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道妖女重生后,大佬全是我道侣》 第1章重生归来发现自己是穿越者? “慕瑶,你再动一下试试!” 慕瑶本来混沌混沌不堪的脑子被这声低吼唤回现实,她这才发现自己正骑坐在一个男人的腰腹处。 男人躺软榻上四肢均被铁链锁住,扣在床上。雪白柔软的长发铺了满床,衬在红绸床上,衣衫不整,饱满的胸肌露了大半,半张脸缠着红绸,漂亮的脸只露了下半。 红绸盖住了眼睛却盖不住男人的愠怒,薄唇死死咬着,喉咙里不断发出警告的低喘。 自己莫名其妙变成了强迫良家少男的女流氓,慕瑶自己心里也在打问号。 她,慕瑶,虽说自己修无情道后快单身了上千年,但也不至于哄着自己做春梦吧?不过,为什么自己体内的灵力这么少? 她从修了无情道以后就没有这么弱过!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地府还提供这种服务?! 但是这男人怎么看着有些眼熟啊? 男人脸上本就不正常的潮红越发明显,身上人却真的不再动作,眼上的红绸让他看不清东西,他咬牙切齿地说道:“慕瑶,你又在玩弄什么阴谋诡计?玩欲擒故纵吗?” “你这妖女,不知廉耻!” 慕瑶想着事情,随手给了男人胸脯一巴掌。 “别吵,再闹给你丢出去。” 宁知远被药物搞得七荤八素,慕瑶这一巴掌刚好拍在他一侧胸肌上,一时没忍住竟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难耐的闷哼。 不是,哥们? 慕瑶被这突如其来的暧昧声音吓了一跳,赶忙从他身上挣扎着爬下来。 挣扎中,男人的红绸眼罩不知怎的落了下来,一双带着怒意的白色瞳孔就这样露了出来。 雪白的睫毛上还带着一点生理性的泪珠,眼角因为愠怒染上了些绯红。 “慕瑶,你死定了!” 说着,床上的锁链开始一寸寸染上寒霜,周围的纱幔也无风自动起来。 慕瑶终于想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自己年少不懂事还在合欢宗混日子的时候好像是找过一个白头发的剑修,但是当时也没收到后宫里,反而被剑修两刀捅坏了经脉,这才转行去修了无情道。 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又见到这个冤家了,但是现在自己灵力没了大半,和他对上指不定又要被捅。 慕瑶尬笑了两声,小心地往门口移了两步:“你看这事儿闹得,我就开个玩笑而已。都是,误会。你大人不记小人过……” 宁知远从锁链上挣脱开来,坐在床上,脸上怒意更甚,但是他体内的药效已经到了一个无法忽视的地步,他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知道错了?晚了!”说着就朝慕瑶走过来。 慕瑶眼看大事不妙从兜里掏出来一堆符咒往男人身上一扔,符咒登时炸出一道道噼里啪啦的光芒,然后直接发挥自己的特长——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跑路了。 不知跑了多远,身后的声音彻底没了,慕瑶才停下了脚步,整个人虚脱一样靠着一棵粗壮的竹子坐了下来。 这时,脑袋猛地一阵刺痛,一段记忆涌入了她的脑海。 原来,慕瑶其实不是什么土生土长的修士。而是一个异世穿越者,她穿越到自己写的一本网文里成了一个欺女霸男的恶毒女配。 原主本来是个合欢宗圣女,仗着自己爹妈能打到处惹是生非,原主自己也把合欢宗的坏处学了十成十,收了大大小小十几个男宠。但她也不用来双修,就折磨他们,一旦在修炼上生活上遇到点烦心事,就过来打骂这些男宠。 后来原主父母意外去世,原主性格也越发阴郁,收男宠的速度也更快了,虐待人的本领也变多了。 之后因为强行纳女主后宫当男宠,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没成功不说,还搭进去了半个合欢宗。 合欢宗就此败落,原主最后也失去了对男宠的契约束缚,被男宠废了经脉,惨死路边。 而慕瑶是胎穿,按理来说可以凭借身为作者的优势闯出一片天来。但可能是她在地府走了一遭喝了孟婆汤,把现代的记忆忘了个干干净净。 她自己前半生也是和原主一样胡作非为,刁蛮任性。也许是她自己性格使然,慕瑶收男宠更加看中质量而非数量,直到现在她养在后院的男宠也就四个。强抢回来之后,慕瑶就不再过问。这个行为和宅男买一堆动漫手办放家里观赏差不多。 这一行为直到慕瑶父母去世,她又被人有心做局,修为陷入瓶颈不说,还被合欢宗的长老联合起来架空了势力,最后只能当个名义上的宗主。 也是从那时起,慕瑶失去了父母的庇护后,性格也从原来的嚣张跋扈变得得过且过起来。 所以慕瑶被捅伤经脉后,她这个名义上的宗主直接就被自己的宗门扫地出门了,她的一众男宠自然也是树倒猢狲散。 离开宗门后,她为求自保迫不得已改修无情道。然后在一次和女主抢夺机缘的时候,被女主的后宫们正义围殴,最后同原主一样惨死路边,曝尸荒野。 慕瑶想了想自己前世的死法,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万剑穿心的痛苦,她经历一次就够了。慕瑶看完记忆后,默默朝天空比了两个中指。 可能是苍天有眼,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还让她回想起了现代的记忆。 慕瑶又把中指收了回来。 慕瑶把前世记忆仔细捋了半天,她并不是因为车祸,心脏病什么的意外死亡穿越的。而且作为一个网文作者,她身体除了腰间盘有点问题,其他的部位还算健康,并没有什么突发性疾病。她穿越前一刻的记忆还是自己刚吃完午饭和父母说要回房间睡午觉。 也就是说,自己原来的身体大概率还活着。 慕瑶突然有些心跳加速。 穿越这么离奇的事都能被她碰到,说不定只要找对方法,她就可以回到现实世界。 一片竹叶落在慕瑶手腕上,把她从沉思中唤了回来。 现在当务之急,要做的就是把自己的一群男宠给解散了,上一世就是这几个人脱粉回踩最快,不过这也正常,毕竟本来她和这几位男宠是强扭的瓜,不甜才是常态。 然后收回自己身为宗主的权力,借着合欢宗的情报网去找回家的办法。 而且现在,她身为这个世界的作者再加上前世千百年的生活经历,对这个世界的熟悉程度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别人修仙都是摸索着来,犹如提灯夜行。但这些对她而言都不是问题,哪里有传世珍宝,哪里有灵脉山洞,她甚至可以抢先女主一步去拿那些隐世宝藏,绝版传承。 对她来说,修炼不是提灯夜行,而是对着攻略打怪,她还是游戏作者的那种。 慕瑶想通了其中关窍,在心底夸了夸自己的聪明才智,自己果然是个天才。 “慕瑶?” 一道声音从慕瑶身后传来。 慕瑶头都没抬,应声道:“谁在叫本天才?” 慕瑶转过头去,发现一个穿着红色奇装异服的高大男人正眼含笑意地看着她。 男人外袍半散,胸肌就这样大大方方地露了一大半出来,腰带歪歪扭扭地挂在腰间。一双桃花眼勾人心魄,血红色的瞳孔似乎能把人溺死在里面,心甘情愿地为他献上一切。 慕瑶眼睛没瞎,看他的穿着就知道,眼前这位估计是自己的某个后宫之一。 但苦于记忆力不强再加上对现在的她来说,事情过于久远,慕瑶回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个男人姓甚名谁。 “你是?” 男人的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来嘲讽的笑脸:“不是慕宗主强行把我抢过来,又给我签了主仆契约吗?现在慕宗主又问我是谁?” 她以前原来是喜欢给男宠签主仆契约的吗?这么变态吗? “慕宗主的这套欲拒还迎的把戏可是用过好几次了。也该换换手段了。”男人打开折扇,遮住了半张脸,但眼里的讥讽不减反增。 慕瑶看他表情变来变去,懒得细究眼前人的想法,直截了当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算了,不重要……那个谁,你回去之后跟剩下的几个男宠说,想要解主仆契约离开合欢宗的,直接去我的大殿找我。我随时奉陪啊。” 第2章争执 合欢宗不喜风雅,这个院子里的竹林是慕瑶之前为了讨好他,花了大功夫种在此处的。 以前颜钰对此什么表示都没有。 而此时慕瑶站在那片竹树下,月光被竹叶切成碎片,照在她的脸上。慕瑶此人明明性格嚣张跋扈,却生了双可爱非常的杏眼,一双柳叶细眉现在因为沉思而微微皱起,整个人显得格外乖巧。 颜钰这才发觉此人面目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可憎,不自觉地看得有些痴了。 “喂……你有在听吗?”慕瑶把手伸到他面前晃了晃。 “慕宗主为什么不自己去?“颜钰反问她,眼底不悦更甚,“宗主是又想了什么折腾人的法子?信誓旦旦地说要解除契约,测试我们的真心。宗主这种手段用过不少次了吧?” “我在宗主眼里难道就是这种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吗?宗主,你把我当什么了? 慕瑶被他这副态度搞得有点懵,她放他们自由难道不应该高兴吗?怎么一副指责她始乱终弃的怨夫模样? 难道她之前真这样玩过这种猫玩老鼠的手段?不会吧? 她现在总不能解释说自己重生了,知道你们会以后捅我刀子,所以现在就把你们打发走吧? 正在慕瑶发愁怎么解释的时候,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紧张的气氛。 “宗主?!你怎么在这儿?!长老他们正在到处找你呢!” 慕瑶听到这个声音双眼放光,“白涂!你可算来了!” 一道靓丽身影从竹林一侧探出头,白涂清秀的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看到慕瑶立马小跑过来。 白涂是慕瑶的贴身侍女,两人在一块儿简直是低山臭水遇损友。如果说慕瑶是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刁蛮小姐,白涂就是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恶仆。 但是抛开这些不谈,白涂本身也是能力出众,实力强悍的人物,在她被逐出宗门后跟她还形影不离了很长时间。 白涂跑到慕瑶面前,瞟了旁边的颜钰一眼,然后数落道:“宗主啊,你怎么都快死到临头了还惦记着泡男人?” “发生什么事了?” 白涂凑到慕瑶身边小声说道:“你新抢的那个男人走火入魔了不知怎的闯进了后山圣地,把禁制炸了一半之后就不知去向了,现在灵长老带着一群遗老正准备向你问罪了。” 灵长老是现在合欢宗幕后掌权人之一,慕瑶被架空后,宗内权力就被长老们瓜分了。她前世对这些争权夺利的事不怎么在乎,被架空后不用处理宗内事务了,刚好顺了慕瑶摸鱼的心意。被逐出宗门后,她本来想靠着父母的遗产混吃等死一辈子,等去查看遗产的时候才发现他们的遗产早被长老们败光了。 还不等她反应,一个红衣女子领着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慕瑶!我看你现在还有什么话可讲。”秋葵气势汹汹,艳丽的脸上带着怒意,“仗着是宗主就拿宗里的资源去养男人,现在连后山圣地都能随便让人进了?” 秋葵身后站着几位须发尽白的老者,表情也是十分严肃。 “慕瑶,你平时胡闹就算了,怎么连后山令牌都拿去讨好人?!后山圣地是你们调情的地方吗?!”一个老者跟着秋葵的话,向慕瑶发难。 白涂立马上前一步挡在慕瑶身前,颜钰看着这一幕,用折扇挡住脸后默默退到一边。 颜钰平时最烦一堆人在旁边吵吵闹闹,慕瑶面对这几个长老的刁难,大概率又和平时一样像个鹌鹑一样,窝囊地赔礼道歉。换了平时他可能早就转身离开了,但今日他突然有兴趣看看这一出戏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慕瑶竟然从白涂身后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反问她:“后山令牌不是被长老收走了吗?没有令牌连我这个宗主都进不去后山,更别提什么男宠了。” 秋葵看她没和平时一样缩在白涂背后,有些惊讶。在听到她居然敢顶嘴的时候,怒火中烧直接伸手要抓慕瑶肩膀。 “慕瑶你长胆子了?连长辈都敢顶撞了?” 啪地一声,慕瑶半路拦下她的手,反手扣住她想抽回的手腕。 秋葵手腕被扯得生疼,心中暗想,这死丫头不是才筑基吗?自己怎么挣脱不开? “长老一直不肯将令牌还我,莫非长老在那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慕瑶问道。 一听这话,秋葵身后的人群突然喧哗了几分。为了踩慕瑶的脸,加深慕瑶在宗内人心里的废物印象,秋葵这次带来的人并非是她的亲信,而是老宗主留下来的旧党。这些人对慕瑶先前的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失望透顶,看在老宗主情面上才留了慕瑶的一个宗主身份。 他们对慕瑶的确是懒得关照,但涉及到后山就不一样了。 后山乃是老宗主的安息之处,外人意外闯进去自然是要抓出来严惩的,但如果是自家人在那里藏点什么就不一样了。 “胡说八道什么,你别血口喷人啊!”秋葵一听到慕瑶的话,脸色变了变,态度立马软和下来,“我担心的是禁制的事,禁制里关着不少厉害魔物呢。若是出了点什么差池,怕是会伤人。到时候咱们怎么对弟子们交代,你说是不是?” 秋葵动之以理结束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开始晓之以情:“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秋姐姐刚才也是一时气糊涂了。算了,就当姐姐我再帮你一次,那个男宠的事我已经差人去找了。” “不劳秋葵婆婆费心,秋葵婆婆年纪大了,我怎么好劳烦您老人家去呢?我和白涂两个人去就好。”慕瑶松开手,笑着回她。 秋葵平日里最在乎自己一张精致面容,但她年岁又大修为又差,驻颜丹的功效有时也发挥不了几分,眼角偶有皱纹显露。所以秋葵平时最讨厌别人拿她年龄说事。 秋葵脸色明显难看了许多,但还是强撑着笑了笑:“这怎么行……” “既然是宗主的男宠犯了大错,那肯定是也是要宗主来弥补的。难不成还要再假手于人吗?”刚才向慕瑶发难的老者打断了秋葵的话,直接下了结论。 后面几位老者也附和。 秋葵眼看自己闯了大祸还想挣扎一番,“我觉得这件事我来……” 慕瑶直接点头应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定会彻查此事给诸位一个交代。” 第3章特殊的经脉 送走秋葵一行人后,白涂这才长舒一口气,慕瑶轻拍了几下她的后背,安抚她受惊的小心脏。 颜钰围观了全程,现在正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聪明了一点的慕瑶。 这种感觉就像是看到一只平时胆小怕事,任人欺负的小猫,突然学会了伸爪子保护自己。 白涂回头看向慕瑶,“宗主,你刚才差点没吓死我。” 刚才慕瑶的表现不说秋葵,就是她都被吓了一跳。 “不是你经常在我耳边念叨说要支棱起来吗?而且你不觉得这是个大好的机会吗?” 其实就算没有那个什么男宠,她也要想办法去后山一趟。 刚好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某种意义上来说,秋葵长老也算是帮了她一把。 白涂还是有些担忧,“话虽如此,但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灵长老那边还好说,要是她回去找长老会的人怎么办?” 秋葵在长老会里不算什么厉害人物,但是她平时最常到慕瑶面前显摆。但这次栽了大跟头,就算有那群遗老在,长老会那边也肯定不会让老老实实地把令牌交出来。 至于那个白发男人,应该是凭着自己的高战力强行闯进去的。可惜自己现在的身体只有筑基,不然她也直接硬闯后山去。 “真到那一步再说吧。”慕瑶满不在乎地打了个哈欠,余光意外瞥到了一道身影。 她还以为这个不知名的男宠早就趁乱溜走了,没想到居然还在这里?这么喜欢看她笑话吗? 解决完眼前的事,就要准备处理另一件要紧事了。 “白涂。”慕瑶把人拉过来,指了指旁边一言不发的颜钰悄声问道,“这个是我哪个男宠?” “宗主,这位是颜钰,你当初可是对他着迷地不行,怎么现在连名字都没记住啊。” “我收了一堆男宠,怎么可能每个都记住啊?!” “宗主,你也就五个男宠好吧!” 颜钰好歹也是修炼了几百年的狐妖,这种面对面的悄悄话自然逃不过他的耳朵。 “两位,说悄悄话的时候最好还是不要当面说。”颜钰向前走了两步,站到慕瑶面前。 颜钰身高比慕瑶这个发育不良的身体高出许多,他站到慕瑶面前影子直接把人笼罩起来。 慕瑶被他身上的香味刺激了一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喷嚏,刚想开口就看到眼前只有白花花的胸肌。 慕瑶在心里暗暗吐槽了两句,重生过后光在这里看男人女人的胸脯了,他们都不好好穿衣服的吗? 慕瑶没反应过来,这里是合欢宗,像她这样从头到脚,穿得严严实实的人才是少数。 慕瑶只好把头仰起来,“你叫颜钰对吧?我知道你跟着我估计也是迫不得已。现在我良心发现,你要是想离开,我可以现在就跟你解除契约。” 看颜钰一直不说话,怕颜钰不信,慕瑶又补充了一句:“这次是真的。” 颜钰沉默片刻,然后冷哼一声,收起折扇转身离开了。 只留慕瑶一个人满脑袋问号站在原地,搞不明白他的意思。 慕瑶转头看向白涂,“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涂摇摇头,“不知道。毕竟宗主你的信誉太低了,出尔反尔这种事都您都是家常便饭了吧。” “那这怎么办?”慕瑶叹了口气,“我这回是认真的。” 白涂疑惑道:“宗主怎么突然这么说?明明前两天才新收一个人进来?” 她这次出来找慕瑶也有一部分那个白发男宠的原因,慕瑶慌里慌张地从那人房里跑了出来,白涂以为是她人没被打了,想过去看看情况。 结果还没找到慕瑶就听到那个白发男人走火入魔闯入后山的事,接着就是秋葵她们要去找慕瑶算账。 白涂前脚刚到,后脚秋葵就过来了。她一时竟没想起来这件事。 “对了,宗主,刚才在白发男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您怎么突然跑出来了?”白涂问。 发生了什么,我修无情道上千年没碰过男人,突然重生了身下就压着一个半裸男,差点以为自己走火入魔了。 但在修真界讲重生只会被人当成夺舍的鬼修,吊起来打一顿,然后把人沉塘。 慕瑶思索再三,最后只能说:“我突然良心发现,顿悟了修炼法门,以后我要修无情道了。” 白涂一脸莫名地看着她,“宗主,你是在开玩笑吗?你在床上还能顿悟无情道啊?再说了,我们可是合欢宗啊?” “宗主,你要是遇到什么……难言之隐,可以隐晦点给我些暗示。” 白涂的表情毫无掩饰,似乎在问慕瑶是不是因为被那两个男人打击得脑袋坏了。 慕瑶坚持道:“合欢宗怎么了?我们宗门里有妖修,魔修,灵修,除了邪修什么种类没有,多我一个修无情道的怎么了?” 白涂看她如此坚持,权当她是一时兴起,敷衍地点了点头。 其实并非慕瑶坚持要修无情道,而是她这具身体的缘故,她上一世经脉尽毁,反而让她开发出了自己的新用法——那就是,摸着主角过河。 