在场,他都坐在上位, 菜是早就点好了,全是天鹅饭店最高档的菜, 郝瘸子笑着介绍道, “向东,这是一直跟着我的两个兄弟,周平,小海。” 秦向东连忙站起来,亲热地打了声招呼, “平哥,海哥!” 两个人面无表情的点点头,秦向东是练过的,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也是有功夫在身,细一想也是,现在郝瘸子不像以前混社会一样,能敢打敢杀了,身边带着身手好的,一是为了保护自己,二是为了震慑别人, 秦向东叫来了服务员,然后对郝瘸子和宋岩石笑着说道, “郝叔,宋叔,咱们喝喝哪个酒?” 郝瘸子想试一试秦向东,今天小舅子邀请他来吃这顿饭,他心知肚明,是咋回事儿,肯定是这个晚辈儿得罪人了,想让他从中说和说和,但他也得试试底儿,看看这个秦向东兜里有没有子儿,有钱什么都好说,没钱啥都白费。 秦向东活了两辈子,什么场面没见过?对于他来说,现在的郝瘸子就是东北一个大土鳖,他能分得出什么好酒啊,反正就是价格越高的就越好, 秦向东转头对服务员说道, “先来五瓶茅台吧,有七三年和八二年的吗?” 服务员一听,这就是行家,连忙点头, “先生,七三年和八二年都有,您看您要哪一年的?” “这样,来瓶八二年的,八二年的,虽然是酱香型,但是那一年的水好,很清冽,适合做漱口酒,剩下的四瓶来七三年,” 秦向东转头笑着对郝瘸子说道, “茅台酒源远流长,但是论起口感最好的,就是三五年和七三年的,现在三五年的很难找了,所以说郝叔,咱们就拿七三年的先喝着,等以后侄子去京城给您淘弄两瓶,三五年的您再尝尝!” 郝瘸子这个大土鳖,哪懂得这些呀,他就懂得大娘们儿先从哪儿摸,但是在这种场合就得不懂装懂,他沉吟着默默地点点头, “成,就这样吧!” 这老货最能装逼,宋岩石最明白他的性格,心里暗笑, 秦向东敬了三杯酒就不再敬了,这是规矩,在这一桌,他一是晚辈儿,二来是有事儿求人,敬酒不过三, 郝瘸子哪懂这些,他酒量有点儿浅,喝了三盅,就有点儿上头,但是还算是清醒, 东北有句俗话叫酒越喝越厚,耍钱越耍越薄,说的是喝酒,越喝感情越深厚,这赌钱,赌桌上连父子都没有,更别说朋友了, “向东。听说你在宁安开了一个什么厂子,干啥的?挣不挣钱呐?” 秦向东站起来把酒给他们满上,然后说道, “我自己开了一家家具厂,叫旭日家具厂,主要就是往南方送家具,生意还挺好。” 背靠山区有好木头,这家具厂要是开好了,那可真是一本万利,郝瘸子当然明白这一点,能在宁安那种地方开得起家具厂的,那都不是一般人, 郝瘸子的眼睛亮了,这家具厂都往南方送家具了,那钱指定不能少挣了,这些混混尽管是有钱了,但他骨子里仍然对有钱人有一种敬畏,包括连四和小孝,因为他们都是依附着有钱人才能发展起来呢, 宋岩石趁着大家酒还搁没喝透,说话还没走板儿,就赶紧说道, “向东啊,你给我的信我收到了,但是呢,事儿我大约明白一点儿,具体咋回事儿,你跟我和你郝叔说说,看我俩能不能伸手帮上忙。” 郝瘸子被架到那儿了,再说他也着实从心里头欣赏面前这个不卑不亢的青年,这样的人以后会有大出息,能早点认识交往,以后说不定能捞点什么好处, 秦向东叹了口气, “其实这事儿吧,说起来都有点冤枉……” 他就把乔大洪的事儿简单说了说, “这个老逼有一个大哥叫刘文学,不知道郝叔听说过没有,说是和连四是拜把兄弟,我当时就想弄死这个老逼,天天晚上跟着他们, 结果他们晚上上煤矿财务科去抢劫,我就到公安局把他们给点了,结果公安过去以后,就乒乒乓乓打了起来,刘文学就被打死了, 我当时年龄小啊,一心把火,想把那个老逼给置于死地,可我还不能犯法,我跟那刘文学与远日无冤,近日无仇,这纯粹就是顺手带上了, 结果连四就把我给恨上了,派人把我给掳到物流基地,我就拼命和他们打了起来,他们也都没占啥便宜,等我逃出去以后,就和我妈他们回了宁安我姥家, 本来心想的是,到了宁安,咱好好生活,多挣点钱儿,也不摊社会这点事儿,结果这连四就没完没了啦,派人要绑架我妹妹,我当时碰上了,就把这两个人给摁住了, 好像这两个人现在应该也枪毙了,前一段时间,连四又不知道给哪儿找了个亡命之徒,开车撞我,把我开的车都给撞废了, 好说,我现在真是走投无路了,人家连四在哈尔滨,在黑龙江都是大管道,这天下虽大,也没有我容身之所,我万般无奈之下,只有求到了我宋叔这儿,看看能不能帮我解一解这个疙瘩,给我一条活路。” 郝瘸子一听是连四的事儿,脸色就不好看起来,说起来这个连四当年在道外桥北的时候,还是跟他的,现在人家有钱有势,也不把他放眼里了, 刘文学他没听说过,但是连四的性格他可了解,那个货就是一个喜怒无常,阴狠毒辣的家伙,自己如果装大瓣蒜,到连四面前讨这个情面,很可能会造了个灰头土脸, 更何况听秦向东的意思,连四还有两个兄弟,又折在了秦向东手里,这趟浑水他不能淌, 郝瘸子刚要开口拒绝,宋岩石说话了, “姐夫,咱俩认识十多年了吧?嗯,你说你找我办啥事儿,我打过奔儿?上次那些女人的护照都是我公司给出的,我可从来没求过你啥事儿,就是想求你保我侄子一命,这过分不? 再说了,现在是法制社会,他连四也不能总靠着喊打喊杀过日子吧?他混的再牛逼,当年要不是你收留他,他也早特么饿死了,这份人情他不还吗?” 郝瘸子为难了,话说到这儿,他听明白了,要是撅了小舅子的情面,恐怕以后再往哈尔滨倒腾那些新鲜的俄罗斯大娘们就不容易了, 没有这种外贸公司给下签证,那些个俄罗斯大娘们只有偷渡,但偷渡要是被人举报了,那就连郝瘸子都得到监狱里吃几年牢饭, 郝瘸子默默地喝了一口酒,酒有点苦涩, 秦向东拿出了一个盒子放在了他面前,郝瘸子一愣,知道这是礼物,但不知道里面是啥,他下意识地打开一看,当时就愣住了, 竟然是一根五品叶的野人参,郝瘸子见过好人参,知道这不是趴地参,而是真正的野生大山里挖出来的, 郝瘸子的手有点哆嗦,这份礼可不小,而且是他正需要的, “郝叔,大侄儿我是走投无路了,所以得求到您这位江湖老前辈的门下,您帮我出个主意吧!” 郝瘸子想了想,他眼珠转了转,这才抬头对秦向东笑着说道, “说啥呢?大侄儿,就是你不拿这个人参,难道郝叔还不保你这条命啊?咱们是自己人,这个忙,我帮了!” 第189章 孙大伟在车站旅馆,让人家给仙人跳了 秦向东喜得连连拱手,频频给郝瘸子倒酒,渐渐的郝瘸子就有点多了,说话就没边儿没沿儿起来, “我跟你说吧,大侄儿,连四儿这个家伙,十年前那家穷的,上洗浴洗个澡,还得我得给老板打电话免单,妈的,自从他认识那个建委的李主任,这可算是抖起来了, 现在哈尔滨百分之八十的拆迁活全是他的,剩下点儿鸡零狗碎儿的,我们才能伸把手,挣点零花钱儿,告诉你说,道上的人早就瞧他不顺眼了,这个犊子吃独食,做事又狠又毒,手上人又多,所以就没几个人敢惹他, 不过我告诉你,我郝大志不怕,整个哈尔滨,敢往连四脸上吐痰的,除了我没第二个……” 秦向东听到这儿暗暗的撇了撇嘴,净吹牛逼,人家老郭头才是真正敢往连四脸上吐痰的第一人,你也就是说说而已, 秦向东一边笑着点头,一边给倒酒,他以为郝瘸子喝多了,但是当他看到郝瘸子的眼神里闪过那一丝精光,他心里咯噔一下,原来这老货是在装醉, 自己本来已经决定不再小看任何人,可是当看到郝瘸子的那一刻,尤其是点酒的时候,这个土包子不懂装懂的德行,着实让秦向东烦的要命, 宋岩石就在旁边,一边吃喝,一边眯着眼睛看他们俩,暗中翘起了大拇指,一个老狐狸带着一个小狐狸,在不断的互相给个小恩小惠,妈的正事一点不谈, 郝腐子现在心里刺挠的,那是因为秦向东每一句马屁都拍在了他的舒服点上, 宋岩石瞅准时机问道, “姐夫,照你的意思,你是去直接去跟连四沟通啊?我听说那家伙挺牲口的,一般人的面子都不给。” 秦向东两个人的计划中,可没有让郝瘸子去找连四,如果郝瘸子一激动答应下来,这事还难办了,但是郝瘸子摇了摇头,笑着说道, “拉倒吧,我可不讨那个嫌,实话跟你们说,连四现在财大腰粗,一般人他真不放在眼里,你要是平常来说,我去找他,他多少这个面子都能给我, 但是他现在有两个兄弟折在了向东手里,这就是解不开的愁,我去,根本就不好使!” 秦向东脱口而出, “哎呀,那咋办呢?难道我就得等死啊?” 郝瘸子摇摇晃晃站起来,来到秦向东身边儿,趴在他肩膀,轻声说道, “你既然找到我,你想死都难,叔叔我给你指条明路,在哈尔滨一点儿都不惯着连四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小孝,王中孝, 小孝这个人比连四仗义,手面也阔,他的后面有香江的商人做靠山,市里一般单位都不敢上前,现在你有钱也没什么大用,你有了钱,没了势力,惦记你的人就多, 所以外商这个名号非常有用,我跟小孝关系好,也就是多个脑袋差个姓,他娱乐城里边儿的小姐都是我给他找的,一会儿我带你去娱乐城转一圈,把你介绍给他, 小孝看在我的面上,肯定会保你,以后你就不用怕连四了。” 一番话说的宋岩石和秦向东,眉头都舒展了,这才是他们的计划, 几个人又开始喝了起来,这时,一个服务生快步走了进来,他走到秦向东面前说道, “秦先生,有您的电话,需要给您接通到包房里来吗?” 秦向东的脸沉了下来,他点了点头,天鹅饭店的总机,把电话接通到包房分机上,秦向东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了一个嚣张的声音, “你是秦向东啊?孙大伟你认识不?这个逼养的勾引我媳妇儿,你说咋办吧?” 这种套路在后世都烂大街了,叫仙人跳,一个女的上街上勾搭男的,勾回自己家,俩人刚把衣服脱了,几个彪形大汉踹门进来,上来就是一顿暴揍,这个男的只要一求饶,下面的事情就好办了, 胃口大的要个一万八千,胃口小的,三千两千,甚至五百八百都行,这事儿就了了,男的只能吃哑巴亏, 就仙人跳这种把戏,在全国各地,尤其是火车站和汽车站旁边的小旅馆,屡见不鲜,因为这些地方来找乐子的男人,大多是外地人,即使被讹了钱,也不敢吱声, 秦向东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冷笑了一声. “我兄弟呢?你们动手打他了吗?” 对方一愣,他没想到秦向东这么冷静, “怎么滴呀?他勾引我媳妇儿,我还不能揍他?少特么废话,拿五千块钱赎人,少五千指定不好使。” 秦向东阴阴的一笑, “行啊,不就五千吗?小意思,你说你在哪儿,我现在马上给你送去!”. 对方以为秦向东怕了,哈哈大笑, “你到站前来吧,家家乐旅馆,” 秦向东点点头,撂了电话,他冲着郝瘸子拱了拱手, “郝叔,宋叔,你们先慢慢喝着,我有个兄弟出了点事儿,我现在去把他给接回来,很快。” 郝瘸子眯缝着眼睛看着秦向东点点头, “好,正好我和你宋叔还有点事儿商量,让小海陪你去。” 说完了,郝瘸子冲着小海使了个眼色,小海拿起车钥匙,直起腰,沉着脸点点头,跟着秦向东出去了, 宋岩石装着没看到,自顾自的和郝瘸子开始喝酒, 郝瘸子把野山参的盒子放在了一边,凑近宋岩石说道, “岩石,这快到三个月,上一批娘们的旅游签证到期了,海参崴那边又给我组织了一批,能有二十来人,一水儿的小姑娘,全是十六七,他们的签证,你还得帮帮姐夫的忙啊。” 宋岩石沉吟起来,周平凑了过来,递给宋岩石一颗烟,他的手指在烟上点了点,宋岩石的目光一滞,随后又皱起眉头, 宋岩石和周平都是国安的同志,他们在查一起贩卖人口的大案,郝瘸子是关键,所以宋岩石一直在帮着郝瘸子的忙,给他办签证,往国内带人, 周平刚才在烟上点了点,是用摩斯密码告诉宋岩石:答应, 宋岩石愁眉苦脸的,好一会儿才说道, “行吧,姐夫,不过我也有个要求,向东他爸救过我的命,这次你无论如何也要帮帮忙!” 郝瘸子大喜,连连点头, “没问题,咱们再喝一会儿,等他们回来,咱们去娱乐城坐坐,我把这事跟小孝说说,肯定没问题!” 过了二十多分钟,秦向东,小海俩人进了包间,他们的身后跟着鼻青脸肿的孙大伟, 秦向东拍了孙大伟脑袋一下, “先坐下,吃两口东西对付对付,晚上再带你吃点好吃的。” “宋叔,郝叔,不好意思了啊,我兄弟没来过几次哈尔滨,寻思找个妞开开心,碰上了仙人跳,嗯,我到那儿讲了讲道理,他们把人放了,我们就回来了。” 秦向东转身到洗手间洗手,他一进来,郝瘸子就看到了,他的手上全是凝结的血痂, 郝瘸子看了看小海,小海如冰山般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 “哥,是站前宋胖子,他们五个,个个都被打断了手脚……” 小海是个很内向的人,通常这样的人才最危险,下手狠,睚眦必报,他现在脸上带着几分钦佩,一下子引起了郝瘸子和宋岩石的兴趣, 小海的口才很笨,但是包房里的人也都听清了他说的话,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哈尔滨站台旁边的巷子里到处都是那种低矮的住房,这些住房收拾收拾,就成一家小旅馆,有过路的旅客,在这休息休息,要么就摆被宰成天价,要么就被仙人跳, 秦向东到了家家乐旅馆门口,小海掏出一顶帽子和口罩戴上了,他一直跟着郝瘸子,是郝瘸子的保镖,这些混社会的,十个有八个认识他, 秦向东进去之前,屋里吧台的一个老娘们儿就看到他俩了,她探头出来,左看看右看看,见没有别人,便招招手, “去吧,紧里边那间。” 秦向东大踏步的走了进去,小海不急不慢的,离着他有三步远,车站这边旅馆房间很小,也就是能放下一张双人床,还有一个小桌子,屋里点着粉色的,红色的灯光,显得很是暧昧, 秦向东脸色有些难看,这个孙大伟呀,还是那一副没出息的模样,你哪怕去洗浴中心找一个按摩女泄泄火也就算了,偏偏来这种地方,这种地方的女人大多有脏病, 秦向东并没有管后面的小海,他知道这个小海一定是郝瘸子派来盯着自己,来掂量自己的分量的, 秦向东慢慢的推开最里边的那一个房间门儿,这间屋子应该是旅馆里最大的一间,靠墙角放着一张硬板的双人床, 地上散乱的扔着几个避孕套和卫生纸,一个女人穿着粉红色的睡衣,坐在床边,手里夹着一根香烟, 旁边站着四个彪形大汉,还有一个大胖子,脸上的横肉一道一道的,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刮得锃亮,在脑门儿纹了一柄长剑,是用那种蓝钢笔水纹的,懂行的都知道,这一定是监狱里的产物…… 第190章 做我兄弟占便宜行,吃亏绝对不好使 那个‘剑’男脚底下踩着孙大伟,孙大伟鼻青脸肿,鼻孔,嘴角沾满了血迹,看样子是巴掌撇子上去扇的,孙大伟一看到秦向东就哭了, “向东……他们坑我还打我!” 秦向东知道小海在看着他,再瞅瞅屋里这几头货,蹲下来摸了摸孙大伟的脸,淡淡的问道, “跟那娘们搞成了吗?” 孙大伟摇了摇头, “就摸了两下!” 秦向东狞笑了两声,拍了拍孙大伟的脸, “我跟没跟你说过,当我兄弟咱们占便宜行,吃亏绝对不好使!” 孙大伟懵懂的点了点头, “你跟我说过!” ‘剑’男怒了,他满脸的横肉都哆嗦了, “王八犊子,我让你来是解决事儿的,赶紧特么掏钱,磨叽个鸡巴?你们特么还在我这叙上旧了?撒楞的,赶紧一万块钱,拿完滚蛋!” 秦向东看了看那娘们,那娘们儿长得倒是挺标致,怪不得孙大伟能上钩, “管我要钱?那得看你们牙口长没长齐!” ‘剑’男一愣,他干的仙人跳有五六年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既不像普通人,也不像混社会的,这反倒让他踌躇起来, 他身后有个大汉,呲牙咧嘴的说道, “虎哥,跟他磨叽个鸡巴!削一顿就妥了,要啥给啥!” ‘剑’男乐了,他从孙大伟身上抬脚下来,轮开巴掌就冲秦向东扇了过来,秦向东不躲不闪,伸出双手抓住‘剑’男的手腕,反手一拧,只听嘎嘣咔嚓,‘剑’男从小臂开始骨折,一直到大臂,接着肩膀,整个断了一圈儿, ‘剑’男撕心裂肺的嚎了起来,秦向东一脚踢在他的小腿上,只听咔嚓一声,秦向东知道这几个货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下手毫不留情, ‘剑’男站也站不住了,扑通一声就倒在地上,他的惨叫声,惊醒了另外四个大汉,秦向东返身一脚踢在了‘剑’男的嘴上,将他的叫声给封了回去, 这时候四个大汉的吼声,再加上那女人吓的尖叫声,充斥了整个旅馆,小海倚在门边儿,抱着膀,整张嘴在口罩后面已经张得大大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狠的人,出手还快, 转眼间四个大汉全被撂倒了,不是胳膊折了,就是腿折了,然后秦向东一人一脚踢在嘴上,四个大汉牙全掉了,不停的往出,连吐血都吐牙, 秦向东把孙大伟拽了起来,笑着说道, “我在门口等你……” 他掏出二十块钱扔在了那个女人身上,然后对孙大伟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说过做我的兄弟,占便宜行,吃亏绝对不好使,把你没干完的事儿干完,否则的话,你就不用跟着我了,现在马上回宁安,以后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孙大伟一下子就醒过神儿来,连连点头, “东哥你放心,我指定占便宜!” 秦向东看着‘剑’男,邪邪的一笑, “别特么喊了,要是给我兄弟喊阳痿了,我就再削你们一顿。” 秦向东走出门来,回身把门带上,从口袋里掏出一盒中华烟,递给了小海一颗,自己也叼上一颗抽了起来, 小海摘下口罩,把口罩扔在一边,他第一次对秦向东露出笑脸,翘了翘大拇指,接过烟叼上,没到十分钟,孙大伟提着裤子,一脸的神清气爽,打开门走出来,呲着牙笑着说道, “太特么得劲儿了,头一次在这么多人看着底下办事儿,真爽!” 秦向东和小海俩人哈哈大笑,屋里那娘们还喊呢, “哥,你没事就来找我,我给你打八折!” 孙大伟响亮地回答了一声, “嗯呐!” …… 包房里的人听小海把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都目瞪口呆,看着从洗手间洗完手刚出来的秦向东,谁也没想到长得这么清秀个家伙,竟然如此的心狠手辣,最绝的是让孙大伟还把事儿办完了, 郝瘸子一边笑一边鼓掌,他现在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对秦向东的赞赏,要不是秦向东得罪的是连四,他不想沾惹,就现在他都想将秦向东收为己用, 宋岩石这时才明白为什么上级会派秦向东过来卧底,这小子太邪了,说话做事完全出人意料,宋岩石心里打了个咯儿,这得向上级汇报,这小子用好了,绝对是把利刃,要是用不好,就是个大祸害, 郝瘸子伸手把秦向东叫到身边,让他坐下, “好啊,大侄儿,事儿办的太敞亮了!” 他转头对小海说道, “回头警告宋胖子一声,敢报警的话,老子就埋了他!” 小海狞笑了一声, “放心吧,哥,临走的时候,宋胖子看到我了,我给他仨胆儿,他都不敢报警!” 小海招呼孙大伟坐下,这货也是个人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还能跟那女的办事儿,想来也是个心大被狗吃了的家伙, 这一餐饭吃完了,郝瘸子完全把秦向东当成了自己人,他带着酒意,一个劲儿的吹嘘自己,秦向东一个劲儿的恶心,这货怪不得能混到这样,原来全靠一张嘴, 秦向东猜的没错,这郝瘸子就是靠这张嘴在社会上混的风生水起, …… 天朝娱乐城,是哈尔滨最大的,里面有酒吧,有夜总会,有高端的赌场,上面是酒店,他是外资进入的,香江的商人投资,小孝负责管理,占百分之二十的干股, 其实最赚钱的却是地下一层的赌场,有这个涉外两个字,就像是有了免死金牌,不管是市局还是省厅,想来个临检都不行, 郝瘸子他们把车停在了地下停车场,他好色嗜赌,这两样就是他的命,所以一行人来到了负一层的赌场, 赌场豪不豪华,装修的怎么样,并不关键,关键的就是有财运,有人气儿, 秦向东跟着东南亚赌王的那几年,濠江,拉斯维加斯,还有就是摩纳哥的蒙特卡洛,这全世界闻名的三大赌城可没少去过,所以这里对于秦向东来说,已经算是很简陋的了, 90年代东北地下赌场也叫“宝局”“赌局”.核心是推牌九、押宝、麻将、扑克、掷骰子这几类,输赢快、抽水狠,带典型东北江湖气。 整间赌场有两百多平方米,放着十几个赌台,一堆人围在一张赌桌前,口中不停地大喊着, “哇,吹吹吹,” “通杀通杀通杀!” 赌场里气氛热闹极了,郝瘸子到了这儿眼睛都亮了,他再也不管秦向东了,扒拉开人群挤了进去, 宋岩石装作抽烟,悄悄对秦向东说道, “计划已经在进行,一会儿我就要走了,以后全靠你自己了,有事情给我和王局,哈处长打电话……” 秦向东点了点头,接下来最重要的是取得小孝的信任, 秦向东有自己的计划,他压低了声音,对宋岩石说道, “对于小孝来说,和他一起混饭吃的人多的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不,我不会和他讨饭,我要成为他的合伙人,让他对我高看一眼, 当他觉得我是一个不可或缺的人的时候,就能带我走进核心,咱们的计划才能成功。” 宋岩石满意的点点头,对于他们来说,想收拾一个混混儿,真是太容易了,但是现在国家逐渐走向了法治化,所有的一切必须要放在法律面前,去称一称,衡量一下, 因此上想办连四小孝这样的团伙,一定要有真凭实据,把他们钉在行刑架上。 “你放手去做,只要不犯重大的错误,我来给你兜底。” 秦向东不知道宋岩石是什么样的身份,因为他不明白国家安全部的份量, “好,那咱们就先从这张赌桌开始。” 宋岩石惊愕地看着秦向东从口袋里拿出两万块钱,走过去,挤进了人群…… 这一张赌台赌的是牌九,郝瘸子坐在中间,对面是庄家,旁边是上家和下家, 秦向东一手捏着钱,一手拍了拍郝瘸子的肩膀,他看似在和郝瘸子说话,实际上却是在看。庄家的手法,只看了一把牌,秦向东都忍不住笑了,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玩叶里藏花这一套? 秦向东拍了拍郝瘸子右手这一家的肩膀,这货已经没什么钱了,还想跟着逞强,他轻声说道, “.手气不好歇两把,我来推两把!” 那个家伙转头瞪着眼睛刚要骂,秦向东。俯下身,两只眼睛阴森森的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 “我说我来推两把,” 这个家伙赶紧站了起来,满脸堆笑的请秦卫东坐下,秦向东将两万块钱现金扔给了庄家,这是让他给换成筹码, 郝瘸子笑着看着秦向东,咧开嘴笑了, “咋样?大侄儿,也想玩两把?他这桌是限注的,不能低于一百元,最高不能超过一千,” 秦向东撇了撇嘴, “郝叔,怎么玩这么小啊?早知道这样,我就和我兄弟他们去打扑克了!” 秦向东这一番话说的要多狂有多狂,充分展示了一个暴发户的嘴脸,周围看热闹的赌徒,都在窃窃私语,对着秦向东指指点点…… . 第191章 钱是敲门砖 郝瘸子哈哈大笑,其实他也觉得小,庄家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有点不耐烦的说道, “你们是来赌钱的,还是来唠嗑的?赶紧的,下注下注下注,” 牌九分前后左右四门,也可以其他三门下注,每一把牌和庄家比大小, 也可以单纯的压庄家和闲家赢,通常都是一赔一,只有摸到了至尊宝,可以一赔三, 玩四张牌九的老江湖都懂,不着急上手,先看走势、看庄家手气、看四门冷热,前门、后门、左门、右门,哪门旺、哪门冷,心里先摸个底。 秦向东就像个初入赌场的新手一样,拿了一千块钱说道, “右门一千。” 他想看一看牌的走势,郝瘸子坐在对门,也押了一千,几个散户合伙压了一千块钱在左门, “压好离手,” 庄家的声音有些嘶哑,不过也很正常,通常他这样的庄家,每天要顶十多个小时,说不累是假的, 秦晓东不喜欢赌博,所以往桌上一坐,就有点不耐烦了,他用手撑在赌桌上,大声吼道, “庄家掷骰子,赶紧的抓牌。” 庄家扫了一圈围看的赌待们,扯开嗓子吆喝起来, “都特么消停消停啊!咱们赌场今儿坐庄,规矩照旧,四门下注,前门后门左门右门,明明白白,不玩猫腻,不耍手段,愿下的就搁注,不玩的往后靠靠,别挤!” 秦向东冷笑一声,这个逼养的明显就冲着自己来的,今天就拿他来试试水, 看热闹的人群慢慢安静下来,一个个摩拳擦掌,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骨牌。 那三十二张牌九骨牌,磨得油光锃亮,拿在手里沉甸甸的,看样子都是老物件了。 庄家伸手把骨牌拢到一块儿,他慢条斯理地洗牌、切牌,动作不急不缓,没有半点花哨招式,却透着一股老手的从容。 东北玩四张牌九,规矩最简单,每人四张牌,自己拼成两组对子,闲家四门分别跟庄家比牌,两门都赢全赢,一赢一输走水,两门都输就赔注,赔率明明白白,一赔一,至尊宝翻倍,都是老规矩。 郝瘸子低着头闷头配牌,这四张牌九配法讲究的是有对先留对,无对凑九八,烂点尽量躲,大小配成双。郝瘸子抓了一手散牌,咋配都不大好、一点烂点子,急得抓耳挠腮,直拍大腿,嘴里小声的唉声叹气。 秦向东慢慢掀开自己四张牌,指尖轻轻拨弄着骨牌,扫一眼就心里门清,不用琢磨半天,瞬间就把配法拆出来,一组压大牌,一组保本兜底,不贪不飘,稳稳妥妥。 庄家凑过来偷偷瞄了一眼牌面,嘴角立马勾起一抹笑, 随后开始逐门比对,先比对门,郝瘸子配出一副三点、一副二一点,被杀掉了,秦向东摊开两组牌,一副九点、一副六点, 结果也被庄家给杀了,这一把庄家通杀,旁边儿有帮忙的,把钱都收了上去, 紧接着第二把、第三把接连开局。秦向东不骄不躁,不随便下重注,也不缩手缩脚,看准路子就稳稳押,看不准就小额观望。 郝瘸子手气差极了,没有一把是赢的,气得他破口大骂, 庄家脸色一沉张口就一句硬气话, “这位大哥,我们天朝娱乐城大场子,玩的就是规矩,输赢各凭天命,你这指桑骂槐的不地道,要玩就老老实实玩,玩不起就靠边看热闹。” 郝瘸子被怼的脸上通红,他哪受过这气,啪的一拍赌桌,站了起来,指着庄家破口大骂, “艹尼妈的王八犊子!你是新来的吧?不认识你郝爷?你跟谁那么说话呢?你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一听赌桌上吵起来了,看场子赶紧跑了过来,他一看赌桌上吵吵嚷嚷的是郝瘸子,赶紧退回去,给楼上的办公室打了个电话, 此刻的小孝和几个男男女女正顶着墙,脑袋一顿摇晃, 电话响了,是吴二宝接的电话,一听说郝瘸子来了,在赌场里大喊大叫,好像要惹事儿,吴二宝脑袋就疼了,这个郝瘸子最能装逼了,别人咋捧着顺着都行,一说呛肺管子的话,立马就急眼, 他凑到了小孝跟前儿,在小孝耳边说道, “孝哥,底下人说郝瘸子来了,我把他请到夜总会去喝酒,顺便聊聊咱们那批俄罗斯大娘们,他们的签证快到期了,还得让郝瘸子从海参崴再给他弄一批过来。” 小孝这个时候已经从天上飘回人间了,基本上能听懂人话,他后退了一步,抢过吴二宝嘴上的烟,贪婪的抽了一大口, “你你你先去,一会儿我就下去了!” 这时音响里传出,香江电视连续剧秦始皇的主题歌, “大地在我脚下……” 吴二宝撇着嘴看着剩下的几个男的,一步一步像上台阶似的,顺着椅子往办公桌上走去,看样子是想登基,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一帮傻逼!” …… 楼下赌场里,郝瘸子正花样翻飞的骂着庄家,他的东北词语量非常丰富,骂了二十多分钟,竟然没有一句是重复的, 庄家被他骂的脸都蓝了,从赌台底下拽下棍子,刚要上前,小海横踏一步,站在了郝瘸子的前面,他阴冷的眼神让庄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庄家再也不敢动弹了, 看热闹的也都不敢吱声了,一看郝瘸子身边几个人就不好惹,尤其是周平和小海,往那一站,一副不服就干的模样, 这时一阵笑声传了过来,吴二宝带着两个小弟跑了过来, “哎呀哎呀呀,干哈呀,我的郝哥?你可有日子没来了,咋整的?一来了就想砸兄弟我的买卖?砸了的话,哥哥你舍得吗?” 郝瘸子笑了,他伸出一只手和吴二宝抱了抱,在场的人这才松了口气儿,吴二宝摆了摆手, “都散了吧,该玩儿啥玩儿啥,都在一起围着,还以为你们丢了钱呢!” 郝瘸子拉着吴二宝的手,点了点秦向东他们, “这是我兄弟小秦,刚给宁安过来的,二宝子,以后你可得多关照啊。” 吴二宝上下打量了秦向东一番,这才点点头,他搂住郝瘸子的肩膀,低声说道, “走吧,哥哥,咱们上包房喝点酒,一会儿孝哥就下来。” 郝瘸子梗着脖子,瞅着庄家,吴二宝知道是咋回事儿,走过去照着庄家的脸,啪啪就是两个大嘴巴子,给庄家当时就打懵了, “不开眼的东西,还敢得罪我郝哥,你特么是不是活抽了?” 庄家低着头嘟嘟囔囔,把刚才发生的事儿讲了一遍,吴二宝瞪起了眼睛,咬牙切齿的说道, “你特么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这是哈尔滨,不是绥化你那个小地方,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赶紧赔礼道歉。” 庄家也不是傻子,一下子就明白过来,眼前这个拄着文明棍儿,长的挺精神的男的,一定是道上的大管道,他连忙又是鞠躬,又是行礼,说着抱歉的话, 这一下说得郝瘸子等人才舒坦了…… …… 一上二楼,立马就让人眼花缭乱,整个楼层装修的金碧辉煌,一看就是一个暴发户,到处都是耀眼的金色,多看了几眼,顿时就觉得有点俗不可耐, 大厅中间站着两排礼仪小姐是迎宾的,个个身材高挑,一米七十多的大个儿,穿着旗袍,旗袍的开气儿开到了腰间, 电梯从负一楼到了二楼,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礼仪小姐们整齐的鞠了一躬,异口同声吆喝道, “欢迎贵宾光临天朝娱乐城,祝您玩儿的愉快。” 给孙大伟吓了一跳,等他再回过神儿来,看着面前的十二个礼仪小姐,眼睛就从大腿上再也挪不开了, 小孝在夜总会有固定的包厢,他天天请人喝酒,这个大包厢除非他点头,谁来也不给用, 带路的公主,穿着小旗袍,上面是一个小坎肩儿,身材极好,她轻轻地推开了包厢门,然后迅速的打开了所有的灯光, 孙大伟这回彻底成了土老帽,他哪来过这么高档的地方啊?一进包厢儿,那眼睛立刻就不够用了, 公主带着男侍应生,乒乒乓乓一顿忙活,三张台子上摆满了果盘、小吃和啤酒,吴二宝搂着郝瘸子坐在了中间, 秦向东从兜里掏出一沓钱,看也没看,从中间抽出几张,递给了男侍应生,这是小费,男侍应生接过来,看了一眼,激动的脸上青春痘都要爆开了, 平时得的都是五十一百小费,今天这个客人出手就是三百,可太大方了, 郝瘸子觉得倍儿有面儿,笑着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吴二宝有点惊异的看了一眼秦向东,他见秦向东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起来, 这时包厢门被推开,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小西装,踩着高跟鞋,扭扭哒哒的走了进来,她一看到郝瘸子,眼睛不由得一亮,扭着小胯骨,就小跑过来,一屁股坐进了郝瘸子的怀里, 郝瘸子吓了一跳,我艹,今天他可是带着小舅子来的,这要是让小舅子回去,向他老婆奏上一本,他非得被他老婆大卸八块不可…… 第192章 兵总是要压过贼的 秦向东偷偷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放心吧,郝叔,宋叔刚才在赌场待了一会儿就走了,他让我告诉你,让你明后天把材料准备好给他送过去,他好报劳务输出。” 郝瘸子的心一下就放了下来,他搂着那个女人上下其手, “小玉,你现在是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当了妈咪就是不一样。” 女人娇嗔地拍打着他, “郝哥,你就说人家这些年对你好不好?有新鲜货,先叫你过来试活,不说让你天天当新郎吧,一年到头总有十次八次吧?” 郝瘸子搂紧了女人亲了个嘴儿说道, “行了,你个小妖精,有事你就尽管说。” 女人转眼看了一眼秦向东,然后低声说道, “妈的,小环那个婊子不知道从南方哪里弄来的一批模特,把我手里的女孩都给比下去了,郝哥,我知道你神通广大,听说你先从海参崴那边弄一批俄罗斯姑娘过来,咋样?放我手里行不? 你放心哥,规矩我懂,我这边再给你多抽半成,行不行?” 郝瘸子一遇到钱的事儿,立马就精明了起来,他装作为难的样子说道, “这事儿吧,有点难办,前几天小翠儿还跟我说过,我当时寻思你,我就没答应她……” 女人心里滴着血,把郝瘸子的祖宗在心里整个轮了一遍,但是她仍笑眯眯的说道, “一成,一成总行了吧!“ 郝瘸子哈哈笑了起来,他的目的达到了,又开始在女人的怀里拱了起来, 秦向东看不惯这种做法,他两辈子加起来对女色都不是很在意,尤其是这一辈子心里有了纪嫣然,他站起来除了包厢,靠在走廊上抽烟, 小孝飘得差不多了,晃晃荡荡地顺着台阶来到了夜总会,他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晃晃地往自己包厢走,秦向东靠在墙壁上,悠闲的抽着烟, 他的眼角已经瞄到了小孝,王中孝的照片他看过,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晃晃荡荡的一看不是喝大了,就是溜大了, 这时候,有三个家伙从包房里出来,酒喝的也不少了,这三个家伙一边吹着牛逼,一边儿横着膀子在走廊里晃晃荡荡往前走, 秦晓东眼珠一转来了主意,他顺着裤兜拿出了一粒钢珠,在小校和这三个人一错身的功夫,把钢珠弹了出去, 钢珠一下子就打在了小孝的膝盖上,这一下正打着犊鼻穴下方,这里是膝跳反射神经点, 秦向东的劲儿有点大,小孝刚抬起腿不由自主地。一脚踢在了中间那个人的下三路,只听那个家伙尖叫一声,就像是老母鸡孵的鸡蛋打碎了一样,被踢的跳了起来, 小孝一时没站稳,左脚绊右脚,一下子撂了个跟头,他摇摇晃晃的想往起爬,那个家伙已经尖声叫道, “哪来的山炮啊?差点儿把爷给踢废了,打,给我狠狠的打,打死了算我的!” 跟着他的那两个人,上去就是拳打脚踢,小孝猝不及防,脸上被踢了两脚,他拼命的大喊, “艹!我是小孝,你们敢打我?” 那两个家伙也都懵了,再说了,他们也不是混社会的,哪知道什么小校,小巷的?反正局长的儿子发话了,那就是一顿暴揍啊! 等他们又踢了几脚,秦向东这才大喊一声,凌空跳了起来,在空中两脚就把那两个家伙给踢飞了,然后他一把将小孝拽了起来,护在了身后, 此刻小孝的脸全肿了,他捂着脸,这回彻底清醒了,但也快气疯了,他近十年来都没挨过这样的揍,气得他哇呀呀一顿暴叫, 这时对面的包房里又涌出了一帮人,这帮人一看就和那个鸡飞蛋打的家伙认识,这酒喝到肚子里,就得翻腾,就得惹祸, 他们一看,那个捂着下体正夹紧了叫唤的家伙是哥们儿,连忙问是咋回事儿,那个家伙指着秦向东和小孝大叫, “别特么问了,上,把这两个王八犊子,给我……哎哟,疼死我了!” 这帮人个个也都是身强力壮的青年,他们大喊一声,冲着秦向东和小孝就扑了过来,秦向东哪能惯着他们的脾气? 他连手都没动,光是用脚,闪电般的就把五个人给踹倒了,这手功夫太漂亮了,小孝看的眼睛都亮了, 这时走廊里又走来了两个人,一看到打架了,便快步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一把扶住夹着腿小声哼哼的青年问道, “咋的了,小健?” 青年夹着腿一个劲儿地跳,指着小孝喊道, “艹!这个山炮踢死我了,哎呦我艹!疼死了!” 那个人顺着青年指的方向回头一看,脸色当时就沉下来了,他往小孝那儿走了两步,被秦向东拦住, 那个人冲着小孝冷笑一声, “行啊小孝,越来越长本事了,连我们郭局的公子都敢动?” 小孝定了定神儿,他连忙推开秦向东走过来拱了拱手, “刘队,误会误会!” 刘队的脸阴沉阴沉的,不管他们接没接受过小孝的礼物,但是在心里头,兵总是要压过贼的, 刘队环顾了一下四周,脸色更加难看,躺下的五个人里,有分局沈局长的公子,还有工商局局长家的少爷,他们一个个的躺在地上哼哼哈哈的,冷眼看上去就跟到了伤兵营一样, 刘队一把抓过小孝的脖领子,眉毛都立起来了, “这特么都是谁动手打的?想造反吗?” 躺着的那几个一指秦向东,纷纷大喊, “就是他!” 秦向东不卑不亢地往前走了一步,昂首挺胸的说道, “我叫秦向东,宁安来的,人就是我打的!要抓要罚随便你们!” 小孝连忙拦住秦向东,他拍了拍秦向东的肩膀, “兄弟别慌,有我呢。” 他转头对那个刘队说道, “刘队,一场误会,我的这个兄弟看到我挨打,这才出手的,你看我的脸,成啥样了?这样,咱们坐下来好好的聊聊,把这疙瘩解开不就完了吗。” 小健咬牙切齿的喊道, “我去你马勒戈壁的吧!你这一脚差点给我踢绝户了,今天我肯定要收拾你!” 他转头对刘队吼道, “刘哥,把这两个逼养的给抓起来,好好收拾收拾!” 刘队当时就为难了,你看他现在在这儿训斥小孝几句可以,动手收拾小孝,那绝对不敢,因为小孝的老板,那个香江人,在省里的关系很硬,就连郭副局长都惹不起。 小孝的脸也沉了下来, “刘队,这家伙吱哇乱叫的啥意思啊?郭局的儿子,哪个郭局啊?是市局郭伟明?啊?” 刘队的脸上终于见了笑容,他连忙拉过小健儿低声说道, “健,这是小孝,这个娱乐城的老板……” 他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这个小健儿能懂点事儿,谁知小健儿把他的手一甩,指着鼻子说道, “刘哥,我给你面子叫你一声哥,不给面子,就叫你刘明凯,你真当自己是个人了?什么小校小鬼的?不就特么是个混混吗? 我今天把话给你撂这,你也别喊冤枉,今天既然你赶上了,这个事儿,你就得给我个交代,否则我爸那头你都交代不过去。” 刘明凯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自己这是图啥呢?就想巴结一下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没想到惹这么大麻烦,这事儿要是处理不好,恐怕就是自己现在的位置都坐不住,完了还两边得罪。 跟着刘明凯一起来的,是他们中队的副中队长谭亮,谭亮眼珠一转,瞥了刘明凯一眼,他装作拿烟,偷偷对郭小健儿说道, “小健儿,我叫谭亮,是铁西分局的副中队长,你放心,这事我给你办,指定敞亮, 我先把跟着小孝的那个年轻人带回去,好好的收拾一顿,他既然跟小孝走这么近,肯定知道点啥, 我到时候让他当证人,再狠狠收拾小孝一顿,你看这样行不行?” 