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我穿越后每天获得一项能力》 第1章 穿成李承乾! 头痛欲裂。 李承乾睁开眼,入目是雕龙画凤的承尘,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安神香。 他愣了片刻。 陌生的记忆蛮横地挤入脑海。 大唐,贞观七年。 太子,李承乾。 坠马,断腿。 他消化着这些信息,深吸了一口气。 他穿越了。前世不过是个普通社畜,一觉醒来,成了大唐帝国最尊贵也最悲催的太子。 残疾的太子,在大唐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储君之位摇摇欲坠,意味着无数双眼睛开始盯着东宫的宝座。 李承乾揉了揉胀痛的额角。 他的对手是谁? 是千古一帝,天可汗,那个在玄武门杀兄屠弟、极度缺乏安全感、多疑猜忌的李世民! 是那个表面温润如玉、实则阴冷恶毒结党营私的魏王李泰! 从小活在红旗保护下的普通人拿什么跟这群怪物斗? “这开局,直接等死算了。” 李承乾在心里吐槽。 【叮!】 一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系统已绑定。】 【规则:宿主每日可抽取一项随机能力。】 【检测到宿主初次苏醒,发放新手面板与今日抽取次数。】 李承乾眼神一凝。 眼前浮现出一块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 【姓名:李承乾】 【年纪:15】 【体质:7(成人标准值为10)】 【精神:20(成人标准值为10)】 【速度:3(成人标准值为10)】 【技能:无】 李承乾视线扫过面板。体质7,说明原主养尊处优且受了重伤。 精神20,大概是两世为人灵魂叠加的结果。 至于速度3……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厚厚纱布包裹、夹着木板的右腿。这速度3,绝对是因为残疾。 不过,有了系统,这就不算死局。 【是否抽取今日能力?】 “抽取。”李承乾默念。 光幕中心出现一张卡牌的虚影,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悬浮。】 【能力解析:宿主可使自身获得悬浮能力,并进行慢速飞行;同时可赋予接触到的物体悬浮特性。】 【限制条件:消耗精神力。当前精神力转化比率:1点精神力可维持50斤物体悬浮。】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技能栏多出“悬浮”二字,嘴角一点点扬起。 1点精神力50斤,他有20点精神力,意味着他现在能用意念举起整整一千斤的重物! 这哪里是悬浮,这分明是弱化版的念动力。 在冷兵器时代,一个能飞天、能控制千斤重物的人,就是神。 什么李世民,什么魏王李泰,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所有的阴谋诡计都不值一提。 这局,能玩了。 “殿下!殿下您醒了!” 一声尖锐的哭嚎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一个穿着宦官服饰的中年男人连滚带爬地扑到榻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这是王德,东宫的贴身太监总管。 “奴婢这就去找太医!太医!太子殿下醒了!” 王德喊破了音,转身就往殿外冲去,甚至因为跑得太急,在门槛处绊了一跤,连滚带爬地跑远了。 李承乾连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不多时,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响起。 七八个宫女和内侍低着头,端着铜盆、毛巾、汤药,排成一列走进大殿。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低垂着脑袋,目光死死盯着脚尖,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太子坠马断腿,太医署的太医说过殿下的腿很难恢复了。 一个太子,醒来后发现自己残疾,会爆发出怎样的雷霆之怒? 他们这些近身服侍的奴婢,最容易成为主子泄愤的牺牲品。 被打死、杖毙,在这深宫之中不过是寻常事。 领头的宫女端着药碗,手抖得厉害,药汁在碗里晃荡,洒出几滴落在托盘上。 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殿……殿下,该喝药了。” 其余宫人跟着齐刷刷跪下,额头贴着金砖,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这群人。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摔东西。 “放下。” 李承乾声音低沉,透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 宫女愣了一下,赶紧将托盘放在床榻旁的矮几上。 “都出去。” “殿下,药……” 一个内侍大着胆子开口。 “孤说,滚出去。” 李承乾语气平淡,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宫人们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大殿,顺带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大殿重新归于寂静。 李承乾靠在床头,视线落在矮几上的药碗上。 他伸手触碰了一下,赋予了它悬浮的能力。 意念一动。 那只装满黑色药汁的瓷碗,直接脱离了托盘,直挺挺地升到了半空中。 李承乾手指轻轻一勾。 药碗平稳地飞跃了三尺距离,悬停在他的面前。 没有洒出一滴。 “控制力很精准。” “随心而动,不错不错。” 李承乾给出评价。 随后意念一挥,药碗稳稳地落回托盘。 这种感觉,奇妙至极。 他转头,看向自己床边的一个桌案。 那东西看起来像是由黄花梨打造,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李承乾将手放在上面。 “起。” 他低喝一声。 “咔咔!!” 沉重的桌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随后,在没有任何外力接触的情况下,缓缓离开了地面。 一寸。 半尺。 一尺。 三百斤的重物,悬浮在半空。 李承乾感觉大脑微微发胀,精神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但他还能承受。 他甚至控制着桌案在空中缓慢旋转了一圈。 接着,他将目光投向了自己。 既然能控制死物,那自己呢? 心念一动,李承乾感觉身体一轻,那种受制于地心引力的沉重感瞬间消失。 他没有动用断裂的左腿,仅仅依靠悬浮能力的托举,整个人缓缓从床榻上飘了起来。 他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大殿。 虽然移动速度很慢,但这种俯瞰一切的视角,极大地满足了他的掌控欲。 腿断了? 无所谓。 以后,他可以飘着走。 而且日后万一获得一个能够治愈腿的能力,腿不就好了。 就在李承乾准备进一步测试飞行高度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伴随着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 紧接着,王德尖锐且带着颤音的唱喏声穿透了殿门。 “陛下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李世民来了。 长孙无垢也来了。 大殿的门被“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 明亮的阳光瞬间涌入昏暗的大殿。 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大步跨入殿内,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帝王的威严。 长孙无垢紧随其后,眼眶通红。 “高明!” 长孙无垢焦急地呼喊。 然而,当两人看清殿内的景象时,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脚步猛地顿住。 长孙无垢捂住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跟在后面的王德直接双腿一软,瘫倒在门槛上。 大殿中央。 他们本该躺在床上、断了腿的太子,此刻正双脚离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而太子的身旁,那个重达数百斤的桌案,也正静静地漂浮着。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大惊失色的千古一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第2章 用悬浮能力报复李二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 门外倾泻而入的阳光,将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影子拉得很长,却驱不散两人眼底那份见鬼般的震骇。 “啪!” 一声脆响打破了死寂。 瘫在门槛上的王德,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疼! 真疼! 不是做梦! 跟在李世民身后赶来的内侍监总管张阿难,此刻也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半空中。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大唐帝国最顶尖的权力掌控者。 他没有急着开口。 他在等。 等这份超自然力量带给他们的视觉冲击,彻底摧毁他们固有的认知。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老牛。 他死死盯着悬停在半空的三百斤黄花梨桌案,又死死盯着双脚离地半尺的嫡长子。 他杀过人,流过血,从尸山血海里爬上龙椅。 他不信鬼神,只信手里的刀。 但现在........ “高明.......”李世民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你.......你这是怎么了?” 一旁的长孙无垢终于回过神来。 她的反应与李世民截然不同。 她没有去看那张悬浮的桌子,也没有去管什么神仙妖怪。 她的视线死死锁在李承乾那条被夹板固定、缠满纱布的右腿上。 “高明!” 长孙无垢惊呼一声,提着繁复的裙摆,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阿耶,阿娘。” 李承乾缓缓开口。 李承乾意念一动。 三百斤的黄花梨桌案平稳地降落在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紧接着,他自己也缓缓飘落,稳稳地坐回床榻上。 就在他落座的瞬间,长孙无垢扑到了床前,一把将他按进怀里。 “我儿.......吓死阿娘了.......吓死阿娘了啊!” 长孙无垢泣不成声,双肩剧烈耸动。 她不敢去碰李承乾的腿,只能死死抱着他的肩膀。 温热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李承乾的脖颈上。 李承乾身体微微一僵。 这种毫无保留、甚至带着几分疯狂的偏爱,只在前世父母爷爷奶奶身上感受到过。 长孙无垢的眼泪,烫得他心口发紧。 但这一刻,血脉中残存的羁绊和这份真实的体温,让他彻底代入了李承乾的身份。 “阿娘,没事了。” 李承乾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长孙无垢的后背,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长孙无垢抬起头,眼睛红肿,眼底满是血丝:“你的腿.......太医说你的腿.......” “腿会好的。”李承乾打断了她的话,目光越过长孙无垢,直视着大步走来的李世民,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昏迷这三日,我并未睡去,而是魂游太虚。” 此话一出。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王德和张阿难已经跪伏在地,额头贴着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停在床前三步远的地方,双目如电,死死盯着李承乾的眼睛。 试图从那双眼睛里找出一丝撒谎的痕迹。 “魂游太虚?” 李世民沉声重复。 “是。”李承乾迎着千古一帝的目光,毫不退让,“我见到了仙界,见到了老君。老君说我命不该绝,大唐国祚更不该绝。他留我在仙界学艺三日,传我仙法。” 谎言的最高境界,就是九真一假。 李承乾确实昏迷了三天,他也确实获得了超能力。 把系统包装成太上老君,在这个崇道的大唐,简直是完美的护身符。 长孙无垢愣住了。 不过她不在乎什么仙法,她急切地问:“那老君可有说,你的腿何时能好?” 第一时间关心的,依然是儿子的身体。 李承乾心头一暖,反握住长孙无垢的手:“阿娘放心,老君赐了法门,假以时日,定能恢复如初。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我这次学了大本事回来,日后,都没事了。谁也伤不了我,谁也动不了我。” 长孙无垢根本没听懂后半句的政治潜台词。 她只听到了“日后都没事了”。 “那就好.......那就好。” 长孙无垢一边流泪,一边笑了起来。 连日来的担惊受怕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她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脸色因为激动而泛起潮红。 李承乾见状,立刻摸了一下托起旁边矮几上的茶盏,平稳地递到长孙无垢嘴边:“阿娘,喝口水,顺顺气。” 茶盏悬空飞来,稳稳停住。 长孙无垢看着这神奇的一幕,下意识地就着茶盏喝了一口,眼中的担忧终于被惊奇取代。 她的高明,真的不一样了。 李世民在一旁看着,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大步走到床前。 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被武将的好奇心彻底击碎。 “承乾。”李世民搓了搓手,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乾,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兴奋,“你刚才说.......这是仙法?能让东西飞起来,也能让自己飞起来?” “是,此乃悬浮之术。” 李承乾坦然点头。 李世民咽了口唾沫,指了指自己:“那.......你能让阿耶也体验一把吗?” 大唐天可汗,此刻就像个看到新奇玩具的孩童。 李承乾愣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杀兄屠弟毫不手软的铁血帝王,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渴望的眼神看着自己。 一个恶趣味在李承乾心底疯狂滋生。 “好啊。” 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坏笑。 他伸出右手,搭在了李世民宽厚的肩膀上。 李世民看着儿子嘴角的笑容,常年征战沙场锻炼出的直觉让他后背一凉。 不对劲。 这小子的眼神,怎么像极了程咬金那老货使坏前的样子? “等等!高明,你先告诉朕怎么.......” “走你。” 李承乾根本不给李世民反悔的机会,精神力瞬间爆发,锁定李世民。 “咻!” 伴随着一阵破空声。 大唐帝国最尊贵的皇帝陛下,体重一百六十斤的关陇猛汉李世民,整个人如同被投石机抛出的巨石,毫无征兆地拔地而起!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响彻东宫。 李世民手舞足蹈,在半空中拼命扑腾。 他感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托住,直冲殿顶。 “砰!” 眼看着就要撞上雕龙画凤的承尘,李承乾意念一收。 李世民险之又险地悬停在距离殿顶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整个人大字型趴在半空,双手死死抠着空气,龙袍下摆垂落,头顶的玉冠歪到了一边,狼狈到了极点。 “护驾!护驾!!!” 下方的张阿难和王德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公鸭嗓尖叫起来。 两人连滚带爬地冲到李世民正下方,张开双臂,试图接住随时可能掉下来的皇帝。 长孙无垢也惊呆了。 她仰着头,看着在半空中像个王八一样扑腾的丈夫,又转头看了看坐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的儿子。 “高明!快放你阿耶下来!” 长孙无垢急得直跺脚,但眼角却也忍不住染上了一丝笑意。 她突然发现,那个总是心事重重、把规矩刻在骨子里、甚至有些畏缩的太子不见了。 眼前的儿子,鲜活,跳脱,带着这个年纪本该有的飞扬跋扈。 他变了。 变得让她感到安心。 “阿耶,上面的风景如何?”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仰头调侃。 李世民在空中渐渐停止了挣扎。 他发现自己掉不下去。 那股无形的力量异常平稳。 他往下看。 长孙无垢仰头看着他。 而他的儿子,正用一种掌控全局的姿态坐着。 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和震撼! 飞天! 这是人类自古以来的终极梦想! 他李世民,大唐皇帝,此刻竟然真的飞在天上! “哈哈哈!好!好啊!”李世民在半空中放声大笑,声如洪钟,震得大殿嗡嗡作响,“高明!再高点!带阿耶去殿外飞一圈!” 疯了。 李承乾嘴角一抽。这便宜爹的胆子比他想象的还大。 “阿耶,我才刚醒,法力不足。” 李承乾果断拒绝,精神力一松。 李世民感觉托举感消失,整个人直直往下掉。 “啊!!” “慢点!接住朕!” 在距离地面还有三尺的时候,李承乾再次发力,让李世民又飞了上去。 这时张阿难和王德明白了,这是太子故意的。 第3章 高明你父皇知道错了!李二:? “咻!” “啊!” 李世民在半空中体验着失重与超重的交替。 李承乾手指微动,一百六十斤的大唐天子就像个提线木偶,在承尘与地面之间上下翻飞。 张阿难急得满头大汗,扑通跪在床前:“太子殿下!使不得啊!陛下万金之躯,若是受了惊吓可如何是好?还请殿下快快放下陛下吧!” 李承乾充耳不闻。 他靠在软枕上,神色平静地看着半空中手舞足蹈的千古一帝。 这不是恶趣味,这是发泄。 为那个被逼到绝路、最终走向疯狂的十五岁少年发泄。 李世民是个好皇帝,却绝不是个好父亲。 他给了李承乾至高无上的地位,却又亲手扶持魏王李泰,将东宫变成一个随时可能倾覆的火山口。 原主那条断腿,不过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明。” 一声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呼唤响起。 长孙无垢上前一步,目光温和地看着床榻上的长子。 她没有惊慌,只有心疼。 知子莫若母,她怎会看不出,儿子看似顽劣的举动下,藏着多少压抑的委屈与不甘? “够了,你阿耶知道错了。” 长孙无垢轻声说道。 李世民在半空中瞪大眼睛:朕什么时候知道错了?! 李承乾看着母亲眼底的包容,心头那股属于原主的戾气悄然散去。 他嘴角一勾:“听阿娘的。” “砰!” 李世民双脚落地。 那股托举的力量瞬间消失,常年征战的本能也没能拯救他发软的双腿。 大唐天子脚下一个踉跄,直接跌坐在金砖上。 “陛下!”张阿难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托住李世民的胳膊,才没让他彻底躺平。 李世民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他一把推开张阿难,指着床上的李承乾,吹胡子瞪眼:“逆子!你……” “咳。” 长孙无垢拿丝帕掩住唇,轻轻咳了一声。 李世民刚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他看了一眼妻子微微蹙起的眉头,又看了一眼靠在床上笑吟吟的儿子,最终冷哼一声,拂袖站起,只是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打颤。 长孙无垢走到床前,替李承乾掖了掖被角,动作轻柔:“好生歇息。太医署那边我会去交代,让太医好好调养。” “多谢阿娘。”李承乾顺从地点头。 长孙无垢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向李世民,极其自然地挽住皇帝的手臂,半是搀扶半是拉拽地带着他往殿外走:“二郎,政务繁多,莫要扰了高明休息。” 李世民借坡下驴,顺着台阶就往下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瞪了李承乾一眼。 “阿难,今日之事不得外传!” 李世民对着众人说。 刚刚那一幕实在是太丢脸了。 不过李世民并不打算隐藏自己儿子会仙法的事儿,相反他还想要宣传一下。 毕竟他的皇位可是杀出来的,民间一直都有各种不好的传言,这次是个机会! “是!” 张阿难点头,后续他会处理好。 殿门缓缓关上。 东宫外,阳光正好。 李世民甩开张阿难的搀扶,挺直腰板,恢复了那副威严的帝王做派。 只是迈下台阶时,脚步还是略显虚浮。 两人并肩走在夹道上。 “观音婢。”李世民沉默良久,突然开口,语气复杂,“高明……变了。” 没有了以往的唯唯诺诺,没有了那种患得患失的紧绷感。 刚才在殿内,他甚至在儿子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俯瞰众生的从容。 长孙无垢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丈夫:“是变了。不过,臣妾喜欢现在的高明。”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以前的高明,太苦了。”长孙无垢叹息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后怕,“二郎,你对他要求太高,又太过偏宠青雀。高明是太子,他每走一步都如履薄冰。这次坠马断腿,臣妾本以为……他会彻底垮掉。” 李世民沉默。 玄武门的血色是他一生的梦魇,他害怕儿子们重蹈覆辙,却又在不知不觉中用帝王的权谋去平衡儿子们的势力,反而将他们推向了深渊。 “但现在不一样了。”长孙无垢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意,“老君授法,这是天命。如今的高明,意气风发,行事果决。这才是大唐储君该有的气象。” 李世民回想起刚才被儿子吊在半空的经历,虽然狼狈,但那种力量……确实令人敬畏。 “是啊。”李世民长舒一口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如今的高明,才配做朕的太子!”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眼中的满意,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好在老天护佑,让高明学会了仙术,重塑了心智。 若非如此,即便有着自己安抚,但以他那残缺的身体和脆弱的内心,日后面对朝堂的明枪暗箭,定会被逼出大问题。 …… 东宫,显德殿。 大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王德和几个内侍 他们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满是崇拜。 太子殿下可是受到仙人传法的。 李承乾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精神力的消耗让他略感疲惫,但内心的兴奋却难以掩饰。 “悬浮只是第一天的能力。” “系统规则是每日抽取一项随机能力。明天,又会是什么?” 李承乾嘴角微扬。 有了这金手指,大唐的这盘棋,他不仅要下,还要把棋盘掀了,按自己的规矩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压低声音的劝阻。 “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刚歇下……” “让开!” 一道清丽却带着焦急的女声响起。 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淡黄色宫装的少女提着裙摆,快步冲了进来。 她面容清丽脱俗,眉眼间与长孙无垢有几分神似,眼眶红红的,显然刚哭过。 大唐长乐公主,李丽质。 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四岁的城阳公主迈着小短腿,吃力地跟在姐姐身后。 而她的手里,还牵着一个穿着粉色襦裙、梳着双丫髻的女童。 女童不过两岁大,身高才刚到李丽质的腿弯,正是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心头肉,晋阳公主李明达,乳名兕子。 “阿兄!” 李丽质看到靠在床上的李承乾,眼泪瞬间决堤。她快步跑到床前,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哭腔:“阿兄你终于醒了!太医说你……说你……” 她看着李承乾被夹板固定着的右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城阳公主也凑了过来,小手扒着床沿,大眼睛里满是担忧:“阿兄,腿腿疼不疼?” 最矮的小兕子踮起脚尖,努力想要看清床上的情况。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想要去摸李承乾的腿,却又害怕弄疼他,只能委屈巴巴地扁着嘴:“阿兄……呼呼……呼呼就不疼了……” 看着眼前这三个满眼担忧的妹妹,李承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前世他是独生子,从未体验过这种血脉相连的羁绊。 而大唐皇室虽然冷酷,但这几个妹妹,却是原主记忆中为数不多的温暖。 “哭什么。”李承乾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城阳和兕子的头发,至于李丽质则是给了一个关爱的眼神,他的声音此刻格外的温柔,“阿兄没事了。” “可是你的腿……”李丽质抹着眼泪,她只知道阿兄醒了,却还不知道刚才殿内发生的“神迹”。 “腿断了算什么。”李承乾轻笑一声,“阿兄现在,可是有大神通的人。” “大神通?” 李丽质愣住,连带着城阳和兕子也歪着脑袋,一脸不解。 李承乾没有解释。 他视线扫过一旁的矮几,上面放着一盘糕点。 碰了一下它。 随后在三个妹妹震惊的目光中,那盘糕点竟然自己飘了起来,平稳地飞到了半空中。 “哇!” 城阳公主惊呼出声,捂住了小嘴。 小兕子更是瞪圆了眼睛,连哭都忘了,伸出小手去抓半空中的糕点:“飞……飞起来了!” 李承乾手指轻轻一勾,三块饱满的糕点精准地落入三个妹妹的手中。 李丽质捧着糕点,呆呆地看着李承乾:“阿兄,这……这是什么戏法?” “这不是戏法,是仙法。”李承乾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小脸,“阿兄梦游太虚,跟老君学了点本事。以后,谁敢欺负你们,阿兄就把他吊在天上放风筝。” 李丽质破涕为笑,虽然不知道放风筝是怎么个放法,但阿兄那份熟悉又多年不见的护短和自信,让她彻底安下心来。 “阿兄最厉害!”小兕子将糕点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欢呼着,“那阿兄能够让兕子也飞一下吗?” 第4章 诛心不成反被吓的李泰 李承乾看着小兕子那双充满期盼的大眼睛,心都快化了。 他笑着点点头:“好,阿兄让兕子也飞起来。” 说罢,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小脸。 “起。” 心念微动,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包裹住小兕子。小丫头只觉得身子一轻,两只穿着精致绣花鞋的小脚丫便缓缓离开了地面。 “哇!”小兕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兴奋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在殿内回荡,“阿姐,二姐,窝飞起来啦!兕子变成小仙女啦!” 城阳公主仰着头,看着在半空中像个小团子一样飘着的妹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大眼睛里满是羡慕。 她急忙转头,拉住李承乾的衣袖晃了晃:“阿兄,阿兄!我也想要跟兕子一样,我也要飞飞!” “好,城阳也飞。”李承乾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伸手摸了摸城阳的小脑袋,赋予了她悬浮的能力。 下一刻,城阳也缓缓升空,飘到了小兕子身边。 两个小丫头在半空中手拉着手,咯咯笑个不停。 一旁的李丽质仰头看着两个妹妹,眼底也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但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丝帕,强行将这份渴望压了下去。她已经是‘大人’了。 父皇和母后常说她要给妹妹们做榜样,怎么能像小孩子一样贪玩呢? 李承乾敏锐地捕捉到了李丽质眼神中的挣扎与克制。 他轻笑一声,目光柔和地看向这个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大妹妹:“丽质,你也来吧。放心,在阿兄这里,你永远是小孩子。” 李丽质愣了一下,眼眶微微一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自从阿兄当上太子,他总是心事重重,兄妹间虽然亲近,却总隔着一层无形的规矩。 而现在的阿兄,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会把她护在身后的模样。 她轻轻点了点头。 李承乾伸手碰了一下李丽质的手臂。 瞬间,李丽质也感受到了那股神奇的托举力,整个人轻盈地飘了起来。 “阿姐!阿姐快过来!”小兕子和城阳在半空中欢呼着,朝李丽质伸出小手。 李承乾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精神力,让三个妹妹在殿内平稳地飘浮。 他自己也意念一动,缓缓升空,与她们平齐。 “大灰狼阿兄要来抓你们了!” 李承乾故意板起脸,张牙舞爪地喊道。 “哎呀!快跑呀!” 城阳和兕子吓得尖叫起来,两只小手在半空中拼命划水,小短腿也蹬得飞快。 可她们根只能在原地张牙舞爪地扑腾,那模样就像两只翻了面的小乌龟。 李承乾被逗得哈哈大笑,主动控制着她们往前飞,自己则在后面慢悠悠地追。 一时间,显德殿内充满了孩童纯真无邪的欢声笑语。 李丽质也彻底放下了公主的矜持,跟着妹妹们在半空中嬉戏,绝美的脸庞上绽放出久违的灿烂笑容。 站在角落里的王德,看着半空中其乐融融的兄妹四人,忍不住低头偷偷憋笑。 他想起刚才陛下被太子殿下吊在承尘下面,像个王八一样上下翻飞的惨状,再看看现在三位公主殿下平稳舒适、宛如仙女下凡般的待遇........ 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太子殿下这护短的性子,还真是........深得皇后娘娘真传啊。 玩闹了一阵,李承乾感觉到精神力消耗得差不多了,便准备将三个妹妹放下来。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道清朗中透着几分做作的声音。 “阿兄!听闻你醒了,弟弟特地来看望你!” 伴随着脚步声,魏王李泰的声音越来越近,语气中夹杂着毫不掩饰的虚伪与暗讽。 “弟弟知道阿兄腿脚不便,特地命工匠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了一副拐杖,给阿兄送来。” “这东西结实得很,日后阿兄肯定一直都需要,弟弟的一片心意,阿兄可千万别推辞啊!” 这番话不可谓不毒。字字句句都在往李承乾断腿的伤口上撒盐。 就连悬浮在半空中的城阳和兕子都听出了这语气里的恶意。 小兕子气鼓鼓地握紧了小拳头:“四兄坏!” 李丽质更是收敛了笑容,眉头紧蹙。 李承乾悬在半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泰啊李泰,你这落井下石的速度,还真是符合你那伪善阴毒的性子。想用拐杖来羞辱我? “吱呀!” 殿门被推开。 魏王李泰,穿着一身华贵的锦袍,手里拿着一副精致的紫檀木拐杖,脸上挂着温润如玉、实则幸灾乐祸的笑容,大步迈入殿内。 “阿兄,弟弟来........” 李泰的话音戛然而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地震般剧烈收缩。 他看到了什么?! 大殿中央,没有躺在床上哀嚎的残疾太子,也没有愁云惨淡的宫人。 只有他的大哥李承乾,以及长乐、城阳、晋阳三个妹妹,双脚离地,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四个人齐刷刷地低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那画面,诡异又神圣,直接击碎了李泰十三年来建立的世界观。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李泰的双腿就像是被抽干了骨髓,极其丝滑地跪在了金砖上。 “啪嗒。” 他手中那副原本用来羞辱李承乾的紫檀木拐杖,也从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地砸在地上。 李承乾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看着这个历史上野心勃勃的魏王,像一摊烂泥一样瘫软在地。 李泰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他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无意义声响,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飞........飞起来了?! 这是什么妖法?!还是仙术?!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后那个同样瘫坐在地上、抖得像筛糠一样的贴身内侍,颤抖着抬起手。 “啪!” 李泰狠狠一巴掌抽在内侍的脸上。 “哎哟!”内侍惨叫一声,捂着脸委屈地看着主子。 “痛........痛吗?” 李泰声音哆嗦得连不成句。 内侍带着哭腔拼命点头:“痛!大王,奴婢痛啊!” 听到内侍的回答,李泰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痛,就说明不是做梦! 第5章 明日朝会,李二给的舞台! 李承乾意念收束。 长乐、城阳、晋阳三个妹妹稳稳落在金砖上。 他自己却没有落地,而是控制着悬浮能力,缓缓向前飘动,最终停在瘫软在地的李泰正上方。 居高临下。 李泰仰着头,脖子僵硬,张开的嘴巴半天合不拢。 “青雀,这是干什么?”李承乾声音平淡,透着几分戏谑,“听闻阿兄大好,也不至于高兴到行此大礼吧?” 他目光下移,落在地上的紫檀木拐杖上。 “这拐杖做工不错。不过,阿兄如今用不上了。你若是喜欢,自己留着用。” 李泰喉结滚动,咽下一口唾沫。 他指着半空中的李承乾,手指剧烈哆嗦,连带着宽大衣袖也跟着发颤。 “你……你这是……这是什么妖法?” 李泰声音劈了叉,嗓音此刻尖锐得刺耳。 没等李承乾开口,一旁的小兕子不干了。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李泰面前,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叉,仰起头,气鼓鼓地瞪着这个平时总爱摆出笑脸的四兄。 “四兄坏!”兕子奶声奶气地呵斥,声音清脆响亮,“阿兄才不是妖法!阿兄梦游太虚,跟老君爷爷学了大本事!你要跟阿兄好好说话!” 李承乾看着奶凶奶凶的兕子,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 他身形缓缓下降,落到距离地面半尺的高度,伸出双手将兕子抱进怀里。 “兕子怎么这么可爱。”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她头顶的双丫髻,语气温柔。 兕子顺势搂住李承乾的脖子,小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咯咯笑了起来:“兕子是最可爱的!” 李泰看着眼前这兄妹情深的一幕,脑子里的弦彻底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李泰猛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通红,眼底布满血丝。 他不信鬼神。 他不信仙法。 他只信这世上所有的奇迹都是精心设计的骗局! “戏法!这绝对是戏法!” 李泰扯开嗓子大吼,转身冲向李承乾刚才悬浮的位置,双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 没有摸到绳索。 他转过身,瞪大眼睛盯着李承乾的头顶,又趴在地上死死盯着李承乾距离地面半尺的双脚。 还是没有。 没有机关,没有暗线。 李泰不甘心。 他跑到大殿的红漆柱子旁,抬起头死死盯着雕龙画凤的承尘,试图找出隐藏在暗处的东西。 他甚至搬起一张圆凳,踩在上面,伸手去够头顶的空气。 动作幅度太大,加上体型肥胖,圆凳一歪。 “砰!” 李泰重重摔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华贵的锦袍沾满灰尘,头顶的玉冠也歪到了一边,发髻散乱。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肥胖的身躯剧烈喘息着,身上的肉跟着一颤一颤。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单手抱着兕子,静静地看着李泰发疯。 他没有阻止,也没有嘲笑,只是用一种看小丑的眼神注视着这个曾经将原主逼入绝境的好弟弟。 李泰在李世民面前扮演一个完美的皇子,在朝堂上结党营私,一步步蚕食东宫的势力。 他以为胜券在握。 但现在,一切阴谋诡计,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连个响都听不到。 李承乾在心底轻笑。 青雀,原主当年看着你步步紧逼时的绝望,你今天总算尝到一点皮毛了。 “四兄!” 李丽质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走上前,拉住还在四处寻找机关的李泰的手臂,语气严肃:“四兄,你别找了。阿兄没有骗你,我们刚才也都飞起来了。这是真的。” 李泰猛地甩开李丽质的手。 “我不信!”李泰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李丽质,声音歇斯底里,“假的!都是假的!你们联合起来骗我!你们和东宫的人合伙演戏!” 他指着李承乾,手指几乎要戳到李承乾的鼻尖。 “你肯定在骗我!” 李泰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往殿外跑。 “我要去告诉阿耶!我要揭穿你们的把戏!阿耶他绝不会被你们骗了!” 李泰跑得极快,跨出门槛时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去,险些摔个大马趴。 他身后的贴身内侍连滚带爬地追上去,主仆二人狼狈逃窜,连掉在地上的紫檀木拐杖都忘了拿。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李丽质看着李泰消失的方向,秀眉紧蹙,眼中满是担忧。 “阿兄,四兄他……他不会有事吧?” 李丽质转过头,看着李承乾。 李泰刚才的样子太吓人了,简直像是失心疯发作。 “放心吧。”李承乾抱着兕子,神色轻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他肯定没事。” “为何?” 李丽质不解。 李承乾指了指自己身上,又比划了一下李泰刚才的体型:“心宽体胖。青雀肉多,扛造。他能把自己吃得这么圆润,心境差不了。” 李丽质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城阳和兕子虽然没听懂“扛造”是什么意思,但看到阿姐笑了,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笑声冲散了刚才紧绷的气氛。 李丽质收起笑容,正色道:“阿兄,四兄去寻父皇,定会添油加醋。父皇若是责怪下来……” “阿耶刚刚来过。”李承乾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可比你们飞的要早!” 李丽质瞪大美眸,她还以为自己等人是除去阿兄第一个飞的呢。 “好了。”李承乾将兕子放回地面,摸了摸她的脑袋,“阿兄刚醒,还有些乏。” 李丽质立刻会意,牵起城阳和兕子的手。 “阿兄好好歇息,我们明日再来看你。” 李丽质屈膝行礼。 兕子一步三回头,冲着李承乾挥舞小手:“阿兄乖乖睡觉,明天兕子还要飞飞!” “好,明天还飞。” 李承乾笑着点头。 送走三个妹妹,大殿内只剩下李承乾和几个低头敛目的内侍。 李承乾飞回到床榻上,揉了揉额头。 就算穿越了有了系统,李承乾还是渴望回到现代社会。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张阿难快步走入大殿。 这位内侍监总管此刻的腰弯得比平时更低,步伐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殿内的空气。 他走到床榻前三步远的地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金砖。 “奴婢拜见太子殿下。” 张阿难的声音里透着十二分的恭敬,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他可是亲眼看着这位太子把天可汗吊在房梁下扑腾的。 “何事?”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平静地看着他。 张阿难抬起上半身,低声回禀。 “陛下口谕。明日大朝会,满朝文武皆至太极殿。陛下特命太子殿下……务必出席。” 张阿难顿了顿,大着胆子补充了一句。 “殿下,朝中几位大人,还有魏王殿下那边的人,今日已经递了不少折子。都在说殿下坠马之事,言辞……颇为激烈。” 李承乾眼神一冷。 言辞激烈? 无非是借着坠马残疾的由头,希望李世民废储。 这是千古一帝给他的舞台。 “孤知道了。” 李承乾语气毫无波澜。 张阿难磕了个头,起身弓着腰退了出去。 第6章 他娘的,太子会飞了?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翻阅着手里的奏折。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内侍焦急的阻拦。 “陛下!阿耶!” 李泰头发散乱,跌跌撞撞地冲进大殿。 他那身华贵的锦袍沾满灰尘,整个人像是一头受惊的肥猪,喘着粗气。 李世民眉头微皱,放下朱笔。 “青雀,成何体统?” 李泰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双手死死扒着桌沿,眼底满是惊恐与疯狂。 “阿耶!大哥疯了!东宫的人都疯了!”李泰语无伦次地大喊,“他们联合起来骗我!他们在大殿里弄了戏法,装作会飞!阿耶,你千万不要被他们蒙蔽了!” 李世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嫡次子。 没有安抚,没有愤怒。 只有帝王般的平静。 “青雀。”李世民声音毫无波澜,“你阿兄确实能飞。”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泰脸上的疯狂僵住了。 他张着嘴,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阿..........阿耶?” 李泰声音颤抖,不敢置信地看着李世民。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目光深邃:“朕亲眼所见。你阿兄梦游太虚,得老君授法。那是仙法,不是戏法。”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李泰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如果李承乾真的会飞,真的会仙法。 那他算什么? 他这些年结交大儒、网罗人才、在朝堂上步步为营,算什么? 大唐的皇位,怎么可能越过一个会仙法的太子,传给他一个凡人? “不..........不可能..........” 李泰松开手,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他拼命摇头,身体剧烈颤抖。 “你们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李泰猛地指向李世民,“阿耶你也偏心!你为了保住他的太子之位,竟然编出这种荒谬的谎言!” 李世民眼神一冷。 “放肆!” 一声厉喝,吓得殿内的内侍齐刷刷跪倒。 李泰却仿佛听不见了。 巨大的绝望和认知崩塌,化作一股逆血直冲脑门。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肥胖的身躯重重砸在金砖上,没了动静。 “青雀!” 李世民急忙跑了下来。 张阿难吓了一跳,赶紧上前试探鼻息,随后松了口气。 “陛下,魏王殿下怒火攻心,晕过去了。” 李世民看着倒在地上的儿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帝王的冷酷取代。 “传太医。查验无碍后,送去偏殿歇息。” “遵旨。” 翌日清晨。 东宫。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李承乾躺在床上,在心里默念:“抽取。” 半透明的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雷电。】 【能力解析:宿主可释放雷电,雷电强度与精神力挂钩。当前转化比率:1点精神力增加500伏电压。】 李承乾看着面板,嘴角微微上扬。 他有20点精神力,意味着现在能释放一万伏的电压。 在冷兵器时代,手握雷电,这不是无敌了吗? “殿下,该更衣了。” 王德领着几个内侍,捧着太子朝服轻手轻脚地走进来。 李承乾打了个哈欠,他现在困得很。 在内侍的服侍下,他换上了绛纱袍,头戴远游冠。 殿外,一顶宽大的软轿已经备好。 李承乾没有去拿昨晚李泰丢下的拐杖。 他意念一动,身体缓缓升空,直接飘出殿门,稳稳地落在软轿的软垫上。 “走慢点,孤再睡会儿。” 李承乾靠在轿子里,闭上眼睛。 王德压低声音,对着抬轿的内侍呵斥:“都稳当点!惊了殿下,仔细你们的皮!”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太极殿走去。 太极殿外。 晨光熹微。 巨大的广场上,文武百官已经按品级站好。 今日的气氛格外诡异。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朝廷重臣站在最前方,眉头紧锁,低声交谈。 “听闻太子殿下昨日苏醒了。” 房玄龄压低声音。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醒是醒了,可太医署那边传来的消息,殿下的右腿..........怕是难了。” 广场的另一侧,站着一群神色兴奋的文官。 这些人多是魏王李泰的党羽。 他们就等着李承乾一瘸一拐地出现,然后群起而攻之。 “奇怪,魏王殿下今日怎么没来?”一个御史低声问同僚。 “大王仁厚,定是不忍亲眼看到太子受难,避嫌去了。”同僚冷笑一声,“无妨,今日只要太子走不上那玉阶,咱们的折子就能压死东宫。残疾之人,绝无可能继承大统!” 众人深以为然。 “太子殿下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打破了广场的宁静。 所有人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转头,死死盯着广场入口。 一顶软轿缓缓停下。 王德上前,恭敬地掀开轿帘。 魏王党的大臣们伸长了脖子,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上扬。 他们等着看那个狼狈的、需要人搀扶、甚至拄着拐杖的残疾太子。 一只脚没有迈出来。 轿子里静悄悄的。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 一道穿着绛纱袍的身影,从轿子里出来了。 不是走出来。 而是直挺挺地,双脚离地半尺,从轿子里飘了出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越过宫墙,洒在李承乾的远游冠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慵懒,就这样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满朝文武。 “吧嗒。” 一个御史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笏板掉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声音仿佛是一个信号。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长孙无忌瞪圆了眼睛,手下一用力,直接拔下了几根胡须。 他疼得嘴角直抽抽,却连大气都不敢喘。 房玄龄嘴巴微张,往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宰相,此刻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魏征死死盯着李承乾悬空的双脚,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脑子里准备了一晚上为了劝阻李世民万万不能有废太子的礼法说辞在这一瞬间碎成了渣。 武将那边。 程咬金揉了揉眼睛,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尉迟敬德。 “老黑,俺老程昨晚酒喝多了还没醒?太子殿下咋..........咋飞着呢?” 尉迟敬德倒吸一口凉气,牛眼瞪得溜圆:“你没喝多。太子殿下..........确实飞着。” 李靖、侯君集等一众杀伐果断的猛将,此刻全都僵在原地,如同泥塑木雕。 而那些准备弹劾李承乾的魏王党大臣,此刻双腿发软,冷汗瞬间浸透了朝服的后背。 他们看着半空中那个宛如神明降世的太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太子的腿废没废? 不知道。 但是,他娘的,他会飞了! 第7章 飞天就算了!还能够御雷! 李承乾根本没有理会广场上百官那见了鬼般的反应,他双手负在身后,意念微动,整个人就这么慢慢悠悠、四平八稳地飘向了太极殿。 身后的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少人双腿发软,只能三三两两地相互搀扶着,亦步亦趋地跟进大殿。 