主角修啥她修啥,上一世虽然没有现代的记忆,但是本能还在,本能地就模仿主角开始修炼了。仿照主角的成长途径,复刻一下,她也能跟着喝点汤。 修真界有上千条修炼途径均可成仙,慕瑶作为作者虽然对主流的几条修炼途径都有了解,但最熟悉的还是紫苏的无情道了。 而且无情道也是她设定中,成仙飞升最快的一条路。这算是她给女主开的金手指。 而慕瑶在原文里被设定成合欢宗圣女,也是因为她的经脉极为独特,对各种杂七杂八的修炼体系都有一定的包容度,而且自己走火入魔概率很低,就算修灵的同时又修魔,都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所以无论是魔修还是灵修,同她双修都能无痛增长不少修为。 不仅如此,她的精血还可以帮助别人直接免疫一次走火入魔。 修真路上,走火入魔之事常见的就像路边的麻雀,就算是合体大能稍有不慎也会在此栽了跟头。 而慕瑶的存在相当于一重保险,无论两人修为差距,走火入魔后都能给人拉回来。 按照慕瑶自己在原文里写的描述就是“人形大补丸”。 慕瑶能赖在合欢宗当宗主的一大原因也是因为她的独特经脉。 所以,慕瑶经脉一被毁,没了利用价值后,转头就被长老会扫地出门了。 可惜的是,这些事情,也是等慕瑶觉醒现代记忆才知道的,她前世一直以为自己能留在合欢宗真的只是因为长老们念及旧情。 第4章 无情道入门教程 “白护法,难得一见。可是宗主有事找我?” 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一个身穿青绿色长袍的男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及腰长发只用两支木簪束起,丹凤眼微微眯起,看着面前的“不速之客”。 陆眠溪暗暗思索,难道是慕瑶身体又出问题了? 白涂行了一礼,恭敬道:“陆公子日安,我奉宗主之命前来。” “宗主仁德在心,不忍公子独守空房,所以派我来此给公子解除主仆契约,放公子一个自在。” 陆眠溪愣了一瞬,“你说什么?”本来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陆眠溪精致的笑容面具出现了一道缺口,露出点急切不解的神情来。 白涂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情绪波动这么剧烈,但依旧不动声色地从储物戒中取出了一封信和一个小盘子。 盘子中一颗血滴悬于空中,表面灵力流动,红色与金色交织似乎把这颗血珠变成了珍贵的红玛瑙珠子。 陆眠溪医术精湛,眼力远超常人,自然一眼就看出这是什么。 那是慕瑶的心头血。 现在出现在这里,只能是用来解除主仆契约所用的。 主仆契约以两人心头血设下,自然也只能用心头血来解除。 白涂看他站在原地默不作声,不免想到了一些往事。 陆公子是宗主收的第一个男宠,为了报老宗主的恩情才跟了宗主,和宗主的关系也不像其他人那般水火不容,两人感情还算融洽。 所以白涂第一个过来寻他,以为陆眠溪会更好说话,和宗主好聚好散的可能更大,至少不会像那位墨公子一样。 现在,看了陆眠溪这副模样,白涂难免有些于心不忍,“公子莫怪,宗主可能只是一时兴起……” 陆眠溪怒极反笑:“心头血都拿出来,哪里是一时兴起。” “她这是铁了心要赶我走。”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从牙中吐出来的。 殿内温度一点点下降,连白涂都能明显觉察到冷意。 白涂也不知该说什么,只当他是被气到了,沉默着把东西放下。 “公子莫怪,我还要去通知其他几位公子。” 片刻之后,藏书阁内。 “宗主,都通知到了。” 慕瑶从一堆古籍中抬起头来,连忙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小跑着迎了出来。 不久前,她写了一纸休书打算把那几个吃白饭的男宠全休了,为了补偿,她还从自己本就贫瘠的私房钱里扒拉出来一些作为分手礼。 那些礼物她看着都肉疼,她的诚意也算是满满了。 但是问题也出来了,她把那几位的住处忘了一干二净,而且要是那几位还像那个白发男人的脾气怎么办。 就像颜钰说的一样,她之前不由分说地把人抢过来,然后再毫无理由地把人休了,跟耍人差不多了。 白涂看她如此烦恼,叹了口气只好接过了这一重任。 白涂想了想自己的经历,连最脾气最好的陆眠溪都气成那样,其他几位自然不必多说,她光是想起来都忍不住发抖。 白涂进来后只看到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一人高的书堆里窜出来。 慕瑶看到她顺利完成任务,兴奋地夸赞道:“不愧是我的好下属,白涂,还得是你啊。” 白涂揉了揉太阳穴,疲惫地说道:“宗主,我理解你失恋之后打击太大了。但……” “肯定没有下一次的!我保证。”慕瑶举手作发誓状,“我不是说了要修无情道吗?” 白涂拿起散落在地的几本小册子,上面全是一些关于重修经脉的法术,她有些吃惊地说:“我还以为宗主是在开玩笑呢。” “我何时骗过你。”慕瑶撇撇嘴,“白涂,你知道我们魔修和灵修最大的区别在哪里吗?” “嗯……灵力运转方式?”白涂试探性回答。 “对了一半。”慕瑶补充道,“是经脉。” “正道灵修灵力自丹田而出,流向五脏六腑,遍达四肢。所以他们的灵力经脉大多聚集在丹田处。” “而我们魔修,灵力则是从心肺而始,沿血脉流达其余各处,灵力经脉大多汇集于心脏。但如果我们想……” 白涂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惊慌开口:“宗主,你不会是想?” 慕瑶知道她要说什么,点点头说:“是的,我要自毁经脉,自断修为,从头修起。” “宗主,你疯了?!” 慕瑶的计划确实疯得要命。 经脉对于修士来说是,修行之根本。寻常修士的经脉一旦被毁,可以说是与求仙问道一途彻底错过了。 并非没有修士顿悟转修其他道路,但是都是阵修顿悟转丹修,符修强身健体转体修。 正派修魔只会是走火入魔,自断前途了。 而魔修通过改变经脉转灵修,闻所未闻。 虽然慕瑶的经脉与常人相比较为特殊,但毁去原有经脉,强行修行与原来相冲的功法,对于修士来说和自寻死路也没区别了。 慕瑶自然知道这个做法风险极大,但有前世打样,她这样任性也不算是找死。 白涂以为慕瑶要修的无情道只是类似于邪修那样的无情道,毕竟无情道确实不只是正派有,魔修有自己无情道。 但慕瑶这番话,摆明了是要修正派的无情道。 慕瑶抬起头,语气坚定:“我没疯,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白涂,你我这般忍气吞声,只能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今日我靠着这份特殊的经脉勉强撑着宗主身份,哪一日若我经脉被毁,你我在这里难道还有什么容身之地?” “白涂姐,你等着瞧好吧,我们肯定会赢过所有人的。我向你保证,以后你再也不用朝那群长老低声下气了。” 白涂怔怔地看着自己面前的慕瑶,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宗主,我信你。” 曾几何时,慕瑶依旧会像现在这样说些意气风发的话,但后来老宗主过世,她护不住宗主,只能眼睁睁看着慕瑶话越来越少,性格也越来越畏缩,整个人小小的一团,整日把自己缩在宽大的长袍里。 白涂经常会怪自己没有保护好宗主。 但现在,慕瑶又重新变回那个自信得不可一世的样子了。 第5章 后山 数日后,合欢宗后山入口。 两棵冲天巨树死死交织在一起,左侧巨树前方不远处站着着一块两人高,两人宽的方形石头,石头表面带着一些深浅纹路。 阳光照射下,石头的纹路不时有金光闪过。 慕瑶盘腿坐在巨树旁边的一块石头上,一手托脸,一手把玩着手中的玉制令牌。她漫不经心地听着白涂交代杂七杂八的事情,不时点点头应和一番。 “宗主啊,我在你衣服里塞了传送符遇到危险拿出来就好了。我请了赤公子过来替我保护你。那人实力强大,你和赤公子要是打不过,就发传音给我,还有……” “好了,好了。白涂姐,我只是去后山一趟,又不是出远门。至于吗?”慕瑶拍了拍胸脯,保证道。 白涂看着她这副样子,还是有些不放心。但最后只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说:“秋葵那女人,居然用什么需要护法的理由把我扣下来了……” 秋葵昨日来送令牌时,慕瑶看她交得那么痛快就知道她绝对憋了个大的,没想到今日临走时才交代说不许白涂保护她。 白涂是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比慕瑶筑基中期强多了,而且有白涂给她打副手能省去很多麻烦。 但是秋葵也不能明目张胆地让她无一人保护…… 慕瑶看向另一侧的树下,一个和她差不多高的清秀少年满脸愤愤地死盯着她,似乎想用这种方式给她看一个大洞,手中的匕首转来转去表现着主人的不耐烦。 随便挑个男宠来保护她,亏秋葵想的出来。她和白涂找了半天,还没离开宗门的男宠就剩下这个人了。 白涂看到他时反而松了一口气,看她一脸疑惑,解释说这人能力强悍,保护她是绰绰有余了。 “啧,白涂你是什么母鸡护崽吗?”少年等得实在有些烦躁,“两三步路的后山还得交代这个交代那个。” “赤琰,你老实等着吧。”慕瑶回瞪了他一眼,然后转头安抚白涂道,“没事的,我去去就回。早上去晚上回,放心吧,白涂姐。” 白涂心中担忧,但还是只能点点头。 慕瑶估摸着时辰差不多到了,从石头上跳下来,一个翻身跳上那块布满纹路的大石头,拿出令牌放置在石头上。 两棵巨树突然爆发出亮光闪起,只见本来死死交缠在一起如同一体的巨树竟然缓缓分了开来,附近飞鸟被动静吓到,扑簌簌地飞起。 亮光闪过,两棵巨树中央竟然出现了一道阵法。 慕瑶回头朝白涂挥了挥手,然后毫不犹豫地跳入阵法中。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慕瑶再次踏在了结实的地面上。 慕瑶抬头看去,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高崖之上,高崖之下也是绵延到天边的林海,天边甚至不时有飞鸟经过。 这里就是合欢宗的后山,也是合欢宗开山老祖留下的一块洞天福地。 据传那位老祖就是在此参透人间真情,顿悟天理所在,随后原地飞升。 之后,几乎所有的合欢宗宗主及其道侣都是在此飞升或是长眠,算是合欢宗的小公墓了。 慕瑶在心中给在此地的几十位前辈先道了个歉,她这次进来可能要把这里搞得天翻地覆了,肯定是要打扰前辈们的长眠了。 只求她爹妈在下面替她求求情,不要把那几位前辈气的活过来去揍她。 慕瑶还在这里和慕家的历祖列宗一一道歉,一道声音就从身后传来。 “你要是现在就想放弃,打道回府,也不是不可以,我举双手赞同。” 慕瑶回过神来,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冷嘲热讽径直向前走去。 赤琰看她不理会自己,莫名有些火大,两步跟了上去:“喂,你听没听我说话?!”分明之前是白涂带着她亲自过来求自己,自己才过来当这个护卫的。 结果她现在居然不理自己。 慕瑶根本不知道赤琰这边心里把自己骂得狗血淋头,她头也不回地从高崖上一跃而下。 “喂!”赤琰看到她动作被吓了一跳,急忙跑到高崖旁边。 慕瑶站在树上,抬头看向上方的赤琰,发现他面色焦急不明所以地反问道:“你怎么还不下来?” “……” 赤琰黑着脸跳了下去。 这个女人,亏他刚才还担心她。等他们出去,他一定要给她好看! 赤琰落到地上后,脸色阴沉地朝着慕瑶说:“你再这样擅自行动,几条命都不够你用的。老老实实跟在我后面就行了。” 慕瑶老实点头,毕竟把这个哄骗过来的护卫气走了,她有些事确实会非常麻烦。 赤琰见她这么老实,怒火稍微平息了不少,“你到底来这里有什么事?难道就为了那个逃脱你魔爪的男人?” “一个男人就值得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来这里?” 最后一句,赤琰不自觉带了点自己的怨气在里面。 他昨天刚收到慕瑶的休书,差点当着白涂的面把休书给烧了,但还是强忍了下来。 结果今天刚起就看到慕瑶火急火燎地找到他,他以为是这人又反悔了,还没开口嘲讽两句,立刻就被慕瑶两人拖了过来。 慕瑶思考了片刻,觉得让合作伙伴知道点内情对两人配合确实有必要。 于是她开口解释说:“也不全是……主要是为了宝物来的。” 赤琰听到这话露出一副嘲笑的模样,他就知道这人贪生怕死得要命,能让她豁出性命的还得是什么宝物。 慕瑶大概能猜到他的想法,无非是觉得自己贪图财宝之类的,但也没纠正他。 因为他说得也不算错。 她这次来后山就是为了找能重塑经脉的宝物。什么男宠都是次要的。 毁去原有经脉这件事对修士来说并不困难,难的是怎么重塑经脉。经脉毕竟是修士修炼的根本,伤及根本的事对修士来说都是慎之又慎,少有疯子会像慕瑶这样。 而且,重塑经脉所需的天材地宝都是十分难寻,就算有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合欢宗能买得起的。 但幸运的是,合欢宗后山正有一个。 慕瑶上一世就是探寻后山同父母做最后告别时意外发现了那里的一个宝物,可以助人修补经脉。 那就是…… 望月花。 一种只在月亮满盈时才会盛放的异花,它生长在后山正中的飞月湖正中央的湖心岛上,除了开花之时,孕育望月花的树木都同寻常桃树一般无二。 满月的月光照射时,望月花的花苞会褪去粉色的伪装而后开出一朵白如云雾的奇异花朵。望月花也并非每年都开,慕瑶自己写的设定是,一千年开一次,一次开一朵,一朵开一刻钟。 拜望月花这种极为苛刻的条件所赐,合欢宗的长老们瓜分遗产时才没注意到自己眼皮子底下居然有这种稀世珍宝。 而望月花的效果也十分简单——重塑肉身。 不是简单的重塑经脉,而是直接将肉身一同重塑了。 第6章 小孩就得顺毛撸 赤琰坐在树下检查自己手中的匕首。银制的匕首在阳光下透着寒光,微微弯曲的刀身转了几圈最后指向了赤琰目光的一处。 慕瑶此时正靠在另一边的树上,闭目养神。 细碎的阳光透过枝繁叶茂的树木,最后打在慕瑶的身上。 慕瑶今日依旧穿着她一贯的玄色长袍,不过为了方便行动换了更加轻便的款式。阳光照在她精致清秀的脸上,减淡了不少她阴郁的气质,平添了几分恬淡。 赤琰在旁边静静看着她,手中匕首翻飞,视线从慕瑶光洁的额头一点点下落,最后停在了她闭起来的双目。纤长的睫毛因为阳光的照射而轻轻颤动,像是停在花朵表面微微振翅的墨蝶。 如果只是这样看着,慕瑶确实称得上一个静态美人。 明明闭上眼那么乖巧,却整天说那些不三不四的话,整天勾搭完这个再勾搭那个。赤琰恨恨地想。 慕瑶像是感受到了目光,睁开双眼,毫不顾忌地打了个哈欠,问旁边的赤琰:“你找到方位了吗?” 赤琰急忙收回目光,低头说道。 “没……没有。” 慕瑶不疑有他:“也是,这阵法确实有些年头了。” 一个时辰前,她们落入林海后,立刻开始找寻前往森林深处的路。 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她们就出意外了。 两人尝试了两三次最后只能停在了离入口高崖不过十几里的位置,再往深处一步都踏不出。 御剑,遁地,利用高速强行硬闯都无法闯入更深的位置。这里明显是被人设下了结界,用来保护深处的东西。 慕瑶打断了白费力气的赤琰,搜寻片刻后,果然在一颗树上发现了一道同入山巨石上一模一样的阵法纹路。 一番折腾之后,两人只好先在原地休整,恢复些体力再做打算。 不怪慕瑶不记得路,她上一世进来也属于意外,一番天旋地转之后就到了森林中央的湖泊,直接跳过了林海穿梭的步骤。 “好了,起来干活。” 慕瑶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方才她闭目养神时大概算了算,现在对其他几道阵眼的所在位置有了大概的判断。 还好她上一世在修真界摸爬滚打了那么多年,各种阵法符箓都有钻研。一个小小的迷失方向的阵法还不算为难到她。 要是换了前世的她来,怕是真的要被困死在这里了。 怪不得秋葵不让白涂跟着过来,白涂算半个阵修,对各类阵法都有了解,有她在这种阵法的问题就轻松多了。 赤琰不解地说:“怎么你算出来怎么解这个法阵了?可别是让我强行打碎结界的蠢招。” 慕瑶一路上都在听他冷嘲热讽,眼下早就习惯了,她差不多摸清了赤琰的性格。 赤琰说白了就是个嘴臭又带着点中二的小孩儿,你如果跟他对着干只能是白费力气,但哄他两句就能让他高兴半天。 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刚好慕瑶活了这么多年,给一个小孩儿顺毛能有多难? 慕瑶随口夸赞道:“我怎么会舍得让你白费力气,你可是我的心肝宝贝,我心疼还来不及呢。” 赤琰耳根子刷地红了起来,人噌地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你…你说什么胡话呢。” 慕瑶对此见怪不怪,手指指了一个方向说:“从这里朝东南方向大约二十里,有一处阵眼,它的相反方向就是另一个阵眼。等我们都打碎阵眼以后,应该就能进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个要分头行动?不能一起行动?”赤琰抓住里面重点。 “不然呢?这样效率更快。”慕瑶抬头看了看天,“我们磨蹭的时间太长了,再拖下去就会有不好的事发生。” 赤琰一听瞬间紧张起来,追问她:“什么不好的事?” “我肚子会饿。” “……” 慕瑶眼看他又要发作直接飞速逃离现场,临走之前冲着他不忘大喊:“记得阵眼在东南方向的一颗树上啊,一切拜托了。” 赤琰看着慕瑶背影迅速消失,他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又生气又没办法。 在原地跺了跺脚后,还是按照慕瑶所说的跑到东南方向。 另一边,慕瑶朝着西北方向走了几步后发现了些许端倪。 这里的树木不再是能密密麻麻的参天大树,而是换成了稀疏的桃树。 慕瑶刚踏到桃林就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常,连忙催动灵力封闭四感,只留视觉。 果然,下一刻,一股可以看见的白雾直接席卷了桃林。 但慕瑶站在修为太低,直接被白雾裹挟。 白色雾气直接如入无人之境般地穿过她的禁制,如同一条蛇直接爬进了她的感官里。 慕瑶立刻感受到一阵无法抵挡的困意。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困意,像是在劝说她直接长眠于此就好,此处既是她的安眠之所。 她就知道。 最先裸露在外面的那道阵眼如此轻易地就能被发现,肯定是让人放松警惕的障眼法。 那群老东西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地就让人打扰自己的安眠,肯定会用尽毕生所学保护自己的长眠之地。 另一边的阵眼肯定也有这样的保护措施,也不知道赤琰会不会中招。 慕瑶的意识逐渐模糊,她抽出随身佩剑,在自己左臂上划出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剧烈的疼痛确实让她清醒了不少。 但是还不够…… 留下这股白雾的主人明显修为高深的同事又心机深沉,显然料到了这种取巧的方法。 下一刻慕瑶就感到一阵十分强烈的疼痛,疼痛的源头就来自自己刚刚为了清醒划开的伤口。 不过片刻,慕瑶头上满是被疼痛折磨出的薄汗,困意早已无影无踪。 