郭小健儿想了想,点点头,狠狠的说了一句, “整!” 谭亮在刘明凯耳边低语了两句,刘明凯点点头,谭亮上前,把小孝扒拉到一边儿,对秦向东说道, “秦,秦,秦向东是吧?这五个人都是你打倒的,现在你涉嫌寻衅滋事,跟我回中队接受调查!” 说着从后腰上掏出手铐,就给秦向东铐住了, 小孝的脸色变了,刚要上前阻拦,刘明凯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低声说道, “这么多人在这儿,你给我一个面子,你这个兄弟我先带回去,你那边儿找人跟郭局沟通一下,然后我这马上就放人,行不行?” 小孝的脸色一变,脸上的肉横成了一个疙瘩,他一把推开刘明凯, “别特么扯犊子,以为你们身上穿身皮,就敢上我这来吆五喝六的,给你们脸,叫声刘队,你就真以为自己是头蒜了,明告诉你,赶紧把我兄弟放了,否则的话,我特么跟你们没完!” 这话说得刘明凯和谭亮脸色一变,面子上都下不去了,刘明凯手一挥, “把人给我带走!我还就不信了,你小孝能把我吃了咋的?” 第193章 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小孝当时就急眼了,他指着刘明凯大声骂道, “你今天要是把人给我带走了,我特么让你给我跪着送回来!” 刘明凯也来了脾气,他看了一眼郭小健儿,郭小健儿依然夹着腿,看来小孝当时那一脚踢得也不轻, 郭小健冷笑一声,对刘明凯说道, “刘哥,你把人带走,我特么就不信了,一个混混还能反了天!” 小孝撇着嘴,一个眼睛高一个眼睛低,看了看在场的人,大吼一声, “艹你们妈的!人都死绝了!” 随着他的骂声,几个服务员跑了出来,一看是自己的老板一群人围着,有聪明的转身去到包房里喊吴二宝他们, 另外几个服务员,包括两个包房的公主都冲过来,站在了小孝的前面,这个队形让郭小健他们一看,立刻就乐了, 郭小健儿呲着牙嘶哈嘶哈说道, “我说小孝,你特么真行啊!就靠俩娘们儿在前边儿替你挡着是吧?你也配是个男的?” 他的话没说完,只听包房门一脚被踹开,走廊里突然喊起了炸雷般的叫声, “我看特么谁敢动我大哥?” 这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刘明凯冲着谭亮使了个眼色,谭亮使劲推了秦向东一把,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在看着走廊的另一头,这边他捂着秦向东的嘴就带走了, 至于秦向东为什么不挣扎?他纯粹是故意的,只要他进了刑警队走这么一遭,等再出来,小孝肯定会收留他,那计划的第一步就成了, 吴二宝手里拎着两个酒瓶子,从包房里跑出来,后面陆陆续续跟着娱乐城的保安们,再往后就是拄着拐棍的郝瘸子和周平,小海,至于孙大伟去厕所蹲坑,现在还没出来, 吴二宝一看这么多人围着小孝,小孝鼻青脸肿,一只眼睛都被打封喉了,他当时就急了,抡起酒瓶子就奔着郭小健一帮人打了过去, 只听啪啪两声,酒瓶子在两个人脑袋上爆了开来,吴二宝一动手,他身后的人就疯了,手里拿着棍子,酒瓶子开始轮上了, 郭小健儿的那帮官二代朋友被打的惨叫连连,只是一瞬间,个个脑袋都被打开了,这时突然一声枪响,所有的人都住了手, 只见刘明凯举着手枪,枪口还冒着缕缕的青烟,他此刻眼睛也红了,这帮人打不得呀,不是区里某个局的局长公子,就是市里某个局的局长少爷, 他掏出枪冲着上空就打了一枪,夜总会的上面放的是五彩的玻璃,子弹打进去,哗啦哗啦掉下来几块玻璃砸在了地上, 吴二宝跑到小孝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没有受重伤,就松了一口气, “咋回事儿啊?孝哥!” 小孝恨的是咬牙切齿,指着郭小健儿他们破口大骂, “我艹他血妈的!我也不知道为啥,这几个王八犊子上来就揍我,幸亏刚才有一个兄弟。出手相助,否则的话,我早被打死了,那个兄弟,哎,哎哎,我艹你妈,人呢?” 小孝急了,四处寻找,郭二宝愣住了, “孝哥,哪个兄弟啊?叫啥名啊?是咱们的人吗?” 小孝的脑子都让针扎口服的D品给烧坏了,他想了一会儿才叫道, “不是,不是咱们兄弟,是叫什么秦,秦什么东!” 吴二宝叫了一声, “是秦向东?” “对对对,是秦向东,妈勒逼人呢?姓刘的,是不是你把人带走了?” 刘明凯现在心一横,反正自己把事儿已经做了,到最后就看郭局保不保他了, “小孝!对!是我派人把秦向东带走了……” 郝瘸子一瘸一拐的拄着拐棍走过来了,他的脸阴沉的可怕,他拍了拍挡路的吴二宝,露出了他的身形, “刘明凯,秦向东是我带来的,准备介绍给小孝的,现在你把人给我交出来,不交指定不好使!” 刘明凯脑瓜子嗡的一声,这怎么还有个郝瘸子呢?郝瘸子在市里省里的关系也挺硬的,反正要是不硬的话,他们也混不出头,也挣不着钱, 从八零年到九五年,东北各个小城市能报得上号出头的混子,基本上都是敢砍敢杀,不怕坐牢的滚刀肉,哦,但是这些人最终结果,要么死了,要么在监狱里蹲一辈子, 反倒是那些头脑聪明,打架,光喊口号不往前上的家伙,都利用这个风口赚到了一些钱, 小孝看着郝瘸子,扬了扬眉毛,他受的都是表面伤,表面上看挺吓人,实际上过两天就消肿了,打他的那几个都是官二代,从小到大也没打过什么仗,打人也没什么技巧,远远不如秦向东踢他们那几脚来的凶狠, “老郝,那个秦向东是你带来的?” 郝瘸子点点头,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 “我大侄儿,在宁安弄了个家具厂,弄的挺大扯的,你等一会儿没人的时候,我跟你说咋回事儿。” 小孝揉了揉腮帮子, “这兄弟真不错,为人仗义,好打抱不平,跟我特么年轻时候一个逼样!” 郝瘸子差点没笑喷,心里一个劲儿的在嘀咕,小孝兄弟,为人仗义和好打抱不平,跟你沾一点儿边儿吗?你可真能往脸上贴金。 小孝转头对郭小健儿和刘明凯说道, “我特么今天把话给你放这儿,赶紧把人给我放了,咱们能好说好商量,要是不放人,后果自负!” 刘明凯的脸色一变,郭小健儿往地上吐了一口痰,撇着嘴说道, “行啦,别特么吹牛逼了!再吹牛都让你给吹没了,我爹是市公安局副局长郭伟明,我今天就是把人抓了,我看你能把我咋的! 这话也狂到边儿了,不过他有这个实力,郭伟明在市公安局排第三把手,仅次于局长王兰江和政委徐凡,也算是个实权人物, 不过这个实权也得是相对谁来说的,小孝和郝瘸子在省里都有很硬的靠山,郭伟明在他俩面前也拿不起大, 小孝阴测测的对郭小健说道, “你真应该感谢你有一个好爹,否则的话,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刘明凯拿着枪,冲着小孝抱了抱拳,呲牙一乐, “小孝,今天对不起了,下了你的面子,改天哥哥我摆上几桌,给你好好赔赔礼!” 小孝撇了撇嘴,轻蔑的说道, “笑个屁呀?我用得着你给我赔礼道歉?你算哪根葱啊?我告诉你刘明凯,你最好能祈祷郭伟明护着你,他要是不护着你,你个小破中队长坐不稳三天!” 刘明凯的脸实在是挂不住了,他咬着牙说道, “小孝,你差不多就得了,别鸡巴混个社会,混出优越感来了?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这个刑警中队中队长怎么样!” 说完他也不理郭小健儿,揣起枪下楼就走了,今天脸丢大了,他再也没有脸多待一会儿了, 郭小健他们这帮人,你扶我,我扶你,走过小孝吴二宝他们身边,都怨毒的看一眼,小孝理都不理他们,自顾自的和郝瘸子说话,主要是问秦向东的事儿, 小孝不在乎这帮人,但是也埋下了祸根…… …… 秦向东被铐回了铁西公安分局刑警中队,进门,谭亮一挥手,过来几个协警就把他给摁在地上了,从他兜里翻出两万多块钱儿, 这帮协警的眼睛都绿了,他们的工资很低,全指着跟着抄赌场,抓嫖客来赚钱,他们虽然不是真警察,但是也同样穿着制服,在外边也挺唬人, 谭亮不知道秦向东和小孝是什么关系,但是他两头只能顾一头,所以就命令协警, “把人给我吊起来!我去睡觉,明天早上再审他。” 说完,他冲着协警的队长使了个眼色,队长会意地点点头,知道谭亮的意思是好好收拾收拾秦向东, 谭亮刚要走出门去,秦向东笑了,他轻蔑地对谭亮说道, “你告诉他们用点儿劲儿,别特么打到身上跟挠痒痒似的,另外,记得动手的时候,一定要把我打死,一口气儿都别留,要是留一口气儿,我,和你们没完!” 谭亮这种话听多了,他笑嘻嘻的转头看着秦向东,却愣住了,因为秦向东也在笑,是那种挑衅的笑,常亮只觉得一口气儿憋在了胸口,气得他转身照着秦向东的肚子就踹了一脚, 结果这一脚,他就像踹在了钢板上一样,疼得他捂着脚嗷嗷直叫,气得谭亮一挥手,然后一瘸一拐走出了审讯室, 审讯室里传来了乒乒乓乓的声音,他满意地回自己办公室睡觉去了, …… 小孝听完郝瘸子说的秦向东的情况,他眼睛里直放光,这小子太牛逼了,把自己的野爹送去吃枪子儿,顺便给那几个家伙也挖了坑, 对于连四,这几年俩人的仇越结越深,几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状态,但是上边有人一直压着他俩,不让他俩互相争斗, 小孝看了一眼抹眼泪的孙大伟,他皱了皱眉头问道, “向东在火车站小旅馆把宋老虎给废了?真特么挺尿性啊,你把那小姐也给睡了?你们俩太有才了,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肯定让你们能赚大钱!” 第194章 挨打要站直,有错就要认 孙大伟蹲在那捂着脸掉眼泪,他听到小孝说的话抬起头, “那东哥怎么办?嗯,进了派出所没好,大哥,你帮我打听打听呗,看看东哥在哪一个派出所,我进去陪他!” 孙大伟这个人,胆子小,能吹牛逼,好色贪酒,坏毛病一大堆,可是有一点,跟他接触过的人都承认这小子仗义,讲义气,这也是秦向东带他来的原因之一,后续孙大伟还有大用处, 小孝拿起了办公桌上的电话,对坐在一边的郝瘸子说道, “郝哥,海参崴那头你也勤催着点,我这边有几个大客户,把定金都下了,如果有没开过苞的雏,价格再能翻两倍。” 郝瘸子一拍巴掌,乐的嘴都合不拢,他一共收两笔钱,第一笔是小孝他们给的,第二笔是几个带队的妈咪给的, 这两笔钱足以让他能够花天酒地过上几个月,再加上他走私一些物品,日子过得别提有多潇洒了, 小孝刚要拨电话,忽然电话铃声响了,他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沉稳的男声, “小孝,说话方便吗? 小孝一听电话里的声音,当时就炸了, “艹你妈的郭伟明!你儿子可真太牛逼了,五个人打我,把我打成这个逼样,就连帮我拉架的兄弟,也被你们那个王八犊子刘明凯给抓进去了, 要不是看在你的面上,现在你儿子早被我扔进松花江里喂鱼了,郭伟明,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咱俩是合作伙伴,你不是我上级, 这些年娱乐城你罩着,可我也没少给你钱吧?你儿子每次上我这玩儿,我特么好烟好酒招待着,就连小姐的小费,我都是我派人给打的,结果现在,拿你来压我,还要砸了我的娱乐城, 郭明伟,多余的话就不说了,我现在跟你说两件事儿,第一,你亲自到铁西分局,把我兄弟秦向东给我放出来,他身上要是少一根毛,嗯,我就送你儿子上西天, 第二,那个刘明凯,你赶紧给我打发到乡下去,越偏越好,否则,我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电话那头,郭伟明一声不吭,直到小孝喊完,他才淡淡地说道, “咋样?消气儿了吗?我问过小健儿了,他说是你无缘无故的踢了他一脚,他又没见过你,所以才让人动了手,我已经训过他了,你差不多得了啊!” 小孝一个眉毛挑的老高,这代表他的怒火已经到了顶点,但是他努力压制着, “郭伟明,昨天我确实有点溜大了,碰到你儿子的时候,我还有点飘,不知道咋的,就踢了你儿子一脚,这事儿是我的错, 我小孝虽然是个混社会的,但是我从来都知道挨打要站直,有错就要认,确实是我先动手的,你说吧,要我赔多少钱,你才能把这事儿翻篇儿,把我兄弟放出来?” 郭伟明很明显有些意外,但还是得意地笑了起来, “这就对了,小孝,你要认清自己的位置你不过是香江人养的一条狗而已,没有我的庇护。你的娱乐城能赚到钱吗?能开到现在吗? 再说了,你踢我儿子的地方太不合适,我只有这一个儿子,难道你想要我老郭家绝种了?算了,这件事就翻篇儿了,不过你那个兄弟得在监狱里待两年,这是一个惩罚,让他到里面度度假吧, 年轻人哪,太气盛了,气大伤身呐!” 小孝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说道, “郭伟明,这件事就是没得商量了呗?” “小孝,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要明白,我是兵,你是贼,咱俩不在同一个台阶上,另外,天鹅饭店,你摆几桌,给我儿子赔个礼道个歉,小孩子嘛,毕竟要的是脸面,你不把这脸面给他,他会留下心理阴影的。” 小孝不可遏制的笑了起来,听到这个笑声,电话那边的郭伟明很明显生气了,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挂掉电话, 小孝拿着话筒,笑声依然没有停止,他知道这是上边儿有人借着这件事儿来敲打他,否则的话,秦向东根本就不会被关这么久。 小孝拿起了话筒,喃喃自语道,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既然如此,咱们就撕破脸了,我看看到底谁能得到便宜。” 他拨了一个电话出去,神情极为恭敬,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小孝的脸上绽开了一丝笑容…… …… 一个协警,慌慌张张的从审讯室里跑出来,使劲儿的敲谭亮的办公室门,谭亮刚睡了二十多分钟,听到砸门声,连忙坐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带着一丝不耐烦的语气问道, “谁呀?什么事儿?” 协警尽量把声音压低了说道, “谭队长,你还是过来看一看吧,这个人……这个人……” 他忽然发现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谭亮把门打开,不耐烦地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儿?” 这时刘明凯也听到了敲门声,从自己的办公室里开门走了出来, “什么事儿?” 协警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您还是自己去看看吧,这个人他他他简直不是人……” 刘明凯皱着眉头看了看谭亮,两人一前一后向审讯室走去,到了审讯室门口,才发现里面只有粗重的呼吸喘气声, 刘明凯咳嗽了一声,背着手,把审讯室的门一脚踹开,他和谭亮马上被眼前的情景给惊呆了, 只见秦向东被吊在了审讯室里,浑身青紫青紫,额头上还有大片的血迹,模样看上去特别狼狈,但是他的脸上一直带着笑容,是那种嘲弄讥讽的笑容, 三个协警坐在地上,满头汗如雨下,呼哧呼哧的一个劲喘粗气,不停地揉着手腕, 刘明凯和谭亮踢开门后,听到秦向东说的那第一句话就是, “你们几个没吃饭吗?一点力气都没有!” 刘明凯看着秦向东装作生气的,对几个协警吼道, “谁让你们滥用私刑呢,怎么把人打成这样?你们是不是不想干了?” 几个协警儿坐在地上喘着粗气,连头也不敢抬, 秦向东笑道, “别装了,你演的不累,我看着都累了,别一有事儿就把责任推给临时工,丢不丢人啊?” 刘明凯这才上上下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秦向东, “你叫秦向东是吧?你跟着小孝几年了?这么的,你只要把小孝的违法乱纪的事说出来,并答应作证,我就放了你!” }秦向东都快笑抽了,他轻蔑地说道, “你丫是不是有病啊?谁是小孝我根本就不认识!我是宁安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旭日家具厂厂长, 昨天刚到的哈尔滨,今天跟几个朋友来天朝娱乐城玩儿, 我在走廊上抽根烟,这有几个人在围殴一个男人,出于义愤,我就上前拉拉架,结果就被你们给抓到这儿来了,对了,你后面那个同志,伙同他们几个,把我兜里的钱都抢走了。” 刘明凯惊呆了,他第一个想法就是,这小子太能白活了,竟然说自己是宁安市政府副主任?他不知道的是秦向东卸任的是林业局办公室副主任,但是在市政府一直挂着名,属于正科级干部, 所以他的身份是真的,秦向东撇着嘴说道, “你如果不信的话,可以向宁安市政府查询我的身份,不是他们做,我没想到一个见义勇为,竟然把自己。关进了局子里,还受到了不公正的待遇。” 刘明凯的脑袋嗡的一声,寻常的混混可说不出来这番官话,如果秦向东真的是宁安市政府副主任,那事情就麻烦了, 这事儿要是被人报上去,肯定直接到省委,到时候即使。郭伟明能够保自己,也没那么大的实力, 他回头看了看谭亮,一时间计上心来,这不是有一个现成的背锅侠吗? 他聪明,可谭亮也不傻,他立刻就察觉到中队长要把责任推他身上,他立马说道, “刘队,是你让我把人带回来的,我可啥都不知道啊!” 刘明凯都气乐了,这个谭亮太鸡贼了,他刚要说话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了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小孝带着人闯了进来,他一脚把审讯室的门踹开,刘明凯吓了一跳,随即皱着眉头对小孝说道, “小孝,你干嘛?难道你想到刑警队来抢人不是?” 小孝冷笑着把身体闪开,郭伟明大踏步的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个分局的领导,他们一见到审讯室里的场景,立刻就皱起了眉头, 郭伟明大喝一声, “刘明凯,你在干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明凯一转头,刚要说话,谭亮急忙说道, “报告领导,刘中队长命令我把嫌犯秦向东带回来,命令我要严加审讯,我实在不知道这个秦向东犯了什么法,所以就躲回办公室睡觉,没想到,这几个协警见钱眼开,所以滥用的私刑。” 在场的分局领导脸色全变了,这事儿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为了贪墨人家的钱,竟然想屈打成招?太恶劣了, 分局局长大吼了一声, “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公安局这么干?” 郭伟明的脸色铁青,他狠狠的一跺脚,低声说了句, “放人!” 秦向东收起了笑容,缓缓地叫了一声, “等一下,” 郭伟明背着双手,猛地转过身盯着秦向东,秦向东丝毫不畏惧的和他对视着,郭伟明迟疑了一下说道, “小子不要得寸进尺,现在放了你,就是代表和我女儿子的过节一笔勾销,你偷着乐吧!” “我叫秦向东,宁安市市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兼旭日家具厂厂长,我昨天见义勇为,毫无理由的抓进来,受到了酷刑的折磨,现在我要求,立即联系宁安市政府,也要向市纪委、省纪委提出控告!” 郭伟明一愣,他万万没想到,小孝身边的兄弟竟然是体制中人,这下可糟了, 铁西分局局长王浩武眉头皱的紧紧的,他冲着刘明凯和谭亮大吼一声, “你们在搞什么?你们这是违法犯罪!” 他转身冲着法制科科长说道, “马上派人把刘明凯谭亮,包括这几个滥用私刑的协警都抓起来,今天的事,必须严肃处理,相关人员,开除的开除,触犯了刑法的,就都交到检察院!” 在场的人一愣,这是一点余地都不给留了,郭伟明的脸色铁青,他虽然是市局领导,但是王浩武距离他也就是差了一级,这种处理问题的方法,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谭亮叫了一声, “王局,不关我的事儿啊!我是奉命行为……” 郭伟明打断了他的话,他大手一挥, “这几个协警啊,一定要严肃处理,就是他们,曲解了领导的意图,见利忘义,嗯,至于刘明凯和谭亮,也就是失察而已,我的建议是,内部给个警告就算了。” 这就是在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秦向东眼皮耷拉下去,一声不吭,法制科科长过来要解他的手铐,他把身子扭过去, 小孝冷笑的说道, “少扯犊子,把我兄弟打成这样,你们轻飘飘一句警告就算了?是我耳朵清楚,还是你说错了?” 郭伟明伸手把小孝拉出了审讯室,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小孝,你应该理解我,我就这一个儿子,你我还是合作伙伴,有脾气也不能冲你发,这件事儿算是你给我个面子,就这么给你做行不行?” 小孝把他的手扒拉开,轻蔑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还合作伙伴?要不是李厅长亲自给你打电话,你能老老实实来这里吗?你想把这件事解决很容易,让你儿子在天鹅饭店摆上几桌,给我兄弟敬酒赔罪, 至于刘明凯他们俩,就按照王浩武的意思,该开除开除,该判刑判刑,这件事我做主了,就算了!” 郭伟明愣愣的看着小孝,好一会儿才点点头,他是个聪明人,知道这件事情越拖对自己越不利, 两人重新走进了审讯室,小孝亲自从法制科科长手里拿回钥匙,给秦向东解了下来,秦向东装着站不稳的样子,差点摔在地上,小孝赶紧扶住, 这边郭伟明低声对王浩武说道, “我想了想,你刚才的意见很重要,就照你的意思去办吧,该开除的开除,该法办的法办!” 第195章 老子缺钱会自己去挣,拿兄弟钱丢不起这人 小孝的办公室里,罕见的只有他和秦向东两个人,屋里也没有了那种类似于病房的药水味道,小孝和秦向东坐在办公桌上,就着酱牛肉,花生米,一起在喝洋酒, 小孝这个人挺奇怪的,就喜欢喝这种怪里怪味儿的洋酒,他摇了摇酒里的冰块,吱溜喝了一口,吧嗒吧嗒嘴儿好像一副很好喝的样子, 不过他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秦向东,因为绝大多数人都喝不惯酒的这个味道,但是秦向东喝的却像是很香甜, 小孝奇怪地问道, “兄弟,你以前喝过?” 秦向东舒服地眯起眼睛,杰克丹尼(Jack Daniel’s),上辈子经常喝,实在没想到,竟然在这里喝到了纯正的杰克丹尼, “爽!” 秦向东哈出一口酒气,也吧嗒吧嗒嘴,和小孝刚才一模一样,小孝当时就乐不可支了,他是真喜欢喝杰克丹尼,不是那种附庸风雅, 同样的,作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他自然看得出秦向东是真喜欢喝还是假喜欢喝, “兄弟,你就像我年轻的时候,一样一样的,就是特么比我长得帅一点,嗯白一点,还高一点……” 秦向东都无语了,他一米八五,小孝一米七一,都高半头了,还是高一点儿吗?社会人真能吹牛逼! 秦向东端起杯子和小孝撞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杰克丹尼的酒劲很大,嘎一下就上头了, “向东,你的事老郝跟我简单说了说,说实话,这个事我要是连四的话,我也得干,你不知道刘文学和连四的关系, 其实我和刘文学也认识,那时候我们都在大狱,就是三棵树劳改农场……. 说这话,得快十二年了,那个时候你还小,不知道哈尔滨当时的情况……” 小孝接过秦向东递过来的酒杯,他也学着秦向东的样子,眯起眼睛,小口小口的喝着, “那时候刘文学在整个黑龙江都很有名,他这人在道上有一个称号叫及时雨,不管谁求到他的门下,就没有空手走的时候, 我,连四,还有小飞,第一次和刘文学见面是在大狱的入监队,刘文学是整个大狱的主任,就连一般的小管教都不敢跟他装逼, 我们三个那时候屌逼不是,进了入监队,就是被人收拾的货,小飞家里有钱,到了入监队了就能拿出二百块钱当孝敬,有钱到哪儿都好使,他这日子过得就美了, 我和连四是真穷路,裤衩子全是窟窿,穿上都不知道这玩意儿是干啥的,我俩一进入监队分配的活,就是把厕所一点一点擦干净, 兄弟,你想想,那活还是人干的吗?你是不明白什么叫干净?那便池和地面用舌头舔都没关系,才叫干净, 连四儿从来都比我狠,他就想保外就医,趁着晚上大家都睡着了,他跑到厕所,硬生生的把肠子从肛门掏了出来, 他以为这样能保外就医,结果人家管教根本不理他,那时候监狱都有死亡名额,不管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死了的,只要写个报告就完事,好像他们还给一百多块钱丧葬费, 连四趴在床板上,疼的直叫唤,那一次要不是刘文学,连四必死无疑,从那个时候起,连四尊重刘文学为大哥,俩人吃住都在一起, 两年以后连四出了大狱,他当着全监狱人的面,给刘文学磕了三个响头,发下大愿,生生世世与刘文学结为兄弟。永不背叛。” 小孝苦笑一声, “兄弟,你说就凭这关系,连四能不弄死你吗?” 秦向东沉默了一会儿,奇怪的问道, “这个不对呀,刘文学就算是抢煤矿财务科也不过三四百万,可这三四百万对于连四来说算个屁呀,为啥刘文学还铤而走险呢?” 小孝的杯子轻轻敲着桌子,感叹的说道, “连四当然不差这点钱,他不下于十次要给刘文学钱,都被刘文学给拒绝了,刘文学的原话是: 老子缺钱,自己会去挣,拿兄弟的钱丢人!” 秦向东也叹息了一声,这帮老混子,最注重的就是脸面,更怕昔日的小弟比自己混的好,这个钱拿着烫手, “孝哥,我要是留在你那儿,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小孝摆了摆手, “无所谓,我和连四本来就是水火不容,彼此都想弄死对方,有你在我这边,顶多算是仇恨更深一点罢了,兄弟,我给你交个实底儿吧,连四的拆迁队现在也不好干, 哈尔滨这个地方又不是处处都有拆迁,再说了,谁都知道能揽下拆迁这个活是挣大钱,全哈尔滨道上混的有名的,都想吃这块肥肉,我也不例外, 现在政府那边有消息儿传出来,准备启动对道里区地德里拆迁,这个地德里占地近四十公顷,危房面积得有二十二万平方米,有六千多户需要搬迁, 政府那边事儿已经说得很清楚,总造价投资十七个亿,拆迁这活一点五个亿,按照连四平时的作风来说,只要把这活揽下来,他里里外外就能赚将近一个亿!” 秦向东都惊呆了,要知道,这是九一年的一个亿呀,放到后世,到了新的世纪,那最少也是十个亿,这连四都快变成哈尔滨最有钱的个人了, “现在好多人都盯着这块肥肉,但是能和连四争的,也就是我,道外的景明,还有道里的老彪,这次的拆迁,谁能拿到手,谁就会一飞冲天, 我老板前天给我来个电话,让我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我现在也在犯愁,市建委那边儿主任是连四的老关系,也是他幕后的老板,这个太硬实了,没有他的点头,别人都没戏。” 小孝颓丧的喝了一口酒,他是开娱乐城和赌场的,关系都在市里的公检法司,还有省厅,跟省市两级建委搭不上关系, “兄弟,我也不瞒你,我这是娱乐城全靠今天那个市局的副局长郭伟民罩着,但是这货太贪了,每年娱乐城百分之十五的干股给他,他现在都不满意, 今天之所以一直不放你,他就是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想把干股提到百分之三十,这绝对是不可能的,我背后不光一个老板, 我在这里一年才拿百分之十,只不过赌场那边,我占的股份大一点,今天的郭伟明之所以低头,纯粹是我拿省厅的李厅长压着他,这家伙目的没达成,肯定不满意,一定会来找茬,要不我低头,要不他打消原来的念头, 但是实话实说,这个事还真不是我低头就行,因为后面还有几个香江的老板,说白了我就是个打工的, 我这里外都是麻烦事,我知道老弟你虽然年轻,但是从刘文学这事看呢,你是个有头脑的人,不像二宝他们只知道喊打喊杀, 所以你给哥哥想个主意,你放心,只要帮哥哥解决了这些麻烦,那咱们俩以后算合伙人,娱乐城这边,我能给你拿下百分之五的干股,赌场那边给你百分之十。” 都不是小孝交浅言深,他根本就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再加上这两天发生的事儿和他打听来的消息,对于这个秦向东是百分之一百的信任, 秦向东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为人仗义,为了一个李武,硬刚王富贵,甚至王富贵,最后落到这个下场了,小孝固执的认为都是秦向东用的计策,所以小孝摆出一份推心置腹,求贤若渴的模样, 秦向东摸透了小孝的想法,他想了想,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只要这个计划成功,小孝最后百分之百会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他, 他走到小孝的身边,俯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郭伟明这边,绝对是个大事,他每年拿咱们的红利,现在却想掀了咱们这个盘一下,这是背叛,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小孝一惊,也压低了声音问道, “兄弟,你说让他付出什么代价?” 秦向东沉吟了一下,嘴角泛起了一丝邪笑, “郭伟明的弱点是什么?” 小孝想了想说道, “他的弱点是好赌好色,对,他还有一个私生子,养在道外的丽景别墅里。” “这就好办了,孝哥,咱们必须把他牢牢的抓在手心里,他最喜欢的赌博是哪一项?” “那肯定是炸金花了!” “那能不能组织一场赌局,让我参与进去?我会让他欠下一辈子永远还不清的债。” 小孝一愣,紧接着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实话跟你说吧,郭伟明他利用职权曾经帮一个蓝道的高手脱了罪,那个蓝道的高手传了他几手,就靠着这几手,他这些年赌钱从来没输过……” 秦向东拿起了桌上摆的一副扑克牌,他的手指一动,整副牌像天女散花一样飞了起来,秦向东的两只手空中抓了抓, 小孝唉呦唉呦直叫, “哎呦我艹!嗯,牌掉酒里了,这牌叫二宝那个臭虫摸过,这酒没法喝了……” 秦向东的两只手一摊,每只手上摊着三张牌,左手是三张A,右手是二三五,真是相生相克,小孝的眼睛当时就直了…… 第196章 我舅姥爷就是奶头山的许大马棒 “我艹,兄弟,原来你也是蓝道混的,高手啊!” 秦向东故作神秘地对小孝说道, “孝哥,看来你没打听过我家的历史啊,你知道我姥姥的哥哥是谁吗?” 小孝一愣, “你姥的哥哥,那不是你舅姥爷吗?哦,谁呀?挺有名吗?” 秦向东似笑非笑地说道, “我舅姥爷就是原来奶头山的许大马棒!你说他身边的人能少得了混蓝道的吗?我的手法是我姥亲传的,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郭伟明学的是赢钱术,我学的是生存术,他跟我比起来差得远了。” 秦向东的牛逼吹的一套一套的,把小孝唬得一愣一愣的,现在的小孝对秦向东,那是言听计从,就是相识恨晚,要不是秦向东怕发誓跟他同生共死,俩人早就拜了把子了, 秦向东上辈子就笃信风水命理,每一次去暹罗,他都弄回一大堆佛牌挂身上,这一辈子他更信了,因为他自己就是一个例子, 小孝打开保险柜,从里边拿出一捆钱扔给了秦向东, “你那个钱得在铁西分局走程序,一时半会儿不能返还,这个钱你先留着花。” 秦向东没有推辞,直接把钱放在了旁边,这一下小孝对他更满意了, “孝哥,那赌局儿的事情怎么办?” 小孝想了一想,好一会儿才说的, “如果你有把握的话,我这倒有个机会,我老板和两个朋友,在这周末会来我这玩儿牌,他们香江人都有钱,玩的也大,郭伟明和我老板玩过几次,他说我老板是羊枯,就是给他送钱的,所以我一邀请,他肯定会来。” “建委那个主任呢?能不能通过关系一起请来?咱们把它一勺烩了。” 小孝的眼睛亮了,这个他还真没想到,如果能把建委的李主任一起请来,再故意输给他一些钱,这可就太完美了, “我跟老板联系联系,由他出面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秦向东话已经说到了,笑眯眯的坐了回去,扒拉了一下桌子上的扑克牌,拎起来一粒花生米,放在嘴里慢慢嚼着, 小孝突然问道, “兄弟,连四那边你想处理到什么程度?” 秦向东嚼着花生米忽然停住了,他的眼圈红了,重重地叹了口气, “小哥,你们都是黑龙江的大管道,跺一跺脚,黑白两道乱颤,我也只是保命而已,不过这人都是两个肩膀头架一个脑袋,谁也不是超人,而是如果必须要我的命,那大不了我就把锅翻了,谁也吃不了饭。” 小孝乐了,他最怕的就是连四私下联系秦向东,然后俩人达成一致的协议,回头对付他,现在听秦向东这么一说,他就彻底放下了心…… ……. 连四这段时间正在跑关系,地德里拆迁活他无论如何都要拿到手,如果是小活,那么李主任那边也早就给他了,毕竟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当年,李主任不过是个小科长,在道外桥里拆迁的时候,他天天带着科员,拿着拆迁册子,去找拆迁户谈话, 结果就是没人听他的,都想多要点,于是今天多一个棚子,明天你一宿没见,就多一间屋子,这拆迁的活说啥就拿不下来,急得李科长乱蹦, 这拆迁的面积一天比一天大,政府给的那些拆迁款,根本就补不上这个窟窿,直到有一天,李科长跟拆迁户大发雷霆,话骂的挺磕碜, 对方拆迁户本着光脚不怕穿鞋的原则,一哄而上,将他和科里人都给揍了,倒是打的不重,李科长鼻青脸肿,觉得丢死人了, 关键是拆迁这个活拿不下来,主任天天训他们,这时间长了,他想在往上升官,就不可能了, 他们这刚挨完打,拆迁户正嘲笑的时候,李科长的表弟带着两个朋友过来看看,带头的就是连四,这时候连四不过是道外桥里的一个混混,滚刀肉一个,刚从监狱出来,穷得叮当响, 李科长的表弟一看表哥挨打了,就急眼了,指着那些拆迁户跳脚大骂,结果拆迁户要上前要打他这个表弟, 连四站出来,给冲过来的两个拆迁户一人四个大嘴巴子,李科长以为这下完了,自己这方敢还手,那拆迁户还不得削死他们呐? 结果让李科长大跌眼镜的是,原先那些凶神恶煞一般的拆迁户,没有人敢动弹,连四狞笑着挨个煽嘴巴子, 在场的三十多个拆迁户没有一个敢动的,甚至有人挨了打,还得满脸陪笑,冲着连四一个劲儿的行礼作揖, 李科长原以为拆迁户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恶的人,现在才见识到比他们更恶的人,李科长的眼睛就亮了,这要是把连四弄到科里来,那这拆迁活不就快了吗?我这边不得老热了? 就是晚餐就现在呗是不是?嗯不是,那个夜宵,夜宵噢可是连四是个两劳分子,那个时候还没有临时工,想进政府工作,那简直是不可能的,有人就给李科长出个主意,就是把拆迁的活外包, 桥里这一片的拆迁补助是两百万,不管连四给拆迁户多少钱,只要顺利的拆迁,剩下的钱就都给连四, 这连四就是一个破落户,家里穷的耗子去了都得含泪离开,冷不丁的听到说把这拆迁活包给他,他拍着胸脯答应, 结果没到三天,这三十几户的拆迁就完事了,两百万一共才花了五十六万,连四净赚一百四十四万,连四会做人, 当天晚上就通过李科长的表弟,把一百万送到李科长家,李科长哪见过这么多的钱?他一下子就被钱给撂倒了, 从此只要他在建委接手的拆迁活全都给了连四,连四就靠这个发起了家,李科长也靠着贪来的钱成了李主任…… 第197章 流氓就是流氓,终究上不了台面 可这一回地德里的拆迁,李主任却头一次没有什么表示,连四问过两次,李主任都是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要是再问的话,就挂了电话, 连四很不开心,李正浩带着人去了宁安,他的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尤其是这段时间,他有好几次晚上做梦,梦到了李正浩浑身是血,甚至脑袋都少了半拉,就坐在他别墅的台阶上不停地哭, 他发动了很多人去宁安探听消息,都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传过来, 他哪里知道,纪嫣然已经下了死命令,李正浩等人的消息列为绝密,不管是谁泄露的,一律按叛国罪处理,所以消息一直没有走漏,只要这个消息没有走漏,秦向东就是安全的, 李主任刚回到家,就看到连四的车停在他们家小院的门前,李主任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次的盘子太大了,一点五个亿的拆迁费,六千多户拆迁,不光是市里的书记和市长在紧盯着,就连省里的几位副省长,也全都在盯着, 他如果像往年一样,直接把这一项拆迁工作给了连四,恐怕这就是覆灭的根源, 看到连四的车,他忍不住叹了口气,看来还是要把事情仔仔细细的和他讲一遍,否则的话,他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在省会城市,他这个建委主任,连个芝麻绿豆大的官都算不上,到时候被人盯上就坏了, 司机把车停在了家门口,然后跑下来把车门打开,李主任下了车,对司机说了声, “明天早八点来接我,去省发改委开会。” 司机答应了一声,看着他进了院,这才开车走了,司机按照惯例围着家属院转了一圈,看到没什么异常,这才开车走了, 通常来说,领导最心腹的不是秘书,而是司机,因为有很多司机可以替领导暗中做很多的事情,例如养情人,出面的人通常都是司机, 李主任拎着皮包,拉开门,走进客厅,他老婆穿着睡衣迎了过来,接过了他手里的包,悄声说道, “连四来了,还有他的司机小飞,带着几箱燕窝和鲍鱼,” 李主任哼了一声,换上拖鞋,把衣服上衣扔给了老婆, “我把他们让到了书房等你。” 李主任答应了一声, “把燕窝和鲍鱼都收下吧,这么点儿东西不算事儿的。” 