太极殿内,庄严肃穆。 李承乾没有站在往常太子该站的班位上,而是直接悬浮在半空中,距离地面足有三尺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鱼贯而入的群臣,神色慵懒。 原本那些摩拳擦掌、准备在今日朝会上对李承乾群起而攻之的魏王党官员,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他们屏住呼吸,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生怕自己哪怕喘气重了一点,就会被半空中的太子殿下注意到。 弹劾?废储? 开什么玩笑! 去弹劾一个会飞的活神仙?那是嫌自己九族死得不够快! 但在人群中,唯有一人不甘心。 御史大夫韦挺。 他死死咬着牙,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眼神中却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一直都在为魏王李泰奔走,朝中许多支持魏王的大臣都是他一手拉拢来的。 他早已经和魏王深度绑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如果魏王这次彻底失去夺嫡的机会,等太子日后登基,他这个为魏王摇旗呐喊的领军人物会是什么下场? 到时候,他不被剁成肉臊子,都算是太子殿下仁义了! 韦挺深呼吸了一下。 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韦挺在心里疯狂地给自己打气。 伴随着净鞭三响,李世民穿着明黄色的龙袍,龙行虎步地从后殿走出,端坐在龙椅上。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大殿,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半空中飘着的李承乾身上,随后,他的视线缓缓移向下方那些平日里自诩清流、出身世家大族的官员。 看着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抖得像鹌鹑一样的大臣,李世民眼底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快意。 你们世家不是总在暗地里非议朕的皇位来路不正吗? 不是说朕玄武门喋血有违天和吗?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上天偏偏让朕的太子掌握了仙法!这说明什么?说明朕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张阿难尖锐的嗓音在大殿内回荡。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往半空中的李承乾身上飘,随后又眼巴巴地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希望这位大唐天子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韦挺猛地咬破了舌尖,借着剧痛压下心中的恐惧,大步跨出班列。 “臣韦挺,有本要奏!” 韦挺的声音在大殿内显得格外突兀,甚至带着一丝破音。他手持笏板,深深一揖:“臣斗胆请问,太子殿下的腿伤究竟如何?储君乃国本,关乎大唐社稷。若殿下腿疾难愈,恐于礼不合,难以服众!”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猛地转头看向韦挺,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就连那些同属魏王阵营的官员,也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在这种诡异到极点的情况下,韦挺居然还敢头铁地站出来跟太子作对! 半空中,李承乾微微低头,目光落在了韦挺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丝毫温度,反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韦大人。”李承乾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你的意思是,孤日后要是瘸了,就不配做这个太子了?” 韦挺被那道居高临下的目光盯着,只觉得头皮发麻,但他只能硬着头皮狡辩:“臣没有这么说!但……但太子殿下若非要这么认为,臣也无话可说!” 死寂。 大殿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魏王阵营的官员们看着韦挺挺直的脊背,心中竟生出一丝敬佩。 韦挺不愧是魏王殿下的绝对亲信啊! 为了大王的储君之位,居然敢当着李承乾的面硬刚,这份胆识,这等忠诚,简直感天动地! 然而,下一秒。 李承乾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脸色瞬间黑沉如水。 “噼啪!”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骤然在半空中炸响。 在满朝文武骇然的目光中,李承乾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掌心之中,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刺目的湛蓝色电弧! 整整一万伏高压驱动的电弧在空气中疯狂肆虐! “轰!” 那些湛蓝色的电弧瞬间汇聚、膨胀,化作一条长达五米、张牙舞爪的雷电狂龙! 大殿内的光线瞬间被这耀眼的雷光吞噬,狂暴的毁灭气息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 “去。” 李承乾唇角微动,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吼!!” 雷龙咆哮而出,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逼下方的韦挺! “啊!!” 韦挺连躲避的念头都来不及升起,就被那条五米长的雷龙狠狠吞没。 “滋滋滋——砰!” 雷光散去。 韦挺整个人已经看不出什么人样了。 整个人似乎都快要碳化了! “嘶!!” 大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龙椅上,原本还在暗爽的李世民瞳孔剧烈收缩,双手下意识地死死抓紧了龙椅的扶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飞天就算了,这小子居然还能御雷?! 武将班列中,程咬金惊得一蹦三尺高,那双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扯着粗犷的嗓子大吼起来:“俺滴个亲娘咧!太子殿下不仅可以飞,居然还掌握了雷霆之怒!” 房玄龄与长孙无忌对视一眼,这两位大唐最顶尖的文臣,此刻都在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惊骇与敬畏。 而那些原本还对韦挺心生敬佩的魏王党官员,此刻一个个脸色惨白如纸。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有人浑身抖得像筛糠,连手里的笏板都拿不稳,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还夺个屁的嫡啊! 人家太子不高兴了,直接放雷劈人啊!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随意地甩了甩右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的苍蝇。他微微抬眸,目光越过下方战战兢兢的群臣,径直落在了龙椅上的李世民身上。 父子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李世民的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但作为千古一帝,他很快就从这股惊骇中回过神来。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玄武门的血色,一直是他心头挥之不去的阴霾,也是那些世家大族在暗地里非议他得位不正的把柄。 但现在,他的嫡长子,大唐的太子,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展现了驾驭雷霆的神迹! 这是什么?这就是上天对他李世民最大的认可! 李世民霍然起身,明黄色的龙袍无风自动,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被他拔高到了极致。 “众卿都看到了!”李世民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在大殿内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太子承乾,梦游太虚,得老君授法!此乃天赐神通,是我大唐之福,是上苍庇佑我大唐国祚绵长!”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如土色的魏王党官员,语气骤然转冷,杀机毕露:“今后,若还有谁敢拿太子的腿疾说事,敢在暗地里乱议储君之事,妄图动摇国本……” 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发出一声巨响:“一律以谋反论处!诛九族!” “轰!”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长孙无忌反应极快,立刻跨出班列,深深一揖,高声呼喊:“陛下圣明!太子殿下得天独厚,实乃大唐之幸!臣等遵旨!” 房玄龄、魏征等人也紧随其后,齐声高呼:“臣等遵旨!” 武将那边,程咬金、尉迟敬德、李靖等人更是喊得震天响。 至于那些魏王党的官员,此刻早就吓破了胆,哪里还敢有半个“不”字? 一个个恨不得把头磕进金砖里,颤抖着声音跟着附和。 第8章 天命所归?李二的厚脸皮 李承乾看着这出君臣相和的戏码,无聊地打了个哈欠。 “既然阿耶都说清楚了,那要是没别的事,孤就先回去补觉了。” 李承乾慵懒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没等李世民说话,李承乾意念一动,身形便在半空中缓缓转过,朝着殿外飘去。 就在他即将跨出大殿门槛的那一刻。 “轰隆!” 原本已经消散的雷龙虚影,突然在半空中再次浮现,张牙舞爪地盘旋了两圈,随后猛地溃散开来。 几道粗壮的湛蓝色雷电直接劈在了大殿门口的金砖上! “砰!砰!” 石屑纷飞,金砖上瞬间多出了几个焦黑的深坑,狂暴的电流在地面上如银蛇般乱窜。 “哎哟我的亲娘咧!” 程咬金被吓得像个三百斤的胖猴子一样,一蹦三尺高,直接弹到了尉迟敬德的背上,死死抱着老黑的脖子不撒手。 “老黑!吓死俺老程了!俺还以为太子殿下看俺不顺眼,要连俺一块儿给劈了!” 程咬金扯着粗嗓门嚎叫。 尉迟敬德被勒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把程咬金抖落下来,黑着脸骂道:“滚犊子!殿下要是想劈你,你现在就跟那姓韦的一样,成一滩炭灰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尉迟敬德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地上的焦坑,连连点头:“不过……太子殿下这雷霆之威,确实太可怕了。” 随着李承乾的离开,大殿内的压迫感终于散去了一些。 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幕,满朝文武哪里还有心思汇报什么政务? 一个个脑子里全是那条恐怖的雷龙和变成焦炭的韦挺。 李世民看着下方心不在焉的群臣,也知道今天这朝会是开不下去了。 “今日朝会到此为止。”李世民挥了挥手,“张阿难,退朝。” “退朝!”张阿难尖锐的嗓音响起。 百官如蒙大赦,纷纷躬身告退,退出大殿时,不少人甚至因为腿软而互相搀扶着。 “辅机,玄龄,你们两个留下。”李世民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两人跟着李世民来到了太极殿旁的一处偏殿。 刚一进门,李世民就屏退了左右,只留下张阿难在门外守候。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的威严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掩饰的兴奋与得意。 他看着两位心腹重臣,压低声音说道:“辅机,玄龄,今日之事,你们看如何?”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陛下,太子殿下神通广大,实乃大唐之福。” 长孙无忌恭敬地回道。 “不仅是大唐之福,更是朕之福!” “你们立刻派得力的人手,去民间好好宣传宣传!就说太子承乾得老君授法,能御空飞行,能执掌雷霆!” “这是上天降下的祥瑞!”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烁,对着二人说道。 说到这里,李世民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当然,最重要的是,要让百姓知道,太子有此神迹,全是因为朕这个天子乃是真正的天命所归!上天是为了彰显朕的功德,才赐予太子仙法!”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听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尴尬。 长孙无忌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疯狂吐槽:陛下啊陛下,您这脸皮未免也太厚了吧? 太子殿下会仙法,那明明是太子殿下自己天命所归,跟您有什么关系?您这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房玄龄也是眼角微抽,强忍着才没让自己露出异样的神情。 两人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但李世民这种硬蹭儿子仙气的行为,还是让他们大开眼界。 李世民是何等人物? 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人眼神中那转瞬即逝的腹诽。 “咳咳!”李世民老脸一红,重重地咳嗽了两声,掩饰自己的尴尬,板起脸道,“怎么?两位爱卿觉得朕说得不对?”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和房玄龄赶紧躬身行礼,异口同声地说道,“臣等这就去办,定会让天下百姓知晓陛下与太子殿下的天命所归!” 李世民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嗯,去办吧。切记,要传得神乎其神,但又要有理有据。” “臣遵旨。” 正事谈完,房玄龄却没有立刻告退,而是犹豫了一下,抱拳问道:“陛下,臣斗胆问一句,不知太子殿下……还会些什么仙术?” 长孙无忌闻言,也立刻竖起了耳朵,好奇地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被问得一愣。 他哪里知道李承乾还会什么? 他也是今天早上才知道这小子居然还能放雷劈人! 但作为皇帝,他怎么能在臣子面前露怯? “咳……”李世民再次干咳一声,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地说道,“高明所学甚杂,老君传授的仙法妙用无穷。玄龄,你突然问这个,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房玄龄神色一肃,叹了口气,沉声说道:“陛下,昨日民部尚书戴胄递来急报。河南道、河北道连降暴雨,黄河水位暴涨,多处决堤,发生了百年难遇的大水灾!” “如今已有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良田被毁无数。” “水势不减,灾情还在不断扩大。” 房玄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李世民:“臣在想,既然太子殿下能驾驭雷霆,那是否也有仙术能够制止这场洪灾?若是殿下能出手治水,那将挽救多少黎民百姓的性命啊!” 听到这里,长孙无忌也是眼睛一亮:“是啊陛下!若是太子殿下能平息水患,不仅能救万民于水火,更是能将太子乃至陛下的天命威望,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李世民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犹如暗夜中的星辰。 对啊! 高明既然能操控雷电,说不定也能操控大水! 若是他能治好这连朝廷都束手无策的水灾,那天下还有谁敢质疑他们李家的皇权?! “好!玄龄此言大善!” 李世民一拍大腿,激动得来回踱步。 他猛地停下脚步,大手一挥:“你们先去安排宣传的事,赈灾的粮草也绝不能停。朕现在就亲自去东宫,问问高明有没有办法!” 说罢,李世民大步走出了偏殿,直奔东宫而去。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单手撑着下巴,神色慵懒。 半空中。 长乐公主李丽质、城阳公主、晋阳公主小兕子,正离地三尺,平稳地飘浮着。 李承乾分出三道精神力,精准地托举着三个妹妹。 他甚至刻意控制着气流,让她们在半空中能够缓缓向前滑行、转弯,甚至还能做出轻微的起伏动作。 “阿兄!左边左边!我要去抓那个灯笼!” 小兕子穿着粉色襦裙,两只肉嘟嘟的小手在半空划动,兴奋地大声嚷嚷。 李承乾嘴角噙着笑,意念微动。 小兕子圆滚滚的身体在半空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稳稳停在描金宫灯旁。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灯穗,咯咯直笑。 “哒、哒、哒。” 殿外传来轻柔的脚步声。 长孙无垢提着裙摆,跨过门槛走入大殿。 她刚才去太医署过问了李承乾的药方,此刻正准备来看看长子,结果一进门,就看到了这神奇且温馨的一幕。 三个女儿在半空中平稳飘逸,长子在榻上含笑注视。 长孙无垢停下脚步。 她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 “阿娘!” 小兕子眼尖,第一个发现了站在门口的长孙无垢。 小丫头在半空中挥舞着短胳膊,奶声奶气地大喊:“阿娘你看!兕子在空中飞!兕子变成小仙女啦!” 长孙无垢快步走上前,仰起头看着半空中的小女儿,笑容愈发灿烂:“是,我们兕子真厉害,飞得最高了。” 小兕子听到夸奖,骄傲地挺起小胸脯,用力点头:“对!兕子是最厉害的!阿兄也是最厉害的!” 李丽质和城阳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承乾睁开眼,目光柔和地看向长孙无垢:“阿娘来了。” 长孙无垢正要说话。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高明!高明!” 李世民人还没到,粗犷的声音已经穿透了殿门。 紧接着,大唐天子大步流星地跨入显德殿,身后跟着一路小跑、满头大汗的张阿难。 李世民满脑子都是黄河水患的事,急切地想要询问李承乾。 但他刚跨进大殿,目光扫过殿内的众人,脚步猛地顿住。 高明在用仙法带妹妹们飞!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李承乾身上,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天下午的画面。 昨天,他满怀期待地想要体验飞天。结果呢? 这逆子直接一句“走你”,把他当成投石机里的石头,直接扔上了殿顶! 他在半空中四肢乱舞,头顶的玉冠歪了,龙袍乱了,整个人上下颠簸,险些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最后落地时,还摔了个屁股墩! 再看看现在! 三个女儿平平稳稳地在空中,三人笑得花枝乱颤。 这区别对待,简直不要太明显! 李世民脸色瞬间黑沉,嘴角肌肉直抽搐。他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李承乾,半天憋出一句话:“你……你这逆子!” 李承乾挑了挑眉,故作不解:“阿耶何出此言?” “你少跟朕装糊涂!”李世民气得直跳脚,几步走到榻前,压低声音怒吼,“你带丽质她们飞,平平稳稳,连根头发丝都没乱!昨天带朕飞的时候,你那是想谋杀亲爹吗!” 小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补刀:“阿耶,阿兄带我们飞可舒服啦!一点都不晃哦!” 长孙无垢也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拿丝帕掩住唇,眼中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第9章 阿娘陪你一起收拾你阿耶 李世民站在殿内,看着半空中笑颜如花的三个女儿,再回想自己昨日在承尘下四肢乱舞的惨状,眼角肌肉一阵抽搐。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把一个老父亲的不平衡压回肚子里。 “高明,先让你妹妹们下来,阿耶有十万火急的正事。”李世民神色骤然一肃,帝王的威严重新占据了面庞。 李承乾心念一动。 长乐、城阳和小兕子平稳地落在金砖上。李丽质极为懂事,立刻牵起两个妹妹的手,退到长孙无垢身边。 “阿耶请讲。”李承乾靠在软榻上,语气平淡。 “河南道、河北道连降半月暴雨,黄河多处决堤。”李世民眉头紧锁,声音沉重,“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良田尽毁。朝廷赈灾的粮草已经拨下,但水势不减,灾情还在蔓延。” 李世民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乾:“你得老君传法,能御空,能引雷。这治水之事……你可有仙法应对?” 长孙无垢也转过头,目光中带着期盼看向长子。 李承乾迎着两人的目光,十分干脆地摇了摇头:“现在没有办法。” 他手里只有“悬浮”和“雷电”。这俩技能拿去劈人、搬砖好使,拿去堵黄河决口?那是痴人说梦。 听到这个回答,李世民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重重地叹了口气。 长孙无垢却心思细腻,她敏锐地抓住了李承乾话里的字眼。 “高明。”长孙无垢走上前,轻声问道,“你方才说‘现在’没有办法。意思是……日后会有?”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死死盯住李承乾。 “仙法玄妙,需循序渐进。”李承乾没有把话说死,“日后的事,现在说不准。” 他每天能抽一次卡。只要运气好,抽到个控水或者造物的能力,治理区区水患易如反掌。 李世民听到这话,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好!只要有一线可能便好!”李世民大步走到榻前,“高明,你若参悟出治水之法,务必第一时间派人知会朕!” “儿臣明白。” 李世民点点头,转身便往外走。灾情紧急,他必须立刻回太极殿召集三省六部,安排后续的赈灾调度与难民安置。 大殿内安静下来。 长孙无垢挥了挥手,示意王德带着宫女内侍退下,又让李丽质带着两个妹妹去偏殿玩耍。 殿内只剩下母子二人。 长孙无垢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握住李承乾的手。她的手很凉,却握得很紧。 “高明。”长孙无垢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轻柔却透着语重心长,“阿娘知道,你心里对你阿耶还有怨气。” 李承乾沉默不语。 “你怨他偏宠青雀,怨他将你逼入绝境。这些,阿娘都明白。”长孙无垢叹息一声,“但水患无情,关乎几十万生民的性命。你万万不可因为置气,便对灾情袖手旁观。”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坚定:“救下百姓。之后,阿娘陪你一起收拾你阿耶。” 李承乾心头一震。 他看着眼前这位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懂李世民的难处,却更心疼儿子的委屈。 她把家国大义摆在前面,却用最直白的护短来安抚他的情绪。 难怪。 李承乾在心底暗叹。 难怪长孙无垢离世后,原主便彻底陷入疯狂,一步步走向毁灭。 这位温婉睿智的母亲,是原主千疮百孔的内心里,唯一的光源。 光熄灭了,人自然就疯了。 “阿娘放心。”李承乾反握住长孙无垢的手,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我分得清轻重。有了法子,我绝不藏私。” 长孙无垢欣慰地笑了,伸手替他理了理鬓角的碎发。 …… 日上三竿。 长安城西市,人声鼎沸。 往日里商贾云集、叫卖声不断的街道,今日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狂热。无论是茶楼酒肆,还是街头巷尾,所有人都在唾沫横飞地讨论同一件事。 太子殿下,成仙了! 一间两层高的茶馆内,座无虚席。 “我表兄在太极宫当差!他亲眼看见的!”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一脚踩在长凳上,拍着大腿唾沫乱飞,“太子殿下双脚离地半尺,就这么直挺挺地飘进了大殿!连轿子都不用坐!” “真能飞?”旁边一个干瘦的商贾瞪着眼睛,“莫不是道士们的障眼法?” “放屁!”屠户怒喝一声,“障眼法能劈死人?御史台的韦大人,就因为顶撞了太子一句,殿下抬手就是一道五丈长的天雷!咔嚓一下,韦大人当场变成一块黑炭!满朝文武全吓跪了!” 茶馆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角落里,一个穿着青衫的落第书生冷哼一声:“子不语怪力乱神。此等荒诞之言,尔等也信?” “你懂个屁!”屠户指着书生的鼻子骂道,“官府的布告都贴满长安城了!布告上写得清清楚楚,太子殿下梦游太虚,得太上老君亲自传法!” 另一名食客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布告上还说了,老君之所以传法给太子,全是因为当今陛下治国有方,乃是真正的天命所归!老君这是降下祥瑞,彰显陛下的功德呢!” 书生张了张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官府背书,百官亲见。这件事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 整个长安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沸腾。那些原本在暗地里非议李世民得位不正的流言,在这场浩大的“神迹”宣传下,瞬间烟消云散。 皇权与神权,在这一刻完成了完美的绑定。 …… 齐国公府,书房。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他的手并不稳,茶水在杯中晃荡,险些溢出边缘。 长孙冲站在书案前,神色焦急。 “阿耶,外面的传言是真的?”长孙冲咽了口唾沫,“太子殿下真的会飞?还能御使雷霆?” 他早晨听闻此事,只当是无稽之谈。但随着各路消息不断汇总,甚至连官府的布告都贴出来了,他彻底坐不住了。 长孙无忌将茶盏重重顿在桌上。 “亲眼所见,岂能有假。”长孙无忌声音低沉,“太极殿上,韦挺被一道雷光当场劈死,尸骨无存。满朝文武,无一人敢大声喘气。” 长孙冲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这……这怎么可能……”长孙冲喃喃自语。 他一直关注着朝局。 魏王李泰步步紧逼,东宫摇摇欲坠。 但现在,一切阴谋诡计全成了笑话。 “魏王那边如何了?” 长孙冲急忙问道。 “晕着呢。”长孙无忌摇了摇头,“昨日被殿下的仙法吓破了胆,怒火攻心。就算醒了,他那点争储的心思,也该彻底断了。凡人,拿什么跟活神仙斗?” 长孙无忌站起身,走到窗前,目光投向皇城的方向。 随后长孙无忌转过身,看着自己的长子,“冲儿,后面你多去东宫走动走动,跟太子多拉近一下关系!” 以往长孙无忌是不会下场的,去站队太子和魏王任何一方的。 但是现在李承乾已经掀翻了桌子。 皇位已经注定是他的了,这下长孙家也该下场了。 长孙冲立刻低头:“儿子遵命!”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准时睁开眼睛。脑海深处,那道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如约响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第10章 新技能--大唐太子令! “抽取。”李承乾默念。 光幕中心,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天宪镇国。】 【能力解析:以太子身份颁布“太子令”,令文内容将获得天地法则加持。令出之时,可镇压山河、平定灾厄、安抚苍生。凡太子令所至之处,天地响应,灾祸自消。】 【限制条件:每道太子令消耗5点精神力,作用距离方圆两百公里。未使用则精神力不恢复。令到之处,一年无灾。】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文字,挑了挑眉。 这他妈不就是简单化的言出法随? 这技能极其霸道。 他目前的精神力是20点。 消耗5点精神力发一道太子令,意味着他最多能同时维持四道太子令。 只要发出这道令,黄河水患便能迎刃而解。 他转头看向殿外。 “王德。” 王德推门而入,躬身立在榻前。 “带路,孤要去立政殿,找阿娘。” 李承乾语气平淡。 他意念微动。 身体离开床榻,悬浮在距离地面半尺的空中。 王德低着头,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平稳地飘出显德殿。 沿途的宫女和内侍见到这一幕,纷纷停下脚步,跪伏在地。 额头死死贴着金砖。 直到李承乾飘远,他们才敢抬起头。 众人眼中满是敬畏与狂热。 立政殿。 李承乾飘入殿内,却没看到长孙无垢的身影。 一名留守的宫女快步上前,跪地回禀:“启禀殿下,皇后娘娘去了甘露殿。” 李承乾微微皱眉。 “去甘露殿。” 李承乾调转方向,朝着甘露殿飘去。 立政殿的宫女内侍们看着李承乾远去的背影,压低声音交谈。 “太子殿下此等神威,真是让人开眼。” “那可不。殿下得了仙法,日后定能成为比当今陛下更厉害的君王。” 众人连连点头。 掌握超自然力量的李承乾,在他们心中已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甘露殿偏殿。 殿内弥漫着浓郁的汤药味。 李泰躺在宽大的床榻上,双眼无神,直勾勾地盯着头顶的承尘。 太医署的太医换了一拨又一拨,皆言魏王殿下是惊惧过度,伤了心神。 长孙无垢坐在榻边。 她手里拿着一块温热的布巾,替李泰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 “青雀,该喝药了。” 长孙无垢端起药碗,声音轻柔。 李泰毫无反应,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殿外突然传来内侍尖锐的唱喏声。 “太子殿下驾到!” 这六个字传入殿内。 李泰身子猛地一抽。 他眼底涌出极度的恐惧,双手死死抓住锦被,一把扯过头顶,将自己整个人裹成一团。 他不想看到李承乾! 长孙无垢看着儿子这副惨状,心中发酸。 她放下药碗,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李泰的后背。 “青雀莫怕,好好歇息。阿娘去去就来。” 长孙无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转身走向外殿。 外殿。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神色慵懒。 长孙无垢跨出门槛,看着长子,眼中闪过一丝疲惫。 “高明,你刚醒没几日,怎么不在东宫好好养着?” 李承乾没有废话,直奔主题。 “阿娘,水患有解了。” 长孙无垢愣在原地。 她反应极快,几步走上前,双手抓住李承乾的手臂。 “当真?”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当真。”李承乾点头。 长孙无垢猛地转头,看向身后的贴身女官,语气急促:“速去请陛下过来!就说太子有治水之法!快去!” 女官领命,提起裙摆狂奔而去。 长孙无垢回过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李承乾。 “高明,究竟是何仙法?” “太常寺那边有上好的祭台,要不要阿娘现在就命人去布置?” 长孙无垢一口气问出一连串问题。 “无需祭台。” 李承乾语气平静。 他看着母亲焦急的面容,缓缓开口。 “昨日我继续参悟老君所授仙法,得了一门新神通。名唤‘天宪镇国’。” “只需我以太子身份写下一道太子令,盖上印玺。令文便能获得天地法则加持。令出之时,可镇压山河,平息水患。” 长孙无垢张大了嘴巴。 写一道旨意,就能治水? 这完全打破了她对世界的认知。 但想到李承乾能御空飞行,能引动雷霆,写字治水似乎也变得合理起来。 不到一会儿。 传来一阵凌乱且急促的脚步声。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跨入大殿。 他连龙袍的下摆都有些凌乱,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两人满头大汗。 “高明!你真有办法了?” 李世民直冲到李承乾面前,双眼放光。 李承乾微微颔首。 长孙无垢主动上前,将“天宪镇国”和“太子令”的事情详细讲述了一遍。 大殿内陷入死寂。 长孙无忌瞪圆了眼睛,下巴微张。 房玄龄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一道旨意平息天灾? 这比当场劈死韦挺还要让人震撼。 劈死人只是杀伐之力,平息几十万生民面临的水患,那是造化之功! 李世民呼吸急促。 他大脑飞速运转,敏锐的政治直觉瞬间占据了高地。 太子令能治水。 若是以他李世民亲自写下一道圣旨,扔到黄河决口处,大水瞬间退去。 天下人会怎么看他? 那些世家大族还敢在暗地里嚼舌根? 玄武门的污点将被彻底洗刷!他就是真正的天命之主! 李世民搓了搓手,压抑着内心的激动,目光热切地看着李承乾。 “高明啊。”李世民换上了一副商量的口吻,“这仙法,必须用太子令?用朕的圣旨行不行?” 他挺直腰板,补充道:“朕乃大唐天子,受命于天。圣旨的威力定然比太子令更大,治水的效果肯定更好!”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便宜爹的心思。 没门。 “不行。” 李承乾果断吐出两个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僵住。 “为何?” 李世民不死心,继续追问。 “此法名唤天宪镇国。”李承乾面不改色地胡诌,“老君传法时说得明白,需以太子之名颁布太子令,方能引动法则。” 他看着李世民的眼睛,语气笃定:“用圣旨,毫无作用。甚至可能激怒天地法则,适得其反。” 李世民狐疑地盯着李承乾。 他觉得这逆子在撒谎。 绝对是故意的! 这小子就是在报复他以前偏心李泰,故意不让他这个当爹的沾光。 李世民张了张嘴,正要端出皇帝的架子继续争取。 长孙无垢走上前。 她不动声色地抬起脚,狠狠踩在李世民的靴子上。 李世民吃痛,倒吸一口冷气,转头看向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面带微笑,眼神却透着严厉的警告。 高明愿意出手救灾已是万幸。 你还敢贪心抢功?真把儿子逼急了,黄河水患谁去管?几十万百姓的命谁来救? 李世民读懂了长孙无垢的眼神。 他瞬间清醒过来。 不管是用太子令还是圣旨,这仙法终究是出在他李家。 太子也是他李世民的嫡长子。 太子立威,就是皇权立威。 李世民干咳两声,强行掩饰自己的尴尬。 “既然老君定下了规矩,那便依规矩办。”李世民大手一挥,恢复了帝王的果断,“高明,需要准备什么?朕立刻让人去办!” 李承乾悬在半空,语气平淡。 “笔,墨,空白卷轴。” “还有孤的太子印玺。” “去东宫显德殿。”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对视一眼。 两人立刻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臣等这就去准备!” 大唐国家机器在这一刻高速运转起来。 李承乾没有理会李世民,径直朝外飘去。 长孙无垢跟在后面。 李世民看着儿子的背影,咬了咬牙,也大步跟了上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返回东宫。 东宫,显德殿。 殿内已经布置妥当。 一张宽大的黄花梨书案摆在大殿中央。 上好的澄心堂纸铺展开来。 一方端砚里,墨汁已经研磨完毕,散发着淡淡的松香味。 太子印玺端端正正地摆放在书案右上角。 李承乾飘入大殿,缓缓降落下点,方便自己写字。 李世民、长孙无垢、长孙无忌、房玄龄四人站在书案对面,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着李承乾的动作。 李承乾提起狼毫笔,饱蘸浓墨。 他闭上眼睛,调动脑海中的精神力。 5点精神力瞬间扣除。 一股玄之又玄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大殿内的空气变得粘稠。 长孙无忌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双腿微微发软。 李承乾睁开眼,落笔。 “太子承乾,奉天镇国,今天黄河.........” 每一笔落下,纸面上便闪过一道微弱的金光。 写完最后一个字,李承乾放下笔。 他拿起太子印玺,重重地盖在卷轴末端。 “砰。” 印玺落下的瞬间。 大殿内响起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道卷轴,竟然无风自动,缓缓从书案上升起。 卷轴散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辉,照亮了整个显德殿。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李世民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金色卷轴,双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卷轴落回了桌子上。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太子殿下,这太子令,真能平息几十万人的水患?” 李承乾摇头,“说一个应该不够,孤再来写三个!” “高明要不要多谢几个,阿耶担心四个也不够!” 李世民恨不得让李承乾当个无情的机器,多写一批。 李承乾摇头说:“现在只能写四道太子令!” 李世民那叫一个惋惜。 第11章 李世民:朕成软柿子了? 大殿内寂静无声,只有狼毫笔划过澄心堂纸的沙沙声。 李承乾悬在半空,再次提笔。 第二道太子令。 五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落笔,盖印。 龙吟声起,金色卷轴腾空,随后稳稳落在书案上。 李承乾没有停顿,拿过第三张空白卷轴。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双手绞紧了丝帕。 她看着长子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第四道太子令写完。 “砰。” 太子印玺重重砸在纸面上。 最后五点精神力被彻底抽干。 李承乾大脑微微发痛,悬浮在半空的身体都出现了晃动。 “高明!”长孙无垢惊呼出声,不顾一切地冲上前,一把抱住李承乾的手臂。 李世民也吓了一跳,大步跨上前托住李承乾的后背:“快传太医!传太医!” 李世民此刻是真的慌了。 太子不仅是他唯一的嫡长子,更是大唐现在唯一的“活神仙”。 这要是为了写几道治水的旨意把命搭进去,大唐的损失就太大了。 “阿娘,我没事。” 李承乾轻轻拍了一下长孙无垢。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精神力耗空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整个人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疲惫。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世民,摆了摆手:“不用喊太医。仙法消耗极大,孤只是累了。” 长孙无垢红着眼眶,亲自扶着李承乾走向床榻:“快躺下歇息。治水的事有你阿耶他们去办,你莫要再操心了。” 李承乾顺从地躺在软榻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看着书案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四道金色卷轴,眼中满是敬畏。 房玄龄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太子殿下,这太子令,臣等该如何使用?可需要设坛做法?可需要斋戒沐浴?” 李承乾摇头,解释道:“直接派人带去水患最严重的地方。对着灾区,展开宣读即可。剩下的,天地法则自会处理。” 不需要祭祀?不需要设坛?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这也太简单了。 李世民看着面色苍白的长子,心中也生出一丝愧疚。 他挥了挥手:“辅机,玄龄,带上东西,随朕回太极宫。”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显德殿。 长孙无垢搬了张圆凳,坐在榻旁,替李承乾掖好被角,安静地守着他。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将四道太子令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紫檀木匣中。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大步跨入殿内,单膝跪地:“臣李君羡,叩见陛下!” 李世民站起身,拿起木匣走到李君羡面前。 “君羡,河南道与河北道水患肆虐。朕命你亲率一百精锐百骑,八百里加急,将此匣送至灾区。” 李世民语气凝重:“匣内装有四道太子令。抵达决口处后,当众宣读。不得有误!” 李君羡双手接过木匣,大声应诺:“臣遵旨!人在匣在!” 退出甘露殿,李君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 百骑司是皇帝的心腹,他自然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会飞,能放雷劈人。 但这匣子里的太子令,能挡住几十万人的水患? 李君羡在死人堆里滚过,他信刀剑,信战马,唯独不信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 黄河决堤,那是毁天灭地的水势。 人力岂能抗拒? 但他不敢多言。 军令如山。 半个时辰后。 一百骑黑甲精锐冲出长安城明德门。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李君羡一马当先,紫檀木匣死死绑在背上。 他决定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赴灾区。 无论这太子令有没有用,他得把差事办漂亮。 甘露殿内,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只要高明出手,这水患定能平息。 然而,李世民并不知道。 就在百骑司冲出长安城的同时。 平康坊,一处外表毫不起眼、内里却极尽奢华的幽静宅邸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正堂内,坐着几个人。 清河崔氏,崔弘度。 范阳卢氏,卢承庆。 荥阳郑氏,郑元璹。 还有其他五姓七望家族的人。 这三人,代表着大唐最顶尖的门阀世家。 崔弘度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着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 “韦挺死了。”崔弘度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卢承庆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冷笑一声:“他蠢。魏王失势已成定局,他还敢去招惹太子。被雷劈死,咎由自取。” 郑元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两位,韦挺死不足惜。但太子殿下的仙法,可是实打实的。御空飞行,掌心生雷。如今坊间传闻,太子还要以仙法平息黄河水患。” 郑元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若水患真被太子平息,皇室的威望将达到顶峰。天下百姓只知李家天命所归,哪里还有我们世家的立足之地?” 大堂内陷入死寂。 玉胆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世家传承百年,靠的是垄断知识、把持朝政、掌控地方。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连皇帝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但现在,皇室出了个活神仙。 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显得苍白无力。 “去东宫,问太子要仙法?” 卢承庆试探性地开口。 崔弘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傻子一样看着卢承庆:“你想去试试太子的雷法?韦挺的尸骨还没凉透。” 卢承庆脸色一僵,闭上了嘴。 太子如今行事毫无顾忌,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郑元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体微微前倾:“太子惹不起,陛下呢?” 崔弘度和卢承庆同时转头看向他。 郑元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太子是神仙,可当今陛下,是个凡胎肉体。” “玄武门之变,陛下得位不正。这几年,他处处仰仗我等世家安抚地方,推行政令。他不敢,也不能与我们彻底翻脸。” 郑元璹越说语速越快:“太子是他的儿子。既然有仙法,陛下难道不想长生?难道不想修炼?陛下手里,定然有老君传下的法门!” 崔弘度眼睛亮了。 卢承庆也捏紧了茶盏。 软柿子,就得捏。 太子他们不敢碰,但李世民这个皇帝,他们太熟悉了。 一个极度渴望名声、极度需要世家支持的皇帝。 “好主意。”崔弘度站起身,目光阴鸷,“明日我等联合朝中所有世家官员,联名上奏。以天下苍生为名,以大唐万世基业为由,请陛下公开仙法,造福万民!” 卢承庆大笑出声:“陛下若是不给,便是自私自利,不顾苍生。他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可就毁了。” 三人相视冷笑。 世家的反击,从不靠刀剑。 他们靠的是大义,是大势,是逼迫皇帝妥协的阳谋。 第12章 太子殿下万岁! 接下来的两天,大唐的朝堂上可谓是暗流涌动。 以崔弘度、卢承庆为首的世家官员们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如同雪花般的奏折疯狂飞入甘露殿。 他们绝口不提废储,也不提被雷劈成焦炭的韦挺,而是满口仁义道德、天下苍生。 都在逼迫李世民让他们世家接触仙法! 这招阳谋极其恶毒,直接把李世民架在了火上烤。 李世民在甘露殿里连砸了四个上好的青瓷杯,气得破口大骂这些世家门阀不要脸,竟然敢用大义来逼迫他一个皇帝。 而东宫这边,李承乾这两天的心情也不怎么美丽。 【叮!抽取成功,获得精神力+10。】 连续两天,系统都没有爆出什么新奇的技能,只是每天给了他十点精神力。 “手气有点背啊。”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加上这两天给的二十点,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四十点,算得上是精神力大户了。 但没有抽到能搞事的新技能,总觉得缺了点乐子。 就在这时,李承乾突然感觉脑海中微微一轻。那原本被四道太子令死死占据、无法自动恢复的二十点精神力,在这一刻瞬间恢复了五点! 李承乾眼神一凝,嘴角一点点扬起。 太子令,用了。 .............. 镜头一转,河南道,瀛州。 这里是此次黄河水患最为严重的重灾区。 暴雨如注,连绵半月不绝,浑浊的黄河水如同发狂的野兽,吞噬了良田、村庄,将入目所及之处尽数化为一片汪洋。 瀛州城外一处地势较高的山坡上,瀛州刺史贾敦颐率领着一众地方官员,连夜冒雨搭建起了一座高台。 高台四周,密密麻麻地挤满了逃难的灾民。 他们衣衫褴褛,在冰冷的暴雨中瑟瑟发抖,麻木的眼神中透着对死亡的恐惧,以及一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的期盼。 如果水再不退,他们今年绝对活不下去。 高台之上,李君羡一身黑甲,浑身湿透。他神色肃穆,双手捧着那个紫檀木匣。 高台下方的一侧,站着几个神色倨傲的世家子弟。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一名世家子弟压低声音,嗤笑一声,“朝廷莫不是疯了?黄河决堤,水淹百里,不派人堵缺口,竟然派个武将跑来读什么‘太子令’?” “哼,我看是当今陛下无计可施,病急乱投医了。”另一名世家子弟面露讥讽,“凭一道写了字的破纸就想让大水退去?若是真能成,我把这瀛州的泥水全喝下去!” 世家子弟们的嘲笑声虽然不大,但在压抑的雨声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周围官员和百姓的耳中。 官员们面面相觑,虽然不敢附和,但眼底的怀疑却怎么也藏不住。 是啊,天地伟力面前,人力何其渺小,一道旨意怎么可能退水? 百姓们则攥紧了拳头,他们不懂朝堂纷争,只希望那道旨意真的能像传说中那样救命。 高台上,李君羡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 他没有理会台下的质疑与嘲弄,缓缓打开了紫檀木匣,取出了其中一道金色的卷轴。 在数万人的注视下,李君羡双手展开卷轴,运足了中气,声音在暴雨中如炸雷般响起: “大唐太子令!” 随着这五个字落下,李君羡只觉得手中的卷轴猛地一震,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从卷轴中爆发出来。 随后李君羡开始宣读太子令,当读完后,那道金色的太子令竟然自行脱离了李君羡的双手,直冲云霄! “嗡!” 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辉瞬间撕裂了厚重的雨幕!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当他们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那道金色的卷轴悬浮在瀛州上空,缓缓展开。 卷轴之上,一个巨大古朴的“镇”字古篆,散发着煌煌天威,犹如一轮金色的烈日,照亮了整个阴沉的天地。 “吼!!” 天地之间,隐约传来一声威严低沉的龙吟! 紧接着,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笼罩了方圆两百公里的灾区。 奇迹,降临了。 那连绵了半月之久的倾盆大雨,在金光照耀的瞬间戛然而止。 厚重的乌云如同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久违的灿烂阳光洒向大地。 而更让人感到头皮发麻的是,那汹涌澎湃、足以毁天灭地的黄河水患,竟然在金光的镇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去! 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滔天的洪水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了一片被水流摧残过的泥泞土地。 灾害,平息了。 半空中的金色卷轴在完成使命后,化作漫天金色的光点,随风消散。 但在那片晴空之上,却留下了八个熠熠生辉、宛如神迹的金色大字: “太子承乾,奉天镇国!” 死寂。 整个瀛州数万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呆滞地看着天空。 所有人都看见了天空的这八个大字! “咣当!” 一名世家子弟手里的油纸伞掉在了泥水里。 他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那些刚才还在嘲笑朝廷的世家子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疯狂地咽着口水,三观被这八个金色大字彻底碾碎。 “神..............神仙..............”一个世家子弟声音里带着极致的恐惧与敬畏,“太子殿下..............是神仙转世吧?!” 高台上,李君羡浑身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忘了。他死死盯着天空中的八个大字,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娘的!自己日夜兼程跑废了三匹马送来的太子令,竟然真他妈有用啊! “扑通!” 人群中,不知道是哪个灾民第一个跪了下去。 紧接着,像是推倒了多米诺骨牌一般,数以万计的灾民齐刷刷地跪倒在泥泞的土地上。 他们仰着头,看着天空中的神迹,眼泪夺眶而出。 “太子殿下万岁!”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太子殿下万岁!!!” 呼喊声如同海啸一般,从瀛州城外蔓延开来,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高台上的贾敦颐和李君羡听到这震天的呼喊,脸色皆是一变。 “万岁”一词,乃是大唐天子专属。 百姓如此高呼,实乃僭越之罪。 按照大唐律令,他们作为父母官和将领,理应立刻出声训斥,制止这种大逆不道的言论。 贾敦颐上前一步,刚想开口训斥。 但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那八个仿佛蕴含着天地法则的金色大字,又看了一眼下方那些陷入狂热、被太子一道令旨救下性命的数万百姓。 贾敦颐把到了嘴边的训斥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转过头,与同样欲言又止的李君羡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敬畏与妥协。 去他娘的僭越! 这等改天换地、活人无数的神仙手段,喊一句万岁怎么了? 两人同时转过身,面向长安的方向,在震天的欢呼声中,大唐的百骑司统领和瀛州刺史,在心底默默念出了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太子殿下,万岁!” 第13章 捏条龙出来骑骑,不过分吧? 贾敦颐踩着没过脚踝的泥水,跌跌撞撞地来到高台下。 他仰起头,看着正在将空木匣重新绑回背上的李君羡,声音止不住地打颤。 “李将军...........这大水,这大水当真退了?”贾敦颐咽了口唾沫,“日后...........日后还会再发洪灾吗?” 李君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瀛州刺史,神色肃穆。 “太子殿下有言,太子令出,言出法随。”李君羡声音洪亮,刻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清,“此令所至,方圆两百里,一年之内,风调雨顺,再无水患灾厄!” “一年无灾!” 贾敦颐浑身一震,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泥水里。 周围的官员们跟着齐刷刷跪倒。 “天佑大唐!天佑太子殿下!” 贾敦颐老泪纵横,连连磕头。 他猛地站起身,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热情地招呼道:“李将军一路奔波,救瀛州百姓于水火。下官已命人备下薄酒,还请将军移步城内,容下官稍尽地主之谊!” “不必了。” 李君羡翻身上马,动作利落。他拍了拍背后的紫檀木匣。 “匣中还有三道太子令。黄河决口不止一处,本将还需连夜赶赴其他灾区。军令在身,不敢耽搁。” 贾敦颐肃然起敬,拱手深深一揖:“将军高义。下官恭送将军!” 李君羡一扯缰绳,战马嘶鸣。 “驾!” 一百黑甲精锐调转马头,踏着泥水,朝着下一个重灾区疾驰而去。 高台四周。 数万灾民看着百骑司远去的背影,不知道是谁带的头,人群中再次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太子殿下万岁!” “保佑太子殿下健康长命!” .............. 百姓们内心无比激动。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丈跪在泥地里,抓着一把湿润的泥土,老泪纵横地对着旁边的儿子吼道:“回家!把家里那块好木头劈了!给太子殿下立长生牌位!日日供奉,少一炷香,老子打断你的腿!” “哎!儿子这就去!” 这一日,瀛州城内外的木匠铺子被一扫而空。 家家户户的堂屋正中,都端端正正地供上了一块崭新的木牌。 上书:大唐太子承乾之生祠。 ........... 瀛州水退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以极其恐怖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个大唐北方,彻底轰动。 贝州,清河崔氏府邸。 现任家主崔明远站在庭院里,看着头顶刺目的阳光,手里捏着一封刚刚从长安传来的密信。 信是主家崔弘度写来的,要求各方旁支联合造势,逼迫皇帝公开仙法。 “蠢货。” 崔明远冷笑一声,双手一撕,将密信扯得粉碎。 “家主?”旁边的管家面露惊容。 “那些老东西在长安待久了,脑子都被权欲塞满了。”崔明远转过身,目光锐利,“他们没见过那道遮天蔽日的金光,没见过那八个镇压天地的大字。他们以为那是凡人的戏法!” 崔明远大步走进书房。 “传令下去,贝州崔氏子弟,即刻停止一切对东宫的攻讦。” “去库房,把那尊前朝传下来的白玉观音装好。” 管家愣住:“家主,这是要送给谁?” “送去长安。”崔明远声音低沉,“让大郎亲自送去。告诉他,到了长安,直接去东宫,跪在显德殿外,求见太子。” 同样的一幕,在范阳卢氏、荥阳郑氏的受灾区旁支中接连上演。 见过神迹的人,连直视天空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去算计一位活神仙。 与此同时。 山东、河北各地的文人墨客,也彻底沸腾了。 “言出法随,救拔苍生!此乃千古未有之圣明!” “太子殿下得天授命,日后必是盖世明君!我等读书人,当择明主而事!” ................. 一时间,官道上多出了无数背着行囊、骑着毛驴的寒门学子。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长安,东宫。 ........... 长安城,东宫显德殿。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在雕龙画凤的承尘上。 李承乾睁开眼,打了个哈欠。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在眼前。 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纯白色的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驾云术。】 【能力解析:宿主可消耗精神力凝聚天地间的水汽,制作出实体云朵。云朵可根据意念任意塑形。塑造完成后,可载人载物飞行。生成云朵后,获得宿主许可之人皆可使用。】 【限制条件:1点精神力可使云朵载重500斤,飞行时速300公里。云朵存在时间受精神力维持,取消维持后化为水汽。】 李承乾看着面板,眼睛瞬间亮了。 悬浮虽然好用,但速度太慢,而且全靠自己飘,总觉得少了点排场。 这驾云术,简直是量身定制的顶级代步工具。 “不过,弄个大坨子云彩飘来飘去,逼格还是不够。”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既然能任意塑形。 那捏条龙出来骑骑,不过分吧? 大唐太子,真龙降世,这人设不就彻底立住了? 李承乾翻身下床,飘在金砖上。 “起。” 他调动精神力。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起来。 肉眼可见的水汽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李承乾面前的半空中不断压缩、凝结。 “吱呀。” 殿门被推开。 王德端着铜盆,领着几个捧着毛巾和青盐的小宫女走进来。 “殿下,该洗...........” 王德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大殿中央那一团翻滚的浓郁白云。 虽然李承乾的手艺不怎么好,但是依稀能够看出是龙的形状! “扑通。” 王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铜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跟在后面的几个小宫女也吓得花容失色,齐刷刷跪倒,额头贴着金砖,大气都不敢喘。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 他还在忙着把云弄成龙呢,就是手艺有点差劲! 一个小宫女压低声音,声音里满是狂热与崇拜:“太子殿下太厉害了...........居然能凭空造出龙来!” 另一个宫女连连点头,眼眶发红:“是啊,殿下连龙都能造,日后肯定是要飞升成仙的!咱们能伺候活神仙,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 第14章 驾着白云玩疯了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脸色有点发黑。 他看着眼前这团长达十米的白云。 他本想捏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结果这东西头大身子细,怎么看怎么像一条长出了四个爪子的白蛇。 脑子会了,手没会。 大殿内,王德和几个小宫女还跪在地上。 王德悄悄抬起头,偷瞄了一眼那条“白蛇”,又看了看太子殿下不太爽的脸色。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人,瞬间明白了殿下的窘境。 “殿下。”王德膝行两步,大着胆子开口,“这仙云............老奴看着颇为神妙。不知老奴这等凡夫俗子,可否试着碰一碰?”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解除对云朵形状的控制,只维持实体化。 “行,你来捏。”李承乾飘到一旁,“捏条龙出来。” 王德大喜过望,连滚带爬地站起身。 他走到云团前,试探性地伸出手。 云朵触感绵软,却又带着惊人的韧性,完全受力。 王德深吸一口气,双手上下翻飞。 拉长身段,捏出龙角,指甲快速掐出细密的龙鳞,最后在腹下扯出五只苍劲的龙爪。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一条栩栩如生、张牙舞爪的十米白龙横亘在大殿中央。 李承乾看着这条龙,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德,没看出来,你还有这手艺。” 李承乾语气赞赏。 王德赶紧躬身,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殿下满意就行!老奴这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活。” 他低下头,心里却乐开了花。 殿下连造龙的活儿都交给他干了,日后殿下要是飞升成仙,老奴这手艺,怎么着也能混个牵龙童子的编制吧! 就在王德暗自窃喜时,殿外传来一道清脆的奶音。 “阿兄!兕子来啦!” 门槛外,小兕子迈着小短腿跨进大殿。 她身后跟着城阳公主、长乐公主李丽质,以及一袭端庄宫装的长孙无垢。 还有一些宫女内侍紧随其后。 众人刚踏入显德殿,齐刷刷地停住了脚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半空中那条十米长的白云巨龙上。 龙须飘逸,龙鳞分明,仿佛下一刻就要腾云而去。 长孙无垢红唇微张,满脸震惊地看向李承乾:“高明,这是............?”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王德,随口答道:“阿娘,我们在捏龙。” 长孙无垢头顶冒出几个大写的问号。 捏龙?用什么捏的? 龙还能够用手捏? 看着母亲和妹妹们满脸疑惑的样子,李承乾懒得费口舌解释。 他意念一动。 大殿内的水汽再次汇聚。 眨眼间,一朵脸盆大小、洁白厚实的云朵在半空中成型,缓缓飘到李承乾手边。 兕子、城阳和李丽质同时张大了嘴巴。 李承乾弯下腰,一把抱起小兕子,将她稳稳地放在白云上。 白云微微下沉了一寸,便稳稳托住了小丫头圆滚滚的身体。 “呀!” 兕子惊呼一声,好奇地用手戳了戳身下的云朵。 李承乾手指一勾,云气翻涌,化作几条宽厚的白色带子,呈十字形将小兕子牢牢固定在云朵上。 “这是安全带。”李承乾拍了拍兕子的小脑袋,“免得你飞太快掉下来。” 他赋予了兕子使用这朵云的许可,随后低声引导:“兕子,你现在心里想着往前走。想去哪,它就会带你去哪。”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小脸紧绷,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 “嗖!” 白云瞬间向前平移了三尺。 兕子猛地睁开眼,兴奋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响彻大殿:“哇!阿娘!阿姐!你们看!兕子会腾云驾雾啦!兕子是小仙女!” 她彻底掌握了诀窍。 白云载着她在大殿半空忽高忽低,左转右拐。 虽然速度不快,但那份御空而行的自由感,让小丫头彻底玩疯了。 城阳和李丽质看得眼睛都直了。 两人立刻一左一右抱住李承乾的胳膊,疯狂摇晃。 “阿兄!我也要!” 城阳急得直跺脚。 李丽质虽然顾忌公主仪态,但也眼巴巴地看着李承乾,眼里满是渴望:“阿兄,丽质也想试试。” “都有。”李承乾轻笑一声。 他再次调动精神力,凝聚出两朵稍大些的白云,同样配上“安全带”,赋予许可。 城阳和李丽质迫不及待地坐了上去。 短暂的适应后,两人也成功升空。 半空中,三个大唐公主驾着云彩,互相追逐嬉闹。 银铃般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将显德殿变成了仙家游乐场。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站在原地的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仰头看着女儿们,眼中满是笑意,但双手依然端正地交叠在腹前,维持着皇后的威仪。 李承乾嘴角一勾,手指微动。 一团巨大的白云直接在长孙无垢脚下成型。 “阿娘,你也上去玩玩。”李承乾说道。 长孙无垢立刻板起脸,整理了一下衣袖:“高明,别胡闹。阿娘是一国之母,岂能如孩童般在半空中乱飞?不成体统。” 李承乾根本不听。 他意念往上一抬。 “哎!”长孙无垢惊呼一声,脚下的白云猛地升起,整个人坐在了白云之上,随后将她托到了离地三尺的半空。 她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云朵边缘,发现触感柔软却极具韧性。 安全带自动扣上,将她稳稳固定。 “高明!快放阿娘下来!” 长孙无垢红着脸嗔怪。 “阿娘,试试意念控制。”李承乾靠在殿柱上,双手抱胸,笑吟吟地看着她,“没人敢笑话您。” 长孙无垢本想继续训斥,但看着半空中玩得满头大汗的三个女儿,心里那点端庄的架子突然松动了。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往前”。 云朵平稳地向前滑行。 那种不受重力束缚、御风而行的奇妙感觉,瞬间击中了这位母仪天下的大唐皇后。 长孙无垢眼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了。 她放松了身体,操控着云朵渐渐加快了速度,在大殿内绕了一个大圈。 “阿娘也上来啦!” 半空中,眼尖的小兕子发现了长孙无垢。 小丫头立刻调转云头,冲到长孙无垢面前,做了个鬼脸:“阿娘!来追兕子呀!你肯定抓不到我!” 说完,“嗖”地一下飞远了。 长孙无垢的胜负欲瞬间被激起。 她佯装发怒:“好你个小丫头,看阿娘抓到你打不打你的手心!” 她操控云朵,径直追了上去。 城阳和李丽质见状,也纷纷加入战局。 母女四人在显德殿半空上演了一场激烈的“空战”。 长孙无垢彻底抛开了皇后的包袱,笑得比谁都大声。 随后兕子她们飞到了李承乾的面前。 “阿兄,我们一起去外面玩吧!” 兕子满眼期待。 李承乾点头,随后他飘到了白龙身上。 第15章 大唐龙骑士-李承乾! “起!” 李承乾站在白龙首部,脚尖轻轻一点。 那条由王德精雕细琢、长达十米的白云巨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 云气翻涌,龙躯摆动,竟真如活物般腾空而起,巨大的龙爪划过显德殿的琉璃瓦,带起一阵清凉的水雾。 “阿兄!等等我们呀!” 兕子尖叫着,两只小手死死抓着云朵边缘。 她身下的那团白云摇摇晃晃地跟在龙尾后面。 李丽质和城阳也稳稳地驾云升空。 两人虽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前所未有的兴奋。 长乐公主那一身裙摆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月中仙子。 长孙无垢飞在最后。她一边操控着云朵,一边紧张地呼喊:“高明,慢些!兕子,城阳,莫要离了阿兄左右!” 这位大唐皇后此刻哪还有半点母仪天下的威严? 她像个带孩子去郊游的普通母亲,眉眼间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与慌乱。 东宫上空,一龙四云,划破晨曦。 “那……那是龙?” 东宫内,一名正在清扫石阶的内侍僵住了。 他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眼珠子死死盯着天空。 “是龙!是真龙!” “太子殿下骑着龙飞出来了!” 呼啦啦。 整个东宫的宫女、内侍、侍卫,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成片成片地跪了下去。 他们疯狂地叩头,额头撞击金砖的声音沉闷而狂热。 在他们眼中,那白龙背上的少年,已不是储君,而是下凡的天神。 此时,甘露殿。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地批阅着关于黄河灾后重建的奏章。 “陛下,这些世家老狐狸,还在折子上纠缠仙法之事,简直是……” 房玄龄坐在一旁,话没说完,突然耳朵动了动。 一股奇异的震动声从殿外传来。 李世民抬起头,眼神微变。 他听到了。那是无数人同时惊呼、呐喊汇聚而成的声浪,像潮汐般席卷了整个皇宫。 “张阿难,出去看看,发生何事?” 李世民放下朱笔,心中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张阿难领命,快步走出大殿。 不到三个呼吸。 “砰!” 大殿的门被猛地撞开。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由于跑得太急,他在光滑的金砖上打了个滑,直接滑到了李世民的脚边。 “陛下!龙!外面有龙!” 张阿难嗓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手指颤抖着指向天空。 “胡言乱语!”李世民脸色一沉,霍然起身,“这世上哪来的……” 话音未落,李世民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想到了自己的儿子! 他大步跨出殿门,站在汉白玉台阶上,仰头望向东南方向。 只见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正从东宫方向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长达十米的巨龙,,龙须在风中飘逸,五爪苍劲有力。 阳光洒在云雾构成的龙鳞上,折射出梦幻般的七彩光晕。 而那龙首之上,赫然站着一个穿着绛纱袍的少年。 李承乾负手而立,衣袂飘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大唐皇宫。 而在龙尾后方,四朵洁白的云彩紧紧跟随,上面坐着的正是他的妻子和女儿。 李世民的双腿晃了晃,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石柱。 “陛下小心!”房玄龄也跟了出来,他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折子散落一地,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高明?” 李世民的声音干涩,带着一种无法言说的复杂情绪。 “回陛下,看身形确实是太子殿下。”张阿难跪在地上,眼底满是狂热,“后面跟着的是皇后娘娘和三位公主……!” 李世民死死盯着那条白龙。 他心里那个酸啊,简直像是生吞了十斤老陈醋。 朕是皇帝!是大唐的天可汗! 朕到现在连云彩边儿都没摸着,这逆子倒好,不仅自己飞,还带着亲妈和妹妹一起飞。 甚至……甚至还骑的是龙!! 他看着李丽质和兕子在云朵上欢快地挥手,看着长孙无垢那从未见过的明媚笑颜,李世民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这逆子……这种好事,竟没想过朕这个当爹的。”李世民咬着牙,小声嘀咕了一句。 张阿难在一旁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心说:太子殿下还记着仇呢。 而此时好不容易好了点的李泰,在内侍的搀扶下走出了偏殿,结果就看到了李承乾骑着龙在空中飞翔。 李泰脸色瞬间变的煞白。 自己拿什么跟李承乾斗? 这一刻李泰死心了! 此时,白龙已经飞出了皇宫范围,来到了长安城的上空。 整个长安城,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 西市的商贾、平康坊的才子、街道上的贩夫走卒,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龙!白龙降世了!” “看龙上面!那是太子殿下!” “天佑大唐!太子殿下万岁!” 无数百姓跪倒在街道两旁,黑压压的人群如潮水般起伏。 那呼喊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洪流,震得长安城的城墙似乎都在微微颤抖。 由于李承乾飞得并不高,百姓们能清晰地看到那条神圣的白龙,以及龙背上那尊贵的身影。 “太子殿下万岁!” “太子殿下万岁!” 这一声声“万岁”,穿透了重重宫墙,清晰地传进了甘露殿前李世民的耳朵里。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他在心里暗自腹诽:到底谁才是大唐的皇帝?朕在这儿累死累活批奏折,这逆子在外面骑龙听万岁? “陛下……”房玄龄敏锐地察觉到了李世民的情绪,低声劝慰道,“殿下此举,虽有僭越之嫌,但实则是为皇室立威。百姓归心,对我大唐基业是大好事。” “朕知道!”李世民闷哼一声,双手背在身后,语气生硬,“张阿难,你说朕要是坐上去,是不是比那逆子更有威严?” 张阿难擦了擦汗:“陛下天威,自是不凡。只是这龙是殿下仙法所化,怕是只有殿下能操控。” 李世民冷哼一声,转过身,大步走回殿内,嘴里还嘟囔着:“朕不稀罕!有什么好显摆的……” 只是他那略显急促的步伐,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的味道。 与此同时,大安宫。 这里是太上皇李渊的居所。 自从玄武门之变后,这位大唐开国皇帝便深居简出,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今日,李渊正坐在庭院里,百无聊赖地看着天,手头上拿着糕点慢慢悠悠的吃着。 “老刘,你说那个逆子,最近是不是又在折腾什么幺蛾子?外面吵成那样。” 李渊斜了一眼身边的老内侍。 “回太上皇,听闻是太子殿下苏醒了,似乎得了什么了不得的机缘。” 李渊嗤笑一声:“机缘?什么机缘?就算是老天保佑承乾有了,多半也会被那个逆子给……卧槽!” 李渊手里的糕点直接掉在了大腿上。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动作太猛,老腰发出“咔吧”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 他死死盯着天边。 一条白色的巨龙正慢悠悠地从大安宫上空掠过。 李渊揉了揉眼睛,又掐了大腿一把。 “老刘,你看见了吗?”李渊声音颤抖。 “老……老奴看见了。是龙。” “龙上面是不是坐着个人?” “好像是……太子殿下。” 李渊呆若木鸡。 他看着那白龙在云端摆尾,看着自己的孙子李承乾意气风发地俯瞰苍生。 “这小子……这小子成仙了?” 李渊愣了半晌,突然爆出一阵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好啊!哈哈哈哈!” 李渊用力拍着大腿,满脸的愤世嫉俗瞬间化作了极致的畅快。 李渊笑得直喘气,他猛地转头看向老内侍:“朕要去东宫!朕也要骑龙!朕要让承乾带着朕,去那逆子面前绕三圈!” “太上皇,您慢点,您的腰……” “腰个屁!快去!” 整个长安城,因为一条云龙,彻底翻了天。 第16章 祖孙相视一笑,坏点子生成! 长安城,翼国公府。 后院的凉亭里,药香弥漫。 曾经叱咤风云的大唐战神秦琼,此刻正披着厚厚的氅衣,脸色苍白地靠在躺椅上,时不时发出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程咬金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正准备劝老哥哥喝下。 突然,外面街道上隐隐传来排山倒海般的惊呼声。 “怎么回事?长安城遭贼了不成?” 程咬金皱起粗黑的眉头,猛地站起身。 他刚一抬头,整个人就僵住了。 手里的药碗倾斜,黑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他也浑然不觉。 “俺滴个乖乖……” 程咬金那双牛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顺着他的目光,秦琼也吃力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只见高天之上,一条栩栩如生的白云巨龙正蜿蜒游动,龙首之上,一袭绛纱袍的太子李承乾负手而立,宛如谪仙降世。 而在龙尾后方,还跟着几朵白云,隐约能看到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的身影。 “咳咳……这……这……”秦琼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躺椅的扶手,“知节,原来你今日所说的都是真的?!” “那还能有假!”程咬金猛地回过神来,激动得一拍大腿,震得石桌上的茶盏直跳,“二哥,俺老程就说太子殿下会仙法,你还不信!你看看,连龙都能骑在身下,这可是活神仙的手段啊!” 程咬金越说越兴奋,三两步冲到秦琼面前,大嗓门震得凉亭嗡嗡作响:“二哥,你这病有救了!俺老程拉下这张老脸,亲自去东宫求太子殿下!以太子殿下这般通天的实力,肯定能治好你的病痛!” 秦琼仰头看着那条逐渐远去的白龙,久久无法回神。 病痛将他折磨得生不如死,他早已做好了随时撒手人寰的准备。 但此刻,看着那御龙飞行的神迹,一股对生的强烈渴望在他心底重新燃起。 “好……好……”秦琼眼眶微红,声音颤抖,“若真能得太子殿下施以援手,秦某这条老命,日后便全交由殿下驱驰了!” 此时,长安城上空。 白龙与云朵在风中穿梭。 小兕子和城阳公主在云朵上兴奋地手舞足蹈,银铃般的笑声洒满了一路。 但高空风大,两个小丫头又玩得太过投入,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小脸红扑扑的。 长孙无垢驾着云朵靠近,细心地察觉到了这一点。 “高明。”长孙无垢出声唤道,“兕子和城阳玩出汗了,高处风寒,万一受了凉就不好了,咱们先回去吧。” 李承乾回头看了一眼,见两个妹妹确实玩得满头大汗,便点了点头:“听阿娘的。” 他转头看向兕子和城阳:“兕子,城阳,今天先玩到这里,阿兄带你们回宫,下次咱们再出来玩。” 小兕子正玩在兴头上,闻言有些不舍地扁了扁小嘴。 但看着李承乾温柔的眼神,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好~兕子听阿兄的话,下次阿兄还要带兕子飞飞哦!” 城阳也懂事地应了一声。 李承乾微微一笑,脚尖轻点龙首。 白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几朵白云,平稳地朝着东宫的方向返航。 然而,他们这一动,下方的长安城百姓也跟着动了。 无数亲眼目睹神迹的百姓,如同虔诚的信徒,自发地汇聚成浩浩荡荡的人潮,追着天空中白龙的轨迹,一路朝着皇城的方向涌去。 当李承乾一行人降落在东宫显德殿外时,皇城的承天门外,已经黑压压地跪满了数以万计的百姓。 他们双手合十,额头贴地,齐声祈求着太子殿下的保佑,那震天的呼喊声,让整个长安城都为之震动。 平康坊,一处幽静的宅邸内。 清河崔氏的主事人崔弘度站在庭院中,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太子殿下万岁”的呼喊声,脸色阴晴不定。 “老爷……”身后的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太子殿下当真骑着龙在天上飞……咱们世家之前的谋划,怕是全成笑话了。” 崔弘度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了。 李承乾这么一搞,皇室的声望将达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什么五姓七望,什么百年世家,在“活神仙”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他们引以为傲的底蕴和清高,在绝对的神迹面前被碾得粉碎。 可以百分百笃定,日后大唐的天下,只知李家,不知世家。 “我们没得选了。”崔弘度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立刻去办一件事!” 管家一愣:“老爷吩咐。” “联姻!”崔弘度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去家族里挑最出色的嫡系女子,立刻送往长安!我要将崔氏嫡女嫁给太子殿下!” 管家大惊失色:“家主!这……这怎么能行?咱们五姓七望向来不与皇室联姻,嫌他们血脉不纯,若是如此,岂不是……” “蠢货!以前嫌他们有胡人血统,现在呢?” “那是活神仙的血脉!天下谁不想要?你以为只有我们崔家会这么想?” “卢家、郑家、王家那些老狐狸,此刻恐怕已经在挑人了!” 崔弘度怒喝一声打断了他。 崔弘度双眼赤红,呼吸急促:“放出话去,哪怕是不要太子妃的位置,哪怕只是做个良娣、做个妾室,我们崔家的嫡女也必须进入东宫!快去!” “是!是!”管家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这一日,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为了能沾染一丝神仙的血脉,彻底陷入了疯狂。 东宫,显德殿外。 李承乾等人刚刚从云朵上落下。 王德正领着一群内侍宫女跪在地上迎接,还没等他们起身,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承乾!承乾!”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太上皇李渊正提着宽大的衣摆,风风火火地朝着这边狂奔而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气喘吁吁的老内侍,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这位六十多岁的老爷子闪了腰。 “阿耶!” 长孙无垢见状,急忙从云朵上走下来,恭敬地屈膝行礼。 李承乾、李丽质、城阳和兕子也齐齐行礼:“阿翁。” 李渊根本没理会旁人,他两眼放光,一把抓住李承乾的双手,激动得胡子直翘:“承乾!好孙儿!阿翁刚才都看见了!你骑着龙在天上飞!” “阿翁也想飞!你能不能带阿翁飞一次啊?”李渊像个老小孩一样,死死抓着李承乾的手不放,随后压低了声音,眼中闪烁着极其兴奋的光芒,“带阿翁去太极宫!去你阿耶面前飞!绕着他的甘露殿飞三圈!” 听到这话,长孙无垢嘴角猛地一抽。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公公了。 自从玄武门之后,太上皇最大的乐趣就是看二郎吃瘪。 如今有了这么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长孙无垢无奈地扶了扶额头,内心暗叹:二郎今日怕是要被气晕过去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李渊那充满期待和恶趣味的眼神,瞬间明白了李渊的小算盘。 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露出一抹极其腹黑的笑容。 祖孙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没问题!”李承乾反手握住李渊的手臂,大笑一声,指着旁边那条还未消散的白龙,“阿翁快上马……不对,上龙!” “好好好!好孙儿!没白疼你!” 李渊兴奋得满脸红光,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就往白龙背上爬,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长孙无垢看着这“爷慈孙孝”的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也忍不住泛起一丝笑意。 李承乾纵身一跃,稳稳落在龙首。 “阿翁,坐稳了!” “走!去甘露殿!看那逆子气不气!” 李渊坐在龙背上,豪气干云地挥舞着手臂。 “昂!!!” 白龙发出一声长啸,猛地腾空而起,载着大唐的太上皇和太子,直奔甘露殿而去。 第17章 差点被气翻了的李世民 东宫显德殿外,白龙腾空的余威尚在,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水汽。 小兕子仰着肉嘟嘟的小脸,两只小手揪着长孙无垢的裙摆,大眼睛里写满了向往与疑惑:“阿娘,阿兄和阿翁骑着大龙去哪儿呀?怎么不等兕子呀?” 长孙无垢低头看着小女儿,伸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你阿兄带着你阿翁去忙正事了,那是大人的事,兕子乖,咱们回殿里吃糕点。” 一旁的李丽质却没那么好糊弄。 她看着那白龙消失的方向,正是皇宫中轴线上的甘露殿,心头不由得跳了跳。 “阿娘,阿兄带着阿翁这样过去...........真的没关系吗?”李丽质抿了抿唇,眼中闪过一丝担忧,“父皇那边.........”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确:李世民本来就因为李承乾“区别对待”而憋着火,现在李承乾又和李渊这么干,这不等于是往火药桶里扔火星子吗? 长孙无垢拉起李丽质的手,轻轻拍了拍,语气从容得像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放心吧,你父皇平日里政务繁忙,难得有个让他‘活动筋骨’的机会。再者说了,你父皇身体好得很,抗造,出不了大事。” 李丽质愣了愣。 抗造? 这词儿还是刚才从阿兄嘴里蹦出来的。 她看着自家阿娘那副云淡风轻、甚至带着点“看戏”期待的神情,心中暗自感叹:原来这宫里最深藏不露的,还是阿娘。 这分明是笃定了父皇拿阿兄没办法,索性放任阿兄去折腾。 李丽质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只是看向甘露殿方向的目光中,多了一丝同情。 父皇,您多保重。 ........... 此时,皇宫上空,风起云涌。 李渊坐在白龙宽阔的背脊上,双手死死抓着那团如实质般的云雾龙角,一张老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好!好啊!”李渊感受着耳边呼啸的风声,看着下方如棋盘般渺小的宫殿,只觉得胸中积郁了数年的闷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承乾,你这仙法当真是绝了!朕当了一辈子皇帝,竟不知这天上风景如此壮阔!” 李承乾负手立在龙首,衣袂在烈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尊巡视人间的神祇。 听到李渊的夸赞,李承乾微微侧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阿翁若是喜欢,孙儿日后常带您出来转转。这大唐的山河,从上面看才更有意思。” “哈哈,那感情好!”李渊大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极其腹黑的光芒,“快,承乾,往那边靠靠!瞧见没,那座最大的殿就是甘露殿。咱们降下去点,朕要让那个逆子好好瞧瞧,什么才叫真正的天命所归!” 李承乾心领神会。 他意念微动,脚下的白龙发出一声低沉的吟啸,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一个优雅的俯冲,直逼甘露殿而去。 甘露殿外。 原本守卫森严的禁军此刻早已乱了套。 “龙!又是那条龙!” “快看,龙上面是太上皇和太子殿下!” 哗啦啦。 成片的禁军和内侍如同被收割的麦子一般,惊恐而狂热地跪倒在地。 张阿难站在殿门口,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拂尘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后,嘴唇剧烈哆嗦着:“太上皇...........太子殿下...........这两位爷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他太清楚李世民对李渊的复杂情感了,更清楚李世民对飞天的渴望。 这哪是御龙飞行啊,这分明是上门“扎心”来了! 殿内。 李世民正坐在御案后,死死盯着案头上那堆关于世家索要仙法的奏章,心情烦躁到了极点。 “这群老狐狸,真当朕是泥捏的?” “仙法乃上苍赐予太子的,岂是尔等凡夫俗子可以觊觎的?” 李世民冷哼一声,啪地将奏章合上。 他脑子里还没把世家的事儿理顺,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排山倒海般的惊呼。 紧接着,一声苍劲有力、甚至带着几分狂态的笑声穿透了厚厚的殿门,直刺他的耳膜。 “二郎!二郎可在里面啊?” 李世民的手猛地一抖,朱笔在奏章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这声音........... 他太熟悉了! “张阿难!外面发生了何事?” 李世民霍然起身,大步流星地朝门口走去。 张阿难正好连滚带爬地撞进来,带着哭腔喊道:“陛下!太上皇...........太上皇和太子殿下骑着龙飞过来了!” “什么?!” 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一把推开张阿难,直接冲出了殿门。 阳光有些刺眼。 但他还是第一时间看清了天空中的景象。 一条长达十米的白云巨龙正围绕着甘露殿低空盘旋,龙爪划过殿脊的声音清晰可闻。 而龙背上,李渊坐在上面,那姿态,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李承乾站在龙首,神色冷淡,只是在看到李世民的那一刻,嘴角忍不住上扬。 李世民的双眼瞬间就红了。 那种红,不是愤怒,而是极致的嫉妒与憋屈。 朕批了一早上的折子,腰酸背痛,还得跟世家那群老混蛋斗智斗勇。 你倒好,带着你阿翁骑着龙在朕头顶上飞? 李渊看着李世民那嫉妒的快要吐血的样子,笑得更欢了。 他拍了拍龙背,对着李承乾使了个眼色:“承乾,再降下点,阿翁有些话,得近些跟咱们这位大唐皇帝唠唠。” 李承乾点头,指尖微动。 白龙顺从地下降,最后悬停在距离李世民头顶不过三丈的高度。 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李世民,也笼罩了整个甘露殿。 李渊俯下身,看着下方那个黑着脸的儿子,故作惊讶地喊道:“哟,这不是二郎吗?怎么,还在那儿批折子呢?啧啧,这当皇帝就是辛苦。”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李渊,手指都在哆嗦:“阿耶...........您,您千金之躯,怎可如此胡闹!万一从这龙上跌下来,您让朕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跌下来?”李渊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用力拍了拍身下凝实如玉的龙鳞,“二郎啊,这你就不懂了吧?承乾这仙法稳当得很!坐在这龙背上,比你那硬邦邦、硌屁股的龙椅舒服了不知多少倍!” 说着,李渊还故意在龙背上扭了扭身子,一脸享受。 “朕活了六十多年,今日才算是活明白了。什么皇权霸业,哪有这御龙飞天来得痛快?” “二郎,你体验过飞天没有啊?” “哦...........朕忘了,你还没有体验过呢!” 李渊斜睨着李世民,语气里满是凡尔赛的味道。 李世民的脸已经从黑变成了紫。 李渊笑得见牙不见眼。 “承乾真是孝顺啊。” “你瞧瞧,这龙鳞多凉快。朕坐在这上面,感觉年轻了十岁都不止。” “哎呀,这种骑龙巡视江山的感觉,啧啧,你没有体会过,根本不知道有多舒服!” 李渊说。 “走喽!承乾,咱们去那边转转,朕想看看那里的风景变了没!” 李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李承乾深深地看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里仿佛写着:阿耶,您慢慢批折子,我们先走一步。 “昂!!!” 龙吟声再次响起。 白龙在李世民愤怒而嫉妒的注视下,猛地拔高,化作一道白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只留下一串李渊放肆的大笑声,在甘露殿上空久久回荡。 “啪!” 李世民狠狠一脚踹在旁边的汉白玉柱子上,疼得嘴角一抽,却硬撑着没叫出声。 “陛下...........陛下息怒啊!” 张阿难瑟瑟发抖。 李世民没有说话,而是气冲冲地走回书案前,看着那些奏章,越看越气。 第18章 太子殿下要是早点登基就好了!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李渊和李承乾站在龙首,祖孙二人对视了一眼。 “哈哈哈哈!” 短暂的安静后,李渊率先爆发出肆无忌惮的狂笑声,他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身下的龙背,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承乾!好孙儿!你刚刚看见没?” “那个逆子的脸,黑得简直跟锅底一样!那副想骂人又不敢骂,想上来又上不来的憋屈样,真是绝了!” 李渊笑得直喘气,指着下方早就看不见的甘露殿方向, 李渊觉得,自从武德九年那个血色的一天之后,他被幽禁在太极宫、大安宫,整整六年了,他的心情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舒畅过。 李承乾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阿翁开心就好,阿耶平日里太累了,孙儿这也是帮他‘活动活动’气血。” “对!就该这么帮他活动!” 李渊连连点头,随后他转过身,目光投向下方那座宏伟的长安城。 从数百丈的高空俯瞰,这座大唐的政治经济中心宛如一个巨大的棋盘,一百零八坊星罗棋布,朱雀大街如同一条笔直的玉带贯穿南北。 而在那纵横交错的街道上,密密麻麻的黑点正是跪地叩首的大唐百姓。 “这还是朕第一次这么看长安。” 李渊苍老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掩的震撼与感慨。 他打下这片江山,却从未以神明的视角俯瞰过它。 “这也是孙儿第一次看这样的长安。” 李承乾并肩站在李渊身旁,目光深邃。 底下的百姓和世家官员们此刻正狂热地眺望着天空中的白龙,只是距离太远,他们只能看到龙的轮廓,却看不清龙背上站着的人。 李渊深吸了一口气,高空的空气清冷而纯净。 “江山真美啊..........”李渊喃喃自语,随后他转过头,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李承乾,“承乾,这江山,日后就交给你了。” 李承乾没有推辞,他迎着李渊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 “阿翁放心。”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声音虽然不大,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孙儿定会将大唐,治理成古今往来第一皇朝!让万邦来朝,让四海臣服!” 李渊听着这番豪言壮语,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孙子,满意地大笑起来。 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其实很清楚,那个逆子李世民确实有着千古明君的资质,把大唐治理得井井有条。 但那又如何?跟自己这个会仙法、能御龙的孙子比起来,李世民那点凡人的功绩,简直不够看! 李渊已经在心里断定,以承乾如今的威望和手段,早晚有一天要把那个逆子从龙椅上掀翻下来! 一想到李世民日后可能要向自己的儿子低头退位,李渊心里就爽得不行。 “走!回宫!” 李渊大手一挥。 “昂!”白龙发出一声长啸,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朝着东宫的方向降落。 显德殿外。 白龙稳稳落地,化作一团水汽消散在空气中。 长孙无垢正带着李丽质、城阳和兕子几人从殿内走出来。 “阿翁!” 小兕子眼尖,迈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李渊哈哈一笑,弯下腰,一把将肉嘟嘟的兕子抱了起来,还用长满胡茬的下巴蹭了蹭她的小脸,逗得小丫头咯咯直笑。 “阿翁,天上好玩吗?” 兕子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 “好玩!太好玩了!”李渊笑得见牙不见眼,“比待在那闷罐子一样的大安宫里强一万倍!” “兕子也是这么认为的!” 小丫头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小脑袋。 长孙无垢站在不远处,看着李渊那发自内心、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内心悄悄松了一口气。 她太了解这位公公了,自玄武门之变后,太上皇的心里就结了个死疙瘩,对谁都是冷嘲热讽。 但今天,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阿耶心中的那个死结,似乎被彻底打开了。 至于怎么打开的..........长孙无垢转头看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李承乾,心中暗自叹息。 还能怎么打开?肯定跟自己的高明脱不了干系。 不过这代价嘛..........估计就是二郎了。 随后,祖孙三代人其乐融融地在东宫用了一顿午膳。 这也是李渊几年来吃得最香的一顿饭。 .................. 与此同时,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正黑着脸批阅奏折,一名百骑司的精锐满身泥水、风尘仆仆地冲入殿内,单膝跪地。 “报!启禀陛下,李统领八百里加急快马传讯!瀛州水灾,退了!” “退了?!”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猛,甚至带翻了案头的砚台。 他根本顾不上擦拭沾染墨汁的衣袖,一把夺过那名百骑手里的密信,一目十行地扫过。 信中详细描述了瀛州城外那惊天动地的神迹:金光漫天、古篆镇字、大水瞬间消退,以及天空留下的八个大字。 “好!好啊!” 李世民激动得双手发抖,悬在心头半个多月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立刻对外大喝:“张阿难!速传长孙无忌、房玄龄觐见!” 不多时,长孙无忌和房玄龄急匆匆地赶到甘露殿。两人显然也已经听到了风声,刚一进门,便齐齐拱手道贺。 “恭喜陛下!太子殿下神威,黄河水患已平,此乃大唐之福!” 得知确切的消息后,两人也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半个月来,为了赈灾的粮草和调度,他们这把老骨头都快熬散架了。 “陛下,既然水患已退,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房玄龄沉稳地开口,“如今我们只需要派得力之人进入灾区,安抚百姓,重建家园即可。” 李世民点了点头,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静:“辅机,玄龄,你们立刻去调动粮草,务必保证灾区百姓的口粮。另外..........” 李世民神色一肃,语气凝重:“大灾之后,必有大疫。传令太医署,立刻调集药材和医官,随同运粮队伍一起前往灾区,一定要把防疫的事情给朕处理好,绝不能让百姓刚躲过水灾,又遭瘟疫!” “臣等遵旨!”两人齐声领命,立刻转身去安排。 水灾退去、太子令显灵的消息,根本捂不住,也不需要捂。 不到半日的功夫,瀛州神迹的详细经过,便随着各路快马和商贾的口口相传,如风暴般席卷了整个长安城。 西市、东市、一百零八坊,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百姓们激动的惊呼声。 “听说了吗!太子殿下的一道旨意到了瀛州,直接变成了一个发光的‘镇’字,那么大的洪水,眨眼间就没了!” “不仅洪水没了,天上还留下了殿下的名讳呢!