慕瑶连忙念起法诀,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上她的左臂,左臂不到一息之间就失去了原有的知觉。 但这样,慕瑶的左臂也算是半废了。 这时一道笑声从白雾深处传来。 “哈哈哈,难得看到这么果断的小孩儿了。” 白雾散去,一个脸带面具的黑衣人出现在了慕瑶面前,他的手中提着一柄寒冰打造的长剑。 “你自废一臂,接下来该怎么办呢?”黑衣人举剑指向慕瑶。 “而且,你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第7章一个猴一个拴法 慕瑶甩出一道爆破符,趁着黑衣人应对是向后退了两步稍作休整。能炸毁半座山的爆破符在黑衣人面前却只能略微减缓他的动作片刻。 不等慕瑶反应,下一道攻击已经接踵而至。 两人已经交手过几轮,慕瑶左臂暂时无法动弹,只能靠着身上的符箓和身法在黑衣人手下强撑。 只听“砰”地一下,两人佩剑再次相交发出金石交错的声音。慕瑶的剑刃在那人的寒冰刃上划了开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速度太慢。”黑衣人从容有余地评价着慕瑶的身手,语气带了几分欣赏。 黑衣人迅速抽回剑刃,调整身姿,然后直取慕瑶命门。 “力气太小。” 慕瑶看到寒光一闪,下意识将剑刃调转一圈强行正面相交,同时调整灵力运转卸下来人强劲的力道。 尽管如此,慕瑶还是被剑刃所带出的剑气割下了一缕青丝。 半指长的黑发就这样飘飘忽忽地落在地上。 “灵力操纵不错,但修为实在太低了。” 慕瑶吐出一口瘀血,抬头看向对面。 她的身上早已遍体鳞伤,衣服也破了几道口子,露出白色的里衣来。她前世的战斗意识确实还在,但是挨不住自己现在不仅没了一臂,修为还这么拉。 若非对面人根本没有取她性命的心思,她怕是早就死了几百次了。 “筑基期能有这种身法很是难得了。若是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修真界一代翘楚。” “本仙乃合欢宗第七十八代宗主,慕玄昭。” 慕玄放出威压,长发长袍无风自动,手中寒冰剑剑光越发明亮,周围温度骤降,旁边的桃树上已经结了一层白霜。 “小辈,这一剑,你可接好了。” 慕瑶立刻被压得半跪在地,将全身重量压在佩剑上才不至于趴到在地。 身体本能在告诉她赶快逃跑,意识也因为失血过多略微有些模糊。 如果结结实实挨了这一剑…… 她肯定会死! 但她确实半点力气都没了。 慕瑶大脑转得飞快,思考着怎么应对。 慕玄昭看她呆愣在原地,心中叹了一句可惜,手中寒冰剑毫不犹豫地斩了下去,剑气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地面上的人而去。 猛烈的剑气将白雾冲地散开,剑光冲天,桃林的叶片也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慕玄昭心中为地上的小丫头叹了一句可惜,这么好的苗子今天怕是要被他把道心都打碎了。 但下一刻,慕玄昭周围景象突转,他方才砍出的巨大剑光却迎面朝他而来。 慕玄昭一时不察,生生挨了这一击,脸上的面具被剑气所伤,碎成两半掉落在地,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容来。 慕玄昭抬头看去,他方才所在的位置上,一个少女正半跪在地上,墨色的瞳孔如同上好的黑曜石,闪闪发光。 “居然……居然在你这个筑基小孩儿手里栽了跟头,哈哈哈哈哈。”慕玄昭扶额大笑,毫不在意刚才被慕瑶摆了一道,“怎么办到的?竟然能在我都没发觉到情况下同我换位。我是真要好好学习一番了。” 慕瑶强忍着身上的疼痛,得意道:“刚研发出来没几年的传送符,我改了两笔就成了换位符。老前辈,没见过吧。” 白涂给她塞了一堆符箓,还真的派上了用场,回去要好好感谢她。 慕玄昭走过来,用灵力将人扶到树下休息。 “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真是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慕玄昭赞叹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晚辈,慕瑶。” 慕玄昭听到她的姓氏,脸上笑容又深了几分:“不愧是我慕家人。你今年多大了?” “十六。”慕瑶老老实实回答。 “十六岁筑基……天赋上肯定不能说是一等一的了,但是你心思活络,努力修行几年,假以时日,未必不能继承宗主之位。”慕玄昭摸了摸下巴,用一种慈爱的目光看着她,“你现在修为太差,要勤加修炼,不可懈怠。” “……”慕瑶看他这么高兴,实在没敢告诉他自己现在就是宗主了,只好点点头佯装乖巧。 慕玄昭越看越喜欢这个小辈,然后在慕瑶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慕瑶握着的佩剑上。 这把剑品质不低,方才慕瑶几道招式都是兵行险招,若是佩剑差一点,都要剑断人亡。佩剑尾部还坠着一个“陆”字的小玉佩作为装饰。 慕玄昭道:“我看你这剑不错,你剑耍的也不错,你是剑修?” 慕瑶各类的法术都有涉猎,符箓阵法,炼丹御兽……什么都会一点。只是每样都不算精通,最常用的还是剑。 她应该算是半个剑修吧。 “是。”慕瑶心虚地回答道。 “果然是我看好的小孩儿,居然还和我一样是个剑修。”慕玄昭完全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小孩儿,你可有师父?实在不行拜我门下可好?你我血脉相连,有我指点,必能让你进步神速。” “嗯……前辈,我考虑考虑吧。” 慕瑶这番话并非是婉拒,而是她真的需要考虑一番。 拜师这种事在修真界是个大事,慕瑶前世年轻时自己跟着父母修炼,后来父母去世她操持宗门没法出去深造,再之后长老将她架空更不可能给她找寻良师。 到最后,慕瑶前世一身的歪门邪道全是偷师来的。 慕玄昭听出她的犹疑,也没有多说什么,挥手唤来一个合欢纹样的玉佩:“若你考虑好了,可用这个同我联系。你既然来此想必也是为了阵眼来的。” “我把阵眼转移到这道玉佩上,你注入灵力即可破开阵眼。” 慕瑶听到阵眼才想起来什么。 她完全把赤琰给忘了! 慕瑶结巴着问道:“前辈,另一处的阵眼也是你这样的残魂镇守吗?” “并非如此,阵眼镇守有多种形式,全看来人短板何在。若是多人前来就会是各种致命机关,若是一人前来则依据修为心性,因人而异布置关卡。” “阵法看你修为低微,所以给你匹配到我。” “若是修为尚可,心性不坚者,就会是心魔幻境。” 慕玄昭最后总结道。 “一个猴一个拴法嘛。” 另一边的阵眼,景象同慕瑶这里完全不同。 此处竟然有一个小小的湖泊,与森林中央的巨湖不同,这道湖泊更加小巧精致。 湖面上大片长势喜人的莲叶,将半个湖面都覆盖了。 赤琰在岸边找了一圈都没看到什么阵眼,只能去湖泊那里再搜寻试试。 他刚向前踏了两步,衣角还未碰到莲叶,身后的树丛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赤琰迅速将匕首又快又狠地扔了过去。匕首还未碰到树丛,就有一个人影从里面摔了出来。 “哎呦。” 赤琰看到从树丛后走出的身影,赶忙收回匕首,冷哼道:“你不是去西北方了吗?怎么又跑我这边了?” “我这不是觉得咱们分开太危险了吗?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我可应付不了。”慕瑶撇撇嘴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径直走了过来。 “哼,还算你明事理。那你就跟在我后面吧,要是发现了阵眼记得及时说。解决完这处,再去西北方。” 慕瑶点头如捣蒜:“放心吧,我一定会乖乖听话的。” 赤琰满意道:“这还差不多。” 第8章幻境 “阿琰,那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少女的声音自信又张扬,带着一些锐不可当的傲气。 赤琰从回忆中回过神来,月光直直打在湖面,照出一片波光粼粼。 赤琰揉了揉太阳穴,站起身朝另一边喊道:“你找到阵眼了吗?” 清脆悦耳的声音从层层叠叠的莲叶后面传来。 “没有,我这边都找过了。” “这么长时间,你就没再测算一下阵眼位置?”赤琰扶额。 慕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从莲叶后面跳出来,反驳他道:“你觉得我这种半吊子都能算出这种精妙阵法阵眼的精确位置吗?”慕瑶毫不客气地回怼回去。 赤琰沉默着,似乎认可了她的辩解。 慕瑶朝一个方向扬了扬下巴:“现在,只剩下那里没找了。” 赤琰顺着方向看去,只看到湖心的水中月。 “按理来说,最开始查的不就应该是这片湖吗?”慕瑶环手站在他不远处的地方,离湖水只有一步之遥,“毕竟这里最明显的东西不就是这片湖吗?” 赤琰看了她一眼,说出自己的担忧:“这个湖给我的感觉很不对劲,还是小心点好。” 这确实是一方面原因,还有另一方面的原因是赤琰五行属火,对水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慕瑶满不在乎地说:“刚才怎么不见你这么谨慎。你不会是怕了吧?” “谁怕了?!” 慕瑶背过身直接往湖中走去,“我先走一步,你呢,就留在岸上吧。” “胆小鬼。” 赤琰被她这么一激,有些火大刚想反驳却看到慕瑶已经潜入水中了。 “啊啊啊啊,这个女人!” 赤琰再次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虽然气得不行,但最后还是毫不犹豫地跟着慕瑶进入湖中。 明明只是迟了慕瑶一步,赤琰入水后却根本没有看到她的半点身影。 皎洁的月光被连成一片的莲叶阻挡,水下黑漆漆一片,周围静寂无声,赤琰甚至无法感觉到慕瑶在水中动作带起的波浪。 周身只是漫无边际的水。 赤琰只能先朝湖底游去,如果湖中真的有什么阵眼,肯定都设置在湖底。 避水诀对修真者来说,虽然称不上最常用的咒语,但是这类简单咒语操纵起来并不困难。 一个如此小的湖泊,能有多深?一个避水诀能持续半日,湖底湖面就算来回七八十次也绰绰有余了。 但赤琰越往下游越觉得不对劲,这个小小的湖泊却像是游不到尽头一样,而且这水下暗淡无光,他用了法诀也只照亮了周围不足半臂的距离。 渐渐的,赤琰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有些消散, 这在水下可不是什么好事 赤琰刚想拔出匕首,匕首自带有清心咒可以稍微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时却有一道声音从耳边传来。 “阿琰。” 声音虚无缥缈,却满含爱意。 “阿琰,你要不要跟我回去?”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生生世世,只有彼此。” “我只会有你一个爱人,再不会有其他人来打扰你我。” 像是传闻中有着蛊惑人心能力的鲛人。 赤琰的神智被这道声音牵动,右手从匕首上缓缓放开,再不做挣扎。 月光下湖泊平静异常,似乎从未有人踏足此处。 “你这做的什么垃圾武器,真难看。”一个少女蹲在地上,对着地上摊位摆着的一堆刀剑挑挑拣拣,不时作出一些评价。 评价有好有坏,但可惜,九成都是恶评。 “这个铃铛也太花哨了吧。作为暗器一眼就看到了。” 赤琰怒极反笑,皮笑肉不笑地说:“不买就走。” 少女完全不在乎,反而对着他作出一副凶恶表情:“你做生意的怎么还赶顾客,要不是我看你摆了半天一个东西都没有,可怜你要不然我才不来呢。” 少女板着脸,露出一副嫌弃的模样,但是她眼睛又大又亮,面容也未脱稚气,看起来反而像小孩子无理取闹,并未有什么威慑力。 赤琰淡定地开始收摊。 但心中却有几分不甘,他好容易求了父亲那么久才出来这么一次,结果这群没眼光的家伙不懂得欣赏不说,来的人都是些凡夫俗子。唯一还算有些品味的客人还是个胡言乱语的小鬼。 少女看他的动作,瞬间有些慌乱:“说你两句怎么还当真了,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买我买” 赤琰毫不在意,连头也不抬冷冷地说:“先说好,我这一把刀卖十块上品灵石,你要买几个?” “这么贵啊。” 赤琰继续收拾东西,又是一个看不出价值的俗人。 但少女也只是惊叹了一下,随后指着最角落的那把匕首说:“那我只买这一把好了。” 赤琰看她选了这一把,心中微动。他以为她会和其他人一样,会选最中间那把最符合姑娘家审美的宝石佩剑。 但她居然选了那把。 “为什么,这个匕首看起来这么普通。都是十块灵石,你还不如选这把剑,还镶了亮晶晶的宝石。”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那把匕首虽然只是凡铁打造,但是匕首身体却经历了千锻万造,还被施加了咒语法诀。匕首尾端做了弯曲状,整体造型形如弯月。” “这么花心思的作品,十块上品灵石自然是值得的。” “而且……” 少女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黑亮的瞳孔将赤琰整个人都装了进去,“这把匕首是你打造的吧?” “把别人的作品摆在显眼的位置,又把自己的作品放在角落,就是想等着看有没有人能发现它。” “真是好可爱的心思。” 赤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带着一片绯红,“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说着直接将地上武器全部收入储物戒指中,头也不回地转身走了。 少女也不恼,站在原地冲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声喊道:“你明天还会来吗?” “我叫慕瑶,你记好了!那把匕首我可是订下了!” 赤琰听到这句话,心烦意乱下差点平地摔了一下。 “我才不来!” 赤琰这样想,心情却莫名好了起来,脚步也越来越轻快。 第9章避水诀 次日,赤琰第一次从趁着早课的间隙偷跑出来,可惜不巧,赶上了休市日。 今日市集空无人烟,门口零星几个附近宗门的弟子在此巡逻。 赤琰站在市集的大门前,天空阴沉沉,似乎马上就有大雨落下。 他觉得自己肯定是昏了头了,为了一个小鬼无厘头的话从宗门里偷跑出来。 不消片刻,大雨倾盆而下,巡逻的弟子也早已回去了,赤琰依旧在这里站着,他的储物戒指里带了一堆武器,刚巧忘了带一柄伞。 他是天生火象,见了水就不喜欢,平时雨天都是缩在屋子里不出门。 突然有些后悔,早知道今日不该逃了这次的早课,今日学的好像就是避水诀。 真是可笑,他听了那么多节课,唯独今日逃了避水诀的课,今日又刚好下起了大雨。 赤琰算是又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命运无常,造化弄人。 大雨一下起来就没完,时间随着雨滴一同溜走了。直到天色渐渐暗下来,赤琰才发觉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大半天,再不回去一定会被父亲责骂的。 赤琰冷着脸,准备冒雨回去。这时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本来紧闭的大门缓缓打开。 “你……我……嗐,你怎么不知道敲门啊?!”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从门里走了出来,少女的眼睛因为吃惊又瞪大了几分。 少女的声音带着惊讶。 赤琰脑子一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填满,脸上作什么表情,嘴巴先脑子一步做出了反应:“今天是闭市日,大门紧闭。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没来呢。” 最后一句话,赤琰不自觉带了些委屈。 “我既然做了承诺自然会实现。”慕瑶一脸无辜,“你身上怎么有水渍啊?” 慕瑶问道:“你喜欢下雨?” “不喜欢。”赤琰冷着脸,“我讨厌水。” “那你怎么不用避水诀?”慕瑶疑惑地问道,这时她突然想起什么,“你不会没学避水诀吧?” 赤琰耳根子红了起来,连忙打断她,语气又急又快:“吵死了,你不是要买武器吗?!还买不买?不买我走了!” “我买我买。”慕瑶看他这副样子也不忍心逗下去了,往腰间摸去才发现,自己腰间空空如也。 慕瑶这才想起来,她今日换了衣服,自己放灵石的袋子还在旧衣服上。 赤琰看她动作一停,“怎么了?” 慕瑶摊摊手直截了当地说:“灵石忘拿了。” “要不这样,我教你避水诀,就当抵了我的买刀钱,如何?” 赤琰脸黑如炭,表情像是在问,你怕不是在消遣我? 慕瑶权当没看到,牵起他的手就向前走去:“先让你看看我的教学水平如何?” 赤琰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少女拉扯着走到雨中。 雨水纷纷而下,却没有一滴沾染到他的身上。 一张看不到的屏障将雨水全部隔绝在他和慕瑶之外。 慕瑶回过头来,冲着他笑了笑。 “怎么样?这避水诀可是我的改良版,绝对不会让你淋到一滴水,就算没有灵力也能自行运转一段时间。怎么样?想学吗?我教你啊。” 少女的笑容张扬恣意,黑曜石一样的眸子映着对面呆愣着的少年。 周围雨声纷纷扰扰,赤琰却只能听到他如雷般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赤琰的意识昏昏沉沉,身体在湖水中随波逐流,避水诀失去了灵力的供给,在赤琰身上一明一暗地闪烁着,马上就要坚持不下去了。 这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牵起赤琰的手,拉着他从湖中缓缓向上游去。 片刻之后,赤琰猛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身体,身上衣服依旧干燥如常,没有沾到一丝水汽。 眼前是一轮皎洁的弯刀的明月,周围树叶随风摆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可算醒了。”慕瑶走了过来,蹲在他的旁边。 赤琰看到慕瑶的脸猛地出现在眼前,立马挣扎着坐了起来:“咳咳咳,你身上的伤是是怎么回事?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湖里吗?” 慕瑶疑惑地看着他:“什么湖里?我破了另一处的阵眼就过来了。刚赶过来就看到湖里面一闪一闪的,下去一看才发现是你。” “你当时闭着眼,灵力都快停转了,避水诀都维持不了了,还是我费劲巴拉地把你拉上来,怕你没撑到湖面就淹死了,还好心给你度了气。” “度气?!”赤琰下意识摸了摸嘴唇,脸上隐隐有些发烫。 慕瑶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大概率想歪了,解释说,“用灵力度的!你想哪里去了?!” 赤琰放下手,连忙转移了话题:“行了,先不说这个。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刚才不是同我在一处吗?