李主任换上一身休闲的衣服,来到了书房门前,他停了十几秒钟,这才推开门,推开门的一刻,严肃的表情已经变成了微笑, 连四坐在书桌旁的转椅里,而小飞坐在了旁边的椅子里双脚搭在了书桌上,手里的烟头,烟灰已经掉在了地毯上, 李主任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联系他俩过来的目的已经不言而喻了,态度都放在那儿呢,平时小飞可不敢,今天这副做派,明显就是要给李主任一个下马威, 此时的李主任可不是以前的那个胆小怕事的李科长,他心里冷笑一声,流氓到底是流氓,穿上龙袍都不像太子,竟然跑到他家里给他来下马威?简直是活腻了, 连四看到李主任进来,连忙站了起来,小飞却耷拉着眼睛,一副似睡非睡的模样,就这个样子,让李主任心里更添厌恶……主任面不改色,他伸手和连四握了握,然后招手让他坐下,连四拍了小飞一把,小飞装作惊醒的模样,打了个哈欠,看着李主任嘿嘿笑了, “回来了李大哥,等了这么半天,我实在忍不住,打了个盹儿!” 李主任忍住心里的厌恶,笑着点了点头, “辛苦了,辛苦了,今天开了个会,所以回来的晚点儿。” 连四连忙说道, “看您说的,不辛苦,我们俩就是个咸腊肉,闲着也是闲着,过来和您聊聊天儿……” 李主任拿过茶壶,给连四倒了杯茶,根本没有理小飞,他今天对连四和小飞的做派非常不满意,实在是太放肆了, 连四的目光有些阴沉,他踢了小飞一脚, “坐好了,没有规矩。” 小飞懒洋洋的坐好,手里的烟头扔在了地毯上,用脚踩灭,一股羊毛被烧焦的味道传了过来,李主任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他冷冰冰地说道, “闲聊就不必了,我很忙的,你们有事就说事,没事就请回吧!” 连四吓了一跳,认识李主任快十年了,从来没对他这么不客气的说过话,他知道今天玩大了,本来想让小飞露个流氓样,让李主任有所顾忌, 可他没想到社会上的手段对李主任一点用都没有,他这下可慌了, “哎呀呀,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就不该带这个混账来见你!” 连四说完,踢了小飞一脚,厉声喝道, “赶紧的,去买一块上好的地毯,立刻马上!” 小飞翻了翻眼皮,懒洋洋地答应一声,站了起来,转身出去了, 连四连忙满脸堆笑,对李主任说道, “怪我,小飞这家伙,一身的江湖气,到哪儿都是这一副德行,一点儿都不修边幅,我今天就不该带他来家里,你有气尽管冲我发。” 李主任笑了,招呼连四坐下,他满面春风,好像刚才这一幕没有发生过一样,反倒为小飞说起好话, “哎呀,小飞不过就是一个莽撞人而已,我能跟他一般见识吗?再说了,他还是比较能干的,我听说,河沿那边拆迁,带队的人就是他?” 连四这才知道,李主任是彻底生气了,否则不会提起河沿的事,河沿拆迁就是二林子和徐猛,在小飞的带领下指挥着三辆铲车,两辆推土机把房子给推了,一家四口全砸死在里面, 当时这个事闹得沸沸扬扬,李主任用了好多的力气才把它压下去,偏偏今天又提了起来,说明他已经生气了, 连四最大的靠山就是李主任,所以他不敢怠慢了,连忙说道, “主任,我昨天托境外的朋友给国豪送去了三十万美刀,咱们大人在家吃点苦,受点累不要紧,孩子在外面一定要光鲜亮丽一点,” 第198章 这政策红线对死人有用吗 李主任一听连四说到这儿,这才缓和了下来,他只有一个儿子叫李国豪,十五岁就送到了老美去留学,自然所有的费用都是临时出的, 李主任亲热地拍了拍连四的肩膀, “坐坐坐,快坐,一家人,干嘛那么生分?” 连四低着头,他的嘴丫子快撇到了耳根子上,心里早把老李家的祖宗挨个轮了一遍,妈的,要是没这三十万美刀,你今天会给老子好脸儿? 连四坐下来,他不是一个有城府的人,脸上的怨毒还没有完全散去,这一切都落在了李主任的眼中, “主任,我这回来吧,是有个事儿跟你商量,您看国豪已经出去三年了,我听说在那儿交了一个黑人女朋友,好像还怀孕了, 我是想在西海岸给他买栋别墅,这样的话,他的绿卡办的会更容易,你看怎么样?” 李主任的脸已经涨得通红,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大声吼了一句, “这个逆子!他找女朋友跟换衣服那么简单,还找了特么一个黑人,这要是生个黑孩子,我和他妈还哪有脸在亲戚朋友面前露面? 老四,这个事儿你得帮忙处理一下,玩儿可以,生孩子肯定不行!” 连四儿正在等着这句话,他连忙点点头, “可不咋的?主任,你说这孩子吧,他在懂事儿,那他也是个孩子,自己一个人在那边,没人说没人管,也不容易啊,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让嫂子也偷偷出去,上那边儿办个绿卡照顾孩子。” 李主任苦笑一声,他从书桌后转出来,走到连四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老四你是不知道啊,这纪委刚下完令,干部家属不许经商,不许打着任何的名目出国!这是红线,谁触碰谁死!” 连四眼珠一转,他本来鬼主意就多,尤其是又阴又坏,他凑到李主任的耳边说, “主任,俗话说得好,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你不是总跟我们说,办法总比问题多,什么红线不红线的,这红线对死人有用吗?” 李主任登时就吓了一跳,他这才想起来,在他身边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又阴又狠的野兽, “什么死人?” 连四阴阴的一笑, “咱们制造一起车祸,事先准备好一具尸体,和嫂子身形差不多,到时候对外宣称,嫂子因为车祸而死,我这边偷偷派人送她出国,到了国外给她办张绿卡,再给她买别墅,她就能跟孩子住在一起了, 到时候主任,你先娶谁那就娶谁呗,反正你单身也不怕!” 李主任的眼睛一亮,他早对这个黄脸婆厌倦了,现在听连四这么一说,这简直是两全其美,但是他没有马上答应,而是默默的坐回了椅子,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运转, 他突然冲着连四问道, “会不会被人发现?如果被人发现了,那咱们可全都完了!” 连四笑着摇了摇头,摸出一根烟叼在了嘴上,摁开了打火机点燃,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 “放心吧主任,发现不了,从医生到火化工全咱自己人,对咱们忠心的很,他们只管低头办事儿,从不抬头看人!” 李主任越听眼睛越亮,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这笑声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笑的最欢快的一次…… 有了这个话题,俩人就亲近了,连四趁机问道, “主任,您看地德里这个拆迁活,咱们怎么把它拿下?要是差哪儿了,您就跟我说,我这边赶紧跑跑关系。” 李主任收起了笑容,叹了口气说道, “这个活太大了,今天上午,书记和市长都找我谈话了,话里行间不是照顾这个,就是照顾那个,我是烦不胜烦, 依着我的意思,你都干了这么多年拆迁了,这个活还是交给你,你这边踏踏实实的,把活干完就完事儿。可是他们这一插手,我这就不好办了,所以挠头了。” “书记和市长都介绍的是哪家公司?” 连四的脸上满满的都是戾气,妈的,竟然有人敢来他的一亩三分地儿抢食吃,这是不把他连四放在眼里了? 李主任推了推眼镜,若无其事的说道, “一家外资建筑公司,叫君城,法人叫王中孝,还有一家是省三建,经理叫段彪。” 连四的牙齿咬得咯吱吱响,压得低低的声音叫道, “小孝,老彪,果然又是你们这两个王八犊子,敢来老子的碗里抢饭,我看你们真是活够了啊。” 李主任继续说道, “段彪是市长的关系,市长这个人你不知道,刚愎自用,他说的话从来不允许别人反驳,就为了这个,他和书记吵了好几架, 我不过就是个建委主任,虽然有实权,但是人家有人事权,只要我不让他们满意,随时随地就能把我调到民政和科协去养老。” 连四强压下心中的怒火,挤出了一丝笑容问道, “主任,那您说咱们该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分为三,一家负责拆迁两千户,一点五个亿平分,这样的话皆大欢喜,其次就是和这两家谈一谈,让他们两家撤出竞争,只要没了他们两家,那这活你还不是手拿把攥吗!” 连四拒绝了李主任那假惺惺的挽留,低着头走出了李主任家,临出门的时候,李主任还不忘叮嘱他, “我媳妇儿的事儿,你得抓紧办哪,我希望一个星期之内就把他给送出去!还有,记得里的事儿,你也不用太过上火,最少我能给你争取六七千万的拆迁活……” 连四走到车上,小飞正懒洋洋的窝在驾驶座上抽烟,他果然没去买那块手工的羊毛地毯,他们当时三个人说出这话的人没当真,听的人自然也没当真, 小飞看到连四那一副恶狠狠的模样,吓了一跳,连四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现在刀条脸上全是狠毒的神情, 连四上车,声音压得很低,就像是从喉咙里头滚出来一样, “开车!” 小飞答应一声,虎头奔快速的行驶了出去…… 第199章 有钱大家一起赚 连四和小飞一直回到了别墅,这一路上连四一句话都没说,车里的气氛压抑到了顶点,平时一向跳脱的小飞,此时一声不敢吭,只顾着默默的开车, 直到到了别墅,在客厅里坐了下来,小飞才敢说道, “咋的了?四哥,姓李的那个王八蛋难为你了?” 连四摇了摇头对小飞说道, “家里有小笑总喝的那种什么什么什么洋酒吗?给我倒一杯来!” 小飞起身给连四倒了一杯杰克丹尼,他也不懂里面最好加冰,可以中和一下酒的烈性,他把酒递给了连四,连续接过来,一仰脖喝了一大口,随后又把酒全都吐了,把杯子摔得粉碎, “妈的王八犊子!这也是老子的钱,谁敢动老子的钱,老子非把你们剁碎了喂狗不可!” 小飞也明白了,事态非常严峻,他皱着眉头问道, “咋回事儿?四哥,有人抢咱们活了?” 连四点了点头,他一着急上火,左眉毛就跳,其实就是神经的事儿, “老李告诉我了,今天书记和市长找他谈话,明里暗里的告诉他,要把地德里拆迁的活给这两家,一家就是小孝开的,另外一家就是老彪承包的省三建, 我艹tmd,小孝和老彪这两个逼养的,明知道拆迁是咱们的活,还敢来托关系打招呼,想在咱们饭碗里抢饭吃,我看他是活腻了!” “小孝?老彪?这两个怂货又冒头了?听说前几天小孝被人给揍了?是郭伟明的儿子给揍的,完了还把他的一个兄弟给抓了,后来小孝又托人,又走后门的,才把人给弄出来,这个狗懒子!” 连四一听这消息就乐了,他俩的恩怨太深了,倒也不完全是为了小孝的老丈人郭老爷子,毕竟后期他钱也没少赔, 只是小孝觉得自己的面子被连四放在脚底下踩来踩去,后来俩人在好几个公共场合见面,当时谁也没惯着谁,甚至有一次,小孝拿着一把自制的左轮手枪,对着连四连开六枪, 幸亏这个自制的手枪没有膛线,后坐力强,子弹都打飘了,尽管这样,也差点把连四给吓尿了,不过他脸色煞白,道上的人都有一段时间管他叫白四儿,让连四头都抬不起来, 在道上混的人,讲究的就是个脸面,那次的事儿以后,让连四对小孝恨之入骨,要不是小孝身后有好几个港商在撑着,他早派人干死小孝了, 连四不知道的是,小孝有好几次从延边调几个老骨头棒子,就想干死他,但是连四身边总有小飞,而小飞最喜欢的就是前呼后拥,身边总带着五六个兄弟,所以一直没有机会, “小孝和老彪这次想抢咱们的活,竟然能找关系找到书记和市长的头上,看来是势在必得了,四哥,我听说最近道外的景明和老彪走的挺近,他俩要是合在一起也挺难弄!” “景明?” 连四一惊,要说在哈尔滨最有钱有势的,当然属他了,但要是说在哈尔滨最狠的人,一定是景明,在哈尔滨乃至在整个黑龙江,两次因为杀人坐牢出来的,只有他了, 景明没有钱,但是有名,连四从中学的时候就被他一直打到高中,那真是每周堵在校门口揍,给连四都打酥骨了,现在看到景明都直突突, “我说老彪这回怎么有胆量跟咱们掰手腕呢?原来是景明跟他合伙了,这一下子麻烦了,景明那个家伙是疯的,如果斗起来……一定会死人的!” “那怎么办?四哥,总不能把咱嘴里的肥肉分给他们吃吧!” 连四烦躁地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圈,然后转头对小飞说道, “飞,你去找郝瘸子,他跟景明关系靠,能说得上话,你问问景明,老彪给他什么条件,大不了我给他再加点儿!” 小飞办事儿干净利索,立马拿起了桌子上的电话,按了几个数字,电话在响几声后被接通了,郝瘸子的声音懒洋洋的传过来, “谁呀?” 郝瘸子这个人是尿罐子镶金边儿,长了一张好嘴,在道上,人缘很好,再加上他很会做人,就连小飞那么傲的人,都跟他关系处得相当不错, “都哥,我小飞呀!” 电话那头懒洋洋的声音立刻没有了,换成了一种开心的快叫出来的感觉, “我艹!飞弟呀,你可有日子没请老哥哥我喝酒了,咋的?是嫌我太能喝,把你那好酒都给喝没了?” 这话听上去像是埋怨,可是小飞听了就是舒服, “说啥呢?郝哥,不管啥酒,只要你喜欢,跟我说一声,我供你一年的。” 电话里的声音笑得更加欢快,跟小鸟似的, “咋的,飞弟,是不是有啥事儿吩咐老哥干?有事你说话,老哥要是迟疑一下,就不是人揍的!” 小飞现在有一股什么感觉?就是兜里如果有五块钱,郝瘸子只要要,他绝对不会给他四块九,这话说的心太暖了,这女人要是听了,连月经期都得停, “是这样的,郝哥,景明那边你熟不?” 郝瘸子一愣,小飞问景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不是一个道上跑的车,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哦,明子熟啊,肯定熟啊,咋了?有事儿啊?” 这就多了两分谨慎,景明是个疯子谁都知道,疯子有谁敢惹啊?有证,砍死你,说不定你家人还得给他俩钱儿, 小飞也不以为意,因为这都是提到景明的基本反应, “是这样的哥,我这边有笔生意呀,和景明有点儿关系,你放心了哥,就是挣钱的事儿,我想通过你跟景明联系见一面,看看他有什么条件,我这边儿争取都满足了,合作呗,大家一起赚钱!” 小飞停顿了一下,见连四示意的打了几个手势, “郝哥,我这手头现在有两个工地,这拉的沙子吧,我不大满意,想请郝哥帮帮忙,这个夏天,我这点沙子活就全托付给您了。” 郝瘸子眼睛立刻就亮了,明白这就是和景明见面谈条件的代价,他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飞啊,我现在马上联系景明,给你回信儿,好不好?” 第200章 八仙过海各显其能 撂下了电话,小飞撇了撇嘴,轻蔑地说道, “四哥,我现在谁都不佩服,就佩服郝瘸子这张嘴,那真是死人能说活了,怪不得他是全黑龙江最大的皮条客呢,这傻女的要给他手里过一遍,那不得老听话了?” 连四也撇撇嘴。说句心里话,在道上的人都有点儿看不起郝瘸子,觉得郝瘸子是靠女人发家致富的,但是又不得不服气,拉皮条能拉到国际上,这黑龙江也没有第二个人了, “郝瘸子是纯粹的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就是那种,人家咋说的,就当面叫哥哥,背后捅刀子的家伙,跟这个老狐狸打交道,小飞,你得加小心!” 小飞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他是一个很傲的人,但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俩人说话的时候,电话铃响了,小飞伸手抓起了话筒,电话那头传来了郝瘸子的声音, “好消息,飞啊,景明答应了,明天上午十点,天鹅饭店,咱们俩去他包房找他。” “妥妥的郝哥,咱们明天见!” …… 连四儿这边儿光忙活这事儿了,就把李正浩等人的事儿给放在了一边儿,而秦向东这两天跟在小孝旁边儿,在各种场合进进出出, 没多久,和小孝打交道的人都知道小孝身边多了一个兄弟,不是那种手下,而是换命的兄弟,秦向东的名字一下子就传开了, 小孝的老板听小孝说了计划以后非常赞赏,他们这些香江商人办事,为了钱就是不择手段,但是他们为了防止小孝有点吹牛逼,特意从濠江请来了一个高手,这也算是买了一个保险, 秦向东听到这个消息,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这场赌博定在了星期六晚上,小孝的香江老板亲自去找李主任,李主任刚开始还不答应,后来听说只是简单的玩玩,就是促进一下感情,他这才勉强答应, 至于说郭伟明,他一听说几个香江的老板准备玩一场炸金花,都不用别人邀请,他自己屁颠儿屁颠儿的就给小肖打个电话,说也要参加,可能是他认为香江人的钱比较好糊弄吧。 郝瘸子和小飞一边说说笑笑,一边进了天鹅饭店,今天周平没有跟着,只是小海拎着郝瘸子的包跟在后面, 景明确实混的不咋地,和他同时期道上的人,要么就是在蹲监狱,要么就是在外面混的风生水起,只有他,连个正经住的地方都没有,天鹅饭店的老板和他有一些关系,就把他请过来当内保, 这么大的饭店,有住宿,有吃的,总有一些混混儿上来要保护费,所以就得请一尊大佛,在这儿坐镇,他认识景明,就把景明请了过来, 景明在天鹅饭店也算是如鱼得水,带着几个兄弟住在套房内,天天到底下饭店吃吃喝喝,所有的都免费,一个月还有两万块钱的工资,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景明心里没有多大算计,但是心狠手辣,跟着他的几个兄弟也是如此,所以在哈尔滨道上,所有人都躲着他走,包括连四,这些瓷器还真惹不起景明这块石头, 这次拆迁的活是老彪找上景明的,老彪承包了省第三建筑公司,三年的包工头当下来,兜里的钱赚的是盆满钵满,所以他才把目光放在了地德里拆迁上, 老彪深知,即使自己有市长那边的关系,但是和连四比起来还差得很远,所以他带着一箱子现金,找上景明,俩人说的很清楚,只要景明压制住这些人,他先给景明两百万,事成之后,再给景明百分之十的干股,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景明乐的当场就答应了,拆迁的百分之十,还有一千五百万,这笔钱就能让他彻底翻身,不再受人嘲笑, 郝瘸子给景明打电话,景明并没有多想,因为郝瘸子和景明的关系一向不错,时不时的送两个俄罗斯大娘们过来给景明败火, 俩人关系不错,主要是源自于此,郝瘸子三人来到了五零二套房门前,轻轻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一个大光头,他正着脑门儿纹了一个蝎子,一直从耳朵闻到了脖子,再配上他脸上的横肉,耳朵上戴的耳环,要是让小孩看着了,半夜都得做噩梦, 他恶狠狠地看了郝瘸子和小飞一眼,这才把身子闪开,让他们进来, 小飞是个很傲的人,在整个黑龙江道上,他就没服过什么人,见到这个大光头,这个逼样,他心里头充满了杀机, 郝瘸子才不以为意,他拍了拍穿着紧身背心儿的大光头, “哟呵,疯子的体格越来越棒了啊,还挺鸡巴赶潮流,耳朵戴着耳环,” 大光头翻了两个白眼儿,退到了一边儿,景明正坐在沙发上,他嘴里叼着烟,笑着招手, “瘸子,过来坐。” 他随即看到了小飞,眉头便皱了起来, “小飞.?” 郝瘸子和小飞走了进来,小海在门口拉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他和大光头好像关系还不错,大光头又是递烟,又是倒水, 景明让两个人坐下,他懒洋洋的问道, “瘸子,你给我打电话,肯定是有事儿,有事儿你尽管说,能答应的,我连奔儿都不打,不能答应的,我也会给你个准话!” 景明也不傻,一看到小飞跟着郝瘸子进来,就知道肯定是小飞的事儿 郝瘸子知道景明的脾气,他也不敢隐瞒,景明这个家伙就是喜怒无常,说翻脸就翻脸, “景明,我带小飞过来,是他有一桩生意要和你谈,我一想,这是好事儿啊,所以就在里面撺掇了撺掇。” 景明侧过头去看着小飞,小飞和景明只是见过几次面,并没有打过交道,毕竟年龄差放在这呢, 小飞略带生硬地叫了一声景明哥, “景明哥,相信地德里拆迁这个事儿,你早就知道了,我和四哥带着兄弟们,干的就是拆迁这个活,现在老彪顶着您的名头,非要插一脚进来,这个我和四哥肯定不能答应!” 第201章 郝瘸子这张嘴,死人能说活 景明似笑非笑的看着小飞,淡淡的说道, “不答应?不答应你们能怎么样?杀人呐?” 一听话茬不对,小飞连忙说道, “景明哥,您听我说,老彪现在全指着您给他撑腰,四哥的意思是,不管老彪给您什么条件,我们都照给。” 这话说的景明很舒服,他拿起茶几上的烟,扔给了郝瘸子和小飞, 小飞接过烟,放在一边,继续说道, “景明哥,不光如此,以后我们工地里头所有用的水泥,全都归您送来,这是我四哥的意思,希望你能答应。” 景明沉吟了起来,说实话,连四和小飞给他的好处确实不小,甚至比老彪给的还多,连四和小飞如今在哈尔滨道上有权有势,走到哪儿,别人都得尊称一声四爷和飞哥, 可他们再牛逼,对他景明也是忌惮七分,这就是面子,传出去,他景明走路胸脯都要抬得高高的,只不过老彪那头,自己已经答应他了,这拉屎往回坐,说话不算数可不是他景明干的事儿, 小飞偷偷的捅了郝瘸子一下,郝瘸子本不想参与其中,但是现在不参与也不中,他咳嗽了一声, “明子啊,咱俩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架一起打,娼一起嫖,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你可不能怪我!” 景明默默地点了点头, 郝瘸子往前凑了凑,继续说道, “我知道你这两年过得苦,从打大狱出来,看到身边的这些人个个混的风生水起,尤其那些曾经跟着你的小弟,现在也是金链子戴着,金表带着,打扮的人模狗样的, 你心里不舒服,我们这些老哥们也不舒服,明子,现在时代变了,那些个讲义气,讲感情,早就过时了,现在一切都在向钱看, 有钱,哪怕你是像我这样拉皮条的,别人也得高看我一眼,没钱你就是从战场回来的英雄,谁又能拿你当回事儿? 所谓世态人炎凉,人情冷暖,你坐大狱,我们这帮当哥们儿的,隔三差五过去也就是存点钱,跟你吃顿饭而已,可那又能怎么样? 只能证明我们这一代人老了,还守着小时候的那份感情,这话有点扯远了,咱们再说说眼巴前儿这点事儿, 我和小飞知道老彪找你了,也答应跟他合作,可那又能怎么样?你是把自己卖给他了,还是签给他了? 你这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吗?谁给的价格高,谁给的好处大,那我就跟谁合作,这个谁也挑不出你毛病来,这次的事儿,你身不动膀不摇,就把钱赚到手,这不是好事儿吗? 啥麻烦,啥问题你都不贪,擎等着收钱,我这么跟你说吧,这就是你景明多年维护下来的,你是靠你这半辈子才挣了这份钱,那凭啥不多挣点儿? 话又说回来了,小飞和老四他们有多少工地你知道吗?最少得有八个,那一天用的水泥都是天文数字,你到哪个水泥厂,把价钱往上勾一勾,让他们天天送货,你还是擎等着收钱, 到时候,疯子他们这帮兄弟日子过得也好,你也过两天踏实日子,我们这帮老哥们儿看着也高兴, 说实话,要是对你没好处的事儿,哪怕我就是把老四和小飞都得罪了,我也不会介绍到你面前,就是因为我看着你有时候心里难受……” 郝瘸子说着说着就动了真感情,声音哽咽起来,他这是七分真,三分假,整的景明心里都不得劲儿,景明用力的拍了拍郝瘸子肩膀, 忽然一个黑乎乎的手绢递到了郝瘸子眼前,郝瘸子一抬头,就看到了那张丑陋至极的脸,大光头疯子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一块儿乌漆抹黑的手绢,递给了郝瘸子, 郝瘸子一下就感动了,这个疯子,确实有点不正常,平时看谁都想上前咬两口,人家表面叫他疯子,背后叫他野兽,除了景明,他没对任何人好过,今天这个举动确实让郝瘸子受宠若惊, “哎呀,疯子,谢,谢谢啊……” 疯子的声音有些嘶哑,他诚恳地说道, “擦擦吧,你大鼻涕都出来了,这是我的手绢,我刚才用它擦完鼻涕!” 郝瘸子一下就给气笑了,他用那条坏腿踹了疯子一脚,把手绢扔给他,笑骂道, “滚一边儿去,谁用你那埋汰吧汰的东西?” 疯子眼睛一瞪, “邿瘸子,你他妈太狗了,敢扔我东西!你信不信我把那条好腿给你撅了?” 景明笑着摆摆手, “滚蛋,去那边找小海玩儿去,哪儿都有你呢?” 大光头撇着大嘴,溜到小海那边去了, 景明看着小飞拍了拍郝瘸子的肩膀, “瘸子,你说的有道理!这样,你给我三天时间,我考虑考虑!” 这话说的就有缓儿,小飞高兴了,他就坐不下去了,连忙站起来告辞,郝瘸子也站了起来,对景明说道, “我去送送小飞,一会儿咱俩好好喝两盅!” 景明默默的点了点头,郝瘸子和小飞来到楼下,郝瘸子拄了拄棍拐棍儿大声笑道, “妥了兄弟,我一会儿上去,再给景明加加刚,问题不大。” 小飞笑着用肩膀撞了撞他,拿出了车钥匙说道, “走了,改天上我四哥那喝酒去!” 好瘸子拄着拐棍儿,看着小飞的车消失在了街口,他轻蔑地撇了撇嘴,转身进了天鹅饭店, 天鹅饭店包厢里,景明、郝瘸子和小飞这帮小弟们都坐在一起,桌子上摆满了菜肴, 郝瘸子低声对景明说道, “景明,我之所以回来,是有些话当着小飞面不能说,实话跟你说,连四这几年折腾的太狠了,内部消息,早晚有人要办他,他能折腾几年,特么谁也不知道, 要我说,你这边儿也别回了老彪,让连四给你送五百万现金来,我跟他说,你先留着花,得点好处是点好处,现在离拆迁还有大半年,你先两边都忽悠着, 反正不管是谁拿下的拆迁的活,该给你的钱和东西都不能少,谁敢贪你的钱,除非他是不想活了!” 第202章 既然躲不了,那就干吧 景明长出了一口气,他搂着郝瘸子的肩膀,笑着说道, “瘸子,你知道为啥我在小飞面前留个口吗?那就是因为你,我太了解你了,你和小飞来之前,肯定是刚知道,他要找我是啥事儿,否则的话,你提前就给我信儿了, 我知道,咱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坑谁都不能坑我,所以瘸子,不管你说啥事儿,我肯定给你面子,连四这个王八犊子,我在大狱里就听说他现在混的老牛逼了, 他再有钱,但是我景明不怵他,这回我听你的,你回去就跟连四他们说,先给我送五百个来,你留一百个零花,后续的事情让小飞来细谈。” 郝瘸子乐的嘴都合不拢了,他知道只要是拉拢了景明,在黑龙江这个道上,就没人敢招惹自己, “得了吧,我可不要你的一百个,你留着给哥几个家里改善改善生活吧,过几天我这来几个新货,送你这来试试活。” 景明眯着的眼睛更亮了,没有男人不喜欢这个调调,他用力的拍拍郝瘸子的肩膀,郝瘸子这个人太精明了,他本想用这一百万买断这件事儿的人情,结果人家根本不要, …… 小飞回到了连四的别墅,把景明的态度一说,连四高兴了,景明这个茬子一去掉,那老彪就不是不算个事儿了,现在就剩小孝那边儿有点难弄,还得想个办法, 其实对付小孝,原来没有这么困难,他开个娱乐城和赌场,想找他的麻烦还不容易,但是小孝去年的时候,被他的香江老板给弄了个英国护照, 结果就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哈尔滨混混,成了一个英吉利国的商人,这就给他镀了一层金,现在想对付他,还特么得通过大使馆,大使馆管你那破事儿?人家当然是保护本国国籍的人了, 连四后悔呀,几年前小孝掏出那个破左轮手枪的时候,自己就该干死他,到时候找个兄弟顶个罪,现在也没这麻烦,结果当时腿吓软了,啥都给忘了, 现在再动手也不行了,弄死了小孝,就成了国际纠纷,上升到这个层面,就算是他爹是省委一把手,也保不住自己, 现在连四是进退两难,一想到这事儿,头就疼死了,他现在家大业大,牵挂也多,反而让他没有了当年那股子破落户的劲儿, 他和小飞正在商量着该怎么对付小孝的时候,电话铃声响了, 连四顺手接起了电话,他刚听了两句,便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什么?你再说一遍!秦向东?是那个宁安的秦向东吗?他和小孝混在了一起?好,你给我查一查,现在小孝在哪里?在娱乐城,嗯,三个八包间,好的,小奎,四哥记下你这份人情,改天咱一起喝酒,兄弟!” 电话放下了,连四暴跳如雷,他对着小飞吼道, “那个王八犊子,秦向东到了哈尔滨了,还和小孝混在了一起,道外的那个小奎说,他们现在在娱乐城呢,你赶紧码人!啊,今天我就说干不了这个小校,我也得把秦向东给干了!” 小飞一听比他还激动呢,赶紧抢过电话,四五个电话拨出去,他这才放下,一边去柜子里取枪,一边对连四说道, “走吧,四哥,咱们在家的弟兄们都来了,今天非得把小孝的娱乐城给挑了不可!” 连四想了想,连忙叮嘱说道, “告诉兄弟们,带棒子,带刀,不能带枪,只要枪一打响就是大案,到时候咱们平事儿,还得费时间费钱,关键是让上头有了把柄,地德里这个拆迁活,到时候就真不能给咱们了。” 小飞赞同的点了点头,又把柜子里的枪又放了回去,重新拿了一把砍刀,打电话挨个告诉一遍, 他们出门喊了一声,楼下又涌下来十几个跟着连四一起住的兄弟,十几个人上了五辆车,直奔天朝娱乐城…… …… 天朝娱乐城外面的停车场上,车辆越来越多,下来的混混也越来越多,道里、道外,铁东、铁西,几个区能叫得响名号的混混全来了, 娱乐城的保安也都是吴二宝的人,他们一看这阵势,连忙跑去告诉吴二宝,吴二宝正跟小孝,秦向东,孙大伟几个人在三个八包间儿,搂着几个小女,正在唱歌, 保安推开门进来,大声喊道, “孝哥,东哥,宝哥,不好了,咱们外面来了老多人了,都拿着棒子和刀,我看了一下,有铁东的霍老二,二明子,三老拐儿,小峰,还有铁西的袁小光,大奎子,道里王瞎子,道外的小军, 还有挺多我都不认识的,带了能有二三百人在停车场呢,估计是等什么人呢!” 小孝脸一沉,他对秦向东说道, “这些都是连四的人,肯定是来找咱们的!” 吴二宝狞笑一声,他三天不打架,浑身刺挠, “行,来就来!孝哥,我去叫人!”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秦向东站了起来,他缓缓的脱去外衣和衬衣,露出了一个紧身的背心,绷的他的肌肉鼓鼓的, 小孝一看,也站了起来,见秦向东脱衣服,他一愣, “咋的兄弟啊?你这家伙还脱光膀子干啥呀?赶紧穿上,这外头怪冷的!” 秦向东回头对孙大伟说了一句,孙大伟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提包,放在了秦向东面前打开,露出了一捆细麻绳和一把带钩的柴刀, 秦向东嘴角含着一丝狞笑,开始一圈一圈的往手和小臂上缠细麻绳,小孝一下就明白过来了,现在从世界各地流传进来的录像带多的是,秦向东这个打扮,就是模仿的是暹罗拳手在打擂之前,往手上缠麻, 秦向东缠完麻绳,双手合十举过头顶,拜了又拜,这才提起柴刀,转头对小孝说了一句, “放心吧,孝哥,他们既然敢来,我就敢埋!既然躲不了了,那就干吧!” 说完不等小孝回话,便风一样的跑了出去,小孝急的一把拉住孙大伟,嘴都瓢了, “你特么在这等着二宝子,我跟着向东去会会连四……” 第203章 秦向东太猛了,一个人单挑三四百人 秦向东跑到一半的时候,正碰上吴二宝带着十几个人往楼上跑,吴二宝一看秦向东提了柴刀,马上就知道了,他乐得一翘大拇指, “牛逼啊,兄弟!一个人面对千军万马?算上我吴二宝一个!” 他话未说完,小孝也跑了过来,十几个人向娱乐城大门走去, 现在娱乐城大门已经关上了,五六个保安顺着窗户往外看,一边看一边捣鼓, “我艹,这几个意思啊,铁西铁东的大管道们都来了,这队形儿,分明是想砸了咱们娱乐城啊!” “霍老二,袁晓光,广坤,二驴子他们不是跟着连四吗?上咱这儿装什么牛逼呀?” 有一个家伙骂了一句,艹,转身就回了保安室,一转头拎着两支五连发猎枪就出来了,几个保安一看他造型全笑了, 身上交叉式的缠了两道子弹袋儿,里面满满登登的装满了红壳子弹,这种子弹里面装的是铁沙子,不是钢珠,但是打在脸上和身上,那也是够瞧的了,如果打的眼睛和嘴里,那一打一个废物, 这个家伙提着枪,一边往里面装子弹一边骂, “狗日的,让你上老子这装牛逼,老子今天非轰了你不可。什么tmd逼大管道?都是鸡巴狗懒子,我就不信了,你们个个都刀枪不入,妈的,都是哈尔滨人,谁不认识谁呀?” 这一幕正好让小校吴二宝他们看到,小孝高兴的一拍巴掌,转头对吴二宝说道, “二宝子,这帮兄弟不错啊,忠心耿耿,心还挺齐,回头一人五万,全发下去,咱们这里的娘们,他们随便挑!” 这几个保安听到了以后,高兴的一番鬼叫,吴二宝顺手叫过来一个岁数大的保安,看样子是二宝的心腹,他低声嘱咐了两句,保安点点头,赶紧回办公室打电话, 秦向东一点儿都不惧,他把娱乐城大门给用力推开,然后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停车场那三四百号人, 三四百号人,看到娱乐城里出来了一帮人,也都往前拥了拥,但是没人说话,霍老二还有袁晓光他们是连四心腹兄弟,可是小飞电话里也没说明白,就说到这儿来干仗, 但是怎么干法,干谁都没说,现在娱乐城里的人出来,但是连四没到,这几百个人都不敢动弹, 双方大眼瞪小眼,你瞅着我我瞅着你,谁也不知道对方来干啥的,连问话都问不出口, 天朝娱乐城整的这么大个阵仗,当时就有人报了警,可是这报警在转派出所,然后再出发,没个二十几分钟绝对出不来, 现在的报警电话赶不上后世,也没有规定出警的时间,所以都磨磨蹭蹭的, 吴二宝大吼一声, “霍老二,你玩儿的什么鹰啊?没事儿带这么多人上我娱乐城干啥来了?” 霍老二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呀,他根本不知道咋回事儿,只能稍微放缓语气叫道, “二宝子,指定你们干了埋汰事儿了,否则四哥也不能让我们过来!” 这时几束雪白的灯光射了过来,然后一辆一辆一辆停下了,前头两辆都是虎头奔,尤其是第一辆,车牌号是黑A五个八, 车门一开,连四和小飞率先下来,然后他的弟兄们开始哐当哐当的关车门下车, 连四下车抬头看去,他不认识秦向东,但小飞认识啊,小飞顺手一指, “四哥!那个就是秦向东!” 连四一看,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了,他回头冲着霍老二等人吼道, “穿背心儿那个!砍死他!” 小孝和吴二宝等人万万没想到,连四恨秦向东竟然恨到这种程度,连个招呼都不打就开始砍人, 东北的混混们最习惯打群仗,他们的心里总有一种感觉,叫法不责众,这么多人打起来,心里没有压力, 霍老二和袁晓光用手一指秦向东,嗷嗷叫着, “四哥说了,砍死他!” 有不要命和爱显示自己的混混,暴叫一声,举起砍刀和棍子向台阶上冲了上来, 小孝和吴二宝吓了一跳,这三四百人往前冲。这场面太浩大了!人家三四百人的队形,咱们这边才不到二十,这仗开始就没得打, 不过也有不怕死,虎了吧唧的,那个拿着五连发的保安,上前一步,端起五连发就开始轰,哐哐哐哐哐五发子弹打了出去, 刚冲上台阶的人倒下一片,没办法,太装牛逼了,往前冲的家伙,全都被干了一脸铁砂子,有两个还把眼睛崩瞎了,嗷嗷叫唤着往下边跑, 这往上冲的人群一听枪响,就停住了脚步,另一个拿枪的,一看也不示弱,站出来冲着人群开始扣动扳机,五枪打完, 台阶上倒下一片,至少有二十几个,全都是血流满面, 恨得连四大叫, “枪,咱们得拿枪往上轰!” 小飞一听委屈的都快哭了,倒也不敢顶嘴,只能在心里一顿乱骂,这特么不是你让我告诉的不要拿枪吗?这功夫还现回去取去? 小飞咬了咬牙,拿着砍刀,一挥手, “他就两杆枪,能打倒几个,冲,砍死秦向东!” 喊完带头就往上冲,他的身边除了留下四个保护人四的,剩下的八九个全都跟他冲了上去,袁老二等人一看,也挥挥手,后边人就开始蜂拥的往上补, 秦向东狞笑了一声,用牙叼住了柴刀,猛的跑了两步,纵身而起,他的双膝正砸在小飞的脑袋,小飞眼前一黑,手一松,刀落在地上,他人已经倒了下去, 后边冲上的兄弟急忙往下抢他,此时秦向东已落在了人群当中,小孝和吴二宝居高临下,看得清楚,秦向东就像猛虎下山一般,拳打脚踢,他身边儿根本就进不去人儿, 反倒是离得近的混混,不是被踢飞,就是被砸倒,好不容易有人刚把刀递出去,秦向东一低身,弯腰拽住了两个人的脚脖子, 这两个家伙捂着流血的脑袋,正搁那儿惨叫呢,忽然脚脖子一紧,身体飞了起来,这两个人竟然被秦向东当成了流星锤,他这个人肉风火轮抡起来以后,身边三米之内一个人都没有…… 第204章 这特么还是人吗 不光是小孝和吴二宝看得目瞪口呆,就连霍老二,袁晓光等人看的都傻了,他们的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这特么还是人吗? 秦向东见没人敢上来了,他一松手,手里的两个人肉风火轮便飞了出去,掉在地上的时候,人已经没气儿了, 连四没有看到这一幕,他在叫人往医院送小飞,小飞头骨骨折,颈骨骨折,受伤很重,不及时送医院的话就得挂了, 等连四安排完这一切以后,一回头他就呆住了,只见台阶上,全都是人,全都趴满了, 秦向东这时才从口中取下柴刀,指着连四他们大叫一声, “艹你妈的连四,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三番两次派人杀我,既然躲不了的话,那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连四的脸色铁青,冲着霍老二他们大吼, “瞅特么什么瞅?干他,顺便把小孝一起干掉!” 小孝在上面正看热闹呢,看得津津有味,忽然听到了连四的喊声,当时就吓了一跳,他一把抢过五连发,大吼一声, “艹尼玛的连四,关老子什么事!” 说完一枪轰了过来,连四的兄弟一把将他摁倒,铁砂子打得车顶噼噼啪啪直响,气得连四直砸地面,后悔自己没带枪, 这边秦向东如狼入羊群一般,他左手抓了个人当盾牌.,右手柴刀挥舞,这帮混混被砍的鬼哭狼嚎,四散奔逃, 秦向东今天也豁出去了,机会太难得了,道上的规矩,只要不死,绝不报公安,连四组织这么多人来斗殴,即使是死了人也不敢声张、只能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混混们打架,不过是凭着血性和狠毒,根本没有什么章法,碰到秦向东这样的高手,早就胆战心惊了,一帮人围了一圈儿,手里拿着刀子和棒子,只会呜哇喊叫,却没人敢上前, 秦向东手里提着滴血的刀子,鄙夷的看着这些社会上的渣子,这些人平时好勇斗狠,专门欺负老实人,一遇到茬子,他们比谁都怂。 