说是一年之内,灾区风调雨顺,再无灾厄!” “活神仙!太子殿下绝对是天上的星宿下凡来保佑咱们大唐的!” .................. 茶馆酒肆里,众人唾沫横飞,激动得满面红光。 “有太子殿下在,咱们大唐日后岂不是年年风调雨顺,再也不用怕天灾了?” 一个壮汉兴奋地拍着桌子。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抽着旱烟的小老儿,吧嗒吧嗒抽了两口,突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唉,要是太子殿下能够早点成为皇帝就好了..........” 此话一出,原本喧闹的茶馆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小老儿。 妄议皇权更替,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但诡异的是,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也没有一个人去报官。 短暂的安静后,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 虽然没人敢接话,甚至有人心虚地低下头去喝茶,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默默地对这句话表示了认同。 是啊,当今陛下虽然也是个好皇帝,但毕竟是个凡人。 可太子殿下,那是能呼风唤雨、退水救人的活神仙! 茶馆里很快又恢复了其他话题的讨论,仿佛刚才那句话从未出现过。 但在长安城无数百姓的心底,一颗名为“期盼”的种子,已经悄然种下。 第19章 收服军方势力的机会! 清晨。 东宫显德殿。 阳光穿透窗棂,洒在金砖上。李承乾睁开眼。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虚天开辟术。】 【能力解析:宿主集中精神力,可用一个物品当做锚点,在物体里开辟一个空间。空间开辟后可滴血认主,认主后他人不可取出物品。意念一动可存入和取出物品,存放的物品可一直保鲜。】 【限制条件:当前宿主可开辟一立方米的空间。每提升十点精神力,可扩大一立方米。制作一个空间需消耗一点精神力,次日恢复。空间内不可存放活物。】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文字,嘴角上扬。 空间法宝。 这东西在后勤运输、行军打仗、传递机密上,具有颠覆性的战略价值。 “王德。”李承乾出声。 殿门推开。王德躬身走入,停在床榻三步外。 “去库房,找几个上好的玉镯来。” 王德领命退下。 不多时,王德双手捧着一个托盘返回。 托盘里放着五个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镯。 李承乾拿起一个玉镯。 调动精神力。 一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玉镯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银光,随即恢复原状。 李承乾将玉镯戴在手腕上。他看向矮几上的一只白瓷茶杯。 意念一动。 桌上的茶杯凭空消失。 再一动。 茶杯稳稳落在原处。 王德站在一旁,如今的反应没有那么大了,他也算是见多识广了。 他暗道:太子殿下可是学会了仙术,什么都不奇怪! 李承乾连续操作了几次。 茶杯在桌上和玉镯之间来回切换。 “殿下……这杯子去哪了?” 王德此刻好奇的询问。 李承乾抬起手腕,指了指玉镯。“在里面。”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他额头贴着金砖,语气中满是狂热:“殿下仙法通天!这等袖里乾坤的仙家手段,老奴今日算是开眼了!” 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阿兄!” 小兕子清脆的奶音响起。 她迈着小短腿跨过门槛,身后跟着城阳和李丽质。 兕子眼尖,正好看到桌上的茶杯凭空消失。 她停下脚步,揉了揉眼睛。“阿兄,杯子怎么不见啦?” 李承乾招了招手。 兕子跑过去,扑进李承乾怀里。 李承乾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阿兄把杯子藏在镯子里了。” 李丽质走上前,眼中满是惊奇。她看着那个普通的玉镯,实在想不通东西是怎么塞进去的。 “这叫芥子镯。”李承乾解释,“里面有一方空间,能存取死物。” 三个妹妹的眼睛瞬间亮了。 “阿兄,兕子也要!”小丫头拉着李承乾的衣袖撒娇。 城阳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李承乾轻笑一声。他拿起托盘里的另外三个玉镯,连续注入精神力。三点精神力扣除。 三个芥子镯制作完成。 “想要可以。”李承乾拿出一根银针,“但这镯子需要滴血认主。滴了血,别人就拿不走里面的东西了。” 兕子看着银针,缩了缩脖子。她把双手背在身后,大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 “疼……” 李承乾语气温柔:“就扎一下。有了这个镯子,兕子以后就可以把喜欢吃的糕点全藏在里面。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拿出来。而且放进去的糕点,永远都不会坏。” 听到糕点永远不会坏,兕子的眼神动摇了。 她咬着下唇,慢吞吞地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她闭上眼睛,转过头不敢看。 李承乾捏住她的一根手指,用银针轻轻一挑。 一滴浑圆的血珠渗出。 李承乾将血珠抹在玉镯上。 血液瞬间融入玉石,消失不见。 兕子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承乾拿起一块云片糕,塞到兕子手里。“试试把它收进去。心里想着放进去就行。” 兕子意念一动。 手里的云片糕消失了。 她猛地睁开眼,看看空空如也的双手,又看看手腕上的玉镯。 “哇!不见啦!” 兕子破涕为笑。她又一动念,云片糕重新出现在手里。 小丫头彻底玩疯了,拿着云片糕不停地收放。 城阳见状,也不怕疼了。 她主动伸出手。 李承乾替城阳也完成了滴血认主。 城阳拿着一个茶盏,开始测试空间。 最后是李丽质。 她伸出纤细的手腕。 李承乾替她戴上玉镯,完成认主。 “多谢阿兄。”李丽质摸着玉镯,眼中满是欢喜。 兄妹四人在殿内玩闹了一阵。 一名内侍快步走到殿门外,躬身禀报:“启禀殿下,卢国公程咬金、翼国公秦琼,在殿外求见。” 李丽质听到通报,立刻收起笑容。她牵起兕子和城阳的手。 “阿兄有正事要办,我们先去立政殿找母后。” 李承乾点头。 李丽质带着两个妹妹退下。 大殿内安静下来。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程咬金和秦琼。这两位大唐军方的核心人物,这个时候来东宫,目的只有一个。 求医。 秦琼早年征战沙场,受创极重。 流血过多导致气血衰败,病骨支离。按照太医署的诊断,秦琼没几年可活了。 李承乾打开系统面板,扫了一眼自己的技能栏。 悬浮。雷电。天宪镇国。驾云术。虚天开辟术。 五个技能,没有一个是用来治病救人的。 直接回绝? 这绝对不行。 这是一个收服大唐军方势力的绝佳机会。 现在没有治病技能,不代表后面没有嘛! “宣。” 李承乾声音平淡。 王德高声唱喏。 殿门大开。 程咬金扶着秦琼走了进来。 秦琼穿着厚厚的氅衣。他脸色蜡黄,毫无血色。 每走一步,呼吸都显得极为沉重。 脚步虚浮,全靠程咬金在一旁虚扶着。 两人走到殿中,齐齐躬身行礼。 “老臣程咬金,拜见太子殿下!” “老臣秦琼,拜见太子殿下!” 秦琼的声音中气不足,伴随着一阵压抑的咳嗽声。 李承乾没有起身。他靠在软榻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位国公。 “免礼。赐座。” 内侍搬来两把锦凳。程咬金扶着秦琼坐下。 “两位国公今日来东宫,所为何事?” 李承乾明知故问。 程咬金是个直性子。他站起身,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殿下!老臣是个粗人,不会拐弯抹角。昨日殿下御龙飞天,老臣和秦二哥都看见了!” 程咬金抬起头,眼中满是期冀:“殿下仙法通天,有起死回生之能。秦二哥一身病痛,太医署那帮庸医束手无策。老臣斗胆,恳请殿下大发慈悲,救秦二哥一命!” 秦琼坐在锦凳上,双手撑着膝盖,想要站起身行礼,却被李承乾挥手制止。 “翼国公身上有伤,坐着回话即可。”李承乾语气温和。 秦琼眼眶微红。他拱手道:“老臣这副残躯,本不该来惊扰殿下。只是……老臣实在不甘心就这般病死在榻上。若殿下能施以援手,老臣这条命,日后全凭殿下驱驰!” 李承乾看着秦琼。 大唐战神,如今却被病痛折磨得如此卑微。 李承乾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节奏慢了下来。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大殿内的空气变得有些凝重。 程咬金紧张地屏住呼吸。秦琼也紧紧攥着衣角。 片刻后。 李承乾停止敲击桌面。他看着秦琼,缓缓开口。 “翼国公的病,乃是早年征战,流血过多,伤了根本。气血枯竭,生机断绝。” 秦琼连连点头。太医也是这么说的。 第20章 给程咬金,秦琼钓成翘嘴! 程咬金单膝跪在金砖上,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庞此刻绷得极紧。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靠在软榻上的李承乾,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狂热与希冀。 “不知殿下,可有方法救治我二哥?” 程咬金声音粗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李承乾看着两人。 大唐军方最顶尖的两把利刃。 他没有立刻回答。 手指在紫檀木矮几上轻轻敲击,发出“笃、笃”的闷响。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秦琼低声咳嗽,程咬金甚至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李承乾停止敲击。 “有是有。” 李承乾语气平淡。 这三个字落在程咬金耳朵里,犹如久旱逢甘霖。 他猛地直起腰,脸上的狂喜瞬间炸开,刚要张嘴说话,李承乾的下一句话直接浇下一盆冷水。 “但是现在,孤还做不到。”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僵住。 “殿下是需要什么特别的东西?” “天山雪莲?千年人参?还是什么传说中的仙草?” “殿下只管吩咐!俺老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定给殿下弄来!” 程咬金急躁地往前膝行半步。 秦琼伸手拉住程咬金的衣袖,摇了摇头。 他懂了,仙家手段,岂是凡俗草木能左右的。 李承乾摆了摆手:“卢国公,与外物无关。只是孤目前的实力,还不足以施展那等逆天改命之法。” 程咬金咬了咬牙,追问道:“那殿下需要多久才能治愈二哥?” 李承乾端起茶盏,拨弄了一下水面上的茶叶。 “还需一段时日。”李承乾喝了一口茶,目光扫过秦琼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不过两位国公放心,孤方才看了翼国公的命数。翼国公的阳寿,还有四五年。” “当啷。” 王德正端着铜盆站在角落,听到这话,手一抖,铜盆边缘磕在木架上,发出一声脆响。 程咬金和秦琼同时愣住。 两人的瞳孔剧烈收缩,脑子里“嗡”的一声。 看命数? 这可是传说中地府判官和阎王爷才有的本事! 太子殿下不仅能御龙飞天,还能一眼看穿凡人的生死簿?! 程咬金瞪大牛眼,呼吸急促。 他咽了一口唾沫,指着自己的鼻子:“殿下能看人寿命?那..........那俺老程还能活多久?” 秦琼脸色大变。 他顾不上身体虚弱,一把拽住程咬金的胳膊,厉声喝道:“知节!休要胡言乱语!殿下看破天机定然耗费仙力,怎可因你这等小事劳烦殿下!” 李承乾放下茶盏,轻笑一声:“无妨。看个命数而已,费不了什么功夫。” 他目光落在程咬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装模作样地掐指一算。 “卢国公福泽深厚,命硬得很。你的阳寿,还有三十二年。” 这话一出,程咬金先是一愣,随即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哈哈哈!三十二年!俺老程还能再吃三十二年的肉,喝三十二年的酒!痛快!” 程咬金拍着大腿,声如洪钟。 秦琼看着老兄弟高兴的样子,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太医都说他熬不了多久,如今太子金口玉言说他还能活四五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但程咬金的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他看看自己粗壮的胳膊,又转头看向身旁病骨支离、连坐直身体都费劲的秦琼。 他能活三十二年,二哥只能活四五年。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他猛地转过身,面向李承乾,“扑通”一声,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砰!” 程咬金毫不犹豫地磕了一个响头,额头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太子殿下!”程咬金抬起头,双眼通红,声音中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老臣求殿下施法,将俺的阳寿,划十几年给俺二哥!” 大殿内死寂。 秦琼浑身一震,双眼骤然睁大。 他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身旁的程咬金。 “知节!你疯了!” 秦琼大喝一声,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拉他。 这可是阳寿!是命! 程咬金一把反握住秦琼的手腕,力道极大,将他死死按在锦凳上。 “二哥你闭嘴!”程咬金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李承乾,“殿下!求您成全!”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前世他只在史书里读过瓦岗寨的情义,今日亲眼所见,确实极具冲击力。 用寿命换寿命,这种事根本不敢想象。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决定再试探一下。 “卢国公,你真舍得?”李承乾声音低沉,透着一丝蛊惑,“古往今来,多少帝王将相为了多活哪怕一年,愿倾尽天下财富,杀尽天下逆臣。你这二十年阳寿,说给就给?” 程咬金挺直腰板,毫无惧色。 “殿下!俺老程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天下大道。俺只知道,当年在战场上,是二哥替俺挡了刀!没有二哥,俺早死八百回了!” 程咬金咬紧牙关,一字一顿:“俺跟二哥,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日死!俺多活那几十年,看着老兄弟们一个个走,最后剩下俺一个孤魂野鬼,活着也没滋味!” 秦琼眼泪夺眶而出。他强撑着站起身,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程咬金身边。 “知节..........”秦琼声音嘶哑,泣不成声。 程咬金偏过头,看着他:“二哥!” 两个大唐顶级国公,在东宫的大殿内,并肩跪伏。 李承乾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丝精光。火候到了。 收服这两人的心,就在此刻。一旦他们归心,整个大唐军方,便尽在掌握。 李承乾收起脸上的随性,神色变得无比肃穆。他站起身,双脚离地半尺,缓缓飘落到两人面前。 “好一个不求同生,但求同死。”李承乾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卢国公,翼国公,你们的兄弟情义,孤甚是感动。”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不过,划转阳寿,乃是逆天之举。你程咬金的命,是大唐的,是用来守卫边疆的,岂能随便折腾。” 程咬金急了,仰起头:“殿下..........” 李承乾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孤决定。”李承乾直视着秦琼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日后,孤用自己的阳寿,来弥补翼国公缺失的生机。”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玄雷,直接在显德殿内炸响。 秦琼和程咬金彻底僵住了。 两人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呼吸。 太子殿下,大唐储君,未来的天子,竟然要用自己的阳寿来救一个将死的老臣?! 这恩情,比天高,比海深! 李承乾在心里暗自腹诽:等日后抽到治愈技能,随便装个吐血虚弱的戏码,这俩老货这辈子都得死死绑在东宫的战车上。 秦琼最先反应过来。他浑身剧烈颤抖,眼泪决堤般涌出,疯狂地磕头。 “殿下!万万不可!这如何使得!”秦琼泣不成声,“老臣贱命一条,怎敢受殿下阳寿!若真如此,老臣万死难辞其咎啊!” 程咬金也慌了。 他本想用自己的命换,根本没想过让太子折寿。 “殿下!用俺的!用俺老程的命啊!” 程咬金连连叩首。 李承乾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托住两人的手腕。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硬生生将两位国公托了起来。 “孤意已决,不必多言。”李承乾目光深邃,语气中透着绝对的霸道,“孤乃天命所归,折损几年阳寿,于孤而言算不得什么。两位国公,只需静候佳音即可。” 程咬金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 他站直身体,看着眼前这个年仅十五岁的少年。 在这一刻,李承乾的身影在程咬金眼中无限拔高。 他不再是一个懂仙法的太子,而是一个值得他程咬金豁出九族去效忠的真龙! 程咬金没有再推辞,也没有再说一句废话。 他后退半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老臣,领旨!” 秦琼也擦干眼泪,挺直了久病佝偻的脊背。 他郑重地行了一个军中大礼。 “老臣这条命,日后便是殿下的!” 李承乾微微颔首,转身走回软榻。 “退下吧。翼国公这几年好好将养,莫要再动刀兵。” “老臣告退。” 两人互相搀扶着,缓缓退出显德殿。 大殿外。 阳光刺眼。 程咬金扶着秦琼走下台阶。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出东宫的宫门。 程咬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显德殿的方向。 “二哥。”程咬金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嗯。”秦琼回应。 “以后,俺老程的刀,只认东宫。”程咬金一字一顿。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锐气。 “我的双锏,也是。” 两人对视一眼,大步离去。 显德殿内。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把玩着手腕上的芥子镯。 他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军方,稳了。 只要程咬金和秦琼归心,李靖、侯君集那些人,早晚也会看清形势。 第21章 李世民:我也想要啊! 东宫显德殿内。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把玩着手腕上的芥子镯,忽然一拍脑门:“倒是忘了阿娘。” 李承乾叫内侍去找来了一个新的玉镯,调动精神力。 一点精神力瞬间扣除,玉镯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银光,随即恢复如初。 “王德。” 王德立刻推门而入,恭敬上前:“殿下有何吩咐?” “把这个芥子镯送去立政殿,交给阿娘。”李承乾将玉镯递给王德,嘱咐道,“告诉阿娘,这镯子内有乾坤,需滴血认主方可使用。” “老奴遵旨!”王德双手捧过玉镯,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 与此同时,立政殿内。 李世民正毫无形象地躺在软榻上,脑袋枕着长孙无垢的双腿。 长孙无垢伸出纤细的手指,力道适中地替他按揉着太阳穴,试图抚平这位帝王紧蹙的眉头。 “二郎,你也消消气。”长孙无垢温声劝道,“昨天阿耶和高明确实胡闹了些,但他们心里都有怨气。等阿耶和高明心中的气消了,自然就好了。” 李世民冷哼一声,没好气地嘟囔道:“阿耶也就算了,高明这小子的气怎么这么大啊?朕不过是严厉了些,他现在有了仙法,连朕这个阿耶都不放在眼里了,骑着龙在甘露殿上面转悠,存心气朕!” “你说呢?要不是你对青雀过于宠爱,甚至还动了心思想要青雀住进武德殿,高明能被逼到那个份上吗?” “若不是出了这些事儿,高明现在能这般针对你?” 长孙无垢停下手中的动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武德殿,那可是紧挨着东宫的要害所在。 李世民当初的这个念头,简直就是把东宫的脸面踩在脚下,更是直接将李泰的野心彻底点燃。 听到这话,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心虚,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咳.........朕当初也是一时糊涂,觉得青雀才华横溢,想多亲近亲近。朕知道这事儿确实怪朕.........” 就在帝后二人闲话之际,殿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欢快的童音。 “阿娘!” 紧接着,小兕子像个粉色的小炮弹一样冲进了大殿,身后跟着步履轻快的城阳和端庄的李丽质。 “阿耶也在呀!” 三个女儿齐齐行礼。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看到三个心肝宝贝,脸上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顿时笑着对她们招手。 “兕子,快过来。”李世民坐起身。 兕子第一个跑了过去,却没扑进李世民怀里,而是献宝似的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兴奋地喊道:“阿娘,阿耶,你们快看阿兄给我的宝贝!”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顺着她的小手看去,只见小丫头白嫩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镯。 李世民凑近看了看,有些纳闷地撇了撇嘴:“这不就是一个普通的玉镯子吗?高明这小子也太抠门了,得了仙法,给妹妹的礼物居然只是一个普通镯子,这不是忽悠咱们兕子不懂事儿吗?” “阿耶才不是呢!”兕子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叉,气鼓鼓地瞪着李世民,“阿兄给的才不是普通镯子,这个可是好宝贝!” “哦?那兕子给阿耶展示展示?”李世民被逗乐了。 “阿耶看好啦!” 兕子转过身,小跑到旁边的一张矮几前。矮几上正放着一个精美的白瓷茶杯。 小丫头伸出戴着玉镯的手,闭上眼睛,小脸紧绷,意念一动。 “嗖!”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白瓷茶杯凭空消失了! 李世民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眼珠子猛地一突。长孙无垢也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这.........这.........”李世民揉了揉眼睛,指着空空如也的矮几,声音都变了调,“杯子呢?兕子,刚刚那杯子去哪了?!” 兕子转过身,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腕上的玉镯,奶声奶气地说道:“在里面去了呀!” 长孙无垢和李世民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神之中全是掩饰不住的震骇。 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转头看向一旁笑意盈盈的李丽质:“丽质,这个法宝.........是高明给你们的?” 李丽质走上前,抬起自己的手腕,露出同款的玉镯,点头说道:“阿娘,是的。阿兄说这叫芥子镯,内有乾坤,是他亲自用仙法为我们制作的。放进去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坏呢。” 李世民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可是传说中的空间法宝啊! 他急忙凑到李丽质面前,搓着手,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丽质,那.........那高明有没有给阿耶和你阿娘也制作一个啊?” 李丽质看着父皇那副眼馋的模样,摇了摇头:“阿兄只制作了四个。我们一人一个,阿兄自己留了一个。” 李世民的脸顿时垮了下来。 他转头看向长孙无垢,厚着脸皮提议道:“观音婢,要不.........咱们现在去东宫,找高明要一个?”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掩唇轻笑:“二郎,你就别去碰钉子了。至于我,我想高明心里有数,他肯定会派人送一个来的。” 李世民当即就脸黑了。他自然是知道的,高明肯定会给观音婢送,但绝对不会给他这个当爹的送啊! 就在李世民心里疯狂泛酸的时候,殿外传来了内侍的通报声。 “启禀陛下、皇后娘娘,东宫王德求见。” 王德端着一个托盘,弓着腰快步走入大殿。 “老奴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王德恭敬行礼后,直奔主题,“太子殿下命老奴来给皇后娘娘送一样东西。” 说着,他将托盘里的和田玉镯双手呈递给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拿起玉镯,明知故问地看向王德:“这镯子看着普通,不知该如何使用?” 还没等王德开口,小兕子立马跳了出来,自告奋勇地喊道:“阿娘阿娘!兕子教你!阿兄说了,这个要先拿银针扎一下,滴血认主,滴了血别人就抢不走啦!” 小丫头跑到长孙无垢身边,拉着她的手,一本正经地指挥着宫女拿来银针。 长孙无垢笑着刺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在玉镯上。 血液瞬间融入玉石,玉镯闪过一道微光。 “然后呢?” 长孙无垢问。 “阿娘你心里想着把东西收进去就好啦!”兕子指着桌上的一个果盘。 长孙无垢意念一动,果盘瞬间消失。 再一动,果盘又稳稳地出现在桌上。 “当真是神奇至极!” 长孙无垢眼中异彩连连,欢喜地将玉镯戴在手腕上。 母女四人在一旁开心地交流着收放物品的体验,欢声笑语不断。 而大唐的天可汗,千古一帝李世民,此刻正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他眼巴巴地望着长孙无垢手腕上的玉镯,又看了看三个女儿手上的玉镯,满眼都透露着毫不掩饰的渴望。 想要! 朕也想要啊!!! 第22章 帝王垂涎,太子舍命 立政殿内,欢声笑语不断。 长孙无垢和三个女儿正兴致勃勃地测试着手腕上的芥子镯。 一盘盘糕点、茶盏、甚至矮几上的镇纸,在母女四人的意念下凭空消失,又瞬间出现。 兕子咯咯的笑声清脆悦耳,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恨不得把殿内能搬得动的东西全塞进镯子里。 李世民孤零零地站在一旁。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子微微前倾,一双虎目死死盯着长孙无垢手腕上那枚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镯。 眼底的羡慕与渴望,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袖里乾坤!这可是真正的仙家法宝! 有了这东西,行军打仗时存放机密军情,甚至随身携带玉玺,谁能偷得走? 这简直是为帝王量身定制的神物! 可偏偏,这大殿里除了他,人手一个。 李世民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生吞了一整坛山西老陈醋还要倒牙。 他甚至在想,要不要拉下这张老脸,直接开口向观音婢讨要一个? 长孙无垢余光瞥见丈夫那副抓心挠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太了解二郎了。 这男人骨子里傲得很,让他低头去跟儿子要东西,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她偏不开口帮他要。 高明之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这父子俩的症结总得解开。 让二郎多难受一会儿,多吃点瘪,日后他才会真正正视高明,好好对待这个嫡长子。 “阿娘,你看!果盘又出来啦!” 兕子举着胖乎乎的小手献宝。 “兕子真厉害。” 长孙无垢笑着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完全无视了旁边狂咽口水的李世民。 李世民站不住了。 眼不见心不烦。再看下去,他怕自己堂堂大唐天子,会忍不住去抢两岁女儿的镯子。 “咳。”李世民清了清嗓子,强行端起帝王的架子,板着脸说道,“观音婢,前朝还有些政务未处理完,朕先回甘露殿了。” 长孙无垢强忍着笑意,微微颔首:“二郎国事为重,切莫太过劳累。” “阿耶慢慢走哦!”兕子挥了挥小手,注意力瞬间又回到了镯子上。 城阳和李丽质也乖巧地行礼道别。 李世民嘴角一抽,闷哼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立政殿。 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股憋屈和落寞。 一出殿门,李世民的脸就垮了下来。 “这逆子!有好东西只想着他阿娘和他妹妹,朕这个当阿耶的,难道是捡来的不成?” 李世民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疯狂腹诽。 回到甘露殿。 李世民刚在御案后坐下,端起茶盏准备压压心头的火气。 一直在暗中关注东宫动静的内侍监总管张阿难,弓着腰,迈着细碎的步子快步走上前来。 “陛下。” 张阿难压低声音,神色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震骇。 李世民掀开茶盖,撇了撇浮沫:“何事?可是东宫那边又折腾出什么新花样了?” 张阿难咽了一口唾沫,凑近了些:“回陛下,方才卢国公和翼国公去了东宫,求见太子殿下。” 李世民动作一顿。 程知节和秦叔宝? 这两人去东宫做什么? “翼国公病重,卢国公是去求殿下施展仙法,为翼国公治病的。” 张阿难如实禀报。 李世民放下茶盏,眉头微皱。叔宝的病他知道,太医署早就下了定论,药石无医。 高明虽然会仙法,但这种起死回生的手段,他真有? “高明怎么说?” 李世民问。 “殿下说,他目前的仙力尚不足以施展逆天改命之法。”张阿难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凝重,“但是,殿下给两位国公看了命数。” “什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椅被他撞得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看命数?”李世民死死盯着张阿难,呼吸瞬间粗重起来,“你是说,高明能看穿人的寿元?!” “千真万确。”张阿难额头渗出冷汗,“殿下断言,卢国公还有三十二年阳寿,而翼国公……只剩四五年了。” 大殿内死寂。 李世民脑子里嗡嗡作响。 看破生死,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这简直就是传说中的阎罗王! 他在御案后焦躁地来回踱步。 能看人寿命? 那朕呢?朕还能活多久? 朕的大唐盛世,朕还能看多少年? 李世民心动了。 他极其渴望冲到东宫,揪住李承乾的衣领,让他给自己算上一卦。 但理智又将他死死拉住。 去问儿子自己什么时候死? 这也太丢人了!万一这逆子说他只能活个十年八年,他这皇帝还当不当了? “卢国公听完后,当场给殿下磕头,求殿下将他的阳寿划十几年给翼国公。” 张阿难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李世民的纠结。 李世民愣了一下,随即长叹一声。 “知节是个重情义的憨货。”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动容,“那高明答应了?” 张阿难猛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太子殿下拒绝了卢国公。殿下说……殿下说……” “吞吞吐吐做什么!说!”李世民厉喝。 “殿下说,他要用自己的阳寿,去弥补翼国公缺失的生机!”张阿难一口气将话喊了出来。 轰! 李世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用自己的阳寿去救人?! “胡闹!简直是胡闹!” 李世民勃然大怒,一把扫落御案上的奏章。 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墨汁溅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秦琼是大唐的功臣,他李世民也心疼。 但他更清楚,李承乾是大唐的储君,是他的嫡长子! 用未来的大唐天子之命,去换一个将死老将的命? 这买卖,就算秦琼自己敢接,他李世民也绝对不答应! “这逆子疯了吗!仗着自己会点仙法,连命都不要了?!” 李世民双眼赤红,胸膛剧烈起伏。 他大步冲下御阶,厉声喝道:“摆驾!去东宫!朕今日非要打断他的腿……不,非要敲醒他不可!” “陛下!您现在一个人去东宫,绝对说不服太子殿下啊!” 张阿难急得满头大汗,语速极快。 李世民脚步猛地一顿。 张阿难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大半的怒火。 是啊。 自己一个人去,说不定话还没说两句,又得被他阴阳怪气地气个半死,甚至又被吊到房梁上去。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他折寿?!” 李世民咬牙切齿。 张阿难赶紧松开手,磕了个头:“陛下,太子殿下最听皇后娘娘的话。这等大事,您得叫上娘娘一起去啊!有娘娘在,殿下总归会有所顾忌。” 李世民眼神一亮。 对!观音婢! 这世上能降得住这逆子的,只有观音婢了。 而且高明折寿这种事,观音婢若是知道了,绝对比他还要急! “你说得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甘露殿,直奔立政殿而去。 立政殿内。 小兕子和城阳玩闹了半天,耗尽了精力。 此刻两个小丫头正躺在软榻上,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长孙无垢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把团扇,轻轻为她们扇着风。 李丽质坐在下首,正低声与母亲说着女儿家的体己话。 殿内气氛静谧而温馨。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发出一声巨响。 长孙无垢惊愕地抬起头,李丽质也吓了一跳,赶紧站起身。 只见李世民毫无帝王仪态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铁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呼吸急促得像是在风箱里拉扯。 “二郎?出什么事了?” 长孙无垢见他这副模样,心头猛地一跳,连手中的团扇掉在地上都未察觉。 李世民大步冲到长孙无垢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观音婢!快跟朕去东宫劝劝高明!” 李世民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与慌乱。 长孙无垢被抓得生疼,但她根本顾不上这些。 她太了解丈夫了,若非出了天大的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天可汗,绝不会如此失态。 “高明怎么了?可是腿伤加重了?”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李丽质在一旁也白了脸,紧张地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不是腿伤!”李世民咬着牙,眼底满是血丝,“这逆子疯了!刚才知节和叔宝去求医,这逆子竟然答应他们,要用自己的阳寿去给叔宝续命!” 大殿内瞬间死寂。 只有两个熟睡的小公主发出轻微的呼吸声。 长孙无垢的瞳孔骤然收缩。 “啪!” 旁边案几上的一个茶盏,被长孙无垢猛地起身的动作带翻,摔在金砖上,四分五裂。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内回荡。 “你说什么?!” 长孙无垢的声音瞬间拔高,往日的温婉与从容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她死死反握住李世民的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肉里。 “高明要用自己的命……去换秦琼的命?!” 长孙无垢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李丽质更是倒吸一口凉气,捂住嘴。 “千真万确!张阿难亲耳所听!”李世民急促地说道,“观音婢,你快跟朕走!” 长孙无垢猛地甩开李世民的手。 她没有再说一句废话,提起繁复的裙摆,转身就往殿外冲。 “摆驾!去东宫!” 大唐的文德皇后,此刻不再是那个母仪天下的国母,而是一个即将失去儿子的、彻底陷入疯狂的母亲。 第23章 李世民求寿遭打脸 东宫,显德殿。 阳光斜斜地照进殿内,香炉里升腾起袅袅青烟。 “砰!” 厚重的殿门被人猛地推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李承乾睁开眼。 长孙无垢提着繁复的裙摆,几乎是小跑着冲了进来。 她发髻微乱,往日里那份母仪天下的端庄从容荡然无存,眼眶红得吓人。 李世民紧随其后,脸色铁青,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都给朕滚出去!退到十丈之外!” 李世民厉喝一声。 殿内的王德和几个内侍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殿门。 大殿内瞬间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 “阿娘,阿耶,你们这是?” 李承乾坐直身体,满脸疑惑地看着两人。 长孙无垢几步扑到榻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高明!”长孙无垢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是不是答应了知节,要用你自己的阳寿去救翼国公?!” “逆子!你糊涂啊!你乃大唐储君,千金之躯!” “你要救人,你要寿命,天牢里那么多死囚,你随便抽他们的命去填不就行了?!” “拿自己的命去换,你脑子被门挤了吗!” 李世民站在一旁,胸膛剧烈起伏,指着李承乾的鼻子破口大骂。 李承乾看着眼前焦急万分的父母,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 看着长孙无垢急得快要掉眼泪的模样,李承乾心里一暖。 他反握住长孙无垢的手,身子微微前倾,凑到她耳边。 “阿娘,别急。”李承乾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我骗他们俩的。” 长孙无垢浑身一僵,愣愣地看着他。 “秦琼和程咬金在军中威望极高。我若只是随便施法救人,他们顶多记个恩情。” “但我若说用阳寿去换,他们这辈子,连带他们的子孙后代,都会死死绑在东宫的战车上。” “至于寿命,我一根头发都不会少。您千万别告诉阿耶。”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坏笑。 长孙无垢瞪大了眼睛。 她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明、嘴角噙着坏笑的长子,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瞬间松了。 狂喜、无奈、哭笑不得,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这小子,竟然连这种要命的苦肉计都用出来了! 把两个身经百战的国公骗得团团转不说,还把她和二郎吓得半死! “你……”长孙无垢长舒一口气,伸出手指,没好气地在李承乾额头上重重戳了一下,“连阿娘都敢吓!” 李承乾顺势揉了揉额头,笑而不语。 站在一旁的李世民彻底看懵了。 什么情况? 刚才还急得要跟儿子拼命的观音婢,怎么两人咬了下耳朵,就突然风轻云淡了?甚至还带上了几分宠溺? “观音婢,你们母子俩嘀咕什么呢?”李世民急躁地走上前,“你快劝劝这逆子!折寿这种事,绝对不行!” 长孙无垢站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袖,瞬间恢复了那副端庄贤淑的皇后做派。 “陛下。”长孙无垢语气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高明已经十五了,是大唐的太子。他行事自有分寸,这等大事,他自己能够做主。臣妾觉得,我们不该过多干涉。” 李世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是……观音婢,你疯了?”李世民指着李承乾,声音拔高了八度,“他要拿自己的命去换别人的命!你让他自己做主?!你平时不是最护着他的吗!” 长孙无垢垂下眼帘,不再说话,摆明了是站在儿子这边。 李世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殿内来回踱步。 “高明!朕告诉你,此事绝无可能!你若敢胡来,朕现在就下旨让你出不了宫门!” 李世民停下脚步,恶狠狠地威胁。 李承乾端起案几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轻轻抿了一口。 完全当没听见。 “你……” 李世民气结,指着李承乾的手指剧烈哆嗦。 但骂着骂着,李世民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 他停下脚步,眉头紧锁,目光在长孙无垢和李承乾之间来回扫视。 不对劲。 观音婢有多疼高明,他比谁都清楚。 若是高明真的要折损几年阳寿,观音婢绝对会当场撒泼打滚,甚至敢以死相逼来阻拦。 可现在,观音婢不仅不急,反而一脸淡定地让他别管? 李世民脑子飞速运转。 这一刻智商终于在此刻重新占领高地。 只有一个可能! 救叔宝,根本不会对高明造成任何实质性的损伤! 甚至,这所谓的“折寿”,极有可能是这小子为了收买人心故意编出来的鬼话! 想通了这一点,李世民心头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坐在榻上老神在在的李承乾,暗自咂舌。 好小子,这份心机,这份手段,连朕都被骗过去了! 有朕当年的风范! 长孙无垢见李世民眼神闪烁,知道他已经反应过来了。 她顺水推舟地说道:“二郎,我们要相信高明。高明得老君授法,乃是天命之人,他绝不会胡来的。” 李世民连连点头,脸上的怒气瞬间切换成了一副极具讨好意味的笑容。 他搓着手,凑到软榻前,一屁股坐在李承乾身边。 “高明啊……”李世民语气那叫一个和蔼可亲,甚至透着一股谄媚,“既然你能看破人的寿元,又能给人续命……那你看,阿耶这几年日夜操劳国事,身子骨大不如前了。” 李世民疯狂暗示,眼神火热地盯着李承乾:“日后,你若是有空,能不能……给阿耶也多添个十年八年的寿命啊?” 长生! 这是自古以来所有帝王都无法抗拒的终极诱惑。 秦皇汉武求而不得的东西,如今就在自己儿子手里,李世民怎么可能不眼馋! 李承乾放下茶盏,斜睨了李世民一眼。 “阿耶想添寿命? 李承乾似笑非笑。 “对对对!”李世民小鸡啄米般点头。 李承乾翻了个极其明显的白眼,吐出四个字:“你就等着吧。”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逆子!”李世民猛地跳了起来,气得跳脚,“朕是你亲爹!大唐的皇帝!你给外人续命,不给朕续?!”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双手抱胸,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长孙无垢在一旁拿丝帕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险些笑出声来。 看着这父子俩斗法,长孙无垢只觉得这深宫之中,终于多了几分寻常百姓家的烟火气。 …… 与此同时。 长安城,翼国公府。 程咬金搀扶着秦琼,一步步走入后院的卧房。 将秦琼安顿在床榻上后,程咬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二哥。”程咬金拉过一张圆凳坐下,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感慨与敬畏,“殿下……真好啊。为了你,连自己的命都肯舍。” 秦琼靠在床头,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眼中却多了一丝前所未有的神采。 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是啊。殿下重情重义。” 秦琼转过头,看向窗外长安城的天空。 “知节,我大唐有太子殿下这等天命所归的储君,必定能够千秋万代。”秦琼叹息一声,语气中透着一股深深的庆幸,“不仅是我们这些老将有福,这天下的百姓,也有福了。” 程咬金用力一拍大腿,震得圆凳嘎吱作响。 “二哥说得对!”程咬金牛眼圆瞪,“殿下绝对是千古未有的圣君!日后谁要是敢对殿下不敬,哪怕是天王老子,俺老程也要用宣花斧劈碎了他的脑袋!” 秦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攥紧了藏在被子下的拳头。 太子殿下以命相救的恩情,他秦琼,唯有拿整个秦家九族的忠诚来还! 第24章 程咬金家的牛摔死了! “逆子!气死朕了!”李世民甩着袖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东宫。 张阿难弓着腰跟在后面,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自嘀咕:自从太子殿下会了仙法,陛下这气急败坏的模样,一天得演上好几回,老奴都习惯了。 回到太极宫甘露殿外。 正巧,魏王李泰在两名内侍的搀扶下,正准备登上软轿离开。 李泰在偏殿歇息了一段时间,如今得出宫了,只是他此刻脸色依旧煞白,眼底满是青黑。 看到李世民走来,李泰挣扎着推开内侍,行礼:“阿耶……” 李泰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哭腔:“阿耶,儿臣听闻……阿兄他,仙法又进步了?”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往日里意气风发、才华横溢的最疼爱的儿子,此刻却憔悴得如同霜打的茄子,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心疼。 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是啊,你阿兄的仙法,深不可测。” 李泰身子晃了晃,眼中最后一丝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李世民上前一步,将李泰揽入怀中,拍了拍他厚实的后背,语重心长地说道:“青雀,听阿耶一句劝,日后,你就不要再跟你阿兄作对了。天命在他,非人力可违。” 李泰眼眶泛红,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也不用整日提心吊胆,你阿兄虽然行事霸道了些,但骨子里是个重情重义的。只要你安分守己,他日后绝不会把你怎么样。”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与其去争那个不可能的位子,不如想想法子,好好地跟你阿兄恢复关系。” “你阿兄手里随便漏出点仙法机缘,说不定日后,你也能有一番天大的造化!” 李世民压低声音,循循善诱。 李泰听着父亲的话,联想到内侍们说的阿兄随手赐予妹妹们的仙家法宝,又想起阿兄御龙飞天的神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份不甘彻底粉碎,重重地点了点头:“儿臣……明白了。儿臣谨记阿耶教诲。” 随后,内侍搀扶着李泰上了软轿,缓缓离去。 李世民看着李泰远去的背影,轻叹了一声,转身走入甘露殿,继续去和那些堆积如山的政务死磕。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内,长孙无垢也安抚好李承乾,带着笑意回了立政殿。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阳光照进显德殿。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满怀期待地在脑海中呼唤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给我来个好点的技能!” 李承乾搓了搓手,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的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随后爆发出……一阵古朴的木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顶级木工。】 【能力解析:宿主自动掌握登峰造极的木工技艺,无论是榫卯结构、雕花镂空还是机关巧件,皆信手拈来,成品堪比夺天地造化之神工。】 李承乾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 他看着面板上的“顶级木工”四个字,嘴角疯狂抽搐。 “系统,你大爷的!”李承乾在心里破口大骂,“孤是大唐太子!日后的大唐皇帝!你今天给我抽个木匠技能?怎么着,难道让我也学着大明朝的朱由校,当个木工皇帝吗?!” 李承乾脸色黑得像锅底一样,坐在床榻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吱呀!” 