怎么又是刚赶过来的?” 慕瑶想起了之前慕玄昭的话,解释说:“估计是这里保护阵眼的法阵。法阵因人而异,专挑人的弱点下手。我是和人打了一架,身上伤口也是那时留下的。” “你应该就是幻境之类的吧。”慕瑶盯着赤琰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你在幻境里到底看到了什么啊?跟我讲讲呗。” 慕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也压根不指望赤琰回答。她清楚赤琰这个性子根本不会让人知道他的隐私。 赤琰沉默了片刻,回答说:“一些你我之间的往事罢了。” 慕瑶见他居然愿意张口,立刻好奇地追问下去,“什么往事?” 赤琰却死活不愿意开口了,慕瑶看他不再说话也不再继续追问让人难堪。 “你不愿说就算了。” “你刚死里逃生,不妨再休息一下。”慕瑶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略微活动了一下手腕,“阵眼交给我就好。” 赤琰将情报同步给她,“我在岸上找过了没看到它的痕迹,阵眼应该在水底。你要下去找吗?” 慕瑶却笑着说:“哪要那么麻烦,阵眼在哪儿?直接算一下不就知道了。” “这种老掉牙的法阵,可拦不住我。” 第10章先祖 不过片刻,慕瑶手指就往湖中心一指,“找到了。” “阵眼还是在湖底?”赤琰看她手指的方向,嘴角抽了抽。 “什么湖底?在湖面。”慕瑶看向那弯水中的明月,“是水中月。” 慕瑶将灵力注入阵眼,瞬间湖面上就掀起了一阵阵的风浪,莲叶被浪涛拍打得四处翻飞,最后被连根拔起彻底卷入湖底。 这时湖中心有一个白色身影缓缓飘了过来。 赤琰下意识站起身上前一步,将慕瑶护在身后。 来人走得近了些,二人才看清她的相貌。 来人,应该说是,来魂,相貌明艳,明眸皓齿,长发随意地用了两个木簪子束起,一袭白色长裙无风自动,仙气翩翩。 她的身形却微微有些透明,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魂魄身份。 她轻而易举地路过赤琰,飘到慕瑶身边后毫不留情地在慕瑶头上拍了一下:“你这小丫头!我可都听得一清二楚。你说谁的阵法老掉牙呢?!” “算辈分我还是你的曾姥姥呢,没大没小。” 慕瑶老老实实地做了个揖,“曾姥姥好。晚辈,慕瑶,方才得罪前辈了,还望前辈海涵。” 她刚被拍了一掌但丝毫不觉得疼,只像是被一阵轻风吹了一下,说明这位前辈并非真的要打她,只是做势吓人罢了。 赤琰也跟着行了一礼,“曾姥姥好。晚辈赤琰。” “算了算了,我跟你一个小辈计较什么?”残魂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姿势,义正言辞地介绍自己,“我乃合欢宗第八十二代宗主之妹,慕荧。” 赤琰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微惊。他看向身边的慕瑶,却发现她神色如常,毫无惊讶之色。难道是早就知道了对面的身份吗? 其实慕瑶是完全不认识,她对自己冗长的家族史一点都不感兴趣,平时上早课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知识一星半点都没学进去。 “小丫头,虽然你嘴皮子不讨人喜欢,但是呢,能一眼看穿我的迷阵还这么快就找出了阵眼,你天赋不错。”慕荧状似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要不要学我的阵法?” “不仅是合欢宗的所有的阵法基本都是由我一人设计布置的。就是放眼整个修真界,从古至今各式各样的大小阵法我也都了如指掌,其中有不少阵法也是我改良或者出自我手的。” 慕瑶听到这句话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前世学阵法的时候觉得,现在的阵法在某些地方大同小异。 原来是受了这位前辈的影响。 慕荧指了指站在旁边与世无争的赤琰说:“你要是能把我的本事学个皮毛,在阵法上可以直接在现在的修真界横着走了。那种把人迷得五迷三道的幻境阵法更是手到擒来。”慕荧说到最后有意无意地往旁边的赤琰看了一眼。 “怎么样,很划算吧?” 赤琰看话题莫名转到自己身上,往后退了一步把脸转了过去。 慕荧看到他这副模样,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想到一个坏点子,拉着慕瑶说:“小丫头,你想不想知道这个小鬼在幻境里看了什么吗?我可以给你透露一点哦。” 赤琰一听这话,赶忙打断她说:“前辈!” 慕瑶毫不犹豫地婉拒了:“不必了前辈。” “行吧,你不想听那算了。”慕荧又看向赤琰说,“你这小鬼,这么简单的美人计都看不出来吗?居然能被法阵生成的假幻影给骗到坑里去。我本来想着让你多泡一会儿涨了教训就把你捞出来的,结果你在幻境里睡美了。” “最后还是瑶瑶过去把你拉出来。” 慕荧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你这样以后遇到幻境怎么办?难道全靠瑶瑶过去救你吗?” “瑶瑶这样的天赋可是能当宗主的,你身为宗主的道侣自然是要陪宗主同生共死的。” 赤琰被这样数落也只是点点头,一副您教训的是的模样。 慕瑶眼看她越说越歪,急忙插了进来:“前辈前辈,你扯远了。” “我们说回收徒的事吧。” 慕荧这才收住数落人的动作,转过头来看向慕瑶,“那你想好了吗?要不要来当我的弟子?虽然我只是一缕孤魂,但是阵法术式的知识可是一点不少。” “当你的师父也是绰绰有余了。” 慕瑶总觉得这话有些耳熟,短短一日便被两位自家先祖收徒,这样的待遇算好还是算坏?她前世怎么就没人带她? 慕瑶摇摇头道:“前辈,我需要时间考虑一下。” 慕荧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伸手在慕瑶眉心轻点了一下,但动作在刚接触时就停顿了片刻。 慕荧心想,怪了,这里怎么有狐族的护心咒。不对,是双相契约!不愧是慕瑶这个小丫头,连道侣都有两个。 果然有她们合欢宗的风范。 “好了,我把我所知的阵法知识全部留在你的识海了。”慕荧又补充说,“有些阵法知识你现在不能用,你现在不过筑基修为,贸然使用易造反噬。所以我将它们封存了起来,等你突破金丹,踏入元婴期就能查看了。“ 慕瑶感激地说:“多谢前辈。”赤琰也跟着道了声谢。 “嗯……那个……”慕荧的话转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算了,没事。” 这种双相契约慕瑶应该是知道的,自己还是别在这里多嘴,免得让赤琰知道了。 她没有兴趣看自己看重的小辈后院起火。 慕瑶点头,然后问道:“我还有问题想请教前辈。前辈可曾见过一个白发白瞳的男人不久前闯入圣地?” 慕荧回忆片刻,摇了摇头说道:“并未。但想进入禁地并非只能通过解开阵眼,也可以用一些特殊手段。这道法阵是我生前设立在此的,我当时为了方便自然也留了一些后门。” “你这么问肯定就是有人绕开了阵眼,从其他地方进去了。但后门年久失修,若是有人进入只怕会被卷入秘境裂缝,九死一生。”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那人就算是元婴修为,肉体不够强大也会被秘境裂缝卷成碎片。那人估计现在已经成这片林子的养料了。” 这番话和慕玄昭同她解释的一模一样,后山圣地没那么容易闯进去的。 慕瑶表情难看了一些,虽然这次出来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什么男人,但她毕竟要给秋葵打了包票说要把人带回去的,这样她也好师出有名地收拾那群长老会的老家伙。 所以她至少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 但现在,那人的身体恐怕已经被均匀涂抹在禁地里的土壤中了…… 算了,能找到一点是一点吧。 慕瑶行了一礼说:“多谢前辈解惑,晚辈进入禁地还有要事,先走一步了。” 慕荧也没多做挽留:“三处阵眼已破,你们现在可以进入禁地了。进入以后还要多加小心,里面机关陷阱重重,切记不可放松警惕。” 第11章地洞 二人进入圣地后一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碍,往前探索的速度也翻了一倍。 慕瑶拨开一道树丛,但依旧一无所获,她叹了口气,囔囔自语地说:“嘶……进来这么久了也没看到一点人留下的痕迹,那人不会真死了吧?” 就算那人化成农家肥也能发出点气味吧,但她进来之后追踪符箓,追踪阵法……只要是能找人的法器,她都拿出来尝试了。 但这些方法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可惜了他长的一张俊脸……”慕瑶随口感叹一句,真是命运多舛的美男子。 先是不由分说被她抓了过来,走火入魔后逃跑还走到了死路。 现在连尸体都找不到,以那人的运气估计刮彩票都能刮出欠条来。 慕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她回过头看去,果然是赤琰。 但不知为何,赤琰神情不太好,俊俏的小脸上满是阴郁的神情。 这又是怎么了?慕瑶满脑袋问号。 片刻之前,赤琰刚走近两步就听到慕瑶的话。这女人还是死性不改,还是那个见了漂亮男人就丢了魂一样的。 亏他之前以为慕瑶已经治好了自己的花痴病,终于发现谁才是真正对她好的人。 而且,难道他长得不好看吗?赤琰摸了摸自己的脸,分明也是一等一的相貌,怎么慕瑶对他就这么冷淡? 慕瑶问:“你那边有什么发现吗?” “没有。”赤琰冷冷地回答。 他语气这么冷淡,慕瑶没聋没瞎,自然也是能看出来赤琰心情很差。 突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走到赤琰旁边轻轻拍了拍赤琰的肩膀,安抚他。 “你……你这是做什么?” “你的想法我都知道了。” 赤琰声音渐渐低下来:“什……什么想法?” “我知道你是觉得废了这么多功夫,只能拿那么点报酬,不开心了。放心,等我出去之后,我给你再加两倍的报酬……唉,你别走啊。三倍?” 慕瑶看着赤琰甩袖离去的身影,喃喃自语:“难道报酬开太少了?” 慕瑶挠挠头,然后继续刚才的工作。要是还找不到那人留下的踪迹,她就直接去圣地中心拿了望月花就走。 至于长老会那边,她再另想办法,徐徐图之。 可能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心里话,慕瑶余光忽然瞥见旁边草丛有一道红色。 慕瑶三步并作两步,连忙朝那处草丛走过去。 只见一片拇指大小的翠绿叶片上有一抹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红色痕迹。 慕瑶凑近闻了闻,是一道非常淡的血腥味混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香。 她将叶片摘下,拿到眼前仔细观察,血迹已经完全黏到叶子上,颜色也呈现一种暗红的色泽。 这说明血迹已经染上去很长一段时间的,至少有两三天了。 慕瑶心中一喜,这肯定就是她要找的那个白发男留下的。 慕瑶刚想把闹脾气的赤琰喊过来,忽然感觉脚下一空。 “啊啊啊啊啊啊!” 下一刻,慕瑶整个人就掉进了一个脚底下的地洞里,连一道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嘶,疼疼疼。” 慕瑶扶着墙慢慢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要不是她掉下来的时候,飞快地踩了一脚洞壁调整了一下平衡,她可能就已经摔成肉饼了。 但她现在的身体强度不够,就算她已经尽可能的平稳落地,右腿还是没能承受住冲击力。 洞内伸手不见五指,慕瑶先摸了摸自己的右腿,右腿关节处已经肿到鹅蛋大小了,不出意外的话右腿应该是断了。 慕瑶贴了一道封闭符纸上去,暂时把右腿的知觉抹除。 然后,她尝试着用聚集灵力用来照明,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半点灵力都汇聚不起来。 又来这一套,慕瑶暗暗吐槽了一句。 若是换了一些年轻点的修士,突然进入陌生环境还无法使用灵力,没什么经验的话可能已经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但慕瑶前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连经脉都被毁过不止一次,只是暂时用不了灵力而已,多大点事啊。 慕瑶只用顷刻间就接受了自己灵力暂时没了,然后自己从高空坠落,躲闪不及还摔断了右腿。 慕瑶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理,然后扶着墙一瘸一拐地摸索着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久,慕瑶突然闻到一股十分浓烈的血腥味从前方传来。 慕瑶本以为气味的来源是自己的右腿,但仔细闻了闻之后才发觉这道血腥味里混杂着一股甜腻的浓香。 慕瑶瞬间想到了之前叶片上的味道,于是加快了速度往前继续走去。 她跟着气味又走了不远,一个转弯后迎面撞上了一道无形的墙。 慕瑶一边揉着被撞疼的额头,另一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摸索着眼前这道结界。 很快,慕瑶心里就有了大致的判断,只是一个封闭灵力,断绝外界探知的小结界。 但凡慕瑶有一点灵力,这道结界在她面前就形同虚设。换了慕瑶前世,直接连解都懒得解,直接两发灵力弹直接炸开。 可惜的是,现在慕瑶别说炸开结界的灵力了,就是照明的灵力都聚集不起来。 与此同时,结界里,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半跪在地上,雪白柔软的长发从头顶垂下,像是上好的纱幔,俊美的脸上满是痛苦的表情。 结界里的人,正是,慕瑶苦苦寻找多时的宁知远。 忽然,结界内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接着,整个结界内铜铃声大作。 他手腕处困灵阵的束缚红线也开始隐隐显露出来。 宁知远猛地抬头,有人触碰了结界?!是谁?! 他设下的断绝探知的结界,就算是元婴期高手也发觉不了。 那人是怎么找到他的? 宁知远一边压制体内乱窜的灵力,一边分心思考来人是谁。 短短一瞬间想了无数种可能,他就把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仇家想了个遍,但找不到符合条件的人。 就在他头脑风暴的时候,一道巨大的爆炸声突然从地洞的方向传来。 宁知远一时不察,对灵力的压制放松了一瞬,乱窜的灵力瞬间找到突破口,攻入丹田。 “咳咳咳,只是稍微改了两笔,怎么威力就这么大?呸呸呸,好多沙子。” 第12章迷情香 修罗场, “咳咳。” 慕瑶等爆炸的烟雾散去后,拍拍身上的尘土,继续向前走去。 用爆破符破开结界后,原本黑暗的环境突然透过来一道亮光,但是慕瑶体内的灵力依旧没有恢复。 走了不到数十步,眼前的亮光越来越大,周围的环境也越发清晰宽敞起来。 很快,慕瑶就在一处停下了脚步。前方是一个非常大的空间,如同一个埋藏地下的小型祭坛。 慕瑶下意识抬头,却看到丝丝缕缕的红线带着一串串铜铃,彼此交织纠缠从地宫隔壁的墙壁上伸出,然后一路绵延到祭坛上方的阵法。 而所有红线的尾端经过阵法后,化作一道道锁链,缠绕在祭坛中央的人身上。 慕瑶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这是压制修士走火入魔所用的困灵阵。她看向困灵阵的中央,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那人整个身体被红线束缚,洁白如雪的长发无力地披散着,衣衫不整。连眼睛也被红线一道道缠绕住了。 “……谁?”宁知远忍着剧痛,从喉咙里发出一点声响,“咳咳,无论你什么目的……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回去。” 慕瑶默不作声。 这个场景还真是熟悉。 慕瑶刚重生过来还没回神的时候,就看到这位剑修被红绸捆在床上,现在过了好几天,再次见面时。 他还是被红线捆在困灵阵的中心。 眼下当务之急是把这人从困灵阵里救出来,但这对于现在的慕瑶来说确实有些难办了。 解开困灵阵对她而言确实是小事一桩,但她现在一脚踏进去,只会被里面那个走火入魔的人砍成臊子。 慕瑶内心天人交战,纠结一番后,她重重叹了口气。 就当是她的报应吧,毕竟是谁让她先色胆包天地把人绑过来的呢? 慕瑶咬开手指,将一滴血液滴在离她最近的红线上,红线在接触到她的血液后瞬间燃烧起来。 不过片刻,祭坛内的所有红线全部被火焰吞没,铃铛疯狂响动。 “混蛋!咳咳咳!你……都做了什么?!”宁知远感觉自己身上的红线一层层脱落,祭坛内铃声大作,急火攻心,丝毫不顾形象地骂道。 那人到底是谁,是哪家派过来杀手?居然有本事解开他的困灵阵?! 罢了,今日就当是他马失前蹄,只是损坏了一具肉身而已。 宁知远最后一道清明意识被体内的心魔占据,原本月色般洁白的瞳孔顷刻间被染成血红。 慕瑶刚踏入祭坛内,就感到一道剑气迎面扑了过来。她堪堪闪身避过,但脸上依旧被剑气带出了一丝伤口,朝祭坛中央看去。 男人本来不染纤尘的清冷容颜,因为血红的瞳孔和额头处的魔纹,显得格外妖异,让人移不开眼。祭坛内被一阵凌冽的寒风席卷,片刻就压制住了慕瑶的血焰。 所以,她才讨厌冰灵根的人啊。慕瑶在心里吐槽道,每次都被属性克制。 男人双目赤红,不由分说地提剑砍来。破坏掉困灵阵后,慕瑶的灵力恢复了些许,靠着身手强撑着避开了几道攻击。 但宁知远的修为比她高出太多,慕瑶的攻击对他可以说是毫无作用,连他的一片衣角都摸不到,很快慕瑶就落了下风。 一个攻击避闪不及,慕瑶的右腿伤口因为方才的大动作直接血崩了,疼痛感一瞬间爬上大脑,慕瑶脸色立刻苍白了不少,额头还渗出了几滴汗珠,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宁知远压在了身下。 眼看下一道攻击就要迎着慕瑶面门袭来…… 情急之下,慕瑶只得将刚咬出血的手指直接抵在宁知远的薄唇上。 一滴精血下肚,宁知远额头的魔纹瞬间淡去了,只是血红的瞳孔还未散去。 慕瑶看着宁知远手中的长剑被他自己收了回去,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慕瑶尝试着从男人身下爬出来,但还未往外两步,就被一道巨力拉着腰拽了回去。 这时,慕瑶鼻子突然闻到一股浓烈异常的甜腻香味。 慕瑶这才想起什么,暗叫不好,猛地剧烈挣扎起来。 “我可是你救命恩人!给我放开!” 该死的,为了喂那滴血,她方才把自己的灵力消耗得差不多了,右腿都快废了,本以为喂完血就万事大吉了。 没想到还有这一招在这里等着。 该说不愧是合欢宗的迷情香,这都过去四五天了,居然还有药效吗?!要不要这么持久啊! 男人仿佛没听到一样,死死压在慕瑶身上,一只手将慕瑶眼睛遮盖起来,另一只手向下摸到慕瑶的腰带。 男人嗓音低沉,在慕瑶耳边低语道。 “慕……瑶。”