秦向东用空着的那只手招了招, “你们过来呀!” 那些混混脚步纹丝不动,嘴里骂声连天,秦向东怒了,大吼一声,猛地跳起,向离自己最近的混混们横刀一扫, 混混们吓得妈呀一声惨叫,前两排的全都趴地上,他们自己都觉得太丢人了, 秦向东看了看身边儿,横七竖八的躺一地人,有几个胳膊都断了,他也觉得差不多了,自己心里的戾气也收了起来, 秦向东用柴刀指着混混,然后大声吼道, “老子叫秦向东,今天把话撂这,想来天朝娱乐城消费的,我举双手欢迎,想来找茬的,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有没有他们结实!” 场面话说完,他转头冲着连四的方向吼道, “连四,以后你别说是什么社会大哥,臭特么山炮一个,以后坐席去小孩那桌,别鸡巴出来丢人现眼了,就你这鸡巴队型,还不够我一个人划拉的!” 连四的脸色像巴掌打了一样,涨得通红,这几年他从来没受过这么大的侮辱,现在他只想弄死秦向东,至于什么钱不钱的,现在完全抛诸于脑后, 秦向东大步走回台阶,小孝哈哈大笑一把抱住他,这场仗打得淋漓尽致,简直是打出了威风,甚至是哈尔滨道上十年的格局,以后道上的人看见秦向东,都得尊称一声东爷,这是纯纯的打出来的! “兄弟啊,你简直是神人啊,你力气也太大了,两个一百多斤的人,你要像轮小孩似的给抡起来了,你太牛逼了,以后我是哈尔滨,谁还敢惹你呀?” 秦向东用手一指连四的方向, “你可别这么说,现在那个山炮恨不得把我给炖了吃了!” 吴二宝等人哈哈大笑,停车场上的混子们,再也没脸待下去了,纷纷散去,他们不管不顾的走了,霍老二,袁晓光不行啊,只能苦着脸,组织人把受伤的送医院,死了的拉到火葬场火化,果然从头到尾没有人报案, 辖区派出所和刑警中队,早就接到了连四的电话,今天娱乐城发生什么样的大事,都找借口不出警,大家都心照不宣, 派出所的所长和刑警队队长都是装聋作哑,知道连四要在天朝娱乐城找茬办事儿,如果谈不拢,肯定要打,到时候出警的话,只会惹麻烦。 连是万万没想到,今天自己的那两个命运,可把自己坑苦了,补偿金就整整拿出两百万,把他心疼的心脏病都快犯了, 可也没办法,一看到伤亡数字他就头疼,这死人还好说,这活人好几个胳膊都掉了,即使接上去也啥都干不了,这可难为死他了, 后来每一家都要了一笔钱,这才作罢,这些人无一例外的都退出了道上,开起了出租车,去挣点辛苦钱,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秦向东是做了一件好事儿,促使他们改邪归正。 吴二宝对秦向东的态度来了个翻天覆地的转变,一开始吴二宝这个家伙,担心秦向东跟他争宠,可他也不傻, 从平时的一言一行中来看,自己的老大分明是把秦向东当成了伙伴,而不是兄弟,渐渐的吴二宝就放下心来, 尤其是今天晚上的一场大战,吴二宝看的是目瞪口呆,现在看到秦向东,再也不敢乍翅儿了…… 娱乐城的各个窗口都趴着男男女女在看戏,那些个女人的眼睛全都死死的盯着秦向东,这才是真男人,纯爷们, 尤其是那些风尘女子,她们的眼睛都快叫秦向东给吃了,如果秦向东是好色之徒,那他在这个娱乐城里可以天天当新郎,夜夜换新娘,可惜秦向东的眼中根本放不下她们,对她们有意无意的勾引,调戏,根本不理, 气的这帮女人在背后,一个劲儿的说秦向东是一个男同,就是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 …… 连四赶到了医院,小飞刚刚做完了手术,身上脖子上都给固定好了,连四带着人垂头丧气的走进了小飞的病房…… 第205章 不作就不会死 小飞躺在病床上,包得就像一个木乃伊,他的脖子都被固定好了,能开口说话,但是连转动都是不可能的, 连四垂头丧气的坐在了病床旁,小飞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现在还喝不了水,只能用棉签蘸水,润润喉唇, 连四待了一会儿,站了起来,拍了拍小飞的手, “你好好养伤,下面的事我来处理。” 小飞喉咙里咕噜咕噜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连四颓然地走了…… 这一晚上,整个天朝娱乐城热闹非凡,和小孝有关系的老板,朋友几乎全来了,人人都想敬秦向东一杯酒,奈何秦向东,早就躲在小孝的办公室里不出来了, 这一段时间秦向东也没有闲着,他从小孝的口中,听到了连四不少事情,和警方了解的不一样,他听到的都是最真实的版本, 这些事情秦向东听到了,都是气往上撞,怒不可遏,他把这些偷偷的都记录下来,然后按条秘密的调查, 现在省里市里还没有成立专案组,王局长和哈处长都属于自己独立调查,只能暗暗调查,生怕打草惊蛇,但是三天后的事情彻底扭转了整件事的局势…… 省里的一把手被调到了中枢,从河北又调来了一个一把手,这位新书记姓赵,据说背景极深,属于铁腕人物, 送他来上任的是一位中组部的副部长,省里领导到高速口接的新书记,新书记和省委办公室主任坐在一个车里,车队顺着大路往省委开, 赵书记饶有兴致地看着车窗外的情景,听着主任介绍着沿途的风景, “书记,过了前面的路口就是中央大街了,它始建于1898年,全长1450米,由87万块花岗岩面包石铺就,上面百年车辙印迹清晰,是咱们哈尔滨的旅游胜地……” 赵书记乘坐的奥迪车,开的不急不缓,忽然有两辆车横着就插了过来,贴着奥迪车就冲了出去,司机连忙诚惶诚恐地用力踩下了刹车, 赵书记猝不及防,脑袋一下子就撞到了车窗上,他捂住头,恼怒的看着前面,对司机吼道, “怎么开车呢?” 司机吓得连忙解释道, “书,书、书记,是四爷的车,咱得给他让路。” 赵书记看着前面横冲直撞的车,是两辆虎头奔,前面的车牌号没看着,后面的很清晰的映入眼帘,88888,这个车牌号真是亮眼,就这一个车牌号,就值两辆他坐的这样的奥迪, 赵书记揉着头,沉声问道, “这个四爷是什么来头?这么大谱啊?谁都得给他让路?” 办公室主任沉吟了一下,作为官场中人,他自然听出来了书记语气中的愤怒,他跟连四一点关系都没有,算起来还有一点小小的仇怨,这时候没必要给他瞒着, “书记,这就是咱们桥北的一个混混,外号叫连四,这几年哈尔滨,几乎所有的拆迁活儿都是他干的,算是有权有势。” 赵书记闭上了眼睛,靠在后座上,语气中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 “加快速度回省委。” 司机不敢怠慢,连忙把速度提了起来,后面的车队紧紧跟上,路过一个拐弯的路口,赵书记顺着窗帘往外一看, 只见两辆虎头奔路过的路口,所有的红灯立马转成绿灯,路口的交警还在立正敬礼,赵书记鼻子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口中含糊不清的说了一句, “比我这个省里的一把手还威风啊……” 车上的司机和主任自然不知道书记心里的活动,后面跟着一起的省市领导也不知道,连四这个濒死的骆驼,又被压上了最后一根稻草, 连四之所以这么着急,是因为他要去跟小孝等人谈判,就为了这个,他特意求到了省公安厅副厅长出面,把小孝约在了道外南十六街的庆丰茶园, 这个茶园已经建了将近九十年,也算是哈尔滨的古董之一, 连四拦停了省里的车队,他和他的司机丝毫不以为意,这又不是第一次了,上回中枢的巡视组来,他也是该冲就冲,该闯就闯,谁又能拿他如何? 等他的车到了庆丰茶园,才发现小孝开的宝马已经停在了门口,之所以选择上午来谈事情,代表着连四不是来惹事儿的,是真心想来谈判, 连四下了车,在他后面,霍老二和袁晓光也下了车,现在小飞躺在医院,他的心腹就是霍老二和袁晓光, 三个人晃晃悠悠就进了茶园,就碰见省厅的李副厅长站在门口,李副厅长看到连四便皱了皱眉头, “怎么搞的?不是说好十点吗?现在都十点半了!” 连四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别提了,遇到个车队,耽搁了一会儿!” 从这一点儿上就看出连四和小孝在哈尔滨的势力了,连一个副厅长都甘愿在茶园门口等着,这可真是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呀, 四人进了茶室,茶室里有三个人,秦向东坐在主位上沏茶,小孝饶有兴致地撑起一只脸看着,旁边站着一个穿着长裙的女孩儿,一脸羡慕的看着秦向东沏茶的手法,这应该就是茶园沏茶的女孩, 听到开门声,小孝和女孩都回头看去,只有秦向东心无旁骛的洗杯,泡茶, 连四等人一进去,看到秦向东便愣住了,连四恼怒的指着秦向东对小孝吼道, “小孝,你什么意思?他怎么在这?” 小孝懒洋洋地说道, “这是我兄弟,我在哪儿他在哪,怎么?你有意见?那就请吧,别打扰我喝茶!” 连四气得脸色通红,李副厅长的脸板了起来, “老四,小孝,你们这是干什么?要谈就好好谈,不谈就赶紧散,反正不管怎么样,我给你们凑到一起了,我先走了,厅里还有个会。” 李副厅长当然看出来,这双方都在剑拔弩张,他一个公职人员,当然不能掺和到里面,多待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他转身就走了, 小孝扭头看着林四,他的手指轻轻在茶桌上敲着,连四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秦向东洗完了茶杯,提起壶往里注水,他淡淡的说道, “来了就坐下喝点茶,咱们是头一次坐在一起,说不定也是最后一次……” 连四恶狠狠地看着秦向东,他的手缓缓地向口袋里摸去…… 第206章 东北女孩最血性 连四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叼在嘴上,袁晓光急忙拿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他眯着眼睛看着秦向东和小孝,眼里满满的都是怨毒, 过了五六秒钟,他才抬腿走了过去,坐在了小孝的旁边,定定的看着秦向东, 秦向东若无其事地招呼霍老二和袁晓光坐下,然后洗了三个杯子,倒满茶水,用茶夹夹着送到了连四面前,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等到下一次见面就是在看守所里了, 秦向东伸手让茶,语气冰冷, “喝吧,放心没毒!” 连四依旧是沙哑的嗓音问道, “你竟然没死?你的命可真大,我问你,我兄弟李正浩在哪儿?” 秦向东一愣, “李正浩,谁是李正浩?” 他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就像是真的疑问一样,连四小孝霍老二等人,个个都四十多岁了,在江湖上是老油条了,竟然没在秦向东脸上发现不对的表情,看来老家雀,终究斗不过小家贼呀, 连四的眉头皱了起来,李正浩最后一次和他联系,是在进山之前,进了山以后就杳无音讯, 秦向东装作若有所思的样子,想了想说道, “我真不知道这个李正浩是谁,我也没见过他。” “好!那你进山就没见过什么人吗?” 秦向东摇了摇头,干脆利索地回答道, “我是和市公安局的公安李红旗一起进了山,在山里打了个老虎和两个狍子就出来了,别的人都没见着,不过我回来以后可听了信儿了, 说是在山里两伙人打了起来,都带着枪,好像都是干走私的,其中一伙是D贩,像这事儿肯定后来是边防军过去了,你可以去边防军那边打听打听。” 两个人没有问李正浩去干嘛,心照不宣点儿事儿,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好一会儿,连四才端起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一股清香充斥了整个口腔,他这才惊异的抬起头,仔仔细细的打量秦向东, 这就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伙子,嘴唇上面还长了一圈绒毛,分明是胎毛未尽,乳臭未干,可就是他,让自己最崇拜的拜把大哥刘文学毙命于公安的枪下, 王富贵这个兄弟活生生咬咬断了手腕动脉,这种痛彻入骨都没让他喊出来,直到鲜血流干, 大强子,这个平时八竿子压不出一个屁的兄弟,也是间接死于他的手下,越想到这儿,连四脸色越发难看,屋里的气氛压抑极了, 连四缓缓的开口说道, “秦向东,你知道刘文学大哥对我的恩情吗?没有他十二年前我连四就已经死了,在大狱的那两年里,我一直在跟自己说,谁敢伤害他,我一定要他的命, 现在他因你而死,为了报恩,我要你一条命,不过分吧?” 秦向东慢条斯理地给他倒满茶, “当然过分了,那你知道为什么。刘文学会因我而死吗?” 连四一愣,这个他还真没注意,当时只知道是秦向东去公安那儿点的炮,然后公安才抓捕刘文学, 秦向东冷笑一声, “刘文学有一个兄弟叫乔大洪,几年前我爹因公牺牲,这个狗崽子就盯上了我家,占了我娘,吃起了我家的绝户, 我那个时候还小,我妈和我还有几个妹妹,天天挨打,还吃不饱饭,按理说我家里家庭环境不错,我爹死后,不光有抚恤金,就连我们几个也被公家能养到十八岁, 可这样的家庭环境,我们每天都吃不饱,从那个时候,我就天天想杀了乔大洪,想的要命,可我没有勇气, 说来你可能不信,练武也练不来胆量,直到那一天乔大洪要把我妹妹卖给一个四十多岁的瘸子,我一柴刀差点把他劈成两半……” 连四小斈四个人,包括那个沏茶的女孩都听呆了,大家都屏住呼吸,听秦向东讲下去, “乔大洪告诉我,他是刘文学的兄弟,我要是敢动他,他大哥就得杀了我全家!” 秦向东的声音越来越凄厉,眼眶里变得血红,他死死的盯着连四, “连四,从小我就看不起混社会的,妈的狗蛋能耐没有,专门欺负弱小的老实人,跟这种人讲不出理去,就像跟你连四讲不出理一样, 但是我就想问问你连四,这事放在你身上,你该怎么办?” 连四的目光退缩了,就连霍老二和袁晓光的眼神都飘忽不定,没想到旁边站着沏茶的女孩,却猛地喊了一声, “妈的王八犊子,这样的人就得砍死他,枪毙都算便宜他!” 秦向东看了她一眼,要说全天下最血性的姑娘,就是东北女孩,泼辣,讲道理,懂人情,有人味儿,这句话果然名不虚传, 袁晓光一拍桌子,他咬牙切齿的吼道, “四哥,咱们特么是混社会的,但是谁能干出这种绝户的事儿?这个刘文学对你是有恩,可是看他收的这些驴马烂子,他也不是什么好鸟,以后报仇的事儿,别鸡巴找我!嗯,艹你妈的,我丢不起这人!” 说完,他冲着秦向东抱了抱拳,转身就走,连四微微低着头,面沉如水,连声都没吭, 秦向东继续说道, “为了算计乔大洪,大冬天,我趴在刘文学家外面,一待就是五宿,等他们都出来,这才知道,他们要去七台河煤矿抢劫财务科, 那个时候,我还管刘文学是谁?别说他只是你连四的大哥,他就是你连四的亲爹,我该咋办还咋办,我这才到公安那儿点了他的炮,至于说他怎么跟公安打起来,怎么被打死的,关我什么事儿?” 连四转着茶杯,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秦晓东,小孝一脸讥讽的看着他,其实他们都不是啥好东西,踹寡妇门,挖绝户坟,坑蒙拐骗,这些事儿全都干过, 但是干可是干过,让人当面这么说,谁都有廉耻心,脸上肯定挂不住, 连四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那王富贵儿呢?他该死吗?” 秦向东有点莫名其妙,他把茶杯放在了桌子上, “不是,王富贵的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儿子在春节大集上调戏我妹妹,我兄弟李武过去制止,他儿子二话不说,掏出刀就把我兄弟给扎死了……” 沏茶的女孩儿更加愤怒了,她撇着嘴大骂, “真是畜生!” 连四是一点脸都没有了,他大声辩解道, “不是给了死人的那一家五十万吗?难道五十万还换不回来一条命吗?” 秦向东冷笑一声, “五十万?连四,你兄弟在这儿,我给你五十万,我现在要他一命,你卖吗?” 连四当时脸色苍白,他卖吗?他卖!想当年为了五千块钱,他就曾经出卖过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的命!这件事儿哈尔滨上点岁数的混混都知道, 小孝在旁边冷笑了起来,霍老二的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秦向东继续说道, “我不行,我卖不了,我兄弟的命在我这儿,多少钱都买不去!既然王富贵的儿子敢杀我兄弟,他一命偿一命,难道不应该吗?” 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就连霍老二和小孝都鼓起掌来,秦向东说着说着眼泪流了下来, “再说王富贵儿,他儿子死了,他要想把这五十万要回去,不去找我兄弟的家人,也可以找我,我二话不说,肯定把钱给他, 可是他怎么做的?他和刘昌明晚上潜进了我兄弟的家里,老头老太太外加一个男孩儿,全叫他们给捅死了,末了,把三个尸体堆在了炕上,上面摞上被摞衣服, 一把火,将附近一百多家烧成了平地,几十口子人烧死,连四,我就不明白了,这人命在你们手里算个什么? 王富贵儿不该死吗?再说他死是我造成的吗?你别跟我说,他的死与你无关,你特么怕王富贵把你给暴露出来,派人给他递话,威胁他,他这才把手筋给咬断的,血淌没了,他才死的,他的死跟我有鸡巴关系吗? 那不是你干的吗?为啥往我头上栽呢?” 连四的脸是一阵儿红一阵儿白,他现在是无言以对,沏茶的姑娘走过来,一把从他手上抢过茶杯,大声斥责道, “我这里的茶杯不给你这样的畜生用!” 连四再也忍不住了,一敲桌子站起来,瞅着姑娘瞪大了眼睛叫道, “臭婊子!你特么知道我是谁吗?我是连四,你特么敢骂我?” 姑娘一听说他是连四,脸色立刻吓得煞白,但仍然勇敢地瞪着眼睛看着连四, 小孝懒洋洋地仰起头,用手指怼着连四的胸脯说道, “你特么有气冲我撒!冲一个姑娘,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秦向东右手握着一只瓷碗,微微一用力,细碎的瓷粉,从指缝间洒落了下来,连四和霍老二的眼睛都直了,这不是电影里演的功夫高手吗?这谁能打得过呀? 秦向东眼看着连四一字一句的说道, “连四,我这回来哈尔滨,没别的目的,就想和你彻底解决这个事儿,你有什么章程,你尽管划下道来,是单挑还是群殴?我秦向东全接着……” 第207章 整死你!是我一生的追求 连四没有理秦向东,转过头看着小孝,在他心里,秦向东还不是同一个阶层的人, “你怎么说?” 小孝呲牙一乐,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整死你,是我一生的追求!” 连四听了这句话,仿佛是在意料之中,他点了点头, “行,有你这句话就中,” 他站了起来,头也不回的,走到门口,停住脚步说道, “秦向东,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报恩,从此刻起,你的命活不过三天,我连四说的!” 这话说的相当的霸气,在整个哈尔滨也就连四能说出这句话,连四抬腿和霍老二就要走, 身后传来了秦向东的声音, “连四,我劝你到山里看看李正浩的尸体,他现在只剩下了半拉脑袋,半拉身子,希望你能认得出来他,我答应你,你死了,我会把你们俩的尸体都埋在一起,哦,不,你只能剩骨灰!” 连四猛地回过头恶狠狠的瞪着秦向东,他腮帮子上的肉都哆嗦了,刀条脸儿铁灰铁灰的, “果然,我的梦是真的,李正浩真的死于你手!” 秦向东摆了摆手, “你可别瞎说,我是个守法的公民,李正浩是死于狼口,边防军为我证明!” 事到如今,话一出口。秦向东和连四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再藏着掖着,就不是大丈夫的所为, 连四和霍老二走了,沏茶的小丫头才松了一口气,转身跑了出去, 小孝直起了腰,看着秦向东,好一会儿才说道, “兄弟,连四说话从来都是说一不二,他说是三天,肯定会想尽办法要你的命,说实话,有些方面我是真弄不过他,要不你出去躲躲吧!” 秦向东又拿起一个碗,里里外外刷的干干净净,倒上了有些微凉的茶,他慢慢地品味着苦涩的茶,冷冷地说道, “孝哥,我秦向东要是怕死,就不来哈尔滨了,在宁安,他连四也只能用暗中的手段来对付我,表面儿他也不敢,既然把话说明了,那就只有你死我活了, 孝哥,我就想问你一句话,你相不相信我?” 小孝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秦向东把头凑过来,在她耳边低低地说道, “把郭大爷被打死的证据交给我,我来弄死连四!” 小孝的眼睛瞪圆了,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怎么知道我有证据?” 秦向东嘿嘿笑了,依旧压低了声音说道, “老丈人也是爹,这杀父之仇,我不相信你不报!” 小孝叹了口气, “我这个老丈人是个酒蒙子,每天连水都不喝,光喝酒,一天五迷三道的,你说来也怪,他跟他的两个儿子像仇人似的,跟姑娘也不对付, 唯独对我和我姑娘好,只要家里有好吃的,连孙子都不能吃一口,我和我姑娘不去,这好吃的谁也进不了嘴儿, 那一年我蹲大狱,整整三年,除了我媳妇儿每个月来看我,就是我老丈人隔两个月来一次,又是给我存钱,又是存烟,我的日子才没有那么难过, 兄弟你没在监狱待过,不懂那种感觉,那时候过来看你的,你心里能记一辈子……” 小孝的声音有一点点哽咽,他抹了一把脸,勉强的笑了笑, “你说的对,我还真有证据,我一直惦记着给我老丈人报仇,这几年我一直没停了搜罗证据,当年我老丈人他们家住的那片拆迁,他后面住的这一家,男的是报社的,当时就留了份心眼儿, 连四小飞他们带人来的时候,他就躲在旁边儿录了三分半钟的视频,我还有火葬场开的死亡证明原件,还有死亡通知书,你想怎么用?” 秦向东呲牙一笑, “放心吧,孝哥,我来哈尔滨,也不是没有根底的,只要你把这个证据给我,我敢保证连四必死!〞 小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以前他顾虑着道上的规矩,如果让别人知道,是他小孝出卖了连四,恐怕就连狗都得绕着他走, 现在秦向东和连四已经撂在了明面儿,这份证据由秦向东交上去,小孝就一点负担没有了,没有了连四,小孝在哈尔滨就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 要不说这道上的混混,这基本上都没什么脑力,有连四在前面扛着,他小孝屌毛不是,没人盯着他,这枪打完出头鸟,还不是谁露头干谁, 这也就是整个东北混混不能称之为嘿社会的原因,有保护伞,有组织,但是都没什么智商! (小鱼这句话绝对是亲身经历,主要是沈阳长春有点名的混混儿,小鱼都见过,基本上都是敢打敢拼,智商为负数的家伙,喝完酒以后,对着兄弟们不是画大饼,就是吹牛逼,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非常凄惨) 小孝在办公室打开了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了两盒录像带,还有一个文件袋,他现在是完全相信秦向东,所以才把这些东西都交了出来,关键这里面儿的东西都是关于连四的,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他不怕, 秦向东现在仍然住在天鹅饭店,这里比较方便,他自己住一个套房,孙大伟住在一个标间儿, 不过孙大伟现在每一天在娱乐城帮忙,算得上是如鱼得水,他的嘴皮子利索,见啥人说啥话,反应能力还好,再加上拍马屁无下限, 小孝非常喜欢他,就把他留在了娱乐城当一个经理,每个月给他两万块钱工资,小费奖金另算,孙大伟现在天天闻着脂粉香,左拥右抱,听说还处了一个俄罗斯大娘们儿当对象, 乐的秦向东一个劲儿问他俩人怎么沟通,孙大伟挠了挠头,半天才吭哧出一句, “她一说哈拉少,我就给她钱,然后我让她干啥她就干啥了。” 这也是个绝世才人哪,秦向东是自叹不如, 秦向东从小孝那儿出来,没有直接回饭店,而是找了个地方打了个电话,他在马迭尔旅馆对面的咖啡厅里,找了个空位坐下来,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个穿着米色短大衣,梳着短发的中年女人进了咖啡厅,这个女人长的很一般,但是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一般, 她站在咖啡厅门口四处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奔秦向东走了过来,她脱下短大衣,露出里面的咖啡色高领羊毛衫,她把大衣和拎包放在椅子上,然后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秦向东?我是哈红!” “哈处长,” 俩人握了握手,秦向东把一个档案袋拿了出来,推到了哈红面前, “哈处长,这里有连四五年前在纺织二厂拆迁中亲手打死人的视频录像,还有他们把这具尸体连夜送到了火葬场,开具了死亡通知和火化证,而且开的是提前一天, 如果咱们顺着这条线索追下去,就能把连四一伙给一网打尽。” 哈红脸上的表情不变,但眼中露出了笑意,这证据太扎实了,看来当时上面定下让秦向东去当卧底,是多么明智之举, 哈红将所有的材料放在了随身带的包里,现在她的心才彻底定了下来, 秦向东继续说道, “我今天和连四正面交锋了,已经成功的引起了连四的杀心,他当着小孝的面放出话来,让我活不过三天,他们这样的混混,最重视的就是脸面,如果连四三天之内没有杀了我你,那他也就别在哈尔滨混了。” 哈红沉吟了一下,抬头对秦向东说道, “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建议你立刻撤出来,没必要以身犯险,新来的赵书记已经下令成立了专案组,王局长任组长,我任副组长,组员抽调的都是十年前退休的老同志,办公地点在武警支队, 有了这一份证据,我相信很快就能将连四一伙连根拔起,你还是撤出来吧,否则的话,万一有所损伤就不好了,” 秦向东笑着摇了摇头, “我现在哪儿也不能去,如果我走了,连四就会被打草惊蛇,如果他们这些人跑了的话,那对社会的危害性就太大了。” 哈红的眉毛眉头皱了起来,她伸手制止了秦向东的话, “不行,我们是要打击犯罪,但是不能无谓的牺牲,秦向东同志,你这两次交上来的证据,已经足以将连四一伙一网打尽,不能再让你以身涉险了。” 秦向东想了想,诚恳地说道, “哈处长,连四一伙在哈尔滨,甚至在黑龙江盘根错节,只要是政府的职能部门,几乎都有他的人,咱们这里只要稍微动一动,他就能带着核心的手下逃到国外,那时候再想抓住就费劲了。” 哈红的眉头皱得紧紧的,还是一个劲儿的摇头, 秦向东无奈地说道, “三天后,王忠孝会组织一场赌局,赌局上有市公安局副局长,还有建委的人,这次表面上只是一场赌博,实际上背后争的却是地德里拆迁, 我想利用这场赌局,来探探他们的底儿有多深,让他们欠下巨额赌债,这样的话,他们就会自乱阵脚,暴露出很多咱们以前发现不了的人和问题,只有这样才能,把这张巨大的网从上到下全都给打掉……” 第208章 我只能靠我自己 哈红疑惑的看了看秦向东, “秦向东同志,你这么拼命的目的是什么?别跟我说那些高大上的话,你既不是党员也不是团员,说那些为国为民的话,我也不会相信!” 秦向东苦笑了一声,伸手解开上衣扣,露出了肩胛骨,上面有两道深深的伤痕,看得出来,伤口刚刚痊愈,皮肤还是粉色的, “哈处长,说实话,我是真怕了,你永远体会不到一辆平头柴油九吨翻斗向你撞来的恐惧感,当时我坐在车里都窒息了, 我用尽了全身力气,解开了安全带,推开门跳了下去,即使是这样,我仍被撞飞了十多米, 如果单纯的是对我来,我倒没那么害怕,关键是连四派人对我的家人动手,我的三个妹妹从家里出来,去买棒棒糖,差点被连四派来的杀手给绑架, 要不是我到的及时,我的几个妹妹下场不堪设想,哈处长,一帮匪徒端着冲锋枪到医院里去杀人灭口,你可以想想他们该多么的猖狂? 我如果这一次不把他们从根上覆灭,哪怕是只留下一点,都将会是我和我家人的灾难, 所以我不得不拼,说句不怕您生气的话,如果不是我最信任的人,把您和王处长的联系方式给我,打死我都不敢信任你们,我只能靠我自己!” 哈红定定地看着秦向东,她的脸上写满了惭愧,她是预审处的处长,在省厅里权力惊人,可即使是这样,仍没法得到别人的信任, 这个既不怪哈红,也不怪秦向东,怪就怪那些在金钱、美女和权势面前迷失了自己的人,是他们的行为,让老百姓们不再信任。 哈红坚定地点了点头, “你的计划是什么?” 秦向东捋了捋思路, “连四定下了三天之约,这一路上我都在想,他该怎么对付我,前两天我在天朝娱乐城已经震慑住了这帮混混,估计没人敢主动动手来收拾我, 连四要想杀我,他还是要指望着官方动手,最迟不过到明天,我就会被官方抓走,投进看守所, 哈处长你也知道,在看守所里死个把人根本不算什么大事儿……” 哈红是在体制中工作的,自然明白秦向东说的是实话, “那我该怎么协助你?” “我来当诱饵,您派人盯着,看看到底是谁一个一个跳出来,我只是有一个要求。” 哈红现在完全被秦向东给打动了,她微微皱着眉头说道, “什么要求,你尽管说?” “星期六的赌局开始之前,您一定要把我捞出来,这场赌局,我要让那些人彻底的乱起来!” 哈红缓缓地点了点头,这点要求她和王局长都能做到, “小秦同志,你一定要注意安全,为了打掉这么一伙人,付出生命的代价,犯不上!” …… 晚上,秦向东收拾妥当,他身上什么都没带,只是在舌底藏着黄瘸子送的那柄刀片儿,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绝招, 果然睡到半夜的时候,走廊里传来纷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服务员战战兢兢的用备用房卡打开了房门,一大帮警察蜂拥而入, 带头的是道外分局刑警中队长朱建军,警察一进去就呆住了,只见秦向东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的在等着他们, 朱建军应该是看过秦向东的照片,上下打量了一番,沉声说道, “秦向东,现在怀疑你跟两天前天朝娱乐城停车场斗殴案有关,带走,将这个房间从里到外的搜查,” 跟着来的警察答应了一声,纷纷走进了套房里面,开始仔细的搜查,秦向东站了起来,伸出双手,朱建军一挥手,后边冲过来两个警察掏出手铐将秦向东打上了背铐, 秦向东懒得跟这些人计较,跟这些连四的傀儡,多说一句话,都是浪费口水,更别说一些场面话了, 朱建军吃惊地看着秦向东,他感觉秦向东和他抓的所有人都不一样,秦向东太稳了,他双手背在后面,脸上的表情一丝都没有变化, 朱建军走到秦向东面前,低声说道, “你就一点儿不害怕?” 秦向东鄙夷的,瞅着他笑了笑, “害怕又能怎么地?难道说害怕你还敢把我放了吗?别说那没用的,赶紧走吧,我得找地方睡觉,等你们半宿了。” 朱建军气的火冒三丈,他当了警察这么多年,抓获的犯罪嫌疑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从来没有看过,像秦向东这样若无其事的, 朱建军猛地一挥手, “带走!” 什么也没搜到的警察,推着秦向东下了楼,上了警车,警灯响着,警笛儿叫着,向远处驶去, 在天鹅饭店停车场一辆车里,有两个年轻人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警车远去,其中坐在副驾驶座上的青年才开口说道, “果然不出处长的所料,快,跟上,看看他们把人带到哪里去!” 桑塔纳轿车轻轻的启动,然后滑了出去…… …… 九十年代哈尔滨一共有十三个看守所,秦向东上了车,也不辨东南西北,对哈尔滨的地形也不熟悉,他以为自己要被送到公安分局或者是市局, 没想到押解秦向东的车直接到了南岗看守所,不过按照法律,这并不违规,只要有市局值班副局长在拘留证上签字, 警察就可以将秦向东关上三十天,这是正式调查,是法律规定允许的,三十天满,如果检察院不批捕的话,证明这个人无罪或者是所犯的事儿够不上刑事标准,那么人就要被放走,而这三十天就是连四可以对秦向东动手脚的时间, 秦向东被人从车里推了下来,现在已经过了半夜,看守所的大门上两盏二百瓦的大灯泡,照得门前如白昼一般, 他望着看守所那两扇厚重的黑漆铁门,旁边高高的围墙上安装着铁丝网,上面通着高压电,围墙的四角,站着持枪的武警, 朱建军走上去敲了敲小门儿,不大一会儿,小门被打开,探出脑袋看了看外面站着的警察和秦向东,朱建军低声的说了句, “人到了,确认无误!” 第209章 天下人性最卑劣的地方 小门随即关上,紧接着大门被哗啦一声,吱扭扭扭打开了,秦向东被推进了看守所,朱建军在前边儿和开门的管教低声说着什么, 管教不时的点点头,紧接着说了句, “放心吧,所长都安排好了。” 朱建军点点头,然后带着秦向东进了第二道大门,大门后是一排平房,户前面的平房举架不高,但是再往后看去,每一个房子举架都有二层楼那么高,很显然,那就是看守所的监区, 两个管教背着手从值班室走了出来,两张脸严肃的像是冰山一样,其中一个中年的管教上前一步,摆了摆手,警察把手铐给秦向东打开, 中年管教走上前细细的在秦向东身上开始搜查,包括一角,鞋底儿全都看了,这才转头对着另一个管教说道, “所长,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 所长这才点点头,示意朱建军等人把秦向东带进去,带进去以后,所长坐在办公桌,掏出了一沓材料,让朱建军填写,朱建军显然对这个程序很了解,也很熟悉, 他把材料填好以后,递给了所长,所长漫不经心的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给他件坎肩儿,关在107!” 两个管教答应一声,扔过了一件脏兮兮的黄色坎肩儿,左胸上印着南看两个字儿,秦向东若无其事地跟着管教出了办公室, 走在看守所的走廊里,一阵阵的寒风吹过来,让人忍不住打一个冷颤,看守所的主要走廊宽大,两边各延伸着三条小走廊, 现在天色已经很晚了,几盏昏黄的灯,在头顶被风吹得直摇动,有一种阴森的感觉, 据说这看守所是很邪的,尤其是南岗看守所,每年都有犯人自杀,或者是被人杀死,这些死了的人,鬼魂被永远困在了看守所这方寸之地,所以总有邪事发生, 这话说的,也不是完全没有根据,哪怕在炎炎的夏日,外面阳光普照,看守所的走廊里永远都是阴冷阴冷的, 两个管教带他拐进了最后一条小走廊,走廊的一米一边儿是带铁栏杆的窗户,而另一面就是一个个的铁门, 铁门上只露出一块儿能容得进人脸的铁窗,铁窗后面的人听到了脚步声,都从铺上直起身子观看,看守所的生活枯燥乏味,来一个新犯人,就能让他们烦躁的生活有一点意思, 管教带着秦向东走到了走廊的最后一间,秦向东从铁窗里向里面看去,监室就像是一个井,管教哗啦一声,打开铁门, 不同于其他监室这个里面,睡在铺上的人纹丝没动,该怎么睡就怎么睡,反倒是铺下睡在地上的犯人都纷纷站了起来,蹲在了一边儿,双手抱头, 有值班的赶紧迎上来,站在台阶下,恭恭敬敬地笑着说道, “王公安,今天您值班儿?” 管教鼻子里嗯了一声,看了一眼铺上躺着的十个人,这十个人根本不搭理他,他也不敢多说什么, 管教队值班的犯人说道, “这个是新来的,你们好好教教他规矩!” 犯人一脸谄媚的笑,尖声像太监一样叫道, “妥妥的,您放心,你就好好教他规矩。” 一个管教推了秦向东一把,秦向东一闪身,那个管教差点儿扑进监室里, 秦向东淡淡的说道,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我自己会走!” 说完缓缓的走下了三级台阶,管教的脸涨得通红,恶狠狠地盯着秦向东,秦向东背冲着他,连头都不屑于回, 那些犯人都惊呆了,多大的管道刚进来也不敢跟管教这么说话呀,这不纯纯的找死吗? 铺上的人,有的转过头看了秦向东一眼,睡在第一个的,仰面朝天,闭着眼睛哼了一声, “赶紧特么把门关上,这风呜呜的,曹三儿,你特么逼话真多,到厕所去洗洗嘴再出来。” 值班的犯人连忙答应一声,也没理管教,赶紧跑到了墙角的厕所,打开了水阀,开始洗嘴, 两个管教似乎很忌惮,他们连忙把铁门关上,锁好,然后走了, 管教一走,这地上蹲着的犯人都站了起来,各找各的铺位躺了下去, 铺上的人纷纷趴过来看着秦向东,他们剃着光头,个个面目狰狞,就那眼神,平常人看了都会吓尿裤子, 秦向东稳稳的站在那儿,双手插进裤兜,一声不吭的看着他们,眼神儿里没有一丝畏惧的感觉, 在看守所里,睡在铺上第一个的,通常都是管号的,在这间狭小的监室里,他就是天,他就是法,他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 管号的依旧没有睁开眼睛,只是闷闷的说了一句, “曹三儿,你带着铺下的这帮东西,好好教他规矩,声音轻点儿,老子还得睡觉呢。” 洗完嘴的曹三儿,连忙答应一声跑过来,这时铺下睡着的七个人也站了起来,加上曹三儿一共八个,有老有少, 老的能有六七十岁了,小的只有十三四岁,不过他们有一样是相同的,就是眼神中都带着兴奋的感觉,仿佛是看到了新玩具一样, 曹三儿带着那七个家伙围成一个半圆,秦向东站在中间,冷冷的看着他们, 曹三儿瘦的像一个猴子,他一呲牙,两颗大门牙已经光荣下岗,露出黑洞,其余的牙焦黄,曹三压低了声音说道, “小子,姓甚名谁?犯了啥事儿进来的?” 秦向东不急不缓的说道, “秦向东,不知道犯了啥事儿进来的!” 听到了秦向东三个字儿,铺上睡觉的人,呼噜声全停了,然后缓缓的坐了起来,管号的那个也坐了起来,他们都恶狠狠地看着秦向东, 曹三没回头,不知道铺上的人都坐起来了,他冲着秦向东撇了撇嘴, “小犊子,你挺拽呀?到了这一亩三分地儿,还这么能装逼呢?今天三爷就教教你规矩,学不会,你没饭吃,没觉睡!” 