殿门被推开,王德领着几个端着铜盆、毛巾的内侍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殿下,该洗漱……”王德话音未落,一抬头就看到了李承乾那黑如锅底的脸色和阴沉的目光。 “扑通!” 王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身后的几个内侍也吓得魂飞魄散,跟着齐刷刷跪倒,手里的铜盆端得死死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完了,太子殿下大清早的发火! 众人可不敢发出一丝声响,害怕被太子训斥! 看着跪了一地的内侍,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将心头的郁闷压了下去。 技能抽都抽了,总不能退货。 好歹是个技艺,以后无聊了给自己打个摇摇椅也行。 “起来吧,伺候孤洗漱。” 李承乾语气平淡地吩咐。 王德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小心翼翼地伺候李承乾净面、更衣。 洗漱完毕,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正准备开口问问今天早膳吃什么,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殿下,卢国公世子程处默在殿外求见。” 一名内侍在门口躬身禀报。 程处默?程咬金的大儿子? 李承乾挑了挑眉:“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体格极其魁梧、长得跟程咬金有七八分相似的黑壮青年大步迈入殿内。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沉甸甸的袋子,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微臣程处默,参见太子殿下!” 程处默将麻袋放在地上,双手抱拳,行了个极其标准的军礼,只是那张黑脸上挂着憨憨的笑容。 “免礼。”李承乾看了看地上的麻袋,又看了看程处默,“处默,你大清早跑来东宫,所为何事?这袋子里装的又是什么?” “回太子殿下,昨晚我家庄子上,一头牛不小心摔死了,俺阿耶就让人把连夜给它剥皮了。” “阿耶说太子殿下身子刚大好,需要补补,特地让俺送点上好的牛肉给太子殿下尝尝鲜!” 程处默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口白牙,憨笑着说道。 听到这话,李承乾先是一愣,随即嘴角忍不住疯狂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大唐律法森严,严禁私自宰杀耕牛,违者可是要流放的。 只有老死或者意外死亡的牛,向官府报备后才能食用。 要问这七世纪的大唐,什么东西最容易“意外死亡”? 那绝对非程咬金家的牛莫属! 不是今天掉沟里摔断了腿,就是明天吃错了草药拉肚子拉死,甚至还有被门槛绊死的。 总之,只要程咬金想吃牛肉了,他家的牛总能以各种离奇的方式“出事儿”。 更何况,昨天自己刚用“折寿”的苦肉计把程咬金感动得痛哭流涕、誓死效忠。 这老货转头就杀了一头牛来给自己补身子,这忠心表的,可谓是相当硬核了。 “哦?摔死了啊。”李承乾似笑非笑地看着程处默,“卢国公家的牛,还真是脆弱啊。” 程处默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地点头:“殿下说的是!俺家那牛就是笨,走路不看道。不过这肉可是真好,阿耶特意挑了最嫩的里脊和牛腩让俺送来。” 第25章 世子之争,小丑竟是稚奴 “处默,替孤给卢国公带句话。”李承乾抬起手,指了指地上的麻袋,“这肉孤收下了,卢国公的心意,孤也记下了。” 程处默双手抱拳,连连摆手:“殿下言重了!俺阿耶说了,只要殿下吃得高兴,俺家庄子上的牛以后走路都不长眼,还能再摔死几头!” 李承乾轻笑一声,挥了挥手:“行了,退下吧。” 程处默再次行了一个军礼,转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显德殿。 王德凑上前,看了看地上的麻袋,咽了一口唾沫:“殿下,这可是上好的牛肉。老奴这就让人送去御膳房,切成大块水煮了,撒上些许青盐,定能给殿下好好补补身子。” 听到“水煮”二字,李承乾眉头紧锁,直接抬手打断了王德的话。 这段时日,他吃够了大唐的饭菜。 无论是羊肉还是各种青菜,御膳房的做法翻来覆去就是煮,蒸或者是炙。 李承乾给嘴里早就淡出鸟了。 若不是前几日精力全花在熟悉系统技能上,他早就动手改造东宫的后厨了。 “王德,找纸笔来。” 李承乾吩咐。 王德不敢怠慢,立刻转身去书案上取来宣纸、毛笔和墨锭,双手呈递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接过毛笔,沾了沾墨汁,在宣纸上快速勾勒起来。 他虽然没有专门学过绘画,但刚刚抽到的“顶级木工”技能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对器物的结构、比例和尺寸有着极其精准的把控。 几笔下去,一个圆底宽口、两侧带有提耳的铁锅雏形跃然纸上。 李承乾又在旁边画了一把带长柄的宽口铁勺。 “拿去将作监。”李承乾将宣纸递给王德,指着上面的图形交代,“找最好的铁匠,给孤打一口这样的锅。锅口径两尺,锅底要圆滑,锅身不可太厚,需受热均匀。半日之内,孤要看到成品。打磨光滑,不得有半点毛刺。” 王德双手捧着宣纸,瞪大眼睛看着上面奇形怪状的物件,满脸茫然:“殿下,这是何物?用来盛水的铜盆吗?” “这叫铁锅,用来做菜的。”李承乾没有过多解释,“另外,你亲自去一趟御膳房,把葱、姜、蒜、花椒、茱萸、大酱,还有他们平日里用的各种佐料,每样都给孤取一份来。再去东宫的库房,挑一块上好的铁木,找木匠按孤说的尺寸,打一个锅盖和一把木铲。” 王德虽然满心疑惑,但深知太子殿下如今有了仙法,行事绝非凡人能揣度。他将宣纸小心翼翼地折叠收入袖中,躬身领命,急匆匆地退了出去。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靠在软枕上,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起红烧牛肉和水煮肉片的做法。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和孩童的嬉闹声。 “阿兄!” 兕子清脆的奶音率先响起。 她迈着短腿跨过门槛,直奔床榻而来。 城阳紧随其后。李丽质走在最后,手里还牵着一个五岁大的男童。 男童长得圆滚滚的,穿着一身锦缎圆领袍,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透着一股机灵劲。 正是未来的大唐高宗,晋王李治。 李治挣脱李丽质的手,跟着兕子和城阳跑到床榻边。 他仰起圆润的脸庞,看着李承乾被夹板固定的右腿,眨了眨眼睛:“阿兄,你的腿还痛吗?”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懵懂的小胖墩,摇了摇头:“早就不痛了。稚奴今日怎么有空来看阿兄?” 李治没有答话,而是将手伸进怀里掏了掏,摸出一块用油纸包裹的麦芽糖。 他剥开油纸,踮起脚尖,将麦芽糖递到李承乾面前。 “阿兄吃块糖。”李治语气认真,“吃块糖就不痛了。” 李承乾有些意外。 他伸手接过麦芽糖,放进嘴里。 “谢谢稚奴。”李承乾揉了揉李治的脑袋。 李治眼睛一亮,立刻顺杆爬:“阿兄,你要了稚奴的糖,能不能送稚奴一个芥子镯啊?” 李承乾咀嚼麦芽糖的动作停住了。 搞了半天,这小子在这儿等着呢。 一块麦芽糖换一个仙家法宝,这算盘打得,整个长安城都听见了。 站在后面的李丽质听到这话,脸色一变。 她快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揪李治的耳朵:“稚奴!你这是跟谁学的!拿一块糖就敢来找阿兄要仙家法宝,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李治缩着脖子,双手捂住耳朵,绕到李承乾的另一侧躲避。 兕子和城阳站在床边,看着李治狼狈的样子,双双捂着嘴笑了起来。 李承乾也笑了。 他抬手拦住李丽质:“好了,丽质。稚奴还小,不懂事。一块糖也是心意。” 李丽质收回手,瞪了李治一眼,退到一旁。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治。 这小子虽然年幼,但这份顺水推舟、扮猪吃虎的机灵劲,确实远超同龄人。 难怪日后能在李泰和自己倒台后,稳稳坐上帝位。 “镯子没有了。”李承乾看着李治垮下去的脸,话锋一转,指了指李治腰间挂着的一块圆形玉佩,“把那个给孤。” 李治赶紧解下玉佩,双手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握住玉佩,调动精神力。 一点精神力瞬间扣除。玉佩表面闪过一道晦暗的银光,内部已然开辟出一个一立方米的空间。 他将玉佩递还给李治。 李丽质在一旁看得真切,震惊地睁大双眼:“阿兄,不用镯子也可以制作芥子空间?” “当然。”李承乾语气随意,“只要有实体物件作为锚点,什么都可以。哪怕是路边随便捡的一块石头,孤也能把它做成储物法宝。” 李丽质倒吸一口凉气。 万物皆可为法宝,阿兄的仙法究竟到了何等恐怖的境界。 李治接过玉佩,按照李丽质之前教过的方法,转头看向身后的内侍:“拿根银针来!” 内侍赶紧递上银针。 李治咬着牙,闭上眼睛,在自己的食指上扎了一下。 挤出一滴血珠抹在玉佩上。血液瞬间融入玉石。 李治睁开眼,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 意念一动,糕点消失。 再一动,糕点出现。 “稚奴谢谢阿兄!” 李治双手抱拳,对着李承乾深深作了一个揖,圆滚滚的脸上满是兴奋。 李承乾点了点头。 这时,兕子手脚并用地爬上床榻,凑到李承乾身边。 “阿兄,兕子也要送你一个东西。” 兕子奶声奶气地说道。 “好啊。”李承乾笑着看着她,“兕子要送阿兄什么?” 兕子抬起手腕,意念一动。 一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出现在她手中。 鼓面用羊皮制成,两侧坠着两颗红色的木珠。手柄处被磨得十分光滑。 “阿兄,这是兕子送给你的礼物。” 兕子将拨浪鼓塞进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握着拨浪鼓,脑海中浮现出原主的记忆。 这个拨浪鼓是最喜欢的玩具。 李承乾心头微动。 他轻轻摇了摇拨浪鼓,两颗木珠敲击鼓面,发出“咚咚”的脆响。 “兕子把最喜欢的玩具送给阿兄,想要阿兄送你什么回礼啊?” 李承乾语气轻柔。 兕子摇了摇头,头顶的双丫髻跟着晃动。 “兕子什么都不要。”兕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李承乾腿上的夹板,大眼睛里满是认真,“兕子只希望阿兄能够早点康复。阿兄腿不痛了,就能带兕子去天上飞飞了。” 大殿内安静下来。 正在旁边玩玉佩的李治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抬起头,看看满脸纯真的兕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玉佩。 ‘不是,还能这样啊?’ 李丽质站在一旁,目光在李治和兕子之间转了一圈。 她转过头,狠狠地瞪了李治一眼。 李治缩了缩脖子,默默地将玉佩塞进怀里,低着头不敢说话。 李承乾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伸手将兕子抱进怀里,下巴轻轻蹭了蹭小丫头的头顶。 “阿兄答应兕子,很快就会好起来。” 李承乾声音低沉。 第26章 左手戴四个,右手戴四个 听到李承乾那句“很快就会好起来”,兕子大眼睛瞬间亮了。 小丫头笑呵呵地点了点脑袋,凑上前,吧唧一口亲在李承乾的脸颊上。 “阿兄最好了!” 李承乾伸手揉了揉兕子柔软的双丫髻。 他转头,视线扫过正低着头、默默把玩手里那块玉佩的李治。 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李承乾在心底暗叹,难怪大家都偏疼女儿,这贴心程度确实不是这群满肚子心眼的臭小子能比的。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大笑声。 “承乾!好孙儿!” 人还没进门,李渊那洪亮的声音就已经穿透了殿门,“你阿翁我又想到了一个气那个逆子的绝妙法子了!” 话音刚落,殿门被一把推开。 李渊步履生风地大步跨入显德殿,手里还攥着个明黄色的锦袋。 他满面红光,原本花白的须发似乎都透着几分黑亮,整个人精神矍铄,哪还有半点被幽禁大安宫时的死气沉沉。 李丽质见状,赶紧牵着兕子、城阳和李治上前,屈膝行礼:“阿翁。” “免了免了,一家人不必多礼。” 李渊随意地摆了摆手,目光越过几个孙女,直奔靠在软榻上的李承乾。 他走到榻前,一把将手里的锦袋倒在矮几上。 “叮当”一阵脆响。 十几只成色极佳、水头十足的玉镯滚落在桌面。 李渊搓着手,两眼放光,压低声音说道:“承乾,阿翁听说你昨日弄出了个什么芥子镯,内有乾坤,能装死物?” 李承乾点头:“确有此事。” “好极了!”李渊一拍大腿,兴奋得胡子直翘,“你赶紧给阿翁炼制几个!阿翁想好了,等会儿朕左手戴四个,右手戴四个,直接跑去甘露殿!” 李渊一边说,一边在半空中比划着动作:“朕就在那个逆子面前晃悠,朕要让他亲眼看着,什么叫袖里乾坤!馋死他!” 李丽质站在一旁,听着阿翁这极其幼稚却又杀伤力十足的计划,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她看看兴致勃勃的阿翁,又看看嘴角已经开始疯狂上扬的阿兄,心中暗自叹息。 父皇今日,怕是又要遭重了。 李承乾看着桌上的玉镯,当即拍板:“阿翁这法子,甚妙!” 他随手拨出八个玉镯,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腹黑:“阿翁放心,孙儿这就给您弄。您双手戴满,气死他!” “哈哈哈哈!承乾说得对!” 李渊抚须大笑,眼底满是即将大仇得报的痛快。 李承乾没有迟疑,调动精神力。 八点精神力瞬间扣除。 一道道晦暗的银光在八个玉镯表面接连闪过,空间开辟完成。 李渊极其熟练地拿起银针,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刺破指尖,将鲜血依次滴在八个玉镯上。 认主完毕。 李渊毫不客气地将八个玉镯套在手腕上。 左手四个,右手四个,稍一动作,玉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承乾,你歇着。等阿翁气完那个逆子,就把这些法宝还回来!” 李渊一边将桌上的茶盏收进收出,一边乐不可支地说道。 李承乾刚想开口说“送您了不用还”,李渊却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身,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显德殿,直奔太极宫而去。 那背影,急切得仿佛晚去一秒,李世民就会跑了一样。 大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丽质看着殿门的方向,轻声开口:“阿兄,你发现没?最近阿翁的身体和精神,似乎比以前好了许多。走路带风,连白头发都少了。” 李承乾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轻笑一声。 “能不好吗?”李承乾语气悠长,“人在绝境中,只要有了盼头,精气神自然就回来了。阿翁现在最大的盼头,就是每天变着法地去气阿耶。这可是延年益寿的良药。” 李丽质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 太极宫,甘露殿。 大殿内气氛肃穆。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眉头微锁。 下方,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位大唐核心重臣分列两旁,正在汇报瀛州水灾后的善后事宜。 “陛下,瀛州水患虽退,但灾民的安置、房屋的重建,仍需大量钱粮。”房玄龄手持笏板,沉声说道,“臣已从周遭州县调拨了三万石粮食,但缺口依然很大。” 长孙无忌接话道:“民部那边的账目臣查过了,国库目前尚算充盈,只是运粮的损耗.............” “砰!” 长孙无忌的话还没说完,甘露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 殿内的君臣四人同时停下话头,转头望去。 只见太上皇李渊双手背在身后,迈着八字步,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长孙无忌、房玄龄和魏征见状,赶紧整理朝服,齐齐躬身行礼:“臣等,拜见太上皇。” 李世民也站起身,绕过御案迎了上去:“阿耶,您怎么来了?” “朕闲来无事,过来看看你们理政。”李渊语气随意,走到大殿侧边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坐下后,李渊极其刻意地将双手平放在扶手上。 宽大的袍袖顺势滑落,露出了他手腕上那八个晶莹剔透的和田玉镯。 “叮当。” 玉镯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大殿内格外清晰。 长孙无忌等人直起身,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了李渊的手腕上。 三位重臣的眼中同时闪过一丝疑惑。 太上皇这是什么新奇的打扮? 李世民一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他只当是父亲在后宫待闷了,随便找点乐子。 “阿耶既然来了,便一起听听。”李世民坐回御案后,看向房玄龄,“玄龄,你接着说。” 房玄龄收敛心神,继续汇报运粮的路线规划。 李渊坐在一旁,看似在认真听政,实则双手根本没停过。 他一会儿抬起左手摸摸胡子,玉镯滑落到手肘处。 一会儿又换右手端起旁边的茶盏,玉镯再次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那动作幅度之大,频率之高,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他的手腕。 李世民听着房玄龄的汇报,目光不自觉地被李渊那晃来晃去的双手吸引。 他盯着那些玉镯,越看越觉得眼熟。 这材质,这样式............. 李世民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日在立政殿,长孙无垢和兕子手腕上戴着的那个芥子镯。 李世民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猛地一滞。 他死死盯着李渊的手腕。 左手四个。 右手四个。 八个!整整八个芥子镯!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逆血直冲天灵盖,后槽牙瞬间咬紧,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抽搐。 逆子! 朕昨日拉下脸面去立政殿,眼巴巴地看着观音婢和女儿们玩得不亦乐乎,你连个边角料都不给朕! 今日你阿翁去了一趟东宫,你直接给他搞了八个?! 李世民双手死死抓着御案的边缘,指节泛白,极力压制着想要掀桌子的冲动。 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疼。 李渊一直用余光关注着李世民。 看到李世民那张脸从白变红,从红变紫,最后黑得像锅底,李渊心里的那朵花瞬间就盛开了。 爽! 太爽了! 李渊清了清嗓子,决定加一把火。 第27章 给兕子,城阳,丽质制作玩具! “辅机啊。”李渊突然开口,打断了正在说话的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赶紧躬身:“太上皇有何吩咐?” 李渊指了指长孙无忌手里捧着的那一摞厚厚的账册:“你拿那么多东西,不嫌累得慌吗?来,放朕这儿。”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恭敬地走上前,将账册放在李渊旁边的茶几上。 “这桌子太小,放不下了。”李渊摇了摇头。 下一刻,在长孙无忌、房玄龄和魏征疑惑的目光中。 李渊抬起戴满玉镯的右手,在账册上方轻轻一挥。 “嗖!” 那一摞厚达半尺的账册,凭空消失了! 大殿内瞬间死寂。 长孙无忌的眼睛猛地瞪圆,手里的象牙笏板“啪嗒”一声掉在金砖上。 房玄龄倒吸一口凉气,手上一用力,直接揪断了下巴上的几根胡须,疼得直咧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魏征一向古板严肃的脸庞彻底破功,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三个大唐最顶尖的聪明人,此刻脑子全宕机了。 账册呢?! 那么大一摞账册呢?! 李渊看着三人见鬼般的表情,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他意念一动,右手再次一挥。 “嗖!” 账册完好无损地重新出现在茶几上。 “这.............”长孙无忌结结巴巴地指着账册,又指了指李渊的手腕,声音发颤,“太上皇,这.............这是何等神仙手段?!” 李渊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抬起双手,将八个玉镯展示在三人面前。 “唉,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渊语气中透着一股浓浓的凡尔赛味道,“这是承乾那孩子,非要孝敬朕的仙家法宝。叫什么.............袖里乾坤,芥子镯。” “朕本来说不要,可承乾非说这东西他多得是,硬是给朕塞了八个。” 李渊转头,目光直直地刺向坐在御案后、已经快要憋出内伤的李世民。 “这戴在手上沉甸甸的,朕两只手都快戴不下了,真是烦恼啊。” 李渊笑眯眯地看着李世民,故意拉长了声音,“二郎,你说是吧?” 李世民死死盯着李渊手腕上的八个镯子,又看看下方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三个宰相。 他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阿耶.............说的是。” 甘露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三人站在殿中,目光在李渊手腕的八个玉镯和李世民黑如锅底的脸庞之间来回游走。 他们都是在朝堂上摸爬滚打成精的人物。 看到这八个芥子镯,再看太上皇那副恨不得把手腕怼到皇帝脸上的架势,哪里还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根本不是来听政的,这是专程来扎皇帝心窝子的! 长孙无忌暗自咽了口唾沫,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他知道太子殿下有了仙法,也猜到太子对陛下有怨气。但这怨气未免也太大了,宁愿给太上皇做八个法宝当玩具,也不给当今陛下一个。 魏征眼观鼻鼻观心,表面上不动如山,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 他抬起眼皮,悄悄瞥了一眼坐在御案后、双手死死扣着桌沿的李世民,暗自腹诽。 “阿耶不喜他,兄弟被他杀了,如今连亲生嫡长子也对他生了这么大的怨气。陛下这做人做得..........真是绝了!” 大殿内,只有玉镯碰撞的清脆声响。 “叮当。” 李渊抬起左手,摸了摸下巴。 “叮当。” 李渊又抬起右手,理了理衣袖。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是一头拉风箱的老牛。他咬着后槽牙,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耶..........您这法宝,确实精妙。” “那是自然。”李渊笑眯眯地靠在太师椅上,手一挥,又把茶几上的茶盏收了进去,接着再放出来,“你们几个,继续议事吧。朕就在这儿歇会儿。” 长孙无忌三人对视一眼。 这修罗场,谁还待得下去? “陛下,瀛州灾后重建的钱粮调拨,臣等已有了章程。请陛下过目。”房玄龄语速极快,将奏折高高举起。 张阿难赶紧上前接过,递到御案上。 “臣等这就去户部核对账目,不打扰太上皇歇息!”长孙无忌紧随其后,躬身行礼。 “臣附议。”魏征干脆利落地接话。 三人根本不给李世民留客的机会,连退三步,转身就走。步伐之快,简直像是有狗在后面撵。 大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李渊见观众走了,也觉得没趣。他站起身,拍了拍龙袍下摆,双手背在身后,玉镯再次发出一阵脆响。 “二郎啊,你好好批折子。朕戴着这八个镯子,手腕实在酸得很,得回大安宫躺会儿去了。” 说罢,李渊大摇大摆地跨出殿门,留下一串放肆的大笑。 “砰!” 李渊前脚刚走,李世民后脚就狠狠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奏折、朱笔、砚台散落一地。 墨汁溅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逆子!欺人太甚!”李世民气得在殿内来回转圈,双手在半空中胡乱挥舞,“他给观音婢,给女儿,连太上皇都给了八个!唯独没有朕的!” 张阿难跪在角落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世民转了几十圈,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冒火。 “不行!朕是大唐天子,是他的亲爹!” “朕今日非要去找他要一个不可!他不给,朕就..........朕就在他显德殿不走了!” 李世民彻底抛弃了帝王的包袱,甩开袖子,气冲冲地朝殿外走去。 ..........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 大殿中央铺着一层厚厚的毡毯。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把刻刀。 在他面前的矮几上,摆放着几块上好的铁木,以及凿子、刨子等木工工具。 “阿兄,好了没有呀?” 小兕子趴在矮几边缘,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承乾的手。 城阳和李丽质也围在旁边,满脸期待。 李治则蹲在角落,手里还攥着那块空间玉佩。 “快了。”李承乾轻笑一声。 他手腕翻转,刻刀在指尖如同穿花蝴蝶般飞舞。木屑簌簌落下,一块普通的铁木在他手中迅速成型。 顶级木工技能发动。 李承乾根本不需要思考尺寸和比例。 他的双手仿佛有了肌肉记忆,每一次下刀都精准到了极致。 刻花、打磨、开槽。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三个精巧的木制机关零件便摆在了桌面上。 李承乾放下刻刀,将几个零件拼接在一起。“咔哒”几声脆响,榫卯严丝合缝地契合。 一个带着长长推杆、前端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大蝴蝶的木制玩具,出现在众人眼前。 最巧妙的是,蝴蝶的翅膀与车轮之间连着一根细小的木轴。 大概这个样子 第28章 惨遭李二打劫的李治! 李承乾将手推蝴蝶放在毡毯上。 他轻轻握住推杆,往前一推。 木轮转动,带动木轴。 那只雕刻精美的木蝴蝶,竟然缓缓扇动起了翅膀,仿佛真的活过来了一般。 “哇!” 兕子和城阳同时惊呼出声,两只小手兴奋地拍在一起。 “好漂亮的蝴蝶!阿兄好厉害!”兕子眼睛都亮了。 李承乾如法炮制,很快又做出了两个一模一样的手推蝴蝶。 “来,兕子,城阳,还有丽质。你们一人一个。” 李承乾将推杆递给三个妹妹。 李丽质愣了一下。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有些不可思议:“阿兄,我都十几岁了,你连我也做了一个?” “那怎么了?在阿兄眼里,你永远是小孩。拿着玩去。” 李承乾将推杆塞进她手里。 李丽质握着推杆,看着半空中扇动翅膀的木蝴蝶,眼眶微微一热。 这不仅是个稀罕物件,更是阿兄对她毫无保留的宠溺。 “谢谢阿兄!”李丽质脸上的端庄瞬间褪去,露出属于少女的灿烂笑容。 三个女孩拿着手推蝴蝶,在宽阔的大殿内跑了起来。 木轮滚动,三只木蝴蝶在半空中翩翩起舞,引得她们发出一阵阵银铃般的笑声。 李治蹲在角落里,看着姐姐和妹妹们玩得那么开心,眼里的羡慕都快溢出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迈着小短腿跑到软榻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衣角,仰起圆滚滚的脸庞。 “阿兄!稚奴也想要!稚奴也要蝴蝶飞飞!” 李治急切地喊道。 李承乾看着他,摊了摊手,指着空空如也的矮几。 “稚奴也想要啊?这可怎么办,木头用光了。” 李承乾故意逗他。 李治低头一看,桌上确实只剩下一堆木屑。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拍了拍胸脯,大声说道:“阿兄等着!稚奴这就去拿木头!” 说罢,李治转身就往殿外跑,边跑边喊:“王公公!快带本王去找木头!” 王德赶紧招呼两个内侍,跟在李治身后跑了出去。 李承乾看着李治那风风火火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小子,为了口吃的和玩的,倒是有股子执着劲。 一刻钟后。 东宫外的一处偏僻库房前。 李治在内侍的带领下,终于找到了一堆上好的金丝楠木边角料。 “就这块!这块大!” 李治指着一块足有他半个身子高的木头,兴奋地喊道。 内侍刚准备上前搬木头。 李治却摆了摆手:“不用你们搬!本王有法宝!” 他从怀里掏出那块李承乾刚给他做好的空间玉佩,走到木头前。 李治闭上眼睛,小脸紧绷,意念一动。 “嗖!” 那块巨大的金丝楠木瞬间消失在原地,被收入了玉佩空间中。 “哈哈!装进去啦!” 李治得意地举起玉佩,准备原路返回去找李承乾。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人影突然从拐角处转了出来,正好挡在李治面前。 “稚奴,你手里拿的什么?” 低沉威严的声音响起。 李治抬起头,看清来人,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将玉佩往怀里藏。 “阿..........阿耶!” 李治结结巴巴地行礼。 来人正是气冲冲赶往东宫、准备找李承乾算账的李世民。 李世民本来满肚子火气,结果刚走到东宫附近,就看到自己的稚奴站在这里。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亲眼看到那么大一块木头,在李治面前凭空消失了! 李世民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治攥紧的小手上,眼底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稚奴,把你手里的东西拿出来给阿耶看看。” 李世民大步走上前,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李治拼命摇头,死死捂住胸口,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不行!这是阿兄给稚奴的宝贝!” 听到“阿兄给的宝贝”几个字,李世民的眼睛更亮了。 好啊!这逆子! 连五岁的稚奴都给了空间法宝,就是不给朕! 李世民彻底抛开了皇帝的颜面。 他蹲下身,一把抓住李治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将那块玉佩从李治手里抠了出来。 “阿耶!你还给我!” 李治急得直蹦哒,伸手去抢。 李世民站起身,将玉佩举高。 他仔细端详着这块普通的圆形玉佩,嘴角疯狂上扬。 “稚奴啊。”李世民板起脸,拿出一副严父的做派,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年纪还小,正是读书明理的时候。这等神仙法宝带在身上,只会让你玩物丧志。” 李世民一边说,一边毫不客气地将玉佩塞进自己的袖兜里。 “这玉佩,阿耶就先替你保管了。等你长大了,成家立业了,阿耶再还给你。” 李治呆呆地看着李世民行云流水的打劫动作,圆滚滚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 “哇!” 李治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双腿,张开嘴巴嚎啕大哭起来。 “阿耶坏!阿耶抢稚奴的宝贝!哇!” 哭声震天响,引得周围的宫人纷纷侧目,却又在看到李世民后,吓得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李世民老脸一红。 堂堂大唐天子,抢五岁儿子的玩具,这事传出去确实不好听。 “哭什么!堂堂皇子,成何体统!”李世民沉下脸,呵斥道,“来人!把晋王送回武德殿!让他抄写《论语》十遍,抄不完不许吃饭!” 李世民摸了摸袖兜里的玉佩,心里的那口恶气终于散了。 “哼,你不给朕,朕还不会自己拿吗?” 李世民得意地冷笑一声,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甘露殿走去。 留下哇哇大哭的李治。 片刻后。 长孙无垢听到动静,带着几名宫女匆匆赶到事发地点。 她看着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治,赶紧上前将他抱进怀里。 “稚奴不哭,告诉阿娘,怎么了?” 长孙无垢心疼地替他擦眼泪。 李治抽噎着,指着李世民离开的方向,断断续续地告状:“阿娘..........阿耶..........阿耶抢了阿兄给我的法宝玉佩..........还让我抄书..........哇..........” 长孙无垢愣住了。 她听完内侍的禀报,弄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整个人都无语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甘露殿的方向,修长的手指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堂堂大唐天子,天可汗..........”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满是哭笑不得的无奈,“居然沦落到半路打劫五岁儿子的东西。” 长孙无垢低头看着怀里委屈巴巴的李治,叹了口气。 “走,阿娘带你去找你阿兄。这事儿,咱们跟你阿耶没完。” 第29章 李二滴血认主失败! 太极宫,甘露殿。 大殿内门窗紧闭,光线略显昏暗。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手里死死捏着那块从李治手里抢来的圆形玉佩。他呼吸略显急促,双眼放光地盯着这块看似普通的玉石。 张阿难弓着腰,捧着一个红木托盘快步走上前。托盘里,静静地躺着一根银针。 “拿来。” 李世民一把抓过银针,没有任何犹豫,对准自己的左手食指指尖,狠狠扎了下去。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挤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他小心翼翼地将手指悬在玉佩上方,让那滴血珠精准地落在玉佩表面。 一息。两息。三息。 血珠顺着玉佩圆润的边缘滑落,滴在御案的宣纸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玉佩毫无反应。 没有闪烁银光,也没有任何空间波动的迹象,依然是一块死物。 “怎么回事?”李世民眉头紧锁,拿着玉佩翻来覆去地查看,手指在玉佩表面来回摩挲,“朕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那什么芥子空间呢?” “陛下,老奴琢磨着,这仙家法宝认主,是不是跟咱们凡俗里的滴血认亲一样,得看分量?” “您刚才就滴了那么一小滴,会不会是血不够啊?” 张阿难在一旁看着,咽了口唾沫,大着胆子凑上前说道。 李世民一愣,觉得有理。 一滴血怎么压得住这等神仙法宝? “言之有理。”李世民点点头,毫不犹豫地再次用力挤压刚才扎破的食指。 一滴。两滴。三滴。 李世民发了狠,连续挤了七八滴血在玉佩上,将半个玉佩都染得鲜红。 然而,玉佩依旧静静地躺在血泊里,连个微弱的光芒都没闪一下。 李世民傻眼了。 就在李世民拿着玉佩怀疑人生之际,甘露殿的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二郎,你这是在做什么?” 一道温婉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响起。 李世民手一抖,下意识地想将沾着血的玉佩往袖子里塞。 长孙无垢牵着眼眶通红的李治,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她目光一扫,瞬间定格在御案上的血迹,以及李世民那根还在往外渗血的食指上。 长孙无垢愣了一下,随即全明白了。 她好气又好笑,松开李治的手,快步走到御案前。 “陛下这是在试着让玉佩认主?” 长孙无垢抽出丝帕,抓过李世民的手,没好气地替他擦拭手指上的血迹。 李世民老脸一红,干咳两声,强撑着帝王的架子辩解:“朕就是看看,高明这法宝到底结不结实。万一是个残次品,伤了稚奴怎么办?” 李治从长孙无垢身后探出半个圆滚滚的脑袋。 他死死盯着李世民手里的玉佩,大声喊道:“阿耶骗人!阿兄说了,那玉佩已经滴了稚奴的血,认了主!别人抢不走!阿耶滴再多血也没用!” 大殿内瞬间死寂。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他看看手里血糊糊的玉佩,又看看理直气壮的李治,最后将目光投向长孙无垢。 “观音婢,这..........这法宝认主了,就不能改了?” 李世民声音干涩,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二郎,高明那日给兕子她们法宝时就交代过。” “这宝物一旦滴血认主,旁人拿到手里,也只是一块凡物。” “你抢了稚奴的玉佩,又何必白费力气放自己的血?” 长孙无垢将丝帕按在李世民的伤口上,轻叹一声 李世民的嘴角剧烈抽搐。 搞了半天,这玩意儿是绑定的! 他堂堂大唐皇帝,拉下老脸半路打劫五岁的儿子,结果抢了个寂寞,还白白放了自己半天血! 小丑竟是他自己。 “咳..........” 李世民尴尬得恨不得用脚趾在金砖上抠出个大安宫来。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抹布,胡乱将玉佩上的血迹擦干净,然后递向李治。 “稚奴啊,阿耶刚才就是替你检查一下。既然没问题,你拿回去吧。”李世民强行挽尊。 李治迈着小短腿跑上前,一把将玉佩抓了回来,死死捂在胸口。 “哼!” 李治仰起头,重重地冷哼了一声。 他虽然年纪小,但心里门清。 这阿耶太不讲武德了,以后有好东西绝对不能在他面前显摆。 李治转过身,一把抱住长孙无垢的大腿,大声说道:“阿娘,玉佩拿回来了,我们走!不跟阿耶玩了!” 长孙无垢摸了摸李治的脑袋,转头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此刻正看着自己被扎破的手指,神色间满是落寞与憋屈。 他叹了口气,颓然地靠在龙椅上,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几岁。 “二郎。”长孙无垢声音放柔,走上前,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高明这孩子,心里有口郁气。等他这阵子气消了,臣妾保证,他一定会给你做一个最好的、独一无二的专属法宝。” 李世民抬起头,苦笑一声:“气消?这臭小子什么时候能气消?他给阿耶做了八个,给稚奴做,给你们都做,就是不给朕。他这是铁了心要看朕的笑话。” 长孙无垢沉默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丈夫。 其实,她心里觉得这样挺好。 二郎这几年,对青雀的偏爱太过明目张胆,甚至动过让青雀搬进武德殿的心思。 这种举动,几乎是在重演当年武德年间的旧事。 长孙无垢闭上眼睛,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玄武门那满地的鲜血,还有建成、元吉倒在血泊中的惨状。 那场惨剧,是二郎一生的梦魇,也是大唐皇室最深的一道伤疤。 她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儿子们重蹈覆辙。 如今高明有了仙缘,手段通天,不仅震慑了朝臣,也彻底打碎了青雀的野心。 更重要的是,高明用这种近乎胡闹的方式,逼着二郎正视他这个太子。 二郎吃点瘪,受点委屈,总好过将来父子反目、兄弟相残。 想到这里,长孙无垢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但很快被她掩饰过去。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垢不说话,心里更没底了。 第30章 古人只是古,但不傻! 李世民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长孙无垢面前。 堂堂天可汗,此刻拉住妻子的衣袖,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可怜巴巴的味道。 “观音婢。”李世民压低声音,“朕知道之前委屈了高明。但朕好歹是大唐的皇帝,这天天看着你们用仙家法宝,太上皇更是戴着八个镯子在朕面前晃悠。朕连个边角料都摸不着,这若是传出去,朕的脸面往哪搁?” 长孙无垢看着他这副模样,实在是不忍心再晾着他了。 “那陛下想怎样?”长孙无垢明知故问。 李世民搓了搓手,眼神火热:“观音婢,你陪朕去一趟东宫吧。有你在,高明多少得给几分薄面。你帮朕说点好话,要个法宝。哪怕空间小点也行啊!” 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那期盼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吧。臣妾便陪陛下去一趟。” 李世民大喜过望,立刻挺直了腰板,一扫刚才的颓势。 “走!去东宫!” 李世民大手一挥,率先迈出甘露殿。 长孙无垢牵着李治,跟在后面。李治攥着手里的玉佩,小声嘀咕:“阿耶真不要脸,抢不到稚奴的,就去找阿兄要。” 长孙无垢捏了捏李治的小手,示意他噤声。 一家三口,心思各异,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显德殿走去。 显德殿内,木轮滚动的声音与女童的笑声交织。 王德从殿外快步走入,停在软榻三步外,躬身道:“殿下,您要的铁锅,将作监已经加急打好了。正在殿外候着。” 李承乾挑眉,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 “这么快?” 李承乾有些意外。从他画下图纸交出去,满打满算不到三个时辰。 这可是纯手工锻打的铁器,不是后世的流水线倒模。 “靠谱吗?” 李承乾问。 “将作监少府亲自监工,调了八个最老练的铁匠轮流抡锤。” 王德如实回答。 “抬进来。” 两名内侍用木棍抬着一口黑沉沉的铁锅走入大殿。 李承乾意念一动,身体从软榻上悬浮而起,飘到铁锅上方。 这锅口径两尺,弧度圆滑完美。 锅内壁被打磨得锃光瓦亮,看不见半点粗糙的锤印和毛刺。两侧的提耳也处理得极为平顺。 旁边还放着一把长柄宽口的铁勺,以及一个严丝合缝的厚重木制锅盖和一把木铲。 李承乾伸手摸了摸锅底,厚薄均匀。 这手艺,绝了。 “果然,古人只是生活在古代而已,并不是傻子。” 李承乾在心里暗自赞叹。 只要给他们图纸和思路,大唐工匠的执行力和技艺绝对是世界顶尖。 李丽质停下推木蝴蝶的动作,好奇地凑上前:“阿兄,这是什么物件?黑乎乎的,看着像个大水盆。” 话音刚落,一个小小的身影从李丽质的裙摆旁钻了出来。 兕子踮起脚尖,扒着铁锅的边缘往里看,随后兴奋地举起小手跳了一下:“兕子知道!兕子知道!” “哦?那兕子说说,这是什么?”李承乾笑着悬停在半空,看着她。 “这肯定是浴桶!”兕子奶声奶气地大声宣布,“这么大,刚好可以把兕子装进去洗澡澡!” 大殿内静了一瞬。 “哈哈哈哈!” 李承乾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缓缓降落,伸手将兕子一把抱进怀里,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我们兕子真可爱。” 兕子被亲得咯咯直笑,双手搂着李承乾的脖子,得意地晃着小脑袋:“我最可爱了!” 城阳也跑过来,摸了摸铁锅冰凉的边缘:“阿兄,这到底是什么呀?” 李承乾将兕子放下,指着铁锅说道:“这叫铁锅,是烹饪的工具。用来做饭菜的。” “做饭菜?”李丽质面露疑惑,“御膳房做饭,不都是用陶釜和铜鼎煮吗?或者在铁架上炙烤。这物件底是圆的,怎么放得稳?” “所以需要专门的灶台。”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去殿外,找几块青砖,给孤搭一个简易的灶台。中间留空生火,上面刚好能把这口锅架住。” “老奴这就去办!” 王德立刻领命。 “另外。”李承乾叫住他,“程处默送来的那些牛肉,让御膳房的刀工好手,顺着纹理切成细丝。葱姜蒜切末,花椒、茱萸备好。再拿些清油和酱料过来。” 不多时,显德殿外的空地上。 一个用青砖临时垒砌的灶台搭好了。 底下塞满了劈好的干柴,火折子一点,火苗瞬间窜了起来。 那口黑沉沉的铁锅被稳稳地架在灶台上。 旁边摆着一张长条案几。 案几上,切得细如毛发的葱白、姜丝、蒜末分门别类地装在小碟子里。最中间,是一大盆色泽鲜红、纹理清晰的牛肉丝。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指挥着一名机灵的内侍。 “火烧旺些。把锅烧热。” 内侍赶紧往灶膛里添柴。 “倒油。绕着锅边倒,润一润锅底。” 清亮的油脂顺着锅壁滑落,在高温下迅速化开,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下花椒和茱萸,用铁勺慢慢推,别糊了。” 内侍手忙脚乱地照做。 茱萸和花椒落入热油,一股辛香刺鼻的味道瞬间升腾而起。 “咳咳...........”李丽质拉着两个妹妹退后两步,用丝帕捂住口鼻,但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口锅。 “下葱姜蒜末,爆香!”李承乾语速加快。 刺啦! 葱姜蒜入锅,水分与滚油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声响。一股极其浓郁的复合香气轰然炸开,瞬间压过了花椒的辛呛。 “把牛肉丝全倒进去!火烧到最大!快速翻炒!” 内侍端起木盆,将鲜红的牛肉丝一股脑倒入锅中。 “刺啦!!” 这一次的声响比刚才大了十倍。 白色的水汽混合着油烟冲天而起。 内侍双手握着木铲,按照李承乾的吩咐,在锅里疯狂翻搅。 高温下,牛肉丝表面的水分迅速收紧,油脂被逼出,肉色从鲜红转为灰白,再染上一层诱人的焦褐。 葱姜的辛香、茱萸的微辣,与牛肉本身醇厚的肉香在铁锅这个封闭的半圆形空间里剧烈碰撞、融合。 霸道的香味如同实质般,瞬间席卷了整个东宫的庭院。 “咕咚。” 站在一旁的王德死死盯着锅里翻滚的肉丝,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滑动,咽下了一大口口水。 李丽质手里的丝帕早就放下了。她微微张着嘴,秀气的鼻翼快速翕动。 兕子和城阳更是直接。两个小丫头手牵着手,踮起脚尖,眼巴巴地望着灶台。 “阿兄...........好香啊...........” 兕子吸溜了一下口水,大眼睛里写满了渴望,“兕子饿了。” “加青盐,倒一点大酱,翻炒均匀,出锅!” 李承乾下达最后指令。 内侍动作麻利地将炒好的牛肉丝盛入一个巨大的白瓷盘中。 油光瓦亮,酱香浓郁。 热气腾腾的牛肉丝堆成了一座小山。 “去盛几碗米饭来。” 李承乾吩咐。 就在东宫庭院里香味弥漫到极致的时候。 显德殿不远处。 李世民黑着一张脸,大步流星地走在最前面。 长孙无垢牵着李治紧随其后。 一家三口刚踏入东宫的宫墙范围。 一阵微风吹过。 李世民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抽动了一下鼻子。 一股前所未闻的浓郁脂香,夹杂着辛辣与酱香,直往他鼻孔里钻。 “这.....是何物怎么这么香?!” 第31章 李世民:真香 李世民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唤醒了。 “咕噜。” 堂堂大唐天子,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发出一声长鸣。 长孙无垢也愣住了。她停下脚步,闻着这股香味,眼中满是惊奇:“这是什么味道?怎么如此之香?” 被抢了玉佩还在生闷气的李治,此刻也顾不上委屈了。 他松开长孙无垢的手,顺着香味飘来的方向猛吸了两口气,胖乎乎的脸上满是陶醉:“阿娘,好香啊!稚奴想吃!” 李世民眉头微皱,仔细分辨着空气中的味道。 这肉香..........极其醇厚,绝不是羊肉,更不是猪肉。 “这味道..........怎么有点像牛肉?” 李世民转头看向张阿难,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张阿难咽了口唾沫,低着头答道:“回陛下,老奴闻着..........确实像是牛肉。只是这做法,老奴在宫中当差几十年,从未见过,也从未闻过如此霸道的香味。” 提到牛肉,李世民的眼神顿时变得复杂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羡慕与憋屈。 他可是大唐皇帝,富有四海。 但大唐律法严禁宰杀耕牛。 牛是重要的生产力。 哪怕他是天子,想吃一口牛肉,也得等太仆寺那边上报哪头牛老死了,或者病死了,才能光明正大地吃上一顿。 而且,只要御膳房这边做了牛肉。 第二天早朝,魏征那个老匹夫必定会像闻着味儿的猎犬一样跳出来。 引经据典,从勤俭节约骂到体恤民情,唾沫星子能直接飞到他的龙案上。 喷得他颜面扫地,连饭都吃不香。 所以,为了耳根子清净,李世民堂堂皇帝,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回牛肉。 “高明这小子,从哪弄来的牛肉?”李世民咬了咬牙,心里那个酸啊,“朕在甘露殿批折子饿肚子,他倒好,在东宫明目张胆地炖牛肉?还弄得这么香!” 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那副眼馋又憋屈的模样,险些笑出声来。 “二郎,既然来了,不如进去看看高明在捣鼓什么新奇吃食。” 长孙无垢提议道。 “哼!朕倒要看看,他身为太子,带头吃牛肉,该当何罪!” 李世民强行端起架子,冷哼一声,大步朝着显德殿的方向走去。 只是那步伐,明显比刚才快了许多。 绕过一道回廊,显德殿外的庭院映入眼帘。 院子里,青砖临时垒砌的灶台前,热气升腾。 李治松开长孙无垢的手,迈着小短腿直奔灶台。“阿兄!你们吃什么!好香啊!” 他踮起脚尖,圆滚滚的脸庞被热气熏得发红,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白瓷盘里堆成小山的牛肉丝。 李世民与长孙无垢并肩走入庭院。 “见过阿耶,阿娘。” 李丽质牵着城阳,屈膝行礼。 长孙无垢微微颔首,目光落在那个黑沉沉的物件上:“高明,这是何物?”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手里拿着一把木铲:“这叫铁锅。儿臣闲来无事,让将作监打来专门做菜用的。” 李世民眉头一皱。 堂堂大唐太子,不思政务,跑来院子里摆弄厨具? 他张开嘴,刚想拿出严父的架子训斥两句“不务正业”。 话到嘴边,李世民猛地想起自己袖兜里那块滴满血却毫无反应的玉佩,又想起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求一个芥子镯。 他硬生生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喉结上下滚动两圈,憋出一个干巴巴的字:“哦。” 