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慕瑶脖颈上,白皙的皮肤瞬间绯红一片。 慕瑶脑子彻底懵了,不可能啊,她的血连走火入魔都能轻易压制,没道理连一个小小的迷情香都没法清除。 她历经两世,活了一千九百三十二年,当了一千九百年的无情道,难道要在这阴沟里翻车了? 早知道就该让这家伙在这地底下发臭发烂了。 这时,一个银制的匕首从暗处破空而来,冲向祭坛上的两人。 宁知远一时不察,竟然被匕首钉在一旁的墙壁,他及时调整了姿势才只是被顶住了肩膀处的衣服。 差一点他的心脏就被当场刺穿了。 赤琰从暗处走出,脸色黑成锅底,眼睛死死盯着被钉在墙上的人,语气冰冷地开口:“你刚才在做什么?!” 慕瑶还未从地上爬起,就被人小心翼翼地抱了起来。 赤琰将人抱起来以后,不忘从储物戒指中取了件衣服搭在她身上,忍不住责备道:“遇到危险不知道喊我帮忙吗?你一个筑基逞什么强?你把我这个护卫当什么?” 他只是转个身冷静一下,结果一个回头就发现慕瑶原地蒸发了。 慕瑶原本所在的位置又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赤琰疯了一样地在那里地毯式搜索了半天,突然停到地下传来一声巨响。 这才立刻捏诀遁地,地下情况复杂他又花了点时间才摸到地洞里,飞速赶到后就看到那副场景——那个白发男人正趴伏在慕瑶身上。 他一瞬间气血翻涌,什么也不顾了,暴露身份也不怕了,当即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器,对着那人的命门而去,就要当场取他性命。 第13章修罗场 祭坛内的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慕瑶刚被赤琰喂了颗丹药,丹药药效强劲,不消片刻慕瑶本来半残的右腿,就恢复如初了。 她活动了一下,发现右腿彻底好了之后毫不犹豫地从赤琰怀里跳下来。 “多谢你的丹药了。” 然后慕瑶看了看赤琰对面的人,站在他身后对着他耳语,轻声介绍:“那个就是走火入魔的男宠。” 赤琰冷哼一声,“不用看也知道,丑成这样的白毛男,一看便知。” “我记得你先前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意思就是……” 赤琰抬头眯起眼,看着不远处刚从墙壁上挣扎着下来的人。 “他死了也可以对吧?”最后一句,赤琰的声音有意地放大了一些。 被钉在墙上之前的一瞬,迷情香的最后一点残留的药效也被他体内那滴精血吸收了,不仅如此,他体内本来乱窜的灵力都被那滴精血全部引导梳理了,他体内的灵力甚至因此因祸得福,更加浓厚了不少。 宁知远意识清明了不少了,但方才该有的记忆还是有的,无论是和慕瑶的打斗还是后面因为迷情香发生的意外,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宁知远抬眸看向对面被护在人身后的慕瑶,她乌黑浓密的长发披散着如同上好的绸缎将整个人包裹在里面,过分白皙的皮肤因为刚才的意外还未褪去粉色,巴掌大的小脸上还留着打斗时留下的一道又细又长的血痕。 整个人看起来精致又脆弱。 宁知远不知为何又想起刚才在祭坛上的场景,看着现在将慕瑶护在身后的人直觉得碍眼。 他从地上站起身,阴阳怪气道,“两位确实有,‘君子之风’,连讨论他人生死之事,都是当面。” 赤琰眼神不善,皮笑肉不笑地说:“哦?居然还能站起来?我以为你刚才就被我一刀砍断心脉,再起不能了。” “阁下不过三脚猫功夫,能偷袭到我,就已经是三生有幸了。” “啧,这么自大?要不是你还对慕瑶有用,你早就被我烧成灰了。你该感谢她,才能留个全尸。” 眼看两人之间气氛如此紧张,空气中似有火花四溅,战斗一触即发。 慕瑶简直一个头两个大,他们两个在这里怎么打倒是无所谓,既然走火入魔闯入禁地的人找到了,那她现在来这里的公事就算办完了。 剩下的时间就要去办她的正事了——去找望月花。 算算时间外面差不多到晚上了,现在前往圣地中央,大概率还能吸到望月花的尾气。再拖个一会儿就不一定了,就只能在这里再留一天了。 “咳咳。”慕瑶轻咳一声,两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在她身上。 赤琰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怎么,你要包庇他?” 宁知远自知理亏,一言不发,但目光死死盯着慕瑶,想看她能说出什么来。 慕瑶直截了当地说:“你们要打架就打吧,我还有事要办。先走一步了哈。”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转身跑了出去。 只留两人在祭坛上的风中凌乱。 “这个女人!”赤琰看着她迅速消失的背影,暗暗吐槽了一句。 算了,走了也好,省得他还得在慕瑶面前装个样子,她既然不在这里一些不能被她看到的杀招就能用了,也不用担心慕瑶被他打斗的余波伤及。 赤琰转过头,“既然她走了,那我们……艹!” 只见他的对面,哪还有什么白发男人,人早就跑得没影了。 这座偌大的祭坛瞬间就只剩他一个人了。 没了困灵阵的作用,慕瑶不过片刻就穿过了地洞来到了地面。 外面月光如水,将满未满的月亮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盘,高悬于夜幕。夜晚的深林里不时传来几声虫鸣鸟叫。 慕瑶长舒一口气,掐指一算发现还有距离望月花开放还有点时间。 还行,不算太晚,以她的速度应该能在一刻钟内到达湖心桃林,只要在月亮满盈之前赶到,她大概率就能采到望月花。 她将御剑速度又提高不少,高大的树木在她的余光中连成一条线,一路上畅通无阻地朝湖心桃林飞去。 慕瑶眼看湖泊的区域越来越大,心中越来越欣喜,就在这时慕瑶前方突然闪出了一个人影。 慕瑶避让不及,一头撞在那人身上。她这个便宜的佩剑当场断裂,整个人直接从空中坠了下去。 “嗯?不疼?”慕瑶睁开眼,下意识地摸了摸身体,发现身体完好无缺,甚至连一根头发都没掉。 “你当然不疼了,被砸在地上的人是我。” 慕瑶身下传来一道声音,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压在一个人的身上。 “抱歉!”慕瑶连忙从他身上爬了起来,抬头一看脱口而出道:“怎么是你?” 宁知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听到她这样说,回过头看着慕瑶冷笑着说:“为何不能是我?莫非你以为那个只会玩弄暗器的小人会过来?” 慕瑶直接提剑作出防御状:“你……你别过来啊,我好歹救过你一命,还被你摸了两把,强抢民男的事你就当没发生过行吗?” 慕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里实在没底,眼前这个人实力远在她之上,她现在随身带的符箓也用完了,要是这人执意要杀她,她估计非得断尾逃生不可。 宁知远看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往前走了两步,“就凭你这把断剑?还是,凭你这个筑基修为?” 随着他的话,周围的温度一点点降了下来,连地上的草叶都染上了白霜。 慕瑶被冷地打了个喷嚏,她果然最讨厌冰灵根了。 下一刻,慕瑶眼前一黑,一件柔软的东西盖在了她的头上,“什么东西?” “衣服。我劝你听我一言,我所练功法特殊,运转灵力时会有寒气外泄。你若不想因此染了风寒,还是穿上为好。” 慕瑶把头上的衣服拿了下来,半信半疑地问道:“你不是要寻仇?” 宁知远转身看向她,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些:“不是,你既然说功过相抵,恩怨两清吗?我,自然是欣然接受了。怎么,反悔了?” “没。”慕瑶不在多说什么,老老实实地把他给的外套披在身上。 看到慕瑶的动作,宁知远面上还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心情不由得好了不少。 “你的佩剑,我会照价赔偿。至于你的……护卫,说要把我捉拿归案。” “等事情了结,我自然会同你回去。” 第14章望月湖 宁知远的修为比慕瑶高出不少,由他来御剑速度自然也比慕瑶自己快得多。 到达湖边的时候,距离满月还有不到半刻钟。 慕瑶从飞剑上跳下来,礼貌道谢:“多谢你啦。” “嗯。”宁知远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慕瑶站在湖边用余光偷偷往宁知远身上打量了两下。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位剑修,修为至少是接近元婴了,真不知道她当初是怎么把这种人纳进后宫的。 她活得时间有点过于久了,合欢宗的记忆只能记得大概,这几位男宠的名字和收进来的方式也记不大清了。 现在猛地回忆起来,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她前世虽然确实有些……任性。但是干不出这种给人下药的事,尤其是…… 这个男人还是在长老会把控宗门的时候,她都快成人形吉祥物了,哪来的权力号召人去给她强抢民男? “你盯着我做甚?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我又不是什么稀世珍宝,瞧两下又不会瞧坏。”宁知远直接走到慕瑶面前,“还是你,有事要问我?” 慕瑶思考了一下,“你叫什么名字?” “……” 空气突然陷入了一阵沉默。 “你连我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宁知远表情阴沉。 “忘了。”慕瑶说完之后,默默往湖边站了些,离他远了点生怕他一个不高兴给自己来两剑。 这人明明是冰灵根的,怎么性格和火灵根的赤琰一样火爆。 宁知远眼角抽搐了一下,“……” “宁知远。” 慕瑶听到他的回答后,突然想起什么,大惊道:“你是!那个!苍澜宗的林老头的弟子!” 苍澜宗是修真界的四大仙宗之首,宗门弟子众多,实力强劲,其他宗门奉为座上宾的金丹,在那里不过是遍地走的大白菜。 苍澜宗自诩名门正派,平时对弟子约束也十分严厉,对合欢宗这种歪门邪道谈不上厌恶,但里面的人对合欢宗肯定是喜欢不起来的。 慕瑶说的云老头正是当今苍澜宗宗主,林弈。她上一世跟他算是忘年交,林弈同她讲过自己的得意门生,还想介绍两人认识。 但可惜的是,林弈走得太早了,他寿元将近,修为也再进不能,尝试飞升失败后被天雷哄成了灰。 那段时间慕瑶刚好惹了大麻烦,正道修士到处贴告示要她狗命,她东躲西藏也没法给自己的老友祭拜一下。 慕瑶内心感叹道,自己老友的得意门生阴差阳错居然当过自己的男宠。林弈怎么从来没跟她讲过?! 真是一段孽缘。 宁知远听到她这样称呼自己的师父不但没生气,反而有些意外地说,“你认识我师父?” “嗯……哈哈,不认识不认识,我一个小宗门的人,怎么会认识林宗主那样的大人物。”慕瑶干笑两声,生硬地转移话题,“哎呀,时间这么晚了啊。你要不要原地休息休息,我去去就回。” 宁知远听出她逃避话题的意思,但也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慕瑶看他不再说话,在心里暗暗长舒一口气,把目光转向湖面。 望月花就生长在湖泊中央的桃林深处。 之前她不知晓望月花的存在时还好奇过为何先祖会在这里留下一处巨型湖泊,还将其称为望月湖。 现在她明白了,无论是湖泊还是法阵,守护先祖自己的长眠自然重要,但另一方面为了保护那朵千年开花的望月花。 望月湖一眼看去几乎看不到尽头,说是湖泊不如说是一个小一些的海。湖泊的水波如同海浪规律地拍打着湖岸。 “要我带你飞过去吗?”宁知远开口问。 慕瑶摇摇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不需要。”她叹了口气,免费的飞剑谁不想做,但她也是真的无可奈何。 望月湖只允许有慕家血脉的人通过,如果并非慕家人强行通过只会被吸入湖底。 话音刚落,湖面渐渐升起来一阵浓郁的雾气。 “慕瑶!危险!”宁知远下意识抽出佩剑,上前一步挡在她身前,周身寒气逼人。 但很快白雾像一张巨口,一下就把两人全部吞没其中。 慕瑶对白雾没有任何抵触,她心情平静地漂浮在湖面上,像一只淡定的海獭。 不怪她这么淡定,纯粹是上一世的教训,她上一世被白雾卷起来的时候,手忙脚乱的呛了好几口水,一路上胡乱扑腾,最后被扔到桃林的时候,体力不支差点在地上爬不起来,真是好不狼狈。 这一趟她就有经验多了。 这湖水也比上一世乖巧多了,没有波涛汹涌,只是安静平和地波动着。 她只要这样舒服躺着就行了,只要随着湖水随波逐流就会被湖水自动送到目的地。 就在慕瑶调整好姿势甚至打算顺着这个姿势小眯一会儿。 但忽然,周围的湖水猛烈地晃动起来。 “哗啦”一声,慕瑶被巨浪猛地拍了一下,狠狠地呛了一口。 慕瑶擦去脸上的水,心里暗暗吐槽,这湖今日又发什么神经? 下一刻,慕瑶突然感觉有人将她从湖面捞起,接着慕瑶就进入了一个有些冰冷的怀抱中。 “?”慕瑶懵了片刻,抬头看去。 宁知远脸上还残留着一些细小的冰碴子,白发湿漉漉地贴在他的身上,白眸。 “这湖水有古怪。它方才一直在吸食我的灵力。”宁知远将人从水中捞起后,一边对抗着湖中未知的引力,一边拼命向上飞去。 他刚被卷入白雾后,往前摸索了两下发现自己竟然走到了湖边的森林里。 强行冲入湖面后,又猛地使不上灵力整个人直直地坠了下去。而且,那股力量极其诡异,并非单纯的攻击,更像是一种不容抗拒的规则之力,将他瞬间拖拽入深不见底的黑暗。 若非他修为深厚且反应极快,全力爆发护体灵力与冰魄寒气对抗那股吸力,恐怕真要被困在湖底了。饶是如此,强行突破这诡异的禁制也让他消耗巨大,灵力运转都有些滞涩。 他身为苍澜宗首徒,竟然在这个小小的合欢宗接二连三地跌了跟头。 慕瑶叹了口气解释说:“这里的湖水是可以吸食修士灵力的弱水。” “你灵力越高,被吸食的灵力越多,当然湖水也会给你补充一些。”慕瑶神情得意,语气也轻快了不少,“反而呢?我这个你口中的,小小筑基,达到了某种平衡,可以悠闲自在地随波逐流。” “所以,大修士……老老实实地把我放下,自己回岸边等着吧。” 第15章母亲 慕瑶踏上湖心岛,满月高悬,月光静静照射在桃林里,周围一阵清风吹过,送来阵阵花香。 慕瑶这才长舒一口气呼,还好,距离望月花花谢还有一点时间。忙活了这么多天,终于快结束了。 慕瑶走进桃林,看着偌大一片粉色桃林又开始头疼起来。 无情道伤情损性,修炼时间过长会使人忘去不少记忆。慕瑶修炼的是自创的功法,她受到的影响和其他人相比,已经是微乎其微了。 但她过早的记忆早就是模糊不清了。若非重生时飞快地回忆了一遍前尘往事,她连合欢宗有后山都能忘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的身体还是修合欢宗的功法,记忆力明显好了很多。想她当年也是有过目不忘本事的神童呢。 不过,她前世找到望月花也是无心之举,现在在这么大一片桃林里一株一株地找那一株白色的望月花,等她找到望月花早就凉了。 但现在她总不能喊两句“望月花”,望月花就能乖乖跳出来了? 不过她现在距离成功也只是咫尺之遥了,要她放弃也不可能。 慕瑶揉了揉眉心,耐心向前方走去。 “所以,你就真听她的话把她下让她自己往前了?” 赤琰冷着脸,脸上不耐烦的表情丝毫不加掩饰,“真没用啊,苍澜宗的弟子都这么没用吗?” 宁知远的身份就写在他的功法里,只有苍澜宗那群死正经才会用这么循规蹈矩的功法。 赤琰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正在湖边打坐的人。 白发,冰灵根,苍澜宗弟子,他居然连名字都不知道,要么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 要么就是苍澜宗那几个老东西未经过宗门大比就破格收入门下的天才,不仅未对外公布过,还把他藏地严严实实,连他都还未收到消息。 不过,能被慕瑶收进来的男人,一般都不是什么等闲之辈,只能是后者了。 而且,这人修为大约在金丹大圆满左右,所以只能是什么未出世的天才了。 赤琰眉毛微微抽搐了两下,他该夸慕瑶眼光好,还是该说慕瑶运气差。 难得强抢民男一次就抢到苍澜宗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宁知远反呛回去,“你一个金丹修士却花了这么久才赶到这里,岂不是更没用?” 赤琰听到这句话,腰间匕首上的血红宝石微微闪了闪。 “你这个金丹大圆满连弱水都过不去,真不知道我家宗主到底看重你什么了?” “你若是厉害,怎么不自己去?而且,你不是她的……护卫吗?”宁知远静静坐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地嘲笑。 “不过,你身形矮小,确实不像是能保护他人的护卫。”说着,他还用手指轻蔑地比了两下。 赤琰脸色彻底阴沉下来,“喂,白毛,想再打一架吗?” 这里火药味正浓,而慕瑶这里却依旧风平浪静。 只是依旧找不到望月花。 “喂望月花花,快出来啊。出来吧,花花。”慕瑶已经放弃了一朵朵找,选择投靠玄学试图通过叫望月花的名字让它答应。 她掐指算了半天,毛都没算出来,连大致方位都是一片模糊。 慕瑶百无聊赖地蹲在地上,捧住自己的小脸,长叹一口气“唉。望月花到底在哪儿啊?” 难不成她真要死在最后一步不可吗? 清风徐来,伴随着清香,慕瑶的意识慢慢沉入黑暗。 “瑶瑶。” “瑶瑶。” 什么人在叫她?好耳熟啊。慕瑶睁开眼,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她面前。 “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长老的课你去过了吗?” 来人的声音又轻又柔,但像是隔了很远的距离,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 慕瑶顺着声音看过去,只看得到一道模糊的身影。 “母亲!”慕瑶听到她自己脆生生地抱怨着,“我不想去。” “为什么呢?是长老太凶了吗?” 慕瑶想看清楚来人的脸。但那人的五官背对着光线,连眼睛都看不清楚,只能看清她一身洁白如雪的长裙。 “我不喜欢他们,我不想同他们在一起。”小慕瑶撇了撇嘴,小脸被气得的圆鼓鼓的。 “那瑶瑶喜欢谁?” 小慕瑶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喜欢母亲。” “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母亲的。”小慕瑶信誓旦旦地说,“我发誓。” 空气中陷入了一片沉默,母亲摸了摸小慕瑶的头,轻声说。 “可是,瑶瑶……” “你早就把我忘记了啊。” 慕瑶张了张口,最后没有反驳。 无情道修士会斩断七情六欲,封心锁爱,她最开始忘记的就是合欢宗的一切,从最开始让她痛苦愤恨的长老会再到疼爱她的父母。 无论她是否痛恨这段记忆,无论她是否珍视这段感情,都不再重要了,无情道会让她平等忘记所有她爱的,她恨的事物。 大道无情。修士修为越发高深,就越能感受到什么叫“天若有情天亦老”,最后渐渐淡忘身为人的一切,变得冷漠无情。 普通修士尚且如此,作为最接近天道的无情道,更是不必多说。 慕瑶莫名起了一个念头。 她上一世是迫不得已才去修炼的无情道,这一世为什么还要自断经脉,自毁前程,她大可以继续修合欢宗的功法。 