他伸手一招,那个十三四岁的小犯人,嘻嘻笑着往前凑了两步,叫了声三哥, “来,小九,教教这个新来的怎么骑摩托车!” 小九兴奋了,跳起来叫道, “好勒,放心吧,三哥,我肯定在今天晚上把他教会……” 第210章 铁北范德彪彪哥 这个小崽子一蹦一跳的来到秦向东面前,他一下子跳起来,抡圆了胳膊,向秦向东的脸打来,秦向东轻轻地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然后单手抡了起来,砸在了地铺上, 在看守所里,这种小崽子是最让人痛恨的,他们的身世一般来说都很值得同情,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因为这样的小崽子,完全没有了良心,就是社会上的毒瘤, 如果谁想可怜他,最终结果也只能是东郭先生和狼的故事,再一次演绎,所以秦向东并没有留手,只听嘎嘣一声,小崽子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这下所有的犯人都愣住了,包括铺上的那十个, 曹三儿指着秦向东鼻子, “你挺牛逼呀?咋的,会练武打拳呐?告诉你,在这个监室,是龙你得给我盘着,是虎你得给我卧着,看到没,在这号里都得听范德彪彪哥的,” 他踢了小崽子一脚, “别特么嚎了,没看我讲话的吗?” 他伸出手轻轻拍着秦向东的脸, “告诉你,想在这个号里安安稳稳的待着,就得听你三爷我的,你三爷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得干什么、” 秦向东比他高了一头,俯视着他,猛地伸出手按住他的脑袋,用力的砸在了旁边的墙上,只听嘣的一声,曹三儿一脸是血,软软地瘫倒了, 这一下剩下的六个家伙把身子闪开,瑟瑟发抖的贴在角落的墙上,不敢动了, 管号的家伙盘腿儿坐在铺上,后背靠着墙,他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这才缓缓地说道, “你就是秦向东啊?你挺牛逼呀,四哥昨天传进来信儿,说三天之内要的就是你这命啊?看你那小胳膊小腿儿,这事儿没啥难度嘛。” 秦向东这才仔细的打量着铺上的十个人,他心里一惊,这十个人有盘腿坐着的,有靠墙坐着的,形状不一,但是神情都差不多,都在恶狠狠的盯着秦向东, 管号的站了起来,两步走下了铺,他踢了一脚地上铺着的被褥,厌恶的说道, “把这鸡巴玩意儿都收起来,真tm臭!” 靠墙站着的六个人赶紧跑过来,把地上的被褥给收拾起来,堆到了一边儿, 管号的和秦向东的个头差不多,他狞笑了一声说道, “老子是铁北的,我叫范德彪,人家都叫我彪哥,你就不用这么叫我了,四哥昨天传过信儿来,要你这条狗命!你要是老老实实的,我勒你的时候,手劲儿轻点,你特么少遭点罪, 你要是反抗,那你可遭老罪了。” 铺上所有的犯人都哈哈大笑,秦向东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 “我叫秦向东,谁见了我都得叫声东爷,你们现在集体给我跪在地上磕个头,我揍你们的时候,手劲儿轻点儿,你们特么少遭点罪,你们要是不听话,那可遭老罪了。” 范德彪和其他几个人哈哈大笑,看秦向东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范德彪边笑边指着秦向东说道, “小崽子啊,你可真是茅坑里点灯找屎啊,你知道我们107别人怎么称呼吗?这里叫死亡监室,在这间监室里自杀的家伙,是整个看守所的总和,” 他指了指旁边的人,挨个介绍说, “王铁强,省散打队冠军,之所以进来,是在和别人打架的时候,把人给打成了植物人,判刑六年,四哥已经定下来他出去以后,就是四哥的保镖, 周青阳,外号人称疯子,哇,我得郑重其事的告诉你,他是有证的,两个月前,因为骑自行车和别人撞在一起,就来了疯劲儿,把人拖到路中间,塞进了车轱辘底下,估计再过几天就得送精神病院了,” 周青阳冲着秦向东呲牙一乐,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牙,嘴唇边儿淌下了一滴口水, “这是吴大舌头,小华,赵新民,四哥的兄弟,今天早上调监过来的,” 吴大舌头咧嘴一笑, “那个秦秦秦秦秦秦向东,四四四哥,让让让让我告告告……” 旁边的赵新民不耐烦的踹了他一脚, “妈的嘴老是挂不上档,还愿意抢话?真tm费劲,秦向东,四哥让我们告诉你,弄死你之后,把你给火化了,骨灰也给你扬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范德彪刚要介绍剩下的几人,秦向东不耐烦地说道, “小喽罗的名儿就别提了,我懒得听,你说说你怎回事儿?” 范德彪一愣,就这个队形,眼前的这小子一点惧色没有,难道有人护着他,护着他也来不及了,进了自己这个监室,生死就不由他自己做主了, “小子你可真tm够嘚儿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初生牛犊不怕虎,那是因为老虎没饿着,饿着照样吃,我叫范德彪,从小练习八极拳,我是因为把人给打死了,才关进来了, 本来应该死刑,可四哥托关系给我弄成了一个斗殴,赔了点儿钱,我也被判了五年,我在这儿过得挺好,懒得上监狱,顺便儿,有四哥看不上眼儿的家伙就送过来,我替四哥处理处理。” 秦向东一脚将地上哭嚎的小崽子踢到了角落里,他抱着膀,冲着范德彪等人招了招手, “行了,场面话都交代完了,动手吧,老子困了,赶紧打完好睡觉!” 范德彪脸色一沉,他从来没看见过这么装逼的家伙,他冲着王铁强歪了歪脑袋,王铁强会意的站了起来,他抖掉了身上披的衣服,露出了一身腱子肉和穿着的背心,背心上用红漆印着几个字,第六届黑龙江省散打冠军, 王铁强的双拳在一起撞了撞,然后猛地冲过来,虎吼一声,一记左勾拳向秦向东打来,秦向东微微转头,双臂抡起了蝴蝶肘, 蝴蝶肘只要一打开,那就是不伤不死不结束,王铁强左勾拳,右勾拳全打在了蝴蝶肘上,给他的拳头震的隐隐作痛, 他往后错了两步,揉了揉自己的拳头,而这时秦向东如影随形的跟了上来,蝴蝶肘不断的打在了王铁强的肩头和脑袋上,疼得王铁强呜哇喊叫, 范德彪冲着王铁强哼了一声,然后用阴冷的声音说道, “强子,今天就能决定你以后出去是吃肉还是喝粥,你自己照量办吧!” 王铁强一听,突然虎吼了一声,一转身从秦向东的身侧闪到后面,他的动作非常快,快到秦向东都愣了一下, 王铁强两条如钢铁一般的胳膊,一下子就勒住了秦向东的脖子,秦向东伸手去拉他的胳膊,刚一拉开, 吴大舌头和那个小华一左一右手里拿着铁片制的刀子冲了过来,后面跟着的赵新民,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条钢丝,慢慢的走过来, 王铁强的力量极大,秦向东扳住他的胳膊用力掰开,这时两把短刀已经到了,秦向东借着王铁强胳膊的力气,猛地一翻身,从王铁强的头顶翻了过去, 两柄短刀已经收不住了,直接从两边扎进了王铁强的肚子里,王铁强惨叫一声,急忙扭动身体,想把胳膊从秦向东的手里带回来,可是秦向东抬腿顶在了王铁强的后背上,然后双手一较力,脚底使劲,只听嘎巴嘎巴两声, 王铁强的两条胳膊硬生生的给拧成了骨折,这回即使是好了,他的手也提不起重东西了, 秦向东刚松开王铁强的胳膊,那条钢丝就已经从后面勒上了他的喉咙,这条钢丝又细又韧,只要是勒的人力气足够大,就能把秦向东的脑袋给勒下来, 秦向东没等赵新民收力,他猛的一个转身,脑袋从赵新民的脖子上划过,赵新民忽然觉得自己脖子上一凉,浑身的力气瞬间就消失了, 他松开手,伸手去捂脖子,可脖子上的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秦向东退后一步,嘴里衔着的刀片已经消失了, 他现在杀人了,但是他不怕,这明显就是一个必杀的局,只要他的手稍微软一些,今天死的人一定是他, 范德彪脸色变得铁青,秦向东的动作太快了,他根本没看清到底是咋回事儿, 剩下的那几个人,看了范德彪一眼,这几个才是范德彪的铁杆儿,范德彪微微摇了摇头,站了起来,下了炕,穿上布鞋, 他冲着角落里躲着的几个人挥了挥手,沉声说道, “你们几个摁住他,只要摁住了,我保证你们不出三天就会被释放,每个人还有两万块钱,如果你们摁不住,不管你们以后在看守所还是在大狱,我保证你们没好果子吃!” 这六个人早就被范德彪等人收拾得骨软筋麻了,这心理上的阴影一大片一大片的,就算是以后从监狱里出去,在社会上看到范德彪他们也得吓尿裤子, 这六个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忽然呐喊着冲着秦向东扑了过来,秦向东鼻子里哼了一声,一群蝼蚁也想扳倒大象? 他连拳头都没动,只是连环脚踢出,这六个人惨叫着被踢了出去,忽然秦向东就感觉一股风猛地吹了过来,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范德彪的八极拳绝招猛虎硬爬山。给砸到了后心…… 第211章 彪哥好伤心,是真的打不过呀 范德彪的功底确实深厚,这一拳一肘结实的打到了秦向东的后心,秦向东前冲了两步,一张嘴,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这是重生以来,秦向东第一次受伤,秦向东的力气完全被激发了出来,他一边解着自己的衣扣,一边冷冷地说道, “你真不错,我一个人对你们道上的三百多人都没受伤,没想到你一个山炮,竟然能打伤我,你放心吧,范德彪,我今天不会打死你,只不过我以后让你喘口气儿都费劲,” 范德彪偷袭成功,哈哈大笑, “小崽子,你人不大,牛逼吹的可不小,那今天咱俩就照量照量,看看是我要了你的狗命,还是你收拾了我。” 这时铺上的五个人也都下了地,这几个家伙拉开架势,一看,也是八极拳的底子,很明显都是跟范德彪学的, 范德彪拉开架势,恶狠狠地吼道, “上,只要你们能缠住他,我就能打死他,四哥说了,五百万,我留下一半,剩下你们每人五十万,”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再加上人多势众,几个犯人发一声喊。齐齐地向秦向东冲了过来,古泰拳最不怕的就是群殴, 秦向东不退反进,纵身高高跃起,双膝借着冲力顶在了一个犯人的脸上,犯人凄厉的惨嚎一声,倒退了几步,捂着脸摔倒在铺上, 监视狭小的空间,不利于大开大阖的八极拳,秦向东的连环八肘如利刃一般,砸在了其他人的头上肩上,这是秦向东第一次不留手,用尽了全力进攻, 这一拳一肘,无论打在了谁的头上,全都是骨折筋断,再也爬不起来了, 范德彪的眼睛都直了,他虽然是因为打死人进来的,但那也不是故意的,是失手,可以说他练武以来,打伤的人有十几二十个,但是因伤致死的只有那一个, 范德彪跟着连四也经历过几场混战,但那些都是在打顺风战,虽然也折胳膊断腿儿,但哪有眼前这样凶残? 秦向东将那五个人全都给收拾一顿,最轻的都是肩胛骨骨折,至于重的,头骨骨裂,所有人捂着伤口在地上翻滚, 秦向东活动活动脖子,又把拳头捏得嘎巴嘎巴直响,目光阴冷的看着惊慌失措的范德彪, “来吧,轮到你了,你也不用老是看他们,很快你就和他们一样了。” 范德彪发一声喊,猛地团身冲了上来,八极拳铁山靠,他的肩膀冲着秦向东,看样子力气不小,这下要是顶实了,秦向东受的伤绝不轻, 范德彪想的挺好,铁山靠靠实以后,马上阎王三点手,直取秦向东面门,就这几项,秦向东不死也得重伤, 可惜,梦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秦向东不退反进,也向他冲了过来,然后身子高高的跃起,双膝顶在了范德彪的胸口, 范德彪的身体冲力一下停止了,他哇的一口鲜血吐了出来,秦向东的连环八手已经全砸在了他的肩上和头上, 范德彪只觉得浑身无力,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剧痛像潮水一般袭来,他踉跄的向后退去, 秦向东这才落在了地上,一个旋风扫堂腿,范德彪的两个脚踝,嘎巴嘎巴两声全都骨折,他惨叫一声,整个身子向后砸倒, 秦向东得理不饶人,抓住他的右胳膊,身体在空中连续旋转七百二十度,只听的嘎嘣嘎嘣几声脆响,范德彪的右胳膊完全被废了, 秦向东落在了地上,冷冷地看着范德彪,范德彪眼前一阵的发黑,浑身的疼痛让他不停的抽搐,他他努力地睁着眼睛寻找秦向东的位置,大声叫着, “秦向东,有本事,你就弄死我,否则的话,这个仇老子一定会报!” 秦向东冷笑一声说道, “本来想给你留个条胳膊吃饭用,现在看你这么嘴硬,也没必要留手了。” 上前抓起范德彪的左胳膊,两个手往下一掰,只听嘎嘣一声,连手腕带左小臂全都给撅折了, 秦向东如今才松了一口气,倒退两步,他如今汗如雨下,把衣服都湿透了,他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铺上, 看着眼前的场面,赵新民绝对活不了啦,脖子大动脉,迸出的鲜血已经流干了,至于其他人全都撂倒,身上断了几根骨头,再也起不来了, 秦向东坐在铺上,那眉头紧锁,本来他只是想把这些人打倒,或者说打服,没有想过这么狠辣,可是一进到这种监视,他就有一种窒息感,心里的戾气被无形的放大许多倍, 感觉如果不发泄出去,自己要么就变成疯子,要么就变成一具尸体, 这时大铁门被打开了,一队武警冲了进来,武警见到了监室内的情景吓了一跳,纷纷举起枪对着坐在铺上的秦向东, 所长和几个管教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一看到眼前的情景全都惊呆了,所长的脸色铁青,他厉声大叫, “这是怎么回事儿?” 这次的事儿闹得太大了,他一个看守所所长绝对包不住,他使劲咽了口唾沫,忽然觉得嗓子跟刀刮了一样,就这一瞬间,他的火就上的大了, 秦向东懒洋洋地说道, “不知道啊,我刚进来不一会儿,这些人像发疯似的就打起群仗来,我紧着躲着,还挨了两下,我是所长,你给我安排的这是什么监室啊?全是疯子!” 所长气得咬牙切齿,火冒三丈,他伸手从一个管教手里抢过一把电棍,猛地冲到了秦向东面前,电棍冒着蓝光捅在了秦向东的肚子上, 秦向东浑身抽搐,两眼一翻白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发现自己戴着一副大脚镣,双手被扣着关在了一个漆黑的小屋里,外面走廊的微光透过一扇小铁窗照了进来, 秦向东刚动了动,就觉得自己浑身疼痛,他借着微光往身上看了看,身上全是鞭子棍子打的伤痕, 秦向东忍不住撇了撇嘴,轻蔑的笑了,一帮大傻子,他都昏过去了,再打他又有什么用? 秦向东勉强的坐了起来,借着微光打量着这个小屋子,这是一个五平方左右的屋子,细长,水泥地上胡乱地铺着两床被褥,那味道闻着让人想吐, 靠近铁门有一个黑桶,整个铁门只有在最下边儿,有一个小窗儿,应该是往里送饭,这竟是一间单人的牢房, 秦向东微微活动了一下,还好,除了胸口发闷,被范德彪打出内伤以外,身上别的伤都没有,他低声看了看自己的手铐,掂量了一下脚镣, 好家伙,这脚镣足有十五六斤重,铁环儿比手指头还粗,秦向东的手轻轻碰了碰衣领,薄薄的刀片还在,幸亏当时自己拿出来藏在了衣领里, 这要是继续藏在嘴里,恐怕挨这顿打的时候,嘴里早就被割破了, 秦向东盘膝坐下,轻轻的吐出几口气,他往后挪了挪,靠在了墙上,裤子上全是尿骚味儿,应该是自己被电的失禁了, 他现在把整个南岗看守所的人都恨上了,此后一生,他心里最大的阴影就是看守所, 秦向东是又累又饿,在这间小黑屋里,他不知道时间,不知道黑天白夜,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只听得哗啦一声,大门下面的小窗口开了,两个窝窝头被扔了进来,还有一碗铁盆盛的菜汤, 秦向东被惊醒了,他努力地站了起来,必须得吃点东西喝点儿,保持体力,接下来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事情, 秦向东拿着两个窝头和菜汤,又回到了自己坐的地方,开始慢慢的吃了起来,他不知道的是,现在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 107监室死人了,而且死的不是一个,整个监室完好无损的,只有吴大舌头和小华,两个人太奸了,一看秦向东的勇猛劲儿,他们就躲到了厕所里,战战兢兢的看着秦向东大展神威, 赵新民当场就死了,王铁强送到医院以后,骨折的地方还好说,那两把铁片做的短刀,一刀扎进了肺里,一刀扎进了皮里,上面的铁锈感染了,经过一宿的折腾,他到底没挺过来, 范德彪四肢骨折,胸部骨折,头骨骨折,医生处理以后,本来死不了,但是在凌晨的时候,一个黑影闪进了范德彪的病房内,外面看守的两个警察就如熟视无睹一般, 这个黑影儿抓起了枕头,死死地捂在了范德彪的口唇上,过了两分钟,拿下了枕头,范德彪翻着两个大眼珠子,直挺挺的躺在床上,没了气息, 黑影鼻子里哼了一声,淡淡的小声说了一句, “彪哥到了那边别怨我,你知道的太多了,四哥留不了你。” 三条人命加上十几个重伤,所长都愁飞了,这报告咋写呀?不报也不行,上级一调查出来,自己隐瞒不报,恐怕不光是脱了身上这身制服,还得被法院起诉坐牢, 他只能按照秦向东的说法编的自己的报告,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范德彪身上,说他是牢头狱霸,欺负新来的… 第212章 人到中年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 结果就是,107监室管号的犯人范德彪,欺压其他的犯人,引发了众怒,打了起来,范德彪仗着自己是学武出身,与其他的犯人打了个同两败俱伤, 至于说范德彪是怎么死的,所长使用春秋写法一笔带过,就说受伤颇重,抢救不力, 至于说秦向东成了诸多犯人中的一个,而那些犯人都被所长警告过了,如果胡说八道,不管他将来是留在看守所,还是到大狱服刑,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两边都是凶人,犯人谁敢多说话,秦向东就关在了禁闭室里,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不是看守所所长,不通知连四,而连四被别的事儿给绊到了,实在是分身乏术, 连四这一两天忙呢,不知道东南西北了,主要是忙李主任他老婆闫桂芳的假死,这个事儿当时连四说起来容易,但实际上做起来却不容易, 首先是这具尸体,他们不可能弄一具尸体放在那里备用,但尸体的主要来源于医院和火葬场,火葬场里里外外都是连四的人,如果有适零的尸体送过去火化,倒是很容易被扣下,然后弄了一堆假骨灰糊弄家里, 但是这几天说也奇怪,连着一个星期死亡来火葬场火化的都是男性,李主任那边儿天天催,天天催,对连四的信任度急剧下降, 连四其实一点儿都没闲着,一边找尸体的时候,一边儿给李主任的老婆改名换姓,弄了护照,这边嘎巴一死,那边冒名顶替马上出国, 这还不是关键的,关键是闫桂芳同志是死活不出国,她可太了解李主任了,知道只要自己一出去,回国那就是妄想,再说了,你本来已经死亡了,你等你回来,你是以什么身份回来的? 李主任这边好说歹说,才把闫桂芳给说服,但是闫桂芳提出自己要三百万美金,如果没有三百万,打进她指定的户头,她是绝对不走的, 三百万美金换成咱们的钱就是近千万,李主任这个貔貅绝不会拿出一分钱,所以全部的压力都放在了连四头上, 连四现在是焦头烂额,李主任表示,必须在星期六之前把这事儿全给办完,连四恨得直咬牙,他发誓这回地德里拆迁能拿得回来的话,以后再也不和李主任合作了, 袁晓光和霍老二听言连四说了这个事儿,他俩陷入了沉思,姑且不论地德里这个拆迁能不能拿到手,这啥也没干呢,先拿出一千万去,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连四已经给了景明五百万,哪怕这个拆迁款,最终能有八九千万的收入,这一笔那一笔的,最终也剩不下多少, 这件事儿,袁晓光和霍老二也得付出人力物力去推行,这也是一笔巨大的费用, 连四这两天愁的满嘴大泡,他把秦向东几乎都放在了脑后,在他的意识里,秦向东再厉害,在看守所也是死路一条,他对范德彪的功夫有一种盲目的自信,再加上小华、赵新民、大舌头等人,在那种环境下再弄不死一个人,那简直是开玩笑了, 霍老二是混混里为数不多,有点脑力的人,他也最为阴狠,他想了想,对连四说道, “四哥,这三百万美金,其实也不一定要给出去,” 连四诧异的看着他,霍老二阴阴的一笑, “四哥,既然这个闫桂芳不识时务,那咱也就省了找尸体这一条,直接找个人开车撞死她不就完了吗?” 连四听了,沉吟了一下,连连摇头, “你可拉倒吧!李主任和闫桂芳毕竟是原配夫妻,生了一个儿子,这要是给弄死了,李主任能饶得了咱们?” 霍老二笑得更加邪了, “四哥,咱们东北有句老话你没听说过吗?叫人到中年三大喜,升官发财……死老婆!他老婆死了,他就能名正言顺的把情人娶回家了,谁会为了一个黄脸婆而拒绝这么好的事儿啊?” 连四摸着下巴想了又想,转头看向袁晓光, 袁晓光眼睛一瞪, “你可别瞅我,反正现在我老婆要是死了的话,我顶多难过二十分钟,然后我就摆两桌,庆贺庆贺!” 霍老二哈哈大笑,拍着手叫道, “我也一样!” 要不咋说这混混吧,他本身就是一个很奇怪的生物,敢打敢杀,不拿自己的小命当回事儿,赚钱全凭本能,而且没什么脑子,所以能想出这样的主意,已经是他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了, 连四在心里放了一杆秤,一头是闫桂芳,另一头是三百万美金,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三百万美金, 于是,三个人脑袋凑在一起,开始密谋, …… 李主任的老婆闫桂芳之所以不愿意出国,还有一个原因,她养着一个小白脸儿,这个小白脸儿是一个健身教练,二十多岁,浑身的腱子肉,再加上八块腹肌, 再比一比李主任,全身上下一块肌肉,每次同房前,先得看一段小电影,再闭上眼睛,让闫桂芳忙活,三个数就完事儿, 人家小教练一忙活就是三十分钟打底儿,闫桂芳就离不开这个小狼狗了,她趁着小狼狗,空闲的时候赶紧来找他幽会, 俩人幽会的地方,是闫桂芳给小教练买的一个八十多平的公寓,这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多了,俩人儿翻翻滚滚的大战一场,同桂芳被折腾得满身大汗, 末了俩人躺在一起,闫桂芳摸着那坚硬的胸膛,说啥也舍不得出国,小教练不光是满身肌肉,脑子多少还有点智商,他搂着闫桂芳,就问她有啥心事儿, 要不说这有的老娘们的嘴就是棉裤腰,又松又长,这闫桂芳正在回味刚才的激情,不自觉的就把她和丈夫商量好的事儿说了一遍, 这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小教练一直留着心眼儿,他知道闫桂芳的丈夫是个大官儿,自己是万万惹不起的,所以就在公寓里,安了几个监控,还有录音笔, 他本来是一个自保的行为,没想到把闫桂芳这段话给录下来了,闫桂芳磨磨唧唧的说了能有四十分钟,包括连四和李主任的交易, 小教练是越听越害怕,他虽然不是街面上混的,但是也听过连四的大名,他战战兢兢的把这段话听完,心里盼着闫桂芳早点出国,这个老娘们儿根底儿太厚了,这要是一闹出去,自己可能连命都没了, 小教练搂着闫桂芳一顿甜言蜜语,把闫桂芳哄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末了小教练苦着脸说道, “芳芳,不管你去哪个国家,我都会去看你,大不了一个月我去一次,我好舍不得你,你放心,就算是从今天开始,我天天吃馒头,吃咸菜,也要把机票钱省下来,和你在一起,我感觉到了母爱的温暖,我……” 小狼狗的眼泪,让闫桂芳心疼不已,她连忙从包里拿出来两捆钞票和两根金条, “乖宝宝放心吧,钱我有的是,这个钱是前几天别人送来给那老王八蛋的,被我给藏起来了,你先留着花,等你什么时候想去看我,我在给你赚钱买机票!” 小狼狗的眼睛都直了,他从这娘们身上里里外外挣了能有两百多万了,本来以为快到头了,谁知这娘们儿,只是藏起来一个人送的礼就有这么多,他好奇地问道, “芳芳,你老公到底是干嘛的呀?” 闫桂芳不无得意的说道, “他是市建委主任,所有城市里的拆迁盖楼全归他管!” 小教练吓了一跳,这也太牛逼了吧! 闫桂芳看了看表,已经九点多了,得赶紧回去了,否则的话,一会儿那老王八蛋喝完酒回来,看到自己没在家该发火了, 闫桂芳又和小教练缠绵了十来分钟,这才起来穿上衣服,心满意足的下了电梯, 路过大堂的时候,她没注意到,一个男人躲在角落里看报纸,看到他出来以后,才收拾起报纸,慢悠悠地跟着她走出来…… 这个公寓地处稍稍有点偏僻,闫桂芳上了自己的宝马MI轿车,后面跟着的人抬起手,在空中画了几圈儿,远处的一辆桑塔纳开始启动, 闫桂芳的宝马车上了马路,往家的方向开去,她抄的是一条近路,当她快开到一所小学的门前的时候,对面突然亮起了两盏大灯, 晃得她眼睛都快看不到前面的路了,闫桂芳踩了一脚刹车,没想到对面猛地冲出来一辆九吨平头大翻斗,这辆翻斗车以一百迈的速度撞了上来, 闫桂芳根本来不及反应,此同时,后面跟踪的桑塔纳也加快了速度,直直的撞了上来,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宝马车在两辆车的夹击下,就像纸片子一样,叠在了一起,里面的闫桂芳,即使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也得报废在这下面, 紧接着翻斗车里的司机和桑塔纳车里的司机都着急忙慌的从车里下来,他们装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赶紧到处找他电话报警, 当然,之所以选这个路段动手,是因为管辖这个路段的交警中队,值班的都是连四的人…… 第213章 就算是装也要把这场戏唱下去 当交警到达现场的时候,现场一片狼藉,太惨了,两辆车将宝马给夹在了中间,车里的司机有九条命也都完了, 等到消防来了以后,把人从车里拉出来,闫桂芳还有一口气儿,交警当时就叫了救护车,并且出具了事故现场的勘察, 闫桂芳的宝马车突然拐到了岔路上,并且身上车里有酒气,怀疑是醉酒驾驶,负主要责任百分之七十,翻斗车。疲劳驾驶负责百分之十,后车距离过近,追尾负百分之二十的责任, 结果就是,肇事的两辆车都愿意赔钱,交警留了两辆车司机的信息以后,把两辆肇事车辆扣押,人就放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杀人案,就成了交通肇事,结局就是赔钱了事儿, 李主任接到电话,简直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快乐,放下电话,在书房里,整个跳了一圈儿恰恰舞,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意识到,那个在医院抢救室里濒死的女人,正是他的妻子闫桂芳,还以为是连四等人找的替身儿, 这个时候他对连四的感激之情简直是难以言表,这事办的太漂亮了,相信再过几个小时,改头换面的妻子就能登上国际航班飞向大洋彼岸,去照顾儿子了, 为了做戏做全套,李主任赶紧打电话叫来司机开车送自己到医院,医院的手术室正在进行抢救,其实抢救已经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闫桂芳的前胸后背骨头全折了,肋骨几乎插入心脏,五脏六腑全都碎了,这样的人救回来也白扔, 李主任和司机在抢救室门前不停地踱步等着,接到消息的医院院长副院长,全都跑了过来,院长拍着胸脯保证能把人救回来, 这把李主任给差点气的脑梗,人家好不容易安排了一场车祸,就想把人整死,你偏偏说要用什么好药把人给救活,李主任看向院长的眼神儿都快着了火了,法律允许的话,他早弄死他了, 院长看着李主任深情脉脉地瞅着自己,他马上就会错了意,开始指挥起副院长,主任这些中层领导,全面会诊,务必要抢救回李夫人,并且在一个月后,让李夫人能够蹦蹦跳跳的去参加交谊舞大赛,如果办不到的话…… 李主任一看院长的训话,马上就要上纲上线,如果办不到的话,那就要处理这些个主任了,他心里大叫一声,哎呀,不好,这个狗院长竟然想把人给救回来?这怎么能行呢? 李主任马上截住院长的话,他非常诚恳的对副院长和各科主任说道, “非常感谢各位医生能够为了救治我的妻子尽心尽力,但是人力有时尽,天意最难违呀,院长,我作为患者家属,请求您不要给各位医生压力, 我相信,与各位医生的职业操守,即使您不说,也会全力抢救我妻子的,在这里我先谢谢各位了,” 说完假惺惺地鞠了一躬,这时手术室的门猛地被推开,一个护士跌跌撞撞地跑出来大声吼道, “快,血浆不够了,快到血库调血。” 听到喊声,一帮护士转身就跑,李主任暗暗叫着可惜,祈祷上天,此时血库突然被地震震塌,或者被水淹,或者被火烧,反正就是不得好, 不到五分钟,几个护士跑回来了,满脸的惊慌, “坏了,坏了,血库的冷藏坏了,所有的血液都不能用了,怎么办呢?” 李主任心里都乐开花了,他大义凛然的一伸胳膊, “来,抽我的血,抽多少都行,一定要把我妻子救回来!” 护士们大喜,马上要开始给他验血型,其中一个护士看着李主任,习惯性的问了一句, “领导,请问您血压高吗?” 李主任响亮的回答一声, “高!高压一百七,低压一百一,心跳一百一十五!没事儿,我挺得住!” 护士赶紧把他胳膊上挽着的袖子给他放下来,心说你挺得住,我特么挺不住!这要是给你抽了血,你还未必能活得过里边的人呢! 院长一脸的感动,过来握住李主任的手,一个劲儿地摇,力气大的差点把李主任的胳膊给卸下来, “感谢呀领导,感谢您大公无私的精神,为了患者您竟然舍己为人,您真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以李主任的脸皮都被他夸的红了起来,李主任喃喃地说道, “别夸了,别夸了,里边的那个是我妻子,这是我应该做的!” 看到院长谄媚的笑容,旁边站着的副院长一脸的钦佩,他这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努力都当不上院长,原来是自己拍马屁的功夫太弱了, 那些主任们都恶心不已,捂着半边脸,缩在一旁窃窃私语, 李主任双手抱拳和在胸口,闭上双眼,来回一个劲儿的祈祷,态度非常的虔诚,小护士们都快感动哭了,这位领导对妻子真是情深义重,找老公还是要找这样的, 如果她们知道李主任嘴里默默念叨的是,去死吧,千万不要活,死吧,死吧,死吧……那她们还会找这样的老公吗? 又经过一个多小时的煎熬,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两个医生疲惫地走出来,李主任急忙扑过去,大声问道, “医生,我妻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摇了摇头, “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李主任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捂住脸,他的大拇指伸进了嘴里,强行堵住自己快要笑出来的声音,院长副院长连忙过来,左右扶住他,一个劲儿的安慰, 过了一会儿,一辆手术车推了出来,上面躺着的闫桂芳,只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李主任从手指缝里看过去,一下子就惊呆了, 他放下手使劲揉了揉眼睛,是,这个绝对就是和他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妻子,不是那什么替身,李主任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司机和院长扶到了车上坐下了,只是到了家门口,他才拼命的冲着司机吼道, “叫连四过来,立刻马上!” 司机连忙答应一声,扶着他进了小楼,然后拿起电话拨了过去…… 等连四带着霍老二赶到的时候,李主任脸色依然苍白,瘫在了沙发上,他的眼珠子仿佛不会动弹一样,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司机和保姆早被他打发走了,现在家里只剩他自己, 连四和霍老二一看这样儿,就知道李主任发现了,不过他们早有准备, 李主任看到连四,猛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一把揪住连四的衣领,大声吼道, “怎么会是桂芳?王八犊子,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不是用替身吗?怎么死的是桂芳?” 连四冷冷的一根一根掰开李主任的手,将他推坐回沙发,现在连四完全不怕他了,他们如今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他, 连四和霍老二坐在了李主任旁边,连四给霍老二使了个眼神,示意他来说, 霍老二咳嗽了一声,从怀里拿出一沓照片,递给了李主任, “主任,本来我们替身已经准备好了,但是我们发现了一些事儿,报告给了四哥,差点没把四哥气死,四哥当时就摔了一套茶具,所以我们才决定,不用替身了,直接将闫桂芳弄死!” 李主任愣了,他捏着照片问道, “什么意思?” 连四用下巴示意了一下, “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 李主任看到第一张照片就炸了,这张照片是闫桂芳搂着小教练在酒吧里拥吻,他哆嗦着手一张一张往下看去, 照片是各个角度的,有两个人在酒吧里相拥,有在楼道里接吻,那个小教练的手都顺着闫桂芳的裤腰探了进去, 李主任颤抖着叫道, “贱人,竟敢给我戴绿帽子?真是该死啊!” 连四语气沉痛的说道, “老李,本来我想好好的把闫桂芳给送出去,可是竟然看到她敢给我兄弟戴绿帽子,这口气我绝对忍不了!所以她得死,她必须得死! 本来只有一辆车撞上她的车,然后趁着在救护车上的时候,咱们赶紧换人,最后临时决定,两辆车前后夹击一起撞,绝不让这个婊子拿着我兄弟的钱去国外逍遥自在!” 没有男人能忍得了这种照片,李主任的声音嘶哑,他拼命的撕着照片,对连四叫道, “该死!她真该死!这个贱人!” 连四趁机坐到了她的身边,低声说道, “老李,我是你兄弟,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这种事儿,如果她踏踏实实的,那咱们就送她出国去享福,可是现在你看,她在你眼皮底下都敢养情人,要是出了国,那还能老实得了? 你那绿帽子不得成多了?所以我一狠心,就送她下了地狱,希望你不要怪我!” 李主任哈哈大笑,使劲搂着连四, “不怪不怪,我怎么能怪你呢?咱们是兄弟呀!” 连四笑了,冲着霍老二使了个眼色,霍老二站起来打开门,一对儿长得清秀美丽的双胞胎女孩儿走了进来, 连四悄悄在李主任的耳边说道, “别伤心了,治疗伤心最好的办法就是,换个方式开心,从今天开始,我每天给你换两个娘们就过来,直到你开心为止!” 李主任的眼睛都直了,他的一双胖手颤抖着伸向了两个女孩…… 第214章 狗都会反咬主人了,这还能留吗 连四和霍老二笑着向门口走去,李主任搂着两个女孩儿忽然说了一句, “老四,两件事儿,这个小白脸儿得折点儿东西,就折三条腿儿吧,以后让他直不起来,还有,明天晚上送三百万美金来,我带你参加一个高档的赌局。” 连四一愣,知道自己的心思完全被李主任这个老狐狸给看透了,他微笑着点了点头,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 李主任阴冷的目光看着连四的背影,他轻轻地笑了,狗都会反咬主人了,这还能留吗? 连四和霍老二上了车,连四是破口大骂,本来想省三百万美金,结果……到了还是没省上, 霍老二一下子醒过神儿来,拉住连四小声说道, “四哥,姓李的说要带你去一个高档的赌局,我可听说了,明天星期六,在天朝娱乐城,有几个香江的商人想来一场赌局,赌资最少在上百万起,你说姓李的带你去的,是不是这儿啊? 如果是这儿的话,那咱们就得筹划筹划了,你一直不是想和香江的那几个商人拉上关系吗?那明天就玩一场,不管输赢,也算是有了来往, 要是能把小孝给踢出去,这买卖咱们可赚大了。” 连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也好赌,经常去本溪赌大的,但是本溪赌的再大,和这几个香江来的商人一比,也是小巫见大巫, 老话说,黄赌毒是最有瘾的,没有人能戒得掉,连四一拍巴掌,这场面必须去,输赢都有好处, “老二,现在姓李的这边咱们还不能扔了,现在咱们的把柄在他手里攥着,所以明天你和我一起去……” 霍老二连忙摇了摇头, “你可拉倒吧,四哥,我去了顶个球用?就我这两手,跟老娘们打麻将都没赢过,还敢上这种场合去露怯?明天吧,你带老花去,这家伙在蓝道可以称得上是头一把,就算不让他上场,盯着点儿,也省得别人出轨不是?” “老花,花蝴蝶?” 连四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他忽然说道, “老二,事不宜迟,你回去就找几个人,把那个小白脸儿给弄出来,把两条腿给他打折了,啊不,三条腿!” 霍老二满口答应,这是小事儿,不算啥。 …… 小教练在家里根本不知道这回事儿,不过他很谨慎的,将小录像带和录音笔都藏了起来,他倒没有别的意思,万一哪一天没钱了,囊中羞涩,就这点儿玩意儿,就能找到那个李主任,狠狠的讹他一大笔, 凌晨两点多钟,霍老二,袁晓光带着四个人,摸到了小教练的公寓, 为了不引人注意,还特意找了个溜门撬锁的家伙,那个家伙的确手艺高超,在小教练的门前鼓秋了二十多秒,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门锁打开了, 霍老二,袁晓光摆了摆手,那个家伙满脸堆笑,转身哈腰就走了,干这行讲究贼不走空,他可没走远,就等着霍老二他俩完事以后,再杀回去,弄点干货, 小教练睡得正香,屋里这味儿,除了骚就是腥,一闻就是没干什么好事,六个人蹑手蹑脚的来到床前,霍老二一挥手, 那四个人举起棒球棍,用尽全力打下去,小教练睡梦中感觉两腿一阵剧痛,他疼痛难忍,刚要叫喊,一个棒球棍正打在他的嘴上,把他的喊声硬生生给噎了回去,满口的牙掉了一多半, 小教练的反应倒挺快,连忙蜷起身子,捂着脑袋,棒球棍像雨点儿一样打了下来,几下子就把他给打昏了过去, 那四个拿棒球棍的悄声问袁晓光, “光哥,真废呀?” 