恰在此时,几名内侍端着热腾腾的白米饭快步走来。 “饭来了。”李承乾降落地面,“走,进殿吃。” 内侍们端起白瓷盘,将牛肉丝送入显德殿。 大唐历来实行分餐制,一人一案。 内侍正准备将牛肉丝分装进小碟子里。 “不用分了。”李承乾抬手制止,“把菜放中间,大家围在一起吃才香。” 王德愣住,转头看向李世民和长孙无垢。 这不合规矩。 长孙无垢笑了笑,走到一张宽大的圆桌前坐下:“听高明的。一家人,没那么多讲究。” 李世民没说话,默默走到长孙无垢身边落座。 他视线一直没离开过那盘色泽红润、酱香扑鼻的牛肉丝。 李丽质带着三个弟弟妹妹依次坐好。 内侍给每人面前放了一碗米饭和一双竹筷。 “吃吧。”李承乾率先动筷,夹了一束牛肉丝放进碗里。 早在一旁狂咽口水的李治,迫不及待地伸出筷子,夹起一筷子肉塞进嘴里。 “呼呼..........烫..........”李治一边吸气,一边快速咀嚼。 浓郁的酱香混合着牛肉的醇厚在口腔里炸开,茱萸的微辣刺激着味蕾。 他眼睛瞬间瞪圆,含糊不清地喊道,“好吃!阿娘,太好吃了!” 兕子和城阳也各自夹了一小块,放进嘴里。 “阿兄做的肉肉最好吃!” 兕子两条小腿在椅子上开心地晃荡。 李世民端起饭碗,矜持地夹了一根牛肉丝,放进嘴里。 牙齿咬合。 他怔住了一下! 下一秒,李世民咀嚼的动作猛地加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白米饭,又看了一眼桌子中间的牛肉丝。 大唐的烹饪多用煮和炙,调料匮乏,肉质往往柴硬且带有腥膻。 他身为皇帝,富有四海,此刻却觉得过去几十年吃的山珍海味,全加起来也不如眼前这一口牛肉丝。 李世民不再端架子,筷子伸出,直接夹了满满一大筷子牛肉。 旁边的李治也正伸长了胳膊,筷子落在了同一块肉上。 父子俩的筷子在半空中撞了一下。 李世民瞪了李治一眼。 李治缩了缩脖子,手里的筷子却死死夹住那块肉不松。 李世民懒得跟五岁的儿子计较,手腕一转,夹走了旁边更大的一束肉丝,和着米饭大口吞咽。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咀嚼声。 李承乾吃得不快,时不时给兕子和城阳夹一筷子肉。 第32章 老子还是大唐皇帝吗? 半个时辰后。 一大盘牛肉丝被吃得干干净净,连盘底的酱汁都被李治用米饭拌着刮光了。 李世民放下筷子,拿过丝帕擦了擦嘴。 他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胃里的充实感,目光落在那口放在殿门外的铁锅上。 “高明。”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语气尽量显得平和,“这铁锅,还有这做菜的方法,你写一份给阿耶。阿耶让御膳房也照着做。” 李承乾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直接给了李世民一个极其明显的白眼。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安静。 李世民脸上的平和僵住。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一点点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堂堂大唐天子,放下身段要个菜谱,居然被亲生儿子翻白眼? 老子还是大唐皇帝吗! 这天下所有的东西都是朕的,朕吃你一口肉怎么了! 李世民胸膛起伏,深吸一口气,准备发作。 长孙无垢在桌子底下,伸手轻轻碰了碰李世民的胳膊。 李世民转头,对上长孙无垢平静却带着警告的眼神。 他猛地想起自己今天来东宫的根本目的,心头的火气硬生生被压了下去。 不能发火。发火就彻底拿不到芥子镯了。 李世民扯动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他强行转移话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高明,你这几日.........身体恢复得如何?腿还疼吗?” 李承乾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目光直视李世民。 “回阿耶的话,儿臣身体好得很。”李承乾语气平淡,随即话锋一转,“若是某个人,不要时不时地跑来东宫在儿臣面前晃悠,儿臣的心情和身体,定会更好。” 阴阳怪气。 李世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他堂堂天可汗,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挤兑过? 长孙无垢坐在一旁,端起茶盏掩饰嘴角的笑意。 她没有出声打圆场,只是笑呵呵地看着李承乾。 坐在李承乾旁边的兕子,咽下嘴里最后一口米饭。 她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看看李承乾,又看看脸红脖子粗的李世民。 “阿兄。”兕子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清脆响亮,“你说的某个人,是阿耶吗?” 大殿内陷入死寂。 李治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低头看自己的空碗。李丽质捂住脸,不忍直视。 李世民胸口一阵闷痛。 这贴心小棉袄,今天怎么全是刺!扎得他五脏六腑都在滴血! 李承乾直接乐出了声。 他伸手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脸颊,笑呵呵地说道:“兕子真聪明,你猜猜看?” 李世民眼前发黑。 他猛地端起面前的空碗,拿起筷子,在空碗里狠狠扒拉了两下,假装自己还在吃饭。 一顿饭在诡异的气氛中结束。 王德领着内侍进来收拾碗筷。 李世民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 他看了一眼李承乾手腕上的芥子镯,又看了一眼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轻轻摇了摇头。 李世民明白,今天这镯子是彻底没戏了。 高明这逆子,气还没消。 现在开口,只会自取其辱。 “朕.........前朝还有政务。先回了。” 李世民声音干涩,转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长孙无垢牵起李治和兕子的手:“高明,你好好歇息。阿娘明日再来看你。” “儿臣恭送阿娘。”李承乾悬浮起身,微微低头。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离开显德殿。 李世民走在最前面,步伐极快,背影透着一股浓浓的憋屈与落寞。 李承乾重新落回软榻上休息着! 内侍和宫女们开始收拾起残局。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跨过门槛,大步走入殿内。他挥退左右内侍,独自走到御案后坐下。 他端起茶盏,猛灌了一大口凉茶,强行压下心头的郁气。 “陛下。”张阿难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透着几分急促,“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八百里加急归来,在殿外求见。” 李世民动作一顿,立刻放下茶盏。 “宣!” 殿门推开。李君羡大步入殿。 他发丝凌乱,胡茬拉碴,眼底布满浓重的血丝。 连日奔波的疲态尽显,但他的精神却处于一种极其亢奋的状态。 “臣李君羡,叩见陛下!” 李君羡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免礼,赐座。”李世民抬手,目光锐利,“给朕讲一下如今灾情如何?” 李君羡没有起身落座。他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起头,胸膛剧烈起伏。 “是,陛下!”李君羡开始讲了起来,“臣刚到......” 很快灾区的情况就讲完了。 李君羡低下头:“百姓自发为太子殿下立生祠。臣临走时,生祠的香火已经鼎盛。”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原本只忠于自己的百骑司统领。 李君羡提起太子时,语气里的敬畏与崇拜,根本掩饰不住。 军心,民心,天命。 如今全在高明那边。 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 李世民声音低沉。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温茶,润了润干涩的喉咙。 “幸好,朕的高明在。大唐有此太子,是国之大幸。” 这句话,李世民说得真心实意。 没有高明,水患不知道造成多少人死亡! “你连日奔波,辛苦了。下去歇息吧。”李世民挥了挥手。 “臣告退。” 李君羡抱拳,起身退出大殿。 “张阿难。” “老奴在。”张阿难从角落里快步走出。 “去内库,挑几件上好的玉器,给东宫送去。”李世民说,“告诉高明,就说朕赏他的。” 张阿难领命退下。 显德殿。 李承乾面对李世民送来的东西,只是让张阿难放在一旁就行。 张阿难见状什么也没说,放在一旁后就老老实实走了。 陛下和太子两父子之间的矛盾,他可不敢参与一点! ......... 时间流转。 第二天清晨。 东宫,显德殿。 阳光穿透窗棂,洒在金砖上。大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 李承乾睁开双眼。他伸了一个懒腰,从床榻上坐起。 右腿的夹板还在,但他已经习惯了悬浮带来的便利。意念一动,身体缓缓脱离床榻,悬停在半空。 王德端着铜盆,领着几名内侍走进来。 “殿下,该洗漱了。” 李承乾点头。净面,漱口,换上一身月白色的常服。 “你们都退下。” 李承乾挥手。 王德带着内侍退出大殿,顺带关上厚重的殿门。 每天早晨最期待的时刻到了。 “系统。”李承乾在脑海中呼唤。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李承乾搓了搓手。 “抽取!”李承乾下达指令。 下一秒李承乾爆出了粗口:“我草,我草,这技能.........” 第33章 法天象地! “我草!” 李承乾看着半透明光幕上爆出的刺目紫金光芒,一句国粹脱口而出。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法天象地。】 【能力解析:宿主可在短时间内激发潜能,化身为六丈(约二十米)金色巨人,伴生五爪金龙虚影。化身期间,金光普照,声如雷霆,震慑百里。绝对规则:凡目睹法相者,皆会受神威压制,不由自主跪伏,生不出半点反抗之心。】 李承乾猛地从软榻上坐起,呼吸粗重。 法天象地! 这可是前世《西游记》里孙悟空和杨戬拼命时才会用的禁术级大招!连牛魔王那种大妖也只能算会个皮毛。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精神力,正好四十点。 系统规则写得很清楚,精神力突破一百时,法相还能再长五丈。 李承乾心头火热,根本按捺不住尝试的冲动。他意念一动,身体直接离地而起,悬浮着朝殿外飘去。 “殿下!” 守在殿外的王德见殿门推开,李承乾双脚悬空飘出,赶紧迎了上去。 李承乾没空搭理他,目光投向东宫宽阔的庭院。 就在这时,东宫院门处转出一道人影。 李渊背着双手,迈着八字步溜达进来。 他手腕上那八个芥子镯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这两日,李渊在大安宫可谓是出尽了风头。 他当着自己的那些妃子的面,把茶碗、糕点收进放出,玩得不亦乐乎,享受足了众人的惊叹。 今日新鲜劲过了,他特地跑来东宫,将镯子还回来。 同时还有一个想法就是打算跟自己宝贝孙子商量一下, 后面怎么去气那个逆子! “承乾啊!”李渊隔着老远就扯开嗓门,“阿翁来找你……” 话音未落。 李承乾悬停在庭院中央半空,双臂猛地展开,心中低喝。 “法天象地,开!” 轰! 一道极度璀璨、近乎实质的金色光柱从李承乾体内冲天而起,直透云霄。 整个显德殿,乃至大半个东宫,瞬间被这股刺目的金光笼罩。 “哎哟!”李渊被强光刺得闭上双眼,抬起袖子挡在面前。 王德和几名内侍更是直接捂住眼睛,连连后退。 金光之中,李承乾的身体迎风暴涨。 一丈!三丈!六丈! 不过眨眼之间,一尊高达二十米的金色巨人矗立在东宫庭院之中。 巨人面容与李承乾无二,却透着一股俯瞰众生的无上威严。 浑身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璀璨金光。 “吼!” 一声无声却直击灵魂的悠长龙吟激荡开来。 一条长达数十米的五爪金龙虚影,凭空浮现在金色巨人身后。 金龙盘旋游走,龙目怒睁,龙须飘飞,将巨人环绕其中。 神威如狱,绝对压制降临。 王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五体投地趴在青砖上,浑身抖如筛糠。 周围的内侍、宫女、金吾卫,甚至连东宫外围的飞鸟,都在这一刻轰然落地,死死伏在地面。 李渊放下袖子。 他睁开眼,视线顺着那双巨大的金色脚掌一路向上,脖子都要酸了,才看清那尊顶天立地、被金龙环绕的巨人面容。 李渊大脑一片空白。 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威压蛮横地压在他的脊背上。 “这……这……” 李渊嘴唇哆嗦。 他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手腕上的八个芥子镯磕在青砖上,发出杂乱的脆响。 这位大唐的开国皇帝,此刻脑海中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只有本能的敬畏与臣服。 与此同时,东宫之外。 长安城迎来了清晨的喧嚣。 早起的商贩、巡街的武侯、赶集的百姓,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 皇城方向,金光大作。 一尊高达六丈的金甲巨人破开晨雾,上半身耸立在宫墙之上。 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其后,龙威浩荡。 整个长安城陷入死寂。 “龙……金龙……” “是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显出神仙真身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长街上、坊市间、酒楼里。 数以万计的长安百姓如同割倒的麦子,成片成片地跪伏在地。他们双手合十,额头贴着冰冷的石板,狂热地磕头。 “太子殿下保佑!” “真神下凡!天佑大唐!” 信仰的狂潮在这一刻彻底点燃,化作实质的声浪,席卷整个长安。 …… 太极宫,甘露殿。 气氛肃穆压抑。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眉头紧锁。 下方,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重臣分列两旁,正在奏报江南道秋收的赋税情况。 “砰!” 殿门被一股大力撞开。 一个小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 他跑得太急,在门槛处绊了一跤,鞋都飞出去一只,整个人在地毯上滚了两圈,刚好停在文武百官中间。 朝堂规矩森严,此等失仪乃是大罪。 魏征当即沉下脸,刚要出声呵斥。 李世民目光一厉,盯着地上那个披头散发的小内侍:“何事惊慌?殿前失仪,不要脑袋了吗!” 小内侍趴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浸透。 他抬起头,脸色惨白,嘴唇剧烈哆嗦,手指颤抖着指向殿外。 “陛……陛下!”小内侍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太……太子殿下他……他……” 小内侍急得直翻白眼,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武将队列中,程咬金是个急脾气。 他一看这架势,以为东宫进了刺客或者太子腿伤复发,当即一跺脚,急躁出声。 “你这阉狗,舌头被猫叼了?俺老程自己去看!” 程咬金大步流星,宛如一头黑熊般冲出甘露殿。 他一步跨下台阶,抬起头,视线越过重重宫墙,看向东宫的方向。 程咬金的步伐猛地顿住。 他那双铜铃大的牛眼瞬间瞪到了极限,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他张着大嘴,下巴仿佛脱臼了一般,喉结上下疯狂滑动。 大殿内,李世民见程咬金冲出去后没了动静,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知节!外面到底怎么了!” 李世民大喝。 程咬金猛地回过神来。 “陛下!” “太子殿下变得好大!” “他身后还有一条金龙啊!!!” 第34章 太子飞升?魏王不就有机会了! 程咬金这一嗓子,直接把甘露殿内的君臣喊懵了。 变得好大?还有金龙? 李世民再也坐不住了。 他一把推开御案,他大步冲下玉阶,连头顶的十二旒冕冠都有些歪斜。 长孙无忌、房玄龄、李靖、尉迟敬德等满朝文武紧随其后,潮水般涌出甘露殿。 众人冲到广场上,顺着程咬金手指的方向望去。 “当啷。” 房玄龄手里的象牙笏板掉在地上。 李靖倒吸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握拳。 魏征双腿发软,下意识地扶住了旁边的汉白玉栏杆。 百米之外,东宫上空。 一尊二十米高的金色巨人矗立天地间。 五爪金龙在巨人身后蜿蜒盘旋,金光将半边天空染成了刺目的绚烂。 那股属于法天象地的绝对威压,跨越空间,毫无保留地降临在太极宫广场上。 “扑通。” 温彦博跪下了。 “扑通。” 王珪、戴胄等人接二连三地跪倒。 哪怕是李靖、侯君集这等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绝世猛将,此刻也抵挡不住那股直击灵魂的压制,双膝重重砸在石板上。 李世民站在最前方。 他死死盯着那尊面容与自己长子一模一样的神明法相,呼吸彻底停滞。 他没有跪,不是他不想跪,而是帝王的执念让他在威压下浑身僵硬,连弯曲膝盖的动作都做不出来。 李世民的瞳孔剧烈震颤。 这就是老君传下的仙法? 长孙无忌跪在李世民侧后方。 他仰着头,看着那条栩栩如生的金龙,手指无意识地用力。 “嘶。” 长孙无忌硬生生拔断了自己下巴上的一撮胡须,却感觉不到半点疼痛。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颤抖。 “难道............太子殿下这............这是要白日飞升,羽化成仙了吗?” 太极宫广场。 长孙无忌的话一出,周围跪伏的朝臣心思各异。 程咬金咧开大嘴,笑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用手肘狠狠捅了捅旁边的尉迟敬德,压低声音:“老黑,你听见没?太子殿下要成仙了!俺二哥那点病,在神仙眼里算个屁啊!这波稳了!” 尉迟敬德瞪着牛眼,重重点头。 另一边,魏王党的几个御史互相对视。 他们在极度的敬畏中,硬生生挤出了一丝狂热。 太子飞升? 若是太子真的白日飞升去了仙界,那这大唐的储君之位,岂不是就空出来了? 魏王殿下有机会了! 这群文官在绝境中生出荒谬的念头。 他们甚至开始在心里盘算,等太子成仙后,该如何上奏重立储君。 魏王府。 李泰瘫坐在太师椅上。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东宫方向那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以及那条张牙舞爪的五爪金龙。 极度的震撼与恐惧,抽干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力气。 “老天爷............”李泰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哭腔,“你为何对他这么好?仙法,金龙,法相............这还怎么玩?” 杜楚客跪在旁边,双手撑着地面,额头全是冷汗。 他不甘心。 他辅佐魏王多年,做梦都想当个从龙之臣,位极人臣。 “大王。”杜楚客咬着牙,声音发颤,“臣认为我们还有好机会?” 李泰猛地转头,冷冷地盯着杜楚客。 “看太子的天赋,臣认为日后殿下必定飞升成仙。等殿下飞升成仙了这天下,还是您的。” “我们还有机会!” 杜楚客不愿放弃。 李泰惨笑一声。 “机会?你拿头去抓这个机会?” 李泰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摆了摆手。 “去取纸笔来。” “大王取纸笔作甚?” “写贺表!”李泰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给太子写贺表!恭贺阿兄仙法大成!本王不争了,争不过。本王现在只想好好活着!” 杜楚客见李泰的眼神已经没有了当初的光芒,他似乎也明白了,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自己要是再劝,他都怀疑李泰恐怕会把自己给绑了送去东宫! 无奈他只能去取纸笔了。 .......... 东宫。 李承乾俯瞰着整个长安城。 皇宫、坊市、街道,无数黑压压的人群跪伏在地。 这种将众生踩在脚下的绝对掌控感,比任何权力都来得猛烈。 李承乾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精神力,看着那条绕着自己盘旋的金龙。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不可遏制地生根发芽。 大唐皇帝? 千古一帝? 那算什么。 “日后,孤该不会在这大唐,建起一个真正的天庭吧?”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 自己要做玉皇大帝。 文臣武将,皆封神位。 程咬金、尉迟敬德这些猛将,日后便是天庭的巨灵神、天蓬元帅。房玄龄、杜如晦便是太白金星。 这贞观盛世,他要把它变成神话纪元! 李承乾没有继续维持。 他心念一动,庞大的法相瞬间崩解。 金光化作漫天光点,消散在晨风中。 那条五爪金龙也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隐入虚空。 绝对的威压迅速消散。 李承乾缓缓降落在庭院的青砖上。 周围死寂一片。 王德、内侍、宫女、金吾卫,依然五体投地地趴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他们的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那是直面神明后的本能反应。 李承乾悬浮到了李渊面前。 李渊还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手腕上的八个芥子镯磕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位开国皇帝此刻看着李承乾的眼神,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随意,只剩下纯粹的敬畏。 “阿翁,地上凉。” 李承乾伸出手。 李渊愣了一下,借着李承乾的力道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咽了一口唾沫。 “承乾啊............”李渊声音还有些发飘,“你这仙法,是又有了大突破?” 李承乾笑着点头:“是,今日偶有所感。没收住,惊扰阿翁了。” 李渊深吸一口气,眼底的敬畏渐渐被兴奋取代。 “承乾,阿翁有个想法!” “能不能教教阿翁啊?” 李渊想着到时候天天去李世民面前炫耀! 第35章 李承乾的霸气宣言! 李渊搓着手,语气急切,“阿翁要求不高,不用弄出这么大的金人,能够发金光就好!”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老顽童般的祖父,无奈地笑了笑。 “阿翁,孙儿这仙法乃是太虚老君亲传,讲究个机缘和体质。”李承乾语气坦诚,“目前,孙儿还没有那个能力将仙法传授给旁人。” 李渊闻言,眼底闪过一丝遗憾,但很快便释然了。 仙家手段,若是能随便传授,那这天下岂不是乱套了。 李承乾看着李渊,话锋一转:“不过..........孙儿如今法力尚浅。等日后道行深了,说不定能寻到让人脱胎换骨的法子。到那时,自然少不了阿翁的份。” 李渊眼睛猛地一亮,一拍大腿:“好!有你这句话,阿翁就等着!” 他猛地凑近李承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腹黑与记仇:“承乾,咱们爷孙俩可说好了。日后你要是真有了那传授仙法的能耐,千万别教那个逆子!” 李渊一边说,一边朝着太极宫的方向冷哼一声。 “到时候,咱们爷孙俩就在天上飞,让他一个人在地上干瞪眼!让他眼巴巴地看着咱们成仙得道,气死他!” 李渊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李世民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忍不住抚须大笑起来。 李承乾嘴角上扬,重重点头:“一言为定。就让阿耶在下面看着。” 爷孙俩相视一笑。 笑罢,李渊抬起双手,开始往下褪手腕上的芥子镯。 “叮当。” 八个晶莹剔透的玉镯被他一并撸了下来,递到李承乾面前。 “拿着。”李渊语气随意。 李承乾没有接,后退半步:“阿翁,不用还了。您留着玩便是。” “那不行。” “当初说好了,这镯子是借去气那个逆子的。如今气完了,东西自然该物归原主。” “阿翁虽然老了,但这点规矩还是懂的。哪有长辈死皮赖脸抢孙儿东西的道理?” 李渊板起脸,态度坚决。 虽然他眼底透着浓浓的不舍,但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疑,直接将镯子塞进李承乾手里。 李承乾握着玉镯,看着李渊那倔强又有些失落的神情,笑了笑。 他反手将其中一个玉镯挑出,重新套回李渊的手腕上。 “阿翁讲规矩,孙儿自然也讲孝道。”李承乾轻笑,“气阿耶的工具还回来了,但这个,是孙儿孝敬阿翁的。您留着装些贴身物件,也省得日后想吃口热茶还得到处找内侍。” 李渊低头看着手腕上孤零零却又格外显眼的玉镯,愣了一下。 随即,他脸上的皱纹彻底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哈哈哈哈!好!好!还是朕的孙儿贴心!” 李渊美滋滋地转动手腕,开始琢磨着等会儿回大安宫,装一些什么东西进入。 就在这时,东宫外传来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 “高明!” 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穿透院门。 长孙无垢提着繁复的裙摆,几乎是小跑着冲进庭院。 她头上的珠翠剧烈晃动,发髻甚至有了一丝散乱,完全失去了平日里母仪天下的端庄。 李丽质紧紧搀扶着她,眼眶同样红通通的。 两个小团子,兕子和城阳,迈着小短腿拼命在后面追,跑得气喘吁吁。 “阿娘。” 李承乾迎上前。 长孙无垢根本顾不上向李渊行礼,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臂。 她的手指用力极猛,指甲几乎要掐进李承乾的肉里。 她上下打量着李承乾,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扫视。 “高明..........”长孙无垢声音发颤,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你刚才..........你刚才弄出那么大的动静,整个长安城都看到了..........” 长孙无垢死死盯着李承乾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你仙法学得这么快,神通越来越大。日后..........日后你是不是就要白日飞升,去那仙界了?” 长孙无垢的眼泪吧嗒吧嗒地砸在李承乾的手背上。 她不在乎什么法相天地,不在乎什么金龙护体。 她是一个母亲。 她只知道,神仙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是高高在上断绝凡尘的。 如果高明成了仙,那她这个当娘的,就彻底失去这个儿子了。 天人永隔,这比断腿更让她感到绝望。 李丽质站在一旁,听到母亲的话,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 她上前一步,紧紧揪住李承乾另一侧的衣袖。 “阿兄..........”李丽质声音哽咽。 两个小团子终于跑到了跟前。 兕子和城阳仰着头,看着哭泣的母亲和阿姐,完全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娘不哭。”兕子踮起脚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够长孙无垢的脸,想要替她擦眼泪。 李承乾看着眼前哭成泪人的母亲和妹妹,感受着手臂上那真实的温度和力道,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李承乾反手握住长孙无垢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丽质的脑袋。 “阿娘,丽质。”李承乾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掷地有声的坚定,“你们放心,高明哪里都不去。高明永远是你们的儿子,是你的阿兄。” 长孙无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真的?老君若是召你回去呢?” “他不召我,我也不去。”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霸道的弧度。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这偌大的东宫,扫过远处的太极宫,最终看向长安城那绵延不绝的坊市。 “仙界有什么好的?冷清,孤寂,规矩森严。”李承乾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我李承乾既然生在大唐,长在大唐,这凡间便是我的根。” 他猛地转回身,目光灼灼地看着长孙无垢。 “阿娘,我不去仙界。我要将这大唐,亲手建设成仙界!” 一语落下,掷地有声。 无形的精神力随着他激荡的情绪微微外泄,庭院里卷起一阵清风,吹散了长孙无垢心头的阴霾。 将大唐建设成仙界! 这等气魄,这等格局,让在场的人全都愣住了。 李渊站在一旁,将这句话听得清清楚楚。 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好!好!好!”李渊连说三个好字,猛地一拍大腿,放声大笑,“不愧是朕的孙儿!不愧是我李家的种!去他娘的仙界,咱们自己造一个!” 李渊看向李承乾的眼神,已经从纯粹的敬畏,变成了一种极度的狂热与骄傲。 真不愧是老子的孙子! 长孙无垢止住了眼泪。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意气风发的长子,心底的恐惧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自豪。 她的高明,不仅有着神仙的手段,更有着凡人帝王都不敢想象的雄心。 李丽质呆呆地看着李承乾。 她觉得此刻的阿兄,比刚才那个二十米高的金色巨人还要耀眼。 “阿兄真帅..........” 李丽质喃喃出声,眼底满是崇拜。 严肃感人的气氛刚刚烘托到顶点。 一个小小的声音突然从下面冒了出来。 兕子扯了扯李承乾的衣摆,仰着圆滚滚的脸庞,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阿兄阿兄!”兕子奶声奶气地大喊,“那等大唐变成了仙界,兕子是不是就能变成小仙女啦?每天都可以骑着大龙在天上飞飞?” 城阳也跟着凑热闹:“我也要当小仙女!我也要骑龙!” 大殿前安静了一瞬。 随后,李承乾忍不住大笑出声。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将兕子和城阳抱了起来。 “对!等大唐成了仙界,兕子和城阳就是最漂亮的小仙女。” “每天让大龙给你们当坐骑!” 李承乾颠了颠怀里的两个小团子。 “咯咯咯..........” 兕子和城阳开心地笑了起来。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也跟着破涕为笑,李渊带着笑意摸着自己的胡子。 第36章 不愧是魏征!真敢说啊! 太极宫广场。 百官依然跪伏在地,无人敢起身。 东宫方向的金光虽已消散,但那股直击灵魂的威压余韵仍在众人心头激荡。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大步穿过广场。 他没有看跪在地上的群臣,径直走到李世民身前,单膝跪地。 “启奏陛下!”李君羡声音洪亮,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太子殿下刚刚说.......” 李世民好奇:“高明说什么?” 李君羡抬起头,目光扫过四周竖起耳朵的朝臣,大声复述:“太子殿下对皇后娘娘说,仙界冷清孤寂,规矩森严。殿下生在大唐,长在大唐,凡间便是殿下的根。” 此话一出,广场上的空气瞬间凝滞。 魏王党的大臣们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抠住地面的青砖。 不去仙界? 李君羡深吸一口气,声音再次拔高,将李承乾的原话一字不落地吼了出来:“殿下说,他不去仙界。他要将这大唐,亲手建设成仙界!” 轰! 这句话在太极宫广场上炸响。 魏王一脉的大臣面如死灰,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 完了。 彻底完了。 他们刚才还在心里盘算,等太子飞升仙界,魏王李泰就能顺理成章入主东宫。 结果太子根本不走!人家不仅不走,还要留在凡间把大唐打造成仙界! 一个拥有神仙手段、不贪恋仙界、立志改造大唐的储君。 这天下,谁还能撼动他的地位?谁还敢撼动他的地位! 魏王党的政治生命,在这一刻被宣判了死刑。 与魏王党的绝望截然相反,武将队列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狂喜。 程咬金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 他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声如洪钟:“好!好一个把大唐建成仙界!俺老程佩服!太子殿下这气魄,绝了!” 尉迟敬德跟着站起,黑脸涨得通红,连连点头:“太子殿下不愧是陛下的嫡长子!这等雄心壮志,某服了!” 李靖、侯君集等将领纷纷起身,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军人最重强者,李承乾展示出的绝对力量和宏大格局,彻底征服了这群大唐最顶尖的骄兵悍将。 李世民站在玉阶上,听着武将们的赞美,心头的郁气一扫而空。 骄傲。 前所未有的骄傲。 那是朕的儿子!是朕立的太子! 李世民挺起胸膛,双手背在身后,下巴微微抬起。 他目光环视群臣,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知节说得对。”李世民朗声开口,语气中满是炫耀,“高明这孩子,自幼便聪慧过人。如今得老君授法,非但没有忘本,反而心系大唐,心系江山社稷。” 李世民顿了顿,特意加重了语气:“朕一直都知道,高明是这天下最出色的储君。他不愧是朕最疼爱的孩子!”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陛下这顺杆爬的本事,真是越来越炉火纯青了。昨天还在甘露殿气得摔桌子,今天就成了最疼爱的孩子。 群臣纷纷低头,准备高呼陛下圣明。 就在这时,一道不和谐的声音从文官队列最前方响起。 “陛下此言差矣。” 魏征手持象牙笏板,大步跨出队列。 他腰背挺得笔直,目光毫不避讳地直视李世民。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看着魏征那张古板的脸,右眼皮猛地跳了两下。 这老匹夫又要干什么! “陛下说太子殿下是您最疼爱的孩子,臣不敢苟同。” “臣记得清清楚楚,就不久前,陛下还动了心思,想将武德殿赏赐给魏王殿下居住。” 魏征站在玉阶下,声音清朗,字字句句传遍整个广场。 魏征根本不给李世民打断的机会,语速极快:“武德殿紧邻东宫,乃是国本重地。陛下当时执意要让魏王入住,对太子殿下的处境不闻不问。当时,陛下怎么不说太子殿下是您最疼爱的孩子?” 死寂。 太极宫广场再次陷入死寂。 百官低着头,连呼吸都放缓了。 所有人都在心里暗自倒吸凉气。 不愧是魏征!真敢说啊! 武德殿事件,是李世民偏心李泰、打压李承乾的最直接证据。 这事大家心知肚明,但谁也不敢拿出来说。 魏征不仅说了,还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把李世民刚立起来的“慈父”人设撕得粉碎。 李世民站在玉阶上,脸上的得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红一阵白的尴尬与恼怒。 他指着魏征,手指直哆嗦:“魏征!你……你……” 李世民很想骂人。 他堂堂天可汗,刚想借着儿子的威风长点脸,这老匹夫就当众揭他的短。 魏征面无表情,双手捧着笏板,微微躬身:“臣只是就事论事。太子殿下如今有此等格局,乃是大唐之福。但陛下切不可文过饰非,忘了昔日之过。为君者,当赏罚分明,一碗水端平。”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长孙无忌见势不妙,赶紧跨出队列。 “魏大人此言重了。” “魏王与太子殿下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陛下对两位殿下自然都是喜爱的。” “只是太子殿下身负储君之责,陛下要求更为严格罢了。” 长孙无忌挡在魏征和李世民中间,拱手说道。 长孙无忌给了一个完美的台阶。 李世民立刻顺坡下驴。 他冷哼一声,放下指着魏征的手,大袖一挥。 “辅机说得对。朕对太子越是看重,自然越是会严加管教。”李世民板起脸,强行结束了这个话题,“今日朝会到此为止。退朝!” 说罢,李世民根本不看魏征,转身大步朝着后宫方向走去。步伐极快,透着一股落荒而逃的意味。 魏征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嘴角隐蔽地勾起一抹淡笑。 他收起笏板,转身走回队列。 群臣躬身恭送。 李世民下了玉阶,没有回甘露殿,而是直接吩咐张阿难:“去东宫!” 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见见李承乾。 儿子有了这么大的本事,还放出了要把大唐建成仙界的豪言,他这个当爹的必须去表个态。 顺便看看能不能借着今天这大好气氛,弄一个心心念念的芥子镯要过来。 第37章 李泰负荆请罪! 李世民步履生风,张阿难带着几名内侍一路小跑才勉强跟上。 刚走到太极宫与东宫交界的夹道。 前方迎面走来一行人。 四名粗壮的内侍抬着一顶软轿,正急匆匆地往太极宫方向赶。轿子旁边跟着杜楚客。 李世民停下脚步,眉头微皱。 杜楚客抬头看到李世民,吓了一跳,赶紧紧走两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臣杜楚客,拜见陛下!” 轿子也立刻停下。 轿帘被一只颤抖的胖手掀开。 李泰坐在轿子里,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度虚弱的气息。 “青雀?”李世民走上前,看着轿子里的大胖儿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这是怎么了?为何不在府中歇息,跑来宫里作甚?” 李泰在内侍的搀扶下,艰难地从轿子里挪了出来。 他双腿发软,刚一落地就直接跪在了李世民面前。 “阿耶............” 李泰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 他双手捧着一份明黄色的折子,高高举过头顶。折子边缘被他的汗水浸湿了一小块。 “儿臣............儿臣在府中,看到了阿兄显露的神仙法相。”李泰咽了一口唾沫,语气中满是掩饰不住的敬畏与恐惧,“儿臣惊叹于阿兄的仙法通天,特地亲手写了一份贺表,准备送去东宫,恭贺阿兄仙法大成。” 李世民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泰,目光深邃。 他太了解这个二儿子了。聪明,好学,野心勃勃。 这些年背着他结交朝臣,网罗人才,对东宫的储君之位虎视眈眈。 但现在,李泰眼里的野心彻底消失了。只剩下纯粹的恐惧和强烈的求生欲。 李世民心里清楚,李泰这是彻底认输了。 面对一个能化身二十米金龙巨人的大哥,任何阴谋诡计都成了笑话。李泰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表忠心,保住自己的命和富贵。 李世民伸手接过那份贺表。 他没有打开看,只是轻轻拍了拍李泰的肩膀。 “青雀,你做得不错。”李世民声音温和下来,“你能有这份心思,阿耶很欣慰。” 李泰听到这句话,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眼眶瞬间红了。 李世民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与高明,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兄弟之间,打断骨头连着筋。过去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好好跟着阿耶去东宫,当面跟你阿兄道个歉。” 李世民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诱惑:“你阿兄如今得了仙家传承,手里好东西多得是。只要你诚心认错,日后有好东西,你阿兄自然不会忘记你这个亲弟弟的。” 李泰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儿臣明白!儿臣一定向阿兄负荆请罪!”李泰重重磕了一个头,语气无比坚定。 “起来吧。”李世民抬手。 内侍赶紧将李泰扶起。 “走,跟朕一起去显德殿。” 李世民将贺表塞回李泰手里,转身继续朝着东宫走去。 李泰不敢再坐轿子,拖着发软的双腿,亦步亦趋地跟在李世民身后。 不多时,父子二人来到了显德殿外。 殿门敞开着。 庭院里,阳光明媚。 李承乾正悬浮在半空,手里拿着几块木头,似乎在雕刻着什么。 长孙无垢坐在旁边的石凳上,满脸笑意地看着他。李渊则坐在一旁,一边喝茶,一边摆弄着手腕上的玉镯。 兕子和城阳在院子里推着李承乾给她们用木头做的、会自己扇动翅膀的小鸟,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 一家人其乐融融,气氛温馨到了极点。 李世民站在院门外,看着这一幕,脚步顿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旁满脸紧张的李泰,深吸了一口气。 “走吧。”李世民迈过门槛,大步走入庭院。 李泰紧紧攥着手里的贺表,低着头,跟在李世民身后,一步一步走向那个让他感到无比恐惧却又必须仰望的大哥。 李泰跟在他身后,低垂着脑袋,脚步虚浮,活像一只被拔了毛的鹌鹑。 原本其乐融融的庭院,空气瞬间凝滞。 长孙无垢放下手里的茶盏,从石凳上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臣妾见过陛下。” 李丽质也赶紧拉着城阳退后两步,恭敬行礼:“见过阿耶。” 李渊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将手臂抬起,自顾自地转动着手腕上的芥子镯,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李世民看见后,眼皮一跳! 李渊见状当即坏笑了一下。 此刻李世民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长孙无垢的手臂:“观音婢免礼。” 他目光一扫,看向悬浮在半空中、手里还拿着刻刀的李承乾。 没等李世民开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推着一只蝴蝶车,骨碌碌地跑到了他脚边。 “阿耶!阿耶你来啦!” 兕子仰起可爱的脸庞,大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献宝似的将手里那只会扇翅膀的木蝴蝶推到李世民面前,“阿耶你看!这是阿兄给兕子做的小鸟!它会自己飞飞哦!” 李世民看着女儿天真无邪的笑脸,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他弯下腰,伸手摸了摸兕子的双丫髻,挤出一丝笑容:“兕子乖,这物件真精巧。” 兕子转过头,看到了躲在李世民身后的李泰。 “四兄也来啦!”兕子奶声奶气地打招呼。 李承乾此刻将目光看了过来。 李泰浑身一哆嗦。 他根本顾不上回应妹妹的童言无忌。 那股属于金色巨人的绝对威压,仿佛还残留在他的骨血里,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扑通!” 没有任何犹豫,李泰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他肥胖的身躯直接伏倒,双手死死攥着那份明黄色的贺表,高高举过头顶。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砸在石板上,晕开一圈水渍。 “臣弟李泰............拜见太子殿下!” 李泰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 “臣弟在府中,亲眼目睹阿兄法相通天,神威盖世。臣弟惊叹万分,特地亲手撰写贺表一份,恭贺阿兄仙法大成!” 李泰咽了一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往日............往日臣弟年少无知,多有冲撞阿兄之处。今日臣弟负荆请罪,任凭阿兄责罚,绝无半句怨言!” 一口气说完,李泰将头死死贴在青砖上,再也不敢抬起。 第38章 翱翔九天的巨龙怎么会在意蚂蚁? 长孙无垢捏紧了手里的丝帕,目光担忧地看向半空中的长子。 李丽质咬着下唇,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李世民站在一旁,双手背在身后,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他看着跪在地上的李泰,又抬头看向李承乾。 他们都很清楚,李泰过去几年是怎么步步紧逼的。 结交朝臣、在朝堂上公开给东宫难堪。那些明枪暗箭,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轻易释怀。 现在李泰主动送上门来,李承乾若是借机发难,甚至动用仙法将他废了,李世民都不知道该怎么阻拦。 所有人的心都悬在了嗓子眼。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李泰。 若是刚穿越那会儿,刚绑定系统,看到这个把自己逼上绝路的罪魁祸首跪在面前,李承乾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上去,把原主受的委屈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但现在。 李承乾看着李泰那被汗水浸透的后背,看着他抖如筛糠的肩膀。 他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一头翱翔九天的巨龙,会在意脚边一只拼命磕头的蚂蚁吗? “王德。”李承乾淡淡开口。 “老奴在。”王德弓着腰,快步走到李泰面前,双手接过那份被汗水浸湿的贺表,转身捧到李承乾下方。 李承乾没有伸手去接。 他连翻开看一眼那上面写了什么华丽辞藻的兴趣都没有。 “青雀。”李承乾悬在半空,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起来吧。” 李泰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起头。 “孤对你,早已经没有了兴趣。” 李承乾的目光越过李泰,落在远处的宫墙上,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锤。 “你那些引以为傲的才学,你拉拢的那些朝臣,你心心念念的东宫宝座。在孤眼里,连地上这堆木屑都不如。” 李承乾收回目光,低头瞥了他一眼,“以后安分做你的魏王。” 轰! 这句话,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李泰的脸上。 李泰瘫坐在地上。 他庆幸。 庆幸李承乾没有杀他,没有用雷电劈他,他的命保住了。 但他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屈辱。 他一直把李承乾当成一生之敌,为了击败这个阿兄,他耗尽了心血,甚至连睡觉都在算计。 可现在,人家告诉他:你连当对手的资格都不配。 这种被彻底无视的降维打击,比直接杀了他更让他崩溃。 李泰的脸色煞白,嘴唇嗫嚅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默默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她也看懂了儿子眼底的那份冷漠。 高明不是大度,他是真的不在乎了。 就在这时,李世民动了。 他看到自己最疼爱的二儿子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狠狠刺痛了李世民的心。 帝王多疑,但父亲护短。 尤其是是青雀跟自己一样都是老二。 这让他内心不由的偏袒了几分。 李世民下意识地快步上前,一把抓住李泰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青雀,站稳了。” 李世民低声呵斥了一句,随后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的李承乾。 李世民试图打圆场,语气中却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偏袒。 “高明,你这话说得太重了。”李世民板起脸,拿出了严父的架子,“青雀既然已经知错,又是亲手写了贺表来请罪,你做阿兄的,就该有阿兄的肚量。” 李世民转头拍了拍李泰的肩膀,大声说道:“青雀,别往心里去。你阿兄只是刚修成仙法,心气高了些,一时说错了话。他绝不是那个意思,你们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兄弟。” 庭院里的空气,在一瞬间降至冰点。 长孙无垢猛地闭上眼睛,修长的手指用力按住突跳的太阳穴。 二郎啊二郎。 你到底是来缓和关系的,还是来结仇的? 高明刚刚放了青雀一马,你不仅不顺水推舟,反而当着所有人的面,指责高明“没有肚量”、“说错了话”? 你这不是在安抚青雀,你这是在往高明的心口上捅刀子! 长孙无垢暗自叹息。想要让这对父子重归于好,简直比登天还难。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反驳。 李承乾眯起眼睛,目光在李世民那张写满“理所当然”的脸上停留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这就是大唐的天可汗。 一个永远活在自己逻辑里、永远觉得可以平衡一切、却永远在偏心的父亲。 李承乾转过头,视线越过李世民,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李渊。 李渊端着茶碗,正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 察觉到李承乾的目光,李渊抬起眼皮,嘴角扯出一个充满嘲弄的弧度,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承乾收回视线,心中已经定下了基调。 