只要她修炼的够勤奋,修为越发精进,自然能拿到合欢宗的权力,到时候躺在宗门里安稳度日不就好了。 慕瑶的耳边似乎又响起了母亲的声音,轻柔温和,面对她时,永远带着几分对她的溺爱。 “是啊,你已经抓住了那个男宠,证明了自己。回去之后长老们再不会看低你了。” “经脉断裂,那么危险的事。为什么要做?” “无情道那么苦,那么难。为什么要练?” “你为了修无情道,连母亲的音容笑貌都已经忘记了。” 那道声音的语气渐渐开始转向质问。 “为了获得力量,连身为人的一切都可以抛去吗?” “万一经脉断裂,一朵望月花无法重塑,你又该如何? “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连自己的过去都能扔掉吗?” “这一切,都值得吗?” 她修炼无情道不就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吗?现在她有那么多手段保护自己,而且无情道有多难走,她也已经体会过了。 为什么还要重来一遍? “对啊,放弃吧。就这样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就好,母亲最大的期望不就是这个吗?” “放弃吧,瑶瑶。母亲只希望你平安快乐就好。” 第16章宝物到手,打道回府! 那道声音如同丝线,丝丝缕缕地缠住慕瑶将她拖入深渊,眼前母亲的样貌也越来越清晰,似乎下一刻她就要这样溺死在那份虚假里。 但慕瑶这时举起右手,狠狠咬了一口自己的食指。 一滴精血下肚,慕瑶才感觉本来天旋地转的世界清晰了不少,耳边的声音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全部在一瞬间消失不见,眼前母亲越来越清晰的五官也重新变得模糊。 慕瑶心中也对这道声音的来源也了然了:“原来是心魔啊。” “还真是…… “好久不见了。” 随着慕瑶的话音落地,她眼前的景物顿时像碎裂的镜子一样地碎裂,本来温馨的画面和声音都和碎玻璃一样噼里啪啦地掉落在地,然后又像云雾一样瞬间消失不见。 慕瑶睁开双眼,才发现自己依旧蹲在地上,头顶的明月皎洁依旧,没有丝毫变化。 无情道会淡化修士对外界的感情,七情六欲越来越淡薄,但好处是修无情道的人不容易被幻境迷惑,也不容易被心魔控制。 她现在这具身体修为只有筑基,哪来的心魔?只能是其他东西搞的鬼。 能在这里动手脚的只能是她要找的那样宝物——望月花。 她能被拖入幻境只能说明,她与望月花已经近在咫尺了。 慕瑶站起身,环顾四周,周围依旧是粉嫩鲜艳的桃花,看不到半点白色踪迹。 不过,望月花居然会产出迷惑他人的幻境?慕瑶还真是没想到。那她上一世没受幻境影响,应该是因为她前世此时经脉尽断和凡人没什么区别。 发动幻境的契机是什么? 慕瑶低头沉思着,眼睛不时扫过周围摇曳的桃枝。 是香味吗?桃林里香味浓郁,用花香催动确实合理。但是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应该她踏入桃林那一刻就进入幻境了吗? 肯定还有其他的东西。 慕瑶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转念又被自己的想法给气笑了。 片刻之后,桃林内猛地红光大作,不少桃树被红光波及拦腰斩断,齐刷刷地躺在地上。 慕瑶嘴角渗出一道血迹来,声音里带着掩盖不住的疯癫感。 “找到你了,望月。” 慕瑶的正前方,一颗桃树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本来层层叠叠、娇艳欲滴的桃花被全部吹落在地,只留一个洁白无瑕的白色花朵孤单地生长在树上。 月光下,白色的五朵花瓣微微有些透明,内里的花蕊有淡淡金光闪烁,整个花朵如同一个小巧精致的白瓷茶盏。 “非经脉寸断者不可观。”慕瑶毫不犹豫地摘下它,手上残留的温热血液被染在原本无瑕的白色花瓣上。 慕瑶暗暗吐槽道:“这群老祖宗还真是会给小辈出难题。” 不过慕瑶也并非不理解,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身为修士却经脉寸断,如同废人,先祖担忧自己的后人也遭遇此等困境,所以早有先见之明地在这里留下了一朵可以重塑经脉的宝物来助后人,东山再起。 慕瑶在桃树前艰难站直身体,然后缓缓跪下,对着那颗桃树郑重地磕了两个响头。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是受了先祖的恩惠才得以涅槃重生。 这次的两个叩首就当是补了上一世她匆匆离去,没来得及告谢先祖的吧。 一阵清风缓缓吹过,吹动着她头顶的几片碎发,像是在轻柔的抚摸她的头顶。 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片刻之后,望月湖湖边。 慕瑶刚被湖水拍打上岸,趴在地上还未抬头时两道黑影就笼罩在她的上方。 赤琰率先开口发难:“慕瑶!我怎么不知道你是这么忘恩负义的人,就这样把我扔在那个地洞里自己跑了?你……”他嘴上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把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赤琰敏锐地闻到一股淡淡的血味,立马开口问道:“你身上怎么有一股血腥味?受伤了?” 宁知远在旁边扶了个空,只能不动声色地又把手背过去,皱起眉头说,“慕瑶,方才的事……” “好!就到这里吧!”慕瑶赶忙打断两人的话语。“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她现在肉体上已经难受得很,精神上就不是很愿意陪这两个小学生吵架了。 “慕瑶。”宁知远犹豫着开口,神色异常认真。 慕瑶抬眼,因为持续忍痛,语气不是很好,“有什么事?我刚泡了水,难受得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赤琰扶着她,也跟着她说,“没话说可以闭嘴。” “你体内的灵力似乎十分……混乱?是出了什么事吗?”宁知远直接问出心中疑惑。从他的视角来看,慕瑶现在体内的灵力简直是一团乱麻,身为魔修慕瑶的灵力从两人初见开始,就一直是以心脉为起点走向四肢。 但现在,慕瑶的灵力反而隐隐有以丹田为主的趋势,两股各自为主的灵力在她体内互相纠缠不休。宁知远还从未看过这么乱的灵力运转。 慕瑶眉头跳了跳。 那不是废话吗?我刚才自断经脉,刚才吞下的望月花的药效还在她体内慢慢发挥着作用,被慕瑶自己亲手毁坏的经脉现在在望月花的帮助下正在缓慢地重建,这个过程的痛苦不亚于在她的体内千刀万剐。 重塑经脉需要至少需要两天,她现在脑子转得飞快,已经在盘算着养完伤之后怎么把那群欺软怕硬的长老会连根拔起。 “没事,你看错了。”慕瑶随口搪塞过去,看着宁知远似乎还想再不依不饶地问,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小宁啊……你知道我最喜欢你哪点吗?” “什么?”宁知远听到这句话,心中微微一惊。难道慕瑶还对他…… “我最喜欢你初见时那副惜字如金的样子。”慕瑶给他补了个笑容,看起来十分真诚,“所以,没事儿别瞎问,刚才做的挺好的,现在怎么又变了。我不信你师父那个人精没跟你讲过。” 宁知远听到这话,也不再多说什么。 “你还认识他师父?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赤琰在旁边问道。 慕瑶避而不谈,伸了个懒腰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这就动身回去吧!” 历经千辛万苦,可算是让她拿到宝物了!一路走来真是不容易啊。 宝物到手,打道回府! 第17章问神仪 合欢宗后山前,巨石法阵闪出一道白光来,一个黑色的靓丽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白涂!”慕瑶从秘境出来环顾一圈,果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立刻朝着她招手,“好久不见了!” 秘境内外时间流速不一样,她在里面呆了两三天,外面却只过了三个时辰。 “宗主!”白涂立马跑过来,在慕瑶面前站好把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圈,然后才放下心来,“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今天从早到晚都在担心你,生怕你在秘境里出了什么事。” 慕瑶心虚地回答:“我能有什么事?” 其实有事,她的身体里正在重塑经脉,按照前世的经验,这种剥皮抽筋一样的痛苦估计还要持续一两个时辰。 不过就算告诉了白涂,她也无能为力,只能多加个人为她担心。 “等真有事就晚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两人身后的法阵里传来,白涂探头看去,看到一身红衣的赤琰正冷着脸走过来。 宁知远一言不发地也从法阵里走了出来,一身白色长袍清冷疏离。 “这人在秘境里横冲直撞,遍体鳞伤还一声不吭,丝毫不把我这个护卫放在眼里。秘境是你家吗?这么玩不怕把命丢了?”赤琰直接毫不留情地拆穿了她。 秘境还真是她家。 慕瑶懒得跟他继续争了,直接避而不谈,跟白涂介绍了一下站在旁边的宁知远,“宁知远,就是那个……” “你是那个叛逃的男宠!”白涂惊呼出声,“居然没死!” 慕瑶明显感觉周围温度更低了点,连忙捂住白涂的嘴,“别见怪啊,她就是这样心直口快。” 宁知远属闷骚型的,性格和外表完全相反,外表高冷,看起来也彬彬有礼,谈吐也是文质彬彬,但其实性格一点就爆。 但是和赤琰不同的是,赤琰是明着爆,他是暗地里给你捏个大的。 “对了,宗主。刚才秋葵传音过来,说等您出来就去大殿找她,其他长老也在。” 慕瑶叹了口气,揉揉眉心,工作这就要开始了吗。 片刻之后,合欢宗大殿。 慕瑶看着大殿里一堆人,不止是所有的长老,还有一群内外门弟子。 白涂看到这个架势也有点懵。慕瑶三人组只有宁知远接受还算良好,可能因为是这人是林弈的弟子,被人围观是常事? 赤琰回来时收到一只木鸟,急匆匆地走了,连慕瑶给他的都没拿。 大殿里有人看到她进来后,顿时响起一阵低语声。 “那就是宗主?好弱啊,怎么只有筑基?” “要不是因为老宗主她是老宗主唯一的女儿,这种修为连合欢宗的大门都进不来。” “怪不得继任之后一直不露面,都是白护法忙前忙后,原来是只有筑基,怕被人笑话吧。” “她旁边那个男的倒是好看,谁知道她是用了什么下作手段才拿下的?” “唉,不讲不讲。” 修真之人耳力极佳,这些窃窃私语慕瑶自然听得一清二楚。 秋葵站在一众长老面前,明艳的脸上裂开一道笑容,“听闻宗主捉拿叛徒归来,等下还要马不停蹄地处理宗门事务,想必是十分……辛苦。” 慕瑶站在大殿中央负手而立,不怒而威。 慕瑶给旁边人使了个眼色,白涂了然于胸,立马地站在慕瑶前面,凶神恶煞地说:“宗主辛苦不辛苦,用得着你管?你不过一个长老,也敢妄议宗主。” 慕瑶在心里给她点了个赞,不愧是上辈子跟着自己欺男霸女的好姐妹,仗势欺人、胡搅蛮缠的恶仆属性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体现。 本来窃窃私语的弟子们立刻自觉住了嘴。 “慕瑶,你就是这样放任自己的人设在大殿内肆意妄为的吗?” “你根本不配当宗主。” 秋葵脸上的笑容越发阴沉,“现在,我要同你进行,问神仪!” 听到秋葵的话,原本寂静的大殿里立刻炸开了锅。 “问神仪!居然是问神仪!” “这下有乐子看了。” “支持秋长老,打倒慕瑶!” “打倒慕瑶!” “你疯了?”慕瑶听到这句话,有些惊讶。 “问神仪”是合欢宗十分特殊的仪式。合欢宗毕竟是魔修门派,虽然以魅惑之术闻名修真界,但是尚武之风和其他魔修没什么区别。 所以,如果宗主德不配位就会被长老们进行“问神仪”,由长老会推举出一名代表同宗主进行一场至死方休的擂台比武。 活下来的人就能成为新任宗主。 “秋长老是金丹修为,打筑基这不随便打?” “慕瑶说这种话肯定是怕了!懦夫!” 秋葵脸上的笑容也越发阴暗,“怎么你怕了?怕自己死在我手上?” 白涂也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连忙看向慕瑶,眼中满是担忧。宁知远看着慕瑶脸色有些阴沉,给她传音说,“要我帮你吗?” “没必要。”慕瑶在心里用传音回她。 慕瑶以为自己把人带回来,然后两波人进行一波酣畅淋漓的智斗,最后她拿下胜利,长老会从此成为她的小弟。她连辩论要准备的稿子都在心里打好草稿了。 结果,对面选择直接动手。 该说不愧是魔修吗?解决问题的方式就是这么简单粗暴。 慕瑶点头,“我允了。” 她的语气十分平淡,仿佛只是同意了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而不是什么生死擂台。 秋葵眼睛微微瞪大,猛地觉得慕瑶身上隐隐有些不同,但从她看来,慕瑶的修为还是原来的筑基罢了。 但,要不是慕瑶授意,白涂刚才怎么会这么嚣张? 难道是她在后山里得了什么宝物? 不可能,后山里能拿走的宝物都被她们带走了,就算有剩下的,她一个筑基又怎么可能拿得到? 她之前在长老会面前夸下海口要彻底了结慕瑶,现在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现在反悔也晚了,已经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地步了。 她堂堂金丹修士,难不成还会怕慕瑶一个小小筑基不成。 第18章越级打怪 合欢宗,演武场。 演武场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露天空地,周围则是一圈螺旋向上的悬浮看台,整个场地和足球场一样,只是形状和大小不太一样。 宁知远盯着下方的场地,眉头微微皱起。他对慕瑶的实力有大致估算,能在他的入魔状态的手底下过两招,已经是筑基里很不错的存在了。 而且,宁知远沉思着,慕瑶的身法完全不像是一个筑基修士该有,也不像是合欢宗能练出来的。 慕瑶的身法又凶又狠,对自己狠,对敌人更狠,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不像是其他合欢宗那种投机取巧、绵里藏针的打法,更像是那种久经沙场,游离在生死边缘的修士才有的打法。 而且,慕瑶的骨龄才十七岁。修为低点就低点,但她的身法实在难得。 如果是他的师父在这里,估计又要又哭又闹,撒泼打滚准备把人拖回苍澜宗了。 和宁知远不同,白涂从刚才开始就十分担忧,慕瑶刚从秘境回来,还未来得及休息就过来进行生死决斗,对手还是长老里实力不低的秋葵。 早知道就不挑衅她了。 她确实相信慕瑶的能力,但是对面毕竟是金丹修士。筑基到金丹是质的提高,白涂身为金丹修士自然明白金丹对筑基是怎样的碾压。 在场所有人都在等着慕瑶身死当场,以筑基之躯对战金丹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秋葵也是这样想的。 “慕瑶,现在比试还未开始,等结界降下就真的没有反悔的机会了。你现在乖乖交出宗主之位,我们好聚好散也不是不可以。” 慕瑶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地说:“秋婆婆人老多忘事,刚才要提出问神仪的是你,现在害怕要反悔的也是你。” 秋葵闻言,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因为被戳中痛处立刻被愤怒而扭成一团,“你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 随着这句话落下,淡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彻底落下,将整个演武场封锁起来,光幕表面隐隐有合欢花图案闪过。 周围的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光幕内的场景。 “杀人鸟,给我撕碎她。”秋葵召唤出自己的契约兽,一群密密麻麻只有乒乓球大小的鸟型怪物立刻从秋葵背后源源不断地飞出。 杀人鸟虽然体型娇小,但是确实是名副其实的猛禽,利爪,尖喙极快的飞行速度一样不少,而且它们是群体捕猎。数百只杀人鸟聚集在一起,像是一团蓝色红色交织的云雾,而且速度极快。 秋葵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笑容来,她为了养这群杀人鸟连原来的本命灵宠都喂给它们了,有着这群杀人鸟在,她连元婴初期都可以碰一碰。 空中隐隐有爆破声,那是杀人鸟突破音速产生的的小型音爆,那团致命的“云雾”正从四面八方向着慕瑶包围而来。 每只鸟的攻击最后都是擦边而过,坚硬的鸟喙连慕瑶的衣摆都没有擦到,有几只杀人鸟速度太快躲闪不及甚至还彼此撞在了一起。 杀人鸟的速度是快,但和慕瑶比起来的话还是太慢了,别说是杀人鸟就是特化速度的迅雀都追不上她,毕竟要是跑得不快的话,她前世也活不到一千多年。 眼看杀人鸟碰不到慕瑶,秋葵不由得心中一惊,慕瑶的速度怎么这么快?!不等她细想,下一刻,一点寒光伴随着黑色的影子瞬间在秋葵眼前放大,秋葵下意识挥动手中的薄纱挡下这一击。 顿时发出一阵金石交错的声响。攻击结束,一道黑色身影迅速消失在蓝色的“云雾”里。 怎么可能?!慕瑶不仅突破了杀人鸟的封锁,还杀到了她的面前?! 秋葵咬了咬牙,变换手中的法诀。 慕瑶捏了捏手中的刀剑,一边躲闪着杀人鸟的攻击,一边伺机而动。没办法,望月花的药效她还没消化完,现在体内有两波灵力互相对冲,修为大概降低到练气了。 要不是她现在灵力太低,刚才那一道攻击下去,秋葵这个脆皮召唤师不死也残。 下一刻,一根蓝红色的羽毛从半空中掉落,慕瑶眼疾手快立马躲闪开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羽毛落在坚硬的地面上顿时炸开了一个半米的大坑。 慕瑶看着衣角被炸到的灼烧痕迹,不由得啧了一声,面露不悦。 秋葵在一旁不断给杀人鸟提供灵力,看到这一幕冷笑出声,“速度快又怎么样,铺天盖地的攻击下稍有不慎你就得被炸成灰。” 无数根羽毛从天而降,慕瑶迅速躲开,场地里不断传来砰砰的爆炸声,被激起的粉尘瞬间就弥漫在整个光幕内。 看台上的人也被这层粉尘暂时阻挡了视线。 “宗主,呜呜……”白涂不由得发出一声悲叹,这种规模的轰炸连她都不一定能撑得过去。 宁知远听到旁边白涂的叹息,眉头紧锁,脸色明显难看了不少。 但下一刻,冲天的火光瞬间席卷了整个场地,黑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连最高处的观众都能感受到这阵猛烈的热浪。 宁知远的白眸里倒映着那道和祭坛里如出一辙的火焰,冲天火光带着噼里啪啦的燃烧响声,盖过了他的心跳。 粉尘顷刻间散去,演武场的地面上铺满了魔兽尸体燃烧后留下的苍白灰烬,慕瑶半跪在地,左手和心脏同时鲜血如注,血液轻松染透了她的身体,湿漉漉地贴在她身上。 慕瑶前方不远处,秋葵一身薄纱衣服也被烧出了几个大洞,灵力也断断续续维持不住她的外表。