袁晓光脸上的横肉哆嗦了一下,他撇着嘴说道, “出来混要守信用,说让他断三条腿,就得断三条腿,断两条都不好使!” 四个家伙笑嘻嘻的答应了,然后把昏过去的小教练摆成一个大字形,其中一个家伙跳到床上,用力抡起棒球棍,打在了小教练下身儿, 小教练昏迷当中,一下子把身子蜷了起来,这是本能反应,他被打醒了,刚要睁开眼,又被打昏了过去, 紧接着四个人,把他两条腿给打成八节,这才在屋里乱翻了一阵儿,翻到了一千多块钱儿,这才关门撤走, 此时的小教练已经是奄奄一息,他蜷在床上直倒气, 那个溜门撬锁的偷儿,见袁晓光等人走了,他大模大样儿的又拿起开锁工具,走回来把门打开,这一路上,他听袁晓光和霍老二的聊天都知道了, 今天要收拾的家伙是个健身教练,听说搞了好几个富婆,就连这房子都是富婆给买的,老特么有钱了,本着贼不走空的基本原则, 偷儿进屋来给他扫荡扫荡,要说这混混和偷东西的就不一样,混混只会翻表面的东西,可是谁家藏的好东西不藏在隐蔽的地方,反露在表面呀? 偷儿找了能有四十多分钟,不光把小教练藏在地板下的二十万给找到了,还有两块金砖,最关键的是有五个小录像带和一个录音笔, 剩下的存折和银行卡小偷根本就没动,这些东西动不了,动了,很容易暴露被抓, 他随手拿来一个看着价值不菲的背包装东西,五六块名表,项链戒指,里里外外装了一背包, 这时候小教练也醒过来了,见屋里有人儿,连声儿也不敢出,疼得直哆嗦,小偷又仔细找了一圈,见啥也没有了,这才大模大样的走了, 等到所有的人都走了,小教练才挣扎着用双手,拖着自己像布娃娃一样破烂的身体,来到了电话机旁,他不敢报警,只能打了120…… 这一宿的哈尔滨,有的人彻夜难眠,有的人酣然入睡,彻夜难眠的,是怕自己一闭上眼睛,鬼就来敲门,酣然入睡的是挣踏踏实实的钱,吃安安稳稳的饭,心里没鬼,当然睡得香, 秦向东在禁闭室里,不知道自己待了多久,他身上的伤已经发炎了,浑身上下发起了高烧,他蜷在角落里不停的哆嗦, 忽然大铁门重重的被拉开,一帮人冲了进来,借着昏暗的灯光,秦向东只朦朦胧胧的见到了哈红的身影…… 星期六晚上七点半,天朝娱乐城有一层全是高档的包间儿,有一间特别被打造成濠江高级赌场的模样,专门供从香江来的几个大老板赌钱用, 这个包间儿很少有人来,除非是天朝娱乐城的几个大老板,此刻屋里沙发上坐着三个西装笔挺,相貌儒雅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东北的, 这三位就是天朝娱乐城最大的股东,王同和,李清河,另一个就是小孝的老板梅西,说来也怪,在香江那个地方,很少有大腹便便的有钱人,可能是因为常年锻炼的原因, 小孝在一旁急的是抓耳挠腮,一个劲儿的对梅西央求, “老板,我那兄弟都失踪两天了,肯定是让连四找人给抓起来了,我这两天把哈尔滨都快翻遍了,现在就得您出面了。” 梅西点着一根烟,轻蔑的看了小孝一眼, “我不是跟雷说喽,不要影响我打牌喽,我打完牌就会帮雷喽,雷不要在一旁聒噪,让我好烦勒!” 小孝不敢再说话,只能低着头缩在一旁,这帮混混儿,平时在普通老百姓面前趾高气扬,牛逼闪电一般,在有钱人面前,不过是一条哈巴狗, 王同和眉头一皱,凑到梅西的耳旁,用英文轻声说道, “对狗还是要适当的给块骨头,有了甜头,他才能替咱们卖命,这几年,天朝娱乐城幸亏有他,赌场和酒店的分红,都快抵上我半个工厂了, 老梅,我看你还是打个电话吧,” 梅西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伸手招呼小孝过来,用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说道, “雷那个兄弟叫什么名字呢?一会儿打完牌,我给市里打个电话喽,雷放心,我出马,肯定好用的了。” 小孝一听,连忙点头,他这几年可是见过那些市领导怎么对待这几个港商的,那真是比儿子对老子还要用心,在他心里,哈尔滨就没有这几个港商办不成的事儿, 这时包间门被推开,吴二宝陪着郭伟明走了进来,郭伟明手里空空如也,但是他在天朝娱乐城有百分之十的干股,输赢都由那里扣就好了, “梅总,王总,李总,别来无恙啊,这一次回香江,待的日子可不短啊。” 梅西等人笑呵呵地站了起来,和郭伟明握手, “郭副局长,雷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是不是要升官发财啦?” 郭伟明哈哈大笑, “升官就算了,发财嘛,我当然指望着各位老板了!” 几个人寒暄完,都走到了牌桌旁坐下,他们不是第一次玩牌了,郭伟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还有人来,转头问小孝, “怎么?还有人来?这架子可够大的,让几位老总等着!” 他说这不要脸的话,根本就没有不好意思,从推门到现在,他进屋都不到两分钟,难道他没让几位老总等吗?他只是吃醋,有人比他架子还大…… 第215章 说曹操,曹操就到 小孝冷笑了一声,以前几位老板不在,郭伟明在他面前趾高气扬,耀武扬威的,现在几位港商老板都在这儿,他算个球啊? “郭大局长,你以为我们都在等你吗?” 郭伟明的脸色一下子就撂了下来, 小孝继续说道, “听说我的老板在今天晚上弄个赌局,市里建委的李主任也想过来体验一下这种气氛……” 他话没说完,包间门又一次被推开,李主任大模大样的走进来,后面跟着连四,连四后面跟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像个跟班似的,拎着两个大皮箱, 李主任一进来,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梅西上前一步,笑呵呵地伸出手, “李主任,请您一次可真难哪,我,同和,清河,这一次特别从香江过来,就是想陪您玩个痛快。” 王同和、李清河也笑盈盈的上前握手,李主任可不敢在这几个港商面前拉大,要知道这几个港商在京城都是十大家族的座上客,换句话说,人家想收拾自己,连手都不用动,只是张张嘴就可以, 李主任挨个握手,最后对梅西笑着说道, “梅总,看您说的,我这不是来了吗?而且呀,我不光是来了,我还带了个朋友和咱们一起玩个痛快,” 他说着一指连四, “这位是龙华建筑公司的连总,咱们哈尔滨本乡本土的大企业家。” 梅西几人一边笑着握手,一边互相看了看,他们有点儿摸不清李主任的脉络,为什么要把连四带过来?但是一看小孝的表情,几人顿时就明白了,这李主任看来是想两虎相争啊, 没人搭理郭伟明,虽然郭伟明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可是在李主任面前也没他说话的地方,郭伟明倒是好脾气,他笑嘻嘻的上前给李主任敬了个礼, “李主任,您还记得我吗?” 这个当然认得,李主任也不可能卷了郭伟明的面子, “嗯,胡说,咱们可是老朋友了,这么说不见外吗?” 郭伟明也佩服李主任,前天晚上他老婆刚让车给撞死,今天就来跟港商拉关系打牌, 他握着李主任的手,装作沉痛似的低声说道, “对您夫人的不幸,我表示沉重的哀悼,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呀!” 李主任皱起了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人总要向前看吧?总不能他人没了,我也得跟着去呀!” 郭伟明立刻就明白,李主任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他连忙说道, “您说的是,咱今天就是开心,打牌,小孝,小孝呢,你这个东道主怎么不积极呀?” 他这副越俎代庖的模样,着实令人厌恶,小孝从三位香江老板后面转出来,他恶狠狠的盯着连四,然后勉强笑着请各位入座, 众人坐下,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到了一边沙发上,皮箱就放在脚前, 李主任解开西服的扣子,笑着说道, “我这也不经常打牌,也就是跟几个朋友平时玩玩,那叫什么炸金花,我觉得还挺好玩儿的,要不咱们就玩这个吧,简单,” 众人当然说好,小孝拍了拍手掌,一个穿着雪白的女式西装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这个女人长得不算漂亮,但是整体放在那儿,给人一种非常高贵的气质,让人目不转睛, 小孝介绍说道, “各位老板,这是我们娱乐城的副总经理岑宁女士,听说今天有这么个高端局,她就想来给几位老板发发牌,几位老板没意见吧?” 李主任和郭伟明的眼睛都直了,这样的女人太特殊了,如果能睡上一宿,死了也值, 连四回头看了看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发现那个男人盯着岑宁皱起了眉头,很明显岑宁的来历不凡,是小孝特别请来的后手, 岑宁拿过一副牌,去掉了大鬼小鬼,他最后洗牌,忽然包间门被推开,一个清朗的声音响了起来, “孝哥,不是说我替你玩这把牌吗?怎么不等我?” 一听这声音,小孝激动地站了起来,所有人的目光向包间门口看去, 秦向东穿着一身黑西装,雪白的衬衫没有打领带,后面跟着孙大伟,俩人施施然走了进来,他脸上虽然都是笑容,但是仍然看到一道一道的伤痕, 连四一见秦向东,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秦向东,忍不住脱口而出, “你,你怎么还活着?” 秦向东笑着给梅西几位拱了拱手,然后冷冷地说道, “我怎么不能活着?我这么年轻,哦,对了,四爷,彪哥说,以后养老的事儿,可就都交给您了!” 小孝走过去,抱住秦向东上下看了看,秦向东脸上,脖子露出来的皮肤都有伤痕,一看就是打的,秦向东拍了拍他的胳膊,小声地说道, “放心吧孝哥,今天我替你把所有的事情摆平!” 连四刚要说话,李主任拽了他一下,用眼睛扫了一下几个港商,意思是耍驴也要看场合, 梅西把身子往后一靠,饶有兴致的看着秦向东,他这半生,阅人久矣,从秦向东,这不卑不亢的神情来看,就不是一般人, 王同和、李清河最信服梅西的眼光,当年他像捡破烂一样,把一个道外的混混,也就是王忠孝给捡了出来, 当初谁也不看好这个混混能够做出大事儿,结果这几年下来,不管是赌场还是娱乐城,小孝管的是头头是道,尽管他又扎针儿又好色,不过这些对于几个港商看来,都不是什么大事,如果没有这点爱好,他们还不敢踏实的用他, 梅西笑眯眯的说道, “雷就是秦向东吧,果然是个靓仔呀,阿孝跟我经常提起雷,说雷是个人才,既然雷今天来了,那就坐下玩一铺,输了算我的,赢了,算是给雷的见面礼!” 秦向东知道,香江再过几年就会成为亚洲最大的金融城市,这些港商的地位在整个亚洲会水涨船高,现在是经济时代,哪国的政府都会拿这些港商当成座上宾,所以他们稳,小孝的地位就稳, 再说自己也不是过来打黑除恶,把连四一伙清除了,自己能好好回宁安发展,这才是最重要的,难道凭自己一己之力就能把全哈尔滨的混混都给收拾了?恐怕是市公安局都不敢吹这个牛逼,何况是自己! 秦向东摊开手,手上全是血道子,有的皮肉翻翻着,虽然已经处理过,但仍是触目惊心, “梅先生,我的手脏,就不和你握手了,感谢您的看重,我就陪着各位先生玩几把,赢了,是各位让着我这个小辈,输了,就算我孝敬各位的!” 管几位港商叫老总,叫老板的人多了,但是这一声先生却是第一次听见,这人没有一个不爱慕虚荣的,梅西三人也不例外,听到这声先生,三人心花怒放,再看向秦向东的目光,更增加了几分欣赏, 连四再也忍不住站了起来,他指着秦向东冷喝一声, “秦向东,能坐在这一桌打牌的,都是身家百万千万的,你凭什么?” 他一摆手,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拎着两个硕大的皮箱走过来,放在了赌桌上,咔嚓咔嚓两声,把箱子打开, 里面整整齐齐的放着一沓一沓的美金,这一下除了三位港商和李主任神情不变以外,郭伟明和小孝的脸色都变了, 连四得意洋洋的说道, “这里是三百万美金,是我和李主任的赌本儿,你秦向东有多少钱,有多少资格可以坐在这儿?” 三百万美金,换成华夏币就是近两千万,打死郭伟明也拿不出这些钱来,几位港商神情自若,但是眼中都有了凝重的目光,他们是万万没想到今天的赌局会这么大…… 第216章 运气来了,想输都难 李主任的嘴角含着一抹笑,无论如何,他都没想让连四今天把这三百万美金能够拿走,哪怕是输了,他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 “连四,这是你欠桂芳的,你必须还!” 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海洋深,现在的夫妻感情不像后世那么单薄,李主任和闫桂芳是从最苦的时候走过来的,尽管闫桂芳出了轨,李主任可以亲手杀了她,但是绝对不许别人动她一根毫毛, 连四,霍老二,袁晓光哪有这个心思?要不怎么说他们没脑子呢,媳妇儿出轨,当丈夫的可以想尽办法出这口气,但是绝对不允许别人来动手, 秦向东哈哈一笑,他冲着孙大伟招了招手,孙大伟笑嘻嘻地从怀里掏出两个盒子放在了秦向东手上,秦向东先打开一个盒子,里面儿是一个凤冠,上面点缀着珠宝,在灯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另一个盒子却是一个玉扳指,这些都是秦向东在山里女土匪那儿得来的,刘川儿为了防备外甥出来遇到为难遭窄的时候,特意挑了这两个塞进他的包里, 岑宁看着那个凤冠,眼睛一下就亮了,女人从本质上和龙没什么区别,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 王同和是靠着古董拍卖行起家的,他一见那个凤冠,急忙站了起来,紧走两步来到桌前,他掏出手绢,擦了擦手上的汗水,然后小心翼翼的把凤冠拿出来, 旁边的人尽管不认识古董,但是看到这两样东西,也知道价格不菲,大家静静的看着王同和, 整整过去了五分钟,王同和才叹息的将凤冠放进盒子里,又拿起了那枚玉扳指,他拿起了玉扳指,在里边一看,当时就大惊失色,禁不住脱口而出, “这是乾隆爷亲自戴的玉扳指?我的个天哪,这是世上唯一的一枚!” “那个凤冠是慈禧太后的九凤朝阳冠?这这这可是价值连城的两样宝物啊!” 这两样绝世的宝物是当年小鬼子搜刮来的,而女土匪屠了小鬼子的商行,抢了黄金和两箱首饰,其中就有这两样,当然还有一些是稀世珍宝,否则的话,小鬼子不会那么恼羞成怒,连夜派兵围剿女土匪。 连四就是个大棒槌,他眼睛里只有钞票,女人和车子,这样的好东西,他怎么会认识? 连四刚要说话,他旁边那五十多岁的男人拽了拽他的衣服,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连四一愣,这才闭上了嘴, 王同和冲着秦向东拱了拱手, “小朋友,这两样可是好东西,借问一下,你这是家传呢,还是?” 如果郭伟明不坐在这儿,他不会问这句话,毕竟港商也不傻,怕惹麻烦, 秦向东有点犯难,这该怎么回答呢?没想到小孝一句话就解了他的围, “王老板,您看过林海雪原吗?” 王老板一愣,随即点点头,别看他是香江人,也是七十年代才跟着家人跑到那边去了,现在包了个港商的壳,但是样板戏林海雪原,怎么可能没看过?就是里面的唱段,他都耳熟能详, “我这兄弟的舅姥爷,想当年就是比座山雕还牛逼的,奶头山的许大马棒,你说他家里能没好东西吗?” 王老板还是一愣,随即就明白了,许大马棒当年可是纵横林海雪原几十年的胡子头,家里别说藏这东西,就说藏个玉玺他都相信, 秦向东苦笑着,给王老板还了个礼, “王先生,向东此次从宁安到哈尔滨来,本来是想求这位连四爷能够放我一马,为了此事,我姥姥专门拿出来了家常的东西,准备献给连四爷,求他饶了我们一家老小的性命,没想到……” 秦向东眼眶红了,摇了摇头,这人呢,没有不喜欢听八卦的,梅西、王同和等港商也是如此, 小孝连忙上前将秦向东来哈尔滨的目的,从头到尾详细讲了一遍,赌厅里所有的人脸色都变了,哪怕是郭伟明这样拿贪赃枉法当家常便饭的人,都愤怒的看着连四, 秦向东末了擦了擦眼睛, “孝哥前几天就替我张罗这场赌局,本来是想请各位领导和先生们替我出面,能说几句好话,事到如今也不用了,但是我还是想把这场赌局继续下去,权当是我一个当小辈儿的陪各位玩耍了。” 梅西等人听了这话,暗暗点头,心里暗叹,这小子真是个人物,这番话说的滴水不漏, 小孝现在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就连李主任看他的眼光都多了几分善意,心里对小孝和连四做了个对比,这一比之下,连四更像个臭狗屎一样, 此时连四的脸色涨红,他恼怒地大喊, “秦向东,你特么少扯犊子,你有你的坚持,我有我的原则,说多了都是眼泪,既然你今天想赌,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只要你拿出和我对等的钱,你就可以坐在这儿,我还答应你一点,只要今天你把我们给赢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从此以后,你秦向东就是我连四的座上宾, 如果你输了……” 连四狞笑了一声, “赔我大哥一只手,我也既往不咎!” 郭伟明此时是坐立不安,他的身份摆在那儿,这些话你背后说,说什么样都没关系,但是放在他面前说,你说让他管还是不管? 李主任嘿嘿笑了,他拍着秦向东的肩膀, “我觉得老四说的不错,但是血腥的事儿,你们下去再办,毕竟我和郭局都在这……” 王同和站在那里,昂首说道, “小朋友,你这两样可谓是无价之宝,但是即使你拿到了香江的拍卖场上,也不可能超过两千万港币,这样这两样宝贝,如果你肯割爱的话,两千万港币卖给我!” 王同和说的没毛病,慈禧太后的九凤冠和乾隆爷的玉扳指,在九零年拿到香江的拍卖场,往天了说,也就是两千万港币左右,他这一点上绝对没在秦向东的便宜, 秦向东乐了,他正愁,这两样东西没法出手的,等这边事完了以后,他马上就得赶往老毛子那,这两千万港币换来多少物资?到老毛子那儿能换来多少卢布的贷款?他想想就开心, “多谢王先生厚爱,现在这两样东西属于您了。” 王同和喜不自胜,他这一辈子最喜欢的就是古董,他连忙拿出支票本儿,写下了两千万,这两千万在哈尔滨人民总行可以兑换成华夏币, 秦向东拿着支票儿对连四说道, “连四爷,我现在钱有了,咱俩的赌约就可以成立了,怎么样?开始吧?” 连四的脸色铁青,他心里现在暗暗的感激霍老二,郭伟明打牌手底下有活,他心明镜似的,这个秦向东看着是胸有成竹,自己先跟他玩儿几把,实在不行,就换后面的花老二花蝴蝶上来, 赌局正式开始,论起炸金花,这里边三个港商和李主任都是棒槌,小孝不嗜赌,坐在旁边滋溜滋溜喝茶,他是亲眼看过秦向东的手法,所以信心十足, 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一边稳稳的,好像是在闭目养神,小孝总觉得他有点面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炸金花非常简单,每人发三张牌,可以不看,直接闷,别人看过底牌的,如果想跟注的话,必须翻倍,至于说玩儿的多大,关键就是看这个场面有多大, 岑宁开始洗牌,秦向东一看心里就有数了,这个女人手底下有活,而且挺深,看来不只是一个花瓶,秦向东回头看了看小孝, 小孝眯着眼儿,喜滋滋的微微点了点头,今天他没想到秦向东能赶回来参加,所以说他安排了岑宁这个蓝道中有名的老千来发牌,主要是不想让自己的三个老板输钱,或者说三个老板的钱要输也只能输给李主任, 但是今天的局面还没等开始,就已经剑拔弩张,赌本已经过了五千万, 不过他们并没有拿现金赌,而是小孝给每个人上了一百万的筹码,这也是梅西等几个人能接受的数字,在东北这个城市,赌资六七百万,已经是相当大了, 郭伟明看到一百万筹码也松了口气,尽管他在娱乐城有干股,但是也不能毫无限制的,说拿上千万就上千万,他也没那么大的能力, 岑宁看了在座的诸位一眼,朗声说道, “鉴于今天的赌局,有连老板和秦老板,两位有赌约,所以二位的注码没有上限,其他各位老板,每一把上限是五十万,底注五万,由各位轮换着下注, 我现在明牌发一轮,哪位大,从哪位开始。” 一圈牌发下来,郭伟明AKQ青龙最大,由他先下注开牌,郭伟明哈哈大笑,连说今天运气好,要大杀四方, 郭伟明的确是学到两手,他在岑宁洗牌发牌的时候,能够记下百分之八十的牌,也就是说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他是赢家, 最起码发到他手里的牌,不用看,他就知道是什么,如果他没碰到像秦向东这样的高手,那么在座的诸位,真要被他大杀四方了, 李主任在这一桌是最无所谓的,他带连四来,本来就没安好心思,这两千万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连四带走, 赌钱是最玄幻的东西,如果没有老千和手法的话,那他完全凭借的就是运气,赌钱想赢是困难重重,但是想输可容易至极, 但是运气这个东西是谁也说不准的,运气来了,想输都难, 李主任对这个炸金花本来就是懵懵懂懂,他一天埋在城市建设图纸当中,哪有心思去研究什么牌技打法, 所以说他坐在郭伟明的下家,郭伟明闷五万,他就闷十万,后面跟下来的就都得是十万了, 这个炸金花其实主要是这个炸字,它本来应该是诈,郭伟明深谙此道,他几乎每把都闷,也就是不看牌,五万十万的往里砸, 按照正常来说,谁都不敢这么样下注,所以最后赢的肯定是郭伟明,但是他碰到了一心想输的李主任,结果就是李主任比他还猛, 三轮下来,郭伟明着实被李主任给打怯手了,闷了三轮,输了二十六万,郭伟明的汗都下来了,他真没想到,几个港商打牌特别谨慎,反倒是李主任,上来就敢打敢冲, 没有人赢了钱会不高兴的,李主任三轮赢了四十多万,把他给乐的张开大嘴只剩下哈哈哈了,秦向东坐在他对面,都能看到他胃了, 连四铁青着脸,他的目光瞟着秦向东,李主任赢的这点小钱,根本就不放在他眼里,他的对手是坐在对面的秦向东…… 第217章 打牌最怕碰到的就是傻子 秦向东能看清岑宁的手法,看来能找到陈宁,小孝是下了功夫的,偷天换日,凤点头,移形换影,移花接木, 郭伟明以为自己是看清了自己的牌,实际上,牌桌上发的牌,每一把岑宁都知道自己发出的是什么,大牌都发给了谁, 所以郭伟明这点儿能耐在高手面前啥也不是,可惜的是,他自己犹不自知, 秦向东紧盯着的也是连四,连四稳扎稳打,三轮下来,也不过是输了十几万, 岑宁发的第四轮下来,郭伟明最大的才是一张七,连诈的机会都没有,他直接盖牌了,李主任可不管那事儿,直接闷了十万, 连四有点上火,也跟了十万,梅西跟了十万,王同和和李清河看了牌,分别跟了二十万,秦向东微微一笑,他看了看牌,也跟了二十万, 这把牌就有意思了,李主任跟个大傻子似的,连牌都不看,又闷了十万,连四看了李主任一眼,那眼神跟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他拿起了牌,禁不住眼睛一亮,AKQ红桃青龙,这牌可太驴了,他毫不犹豫的跟了二十万,梅西看了看牌,没有跟, 王同和李清河又分别跟了二十万,看来他俩的牌也不小,秦向东知道他俩的牌都是一色,一个是A领队,一个是K领队, 秦向东犹豫了一会儿,才扔了二十万筹码进去, 大傻子李主任乐了,连牌都没看,直接闷了十万,这个领队太牛逼了,四家看牌,他连牌都不看,全是十万十万的闷. 连四乐了,李主任真是一个好队友啊,这个队领的真好,他随手扔进了二十万,王同和打牌有些谨慎,他看了看其他人,见大家都是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他不禁犹豫了, 他抬头看了看小孝,小孝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王同和遗憾的盖牌了, 李清河又跟了一手二十万,秦向东犹豫了半天,咬了咬牙,跟了二十万,现在赌桌上的筹码一共有两百五十万, 连四手里的筹码只剩下了二十几万, 李主任没有再闷下去,他拿起了牌,三张牌赫然是二三五杂色,是炸金花里最大的牌,也是最小的牌,最大的牌是他的二三五杂色可以吃炸弹,也就是三张一样的, 最小的牌是,哪怕是郭伟明手里的七都可以赢了他, 李主任叹了口气,这牌太小了,实在没法装牛逼,他就盖牌了, 现在场上只剩下连四,李清河和秦向东,连四把手里的仅剩的二十四万都扔进了赌桌中央, 李清河微微一笑,跟了,只不过他最后跟的是三十万,秦向东把自己手里的三十五万全扔了进去,如果连四继续跟的话,那么先要补上这十一万, 连四招了招手,服务生赶紧跑过来,连四淡淡的说道, “再拿两百万筹码来。” 服务生看了看小孝,小孝的手指摆了摆,服务生立刻捧着两百万筹码放在了连四的面前,连四先扔了十一万,然后又拿起了五十万的筹码,扔了进去, 李清河此刻犹豫了,他心里在掂量,秦向东的牌一定不大,你看他呲牙咧嘴,犹犹豫豫的模样,肯定没有自己大, 但是看连四的气势,这牌一定不小,他拿起牌给王同和看了一眼,王同和呲了呲牙, “嗯?你唔好扮嘢啦,你咪吹啦,牌细过我!” 意思是你可拉倒吧,别跟了,你的牌都没我大, 李清河憋着气盖了牌,他的两眼盯着连四和秦向东,想看看到底这俩家伙最后的牌有多大, 秦向东犹犹豫豫的招招手,让服务生也给他拿来了两百万筹码,他扔了五十万筹码进去,现在连四和秦向东俩人扔在牌桌中间的筹码都超过了一百二十万, 连四又看了看牌,这排除了三张炸弹以外谁也赢不了他,他现在看着秦向东那张脸就来气,本来范德彪是他的底牌,结果听秦向东的意思是,范德彪已经残废了,以后下半辈子得靠他养活了, 自从听说过秦向东这个名字以来,连四手底下简直是损兵折将,就连他手下最心腹的杀手李正浩都没干得过秦向东死于非命,这让他和秦向东之间再也没有了缓冲转圜的余地,噢 连四又扔了五十万筹码进去,他俩已经超过了岑宁宣布的赌规,但是他们俩人有单独的赌约,所以不在这规则限制之内, 秦向东装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他咬着后槽牙,扔进去五十万, 连四有点激动了,都到这个程度了,他就不可能再撤了,否则撤了以后,得知对方的牌远小于自己的牌,他不得后悔死吗? 连四转过头,对小孝说道, “小孝,是不是秦向东下多少筹码,你们娱乐城都给做保?” 小孝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那当然了,我必须挺我兄弟。” 梅西在一旁笑眯眯地点点头,轻声对小孝说了一句, “够义气,我好睇重你!” 连四把剩下的一百万都扔进了赌桌中间,他鄙夷的看着秦向东说道, “一百万,怎么样?看不看我?” 秦向东抓起盘子里的筹码毫不犹豫的扔在了赌桌上,他同样鄙夷地看着连四哼了两声说道, “艹!你当我怕你呀?跟你一百万,不看!” 连四激动了,他连连拍着桌子,让服务生再送五百万过来,服务生经过小孝同意,又拿了五百万筹码过来, 这一下桌子上的气氛就起来了,就连李主任都摘下眼镜,目不转睛的看着这把牌, 秦向东也勾了勾手指,要了五百万筹码, 连四把这五百万筹码全都推到了赌桌上,他挑衅似的看着秦向东,秦向东犹犹豫豫的把筹码推进来,然后有点儿没底气的说道, “算了吧,不跟你置那气,还是看你吧。” 此刻俩人扔在桌子上的筹码,每个人都接近八百万,一块块方形的筹码,堆在牌桌上就像个小山, 连四挑着眉,歪着嘴,把手里的牌重重的砸在了赌桌上,他大叫一声, “AKQ青龙!” 第218章 教你赌钱的师傅是谁 众人的目光都盯着秦向东和他的牌,所有人都看得出来,秦向东见连四把牌打开,明显的松了一口气,这帮人知道秦向东肯定是赢了, 但是这帮人同时知道,秦向东毕竟是年纪小,有点沉不住气,别看赢了,但是喜形于色,这样的人好赢, 只见秦向东一张一张的把牌打开,赫然是三张小三儿,几乎是最小的炸弹, 秦向东长出了一口气,抹了一下额头的冷汗,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我以为你是炸弹呢!” 李主任看清牌以后,几乎是跳起来,猛拍巴掌,原来这把牌,只要他跟下来,他才是最后的赢家, 旁边的服务生过来帮助秦向东把桌子上的筹码收回来,放在他面前,堆成一大堆,秦向东拿起一个五万的筹码,塞在了服务生的手里, “来!兄弟,吃个红!” 服务生愣住了,随即大喜过望,他们服务生没有底薪,只有靠小费活着,平时别人给个一百二百的小费,都把他们乐够呛,没想到秦向东一出手就是五万, 要知道这五万筹码可以在铁西买一个七八十平的楼房了, 秦向东又拿了二十万筹码扔给了岑宁,没有人看到钱不乐的,又不是天生和钱有仇,岑宁笑着谢了秦老板, 连四此刻的心都在滴血,八百多万呢,一把牌全没了, 忽然他身后坐着的那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站了起来,他轻轻地走到了连四身边,低声说道, “四爷,我这人一看到炸金花,心就痒痒,能不能让我替你玩两把,过过瘾?” 连四如释重负,连忙站了起来,他对在座的诸位说道, “这是我的朋友,想替我玩儿几把,大家应该没意见吧?” 在座的人都点点头,就连秦向东都没什么意见,连四的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这时小孝突然一拍巴掌跳了起来,他指着那个男人大声叫道, “艹!我想起你是谁了,你是特么花老二花蝴蝶!” 梅西沉了沉脸,对小孝训斥道, “雷稳当一点啦!又没什么大事,值得你这样大惊小怪吗?” 小孝子指着花老二,一字一句地说道, “老板,他叫花老二,别人又叫他花蝴蝶,他在黑龙江蓝道,也就是赌钱,稳坐第一把交椅!” “花老二,你是来砸我场子的吧?” 在蓝道上混的人,基本上没有什么势力,最怕的就是连四,小孝这样的大管道,人家都不用要他的命,只要晚上派几个人把他的双手打折,他就没了吃饭的家伙, 花老二连忙冲着小孝一拱手,他看了连四一眼,只能咬着牙说道, “孝哥,你的场子开了三年多,我和我的弟子一次都没有来过,在这方面,我给足了你面子,今天是四爷找到我,让我陪他来这里转转, 不过是赌两手,孝哥你也不用太生气,我想就连俏千手都能来发牌,那么我替我老大玩两把,总没问题吧?” 这话把小孝堵的哑口无言,花老二所说的俏千手就是岑宁,这是蓝道上对她的称呼,花老二退隐江湖十几年,岑宁就只听过,但没见过他, 花蝴蝶坐在了连四的位置上,他往赌桌前一坐,气势马上就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再也不是刚才那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 他用手指点了点岑宁,不咸不淡地说道, “见到师爷不行礼吗?” 岑宁的师傅是鬼手张,曾经拜在花老二的门下学过五年,所以这声师爷他是当得起的, 岑宁连忙冲着花老二鞠了一躬,花老二摆了摆手,然后冲着门口那个服务生冷声说道, “拿了小费就过来,换个方式服务,岑宁,你去门口伺候着,那个小兄弟别傻了吧唧的乱瞅了,就说你呢,过来洗牌,发牌。” 小孝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有个脸盲症,一般人他只觉得熟悉,但是很难想得起来在哪儿见过,虽然如此,花蝴蝶花老二的名头,可是响彻了整个黑龙江省, 只要是在道上混社会的,就没有人不知道花老二的丰功伟绩,什么一夜之间连挑本溪十二个赌场,什么在沈阳三把赢来了一辆皇冠轿车, 其实他是纵横东三省的,只是因为他的老家在哈尔滨,所以人家称他为黑龙江蓝道的第一人, 小孝刚要发火,秦向东开口说道, “打牌吗?图的就是一个乐呵,这里又不是你家,你这老头指手划脚的,不觉得自己过分吗?” 花老二纵横赌坛近三十年,很少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他的脸往下一沉, “年轻人,噢,说话不要那么气盛,” 秦向东瘪了瘪嘴, “难道我说错了吗?这里是天朝娱乐城,有梅先生,王先生,李先生,还有孝哥,什么时候轮到你在这吆五喝六,指手画脚的了? 我姥和我大舅教过我,看到那些倚老卖老,就一定要坚决干倒!” 花老二定定的看着秦向东,好一会儿才笑着说道,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但是不尊老,这就是毛病得治,这样吧,刚才四爷跟你赌了右手,我用现在这些钱和我的双手赌你的左手,你输了砍两只手,我们输了,陪你三只手,怎么样?小伙子,你占便宜了!” 连四在一旁使劲儿的挠脑袋,他是无论如何也没想起来,他是用自己的右手和秦向东赌的,他想不起来,也就没敢开口反驳, 秦向东的眼睛眯了起来,他并不是对自己的赌技胸有成竹,而是今天的一切都已经安排好了,秦向东清了清嗓子, “我懂得蓝道的规矩,也知道你们千门的规矩,既然如此,你这赌约我接了,现在时间允许,我觉得你还是好好看看自己的双手,因为它们马上就不属于你自己了。” 花老二嘿嘿的冷笑两声,也没说话,只是伸手示意服务生洗牌发牌, 服务生哪见过这么大的场面,手脚哆嗦,洗牌都是一塌糊涂,既然换了人,那就从头开始,发一副明牌,看看谁大从谁开始, 这一次郭伟明同志又中招了,他竟然分到一副三个十的炸弹,他最大,自然又从这开始, 这牌局又一次开始,现在的服务生根本就不会洗牌,所以大家只是看手气,这一次郭伟明又支楞起来了,因为他看到自己的底牌发下来的时候竟然又是三张十,这不是好起来了吗? 他没有看牌,直接闷了十万,紧接着轮到了李主任,可以说谁在李主任这个大傻子下家谁倒霉,因为这个一心想输的家伙,直接闷了二十万, 花老二微微一笑,在座几位是什么牌,他都门儿清,他是五六七混一色的顺子,他毫不犹豫的盖牌,一分钱都不跟, 梅西等三个港商,可不跟他治那气,拿起牌看了看,纷纷盖牌,秦向东装作看了看牌,然后弃牌, 现在赌桌上只剩下了李主任和郭伟明,还没等郭伟明下注呢,李主任就拿起牌看了一眼,然后弃牌, 这一把差点给郭伟明气哭了,他里里外外加上底注才赢二十五万,白瞎一把大牌了, 花老二眯着眼睛看着秦向东,他现在已经完全确定,秦向东也是混蓝道的千门中人,只不过这南北蓝道,虽然拜的是同一个祖师爷,但是彼此之间没什么来往, 花老二冷不丁问了一句, “秦向东,你的师傅是谁?” 秦向东一愣,他总不能说是东南亚赌王吧,他随即摇了摇头, “什么师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第219章 一把牌是一个重工业工厂的全年利润 花老二的眉毛一挑,他微微点了点头,对着服务员摆了摆手, “发牌!” 秦向东虽然没有抬头,但是也一直在观察花老二,只见他的耳朵不停的动弹,竟然是蓝道千门中,最顶端的听风辨器, 他的心揪了起来,头一次对自己今天的输赢有了担心, 服务员开始洗牌发牌,他的动作笨拙,郭伟明又一次看到了自己的牌,竟然是三条J,他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花老二是三条Q,他关注的是秦向东的牌,秦向东的是黑桃A二三,青龙, 花老二不动声色的看着郭伟明,郭伟明咬了咬牙,闷了二十万,果然李主任的这大傻子又上来了,哗啦闷了三十万, 花老二犹豫着想拿牌,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拿牌,他咬着牙跟了三十万, 梅西这把是八九十青龙,他看了牌以后跟了六十万,王同和李清河盖了牌,轮到郭伟明,郭伟明也梦了三十万, 李主任看了看牌,扔了,他今天的目的就是为了输钱,把连四这两千万都输进去,他今天晚上才能睡得着, 花老二还是跟了三十万,梅西一看急了,这三家都没看牌,二十万三十万的跟,自己这六十万实在是有点冤, 他皱了皱眉头,拿起了一百万的筹码扔在里面,这是把场面给抬起来了,秦向东拿起了牌,轻轻的拈了几个小角, 他皱着眉头看了看花老二和郭伟明,嘴里嘀咕着, “反正是赢了,跟几把再说,” 他扔了一百万进去,这场赌局太大了,要知道现在是九一年,工人的平均工资才五十六,六十七,七十二, 只是这一把两百多万,就是一个大型重工业工厂的一年利润, 郭伟明不能再闷了,再闷就引起别人怀疑了,他慢慢的揭开了三张牌角儿,果然不出所料,三张J, 他摆了摆手,对小孝和岑宁说道, “用我的股份做抵押,给我拿五百万来!” 小孝眉头一皱,看了看梅西,梅西微微点点头,小孝冲着岑宁摆了摆手,岑宁拿着一份文件和筹码走过来,放在郭伟明面前,这是抵押合同,既然郭伟明拿百分之十的干股来抵押五百万,那么合同一定要走正规的, 签完字,牌局继续,郭伟明拿起一百万筹码扔在了里面, 花老二也掀起牌角看牌,他也扔了一百万进去,梅西赌钱主要是为了李主任,没有了李主任,他的劲头也不大, 他见几个人,都拼了命往里扔筹码,梅西哈哈一笑,拍了拍巴掌,然后把牌盖住,不跟了,要说这人成功也是有迹可循的,三个港商很清楚今天赌局的目的,是为了结识李主任,至于说打牌,也不过这是一种借口而已, 秦向东拿起一百万扔在里面,现在的牌局进进入了白热化状态,秦向东上一铺就赢了一千万,所以他桌面上的筹码比两个人加起来还多, 郭伟明又往里扔了一百万筹码,花老二和秦向东都跟了, 三个人谁也不往后退,这样的话谁也开不了牌,郭伟明五百万扔进去,眼眶子都红了,这把要是输了,他整个得背债七百万,别说他是市公安局副局长,就算是局长,这笔债他也得还, 花老二扔进去五百万筹码以后,整个台面上还剩下两百多万,而秦向东本钱都没动,就靠赢的,还剩下四百多万, 轮到秦向东说话,秦向东呲牙一乐, “没钱了吧?