下次,必须跟阿翁好好配合。 最好能把这个偏心爹,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要是直接气死了,就更好了! “陛下说的对!。”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语气平淡得让人听不出一丝情绪,“受教了。” 李世民听到这句话,心里一喜。 他以为李承乾听进去了,以为自己这个父亲的威严还在。 李世民松开李泰,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 他搓了搓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李承乾手腕上的那一截空白处,又瞥了一眼旁边李渊手腕上的玉镯。 “高明啊。”李世民清了清嗓子,语气突然变得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阿耶今天来,其实还有一件事。” 李世民顿了顿,厚着脸皮开口:“你看,你阿翁有法宝,你阿娘有,你妹妹们都有。朕身为大唐天子,这手里空落落的,上朝批折子都不方便。” “你那芥子镯,能不能……也给阿耶弄一个?”李世民满眼期待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皇帝,嘴角的冷笑渐渐扩大。 “想要镯子?” 李承乾问。 李世民急忙点头说:“是的!” “不给!” 李承乾翻了一个白眼。 “你.........” 李世民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长孙无垢给拉住了。 “高明,阿娘和你阿耶先走了!” 然后长孙无垢急忙就拉着李世民离开了显德殿,再待下去,她担心高明会用雷电劈二郎了! 随后李泰急忙磕了个头,就慌不择路的退下了! 李承乾摇了摇头,随后继续去逗自己的妹妹们玩了。 在立政殿内。 “啊!观音婢,朕岂不是又把高明给得罪了!” 李世民听完自己媳妇的话,整个人都觉得天塌了,刚刚他说话的时候没有想到这一步! 长孙无垢微微点头,李世民整个人都异常懊恼! “下次一定不能这么过度偏袒青雀了!” 李世民念叨着,一旁的长孙无垢怀疑的看向李世民。 时间来到傍晚,李承乾送走了李渊等人,准备洗漱休息了。 “希望明天能够抽中一个好点的技能!” 第39章 补天手-李承乾痊愈! 晨光刺破薄雾,洒在东宫显德殿的琉璃瓦上。 李承乾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殿内弥漫着淡淡的安神香。他没有急着动用悬浮能力,而是靠在软枕上,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抽取。” 半透明的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绚烂的五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补天手。】 【能力解析:宿主可将精神力转化为先天造化之气,注入病患体内,从根源修复基因缺陷与伤病。施术时伴随五色流光。治疗重病可引发天象异变。】 李承乾眼神一亮。 他掀开锦被,视线落在被夹板和厚厚纱布包裹的右腿上。这些天虽然靠着悬浮能力行动自如,但双脚不能脚踏实地的感觉终究是个遗憾。 李承乾伸手,一把扯断固定夹板的麻绳,将缠绕的纱布一层层剥开。干瘪、扭曲的右腿暴露在空气中。 “补天手。” 李承乾在心中默念,调动精神力。 他的右手掌心瞬间泛起青、赤、黄、白、黑五道流转的光芒。 这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神圣浩大的生机。他将手掌轻轻覆在断裂的右腿上。 五色流光顺着掌心涌入血肉。 没有疼痛。 一股极致的酥麻感从骨髓深处蔓延开来。 李承乾清晰地感觉到,错位的断骨在造化之气的牵引下自动接合,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萎缩的肌肉重新充盈,断裂的经脉寸寸续接。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五色光芒内敛消散。 李承乾低头看去。右腿肤色光洁,肌肉匀称,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他双腿用力,直接翻身下床,稳稳地踩在冰冷的金砖上。 脚踏实地的触感传来。他试着走了两步,步伐稳健,没有丝毫阻滞。 “吱呀。” 殿门被推开。王德端着铜盆,领着几名内侍低着头走进来。 “殿下,该洗...........” 王德的话音戛然而止。他抬起头,正好看见李承乾站在床榻边,右腿的夹板和纱布扔了一地。 王德愣了一下。 随后,这位东宫太监总管没有任何惊骇的大呼小叫,只是极其自然地将铜盆递给旁边的内侍,自己上前两步,双膝跪地,脸上堆满喜气。 “老奴恭喜殿下仙体大安!殿下神威盖世,区区腿疾自然不在话下。”王德磕了个头,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 李承乾看着地上的王德,嘴角扯动了一下。 这老货现在的适应能力真是强得离谱。 自从见识了飞天、雷电、造云、法相之后,在东宫这群人眼里,他这个太子就算当场把太阳摘下来当球踢,他们估计也只会拍手叫好。 “起来吧。”李承乾抬手,“派人去一趟翼国公府,传秦琼来显德殿。孤今日心情好,顺手把他的病拔了。” “老奴遵旨!”王德爬起身,立刻安排人去传话。 李承乾刚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常服,殿外就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清脆笑声。 “阿兄!” 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率先跨过门槛,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进大殿。 兕子张开双臂,习惯性地想要扑到李承乾的床榻边。 她跑到一半,脚步猛地刹住。 兕子仰着圆滚滚的脸庞,大眼睛瞪得溜圆,看着稳稳站在大殿中央的李承乾。 紧跟在后面的李丽质和城阳也走了进来。 李丽质的视线落在李承乾的右腿上,脚步瞬间定在原地,双手捂住嘴巴,眼眶一下就红了。 “阿兄...........你的腿...........你的腿彻底好了?” 李丽质声音发颤,带着极度的惊喜。 李承乾笑着点头,往前走了两步,展示给她们看:“全好了。” 城阳跑过去,蹲下身子摸了摸李承乾的右腿,仰起头开心大喊:“阿兄能跑啦!” 兕子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双手往腰上一叉,挺起小胸脯,大声宣布:“我就知道!肯定是兕子之前给阿兄呼呼,把痛痛全都吹跑了!兕子最厉害!”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李承乾、李丽质和旁边的内侍们全都忍不住大笑出声。 “是是是。”李承乾弯腰一把将兕子抱起来,在她肉嘟嘟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多亏了我们兕子的呼呼,阿兄的腿才能好得这么快。” 兕子被夸得咯咯直笑,搂着李承乾的脖子不撒手。 李承乾单臂抱着兕子,转头看向李丽质,眼神变得温和而坚定:“走,阿兄带你们去立政殿。” “去立政殿作甚?” 李丽质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去给阿娘治病。” 李承乾语气平静。 李丽质浑身一震。 长孙无垢的气疾每逢秋冬交替便发作,发病时喘不上气,痛苦不堪。 太医署的太医们束手无策,只能靠汤药吊着。 身为女儿,李丽质无数次看着母亲受苦却无能为力,这成了她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 现在,阿兄说要去给阿娘治病。 “阿兄,快!我们现在就去!” 李丽质急忙上前,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衣袖,语气急促。 李承乾意念一动。 两团洁白的云朵在显德殿内凭空凝聚,稳稳停在李丽质和城阳面前。 接着王德之前弄的白龙也飞了过来。 李承乾抱着兕子跨上龙背,李丽质和城阳也熟练地坐上云朵。 “走。” 精神力催动,白龙与云朵腾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直奔后宫方向。 ........... 太极宫,立政殿。 大殿内燃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 长孙无垢靠在凤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内库的账册。 坐在下首的是穿着一身素雅宫装的杨妃。 杨妃是吴王李恪的生母,前隋公主出身。 她性情温婉,行事极度谨慎,从不参与后宫的争风吃醋。 “姐姐这几日气色看着好了许多。” 杨妃端起茶盏,轻声细语地说道。 长孙无垢放下账册,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高明那孩子这几天常来陪本宫,本宫这心里高兴,身子自然也就爽利了些。” 提到太子,杨妃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这几天长安城发生的事情,她身在深宫也听得清清楚楚。 太子不仅能呼风唤雨,还显露了法相天地。 杨妃今天来立政殿,就是为了向长孙无垢表态,证明她们母子绝无争储之心。 第40章 治疗长孙无垢气疾! 长孙无垢和杨妃正说着话,一名宫女提着裙摆,神色慌张地跑进大殿。 “启禀皇后娘娘!”宫女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太子殿下带着三位公主殿下,驾着云.............飞过来了!” 长孙无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杨妃当即站起身,双手交叠在腰间,微微屈膝:“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带着公主们前来,想必是有家事要叙。妾身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 长孙无垢没有挽留,点头道:“妹妹慢走。” 杨妃带着贴身宫女退出立政殿。 刚迈出门槛,天空突然暗了一下。 杨妃抬起头,只见一条巨大的白云巨龙盘旋在立政殿上空,龙首低垂,缓缓降落在前方的广场上。 李承乾一身常服,抱着兕子从龙背上跃下。 李丽质和城阳也从云朵上飘落。 杨妃看着这一幕,心跳漏了半拍。 太子殿下的腿好了? 杨妃云龙,深吸了一口气,带着宫女加快脚步离开了立政殿。 她心里无比庆幸自己这些年教导李恪要安分守己。 这大唐的天下,谁也别想从这位神仙太子手里抢走。 立政殿内。 李丽质刚一进门,就提着裙摆,不顾仪态地朝着长孙无垢跑去。 “阿娘!阿娘!” 李丽质声音清脆,透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长孙无垢看着大女儿这副模样,有些疑惑地站起身:“丽质,怎么这般急躁??” 李丽质跑到长孙无垢面前,一把抓住她的手,眼眶泛红,“阿娘,阿兄的腿好了!他全好了!而且.............阿兄是来给您治病的!” 长孙无垢愣住了。 她抬头看向大殿门口。 李承乾单手抱着兕子,牵着城阳,迈步跨过门槛。 他的步伐稳健有力,右腿的残疾已经彻底消失。 长孙无垢的视线死死锁在李承乾的右腿上,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高明.............你的腿.............” 李承乾走到长孙无垢面前,将兕子放下。 他看着母亲那双布满血丝和惊喜的眼睛,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阿娘,儿臣的腿好了。” 李承乾轻声说道。 长孙无垢见状急忙轻轻抓着李承乾的手说:“好好好!” 她眼眶都微微发红了。 “阿娘。”李承乾开口,声音平稳,“儿臣今日来,是给您治病的。” 长孙无垢愣住了。 气疾。 这是折磨了她十几年、连太医署所有国手都束手无策的顽疾。 一旦发作,胸闷气短,彻夜难眠,发作时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她知道自己寿数不长。 “高明,阿娘这病.........” “阿娘坐好。”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他没有多做解释,意念一动,精神力瞬间转化为先天造化之气。 嗡! 李承乾抬起右手。掌心之中,青、赤、黄、白、黑五道流光毫无征兆地爆绽开来。 五色光芒交织流转,并不刺眼,却带着一股浩大、神圣、生机勃勃的气息,瞬间照亮了整个立政殿。 “哇!” 站在一旁的兕子张大了嘴巴,大眼睛里倒映着五彩的光芒。 城阳也瞪圆了眼睛,小嘴张成了“O”型,呆呆地看着那只发光的手。 李丽质站在几步外,双手交叠紧紧攥着丝帕,眼底满是期盼与笑意。 她知道,阿兄既然说了,就一定能做到。 阿娘以后,终于不用再受那气疾之苦了。 李承乾上前一步,将泛着五色流光的右手,轻轻贴在长孙无垢的后背上。 “补天手。” 五色造化之气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长孙无垢的体内。 长孙无垢身体微微一颤。 没有疼痛。 只有一股极其温暖、醇厚的生机,摧枯拉朽般冲入她的五脏六腑。 她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常年盘踞在肺腑之间、让她呼吸沉重的浊气,在这五色光芒的冲刷下,瞬间冰消瓦解。 干瘪受损的经络重新焕发活力,先天不足的基因缺陷被强行补全。 就在李承乾施术的同一时刻。 立政殿上空,天象骤变。 原本晴朗的天空,大片大片的五彩祥云凭空汇聚。 云层翻滚,青赤黄白黑五色交相辉映,将整座后宫映照得宛如仙境。 与此同时,一阵虚无缥缈、空灵神圣的仙乐,在天地间隐隐回荡。听不清是什么乐器,却直击神魂,让人心生安宁。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正与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等几位重臣商讨江南道秋收的赋税事宜。 殿内气氛严肃。 “砰!” 殿门被猛地推开,张阿难急忙冲了进来。 “陛下!”张阿难嗓音尖锐,指着殿外,“立政殿.........立政殿上空出现天地异象了!” 李世民面色一变,猛地站起身,大步跨出御案。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也顾不上君臣之仪,紧随其后冲出甘露殿。 众人站在太极宫广场上,抬头望去。 “嘶!” 一阵整齐的抽气声在广场上响起。 后宫方向,立政殿的上空。 五彩祥云遮天蔽日,祥瑞之气化作实质的光晕层层荡漾。 那隐隐约约的仙乐顺着风飘入众人耳中,洗涤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这.........这是.........” 房玄龄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长孙无忌死死盯着那片祥云,咽了一口唾沫:“太子殿下刚刚驾云去了立政殿.........殿下这是在做什么?竟能引动如此浩大的天地异象!” 李世民的心跳陡然加速。 立政殿!观音婢! 高明去了立政殿,紧接着就出现了这等神仙异象。 “观音婢!” 李世民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再也顾不上什么皇帝的仪态,撩起常服的下摆,迈开大步,疯了一般朝着后宫方向狂奔而去。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纠结了一瞬。 后宫重地,外臣不得擅入。但他不仅是当朝宰相,更是长孙无垢的亲哥哥,李承乾的亲舅舅。 “陛下等等臣!”长孙无忌一咬牙,提着朝服下摆,跟着李世民狂奔而去。 第41章 高明,你这仙法能让人长生不老不? 房玄龄、魏征等人对视了一眼。 他们是外臣,没有外戚这层身份,哪怕心里好奇得猫挠一样,也只能老老实实停下脚步,站在广场上仰望神迹。 ............. 立政殿内。 五色流光渐渐收敛,最终化作点点星芒,消散在空气中。 李承乾收回手,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长孙无垢静静地坐在凤椅上。 她闭着眼睛,胸膛平稳地起伏。 长孙无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顺畅无阻地进入肺腑,没有了往日的刺痛,没有了那种仿佛被重石压住的沉闷。 她睁开眼,原本略显苍白的面容此刻红润透亮,整个人散发着一股由内而外的生机,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 “阿娘!”李丽质再也忍不住,提着裙摆跑上前,蹲在长孙无垢膝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您现在感觉怎么样?” 兕子和城阳也迈着小短腿跑了过去。 两个小丫头一边一个,轻轻抓着长孙无垢的手。 “阿娘不痛了哦。” 兕子仰着脸,大眼睛里满是期待。 长孙无垢反手握住三个女儿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这不是悲伤,这是极致的喜悦。 “阿娘没事了。”长孙无垢声音微微发颤,却中气十足,“阿娘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这身子.............就像是重新活了一回。” 她抬起头,目光柔和地看向站在前方的李承乾。 “高明,你受累了。” 长孙无垢知道,动用这种逆天改命的仙法,绝不可能没有代价。 “儿臣不累。”李承乾笑了笑,“只要阿娘康健,这点消耗算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观音婢!” 伴随着一声焦急的呼喊,李世民气喘吁吁地冲进大殿。 他头顶的远游冠歪到了一边,常服的衣领也散开了,毫无天可汗的威严。 长孙无忌紧跟在后面,同样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汗水。 两人刚冲进殿内,目光瞬间锁定了坐在凤椅上的长孙无垢。 李世民大步冲上前,直接半跪在长孙无垢面前。 他双手死死抓住长孙无垢的肩膀,上下打量着她。 面色红润,呼吸绵长有力。 李世民转过头,死死盯着李承乾,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高明.............你阿娘的气疾.............是不是.............”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帝王防备、只剩下一个丈夫本能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彻底拔除了。”李承乾语气笃定,“从今往后,阿娘长命百岁,再无病痛。” 李世民浑身猛地一震。 他转回头,看向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伸手,轻轻替李世民扶正了歪斜的远游冠,眼底满是温柔:“二郎,臣妾已经全好了。高明把臣妾的病根,彻底治断了。” “好.............好!” 李世民嘴唇哆嗦着,连说了两个好字。 “哈哈哈哈!”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仰头放声大笑。 笑声震动大殿,透着一股将压在心头十几年的巨石彻底粉碎的畅快。 笑着笑着,这位在玄武门杀兄屠弟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铁血帝王,眼角泛起了晶莹的泪光。 他抬起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眼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年他有多害怕。 他拥有四海,拥有天下,却唯独留不住妻子的命。 他无数次在深夜惊醒,听着长孙无垢压抑的咳嗽声,感到深深的无力。 现在,这种无力感彻底消失了。 “高明!”李世民转过身,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 他伸出双手,重重地拍在李承乾的肩膀上,力道极大。 “阿耶谢你!”李世民直视着李承乾的眼睛,语气极其郑重,“你是大唐的太子,更是朕的好儿子!” 长孙无忌站在一旁,看着面色红润的妹妹,又看着身姿挺拔的李承乾。 眼中全是喜意! 殿内的气氛温馨到了极点。 兕子看着又哭又笑的李世民,歪着脑袋想了想,突然迈着小短腿跑到李世民跟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扯了扯李世民的衣角。 “阿耶不哭。”兕子奶声奶气地安慰,“阿兄可厉害了,阿兄会发五种颜色的光!” 李世民低头看着可爱的女儿,一把将兕子抱了起来。 “对!你阿兄最厉害!” 李世民在兕子脸上亲了一口。 他抱着兕子,转头看向李承乾,眼底的泪光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火热的光芒。 李世民往前凑了两步。 “高明啊。”李世民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讨好,“你这仙法,连先天的气疾都能治断根。那.............能不能让人长生不老?” 大殿内的温馨气氛瞬间凝滞。 长孙无垢脸上的笑容一僵,无奈地扶住了额头。 长孙无忌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得寸进尺的便宜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阿耶。” 李承乾语气平静。 “哎!”李世民满眼期待。 “天还没黑呢。”李承乾翻了个白眼,“别做梦了。” 李世民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他堂堂大唐天子,放下身段求个长生,结果被儿子一句“天还没黑别做梦”直接怼了回来。 “噗嗤。” 李丽质站在一旁,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长孙无垢坐在凤椅上,看着丈夫吃瘪的模样,笑着摇了摇头。 长孙无忌站在下首,眼观鼻鼻观心。 他看着面色红润、生机勃勃的妹妹,又看了一眼身姿挺拔的李承乾,心里却像灌了一大碗黄连水,苦涩无比。 他后悔了。 早知今日,当初李泰在朝堂上步步紧逼时,他就该旗帜鲜明地站在东宫这边。 他总想着自己是两人的亲舅舅,谁当皇帝长孙家都能保住荣华富贵,所以选择了明哲保身。 现在好了。 太子得了仙法,地位坚如磐石,连皇帝都能随便甩脸色。 长孙家因为之前的袖手旁观,彻底错失了最好的从龙之机。 必须补救。 长孙无忌大脑飞速运转。 直接凑上去表忠心? 太刻意,显得长孙家趋炎附势,太子也未必买账。他需要一个锚点,一个顺理成章、名正言顺接近太子的理由。 太子的新仙法能治好气疾,还能让断腿重生。 断腿。 长孙无忌眼睛微微一眯。一个疯狂狠辣的念头在脑海中成型。 冲儿,委屈你了。 为了长孙家的百年基业,借你一条腿用用。 打断长孙冲的腿,再厚着脸皮来求太子医治。 这不仅是个完美的借口,还能让长孙冲借着养伤的名义留在东宫,近水楼台先得月。只要冲儿能跟太子处好关系,长孙家的未来就稳了。 就这么干。长孙无忌下定决心,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第42章 冲儿,委屈你了 李承乾看了一眼殿外的天色。 “阿娘。”李承乾开口,“翼国公差不多该到东宫了,儿臣先回显德殿。” 长孙无垢点头,语气温和:“正事要紧,你去忙吧。慢些走。” 李丽质和两个小团子很懂事,没有吵着要跟去。 李承乾转身,意念一动,身体直接腾空。 他看都没看旁边的李世民一眼,径直飞出立政殿,落在那条盘旋在广场上的白云巨龙背上。 白龙腾空而起,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李世民伸在半空的手僵住了。 他本来还端着架子,等着儿子跟自己行礼告退,结果人家直接当他不存在。 李世民转头,看向长孙无忌,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憋屈:“辅机,你看看!高明现在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阿耶了?走都不跟朕打个招呼!” 长孙无忌心里正盘算着回家怎么打断儿子的腿,听到李世民的抱怨,赶紧收敛心神。 “陛下息怒。”长孙无忌拱手,一本正经地打圆场,“太子殿下定是急着回去给翼国公治病。医者父母心,殿下心里挂念着病情,这才一时疏忽。殿下心里,最敬重的自然还是陛下。” 李世民冷哼一声,顺着台阶下了。 他看着李承乾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东宫,显德殿外。 程咬金搀扶着秦琼。 秦琼脸色蜡黄,呼吸粗重,每走一步都显得极为吃力。 但他推开了程咬金想背他的手,咬着牙,坚持自己走。 “二哥,你慢点。”程咬金急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护在旁边,“马上就能见着太子殿下了。你这身子骨,马上就能好利索了!” 秦琼喘着气,目光坚定地看着显德殿的牌匾。 “知节。”秦琼声音虚弱,却透着一股军人的铁血,“太子殿下愿损阳寿救我。这份恩情,比天大。老夫今日就算死在这台阶上,也得站着进去谢恩。” 程咬金眼眶一红,重重点头:“俺懂!以后咱老哥俩的命,就是殿下的!” 王德扭头过来,他满脸堆笑,腰弯得很低。 “卢国公,翼国公。”王德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王德心里高兴。连这两位大唐军方的定海神针都对太子死心塌地,这东宫的地位,谁还动得了? 两人跨过门槛,走进大殿。 李承乾恰好这时回来了,站在大殿中央。他没有悬浮,双脚稳稳地踩在金砖上。 秦琼看到这一幕,瞳孔猛地一缩。 太子的腿,好了! “臣秦琼,拜见太子殿下!”秦琼推开程咬金,双膝重重跪地。 “臣程咬金,拜见太子殿下!”程咬金跟着跪下,磕了一个响头。 李承乾上前一步,双手扶起秦琼。 “翼国公免礼。”李承乾看着秦琼枯槁的面容,“孤说过,你的病,孤管了。” 秦琼眼眶湿润。他反握住李承乾的手臂,声音发颤:“殿下厚恩,臣粉身碎骨难报!” 李承乾笑了。 “翼国公为我大唐征战多年。”李承乾松开手,退后半步,“孤折寿几年,但若能让翼国公恢复,也无妨!” 秦琼和程咬金两人感动无比。 “殿下!” 两人单膝下跪对着李承乾,秦琼还想说点什么。但李承乾已经出手了。 李承乾抬起右手。 “补天手。” 嗡。 青、赤、黄、白、黑五道流光在李承乾掌心瞬间绽放。 浩大、神圣的造化之气充斥着整个显德殿。 程咬金瞪圆了牛眼,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秦琼看着那只泛着五色光芒的手,连呼吸都停滞了。 李承乾将手,轻轻贴在了秦琼的胸口。 五色流光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涌入秦琼体内。 秦琼只觉得一股极其精纯的热流冲入四肢百骸。 那些早年征战留下的暗伤、淤血、断裂的细小经脉,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冰雪消融。 干瘪的肌肉开始重新充盈,蜡黄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 他清晰地听见自己体内传出骨骼爆鸣的声音。那是生机重塑的动静。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李承乾收回手,五色光芒消散。 秦琼站在原地。他猛地握紧双拳,一股久违的、巅峰时期的澎湃力量充斥全身。 他试着深吸了一口气,没有咳嗽,没有胸闷,气血顺畅得如同二十岁的棒小伙。 “二哥!”程咬金扑上前,上下打量着秦琼,激动得语无伦次,“你好了!你全好了!你看起来比俺老程还壮实!” 秦琼没有理会程咬金。 他后退两步,撩起长袍下摆,极其郑重地对着李承乾行了一个军中大礼。 “殿下再造之恩,秦琼万死不辞!”秦琼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从今往后,秦家上下,唯殿下马首是瞻!” 程咬金跟着跪下:“程家一样!殿下指哪,俺老程的板斧就劈哪!” 李承乾看着跪在面前的大唐双壁,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两位国公请起。”李承乾虚抬右手,“大唐的江山,以后还要仰仗两位。” “殿下,微臣......” 秦琼此刻跪地不起,双眼含泪,死死的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亲自将秦琼给扶了起来,“翼国公,真要谢孤的话,那就做好日后替孤征战的准备吧!” 秦琼此刻点头,“是,殿下!” 随后二人离去。 ............... 此时赵国公府。 长孙冲听到完了自己父亲的话,整个人都懵逼了。 “阿耶,你确定这个有用?” “你确定太子殿下的仙法能够完全治愈我?” 长孙冲咽了咽口水,对于自己父亲的计划,他觉得有点丧心病狂啊! “冲儿你忍忍!” 长孙无忌这时拿着一个小腿粗细的木棍来了。 长孙冲缓缓后退,“阿耶,要不.........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就进宫找殿下!” 长孙无忌说完就直接下手了。 “等下...阿耶,明日进宫....啊!!!” 长孙冲话还没有说完,自己的腿就被长孙无忌给打断了。 看着哀嚎的儿子,长孙无忌说:“儿啊,忍忍就好了!对了你刚刚说什么?” “为什么....不明天早打!?” 长孙冲咬着牙缓缓说着。 “啊这.....”长孙无忌怔住了,“是哈!” “我就没有见过你这么坑儿子的!” 长孙冲随后昏迷了过去。 第43章 去他娘的陛下!老子是太子的人 赵国公府。 长孙无忌派人找来大夫给长孙冲做了一个简易的包扎! 这时长孙冲也已经醒来了。 “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为父带你进宫求见太子。”长孙无忌目光深邃,“记住了,到了东宫,不管多疼,对太子殿下必须恭敬,争取能够留在殿下的身边。” 长孙冲欲哭无泪,只能重重点头。亲爹下手太狠了,他现在哪敢说个不字。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 “系统,抽取今日能力。”他在脑海中默念。 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五谷丰登。】 【能力解析:宿主可对一片农田施加“丰穰”状态,使该田地当季粮食产量翻五倍,且作物颗粒饱满、无病虫害。可制作五谷丰登符送到远处使用。当前1点精神力可覆盖一百亩。限制:无法改变天气、土壤本质,第二年需重新施术,不能永久改变土地肥力。】 李承乾看着面板,眼神瞬间亮起。 五谷丰登! 大唐现在的粮食产量极低,亩产不过一两石。 遇到天灾人祸,百姓连树皮都没得啃。 如果把“五谷丰登”和“天宪镇国”结合起来呢? 天宪镇国保证一年风调雨顺、无病无灾,五谷丰登直接让产量翻五倍。 双重叠加之下,大唐的农田产量绝对能勉强比得上二十一世纪的现代农田。 粮食,是封建王朝的命脉。 “好东西。” 李承乾嘴角上扬,心情大好。 他翻身下床,穿好常服。 “王德。”李承乾唤了一声。 殿门推开,王德端着温水,领着几个内侍快步走进来。 “老奴在。殿下今日气色真好。” 王德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伺候李承乾洗漱。 李承乾擦了擦脸,随口问道:“王德,孤在城外,可有自己的皇庄?” 王德愣了一下,动作稍微停顿。 “回殿下的话,有一处。是皇后娘娘早年用自己的私房钱给您置办的,在城南,约莫有五百亩良田。” 王德恭敬回答。 李承乾眉头微挑。 阿娘给的? “那魏王呢?”李承乾语气随意,“李泰那小子,在城外有多少个皇庄?” 王德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汗。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回殿下...........魏王殿下在城外,有...........有十八个皇庄,都是极好的位置。”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承乾擦手的动作停住了。 一个太子,大唐储君,只有一个皇庄,还是亲妈拿私房钱买的。 一个亲王,却有整整十八个皇庄,占尽了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土地。 “十八个?”李承乾把布巾扔进铜盆里,溅起几滴水花,语气冷了下来,“李二给的?” “扑通!” 大殿内端着水盆、拿着毛巾的内侍和宫女,双腿一软,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所有人都把头死死贴在金砖上,浑身发抖。 李二! 太子殿下竟然直呼陛下的名讳! 这话要是传出去,可是大逆不道的死罪。 他们这些听见的人,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王德也僵在原地。 他看着李承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大脑疯狂运转。 陛下偏心魏王,这是满朝皆知的事实。 太子殿下如今得了仙法,连陛下都不放在眼里,这句“李二”,是殿下在发泄不满。 装没听见?还是替陛下辩解? 王德咬了咬牙,心一横。 去他娘的陛下!老奴现在是太子的人! 太子是神仙,跟着神仙走,还能有错? “是!”王德猛地直起腰,声音洪亮,毫无惧色,“殿下猜得没错,全都是李二给的!” 跪在地上的内侍们听到王德这话,吓得差点当场晕厥过去。 王总管疯了! 李承乾看着王德,嘴角的冷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的笑意。 “你这老货,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李承乾伸手点了点王德。 王德嘿嘿一笑,弯下腰:“老奴的胆子,都是殿下给的。老奴只认殿下一个主子。” “好。”李承乾满意地点头,“准备带路。孤今日要去城南的皇庄转转。” 有了五谷丰登,自然要找个地方先试试效果。 那五百亩地,就是他改变大唐农业的试验田。 “老奴这就去安排!” 王德如蒙大赦,转身就往外跑。 刚跑到殿门口,迎面撞上三个小小的身影。 “王公公,你跑这么快作甚?” 李丽质牵着城阳和兕子,好奇地看着满头大汗的王德。 “哎哟,长乐公主殿下。”王德赶紧行礼,“太子殿下要出宫去皇庄,老奴正要去准备呢。” “出宫?”李丽质眼睛一亮。 她自幼长在深宫,极少有机会出去透气。 一听李承乾要出宫,心里那股想出去玩的心思瞬间活络起来。 李丽质牵着两个妹妹跨进大殿。 李丽质走上前,站在两个妹妹身后。 她也想去,但碍于公主的矜持,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求李承乾。 她低下头,对着城阳疯狂眨眼。 那意思是:快,帮阿姐求求阿兄,让阿兄把我们都带上。 城阳冰雪聪明,瞬间领会了长姐的意思。 她转过头,刚准备开口抱住李承乾的大腿撒娇。 就在这时,兕子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看着李丽质。 “阿姐,你怎么啦?”兕子奶声奶气地问,声音在大殿里格外响亮,“你的眼睛痛痛吗?为什么一直眨呀眨的?”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城阳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 李丽质的脸“腾”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尴尬地放下手,嗔怪地瞪了兕子一眼:“阿姐...........阿姐眼睛进了沙子。” “噗嗤。”李承乾看着李丽质那副窘迫的模样,再看看兕子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实在没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李承乾笑得前仰后合,“丽质啊丽质,想出宫直说便是,还跟妹妹们使什么眼色。” 李丽质羞愤地跺了跺脚,揪着衣角:“阿兄!你还笑!” “好好好,不笑了。”李承乾止住笑意,伸手揉了揉李丽质的头发,“既然想去,那就一起去。去换身轻便的衣裳,咱们兄妹四个,今日去城外散散心。” “真的?”李丽质惊喜地抬起头,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去。 “阿兄什么时候骗过你们。”李承乾大手一挥。 “阿兄最好了!”兕子欢呼一声。 看着三个妹妹,李承乾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一个小内侍匆匆跑进显德殿,跪地禀报。 “启禀太子殿下,赵国公长孙无忌求见。说是有急事,求殿下救命。” 李承乾眼神微动。 长孙无忌?求救? 第44章 解除丽质婚约! 李丽质三人也很是疑惑。 “舅舅家出了什么事儿吗?” 李丽质此刻生出了一丝担忧。 李承乾摇头,然后对着内侍说,“让他进来。” 不多时,长孙无忌快步走进大殿。 他身后,两名内侍用担架抬着一个脸色惨白、满头大汗的青年。 正是长孙冲。 长孙无忌走到殿中央,一撩朝服下摆,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臣长孙无忌,拜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 长孙无忌没想到李丽质三人也在。 “赵国公请起吧!” 李承乾微微抬手。 长孙无忌听到李承乾的话,内心暗道:太子殿下这是对长孙家有不满啊! “求殿下发发慈悲,救救臣这不成器的逆子!” 长孙无忌此刻没有起身,而是恳求着。 李承乾目光落在担架上的长孙冲身上。 右腿裤腿被剪开,夹着木板,透着血迹。 断腿。 “舅舅,表兄这是怎么了?” 李丽质,兕子和城阳三人看着长孙冲的伤,都感到一丝害怕。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忌那张满是焦急的脸,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太巧了! 自己才有了治病的技能,结果第二天长孙冲就出事儿了! 李承乾严重怀疑,长孙冲这腿,肯定是专门弄断的。 这老狐狸对自己亲儿子下手都这么狠。 果然贞观一朝不缺狠人啊! “赵国公快起。”李承乾语气平淡,“表兄这是怎么了?昨日不是还好好的吗?” 长孙无忌红着眼眶,叹了口气:“回殿下,这逆子昨天骑马不慎,摔断了腿。太医说,这腿怕是保不住了。臣听闻殿下仙法通天,特厚着脸皮来求殿下,救他一命。” 李承乾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没有拆穿。 “表兄也是倒霉。”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担架旁。 长孙冲疼得直哆嗦,但还是强撑着拱手:“臣...........臣见过太子殿下。” 李承乾微微点头。 李承乾看着跪在地上满脸焦急的长孙无忌,又看了看担架上疼得冷汗直冒的长孙冲,缓缓开口:“赵国公,表兄的腿,孤可以治。” 长孙无忌心中一喜,连忙将头重重磕在金砖上:“多谢殿下!多谢殿下发慈悲!” “不过,孤有个要求。” 李承乾语气平淡。 长孙无忌抬起头,毫不犹豫地表态:“殿下但有吩咐,只要能救治冲儿,臣什么都愿意做!哪怕是赴汤蹈火,臣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他不怕李承乾有条件,就怕没条件! 长孙冲也疼得龇牙咧嘴地附和:“臣.........臣也愿意!” 李承乾看着这对父子,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孤的要求很简单。孤要你们长孙家,主动解除与丽质的婚约。” “啊?” 长孙无忌愣住了。 长孙冲也忘记了腿上的疼痛,满脸懵逼地看着李承乾。 站在一旁的李丽质听到这话,原本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双手紧紧揪着衣角,心跳如鼓。她一直把长孙冲当成表兄,对这门父辈定下的婚事本就懵懂,如今被阿兄当众提出来,自然是羞赧万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道温和却带着疑惑的声音。 “高明,这好端端的,为何要退掉丽质的婚事?” 长孙无垢在几名宫女的簇拥下走入显德殿。 她今日气色极好,听闻阿兄带着受伤的长孙冲来东宫,便顺道过来看看,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了这句话。 李承乾见母亲来了,微微欠身行礼:“阿娘。” 长孙无忌也赶紧行礼:“臣见过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摆了摆手,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等着他的解释。 长孙家是她的娘家,亲上加亲本是美事,她暗道莫非是冲儿哪里惹到了高明? 李承乾神色肃然,开口解释道:“阿娘,赵国公。世人皆以为‘姑表亲,亲上亲’,是天作之合。但在老君传授给儿臣的仙家典籍中,却明确记载,血缘过近的男女结合,乃是逆天理之举。” “逆天理?” 长孙无垢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皆是满脸震惊。 “不错。表兄妹之间血脉相近,若结为夫妻,生下的子嗣极大可能伴随先天残疾、痴傻、甚至早夭。” “就算侥幸生下健康的孩子,其体质也会远弱于常人。这便是近亲成亲的诅咒。” 李承乾点点头,继续说道。 大殿内鸦雀无声。 长孙无垢听得心惊肉跳。 她本就因为自己有气疾,生怕遗传给孩子们,如今听到近亲结合会有如此可怕的后果,哪里还敢让丽质嫁给长孙冲。 “高明,此事当真?” 长孙无垢声音发紧。 “阿娘若是不信,大可派百骑司去民间暗访。”李承乾语气笃定,“查一查那些表兄妹成亲的家庭,看看他们的孩子是不是多有病患。事实胜于雄辩。” 长孙无垢立刻摇头:“高明,阿娘当然信你。只是没想到,这世间习以为常的表亲联姻,竟有如此大的祸患。” 长孙无忌跪在地上,脑子转得飞快。 他不仅是父亲,更是大唐的宰相。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其中的政治价值。 一直以来,世人都只是认为同宗不能通婚,却对表亲通婚大开方便之门。 “殿下所言,犹如醍醐灌顶!”长孙无忌重重地磕了一个头,神色激动,“臣一直以为同宗不能通婚,却不知表亲结合亦有大害!殿下,臣知道该怎么做了!” “臣会立刻派人去民间搜集近亲成亲致病的铁证。” “待证据确凿,臣会亲自在朝堂上上奏,请陛下废止表亲通婚的旧俗,并以此为由,主动向陛下请辞冲儿与长乐公主的婚事!” 长孙无忌抬起头,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第45章 二郎啊二郎,臣妾开不了口啊(4k) pS:加更4k,感谢大家的礼物!!!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忌,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 不愧是长孙无忌,这政治手腕简直绝了。 如果直接退婚,不仅皇家丢脸,长孙家也颜面扫地。 但如果长孙无忌以“为国为民、破除陋习”的姿态在朝堂上提出,不仅能名正言顺地退掉这门亲事,还能为长孙家赚取一波巨大的清流声望。 “赵国公深明大义,孤很欣慰。” 李承乾点头。 李丽质站在一旁,偷偷松了一口气,看向李承乾的目光中满是感激与崇拜。 阿兄不仅护着她,连她未来的子嗣都考虑到了。 “好了,闲话少叙,孤先给表兄治腿。” 李承乾走到担架旁,抬起右手。 “补天手。” 嗡! 青、赤、黄、白、黑五道流光在李承乾掌心瞬间绽放,神圣浩大的造化之气充斥着整个显德殿。 长孙无忌和长孙冲虽然已经听闻过太子的仙法,但此刻亲眼见到,依然被那绚烂的光芒震撼得屏住了呼吸。 李承乾将手轻轻覆在长孙冲断裂的右腿上。 五色流光顺着掌心涌入伤处。 长孙冲只觉得一股温暖酥麻的感觉瞬间包裹了断骨处,原本钻心的疼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骨骼重新接合、血肉生长的细微声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五色光芒消散。 “站起来走走。” 李承乾收回手,淡淡说道。 长孙冲有些迟疑地看着自己的右腿,试探性地动了动脚趾,竟然完全没有痛感。 他咽了一口唾沫,双手一撑担架,直接站了起来。 双脚踩在金砖上,稳如泰山。 长孙冲不可置信地在原地走了两步,接着又忍不住蹦跶了几下。 “好了!真的全好了!” 长孙冲十分激动。 “扑通!” 长孙冲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李承乾面前,抱拳行了一个大礼,眼底满是狂热与敬畏:“多谢殿下再造之恩!臣感激不尽!” 长孙无忌在旁边看着,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同时暗暗给儿子使了个眼色。 长孙冲福至心灵。 他亲身体验了这神明般的手段,内心早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暗道,要是能跟在殿下左右,日后长孙家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父亲打断他的腿,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殿下!臣大病初愈,深感殿下神恩浩荡。” “臣虽才疏学浅,但有一腔热血。” “恳请殿下恩准,让臣留在东宫,哪怕是牵马坠镫、端茶倒水,臣也心甘情愿,只求能跟在殿下左右效力!” 长孙冲伏在地上,声音恳切。 李承乾看着跪在地上的长孙冲,又瞥了一眼旁边强装镇定的长孙无忌,心中暗笑。 这父子俩的苦肉计演得倒是逼真。 不过,李承乾想到自己确实需要一些人手。 “既然表兄有这份心,那便留在东宫吧。”李承乾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过,孤这里不养闲人。既然留下了,就得按孤的规矩办事。” “臣遵旨!臣定当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长孙冲大喜过望,连连磕头。 长孙无忌也跟着跪拜:“多谢殿下成全!” 李承乾摆了摆手:“行了,舅舅先回去准备退婚的折子吧。孤还要带丽质她们出宫一趟。” 长孙无忌抱拳对着李承乾,长孙无垢等人行礼。 他直起身,给了长孙冲一个“好好办事”的严厉眼神。 转身大步退出显德殿,顺带把退婚的腹稿又在脑子里细细过了一遍。 长孙无垢看着长孙无忌走远,转头看向李承乾。“高明,你这急匆匆的,要带丽质她们去哪儿?” 李承乾笑了笑,语气随意:“阿娘,儿臣刚得了个新能力。准备去城南那个皇庄试试手。” “新能力?” 长孙无垢来了兴致。 李承乾点头:“五谷丰登。施加此法,可让百亩农田当季粮食产量翻上五倍,且作物颗粒饱满,不生虫害。” 大殿内瞬间死寂。 长孙无垢愣神了。 李丽质张大了嘴巴,双眼圆睁:“阿兄!产量翻五倍?那岂不是说,天下百姓以后都能吃饱饭了?” “只要有足够的地,就能吃饱。”李承乾语气笃定。 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粮食翻五倍,这已经不是仙法了,这是能彻底夯实大唐国本的无上神迹! 但紧接着,长孙无垢心头一紧。 她想起了刚才李承乾询问皇庄数量的对话。 一个太子,大唐储君,名下只有一个皇庄,还是她这个当娘的掏私房钱买的。而魏王李泰,却有整整十八个。 长孙无垢在心里重重地叹息一声:二郎啊二郎,你偏心也得有个度。但凡你以前给高明赏过哪怕一个皇庄,臣妾此刻都能拉下脸替你说句好话。现在这局面,你让臣妾怎么开这个口? “高明。”长孙无垢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这等关乎天下苍生的大事,阿娘也想亲眼去看看。带阿娘一起去。” 李承乾点头:“好。” 随后几人都去换了便装。 重新回到显德殿后,李承乾意念一动。 大殿内水汽翻涌,瞬间凝聚出四朵洁白的云团。 云团平稳地悬浮在半空,高度刚好及膝。 兕子和城阳欢呼一声,熟练地爬上属于自己的小云朵。 李丽质也提起裙摆,轻巧地坐了上去。 长孙冲看着飘到自己面前的云朵,咽了一口唾沫。他双手撑着边缘,小心翼翼地挪了上去。 刚一坐稳,云朵微微一晃。 长孙冲吓得浑身一僵,双手死死抓着云朵边缘的雾气,脸色发白。 他这是第一次体验腾云驾雾,紧张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无垢坐上云朵,看着长孙冲那副紧张的模样,温和地笑了笑:“冲儿,别怕。高明的仙法稳当得很,你放松些。” 长孙冲赶紧点头,结结巴巴地回道:“好的................皇后娘娘。” 长孙无垢佯装不悦:“你这孩子,这里又没有外人。你父亲是我亲兄长,叫什么娘娘,叫姑姑。” 长孙冲摸了摸后脑勺,憨笑一声:“姑姑。” 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带路。” 王德赶紧爬上一朵小云。 他趴在云朵上,双手死死扣着边缘。 王德在心里暗自祈祷:老天保佑,卫率的兄弟们骑快点!千万要赶在云朵前面到,把皇庄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都提前收拾干净! “走。”李承乾一声令下。 四朵白云腾空而起,化作几道流光,直冲云霄,朝着城南方向疾驰而去。 .......... 太极宫,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大殿中央,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单膝跪地,脑袋低垂,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你刚才说,高明问王德,他在城外有几个皇庄?” 李世民放下奏折,声音低沉。 “是。”李君羡声音发紧。 李世民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李承乾有几个皇庄。 一个。 还是长孙无垢当年看不过去,掏私房钱置办的。 “那王德怎么回的?”李世民问。 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王总管如实回禀。说殿下只有一处。随后.................殿下又问了魏王殿下有几处。” 李世民呼吸一滞。 十八处。 他只觉得脸颊一阵发烫。 当初为了安抚李泰,只要李泰开口,他大手一挥就是赏。 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土地,几乎都划给了魏王府。 对比太惨烈了。 “高明.................怎么说?” 李世民双手按在御案上,手指骨节发白。 李君羡把头埋得更低了,声音细若蚊蝇:“太子殿下问.................是不是.................是不是李二给的。” 砰!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御案上。砚台震翻,墨汁溅落一地。 “逆子!逆子!”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殿门方向破口大骂,“他眼里还有没有朕这个父亲!还有没有大唐的皇帝!直呼生父名讳,还给朕取了个外号!” 李君羡跪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李世民骂了一阵,喘着粗气坐回龙椅上。 