秋葵左侧的脸颊旁边,一缕白发松松垮垮披散着。 “贱人!我要你的命!”秋葵不顾形象地怒吼道。 她的杀人鸟一个不剩地全没了,为了喂饱它们她连本命灵宠都不要了,用命用阳寿养出来的杀人鸟居然就这样被一把火烧成灰了?! 她怎么可能接受?!她要慕瑶付出代价! “去死吧!” 下一瞬,秋葵的躯体就在原地化成了一阵粉色的香雾,慕瑶下一刻想屏住呼吸,但一时不察还是吸入了一点。 “哈哈哈哈哈哈……”一阵尖锐的女人笑声立刻在慕瑶脑子里炸开,“我的幻术会每时每刻地借助你的灵力发动,就这样在幻术里去死吧!” “杀人鸟,还有最后一只。” “这样的你,还能躲开它的攻击吗?” 本来化成雾气的“秋葵”慢慢凝聚出一个小巧玲珑的躯体,通体血红的羽毛,飞快地朝着半跪在地上的慕瑶袭来。 秋葵的长老封号是“灵”,主修法术则是幻术和御兽。幻术是合欢宗人手必备的技能,随便拉个人都能玩。大多数弟子觉得这个“灵”字是因为秋葵的御兽术,但实际上这个长老封号就是给她的幻术造诣的。 秋葵的幻术是慕瑶见过的最强的,无愧她的封号。她的性格确实糟糕,但是实力强大也是不争的事实。 秋葵用命发动的最后一次幻术,威力自然非同小可,换成其他人就算是元婴圆满的修为,吃了这一次幻术恐怕也得中招。 不过…… 杀人鸟带着破空而来,慕瑶却只是伸出左手,在这只鸟雀的头部轻轻一点,顷刻间一道黑红色的火焰点燃了这最后一只“杀人鸟”。 血红色的羽毛带着火光,同地上的其他鸟一样,迅速化为灰烬。 第19章代宗主白涂 “宗主,别赖床了!起来吃饭!”白涂把躺在床上的被子与人的合体“怪物”扶起来,“来,张嘴,啊。” 慕瑶一头乱发凌乱的披散着,双眼紧紧闭着,精致可爱的脸上还带着几道睡出来的痕迹,听到白涂的话,乖巧地张开小嘴:“啊……” 香喷喷的饭还未喂到慕瑶嘴中,一道冷若冰霜的声音插了进来。 “白护法,宠子如杀子。你就这样娇惯着她吗?” 白涂似乎也有些犹豫。 慕瑶睁开双眼,果然又是他在搞事,“宁知远,你怎么还不走?” 宁知远非常自然地在慕瑶的另一侧坐下来,接过白涂手中的碗和勺子,搅拌了两下,“我在此地还有要事。白护法,你先去忙吧,我刚才长老会的人又过来了。慕宗主这里有我在呢。” 白涂不疑有他,转身离开了。 慕瑶撇撇嘴,“得了吧,你们苍澜宗出一次任务最多在外留七天。你这都已经六天了吧,今天再不回去,小心你宗门给你记过。” 宁知远转过头看着她,“你对苍澜宗很熟悉?来,张嘴。”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既然有人伺候,为什么不享受,慕瑶毫无芥蒂地吃下一口,嘴里塞得满满的,“你们苍澜……不就……那点破事嘛,呼,可算咽下去了,修真界的人谁不知道?” “虽然我们合欢宗又小又破,但消息还是挺灵通的。唔,别吹了,我自己端碗吃。”慕瑶看着宁知远把热粥放在嘴边吹了吹,皱了皱眉,“有冰灵根不用?你是傻瓜吗?” 宁知远没有多说什么,不顾慕瑶的建议,把下一口饭妥帖地送到她口边。 “看,又装听不见了。”慕瑶吃下一口。 晶莹剔透的汁水粘在她的红润的嘴唇上,看着十分诱人,宁知远视线艰难从那里移开,转过头心虚地咳了一声。 宁知远刻意地转移了话题,“你的伤,如何了?有无大碍?” “估计还要养一阵。”慕瑶摊手,她在演武场的时候本来只想在左手扎点口子用个两三滴精血把杀人鸟的攻击打断个一两秒就行,结果杀人鸟闻了她的血味直接疯魔了。 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才自剖心脏,用心头血来释放血焰,下手的时候没轻没重差点没给自己心脏捅穿。 也就因为这里是修真界,换作现代世界,她心脏被捅了一半可能几秒就嗝屁了,在修真界还可以靠灵力支撑一会儿,等白涂过来给她喂丹药。 只可惜因为这场战斗,望月花在心脉处刚结出的灵脉又被她自己砍断了,重塑经脉的并不完全,估计还得再去找其他滋补经脉的宝物。 慕瑶把碗拿过来,几口把粥喝得干干净净,然后开始“忘恩负义”:“好了,我吃完了,你要没事的话,就先走吧。我要忙正事了。”然后往枕头上一歪,把被子拉到头顶。 正事就是闷头大睡。 宁知远却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开口,“我……我明日就要返回宗门了。” “我之后出任务,若是有缘,可否让我在合欢宗留宿两晚?” 慕瑶搞不懂他到底想干嘛,只露出一双大大的眼睛来看着他,“你一个苍澜宗的正派修士,没事儿来魔修的地盘干嘛?” 慕瑶突然起了点坏心思,打算逗逗他,“你不会是被我这里哪个合欢宗的妖女给勾了魂吧?” 宁知远直接起身,扔下一句“你好好休息”飞似地逃走了。 慕瑶看着空无一人的寝殿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又睡不着了。 前天她刚打完秋葵,问神仪彻底承认了她的宗主身份,之后除非她身死道消,否则没有一个人可以逼迫她退位。当时她受了重伤,失血过多直接昏了过去,也没有在意这次问神仪的细节。 但过后,慕瑶想来却发现事情十分蹊跷,如果长老会想把她拉下宗主之位,大可以让长老里实力最强的战长老出来和她打。秋葵实力确实强劲,但在长老会只能是上层中流,最强的另有其人。 而且,秋葵的底牌“幻术”,刚好又被她的净化技能给克制。长老会那伙人虽然脑子不好,但作出这种前后矛盾的行为也太蠢了吧。而且长老会在秋葵死后,全都抢着来向她投诚,就差没把“我是墙头草”写在脸上了。 最后一通操作反而让她在合欢宗彻底站稳脚跟,魔修就是这样慕强,她越级打怪能把一个金丹修士给收拾了,在所有弟子心里她直接从德不配位的纨绔大小姐变成有勇有谋、天赋过人的最强宗主。 慕瑶左思右想,线索太少了,如果真有第三方势力在长老会背后默默周旋,她连对方的目的都不清楚。而且这个势力图什么? 一个小小的合欢宗,在修真界混了两三千年却连中等门派都不是,直接拉完了好吧。 这种门派也值得他们费尽心机布局谋划吗? 慕瑶思索半天,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总不至于是冲她来的吧?也不是不可能,她的特殊血脉和能力确实挺诱人的,无条件帮助别人免疫走火入魔啊,听起来酷毙了好吗?! 而且她的能力在长老间不是秘密,她母亲曾让所有知晓她血脉能力的人发心魔誓永不对外说出她的秘密。他们发了心魔誓,自然不会说出口。但说不定有人旁敲侧击地从那群墙头草嘴里打探到了,也说不准。 越想越吓人啊,她突然就变成唐僧了好吧?周围一圈妖怪等着把她吃干抹净,她却连谁是妖怪都看不出来。 片刻之后,议事大殿。 “宗主大人,您怎么来了?”战长老连翘看到慕瑶走了进来,恭敬地给她行了一礼,“您可是来找白护法的?白护法就在侧殿同所有长老议事,要我帮你把她叫出来吗?” 慕瑶拿起桌上的水果往嘴里塞了一口,漫不经心地说:“行,你去把他们都叫过来。白涂,还有其他所有长老。” 连翘低头应是,然后立马跑向偏殿去了。 慕瑶盯着连翘的背影确认他走了,然后在殿内四角各留下一道符箓。 很快,白涂就从侧殿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群长老。慕瑶坐在主位的软椅,打了个哈欠,抬眼看到人都到齐了,立马正了正神色,站起身来咳嗽两声。 白涂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地站在慕瑶左侧后方,随时可以保护她的安全。 “诸位长老请坐。” “承蒙诸位厚爱,我今日打扰大家议事是有要事需要与各位商量。”慕瑶严肃地说。 “我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宗内大小事务全部交由代宗主白涂处理,长老会所有人也全部交由代宗主白涂管理。谁有异议,可以提出来。” “宗主?!”白涂率先开口地说,“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慕瑶转头疑惑地看着她,“你能力那么强,我相信你可以的,白姐姐。放心,我闭关不会太久的。” 慕瑶转过头看着众人,正色道,“其他人,还有异议吗?” 殿下鸦雀无声。 慕瑶满意地笑了笑,“那就这样定了。” 第20章苍澜宗 “那宁道友,我们有缘再会。” 宁知远礼貌地同白涂告别。 前几日慕瑶费尽心思把他从后山带回来,结果秋葵一死剩下的那群长老对宁知远擅闯后山的事屁都不敢放。 宁知远犹豫着开口问道:“慕瑶她……真的闭关了?” 白涂点点头,“宗主解释说是自己的修为太差,要闭关潜心修行一段时间。”闭关修炼这种事在修真界再正常不过了,慕瑶实力和修为完全不匹配,闭关修行提升修为也在情理之中。 慕瑶之前在后山受了伤还未养好就又和秋葵以命相博,现在闭关只怕是迫不得已。 宁知远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礼貌告辞然后转身离开。 白涂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感叹了一句,短短七日,宗主的后宫就全走了,宗主自己也成长了不少。 “……回去吧。”白涂看着绵延向下的石阶感叹了一句,而后转身回到合欢宗。 与此同时,在白涂不远处的石阶旁的森林里。 一个面容清秀的少女在林中飞快地穿梭着,一身鹅黄色的长裙在绿色的草木中不时闪烁,看着像山间天生地养的精灵,清丽迷人。 “哈哈哈……解放了!”少女脸上挂着笑容,黑亮的眼眸因为喜悦而显得更加动人。 这个少女正是刚从合欢宗里偷跑出来的慕瑶。 慕瑶现在修为还是筑基,不过体内的经脉在望月花的帮助下完成了重塑。 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个名副其实的无情道修士了。 没人比她更熟悉无情道了,好歹是上一世修了千百年的功法,体内灵力虽然微薄,但是灵力的运转却是十分顺畅,慕瑶难得兴奋了起来。 这时慕瑶手腕处的铃铛因为她的动作而微微响了一下,慕瑶本来激动的心情也因为铃声而短暂冷却了一下。 她这次出来并非是单纯游山玩水的,而是有事情需要查清楚。 慕瑶先前在议事大殿里布置的符箓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妖气。 那道妖气和寻常妖物留下的妖气不同。慕瑶前世和妖王打过交道,而那道妖气给她的感觉十分接近妖王。 也就是说,它的主人肯定来自妖族的皇族。 慕瑶想到这个可能就有些后背发凉,以她现在的实力被妖皇一族盯上有十成十的可能会被练成什么“大补丸”。 但干等着也不是慕瑶的风格,所以她决定先探查点情报再说。 片刻之后,合欢宗脚下的小城。 “老板,来两打符箓。”慕瑶数出三枚下品灵石,放在武器铺的老板面前。 老板却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哎呀,客官真是不巧……” “咱家今天的符箓都卖完了。” 慕瑶有些吃惊,“卖完了?怎么会?” 城边这家店的符箓也就合欢宗的弟子和过路的散修会买,平时都是半价清仓还卖不出的东西,怎么会卖完呢? 老板解释说,“客官您还未去过城内吧。听说这里前几天走丢了一个苍澜宗的弟子,身份可不一般呢,苍澜宗为了找他派了一群弟子出来。” “也不知道那位弟子怎么走丢的。” “……” 是啊,怎么走丢的呢?好难猜啊。慕瑶不知道啊。 老板看慕瑶站在原地还不离开,以为是她急需用这些符箓,于是又拿出一个酒葫芦出来,“客官要不要卖这个药酒,加了人参,鹿血的,壮腰补肾,双修的时候用最好,在咱合欢宗地带卖得可好了。不贵,三个灵石两壶。” “……好,我要了。” 慕瑶嘴角抽了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功能。她对它的功能不感兴趣,不过她倒是特别喜欢喝点小酒,药酒也是酒嘛。 酒这东西,谁会嫌多呢? “好嘞。”听到慕瑶要买,老板立刻脸上挂了笑容,“我看客官也是气宇不凡啊,莫非您也是修士?那不妨去东边客栈看看,听那群苍澜宗的弟子说,最近他们宗门要进行入门大比。” “咱这里东西卖的这么快也是因为这个,一堆散修都打算去跟他们过两招看看实力,就盼着人家指点两句好通过大比,野鸡变凤凰呢。” 老板笑着把酒葫芦放在桌子上,“给,客官您的第二壶酒。我看客官也不如去碰碰运气,万一中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啊。” 慕瑶点点头,附和道,“好啊。” “客官……”老板看她这么好说话,还想再推销点什么,但抬起头却发现人早已消失不见了。 慕瑶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酒葫芦,她拔开一个葫芦的封口,凑近闻了闻,一股浓郁的酒香立刻铺面而来。 “还是先不喝了,正事要紧正事要紧。”慕瑶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克制自己的欲望,然后将葫芦放回储物袋。 慕瑶站在原地又纠结了一下,最后把葫芦从储物袋中取出,挂在了腰间,方便等下随时取用。 妖气只能是来自于外来之人,所以前两日新来的宁知远也是慕瑶的调查对象之一,而宁知远现在离她最近,那她不查白不查。 既然宁知远的一群师兄弟都在这里,想必他肯定也会去同他们汇合再一同返回苍澜宗。 那她先去找苍澜宗的人不就好了? 说干就干,慕瑶飞快地朝着东方的客栈跑去,一身鹅黄色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如同一只轻巧的鸟雀。腕间的铃铛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声响。 “在下白乌,多谢前辈承让。” 客栈的大堂内,一个身着白袍的年轻修士恭敬地向对手行了一礼,然后转向台下众人,露出一张雌雄莫辨的精致面容,微微笑道:“诸位可还有想要指点一番的?”声音十分年轻,听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 这样小的年纪却能在三招内打赢前来请教的所有敌手,甚至其中还有几位金丹修士。 台下鸦雀无声,不少人都面露难色。 只有台下几个同样穿白袍修士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白师弟这么强吗?他不是才入门吗?” “他可是天门白家的掌上明珠,你拿他跟你我比?唉唉,我听说了啊,掌门这次公布的两个弟子,除了宁师兄就是他了。” “居然是他吗?真是年轻有为啊,他才十六吧?宁师兄当年也才十七岁入门。” “十六岁筑基圆满,还是单木灵根,这等天赋放眼天下也没几个人了能达到了吧。” 第21章两招 客栈二楼的厢房内。 一道半透明的虚影漂浮宁知远面前,“以你的修为,居然能被抓到合欢宗当压寨丈夫?” “莫非那宗主是什么元婴大能?”那道虚影摸了摸自己的胡子说道。 “……并非。”宁知远不知怎么解释,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师父此次传音可是有要事需要与我商议?” “没有。”林弈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光明正大地承认了自己就是来看笑话的,“就是听说我的好徒儿居然被人抢走还险些失了清白,所以过来看看。” “如果不是实力强劲,那还能把你困在合欢宗那么多天?” 林弈眼珠子转了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哦~我懂了,那合欢宗宗主肯定是什么绝色美人,让你沉迷温柔乡,乐不思蜀了。” 宁知远正色道,“师父莫要再取笑我了。若是,师父并无什么要紧事,我就切断传音了。” “别别别。”林弈赶忙坐直身子,思索了一番开口问,“那合欢宗宗主实力如何?” “师父,她很强。”宁知远毫不犹豫地回答,“她现在修为比白师弟差了些,但是,师父……” 宁知远斩钉截铁地说:“只要你见到她,就能知道我为何这样说了。” 林弈从未见到宁知远对他人评价这样高,也来了兴致追问道,“哦?那她是什么灵根?修什么法术?” 宁知远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她是单火灵根,应当是剑修。” 慕瑶在祭坛里同他交手时所用的就是长剑,但明显她不止是会用剑,一些杂七杂八的法术也很精通。 宁知远继续补充道,“而且她的火焰同别人的不同。” “她的火焰是黑红色的。” 宁知远说的时候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那道艳丽的火光,如同有着美丽绝伦的外表的妖精,她甚至不屑于掩盖自己的危险。 只需一眼,你就会忍不住沉溺其中,哪怕是被火焰吞噬,皮肉被火蛇撕咬也在所不惜。 与此同时,客栈的大堂内,人群悉悉索索地讨论着擂台上的人。 慕瑶刚走进来还未来得及向店小二打听消息就被人群强行挤了进去,由于身高太过矮小的缘故,脚甚至没法接触地面。 她就这样被一路架着,然后随着人群走到了擂台附近。 这时慕瑶突然闻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汗臭味。 “我去。”慕瑶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后踩了一脚旁边人的小腿肚,一个跟头翻出人群。 慕瑶确实脱离了拥挤的人海,但眼前又有了新的麻烦——她的落脚点是那几个白袍修士面前,她差点脚下一滑。 白色长袍,衣服上带有流云和海潮图案的暗纹,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苍澜宗的统一服饰。 这算是心想事成吗?慕瑶刚想找苍澜宗的人就和他们撞了个满怀,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一个面目温和的女修士看她没有站稳,立刻上前扶了她一把,温声提醒,“小姑娘小心。” 慕瑶礼貌道谢,“多谢姐姐了。” “没事,这里正在切磋,人有些多,你记得要当心些。”修士看她衣着打扮精致可爱,但腰上又挂着佩剑和葫芦,看来也是个小修士啊。 于是,修士半蹲下身子,同慕瑶平视,笑眯眯地问她:“小姑娘要不要也来切磋一番?我可以给你一些指点,放心,不会收你半块灵石的。” 慕瑶大概能猜到眼前人的心路历程,看着这位道友如此好心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只能乖巧地点头答应。 “那你要不要挑一下对手?穿白衣服的人都可以挑的。” 慕瑶随手指向擂台上的白衣人说:“那我选他。” “嗯?你要选他吗?” “他不可以吗?”慕瑶有些疑惑,不是说穿白衣服的就可以随便挑吗? 不等女修回答,身旁的人就率先开口劝阻她:“道友啊,可不要小看他,他可不简单啊。” 女修也解释道:“小姑娘,我家师弟虽然看起来年纪小,但是能耐却不小的。” 慕瑶问:“他多大?” 女修回:“十六岁。” 慕瑶笑着说,“我十七岁,我们同龄,就这样吧。” “道友还是同我……”女修还想多说什么,却被一道声音打断了。 “师姐,就让她过来吧。” 白乌微微躬身行礼,“还请道友不吝赐教。” 慕瑶也回了一礼,“嗯嗯,赐教。” 这就算是应下了。 “唉。”女修重重叹了口气,这样可爱的小姑娘,估计也是刚踏上修行之路没多久,就要被自家师弟打得道心破碎了。 慕瑶走上擂台,问道:“怎么打?可以用兵器和符箓吗?” 