没钱可不行,没钱看不了我的牌,” 他数了数自己的筹码有四百七十多万,他把四百七十万用力一推,推到了筹码里, 郭伟明这回傻了,因为他连一块钱的筹码都没有了,他回头看着小孝,用前所未有的哀求语气说道, “小孝兄弟,你还得拉哥哥一把,再借哥哥五百万!求求你了!” 小孝冷着脸,啄了两下牙花子说道, “郭局,打牌娱乐而已,你说你拿股份抵押,一共有七百万,我也就同意了,虽然说赔一点儿,但是你还要拿五百万,在商言商,你拿什么做抵押?” 郭伟明语塞了,他拿什么做抵押?家里边儿房子是分的,他老婆把钱把的死死的,要不是有娱乐城这个分红,他都得穷死, “小孝,咱们俩兄弟这么多年,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小孝笑着缓缓的摇了摇头,是一点儿口都不给他开, 郭伟明无奈的咬着后槽牙说道, “行!小孝,真有你的,咱哥们俩以后就是陌路人,娱乐城但凡有个山高水长,请你自行解决,我是不管了。” 小孝眉头一皱,尽管他有省厅李厅长的关系,但是面对着这个臭无赖地头蛇,真要是把他给惹急眼了,郭伟明是光脚不怕穿鞋的,到时候抄了娱乐城都有可能, 梅西咳嗽了一声,手指头动了动,小孝收到了暗号,他摆了摆手,又一份借据合同需要郭伟明签字, 郭伟明现在纯粹的就是赌徒心理,幻想着如果这把自己赢了,他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然后在借据上签了字, 他把五百万筹码猛地扔进了牌桌中间…… 第220章 这下把裤衩子都给输没了 花老二为难了,他现在只剩下两百多万了,而且是必赢的局,他可以保证,现场没人换过牌,他自己的听风辨器也不可能出错, 连四看到了花老二的景象,他凑了过来,花老二把底牌给连四看了一眼,然后低声说道, “四爷,有一件事需要你允许,就是允许我加一点注!” 连四一愣,他直起腰看着花老二,花老二突然转头对岑宁说道, “我是你师爷,你现在去担保给我拿五百万筹码过来。” 岑宁皱起了眉头,真是啼笑皆非,别说这个便宜师爷没见过面,就算是见过面也没拜进山门,就连他师傅都只能算是花老二的记名弟子,不列入门楣, 现在他张口就要五百万的筹码,而且还是理直气壮,凭什么? 岑宁躬身行了个礼,为难的说道, “花师爷,真是对不起,在这间娱乐城里,我只是一个前台经理,每个月挣这几千块钱的工资而已,别说五百万了,就是五万块钱我都借不出来呀!” 花老二的脸色微变,他看向连四,连四也有些挠头,他把别墅里的现金基本上都拿来了,凑了三百万美金,现在这么晚了,除了天朝娱乐城有足够的现金流,哈尔滨别的地方根本就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连四咬了咬牙,凑到李主任身边低声说道, “主任,这个还需要您出面说句公道话,否则这么僵持下去……” 李主任的目的基本上已经达到,既敲打了连四,又为自己出了口气,现在正是他显露出领导的格局的时候, 李主任哈哈一笑,悠闲地转头看着梅西, “梅总,我看,这牌局也着实不小了,再硬顶下去,就伤了和气,你看这样好不好,你这儿再给连四拿两百万,我来担保,这把牌就开了吧!” 梅西微笑着点点头, “还是李主任想得周到,玩儿牌这件事本来就是消遣,没必要伤了彼此的感情,几位?看在我和李主任的面子上,咱们这把就以小秦的四百七十万为标准,缺的补齐,多的退了, 咱们把这牌打开,看看最后谁输谁赢,赢了呢也不要太骄傲,输了也不要气馁,怎么样?” 梅西的口音里夹杂着浓浓的港腔,但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秦向东点了点头,他抬手看了看手表, “梅先生说的话我很赞同,我没有意见。” 花老二和郭伟明也同样没有意见,这里的筹码已经是骇人听闻了,放着二十年后都不是一笔小数字,再继续下去,人家秦向东有钱,但是郭伟明和花老二上哪去整钱去? 见两个人都点了头,陈宁端上一盘筹码,给花老二补齐了四百七十万, 郭伟明哈哈大笑,他把牌猛地摔在了牌桌上,然后大吼一声, “三条J!炸弹!” 喊完就伸手到赌桌上去搂筹码,此刻的他已经疯狂了,这里有两千多万,拿到手明天他就把工作辞了,然后飞到国外去享福, 花老二冷冷的说道, “等等!”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秦向东已经颓然的坐在椅子上,自己输了,没想到他俩的牌都这么大, 花老二一张一张的揭开桌子上的牌,竟然是三条Q,正好比郭伟明大了一点, 郭伟明死死地盯着那三条Q,眼神里的杀气越来越浓厚,花老二哈哈大笑,连四上前扶住了他的肩膀,看着对面的秦向东,挑着眉毛说道, “怎么样啊?秦向东?你的牌是更大吗?来开牌,让我们看看你的牌有多大?” 秦向东倒是没什么表示,他的本钱一点儿都没动,输的是刚才赢来的一千多万,他的手搭上桌子,刚要认输, 那个发牌的服务员哼了一声,然后鄙夷地叫道, “先生,请你开牌!无论是大小你都要开,你不开的话我替你开了!” 说着他抓起了秦向东面前的牌,然后摔在了牌桌上,三张牌散落在牌桌上,所有人的目光都直了,三条A,顶天儿的炸弹, 花老二扑通一声坐在了椅子里,他呆呆的看着秦向东,猛地指着秦向东吼道, “你你出老千!他出老千!” 秦向东此刻死死的盯着三条A,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那刚才的牌明明是A大的青龙,怎么会变成了三条A呢? 此刻的他抑制住了心中的狂喜,抬头看着花老二, “你说我出老千,证据呢?” 花老二纵横赌坛近三十年,他是真的没看出秦向东的手法,但是他坚信秦向东一定是换了牌,至于说怎么换牌,那一定是衣服里藏了牌, “证据当然有,你敢让我们搜一搜吗?” 秦向东当然不怕输,因为他根本就没换牌,秦向东站了起来,双手撑在牌桌上。看着花老二和连四说道, “那我就让你们死个明白!” 说着,他脱下了西装,扔在了一旁,连四已经跑过来,开始细细的搜查,他此刻脸上的冷汗直流,三百万美金没有了,还倒欠人家两百多万华夏币, 今天这牌是被动玩儿的,亏的太大发了,他忘了跟秦向东的赌约,他的两只手和花老二的两只手已经输给了秦向东, 整整搜了十分钟,连四这才转头,看着脸色苍白的花老二摇了摇头,花老二坐在椅子上,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自己的双手, 没想到打了一辈子的雁,到老了,反倒被雁啄了眼睛, 连四站起来,和花老二默默的走出了赌厅,没有人再提起剁了双手的赌约,毕竟在座的都不是专业的赌徒,而且有一位建委主任和一位市公安局副局长在场,这种事儿,终归就是一场笑话, 小孝走到秦向东面前,拍了拍他的胳膊,压低了声音说道, “为什么今天不收拾连四?” 秦向东苦笑了一声,他的本意就是想在今天的赌局里收拾他们,可是哈红站在他的病床前,脸色严肃, “秦向东同志,我们要做的是光明正大扫黑除恶,而不是靠设计一些陷阱,让他们跳下去,法律从来都是公正严明的,我们是活在太阳下面,你的计划和做法,上级没有批准……” 说到这儿,她仿佛是觉察出自己语气中的严厉,这才放缓了语气说道, “这件事已经报到了省里,省一把手批示,务必要把连四一伙做成典型,让后人引以为戒,你现在交上来的关于连四等人的证据,已经开始了调查,一个星期之内,应该会有结果, 但是我们昨天,接到了一起举报,举报人是一家健身中心的健身教练,他的双腿和下身都被人用钝器打碎,已经成了一个废人, 据他的举报说,他是建委主任李明东的妻子闫桂芳的情人,闫桂芳曾经跟他说过一些事,关于建委李明东和连四勾结起来,在哈尔滨拆迁工作中,大肆敛财,中饱私囊, 他本来已经把闫桂芳的这些话都用录音录像录下来了,结果当天晚上闫桂芳就被两辆车给夹在一起撞死了, 健身教练同样也被人侵入到他的公寓,打断了双双腿和下身,据说是打他的人走了以后,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好像是一个惯偷,就是他拿走了录音录像, 我们在调查连四的时候,也曾经调查过王忠孝,但是他现在的身份是外籍华人,我们暂时动不得,这次赌局我们不会出现,你继续维持和王忠孝的关系, 王忠孝在哈尔滨道上有很大的名气,你可以拜托他去寻找一下这个惯偷,如果找到他,拿到了录音录像,将对我们的工作是个重大的开始……” 秦向东收回思绪,他郑重其事地走到了服务员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服务员却哈哈一笑,从筹码堆里拿取了二百万,在手里晃了晃, “这是我应该得的,我走了。” 说完带着岑宁从赌厅里离开了,秦向东转头看了看小孝,小孝耸了耸肩膀, “我也不认识啊,是我托岑宁从京城请来的,价钱就是那个两百万。” 秦向东的眉头皱在了一起,感觉这场赌局充满了一股诡秘的气息…… 他不知道的是,服务员和岑宁出了娱乐城,岑宁开着他的那辆宝马MI,看了看驾驶座上懒洋洋的服务生, “纪小姐派你来,就是为了帮秦向东?” 服务生从嘴里拿出了棒棒糖,懒洋洋的说道, “也是我该到东北走这一趟,” 他拿出了两百万的筹码扔给了岑宁, “替我捐了吧!” 岑宁收起了筹码,知道小师叔这是为了守千门的规矩,不义之财,不入口袋, “小师叔,咱们现在去干嘛?” “收账啊!那个叫什么连四的家伙,又不是咱们门中人,他可以耍赖反悔,但是花蝴蝶不行,是他主动要拿双手跟秦向东赌的,愿赌服输,这是咱们千门的规矩, 既然这个老登不想守这个规矩,那作为千门的少主,我就得帮帮他,让他知道千门两千年来的规矩是不可破的……” 当天晚上花蝴蝶花老二,被人砍了双手,紧急送到医院去抢救,虽然接上了双手,但是留下了终身残疾,他的家人和朋友,都义愤填膺地询问凶手是谁,可是花老二紧闭着双眼,脸色煞白,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第221章 连夜去找黄瘸子 连四走了,但李主任没走,反倒是郭伟明,一反刚才那一种死了老子娘的模样,做起了李主任身边的哈巴狗, 即使是李主任位高权重,也不可能把一个市公安局副局长当成无物,况且现在连四已经失去价值,得有一个人帮助李主任把连四给收拾了, 至少得让连四把嘴给闭牢,不能像条疯狗一样胡乱攀咬,这个郭伟明就是最好的操刀手,所以李主任对郭伟明一直在拉拢, 在李主任的心里,虽然让连四今天把这三百万美金都输光了,他也算是出了口气,但是连四不死,他寝食难安, 梅西等三位港商早就把李主任,郭伟明请到了楼上的包房里,赌厅是不好谈事情的, 而在赌厅里,秦向东和小孝争执了起来,根本原因就在赢了的这两千多万,秦向东除了拿了五十万的筹码给了孙大伟,其他的钱一分不要,全都给了小孝, 小孝对秦向东确实很看重,这个钱他拿了一千万,剩下的说啥也不要了,秦向东晃荡着自己手中王同和开的支票, “孝哥,平时你给我多少钱我都要,因为咱们是兄弟,是朋友,但这个钱我不能拿,不管是你请来的岑宁,还是那个朋友,他们才是赢家,我只不过借你的光而已,这钱我要拿了,我这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俩人推来搡去,最终结果,小孝还是捏着鼻子收下这笔钱,其实他的心都欢喜的要跳出来了,妈的谁不喜欢钱啊,这么多钱,他能天天浑身扎满了针儿,一直到他死的一天, 秦向东之所以不收这笔钱,是因为上辈子在暹罗,他曾经拜访过白龙王,白龙王告诉他,这一生只能拿用命拼来的钱,不能拿邪财,否则会死于非命, 秦向东十分笃信白龙王,这个白龙王在暹罗说出一句话,比国王还有用,无数亚洲的明星都想拜在他的门下做干儿子,干女儿,所以他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价比黄金, 秦向东上辈子只是答应了秦叶蓉,帮她贩卖人口,连钱都没收,结果就倒在了李红旗的铁拳之下,所以他笃信报应和轮回,这辈子更相信了,自己是怎么来的,自己不清楚吗? 孙大伟在一旁,等着五十万的筹码,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面前的两个人,自己就拿了这两个蓝色的透明玻璃就值五十万,那桌子上已经堆满了,得有多少钱? 这么多钱,两个大傻子,你推给我,我推给你,还不如都给了他孙大伟呢,不过孙大伟这个人从来都是知足者常乐, 他脑子里一个劲儿的转悠,赶紧到楼下赌场,把这两块筹码换成钱,然后晚上到火车站前的小旅馆找那个娘们儿再轱辘一宿, 自从上次当着四个大老爷们儿的面儿,和那个老娘们儿成了事儿,他就深深的迷恋上了她,总觉得一天看不着他,心里就痒痒, 尤其是他试过了娱乐城里的各种各样的失足妇女以后,他更迷恋那个长相平庸,但身材姣好的娘们儿…… 秦向东把支票揣起来,他得趁晚上出去一趟,他没有把健身教练的事儿告诉小孝,想自己去把那个惯偷给挖出来, 秦向东摸了摸衣角的刀片儿,想起了当初在火车上黄瘸子跟他说的话,如果你在哈尔滨遇到难处,到道里区洪湖街三十七号,如果我不在,你就拿着刀片儿告诉他们,你住在哪里,三天之内我一定去找你, 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多钟了,秦向东开着小孝的桑塔纳,赶往了洪湖街,这一路上人越来越少,他的脑子里想的全是连四, 连四碰到他,那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偷鸡不成还得蚀把米,损兵折将不说,还破财,破大财,就凭连四那小心眼子,回家指不定多难受呢,还得想尽办法对付他, …… 道里区洪湖街是城乡结合部,靠近阳明滩的一个马路,这里是工厂和职工居住的一个混杂区,可以说是哈尔滨最乱的区, 只不过这里穷,不管是黑道白道,都没生过什么名声显赫的人物,秦向东是打听来打听去的,快到半夜了才找到这儿, 秦向东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些个入室盗窃的惯偷,除了钱和财物以外,剩下的可能随手就扔了,越早一分钟能找到他们越好,找回录音,录像的机会就越大, 整个哈尔滨的建筑偏于欧化,中央大街索菲亚教堂,所有的建筑建筑全都是欧式建筑,在九十年代,你站在索菲亚教堂的门口,就宛如到了法国一样, 可是道里区洪湖街这一片儿,解放前全是窝棚,住的不是扛苦大力的,就是挖煤的,建国以后这边陆陆续续建起了工厂,当时卖苦大力的人和挖煤的都成了工人, 住上了国家分配的房子,穿起来干净的衣服,每个月都有工资拿,可以养家糊口,这一片儿才真正走向了幸福的道路, 可是过了八零年代,铁饭碗逐渐被打破,这一片儿的孩子没有几个肯好好好上学的,结果不是成了混混,就是成了小偷,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直到哈尔滨开始大幅拆迁以后,这一种情况才慢慢被缓解, 三十七号是一个宽大的院子,里面横七竖八的盖着十几幢房子,黑漆的大门,被常年来的风吹雨打,给造的锈迹斑斑, 秦向东把桑塔纳轿车停在了院外,他下了车,仔细的打量一下这条洪湖街的地貌,这条胡同倒是蛮宽敞的,可以并行过两辆解放卡车, 胡同里人不多,有几个坐在路灯下打扑克,玩儿是争上游, 院门口的台阶上,正有几个大妈在窃窃私语,讲究别人,只要是在他们身边走过的熟人,没到十分钟,必然会身败名裂, 秦向东默默的走在了打扑克的人身后。聚精会神看着他们打争上游,而且就像个老朋友一样,还指挥着他身边的那个男人出气。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这几把牌才打完,打牌的男人站了起来,转头看着秦向东, “你不是胡同里的住户,你有什么事儿吗?” 秦向东挠了挠头发,他也不能叫黄瘸子呀,再怎么样也得加个称呼,至少得叫名字, “这位大哥,我打听一下,黄胜利家在哪儿住?” 男人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上下打量了一番秦向东,秦向东也不跟他磨叽,多说几句话都是废话,他摊开手掌,一枚刀片,在他手心里静静的躺着, 男人看到刀片眼睛不禁一亮,啊,他伸手捏起了这枚刀片,试了试硬度,又放在眼前好好看了看,这才长出了一口气,笑着说道, “你是秦向东吧?我叫黄解放,我哥上回回来就叼咕过你,说如果有一个小伙子拿着刀片儿到洪湖街来,应该就是你,要我有啥事儿都替你办。” 原来他竟然是黄瘸子的弟弟,当然也是小偷出身,秦向东选上他问路,不是冒蒙了,而是看好了的,只因为他蹲在那儿打牌,都是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饼, 秦向东跟着黄解放一起来到了三十七号院,这个院里静悄悄的,但是看得出来,每个房间都住上了人,只不过没有开灯,应该是睡觉了,所以才这么安静, “这里头住的人家基本上都是跟我哥混饭吃的,他们休息的早,得去早市儿摆摊儿忙活,我是一个闲人,平时给家就替他们看看门儿,看看家,顺便帮着解决点儿生活上的难题。” 秦向东这才明白,原来这里住的人都是黄瘸子的手下,怪不得警方想打掉黄瘸子这一伙,却屡屡失败,原来人家都是生活在一起的,不管谁被抓,想出卖黄瘸子的话,得想想住在院子里的家人, 黄解放将秦向东让进了堂屋,请他坐下,又沏了壶茶,这才问道, “向东兄弟,你这次来找我哥肯定是有事儿,只不过明天早上他才从二八四车次下来,如果你不着急的话,你就等等吧,如果着急的话,你就把有啥事儿跟我学一学,如果我能办的,我立马给你办!” 看得出来,这个黄解放就是黄瘸子在哈尔滨的代言人,在整个哈尔滨小偷当中,他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秦向东也不隐瞒,就把小教练的家庭住址说了一遍,然后说道, “小伙子是得罪人了,那天他挨完打以后,强忍着没有喊出来,后来来了一个家伙,在屋里搜了一遍,把钱金银首饰,还有一些录音,录像带全给翻出来就拿走了。 现在是这样,那些个现金、金银首饰,丢了也就丢了。这个录音和录像带请您帮帮忙,必须给找回来!” 黄解放听完,捏了捏下巴,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这个小子肯定是溜门别锁的,而且也是本地的,我估计是这样的,兄弟你说的这个健身教练,他肯定是得罪人了啊,人家放出话来要弄残他, 这帮人找到了小教练的家,他们不可能别锁进去,如果把人惊动了,人跑了,他们是干不了活的,所以就花钱雇的这个溜门,别锁的家伙给开了锁……” 第222章 找到了那个溜门撬锁的家伙了 黄解放继续说道, “只不过这个家伙挺聪明,他开了锁以后,没有走,就躲在角落里看着,等着这帮报仇的家伙收拾完小教练以后,人都走了,他出来,捡了个大便宜。” 果然是术有专攻,黄解放一张口就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给复刻了出来,几乎是纹丝不差, “所以我说这个溜门别锁的小偷是本地人,而且还有点名声,手艺还不赖,那几个报仇的家伙,下手极稳,绝对不是第一次干这事儿的, 能干这种事儿,不被人抓住,说明后面有大管道撑着,向东兄弟,这个大管道你知道是谁吗?如果你能说得出来,我这边儿找人的范围就缩窄了,也就更好着手了。” 秦向东想了想,收拾小教练这种事儿,肯定不能是连四亲自出马,像这种事儿原来都是小飞在干,但是小飞现在躺在医院里,包的跟个木乃伊似的,那肯定不是他, 不是他,那就是再往后排的霍老二和袁晓光了, “是霍老二和袁晓光,只是不知道他们是一起,还是其中一个带头去的。” 黄解放笑了,他是个土生土长的哈尔滨人,只不过家里四代传的手艺就是偷东西,和混社会的也算是搭边儿,所以哈尔滨道上的人和事儿,他基本上都清楚, “霍老二是道外的,袁晓光也是,只不过袁晓光是混纺织厂那一片的,霍老二在道外,接触溜门撬锁的不多,我想应该不是他, 袁晓光纺织厂那一片儿,撂地儿的是熊二,小力一伙人儿,跑大轮儿的是王瞎子,至于当飞贼的,那也就是三迷糊曹三儿了, 这家伙虽然人叫迷糊,但是很机灵,他是兔子不吃窝边草,从来不在哈尔滨道外这一片儿下手,经常去外五市,所以知道他的人不多……” 黄解放虽然长得獐头鼠目,但是说起话来头头是道,看来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用在他身上是绝对没错的, “既然我哥把刀片儿交给你,说明他认为你是好朋友……” 黄解放笑了笑,幽幽地说道, “我们这种人缺德,作损,早晚都会有报应,所以除了圈子里的人,其他的人都不接触,因为这世上没人瞧得起我们,我们就像阴沟里的老鼠,永远抬不起头来……” 秦向东默默地看着他,对他的话十分的赞同,人这一辈子,有很多的选择,既然你选择了这一个生儿子没屁眼儿的行当,就别假惺惺的装难过了, 黄解放站了起来,来到了堂屋门口,他扯着脖子吼了一声, “大果子,小军儿,赶紧起来,带几个人儿,到三迷糊曹三儿家把他给我带过来,我就在这里等!” 秦向东没想到黄解放办事,竟然这么干脆利落,他有点愣住了, 厢房里有几个房间亮起了灯,随后出来几个穿着黑衣服的人,他们到院子里随随便便的推起几辆自行车就走, 黄解放返回身来给秦向东倒了杯茶水, “知道你来找我,肯定是急事儿,咱们今天就把事儿给他办完。” 秦向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纸包推过来,黄解放一愣, 秦向东语气很诚恳, “这件事是有奖金的,虽然不知道有多少,但是总有这个数,我先垫上,请几位兄弟喝茶。” 黄解放看了一眼纸包,这里最少得有五万块钱,他有点踌躇了,说实话,干小偷这行,从来不缺钱,但也攒不住钱, 老天爷是公平的,这种从歪门邪道上来的钱,注定来得快,花得也快,这几万块钱,虽然黄解放不看在眼里,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收下吧,有些规矩咱们还是得守的,不管他是好规矩还是坏规矩。” 黄解放点了点头,别的事儿能做主,这钱的事儿,他得等他哥回来以后再说, 两人默默地喝着茶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半小时,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俩人坐了两个多小时,一句话都没有交谈, 毕竟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没有这件事儿的话,也不能有交集,多说多错吧, 门外有了动静,紧接着大门被推开,几个黑衣人推着自行车进来了,其中有一个自行车后面搭着一条麻袋,麻袋里鼓鼓囊囊的是个人, 他们把自行车立上,把这个麻袋拎着来到堂屋门口解开,里面的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一块破布,破布一拿出来,这个家伙扑通就跪下了,一脸的惊慌失措, “二爷,我错了……” 黄解放缓缓的冷冷说了一句,语气里就像是带着冰碴,让人听了直打哆嗦, “错哪儿了?讲不清楚,今天我卸了你全身的骨头。” 秦向东也算是一个走南闯北,靠玩命活着的主,现在听了这话,禁不住浑身打了一个哆嗦,他丝毫不怀疑黄解放的话, 这个家伙都吓傻了,他的嘴唇哆嗦着,说话语无伦次, “二好二二爷,你们把我弄过来,我肯定是错了,请您老明示,我到底错哪儿了,告诉我以后您再收拾我,我绝无二话。” 秦向东看得出来,这个家伙是真的害怕,看来自己还是把黄瘸子这一伙人给看的低了, 黄解放也不跟他啰嗦,直接爆出了小教练的家庭住址,多余的废话一句没有, 曹三儿一听就明白了,他捋了捋思路,觉得自己还没啥大错,但是也不敢隐瞒, “二爷,是袁晓光找的我,我们两家原来是邻居,小时候我带他玩过两年,现在他在哈尔滨成了大管道了,我俩就没什么来往, 前两天他找我,说要我跟他去一个地方,帮个小忙,给我一万块钱儿,我当时也没敢问啥事儿,所以就跟着去了, 到了地方一看,霍老二带着四个人搁那等着呢,袁晓光这才告诉我,原来是想让我开一家的锁, 我当时一看就明白是咋回事儿了,袁晓光和霍老二他们这是来寻仇的,能让他们这么兴师动众来寻仇,绝对是因为搞破鞋, 袁小光和霍老二,他们现在名声在外,不可能因为小事出面,我就留了个心眼儿,帮他们把门打开以后,我就跑到了楼上台阶后面等着, 楼下的动静闹得很大,但是这一个楼层只有两家住,另一家应该是没人,所以一直没人儿出来看, 过了能有半个多小时,袁晓光和霍老二带着人才走了,他们做事一向毫无顾忌,根本没人发现我在楼梯间儿的台阶后边儿猫着, 又过了十来分钟,我撬开了那家的门锁,进屋了,到那一看,太惨了,整个屋里就床上躺着一个年轻人,这家伙的两条腿,被打折好几节,下身也应该被打爆了,到处是血, 我也没搭理他,这就是搞破鞋的下场,我开始在屋里踅摸东西, 二爷您还别说,这一家真像我想的那样,忒有钱了,光现金就有二十六万,还有金银首饰,还有两块金条,我收拾收拾就拿走了……” 黄解放鼻子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完了?” 曹三儿一愣,连连点头说道, “完了二爷。” 黄解放挥了挥手, “曹三儿啊曹三儿,我哥要是给这儿,你敢对他有隐瞒吗?你这是瞧不起我呀,军儿啊,给他梳梳皮子,让他长点记性!” 一个穿黑衣服的年轻人唔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刀子,秦向东感觉极为灵敏,眼神锐利,离得虽远,但是一下子就看到了刀子的形状, 只见这个刀子前面竟然打成了个钩状,这可怎么使呢?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好像是从哪儿看见过, 但接下来,秦向东就看明白了,等看明白,才明白为什么曹三儿哆嗦成一个蛋, 只见那个小军儿拿着小刀子,反手勾进了曹三儿的肩胛骨里,然后轻轻的一拉动,只听一声脆响,曹三的肩胛骨已经被割成了两截, 曹三儿哆嗦成一个蛋,疼得他冷汗都出来了,但是一声不敢吭, 秦向东不禁感叹,这可真是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帮家伙溜门撬锁,偷人钱包,被公安抓到以后,嘴里就没一句实话, 可是到了这个地方,恨不得把自己老婆穿的什么颜色的裤衩都交代出来,其实呀,这就是欺负人,公安一切得按照法律法规来办事儿,再过个十几年,法律越来越健全,公安对这些人的威慑力是越来越低, 哪怕是大声说话,他们都能投诉,耗子和猫的故事终究会反过来, 黄解放依旧是鼻子里哼了一声, “想起来了吗?没想起来,照另一边再来一下。” 曹三儿连忙喊道, “我想起来了,想起来了,二爷。” 一个字儿带着冰碴,落在了秦向东的耳朵里, “说、” 此刻的黄解放给秦向东一种感觉,他的一举一动做派,就像是新龙门客栈里的大太监曹少钦,手握生杀大权,说话就是这个感觉, “二爷,除了钱和金银首饰以外,还有四盒录像带,一个录音笔,” “录像带和录音笔现在在哪儿?” 曹三儿疼得直哆嗦,他无奈地说道, “没了,被人抢走了……”a 第223章 这人心都隔着肚皮 黄解放一愣。连忙问道, “被人抢走了,被谁?你赶紧说说!〞 曹三支支吾吾半天,直到小军拿着钩子,正要照他另一个肩膀的骨头下手,他才着急的喊道, “被被被袁晓光拿走了……” “你展开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曹三忍住疼,好一会儿才说道, “我以为我做的挺隐秘,谁知我刚到家,就发现袁晓光坐在我家里,原来他早就猜到我会杀个回马枪,他的本意是将我偷的所有钱财都弄走,结果看到录像带和录音笔以后,他就听了录音笔里的内容, 然后很开心的打了我一顿,也没要我偷的钱,只是把金条和金银首饰拿走了,然后警告我,不要说出去,否则的话,就要我全家的命……” “袁晓光?” 秦向东愣住了,这袁晓光拿到证据,那还不得屁颠儿屁颠儿的赶去和连四报告啊?那这份直接可以固定的杀人证据就没了,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了,没想到黄解放哼了一声,他鄙夷地说道, “曹三儿啊曹三儿,看来时间长了,你是真不知道我们黄家兄弟的手段,既然把你带到这儿来,就没想着藏着掖着, 你要是再不老实,嗯,我今天就活活的扒了你的皮!” 秦向东怔怔地看着黄解放,不明白,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只见那个小军儿狞笑着,小钩子在他手里旋转的像风车一般,曹三本来苍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秦向东忽然想起来了,为什么这个又像刀又像钩子的东西这么眼熟,他曾经在一本古籍上看过,在唐朝武则天期间,有一个酷吏叫做来俊臣,他曾经发明了一套活剥人皮的器具,其中就有这个小钩子, 想到这儿,秦向东又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他自诩为胆大过人,没想到竟然在这个贼窝里害怕了, “二二爷,我我真不明白您说的是啥呀,我知道的我都告诉您了,您就饶了我这条小命吧!” 曹三儿不停的哀求着,黄解放冷笑连连, “王八犊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呀,你的外号叫三迷糊,但是我哥说过,你这人儿最机灵,反应能力最快,但是心眼儿也最小,最记仇, 袁晓光拿了你的猎物,这个可能你不放在心上,但是他拿了你的东西又打了你,就凭你,你要不记恨他才怪呢, 那个录音带和录音笔,你肯定是听到里面说啥了,当时拿回来的时候你不在意,听到以后袁晓光乐成那样,你要是不在意的话,那你就不是曹三了, 你说袁晓光打完你就走了,你要是不跟着他,看着他把东西藏哪儿,我黄二这双招子就抠出来给你当炮踩!” 曹三儿浑身颤抖,面如死灰,他知道就凭自己,在黄家兄弟的眼中,跟个屁差不多,如果黄瘸子放出话来,那整个哈尔滨就没有自己容身之处了, 在曹三儿的心里,哈尔滨就是自己的窝,哪怕自己偷遍大江南北,如果没有家的话,自己终究是个浮萍,他宁可这些猎物都不要,也不能失去自己的窝, 想到这儿曹三儿忍着疼,脑袋磕在地上梆梆直响, “二爷,不是三儿不说,是那个袁晓光太凶了,那个逼养的一点良心都没有,虽然我带他那两年,没分钱给他,但也供他吃喝抽, 等他长得大了,有点名了,就开始见我一次揍我一次,把我打的服服的了,这回我要是把他的底儿给漏了, 二爷,他真能杀我全家啊!求求您给曹三一条活路吧!” 曹三哭的是撕心裂肺呀,秦向东缓缓地说道, “曹三儿,我跟你保证一件事,只要你帮助我把这些东西找到,我一个星期之内,肯定把袁晓光一伙抓起来, 就凭这一项,袁晓光不在监狱里蹲二十年,我随你姓!” 就现有的袁晓光和霍老二将小教练打成重度残疾,已经属于重伤害,再加上是团伙作案,省一把手亲自下令从重从快,即使这一件事儿就能把他们给顶格判处无期,所以秦向东有这份底气, 曹三儿一听眼睛一亮,随即眼神里全是解恨的目光,现在,秦向东才明白黄解放的话,这个曹三儿真的是心眼儿极小,也特别记仇, 曹三听到袁晓光最少要在监狱里蹲二十年,知道秦向东能说出这话,一定是政府中人,他的顾虑当时就没了,但是对黄家兄弟的惧怕涨到了顶点, 政府中人能大模大样的住在黄家兄弟的院子里,这说明黄家兄弟已经找到了大靠山,看来以后还要对他们兄弟更加恭敬,回去赶紧把偷来的二十万块钱拿出十万送过来, “二爷是了解曹三儿的,那袁晓光不光是拿走了金条和金银首饰,还把我打了一顿,末了尿了我一脸,这口气我实在咽不下, 就一直跟着他,这个逼养的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南岗六道街的清明小区,他在三栋二单元四零二住,我在那儿趴了一宿, 直到第二天中午,袁晓光跟着一个女的走了,我才开开锁进了屋,我找了一圈儿,就在一幅画后面发现了一个保险柜, 那些个金条和录像带录音笔全放在保险柜里,然后我就走了……” 黄解放直直地看着曹三儿,好一会儿才点点头, “里面的东西你没动过吧?” 曹三连忙摇了摇头, “二爷,我是真不敢动,只要里面东西缺了,袁晓光用屁股都能想出是我干的,那我不是找死吗?” 黄解放这才对秦向东说道, “兄弟,这回全掏干净了,接下来你想怎么着?” 秦向东站了起来,恭恭敬敬地给黄解放拱手作揖施礼, “二哥,这个人情我记下了,请您把这个人交给我,我需要他帮我把东西拿出来,” 一听到秦向东改了口,黄解放有点激动,他站起来握住秦向东的手,用力摇了摇, “这个没毛病,不过兄弟,曹三儿再怎么说也是我帮里的人,这次也算立了功,能不能在量刑方面……” 他也以为秦向东是政府中人,不管怎么说,曹三儿也算是入室盗窃巨额财物,如果扔进公安局,最少是五年起步, 秦向东哈哈一乐,凑过来低声对黄解放说道, “二哥你误会了,我可不是公安的人,如果论起来,我也就沾了半个边儿,至于曹三儿,他把东西给我取出来以后,我就让他回来找您,您把他藏起来,只要过一星期,我把袁晓光抓了,您再把他放出来, 至于说政府那面,我保证只要他把财物交出来,这一次的事儿就联系不到他。” 花花轿子人抬人,既然黄解放帮了自己这么大个忙,要是再在曹三儿身上打转儿,那就是不讲人情了, 听到秦向东这么说,黄解放更高兴了,他们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公安,要是秦向东是公安,那他们也就帮这一个忙,从此就敬而远之, 但如果秦向东不是,那么以后就可以当做朋友来往了, 秦向东要带着曹三儿去医院包扎,黄解放笑着摆了摆手, “不用不用,全哈尔滨最好的跌打医生都在我们这儿,” 小军儿提起曹三儿,拽进了一家厢房,没到四十分钟,曹三儿的骨头接上了,只是肩膀,以后再也用不上力了, 秦向东这才明白,当小偷的,一辈子免不了被人家打,被人家骂,没脸去医院,只能在家里上药,年头多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久病也能成良医, 秦晓东告辞,往桑塔纳车边走,黄解放陪着他,身后是小军儿和曹三儿,黄解放抄着个袖子,还是那副猥猥缩缩的模样,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一本正经, “向东兄弟,我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没人瞧得起,可说实话,这是老一辈儿,从小打着骂着教出来的,等以后长大了,习惯偷东西了,别的卖力气活就都干不了了, 久而久之,这好吃懒做的毛病也就惯下了,咱这院子的人都知道,这是丧良心的活,可良心这东西一旦没有了,嗯,脸皮也就没了, 可是打我看见你的那时候起,我发现你的眼睛里并没有那种歧视,鄙夷的目光,但凡有一点儿,哪怕是我哥交代过,我也不会这么帮你。” 秦向东苦笑一声,自己凭啥瞧不起人家呀?上辈子自己干过拳手,打手,杀手,当过雇佣兵,还帮着秦叶蓉贩卖过人口,谁要说自己是个好人?他肯定急眼,因为这明明白白的在骂他, 所以他就没有瞧不起过任何人,哪怕是个妓女,没想到这份感觉带到了这一世,竟然能派上用场, 黄解放继续说道, “不管是霍老二还是袁晓光,这些人没一个善茬,你以为他们是真心想跟着连四?除了李志飞和大强子那种傻子, 袁晓光拿着这份录音录像,最主要的目的,我估计还是想踹掉连四自己干……” 秦向东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想法,毕竟拆迁这个活是哈尔滨目前来说最大的油水,谁都想上手粘一把,如果袁晓光借这个能搭上李主任,从他手里接过一两个活,用不了多久就能赶上连四…… 第224章 孙大伟当成人质被抓走了 黄解放看到了桑塔纳车牌倒是愣了,小孝一共有两辆车,本来还有一个奔驰,但是这个桑塔纳是他最早买的,他有点舍不得就没卖,只是把当时的车牌挂在了桑塔纳上, 五个一车牌,去哈尔滨桑塔纳挂五个一的牌照的也就这一辆,谁都知道是小孝的? 秦向东握了握黄解放的手,低声说道, “二哥,我在宁安开了个家具厂,用人不少,家里这边儿如果有人。想换个活法,尽管去宁安旭东家具厂找我。” 黄解放顿了顿,他转头看了看小军,回头对秦向东说道, “向东,既然你这么说了,我确实有个事儿求你,小军是个孤儿,父母死后,他被大伯大娘从房子里赶了出来, 这孩子心气儿高,宁死不学偷盗这一门儿,我大哥几次想收他为徒,他都不干,说他爹娘死之前,他在病床前发过誓,绝不走邪门歪路, 本来我们哥俩多养一个少养一个不搭嘎点事儿,可是今天看到你,我就觉得不能要小军儿再跟我们混下去了, 所以我求你在家具厂给他安排个工作,给他口饭吃行不行?” 秦向东毫不犹豫地说道, “行,以后小军儿就跟着我,有我的饭吃,我就不会让他喝粥!” 黄解放招手让小军过来,小军默默地走过来,秦向东这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这小子年纪肯定不大,大约比自己小两三岁,也就是十六七的模样, 近看,他竟然长了一张娃娃脸,就是那种人畜无害的模样, 黄解放苦笑了一声, “向东兄弟,你以为是个人就能干我们小偷这一行吗?最起码你不合格,长得高大,身形挺拔,模样还挺俊,相貌特征太明显了,很容易被偷的人记住容貌,然后报警, 像小军这样的最好,扔人堆里就找不着,可惜呀,这孩子志不在此, 小军儿,你也大了,你向东哥在宁安开了个家具厂,你就跟着他去吧,到了那儿学门手艺,挣钱成个家,放心吧,你向东哥是个正经人,不会干我们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 小军默默的抬起头看了看秦向东,然后点了点头, 黄解放撒腿就跑回了院子,不一会儿就跑出来,他手里拿着一个厚纸包,就是刚才秦向东给他的,黄解放将装钱的纸包塞进小军的怀里, “这钱是你向东哥刚才的酬金,放心吧,这钱干净,你都拿走,就当是我和你大爷,给你结婚随的份子!” 他转头对秦向东解释道, “这孩子死犟死犟的,我们偷来的钱,他说啥一分都不要,说这钱太脏,就为了这句话,整个院子里的人没人看得上他。” 秦向东一听,喜出望外,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出淤泥而不染,这么有原则, 秦向东拍了拍小军的肩膀, “收下吧,就当是欠了人家的一个人情,以后拼命去还好了!” 小军低着头,好一会儿才用力的点了点, 三个人上了车,曹三儿现在只要小军在身边,他就像幼儿园里的乖孩子一样,一动不敢动,小军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秦向东有点感同身受,上辈子自己被拐卖,两个妹妹不知所踪,自己就是这样低沉,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即使是当拳手的时候,身上被打断两根骨头,他都没喊过疼,因为他没有感觉, 哈尔滨的夜晚跟南方完全不同,没有什么夜生活,就算是那些夜总会,娱乐城之类的,过了十二点也都关门儿收摊儿了, 秦向东直接开车去了火车站,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家面馆,三人下了车,进了面馆,面馆里面只有一些小咸菜和阳春面卖,价格还特别贵, 不过也可以理解,这是专门为火车站那些晚归的旅客准备的,凌晨一两点钟,能吃上一碗热乎的阳春面,即使价格贵一点儿,大家也能接受, 秦向东扒了整整两头蒜,吃面不吃蒜,香味少一半,他把其中一半儿的蒜瓣儿推到了小军面前,小军诧异的抬头看着他, 秦向东只是低头吃面,没有抬头的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弟弟,我吃啥,你吃啥。”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说什么煽情的话让小军感动,小军只是嗯了一声,便低下头吃面,曹三儿现在疼的是啥都吃不下去,但是看到小军,他只能用左手拿起筷子,挑起两个面,苦着脸放进嘴里, 小军的饭量很大,整整吃了四大碗面,一头蒜被他全吃了进去,秦向东掏出手绢,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这孩子吃饭和糖糖有一拼,就是卖力气, 小军抬头冲着秦向东第一次笑了,秦向东揉了揉他的头发, “走吧!” 三个人又上了汽车,按照曹三指的方向,来到了南岗六道街的清明小区,这个时候的小区,一不讲究物业,二不讲绿化,谁都可以开车进去, 到了袁晓光住的楼下,楼上漆黑一片,秦向东把车熄了火,只能蹲守了,必须得等家里没人才能进去,把录像带和录音笔拿走, 他们本来以为会得等上半宿半天,没想到才过了二十分钟,楼道里边亮起了灯光,一辆车也开到了楼道这儿, 曹三儿低声叫道, “袁晓光出来了,他好像要出去。” 只见袁晓光急匆匆地从楼道里跑出来,拉开车门钻了进去,现在是夏天,车窗摇下来了,秦向东耳目敏锐,只听到袁晓光对司机低声叫道, “快点儿,四哥来电话了,找到袁向东的住处了。” 车子吱呀一声,便冲了出去,秦向东想了想,他的心提了起来,他这次从看守所出来,哈红亲自给他安排的住所,他把孙大伟也叫了过来,自己这么晚没有回去,可是孙大伟如果回去的话,被堵在了屋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曹三儿突然哎呀一声,袁向东转头看着他, 曹三连忙说道, “这下坏了,他们这是晚上要去寻仇,肯定还需要有人把门打开,袁晓光这是直接要去找我呀,可我不在家,这可咋办?” 秦向东想了想,不能再拖下去了,如果今天袁晓光找不到自己和曹三儿,说不定会怀疑,他一挥手, “咱们上去!能不惊动里面的人就不惊动,如果惊动了,咱们就硬抢!” 他拉开车门刚要下去,小军一把把他摁住, “向东哥,我们俩去就行,人多反倒不好!” 曹三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点头,这两个人一个是贼,一个是贼窝里长大的,对这一套路数当然门儿清,反倒秦向东是个外行, 秦向东想了想,这里应该就是袁晓光和情妇住的地方,现在袁晓光走了,那么就剩他情妇一个人,也不足为虑,所以就点点头, 小军儿开门带着曹三儿下了车,趁着夜色上了楼,不到十分钟就下来了,秦向东以为事情没办好, 没想到小军上了车以后把一个小包递给了秦向东,曹三儿疼得呲牙咧嘴, 秦向东打开包一看,里面是四盒录像带,一个录音笔,还有几根金条,他惊奇地问道, “这么快?” 曹三翻了翻眼皮不屑地说道, “这还叫快,我要是不受伤,五分钟之内我全搞定。” 秦向东东西拿到手,他在考虑把曹三放在哪里稳妥一点,既然答应了黄解放,不追究曹三入室盗窃的责任, 曹三忽然低声说道, “麻烦你把我放在火车站吧,我去外面躲一段时间。” 秦向东知道曹三儿是对自己不放心,而且有小军这一尊煞神,他恨不得赶紧脱离,想到这儿点了点头,把车开到了火车站,曹三下了车,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当中…… 现在只剩秦向东和小军两个人了,秦向东调转车头,奔着自己住的地方驶去,他这一路上简直是心急如焚,就怕孙大伟从娱乐城下班以后直接回住处, 秦向东如今住的是省直机关宿舍楼,虽然这楼住的没有什么省委领导,但是也是省里各个部门的科长处长之类的, 等秦向东到了楼下,一下子就惊呆了,只见二十几辆车都顶在了自己住的楼道门口,几十口人手里拿着棍子和砍刀,吵吵嚷嚷的看着楼上, 而整个宿舍楼所有的人家,都开着微弱的灯光,应该是被吵醒了,可是没人探头出来, 秦向东惊讶的是,这可是省直机关宿舍楼啊,连四这帮人竟然这么胆大包天,敢来这里闹事? 可是现实就给了他一记耳光,连四这伙人在这里应该呆的时间不短了,可是周围连辆警车都没有,要知道这整栋楼每一家每一户都有电话, 难道没一家报警吗?肯定有报警的,结果就是报警没用, 秦向东一下子就看到连四带着人从楼道里走了出来,身后押着只穿条三角裤衩的孙大伟,只见孙大伟满脸是血,应该是挨了一顿揍, 连四手里挥舞着砍刀,对袁晓光吼道, “派两个人在这死等!告诉秦向东,想要他兄弟的命,就去废钢厂,如果明天中午之前不来,就给他兄弟收尸!” 第225章 刀山火海也得闯一闯 连四之所以连夜来找秦向东,是他实在是忍不了啦,他回到别墅,把霍老二和袁晓光都赶走了,自己带着几个手下在别墅里喝酒, 这个时候已经撒下人,四处寻找秦向东的踪迹了,今天晚上务必要找到秦向东,让他把赢的钱吐出来,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连四一想到这两千多万打了水漂,他的心便如刀割了一般,此刻的他又恢复到了十年前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桥北的混混, 过了大半夜,终于来了消息,有人跟着孙大伟回到了省直机关宿舍楼的住处,他们赶紧给连四打电话, 此刻连四已经喝的栽栽楞楞的了,两个眼睛通红通红的,看人的眼神儿就像野兽要吃人一样,现在他身边留的这几个人,全是身背命案的亡命之徒, 连四也想好了,这回必须要弄死秦向东,当然在弄死之前要把自己的两千多万都抠出来, 他让手下人给霍老二和袁晓光打电话,把能叫的人都叫去,现在连四一伙的气焰太嚣张了,什么省直机关宿舍楼啊,哪怕今天秦向东躲在省委大院,他们也敢冲进去, 连四不知道,他的种种行为,都是自己在给自己挖坑,坑挖的越深,掉下去的人越多, 结果连四和霍老二、袁晓光带人冲进秦向东的住所,只看到了喝得醉醺醺的孙大伟四仰八叉的在次卧呼呼大睡, 要说孙大伟今天也算是点背,本来他今天挣了五十万,就想去火车站找那小娘们乐呵乐呵,可是二宝他们非得要跟孙大伟喝酒, 孙大伟当然是来者不拒,喝到最后尿尿都呲脚面了,这才散了,他现在这副德性,想去找人家乐呵乐呵,也有心无力,只能回家睡觉, 没想到睡梦中挨了一顿胖揍,迷迷糊糊的又给押到了车上,这家伙喝的太多了,尽管浑身疼痛,但是仍旧一头扎在车座上昏睡不醒, 秦向东眼看着孙大伟被抓了起来,他眉头皱了皱,在这种场合下,自己大开杀戒的话,恐怕就连王局长和哈红都保不住自己, 他转头问小军, “知道废钢厂在哪儿吗?” 小军想了想点了点头, 秦向东没有先去废钢厂,而是直接去了专案组所在的武警招待所,现在孙大伟没有生命危险,他得赶紧把录像带和录音笔送到哈红手里, 之所以专案组选在了武警招待所办公,是因为这里是独立系统,连四的手段还渗透不进来,到了门口有武警站岗, 秦向东和武警说明来意,武警打了电话,没过五分钟,哈红便跑了出来,秦向东下了车,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当哈红听到说此次赌博的人中,有建委的陈主任和市公安局的郭副局长,而且俩人都是一掷万金,哈红的脸色,顿时就严肃起来, 秦向东把录像带和录音笔,统统递给了哈红,里面还有几块金条,哈红拿到以后,神情有些激动,有了这录像和录音,就能完全打开局面, 现在那个小教练已经被严密的保护起来了,他自从听到了闫桂芳的死讯,便惶惶不可终日,哪怕是自己已经变成了残疾,仍然很惜命, 秦向东没有细说曹三儿的事儿,只是说这几样东西当时被袁晓光带回了住处,后来他查出来以后,上袁晓光的住处取回来, 最后秦晓东把孙大伟被抓的事儿说了一遍,哈红的脸色非常难看,太猖獗了,在省直机关宿舍楼,直接把人绑走, 当地的派出所和公安分局竟然没有一个人到场,这说明连四团伙的能量该有多大, “你打算怎么办?” 秦向东想了想, “以身作饵,将连四团伙所有的人都聚集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哈红想了想点头同意, “你先去废钢厂,好,我拿着录像带录音笔去向领导汇报,就目前来说,证据已经充足,可以采取抓捕行动,” 这个调子就算定下来了,连四一伙的命运也只在今天晚上, 末了哈红握着秦向东的手用力的摇了摇, “一定要小心!不要在这最关键的时候受到伤,” 秦向东知道今天晚上是场硬仗,他现在哈红这里报个备, “哈处长,今天连四一伙,最少得有四五十人,个个拿着凶器,如果我和他们打起来,我不保证伤亡情况!” 哈红明白秦向东的意思,她笑着说道, “你是去拖住他们,首先要保证你自身的安全,如果遇到不法分子对你进行侵害,我授权给你,你可以进行无限的反击!” 哈红说着从腰间摘下自己的配枪,还有两个弹匣,递给了秦向东,并没有跟秦向东说用枪的规矩,这说明她已经完全的放权。 秦向东高兴了,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打一场了,至于说用不用枪,枪对他来说也只是武器而已,他主要靠的还是自己的双拳。 秦向东上了桑塔纳车,哈红赶紧跑回到招待所里面,向省领导和专案组领导汇报…… 秦向东开着车带着小军往废钢厂方向行驶,他揉了揉小军的头发,小军儿哼了两声,但是好像挺享受, “小军儿,一会儿你在车里等我,我去把大伟救出来。” 小军低下头去,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一起去!” 秦向东严肃了,他板着脸,边看着前面边说道, “不要胡闹,这些个歹徒手里全是武器,甚至有枪,你要是伤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小军儿默默的一伸手,那把带钩子的小刀出现在掌心, “我不怕!” 秦向东有些感动,这个小子倔得很,但是也能分得清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秦向东柔声地说道, “真的不行!这里边儿都是亡命之徒,甚至好多人手上都有人命,你斗不过他们的!” 小军儿不说话,但是那把小刀在他掌心中,像活了一样翻翻滚滚,秦向东转过头看了两眼,其实黄瘸子交给小军的这门儿功夫,说白了,还是小偷的看家本领,只是用途不同罢了, 秦向东又狠狠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这样吧,我先进去,你过二十分钟再进去,行不行?” 小军抬头看了秦向东一眼,这才小声的嗯了一声,秦向东不知道的是,论起力气和功夫,小军儿确实是不如秦晓东,但论其用刀和手的灵活性,两个秦向东也不是他的对手…… 第226章 单挑就是我一个人挑你们所有人 废钢厂在香坊区,原先生产的是螺纹钢和轻轨,后来被合并了,钢厂搬迁以后留下了高大的厂房,还有一些搬不走的器具, 高大的炼钢炉,之所以连四选在这里,是这里足够僻静,尤其是现在杂草丛生,除了狐狸和黄鼠狼以外,连人影都没有, 桑塔纳车在破败的院墙外就停下了,秦向东准备悄悄的潜进去,不想惊动连四他们,就把车放的远了一点, 秦向东刚要跳围墙,小军突然拉住他,指了指里面,秦向东还没明白咋回事儿,小军已经快步的上前,轻轻一纵身跳过围墙, 秦向东叹了口气,这孩子真倔,真有主意,废钢厂里已经是没有了灯泡,更拉断了电,连四不知道从哪儿弄了一台柴油发电机,扯上几个白炽灯泡,将整个废弃的厂房照得如白昼一般, 厂房门口的草地上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车辆,秦向东看了一眼,就吓了一跳,这车足足有五六十辆,哪怕是一个车里只有两个人,这人数都得过百了, 他和小军儿蹑手蹑脚的顺着厂房外面的墙边摸过去,厂房里面传来了一阵阵的酒香和欢笑声,等到了破烂的窗框前,两人往里面看去, 钢厂的厂房是又高又大,一百多人放在里面根本显不出什么,秦向东第一眼就看到了孙大伟,孙大伟蜷成一团,缩在了水泥墙的角落里,还在呼呼大睡, 秦向东是彻底服了这个家伙,就这么折腾,愣没有醒,他仔细的看过去,敏锐地发现了不同,上次在娱乐城的停车场, 这些人拿的都是棍棒和砍刀,可是这回能有十几个人手里都提着枪,只是枪的品种是五花八门,最多的是锯短管的五连发, (小鱼小时候见的最多的就是这种枪,原先的枪管很长,能有十多斤重,但锯短管以后只能打到二三十米,如果子弹用的是铁沙子,那杀伤力也不是特别大. 小鱼的一个同学曾经被枪打过,脸上嵌满了铁沙子,一只眼睛被打成了玻璃花,二十年以后见到他还是满脸麻子,看上去像个恶鬼。) 秦向东更加注意的是,连四身边或站或蹲着五个家伙,这五个家伙让秦向东感到很危险,其中有两个手里把玩着爪刀,这种爪刀秦向东太熟悉了, 当初当雇佣兵的时候,身上除了匕首,就是爪刀,爪刀是近战的利器,是短兵器的极致, 看这两个家伙玩儿刀的熟练劲,没有个五六年都下不来, 还有个家伙,手里提着一个连弩,全钢制造,在白炽灯的照耀下熠熠发光, 剩下的两个家伙都提着五连发,连四坐在他们中间,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了一个破木箱子,上面铺着报纸,哇,报纸上摆着烧鸡,酱牛肉,花生米和白酒, 秦向东看了半天,别看里面人多嘈杂,但竟然无任何破绽可寻,想偷偷溜进去,简直是开玩笑,到处是眼睛, 秦向东想了想,转头凑到小军的耳边说道, “你看到地上那个没穿衣服的胖子了吗?那个就是咱们的兄弟,我现在从正门打进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从窗户进去,把人先救走。” 小军探出头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行,有枪!” “傻小子,有枪不怕,这里人太多,他们不敢放枪,你看到了吗?他们那十几把枪大多都是猎枪,装铁沙子的,平时都是用来打野鸡和兔子的, 你放心,我会小心,我会躲在人这些人的身后,他们怕打到自己人,只能是投鼠忌器,用棒子和刀跟我打,” 秦向东低声笑了,真要论起拳脚,他谁都不惧, 小军这才点点头,秦向东揉了揉他的头,指了指后面,小军蹑手蹑脚的顺着草丛往后面摸去…… …… 连四喝了一宿酒,现在是越喝越清醒,一想到那三百万美金,他的心便如刀割了一般,,看着连四那脸撸撸的跟长白山似的,霍老二和袁晓光互相看了一眼, 霍老二撕下一个烧鸡腿儿递给了连四, “四哥,今天晚上咱们务必蹲到秦向东,他要是不交钱,我就带着弟兄们杀到天朝娱乐城,那几个香江来的,个个胆小如鼠,为了息事宁人,他们一定会把这笔钱交出来。” 袁晓光也说道, “再说了,四哥,咱们给姓李的办了这么大的事儿,他以后就是和咱们坐在一条船上的人了,咱们怕啥?大不了一拍两散,咱们没得好,他也没得到什么便宜。” 大家七嘴八舌的劝连四,连四的神情逐渐的好了起来,其实他也这么想的, 忽然,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哟呵,人真不少,比上回的人还多呢!” 说笑声戛然而止,所有的人扭过头,看向大门口方向, 秦向东还是那副打扮,西服衬衣西裤皮鞋,他背着手悠闲地走了进来, 就这一刻,厂房里安静得连喘气声都能听得到,连四目瞪口呆的看着秦向东,好一会儿他才站起来,将手里的鸡骨头扔在地上,指着秦向东大吼一声, “别用枪!给我抓住他!” 开玩笑呢,现在谁想要秦向东的命,连四都得急服,那可是三百万美金,近两千万华夏币呀,秦向东要是不交出来,绝对不能死, 连四的叫声,就像是发令员叩响了发令枪,一个反应贼快的长毛,挥舞起砍刀,口中发出一声长啸,向秦向东扑了过去, 秦向东猛的一个倒挂金钩,单腿轮了一百八十度,一脚将这个家伙给扣倒在地上,本来群情激奋,但是被秦向东的这一脚给镇住了, 这里有的人想起了那天晚上,秦向东一个人在千朝娱乐城停车场大展神威的画面,忍不住有些退缩, 突然一声枪响,所有人回头一看,连四满脸通红,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他单手举着一支锯短管的五连发猎枪,枪口冒着青烟, 连四的舌头有点大,他歇斯底里的吼了起来, “都特么给我上!谁要是敢不往前冲,老子不能打死秦向东,但是能打死你们!都特么给我听好了!谁抓住秦向东,就奖给谁十万!” 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里绝大多数的混混,平时连一万块钱都没看见过,更别说十万了,大家发一声喊,挥舞着手中的棍棒,砍刀向秦向东冲了过来, 古泰拳最适合群战,他的膝、肘,拳、脚,全都是利器,秦向东凌空蹬腿借力,转身后踹,拐腿斜踢,左劈肘,周围的人纷纷倒下, 身后两把砍刀劈了过来,秦向东三百六十度旋转闪避,一个右蹬脚,将面前的人给踢了出去,然后身体凌空纵起,左腿横蹬,右腿后蹬,他现在一点儿都没有保留,用尽了全身力气,被踢中的人像中了炮弹一样,直直的就飞了出去,砸倒了很多人, 但是这些混混也被打出了火气,自己这么多人,反倒打不过一个人,说出去了,这些年就白混了,他们嚎叫着往前冲, 秦向东身体旋转起来,连踢几脚,扫空了身前一米之内的所有人,秦向东开局便没有留手,对着这一帮混混,开始进行了连环的暴击, 只短短的两三分钟功夫,已经被打倒了二三十人, 连四看的面如锅底一般黑,他扭过头看着那两个拿着爪刀的家伙,用力的点了点头,两个家伙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松开手,爪刀在手掌心中旋转了半圈,重新握紧, 他们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无声地向秦向东摸了过去,秦向东只觉得后背,风声响起,他连忙向前扑出,只听两声刺啦声音响起, 他的高定西服就成了两个门帘儿,秦向东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两个偷袭的混混,然后把身上的西服脱了下来扔在地上…… 所有的人注意力都被秦向东给吸引了,小军此刻已经从后面摸了过来,这个时候没有人再理孙大伟了,小军过去拽着他的腿就往一边拖, 孙大伟此时却醒了,呼啦一下坐了起来,他一转头就看到了这种大场面,他再看看拖着自己的一只脚,往角落里跑的小军,他的眼珠子叽里咕噜转了转,然后往地上一躺,又装晕过去了…… 秦向东的拳脚是古泰拳最厉害的八臂拳术,虽然暹罗人学习的人多,但是这种古泰拳的精髓却很少有人能练到极致,八臂拳术练到最深处,就是搏杀技的极致,是当今最厉害的站立格斗术之一,就如此刻的秦向东一样,出手即伤人, 他面对着两个拿着爪刀的家伙,忽然纵身跳起,一个侧身膝撞,拿着爪刀的家伙猝不及防,只能用胳膊去挡住秦晓东的膝盖,他只觉得自己的胳膊仿佛被八十公斤重的大锤打中一样,立马断为两截, 秦向东转身反踢,另一个家伙被踢得倒退了三步,他捂着胸口喘不上气来,另一个拿着爪刀的家伙单手持着爪刀,向秦向东的脖子划来, 秦向东单手托腕上顶膝,然后一个侧踹腿,两个拿着爪刀的混混,全都飞了出去,等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再也爬不起来了…… 第227章 你的钱?什么时候我的钱成了你的钱 连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口中喃喃地说道, “这特么还是人吗?” 东北的混混,打架全是凭着血性,根本没有什么章法,所以打起来,对秦向东的伤害并不大,如果这是面对的是暹罗或者是香江的黑帮,秦向东都不会赢得这么痛快, 霍老二急了,又有这么多人受伤,妈的,医药费就是一笔天文数字,他咬着牙对连四低声吼道, “四哥,动枪吧!再不动枪,咱们的人全被撂倒了!” 连四咬着牙,犹犹豫豫,急得霍老二直跺脚, “四哥,咱们打腿,咱们开枪打腿!腿打伤了,他就任咱们处置了!” 连四这才如梦初醒,对呀,打腿不就完了吗?反正把钱敲出来以后也不让他活着,连四冲着身边的三个人摆了摆手, 其中两个家伙早就看得热血沸腾,单手举着五连发猎枪瞄准了秦向东,忽然一个黑影一闪,俩人的持枪右手腕同时剧痛,这种疼痛让他们握不住枪, 四根手指连着枪一起掉在了地上,鲜血像箭一样飚了出来, 这两个家伙疼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只见刚才那个黑影就是小军,顺着他俩中间冲了过去,小军手中的钩刀,先是勾住了右边那个家伙的脖子, 钩刀就像是死神的镰刀一样,将他的脖子整个勾出了一个大口子,这个家伙赶紧用,仅存着的手去捂脖子, 小军没有理他,借着前冲的势头,反手一记钩刀,将左边家伙从嘴丫子钩了进去,再顺势一扯,半边脸一下子就被豁开了, 这把钩刀太锋利了,切中人身体,就跟热刀切进黄油一般,分外的丝滑, “抓住他们,这个就是秦向东的帮手!” 秦向东百忙之中扫了一圈,看到孙大伟自己爬到了角落里,用一个空的汽油桶把自己给盖住了,这一下可躲个实诚。 秦向东稍一迟疑,剩下的人就都围了上来,秦向东提膝截腿。又来了个右劈肘,面前的两人就被结结实实的打倒在地, 这时所有的混混将秦向东紧紧的围在了当中,秦向东一个蝎子摆尾,直接扫倒了两个人,然后低下身,一个反顶肘,周围的人倒了一片,, 秦向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在场的局内人,全都感同身受,小军已经前滚翻冲了进来,站起来和秦向东背靠背,俩人如多年默契的战友一样,虎视眈眈的看着围过来的众人, “都特么给老子住手!”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人都错愕的转头看去,只见连四领着八个人,把枪口都指向了秦向东和小军, 连四披着衣服,单手拿着枪,枪口对准了十几米外的秦向东,秦向东身边的混混呼啦一下都退了出去,整个厂房中间站着的只有秦向东和小军两人, 连四歇斯底里的吼道, “把受伤的全都给弄出来,噢噢,重伤的一律马上送医院!” 这边混混们开始动手,将四周围在地上趴着的,能动弹和不能动弹的混混都给拽了出去,场面为之一空, 连四用枪口指着秦向东,不停的点着, “艹尼妈的,你是真能打呀!我算看明白了,别说这里来的有一百多人,就算是翻一番,两百多三百多人来,也特么不够你一个人打的! 现在你继续打呀,打,继续打,把所有人都撂倒,我特么倒想看看,是你的腿快,还是我的枪快!” 秦向东眼看着旁边的几个家伙,从口袋里掏出红壳铜底儿的实心儿。子弹压进了猎枪里,然后对着秦向东, 秦向东的脸色铁青,他现在是真的不敢动了,这实心弹打在身上,一打一个大窟窿,他下意识地将小军拉过来,站在了身后,用自己的身子,把小军结结实实的给拦住了, 秦向东没注意的是,小军站在他的身后,定定的看着他的后脑勺,眼眶湿润了,两汪泪水在眼眶内打转,他这一辈子从来没被人家给护过,头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 连四继续吼道, “秦向东,你这个王八犊子,说我的钱在哪儿?今天你要不把我的两千万交出来,我,跟你没完!” 秦向东嗤笑了一声,把拳架子收了起来,照就是背着手,看着连四, “你的钱?连四你要不要脸?你的钱分明已经输给了我,输给了我就是我的钱,我的钱当然是藏起来了,凭什么要交出来?” 连四气得哇呀呀暴叫,他再也忍不住了,照着秦向东的脚前轰了一枪,只听啪的一声,一颗子弹打了出去,变成了铁沙子,打在了秦向东的脚前, 连四咬牙切齿的说道, “姓秦的,老子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赶紧把老子的钱交出来!” 秦向东忍不住,笑得弯了腰,还用手指点着连四, “你特么是不是傻?两千万,得有多大一堆?我空着手能拿过来呀?要不你跟我去一趟我藏钱的地方,你自己把钱拿走啊!” 连四这个时候的脑子里跟刷的浆糊一样,根本什么都想不起来,他的耳鸣声中,只有吱儿吱儿的尖叫,尤其是旁边的人都在纷纷议论,让连四的脸跟巴掌打的一样, 连四端着枪正要和秦向东走,气的霍老二一把拽住了他, “四哥,你干嘛去?” “我我我去取我的钱…” 霍老二都气乐了,合着人家说干嘛,你就跟着去干嘛呀?霍老二连忙说道, “四哥,秦向东这种人,嘴里没有个实话,让他把钱交出来,他说藏在哪儿,让人去验证一下,如果有钱则罢,没钱的话……” 霍老二顿了顿,然后看着秦向东一字一句狞笑着说道, “到时候你可惨了!” 秦向东看看时间不早了,估计哈专案组派来抓人的车也快到了,他今天说什么也不能让连四和他的爪牙跑了, “你是霍老二吧?我记住你了!到时候看看谁俩更惨!” 连四也清醒过来,他看着秦向东,眼眉都挑了起来,他尽量放缓了语气说道, “秦向东,你今天把钱给我交出来,并且磕三个响头,断一只手!今天我就饶了你……” 第228章 你兄弟,想置你于死地呢 十几把枪端端正正地围住了秦向东和小军,连四的脸上带着狞笑,在静静地等待秦向东的回答, 秦向东低声对小军说道, “我查三个数,然后把你扔出去,准备好!” 小军点了点头,低低地说了声好。好, 秦向东冷冷的看着这些人,上辈子做雇佣军,像这种情况遇到的不是一次两次,只不过那时候面对的不是冲锋枪就是大威力的手枪, 这种散弹枪如果不装上铜底钢珠弹,那么它的威力也很有限, 连四用枪指着秦向东摇摇晃晃的叫道, “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时间,时间到了,你再不告诉我钱在哪儿啊?我今天就把你打成筛子!” 秦向东笑了,他鄙夷地看着连四, “用不着一分钟,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 连四等人哈哈大笑,十几把枪对着秦向东,他没想到秦向东会不屈服,能在这么多枪底下站直了,这就已经挺不错的了, 秦向东也笑,只是他用最低的声音叫道, “1!2!3……” 三字刚一出口,他已经猛地抓起了小军的裤腰带,然后甩手扔了出去,小军如腾云驾雾一般从厂房大门飞了出去, 连四等人的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惊异的看着大门口,秦向东暗暗叫了一声山炮,然后身子团身一滚,连四等人慌忙开枪, 铁沙子钢珠打在了秦向东刚才站着的地面上,噼啪直响,却已经没了秦向东的踪影,所有人急忙。四处寻找秦向东的踪迹, 只见秦向东缓缓从连四的身后站起,一只大手捏住了连四的后脖颈,连四的身体僵硬了,秦晓东从他的手上缓缓的把五连发猎枪拿过来, 然后枪口顶住了连四的太阳穴,枪口刚发射完子弹,还是滚烫的,顶在连四的皮肤上,只听轻微的呲啦一声,他的皮肤瞬间烧焦, 疼的连四一哆嗦,差点儿叫出声,所有人把枪转过头都对准了连四和秦向东,秦向东在连四的脑后只露出了半张脸, 如果是在东南亚,正在执行命令,他绝对不敢这么托大,因为不知道哪里来的狙击子弹,就会将他半张脸打成粉碎, 可是面对着一群菜鸟,他是丝毫不怕,秦向东懒洋洋地说道, “你们的胆子真大,敢拿枪对着你们四爷?怎么?都活拧了吗?” 这些人一听,枪口都慢慢低垂了下去,这些拿枪的人都是在道上有头有脸儿的,平时都依附着连四生活,他们哪敢拿枪对着连四? 连四强稳定住心神,他刀条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恶狠狠的神情, “马勒戈壁的秦向东,你爷我认栽了,你太牛逼了,一百多人都没能收拾住你,说吧,你有啥条件把我放了?” 秦向东冷哼了一声, “行了,你也别光挑好听的说了,我现在打你都白打,我这是自卫懂不懂?你别以为能稳住我,这次混混儿对付不了我,下次就该找公安和检察院对付我了, 连四你从一个桥北的混混,混到现在,在整个哈尔滨数一数二,的确是很牛逼,但是我告诉你,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你太猖狂了,整个哈尔滨都快装不下你了,你连省里一把手的车都敢别,你说你不是找死是什么? 连四你仔细回想一下,你这几年的发家史,哪一张钞票不沾满了血迹?你的拆迁哪次不死人?我很奇怪,你身上背了这么多的冤魂,你晚上怎么还能睡得着觉呢?不怕夜半更深,冤鬼上门索债吗?” 连四听了,陡然的打了个哆嗦,在道上混的,没有人不信风水命理这一套,因果报应,已经刻在了骨子里了, 正在此时,一股旋风卷了进来,卷起了地上的尘土,这下所有人都激灵灵的打了个冷战, 秦向东的声音又冷冷地响了起来, “没有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为了那一点钱,让推土机把人家的房子推倒,一家人全砸在了废墟之下,死的死,残的残,事后你就拿出一点钱,像施舍要饭的一样,把人打发了, 连四,还有你们在场的所有人,你们不亏心吗?” 霍老二和袁晓光依然端着枪,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那一副恶狠狠的表情,霍老二垂下枪口,大声叫道,。? “放开四哥,有啥事儿,有啥条件你尽管说,我们哥们儿要是眨巴一下眼睛,就算是没种!” 连四哈哈大笑,有了这样的兄弟,是他这一辈子最值得夸耀的事儿, 秦向东把下巴架在了连四的肩膀上,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在场的人都听到, “连四,你挺骄傲啊?有这么一群好兄弟,你是不是死都值得了?那我就不得不告诉你了,你的这帮兄弟,有人背叛了你……” 连四一愣,周围围着的那些人也都愣住了,就连勉强爬起来的人,目光都集中在秦向东身上, “怎么?不信?那你听我展开说说,你们对李主任的妻子闫桂芳做的事儿,总忘不了吧?可你们没想到的是,闫桂芳早把你们的计划跟那个小教练说了, 小教练一早就知道闫桂芳是大官的媳妇儿,所以处处留着一手,他在自己的公寓里安了监控录像和录音笔, 他把闫桂芳说的事儿,包括你们拆迁的事儿,全都给记录下来了……” 袁晓光听到这儿,脸色煞白,他握枪的手都有点哆嗦上了, “你们以为把小教练给打残了,小教练就得忍气吞声,放你们一马?你想屁吃呢?你把人家第三条腿都给打断了,人家不恨你们才怪呢, 他本来想把录音录像带全都交上去,可惜呀,这录音录像带当天晚上可被别人拿走了,这个事儿你知道吗?交给你了吗?” 连四的脸色沉了下来,他阴毒的眼神,一一划过霍老二、袁晓光等人的脸,无论是看谁,谁都把头低了下去, “你猜他把这些证据都藏起来是干嘛呢?是为了给你个惊喜?还是惊吓?又或者是……” 秦向东一字一句的在连四耳边说道, “你问问袁晓光,他把这些东西藏在了清明小区二号楼三单元四零二的保险箱里,是不是想等当年时机拿出来,置你于死地呢……” 第229章 这下子全都完蛋了 连四愣住了,他一下子就忘了脑袋上顶着枪呢,他扭头看向袁晓光,声音有点儿哆嗦, “大光子,他说的是真的吗?你啥意思啊?” 袁晓光张口结舌,半天没说出话来,所有人的眼光都在看着他,袁晓光有点儿羞愤,今天这脸简直是掉在地上了, 连四什么都明白了,他气得破口大骂, “我艹你妈的袁大屁股!你个山炮傻逼,你在大狱里蹲了三年,里里外外是谁给你打点的?你特么一进去就在入监队当大爷, 我每个月固定两次去看你,又是存钱又是送烟送酒的,等你出来了,我带着所有的弟兄去接你,又是接风又是洗尘, 你说你要开公司,我二话不说就给你拿了五十个,袁晓光,我特么连四自认对你不薄,你是藏起来证据想阴我! 你个白眼儿狼,我扒心掏肝的对你,就喂出了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袁晓光被骂得面红耳赤,他实在忍不住了,用枪口点着连四吼道, “我去你马勒戈壁的吧连四,你待我不薄?你咋不说说我因为啥进去呢?你特么看上人家媳妇儿,千方百计把人家给睡了, 人家老爷们儿不干了,拎着镐把子来找你理论,你特么躲在家里不敢出来,给我打电话,我这人儿把人家给打成重伤, 为了这件事儿,我到底被判了三年,是,你拿钱出来平事儿,可那不是应该的吗?这祸本来就是你闯的,老子替你蹲了三年大狱, 你给我托人找关系,又送钱又送烟酒的,这不是应该的吗?如果在外边,老子用得着你每个月存那几千块钱? 等我出来,你为了维护你大哥的名声,这才对我百般招待的,你敢说你没有私心,不就是想在哈尔滨道上落一个仁义大哥的名头吗? 说到开公司,那公司特么是我的吗?建筑公司,你投五十万占大股,咱俩三七开,我三你七,你怎么特么舔脸在这儿说是给我开的呢?不要你那个逼脸! 对,姓秦的说的对呀,那个证据就是我藏起来,我藏起来就是为了以后找机会把你扳倒,有钱老子自己赚,不再受你的剥削……” 袁晓光这么一说,周围人的眼光都变了,看向连四都充满了鄙夷,这可真是好事找大哥,坐牢找兄弟啊! 连四恼羞成怒,他指着袁晓光吼道, “王八犊子,你个白眼狼,老子白养你了!” 他现在的火气已经到了顶点,秦向东偷笑着,把枪往他手里一塞,连四握着五连发,毫不犹豫的对着袁晓光开了两枪, 砰砰两声,袁晓光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自己的胸口简直被打成了筛子,连四手中的枪子弹装的是钢珠, 近距离两枪全打在了袁晓光身上,子弹透体而过,袁晓光一松手,手里的枪掉在了地上,他死死的盯着连四,连四也恶狠狠的盯着他, 袁晓光咬着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 “连……四,你特么……真敢开枪啊?” 说完翻身栽倒,他这一倒下,人是傻了,霍老二眼睛都直了,他跟袁晓光最好,把录音录像带藏起来,不交给连四的主意就是他给出的, 他怨毒地看了连四一眼,一下子扑到了袁晓光身边,使劲儿的抱住了他, 连四这才反过味儿来,自己竟然一气之下将袁晓光给打死,他看着手里的枪,不知道枪从哪儿来的,连四猛的回身寻找秦向东,秦向东却已经没了踪影, 连四悲愤的大吼, “袁向东,你特么给我滚出来!” 他一口气儿没地方出,只能端着枪,将剩余的三颗子弹照着空地打了出去, 那些混混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吵吵嚷嚷的怎么救袁晓光的时候,柴油发电机突然停止了转动,白炽灯泡立刻就熄灭了,这一黑暗更让连氏一帮人手足无措, 忽然,无数只手电光从窗户和门口射了进来,伴随着手电光的,还有无数支枪口, “不许动,放下手中的武器,缴枪不杀!” 混混儿懵了,这一声叫喊,只要是新社会的人都太熟悉了,电影电视和样板戏里,我军将敌人包围了,都是这么喊的, 正在这时一个大喇叭的喊了起来, “连永佳,霍明海,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赶紧放下武器,交枪投降,否则,我们将会采取必要的行动!” 随着大喇叭的喊声,无数的武警战士冲了进来,将混混们团团围住,混混们看着自己手里的烧火棍,再看看人家手里的冲锋枪,毫不犹豫的全都扔下枪,双手举得高高的跪在了地上, 连四被四个武警战士结结实实的给摁在了地上,他的脸贴在冰冷的石头地面上,心里不断地叫着:完了,彻底完了…… …… 废钢厂厂房的空地上,站着几个公安,中间的是一个个头不高,敦敦实实的中年人,他虽然看着和善,但是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这是哈尔滨市公安局局长王兰江,哈红站在他的身旁,另外几个也是省厅和市局的同志, 他们看着武警战士以两人为一组,将厂房里的人给押了出来,然后命令他们一个一个的都蹲在了空地上, 连四被五花大绑,按跪在地上,他低着头,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面如死灰,嚣张的不可一世的连四爷团伙,今天全体覆灭! 秦向东和小军扶着孙大伟从一旁走过来,王兰江微笑着伸出手,秦向东连忙和王局长握手, 哈红在一旁,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她朗声说道, “一个小时前,省委常委会连夜召开会议,会议一致决定,抓捕以连永佳,李志飞,霍明海为首的黑恶分子,不管此案涉及到哪个层次,什么人,一律一查到底, 半个小时前,李永亮,郭伟明以及另外二十三名为连永佳充当保护伞的官员被抓捕,省市两级纪委正在继续按名单抓人, 秦向东同志,这一次的任务,你完成的非常漂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秦向东毫不犹豫地大声说道, “报告首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