白乌耐心地解释了一下规则,“不限符箓和武器,道友拿出全力即可,但不可伤人性命,我们只交手三招,摔下擂台就算出局。三招过后你我都在台上则为平手。” 白乌雌雄莫辨的脸上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连丹凤眼都因为笑意微微眯了起来,“我在宗门之外的地方很少和同龄人切磋呢。我可以让你两招。” 慕瑶摇摇手,“不用让,我们公平对打就好。” “好。”白乌听到她婉拒了也不意外。 两人抽出佩剑,摆好起手式。眼神相交之后,瞬间就向对方冲了过去。 白乌起手之后就发现了不对劲,对手明明看起来只是筑基初期的修为,但身法却形如鬼魅,只一瞬间就闪到了他的面前。 白乌迅速提剑砍去,在快要接触到慕瑶时,却自己的背部猛地一沉。他下意识回头,却发现慕瑶已经闪到了他的背后,甚至还拍了一张符纸在他身上。 怎么会?白乌头上冒出了一点冷汗,他竟然毫无察觉。 白乌迅速摘下符纸扔到一旁。 “喂,专心点。”慕瑶明显看出他走了神,有些不悦地用手指在白乌额头处轻点了一下。 白乌的手指因为兴奋而不由自主地有些发抖,他上一次这样还是和师父对决的时候。 “苍林。”白乌轻轻吐出两个字,只一瞬间木制的擂台居然生出了数十根枝条,白乌同这些四面八方来的枝条一起飞速冲向慕瑶所在的位置。 但下一刻,新生的枝丫却被一道蓝色的火焰吞噬。 蓝色的火焰顺着枝丫一路攀升如同瓷器表面蓝色的纹路。 只是火焰而已,白乌瞬间舍弃一部分枝丫,打算借助另一部分枝丫继续作战。 但这时,白乌眼前却突然有一张黄色的纸条落了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只是一瞬间的出神,白乌的脖颈间就感到一阵凉意。 白乌低下眼眸。 是慕瑶的剑鞘停在了离他脖颈不足半指的距离。 只两招,居然只用了两招。 “我……认输。”白乌听到自己小声说道。 “多谢承让。”慕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啦。有缘再见。” “清扫烂摊子这种事,就交给你了。”慕瑶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真的是生怕自己被叫下来赔偿东西。 白乌在原地愣了一会,才摘下符纸,想看看到底是什么符箓,却发现符纸上空无一物。 余光中他也看到了另一张被他扔掉的符纸,上面依旧是半个符文都没有。 第22章宣传告示 客栈二楼的厢房内。 “你既然并无大碍,那就早日回来吧。宗门要进行入门大比,你和白乌要作为擂主参加,对你来说应该是初次亮相吧。”林弈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到你师弟白乌他人呢?” 宁知远回答:“师弟正在下面同人切磋。” 林弈吹胡子瞪眼,有些生气:“白乌那么乖,肯定是被那群混小子拉去撑场面的,这里的人捆一起都不够他打的。” 林弈指挥他说:“你赶紧下去,别让他坏了人家道心,传出去说我们苍澜宗恃强凌弱。” “……好,师父。” 传音到此结束,宁知远整理了一下衣服从楼上缓步走下去。 这座客栈规模不大,只有小小的两层,整个客栈如同一个被挖去中心的圆桶,而中心位置则是客栈为来往修士彼此切磋设置的露天擂台,其余部分则是各位客人的厢房。 宁知远刚到时,擂台边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都是过来请苍澜宗弟子指点一二的散修。 但现在,擂台边只有零星几人,人群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散开了。 宁知远走近之后才发现原本木制的擂台上有拔地而起后又被人复原的痕迹。 玉蝶看到来人立刻迎了上来,微微拱手行礼,“宁师兄。” 宁知远扫了一圈,苍澜宗这次任务的弟子都在此处了,只是还差了一人。 “白乌人呢?”宁知远问道。 玉蝶犹豫了一下,然后才开口说道:“……白师弟回房休息了。” “嗯?是累了吗?”宁知远有些疑惑,以白乌平时的努力程度,有机会可以同人切磋怕是不会轻易放过。 怎么会这么早就回去休息了? 周围几名弟子面露难色,不知道怎么解释。 最后依旧是玉蝶站出来说:“不是的……师兄” “白师弟被一个同龄少女给轻易击败了,心情……不太好。”玉蝶尽量委婉地表述了一下,她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白乌被人当陀螺抽了,然后道心破碎,回房郁闷去了。 宁知远微微有些吃惊,“竟有同龄人可以打过他?” 宁知远脑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人的身影,但很快又被自己排除了,她现在应当在宗门里闭关养伤,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一道身影慢慢走了过来。 “师弟?”玉蝶语气十分惊讶,“你怎么出来了?” 白乌脸色阴沉,眉毛微微皱起,丹凤眼也暗淡无光,像一个被做成哭泣模样的瓷娃娃。 玉蝶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个女孩儿呢?”白乌愣愣地问道。 玉蝶说:“跟你比完就走了。”白乌第一次和人交谈这么不客气,看来是气得狠了。 “师弟,你不会是输给她心生怨愤要对人家做出什么不轨之事吧?!”玉蝶看着自家师弟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想到个可怕的可能,她的好师弟不会一时想不开要走火入魔,误入歧途了吧? 玉蝶连忙劝道:“咱们师门可是对仇杀一事看得很严啊,师弟你不要误入歧途啊!” 宁知远在白乌肩膀上轻拍了两下,“……和你比试的那个少女……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白乌摇头。 玉蝶解释说:“她比试之后急匆匆地就走了,说是有事要办。” 另一边,刚欺负完小孩子的慕瑶心情却不算很好。 她一路飞奔到城门口,往后一看确认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白衣弟子来找她麻烦,才松了一口气,停下脚步在原地扶着墙喘两口气。 仗着自己战斗经验足,然后化形胖揍小朋友这种事她前世跟着林弈,两个人干过不少次。 每次也都是拿苍澜宗的弟子当玩具,按照林弈的话来说就是,没事打击打击小孩儿的自信心防止他们出去之后不知天高地厚,仗势欺人。 所以慕瑶看到那几个弟子心里也有些痒痒,下手也没轻没重的。 但是当慕瑶轻易把人打败之后,两人面面相觑那一瞬。 那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让慕瑶对白乌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少年乌黑透亮的眼睛中,属于信念的那道光被事实狠狠击碎。不甘,悔恨,吃惊……慕瑶能看出他输掉的瞬间时眼中复杂多变的情绪。 但当慕瑶的剑鞘停在白乌脖颈前时,她听到的是白乌如雷的心跳。 慕瑶一瞬间就大概明白自己刚才似乎一不小心就粉碎了一个小天才的信念,然后在他幼小的心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而慕瑶连这个小天才姓甚名谁都不知道。 所以慕瑶飞快地跑了,生怕被他的几个师兄师姐过来找自己麻烦。 这时慕瑶就很庆幸自己结束的够快,前后不过半刻钟,那小孩儿估计记不住自己的脸。 就算记住了,大不了慕瑶再换一张脸就是了。 这种化形类的法术,她作为一个合欢宗的人自然是家常便饭。 但现在慕瑶又遇到一个新难题,她刚把人家小师弟打哭了,怎么找他的师兄师姐们打听宁知远的事? 慕瑶揉了揉眉心,早知道就忍一忍,不欺负小孩儿的好。 这时,慕瑶的余光中瞥到一个东西。 慕瑶走过去,发现只是一个有些破旧的木制告示牌。 一张半人大的告示气势恢宏地盖住了大半个告示牌。 “苍澜宗入门大比在即,广招诸位有志之士前来参加。” 字体整洁工整,娟秀清丽,但一笔一画都带着一些稚气未脱的张扬恣意。 在合欢宗的地盘上招正派的弟子,就不怕招几个魔修进去。 但一想到他们的宗主是林弈这个不着调的人,慕瑶又觉得不意外了。 仙门之首,呵呵。 慕瑶脑子灵光一闪。 她刚才在擂台边被挤在半空的时候听到苍澜宗一行人,大概率是明日早晨动身返回宗门,现在返回客栈打探消息怕是来不及了。 既然宁知远肯定要回苍澜宗,那她就在苍澜宗等着不就好了? 广招有志之士吗?她可是一宗之主,怎么不能算是“有志之士”呢? 第23章苍澜宗弟子 三日后,苍澜宗。 修真界大小宗门星罗棋布,各种小门派层出不穷,四大仙门在他们之中如鹤立鸡群,傲立群雄。 苍澜宗对弟子的筛选自然也是出了名的严格,即使只是个外门弟子也有大小共九次测试。 “今日有几人通过了外门九测?”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女子站到负责登记通过测试之人的弟子旁边。 弟子看到来人立刻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礼,“朝颜长老好。” 朝颜长老是负责他们所有外门弟子调度的长老,但是脾气不太好,所有外门弟子基本都是被她骂着长大的。 有外门弟子好不容易晋升内门回来看到朝颜长老依旧浑身哆嗦。 朝颜直接拿起桌子上的通过名单,随手翻了两下,狭长的眼中露出些不满的神色:“今年怎么又净是些歪瓜裂枣。这里居然还有一位十八岁的练气大圆满,也不知道怎么通过九测的。” 朝颜把名单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地说:“前面负责测试的弟子莫不是把我苍澜宗,当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小门派了。” “今年走到这里的也才百余人,这修真界真是一年不如一年。今日就是入门测试报名的最后一日了吧?” 看到朝颜眼睛看了过来,登记弟子连忙点点头。 “是。再过不到半刻钟,今年的报名就截止了。” 弟子犹豫着说:“今日下午没有一个人过来,应该也不会再有人来……” 不等那名弟子把话说完,朝颜旁边的传统法阵突然亮了一瞬。 一个鹅黄色的身影像一只鸟雀一样飞到两人面前。 “可算……可算……赶上了!呼……累死我了!”慕瑶把手中通过测试拿到的令牌放在桌子上,大口地喘了两口气,“我来……登记。” “我……是……” 朝颜斜了她一眼,长腿一迈走到桌边坐下,“修真之人做事怎能这样毛毛躁躁的,你把气喘好了再说话。” 说着递给慕瑶一杯茶水。 慕瑶连忙接过来,喝了两口水才缓过来。 她今早刚到苍澜宗地界,就被告知是最后一日报名,花了半天速通苍澜宗的外门九测,结果灵力耗尽随便找了家客栈小睡了一会儿,等再睁开眼时,就看到太阳西斜。 她一路御剑飞过来,差点没把她的佩剑跑断,可算是顺利赶上了。要是没赶得上,她就得费工夫翻墙爬结界混进苍澜宗了。 朝颜看她缓过来了,低头翻开登记名单,“名字。” “青棠。”慕瑶面不改色地报了个假名。 “灵根。” “单火灵根。” 朝颜顿了一下,居然是单灵根吗? 朝颜回过神来,面不改色地接着问,“年龄。” “十七岁。” “修为。” “筑基初期。” “十七岁单火灵根,底子不错,但是修为有点差。”朝颜冷静地评价了一番,然后抬头认真给慕瑶交代注意事项,“明日辰时来此处完成最终考核。这是临时弟子令牌,你今日可以在苍澜宗小住一晚。” “多谢。” 慕瑶点点头,拍了拍胸口,高兴地接过令牌然后迅速走到传送阵内。 传送阵光芒闪了一下,慕瑶的身影瞬间就从原地消失不见。 登记弟子刚才在旁边看到朝颜坐下后,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现在慕瑶离开,而朝颜长老居然难得露出一副慈祥的神情来。 朝颜看了看旁边的日晷,正了正神色,对旁边的弟子严肃说道:“好了,今日时辰已到,最后一名测试者也登记完成了。你把这次的名单交给玉蝶师姐,明日是她来主持测试。” 登记弟子连忙应了两声,迅速带着名单离开了,生怕走得慢了又被长老骂两句。 登记弟子踏入传送法阵后,一阵天旋地转,便站到了一个庄严肃穆的大厅内部,大厅规模巨大,而正中也则是一个封闭的透明半圆球体,球体内部金光闪烁,灿若星辰。 这里是苍澜宗弟子平时探讨功法,接取宗门任务的“天枢厅”。 大厅内人来人往,也有几位弟子聚在一同互相聊天。 “玉蝶师姐。”登记弟子看到一个身影,立刻走了过去。 “你是来送明天受试者的名单吧?”玉蝶转头看到来人身上外门弟子的淡绿色外袍,大概明白了他的来意,笑着把名单接了过来。 玉蝶旁边一个女弟子有些不满地拉着她的袖子说,“玉蝶师姐,你还没讲完呢,先给我讲讲啊,白乌师弟到底怎么输的切磋?!” 白乌家世好,实力强,长相帅气,性格也谦逊有礼,所以在苍澜宗弟子中颇有人气。 不止是女弟子,不少男弟子也十分关注他。 听到白乌输了切磋,本来要走的登记弟子立刻也凑了过来。 玉蝶被身边的女弟子缠着没办法,叹了口气,无奈说道:“我们前几日在客栈同人切磋,有一个女孩儿意外闯了进来。她同白乌比试了一番,但只用了两招,就结束了比试。” 女弟子惊讶道:“那人是什么活了很久的隐世高人吗?” 玉蝶摇摇头,“并非,她不过十七岁,而且只是个筑基初期罢了。” “那她是什么灵根?”女弟子好奇地问。 “单火灵根。”玉蝶回答说。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登记弟子突然惊呼了一下,“不会吧?!” 玉蝶听到他的话转头看向他,“怎么了师弟?” 登记弟子立刻说:“我今日登记的时候,最后一个受试者,那个女孩儿,就是单火灵根,不止如此,她也是十七岁筑基初期。” 玉蝶睁大眼睛,连忙看向自己手中的名单,最后一张登记表上写着受试者的简单信息。 “青棠,单火灵根,十七岁,筑基初期。” 不等旁边的女弟子惊呼两句,一道声音就加了进来。 “什么?!” “白乌师弟?!”女弟子转头,只见一个穿着浅黄色劲装,面容秀丽的男生快步走了过来。 “名单给我。” 女弟子还是第一次看到白乌这么着急失礼的样子,侧身给他让路。 玉蝶愣了愣,把手中的名单递了过去。 白乌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慕瑶的信息。 “找到了找到了。”白乌喃喃自语道,“我要去找她。”说着,转身就打算快步离开。 玉蝶眼疾手快拉住他,细长的眉毛微微皱起,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白乌。” “苍澜宗内严禁弟子私下斗殴,切磋需要双方同意,在演武场内进行。虽然青棠还未加入苍澜宗,但既然她通过了外门九测已经算是半个苍澜宗弟子。” “你不可乱来。” 白乌沉默片刻,低下头说,“……抱歉,师姐。是我太激动了。” 第24章再遇小天才 眼前的山并不高,萧羽音遥遥望着那山,满山青翠。长长的阶梯从山脚向上,向一条弯曲的蛇,爬向山的尽头。 凭窗而望,看着刘协三人离开的背影,李儒嘴角泛起一抹微笑,这位陛下,野心似乎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呢。 那个男人和赵思齐一同过来时林玉珍就觉得他很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他是谁。刚才匆匆一瞥,脑中的记忆却逐渐清晰明朗起来。 大将考上西安的一所大学时,父亲从银行取出一包钱,一张一张沾着口水数,数了一次又一次。 每天放下你一点点,相信我终究有一天我会完全放下你。每天踏出一点点,相信我终究有一天我会踏出你的世界。 仅仅是一柱香功夫,这件来自狂盘武者润养三十年的凶兵,其价格就连翻了数十倍,竞抢的价格,眨下眼就暴升到了七十八万。 当换了个位置的时候,肯定要先找一箭的感觉,但这一次沈洋的感觉非常好,第一箭就命中了红心,拿到了十环的成绩。 转过身子,负手而立,眼神依旧飘向了那一片皑皑雪白的树林,思绪远走。 从发现飞行战舰编队,到战舰组队离开,前后不过是五分钟的时间。 “有没有觉得这里有点眼熟?”陈霓见陈林久久望着外面,在后面笑道。 如此回答,就算是这两个家伙反应慢点,也知道陈林不想提了,赶紧闭嘴。 “咔嚓!”一声,剑光突气,毒液飞溅,一颗硕大的人头瞬间坠落在了之上,一颗璀璨之珠也在此刻从那颗飞落的僵尸楚王的狰狞人头口中疾飞了出来。 “此次再次清理田亩是朕亲政以来第一件重政,潘卿要用心办差。先皇发五万屯兵到化州屯田,化州的田地增长了不少,田税也年年增长。潘卿,朕让你前去化州清理田亩,你可愿往?”石重伟盯着潘和义道。 那被他指到的憨厚村人身子顿时就是一震,面露惊慌之色:“大……大人,草民错了,草民再也不敢了……”说话间,都要跪下来跟陆缜磕头了。 与他二人已横下一条心不同,虽然刚才看似已做出了决定,可坐在车里,看着离镇抚司越来越近,朱祁镇心里却再次感到了一阵紧张。毕竟在他这二十多年的短暂人生里,可还没干出过这等冒险大胆的举动来呢。 边上姚干等人见状都偷笑不已,这家伙也真是的,就不能先问清楚自家大人是什么地方人再找借口讨好么? 两人劝了她一阵,见她情绪逐渐平复之后,让她早点休息,就回自己房去了。 于是泽特在德菈的带领之下前往了王宫,绨勒则变成了一只蜜蜂趴在泽特身上。 可是她还是不能接受,这是星光旗下的电台,接受了她这辈子就要和夜想南捆绑,现在还好,以后他有了新太太她的位置就微妙了,那时大概夜荀的日子也不会好过。 四大仙族每一族都找到了一块阴阳玉盘,加上凰无夜拍卖得来还有从玄兽宗得来的,一共有六块。 陈心洁只得不说了……但是一下课,她还是又和裴七七扯这件事情。 就算不会怎么样,可是有一个那样的父亲,就是跟随他一生,怎么都抹杀不掉的耻辱。 而那原本已经走出了房间的人,脚步也随着她的话,而停了下来。 其实今天本来不是非要去的,只是刚才看着三表哥和爱莲秀恩爱的样子,沈七七突然觉得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 虽然不是极阳神火,但是神凰一族传承的火焰,他一直很想得到。 所有的人都在喘气,一些人的还没有停下来,对周围的人动了手。 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曹劲这一应举动是为了保存实力,才和薛邓二人打起了一场消耗战。 “我说换就换,你有意见么?”厉封爵凌厉的目光一转,看了一眼店长问道。 圣灵队这边的首发队员是:申不时、重伊、萧北、厌离、银皎、黎陵、紫笛。星渊三人缠着丘泽去了有丘部落,说是帮忙调查黑巫师之事,把这边的战术指导的位置都交给了申不时。 傅安澜一听这话有望顿时眼睛一亮,立马重新坐回了位置上,拉着自己的化妆师就往脸上凑。 江军把孩子送到他自己屋里,如梅给弄水洗了手脚。俩人给孩子盖好被子、灭了灯,这才回到自己屋里。 俩人已经来到了校园里,不少学生给韩擒豹打招呼,韩擒豹的笑声更是吸引了不少人看过来。 “没问题,想待几天就待几天,只要不是一辈子就好!”羽景澄似笑非笑的道。 “贱婢,你、你放手,本君主发誓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红衣君主手臂传来的痛感,已经让她理智全失。 此刻阴暗的牢房里面,仅剩下洛婉凝和弱鸡,洛婉凝目不转睛的看着弱鸡,弱鸡依旧无所谓的态度不予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