他心里清楚,李承乾这是在发泄不满。 懊恼!!! 极其强烈的懊恼涌上心头。 当初怎么就没想过给高明也赏几个皇庄? 哪怕给个三五处,今天也不至于被这小子揪住小辫子直呼“李二”。 “罢了。”李世民揉了揉突跳的太阳穴,强行压下火气,“他有仙法在身,脾气大些也正常。那王德呢?王德身为东宫总管,听到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难道就没有劝阻?” 李君羡浑身一哆嗦,头皮发麻。他知道,接下来的话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陛下.................”李君羡声音颤抖,“王总管他.................他没有劝阻。” “没劝阻?”李世民眉头倒竖,“这老狗哑巴了?” “不是。”李君羡咬了咬牙,心一横,直接说道,“王总管不仅没劝阻,还大声回答殿下。他说.................他说殿下猜得没错,全都是李二给的!” 大殿内瞬间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 李世民愣住了。他张着嘴,眼神呆滞了足足三息时间。 随后,一股比刚才猛烈十倍的狂暴怒火,直冲天灵盖! “阉狗!!!”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一脚踹翻了面前的御案。 沉重的黄花梨木案砸在金砖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奏折、朱笔、玉玺散落一地。 “他怎么敢!一个残缺的阉人,竟然敢跟着高明一起喊朕李二!” 李世民双眼通红,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在大殿里来回踱步,拔出挂在墙上的天子剑,一剑砍断了旁边的木架。 “反了!都反了!朕要杀了他!朕要诛他九族!来人!把王德那条老狗给朕抓回来,千刀万剐!” 李世民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可以容忍儿子喊他李二,那是血脉相连,那是儿子有了神仙手段。 但一个太监,一个家奴,竟然也敢骑到他这个天可汗的头上拉屎! 李君羡跪在地上,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息怒!王德现在.................现在正坐在太子殿下凝聚的云朵上,跟着殿下去城南皇庄了。” 李世民举着剑的手僵在半空。 “而且.................”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太子殿下听完王德的话,不仅没有责罚,还夸王德胆子变大了。王德说.................他说他的胆子都是殿下给的,他只认殿下一个主子。” 当啷。 天子剑掉在地上。 李世民像是一只被戳破了的皮球,瞬间泄了气。他颓然地跌坐在龙椅上,面如死灰。 杀王德? 怎么杀? 那老狗现在摆明了是李承乾的头号走狗。 要是他派人去把王德抓回来砍了,李承乾绝对敢当场召出那条二十米长的金龙,把太极宫的房顶给掀了! 憋屈。 前所未有的憋屈死死堵在李世民的胸口,让他喘不上气来。 堂堂大唐天子,被亲儿子骂李二就算了,现在连儿子身边的一条狗跟着骂,他都得捏着鼻子忍下来。 “朕.................朕这个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李世民仰起头,看着雕龙画凤的承尘。 李君羡跪在地上,不敢接话。 过了许久,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屈辱。 “他们去城南皇庄作甚?”李世民声音沙哑。 李君羡赶紧回答:“回陛下,臣听东宫的内侍说,太子殿下得了一个新仙法,名叫‘五谷丰登’。说是能让百亩农田的粮食产量,当季翻上五倍,还不生虫害。殿下带着皇后娘娘和公主们,去皇庄试法去了。” “翻五倍?” 李世民猛地坐直了身体,眼中的憋屈瞬间被极度的震惊取代。 大唐的粮食产量一直是他最大的心病。 若是真能翻五倍,大唐的国力将直接暴涨,再也不用看天吃饭! “备马!”李世民一脚踢开地上的奏折,大步往殿外冲去,“朕要亲自去城南!朕倒要看看,这五谷丰登是不是真有这么神!” 第46章 成功的皇帝,失败的父亲 几朵白云划破长安城的苍穹。 李承乾负手立于云端。 几人朝着城外而去。 长安城十二道大街,一百零八坊,此刻寂静无声。 无数百姓停下手中的活计,黑压压地跪伏在街道两侧。 没有人喧哗,只有磕头碰地的沉闷声响。这是对神明的敬畏。 平康坊,一处偏僻的十字街口。 五辆没有任何徽记的马车停滞不前。 车厢内坐着的,正是五姓七望的现任族长。 他们连夜从各地赶赴长安,本想趁着朝局动荡,联手向皇权施压。 清河崔氏族长掀开布帘。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球倒映着天际那几朵平稳飞行的白云。 旁边一辆马车里,范阳卢氏的族长探出半个身子。 两个老头隔着车厢对视。 崔家族长手抖得厉害,直接放下了布帘。 没法玩了。 他们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是什么?是成百上千年的经学传承,是垄断天下的土地,是门生故吏遍布朝野的政治网络。 但在天上飞的太子面前,这些东西一文不值。 李唐皇室运气太好。 “去各家府邸。”崔家族长声音干涩,对着外面的车夫下令,“传令下去,在长安的子弟,从今日起,谁敢妄议东宫半句,直接打断腿逐出宗族!”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坊内深处。 城南,太子皇庄。 五百亩良田平整开阔,田间地头站满了人。 提前赶来清场的东宫卫率士兵,此刻列阵于皇庄大门外。 他们腰杆挺得笔直,胸膛高高挺起,眼神中透着狂热的骄傲。 皇庄管事刘彦辰带着上百名农户,战战兢兢地站在空地上。 天空猛地暗了一瞬。 几朵白云挟裹着劲风,稳稳降落在空地中央。 刘彦辰双腿一软,直接砸在泥地上。 身后的农户们更是吓得面无人色,齐刷刷地五体投地。 “草民叩见皇后娘娘!叩见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刘彦辰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变了调。 他们接到卫率通知,说太子要来巡视。 谁也没告诉他们,太子是飞着来的。 长孙无垢抬起手,声音温和:“都平身吧。今日只是来看看农事,不必惊慌。” 农户们互相搀扶着爬起来,目光根本不敢直视李承乾,只敢偷偷瞄着那渐渐消散的白云。 李承乾目光扫过人群。 “谁是管事?”李承乾开口。 刘彦辰连滚带爬地出列,再次跪倒:“草民刘彦辰,添为皇庄管事。” “带孤去农田看看。”李承乾吩咐。 刘彦辰赶紧爬起来,弓着腰在前面引路。 王德极其机灵,转身对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农户招了招手:“都跟上!殿下体恤农桑,等下问起话来,都如实作答!” 农户们不敢怠慢,呼啦啦地跟在卫率士兵后面。 众人沿着田埂前行。 初冬时节,冬小麦刚刚冒出一点绿色的嫩芽,稀稀拉拉地趴在干硬的黄土上。 李承乾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麦田。 他调动脑海中的精神力。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突然传来轰鸣的马蹄声。 一匹通体纯黑的骏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骑士穿着明黄色的常服,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冲皇庄大门。 李君羡带着十几名百骑司精锐,拼命在后面追赶。 “高明!等下!”李世民人在马背上,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透着极度的焦急。 李世民一路狂奔,生怕错过这等神迹。 李承乾听到呼喊,转过头,看着越来越近的李世民。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等下? 你想看,孤就偏不让你好好看。 李承乾收回视线,直接无视了李世民的呼喊,右手猛地抬起。 “五谷丰登。” 嗡! 一道极其璀璨的金色光环,以李承乾为中心,轰然爆发。 金光贴着地面急速扩散,瞬间覆盖了整整五百亩皇庄农田。 没有任何刺目的强光,只有一种极其醇厚、极其纯粹的泥土芬芳,猛地灌入所有人的鼻腔。 “吁!” 李世民猛地拉紧缰绳。 骏马前蹄高高扬起,停在田埂边缘。 李世民翻身下马,连站都没站稳,目光死死盯住了前方的麦田。 奇迹在所有人眼前上演。 原本那些看着不怎么样的冬小麦嫩芽,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开始了疯狂的生长。 根须扎入深土。 茎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变粗。 原本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叶片,迅速舒展,变成了墨绿色,表面甚至泛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 五百亩干硬的黄土地,变成了一片生机勃勃的绿海。 每一株麦苗都粗壮得离谱,生机旺盛到了极点。 没有任何一株生病,没有任何一条虫子。 大唐天子李世民呆住了。 长孙无垢捂住了嘴巴。 刘彦辰和上百名农户直接跪在田埂上,嚎啕大哭。 他们种了一辈子地,从未见过长势如此恐怖的庄稼。 有了这等麦苗,明年的收成绝对是一个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李世民双眼通红,大步冲进麦田。 他根本不在乎泥土弄脏了龙袍,直接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捧起一株麦苗。 叶片厚实,茎秆坚韧。 “真神了!真神了!”李世民嘴唇直哆嗦,转头看向赶来的李君羡,“君羡你看!这麦苗的粗细,这要是结出麦穗,得有多沉!” 李君羡单膝跪在田里,同样满脸狂热。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跨出麦田,冲到李承乾面前。 他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 “高明啊!”李世民声音热切,“你这‘五谷丰登’的仙法,着实逆天!朕刚才看了,这长势,翻五倍绝对不是虚言!” 李世民顿了顿,试探性地问道:“这仙法,施展起来费不费力?能不能对其他皇庄也施展一番?或者..........直接在关中平原铺开?”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里暗叹一口气。 来了。 二郎什么都好,但是在父亲这个身份上是真的失败。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 “不能。”李承乾声音平淡,吐出两个字。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一僵:“为何?可是法力消耗太大?若是需要什么滋补的药材,内库里全都有,朕立刻让人送来!” 第47章 来自阿翁的爱,小丑般的李二(3k) “不是法力的问题。”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扫过眼前的五百亩麦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孤就只有这一个皇庄。” “而且还这么小,才五百亩,费什么法力?” “至于其他地方..........” 李承乾直视李世民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那是别人的地盘,孤凭什么去费力气?” 空气瞬间安静。 刘彦辰和农户们把头埋在土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冲恨不得挖个坑,将自己的头埋进去。 唯独王德低着头,嘴角疯狂上扬,拼命憋笑。 李世民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张着嘴,喉结上下滚动,却半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被当众打脸。被当众嘲讽。 这小子还在记仇! 还在拿魏王有十八个皇庄的事来堵他! 李世民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疼。 但他能发火吗?不能。 毕竟这事儿真的是他理亏! 长孙无垢走上前,轻轻拉了拉李世民的衣袖,打圆场道:“二郎,高明大病初愈,施展仙法定然疲惫,此事需从长计议。” 李世民借坡下驴,干咳了两声,移开视线。 “皇后说得对。”李世民咬着牙,强行挤出一丝笑容,“高明你先歇息。这地的事..........朕来想办法。” 李承乾看都没看李世民一眼,直接转过身,牵起兕子和城阳的小手,对着李丽质偏了偏头:“走,阿兄带你们去庄子里逛逛。” 长孙冲急忙跟着去了,李世民这边他是一刻都不敢待! 兄妹四人,还有长孙冲顺着田埂,径直朝着农户们的居住区走去,把堂堂大唐天子晾在了原地。 李世民站在风中,看着李承乾毫无留恋的背影,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缰绳被他捏得死紧。 长孙无垢缓步走上前来,看着丈夫这副吃瘪的模样,轻声问道:“二郎,你打算怎么补偿高明?” “青雀有十八个皇庄,朕便给高明二十个!” “比青雀的还要好!这总够了吧?” 李世民胸膛起伏了一下,带着几分帝王的豪气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长孙无垢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那双温婉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难以掩饰的失望。 李世民愣住了:“怎么?难道二十个还不够?” 长孙无垢看着眼前这个杀伐果断、却在亲情上极其迟钝的男人,轻声说道:“二郎,这根本不是多少个皇庄的事儿。” 她本想开口点透,但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二郎习惯了用帝王的权衡术去统治天下,也习惯了用这种方式去对待儿女。 就算自己掰开了揉碎了告诉他,他也无法从内心深处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有些裂痕,不是靠赏赐几个庄子就能填平的。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言,提着裙摆,朝着李承乾兄妹几人的方向跟了过去。 李世民站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二十个皇庄,放在大唐绝对是一笔骇人的巨富,自己都打算给高明比青雀更好的优待了,为什么观音婢还一脸失望? 他扭头看向一直战战兢兢跟在后面的张阿难,沉声问道:“阿难,你来说。朕给二十个皇庄,为何皇后还会失望?” 张阿难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揣摩着说道:“陛下...........或许...........皇后娘娘的意思是,您的诚意不够?” “诚意不够?” 李世民眉头皱得更紧了。二十个皇庄啊! 那得值多少钱?这还叫诚意不够?他实在是想不通。 而此时,远在长安城太极宫内。 太上皇李渊正躺在太师椅上,听着身旁老太监的汇报。 汇报的内容,正是今早显德殿内,李承乾询问得知骂了“李二”的事儿。 “哈哈哈哈!”李渊听完,乐得一拍大腿,直接从太师椅上坐了起来,“李二啊李二,你这小畜生也有今天!活该被高明骂!” 笑完之后,李渊的脸色瞬间一正,眼中闪过一抹极其护短的精光。 “我孙儿可是老君传法的神仙,岂能受他李二这种窝囊气!” “去!把朕名下那十五个皇庄的地契,全给朕翻出来,立刻派人送去东宫显德殿!” 李渊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吼道。 “等等!” “十五个不够,李二那小畜生给了李泰十八个,高明怎么能比他少!” 老太监一惊,还没来得及说话,李渊又补充道。 “打开朕的私库!除了那些短时间内不好出手的珍稀宝物,把里面的金银绢帛全给朕搬空!” “立刻派人去长安城外,不计代价给朕买庄园!” “天黑之前,必须给朕凑足十个!凑够二十五个皇庄,一并给高明送去!” 李渊直接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一咬牙下令。 “太上皇,那可是...........” 老太监吓得脸都白了。 “少废话!朕的孙儿,朕自己疼!快去办!” 李渊怒目圆睁。 ........... 城南皇庄内。 李承乾带着几个妹妹,穿行在简陋的农舍和田野之间。 他注意到,皇庄旁边虽然有一条河,但河床的位置比农田低了不少。 沿途看到许多农户之前踩出来的道路。 可想而知,之前他们挑着沉重的木桶,从河里一担一担地打水,再艰难地爬坡去浇灌地势较高的农田。 李承乾停下脚步,脑海中属于“顶级木工”的知识瞬间运转起来。 一个极其成熟的机械图纸在他脑海中成型——风力水车。 只要利用风力带动巨大的木制水车,就能自动将低处的水汲取到高处的水渠中,彻底解放人力。 继续往前走,李承乾探头看了一眼路边的一户农家。 院子里摆着一台极为简陋的木制织布机,一名农妇正在费力地操作,半天才织出几寸布。 李承乾暗自思忖:自己这“顶级木工”的技能,若是只用来做几个小玩具,实在是暴殄天物。 若是将其用来改良农具、打造大型水利设施、改良纺织机,那将从根本上改变大唐底层的民生! 这时,长孙无垢从后面走了过来。 她看着正在沉思的李承乾和一脸震撼的李丽质,温和地问道:“高明,丽质,你们在这庄子里看了一路,都看出了什么?” “阿娘,百姓太不易了。” “他们终日劳作,却只能穿粗布麻衣,连水都要一担担挑。” “若是遇到灾年,真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 李丽质看着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户,眼眶微红,声音轻柔却带着悲悯。 长孙无垢欣慰地点了点头,大女儿生于深宫,却能有这份同情心,殊为不易。 随后,她转头看向李承乾,眼中透着期盼:“高明,你呢?” “阿娘,同情填不饱肚子。儿臣方才看到,那河水过低,人力挑水费时费力。” “儿臣打算亲自动手,设计建造一种名为‘风力水车’的大型设施。” “只需借助风力,便能日夜不休地将河水引上高坡灌溉。” “还有那织布机,结构太过累赘,儿臣打算将其一并改良。” 李承乾指着远处的河道,语气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长孙无垢听完,眼中爆发出极大的惊喜与欣慰。 她本以为儿子掌握了神仙手段后,会变得高高在上、视凡人如蝼蚁。 但她万万没想到,高明的心里,竟然依然装得下这天下最底层的百姓! 而此时,隔着几步远,悄悄跟在后面的李世民,恰好听到了这番话。 李世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自己大儿子的背影。 没有满篇华丽的辞藻,没有空泛的悲天悯人。 发现问题,立刻提出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并且打算亲自着手去完成。 这是一种何等务实且可怕的执行力! “高明我儿...........竟然已经这般优秀了吗?” 李世民在心底喃喃自语。 这一刻,他作为皇帝的骄傲,在儿子那务实的治国天赋面前,竟产生了一丝自愧不如。 李世民先行离去了。 ........... 巡视完皇庄,李承乾再次凝聚白云,带着母亲和妹妹们腾空而起,返回了东宫。 而长孙冲则自己返回了赵国公府! 众人刚踏入显德殿。 一个内侍就满脸涨红、激动得连滚带爬地迎了上来。 “殿下!大喜啊殿下!” “太上皇听闻您名下皇庄少,一怒之下,将他老人家名下那十五个皇庄全给您送来了!” 内侍指着大殿中央那张案几,上面堆着厚厚一大摞盖着红泥大印的地契。 “不仅如此!太上皇还派人掏空了私库,在半天时间内加急从那些勋贵手里买下了十个大庄园!” “足足二十五个皇庄的地契,全在这儿了!” 内侍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李承乾走到案几前,看着那一摞带着墨香和旧痕的地契,整个人愣住了。 散尽私库? 连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他最初和李渊亲近,其实多少带着点看乐子、找个盟友一起整蛊李二的心思。 可现在,看着这毫不讲理、倾其所有的偏爱,李承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击了一下。 不管李渊最初抱着什么心思,但此刻,这份属于祖父的、毫无保留的庇护与态度,让李承乾感动不已。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柔和的光芒,伸手轻轻抚过了那些地契。 而此时,刚刚跨入显德殿大门的李世民,恰好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着李承乾脸上那种被打动的神情,再看看桌上那一摞刺眼的地契。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垢。 脑海中,瞬间闪过在皇庄时,观音婢那失望的眼神。 这一刻,李世民如遭雷击,突然全都明白了。 观音婢为什么失望? 因为他李世民在算计!青雀有十八个,所以他给高明二十个,他在搞平衡,他在用皇帝做交易的思维去衡量父爱! 而他的父亲李渊呢? 是用一个祖父的身份,不计成本、砸锅卖铁也要给孙子撑腰出气! 高明要的,从来都不是多少亩土地,而是那份不掺杂任何权衡、毫不保留的偏爱啊! 李世民呆呆地站在殿门口,只觉得脸颊滚烫。 在李渊那毫无保留的亲情面前,他那所谓的“补偿”,简直就像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第48章 子女版反李二联盟成立(3k,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 李世民僵立在门槛外,目光穿过殿门,死死定格在案几上那厚厚一摞地契上。 二十五个皇庄。 散尽私库,倾其所有。 李世民只觉得喉咙发紧,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巨石。 长孙无垢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旁,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随后轻轻叹了口气。 “陛下。”长孙无垢声音极轻,却字字清晰,“如今,你明白了吗?” 李世民嘴唇动了动。 他转过头,看着妻子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眸,眼底的骄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颓然。 “朕............明白了。”李世民声音沙哑。 他没有再踏入显德殿半步,转身顺着夹道往外走。 脊背微微佝偻,步履沉重。 此刻透着说不出的落寞与孤独。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走远,在心底暗暗道:二郎,希望这回你是真的明白了。 殿内。 李承乾走到案几前,拿起最上面的一张地契看了看。 上面不仅有官府的红印,还有太上皇的私章。 二十五个皇庄,遍布长安城外最肥沃的地段。 这份礼,太重了。 “王德。”李承乾放下地契,“去备车,把这些地契原封不动送回太极宫。阿翁的心意孤领了,但孤不能要。” 王德刚要应声,李丽质快步走上前,一把按住了那些地契。 “阿兄,不可。”李丽质仰起头,神色认真,“这是阿翁的一片心意。你若是不收,阿翁定会觉得你不愿与他亲近,他老人家会难过的。” 长孙无垢跨过门槛,恰好听到这话,笑着走上前来。 “丽质说得对。” “高明,收下吧。长者赐,不可辞。” “你阿翁如今在太极宫闲得发慌,就指望这点事乐呵乐呵呢。” 长孙无垢走到案几旁,伸手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 李承乾看着母亲:“可是这几乎掏空了阿翁的私库。” “那又何妨?”长孙无垢眉眼弯弯,语气里透着几分促狭,“你若觉得过意不去,日后多去太极宫陪陪你阿翁,让他老人家高兴便是。若是闲着无事............” 长孙无垢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外李世民离去的方向,打趣道:“带着你阿翁,多去气气你阿耶也成。” “噗嗤。”李丽质没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 一直跟在后面的兕子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小丫头迈着小短腿蹦跶过来,双手扒着李承乾的膝盖,奶声奶气地大喊:“兕子也可以!兕子下次帮阿翁去扯阿耶的胡子!” 城阳一听,不甘示弱地挤到前面,举起小粉拳:“城阳也帮忙!城阳可以去扯阿耶的头发!” 大殿内先是安静了一瞬,随后爆发出阵阵大笑。 李承乾弯下腰,一把将兕子抱进怀里,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小脸:“你怎么这么可爱?” 兕子双手捂住嘴巴,随后猛地打开,露出几颗豁牙,咯咯直笑:“嘻嘻,兕子是最可爱的!” “还有我!还有我!”城阳在下面急得直跳。 李承乾伸出另一只手,将城阳也捞了起来,一左一右抱在怀里,笑得极其开怀:“好好好,我们城阳也最可爱。下次咱们兄妹几个,一起去扯阿耶的胡子。” 王德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角落里,负责记录东宫起居的内侍,此刻却拿着毛笔,手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往下掉。 他在心里疯狂哀嚎:陛下啊陛下,您到底造了什么孽啊!皇后娘娘带头,太子殿下挑事,连两位小公主都要去薅您的头发。您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欢闹了一阵,长孙无垢见李承乾神色间透出一丝疲惫,便拉着李丽质,带着两个小团子回了后宫。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将两个妹妹放下,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专注。 他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上好的宣纸。 提笔,蘸墨。 李承乾没有丝毫停顿,笔锋在宣纸上快速游走。 线条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第一张图,风力水车。 第二张图,飞梭织布机。 去除了大唐传统织布机繁杂的踏板和投梭动作,改为滑槽和拉绳制的飞梭装置。 只需一人操作,织布速度便能提升数倍。 两张图纸画完,修改了一些,墨迹未干。 李承乾放下笔,吹了吹纸面上的墨香。 “王德。” “老奴在。”王德赶紧上前。 “去一趟工部。”李承乾指了指桌上的图纸,“告诉工部尚书,孤要造两样东西。让他把工部和将作监里,手艺最顶尖的大匠全给孤找来。记住,只要最顶尖的。” “老奴遵旨!”王德躬身领命,转身快步退出大殿。 半个时辰后。 皇城,工部大堂。 工部尚书段纶正坐在案几后,翻看着各州县报上来的水利折子,眉头紧锁。 大唐的基建底子太薄,到处都要修,到处都缺钱缺人。 这时在下首的阎立德皱着眉头。 “段尚书,渭水那边的堤坝,将作监的人手已经抽调不出去了。” 阎立德叹了口气。 段纶正要发火。 “圣旨到——不对,太子殿下口谕到!” 王德尖细的嗓音在大堂外响起。 段纶和阎立德浑身一震,猛地站起身,快步迎了出去。 工部侍郎、各司郎中、员外郎,呼啦啦跪了一地。 “太子殿下有令。 东宫要造两样新物件,命工部与将作监,即刻挑选几名手艺最顶尖的大匠,前往显德殿听用。” 王德手里拿着拂尘,站在台阶上,下巴微抬,慢条斯理地开口。 话音落地。 整个工部大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呼吸急促得像是在拉风箱。 去东宫? 给太子殿下造物件? 太子是谁? 那可是得到了仙人传法、能御雷飞天的活神仙! 给神仙干活,那是何等的光宗耀祖! 若是干得好,被殿下随口指点两句,说不定就能沾上仙气,延年益寿! 人群中,一个满脸老茧的老木匠双眼通红,猛地扯开身上的粗布工装领口,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年轻工匠。 “王总管!小人亲自去!” “小人做了四十年木工活,经我手的物件,连宫中贵人都夸好!” “工部工坊里,谁的手艺能越过小人去!” 老木匠大吼一声,唾沫星子乱飞。 旁边一个攥着刻刀的中年工匠一听,顿时急了。 他一脚踹翻了旁边的木案,案上的刨子、凿子滚了一地,指着老木匠破口大骂。 “李老根你个老东西!你要不要脸不?” “你那点老手艺早过时了,也敢去殿下面前献丑?论雕工,工坊里谁能比得过我!” 对方大骂着。 “放屁!”李老根眼睛一瞪,直接撸起了袖子,露出胳膊上凸起的腱子肉,“赵木匠,你敢贬低我的手艺?今日我非得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本事!” “来啊!怕你个老货不成!” 赵木匠也毫不退让,攥着刻刀就往前冲。 两人本就因为争抢工坊里的好木料有旧怨,此刻为了去东宫干活的名额,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 一个是工坊里的老匠人,一个是崭露头角的好手,两人竟直接在工坊大堂里扭打在了一起。 你揪我的衣襟,我夺你的刻刀,互相撕扯着滚在地上。 木刨子横飞,墨斗乱砸,散落的木屑混着尘土扬了一地。 周围的工匠们不仅不劝架,反而也跟着红了眼,互相推搡着往王德面前挤,一个个扯开嗓子毛遂自荐。 “王总管!选小人!小人祖上三代都是木匠,雕龙刻凤样样精通!” “滚开!王总管,小人闭着眼睛都能雕出栩栩如生的龙纹来,选我才对!” 大堂里乱成了一锅粥,惨叫声、怒骂声、工具碰撞声混在一起,响彻整个工部工坊。 真打破头也要争。 而段纶和阎立德二人都被波及到了,两人自己被砸翻了。 这时王德站在台阶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群平日里沉稳干练的工匠,此刻像急红了眼的汉子一样互殴。 他咽了一口唾沫,往后退了两步,生怕被飞来的木刨子砸中。 神仙太子的名头,杀伤力实在太恐怖了。 半个时辰后。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看着站在殿中央的两个人,嘴角微微抽搐。 段纶左眼眶乌青,肿得像个发面馒头。 阎立德官帽没了,头发散乱,半边脸颊高高肿起,嘴角还带着血丝。 两人鼻青脸肿,却挺直了腰板,眼神狂热地盯着李承乾,仿佛随时准备为太子殿下赴汤蹈火。 “你们............”李承乾指了指两人的脸,“路上摔的?” 段纶嘴角一跳,随后大声回道,“回殿下,工部切磋技艺,一时失手!不碍事!” “对!切磋技艺!”阎立德跟着附和。 李承乾嘴角一跳,不在过问这些了,直接拿起桌上的两张图纸,手腕一抖。 两张宣纸如同长了眼睛一般,平稳地飞过三丈距离,精准地落在两人面前。 “看看这个。”李承乾语气平淡,“能不能造出来?” 段纶和阎立德赶紧蹲下身,一人抓起一张图纸。 仅仅看了一眼。 两人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瞬间停滞。 段纶死死盯着风力水车的齿轮传动结构,双手剧烈颤抖,眼珠子都快贴到纸上了。 阎立德看着飞梭织布机的滑槽设计,嘴唇哆嗦,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第49章 改变战略的李二! 段纶是工部尚书,大唐的水利工程他了如指掌。 许多地方没有办法被灌溉到! 看着眼前的图纸,他觉得日后将得到改变。 巨大的风帆能够转化来动力,带动挂满水斗的巨大木轮。 只要有风,这台机械就能不眠不休地将低处的河水送上高坡。 不需要人力,不需要畜力! “殿下!这巨轮若是建成,渭水两岸数十万亩旱地,全都能变成水浇地啊!” “这是活人无数的神物!” 段纶猛地抬起头,声音发颤,连带着那只乌青的眼眶都跟着抽动。 旁边,阎立德死死盯着飞梭织布机的图纸,大口喘着粗气。 他一眼就看穿了这东西的价值。 传统的织布机,需要织工一手投梭,一手接梭。 织出来的布匹宽度,受限于织工双臂展开的长度。效率极低。 但这图纸上,在织机两侧加装了滑槽。 用一根拉绳控制梭子在滑槽内来回穿梭。 织工只需要坐在中间,一手拉绳,一手推拉木框。 省去了投梭接梭的动作,速度绝对是现有织机的好几倍!而且,只要滑槽够长,就能织出极宽的布匹! “殿下,这两样神物,叫什么名字?”阎立德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狂热。 “风力水车,飞梭织布机。”李承乾靠在软榻上,语气平淡,“能看懂,就去造。就在这显德殿外的广场上造。孤要第一时间看到实物。” “臣遵旨!” 段纶和阎立德齐声高呼。 随后两人退出了这里。 ............ 太极宫,甘露殿。 大殿内没有点灯,昏暗一片。 李世民独自坐在龙椅上。 御案上那堆奏折他连翻开的兴致都没有。 脑子里全是显德殿内,那二十五个皇庄的地契。 还有长孙无垢离开时,那满含失望的眼神。 挫败感。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将这位千古一帝死死包裹。 他打天下无敌手,治天下也井井有条,唯独在面对自己的嫡长子时,一败涂地。 “阿难。” 李世民声音沙哑,打破了死寂。 张阿难从阴影中悄无声息地走出,躬身道:“老奴在。” “你说,朕该怎么补偿高明?”李世民揉着突跳的太阳穴,语气里透着深深的疲惫,“该怎么来缓和跟高明的关系?” 张阿难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这是皇帝在向他这个老家奴讨主意。 “陛下,老奴斗胆。” “太子殿下如今有了仙法,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而您如今若是刻意去赏赐金银珠宝和土地,反倒............反倒像是在做买卖。” 张阿难压低声音,字斟句酌。 李世民动作一顿。 做买卖? 是啊。 青雀有十八个,朕便给高明二十个。 这算什么父爱? 尤其是在被自己的阿耶存托之后,就更加不堪了! “那依你之见?” 李世民放下手,看向张阿难。 “细水长流。” “殿下毕竟是您的亲骨肉。您别把他当成要安抚的重臣,就把他当成普通的儿子。” “多走动,多看看。人心都是肉长的,时间久了,殿下自然能体会到您的苦心。这事儿,急不得。” 张阿难轻声回道。 李世民沉默良久。 半晌后,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挺直了脊背。 “你说得对。朕以前,太端着了。”李世民站起身,走到大殿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东宫那边,现在有什么动静?” “回陛下,段尚书和阎大匠带着几十个工部最好的匠人,到了显德殿外的广场上。”张阿难赶紧汇报,“说是殿下给了图纸,要连夜造什么水车和织布机。” “水车?织布机?”李世民眉头微皱。 高明一个掌握雷霆的活神仙,造这些木工玩意干什么? “难道高明能够利用仙法将水车和织布机变的更厉害?” 李世民将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 “老奴不知。” “明日一早,朕亲自去看看。” 李世民下定决心。 不管高明造什么,他都要去凑个热闹,拉近一下关系。 “陛下,最好叫上皇后娘娘!” 张阿难急忙补充道。 李世民怔了一下,随后点了点头。 他暗道:朕得改变一下自己的方法了。 他打算日后去见李承乾,都叫上自己的观音婢一起。 ............ 次日清晨。 显德殿内,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殿外隐隐传来木材碰撞的闷响。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脑海中响起。 “抽取。” 李承乾在心里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奖励:精神力+10。】 李承乾挑了挑眉,视线扫过面板。 【姓名:李承乾】 【精神:50(成人标准值为10)】 没有抽到新技能,但李承乾并不失望。 反而觉得极其踏实。 自己的技能很多都需要精神力,精神力增多也不错。 李承乾翻身下床,任由内侍服侍着穿好常服。 意念一动。 双脚离地半尺。 李承乾负手于身后,平稳地飘出显德殿大门。 殿外广场上。 木屑飞扬,热火朝天。 几十个赤着上膊的工匠正挥舞着锯子、刨子。 初冬的清晨寒气逼人,但这些工匠却汗流浃背,汗水浸透了他们的粗布裤子。 广场中央,一个高达三丈的巨大木制轮毂已经立了起来。 宛如一头洪荒巨兽的骨架,散发着原木的清香。 旁边摆满了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齿轮和巨大的叶片。 另一侧,一台造型奇特、装配着滑槽的木制织布机已经组装完毕。 “太子殿下!” 不知是谁喊了一嗓子。 整个广场瞬间死寂。 所有的工匠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猛地扔下手中的工具,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石板。 没有人敢抬头。 但每一个人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呼吸急促。 那是极度的狂热与敬畏。 这就是得了老君传法的活神仙! 是抬手就能降下雷霆的大唐太子! 能给这样的神仙干活,那是他们祖上积了八辈子的德! 李承乾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众人。 “都起来吧。”李承乾语气温和,透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进度如何?” 第50章 下手的兕子城阳,李二:漏风小棉袄! 段纶顶着那只还没有消退的乌青眼眶,快步走到李承乾正下方。 “回殿下!臣等连夜赶工,一刻未歇!”段纶指着那个巨大的轮毂,“风力水车的骨架已经搭好了。” 接着,他转身指向那台织布机。 “这飞梭织布机,已经彻底完工!” “殿下,臣等昨夜组装好后,试着空拉了一下那飞梭。” “那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臣敢用项上人头担保,这东西若是推广开来,大唐的布匹产量将不可同日而语!” 段纶深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的震撼。 李承乾满意地点头。 大唐的工匠,缺乏的从来不是动手能力,而是跨越时代的眼界和图纸。 只要指明了方向,他们的执行力极其恐怖。 “找些丝线和麻线来。”李承乾落在地面上,“试机。” “臣这就去安排!” 阎立德赶紧跑向一旁,招呼几个工匠去拿线。 就在这时,广场入口处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李世民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大步走来。 长孙无垢跟在他身侧。 身后,李丽质牵着城阳和兕子,好奇地东张西望。 这一次,是李世民主动去立政殿,把妻女全都叫上的。 他记住了张阿难的建议,不摆皇帝的架子,就像个寻常人家的父亲一样,带着全家来看看儿子在捣鼓什么。 刚一踏入广场,李世民的脚步就猛地顿住了。 他仰起头,看着那个高达三丈、宛如巨型堡垒般的木制骨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高明,这是何物?” 李世民指着水车骨架,忍不住开口问道。 李承乾转过头,看着走来的李世民一家。 他没有行礼,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阿娘来得正好。” 李承乾没有解释水车,而是指了指旁边已经装好麻线的飞梭织布机。 “这东西,能让大唐的布匹产量,翻上十倍。” 李世民瞳孔骤缩。 长孙无垢猛地停下脚步。 十倍?! (这个是搜的豆包勿喷啊!) 简简单单两个字,砸在广场上,震得李世民耳膜嗡嗡作响。 大唐的布匹产量一直是个老大难。 百姓穿不起丝绸,多穿麻布,可即便是粗糙的麻布,一年到头也织不出几匹。 一匹布的耗时太长,人力成本极高。 现在,李承乾指着一台木头架子,说能翻十倍。 李世民完全顾不上李承乾刚才无视自己的态度,他死死盯着那台装配着滑槽的飞梭织布机,呼吸急促。 一旁的段纶和阎立德更是挺直了腰板,脸上的乌青都掩盖不住他们脸上的骄傲,以及眼底对李承乾的狂热。 就在大人们的注意力全被织布机吸引时,兕子和城阳两个小丫头却对视了一眼。 两人想到了昨天的事儿! 她们根本听不懂什么产量十倍,她们只记得昨天在显德殿里,阿兄说要一起欺负阿耶。 两个小丫头松开李丽质的手,迈着小短腿,蹬蹬蹬地跑到李世民身边。 “阿耶!阿耶!” 兕子伸出肉嘟嘟的小手,拍了拍李世民的膝盖。 城阳也跟着仰起头,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李世民回过神,低头看着两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儿,冷硬的帝王面庞瞬间柔和下来。 他蹲下身子,满脸慈爱地笑问:“怎么了?兕子,城阳,是不是想要阿耶抱?” 话音刚落。 两个小丫头极有默契地同时出手。 兕子的小手一把揪住李世民下巴上的一撮胡须,用力一拽。 城阳的小手则极其精准地薅住了李世民鬓角的一缕头发,猛地一扯。 “哎哟!” 李世民毫无防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往后一仰,一屁股跌坐在石板上。 “得手啦!” 兕子和城阳欢呼一声,转身就跑。 两人手里高高举着“战利品”——几根黑白相间的胡须,以及一小撮头发。 她们像两只邀功的小燕子,直奔李承乾而去。 “阿兄!阿兄!” 兕子扑到李承乾腿上,举起小手:“我们欺负了阿耶!兕子拔了胡子!” 城阳紧随其后,兴奋地喊道:“城阳拔了头发!阿兄你看!” 广场上瞬间死寂。 段纶和阎立德吓得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恨不得把头塞进裤裆里。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拔龙须啊!他们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会不会被灭口? 李世民坐在地上,张大了嘴巴,捂着下巴,整个人都懵了。 他堂堂大唐天可汗,在千军万马中杀进杀出,连突厥的刀枪都没伤到他分毫,今天竟然被两个两三岁的女儿给薅了胡子和头发? “哈哈哈哈哈!” 李承乾看着两个妹妹手里的“战利品”,再看看坐在地上怀疑人生的千古一帝,直接放声大笑。 他弯下腰,一把将兕子和城阳同时捞了起来,一左一右抱在怀里。 “干得漂亮!”李承乾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伸手在两个小丫头的鼻尖上刮了一下,“真不愧是阿兄的好妹妹。”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看着丈夫那副滑稽又憋屈的模样,实在没忍住,拿丝帕掩住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李世民欲哭无泪。 小棉袄漏风了,而且漏得彻彻底底。 全偏到那个逆子那边去了。 他能发火吗? 不能。 那是他最疼爱的两个小女儿。 他只能黑着脸,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龙袍上的灰尘,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既然你们立了这么大的功,阿兄今天决定给你们一人送个宝贝。” 李承乾抱着两个妹妹,语气宠溺。 “什么宝贝呀?” 兕子眼睛亮晶晶的。 “阿兄用仙法,给你们一人做一个永久的坐骑。它们能够永远陪着你们。” 李承乾说。 “想要什么形状的?阿兄让人给你们捏。” 李承乾问。 站在一旁的李丽质听到这话,眼睛瞬间瞪大了。 永久的云坐骑? 还可以定制形状? 李丽质心里一阵懊恼。 早知道拔阿耶胡子能换这么好的宝贝,她刚才就应该抢先动手了! 她可是长姐,力气比兕子和城阳大多了,绝对能多拔几根! 李世民看着女儿们兴奋的模样,心里酸溜溜的。 他也想要一个永久的云坐骑,可是他拉不下这个脸,更不敢去拔自己的胡子。 第51章 贞观织布机?那是高明织布机!(加更感谢大家的礼物) “阿兄,我想要小兔子!” 城阳第一个开口,双手比划着长耳朵的模样。 “好。”李承乾点头。 “阿兄,兕子想要龙!会飞的大白龙!” 兕子挥舞着小手,大声喊道。 此话一出,李世民脸色一变。 龙,那是天子的象征! 是皇权的绝对代表!除了皇帝,谁敢以龙为坐骑? 哪怕是公主,这也是逾制的大罪! 李世民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张嘴就要阻止:“兕子,不可……” “好!就做龙!” 李承乾直接打断了李世民的话,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他冷冷地瞥了李世民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孤的妹妹,想骑什么就骑什么,什么狗屁规矩,在孤这里通通无效。 李世民被这眼神一噎,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他看了看李承乾,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兕子,最终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默认了。 打不过,根本打不过。 意念一动。 李承乾大殿前方的水汽迅速汇聚,眨眼间便凝聚出三朵极其凝实的白云。 这三朵白云漂浮在半空,不再是之前那种松散的雾气状态,而是宛如实体一般,透着莹润的光泽。 “王德。” 李承乾喊道。 “老奴在!”王德早就候在一旁,听到召唤,立刻颠颠地跑了过来。 “你手巧,去把这两朵云,一朵捏成兔子,一朵捏成龙。要栩栩如生。” 李承乾吩咐道。 王德可是东宫里出了名的手艺人,当初那条十米长的白龙就是他捏出来的。 “老奴遵旨!” 王德乐呵呵地走到白云前,开始动手。 李承乾转头,看向一直眼巴巴站在旁边的李丽质。 他看着大妹妹那副想开口又不好意思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李承乾指了指剩下的一朵白云,对着李丽质挑了挑眉。 李丽质瞬间秒懂,白皙的脸颊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多谢阿兄!” 李丽质提着裙摆,快步跑到王德身边,声音清脆:“王总管,我要一只大老虎!要威风一点的!” “得嘞!公主殿下您瞧好!” 王德双手在云朵上翻飞,宛如最顶级的雕刻大师。 兄妹三人凑在王德身边,叽叽喳喳地看着云朵在老太监手里变换形状。 李世民站在一旁,彻底成了局外人。 他叹了口气,收回羡慕的目光。 既然家庭地位已经无法挽回,那就干点正事。 李世民转头,拉了拉长孙无垢的衣袖,朝着那台飞梭织布机努了努嘴。 长孙无垢心领神会。 二郎这是拉不下脸去问高明,想让她出面试探。 “高明。”长孙无垢走到织布机前,伸手摸了摸那极其光滑的木制滑槽,温和地问道,“这物件,当真能让产量翻十倍?” 李承乾转过身,看着母亲,收起了刚才的狂放,点头道:“阿娘若是不信,让工匠试一试便知。” “段尚书,阎大匠。”李承乾看向跪在地上的两人,“起来干活。” 段纶和阎立德如蒙大赦,赶紧爬起来。 阎立德亲自上前。 他坐在织布机的木凳上,双脚踩稳底座。 “陛下,娘娘,殿下,臣要开始了。” 阎立德深吸一口气。 阎立德左手握住推拉的木框,右手猛地一拉滑槽侧面的绳索。 “唰!” 装满麻线的飞梭,在滑槽内化作一道残影,瞬间从左侧穿到了右侧。 速度之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阎立德左手顺势将木框往怀里一拉,将纬线压紧。 接着右手再次一拉绳索。 “唰!” 飞梭又从右侧穿回了左侧。 “唰!唰!唰!” 木框的撞击声与飞梭穿梭的破空声交织在一起。 没有了传统织布机繁杂的投梭、接梭动作,阎立德的操作极其连贯。 只见那麻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织机上延伸。 一寸,两寸,半尺。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翻飞的木梭,呼吸彻底停滞。 长孙无垢也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常年主持后宫亲蚕之礼,对织布再熟悉不过。 传统织机,一个熟练的织娘,半天也织不出这么多。 而阎立德,一个大老爷们,仅仅用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织出了一尺长的平整麻布! 这哪里是翻十倍,这简直是神速! “停。” 李承乾开口。 阎立德停下动作,满头大汗,但眼中却闪烁着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站起身,后退两步,让出位置。 李世民大步走上前,双手颤抖着抚摸着刚刚织出的那段麻布。 针脚细密,平整紧实。 没有任何瑕疵。 “神器……这是真正的国之神器!” 李世民声音发干,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 有了这东西,大唐的布匹将堆积如山。 不仅百姓能穿暖,甚至可以用来换取周边国家的牛羊马匹。 这是足以改变大唐国运的利器! “高明,这织布机可有名字?” 李世民的声音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 他想要把这个织布机取名,就叫做贞观织布机!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那副急切的模样,猜出了李世民内心的想法。 于是他笑着看向李世民。 李世民看到李承乾这个样子,内心那叫一个高兴。 长孙无垢一下就猜出了高明内心的小想法! 李承乾此刻笑着说:“有名字啊,叫做高明织布机!” 李世民此刻愣住了,他没想到高明跟自己想到一块去了。 自己的贞观织布机没有了。 不过他想到这个织布机都这么厉害,那个水车肯定也不简单。 于是他急忙开口:“那这个水车是不是还没有取.........” “这个叫承乾风力水车!” 李承乾直接将话给堵住了。 “你.........” 李世民看着李承乾,脸都气的黑了。 “噗!!!” 长孙无垢看着李承乾和李世民两人,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段纶,阎立德等人此刻都在一旁不敢说话。 随后长孙无垢说:“高明,你取的这两个名字好!” “阿娘,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李承乾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李世民,看到他那憋的漆黑的脸,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52章 李二想要分一杯羹! 长孙无垢笑过之后,目光转向了那座庞大的风力水车骨架。“高明,这‘承乾风力水车’,应该借风力运转,可是意味着日后灌溉农田,便再也不需人力和畜力了?” 李承乾点头道:“不错,阿娘。只要有风,水车上的巨大叶片便会带动齿轮,日夜不休地将低处的河水提至高处的水渠。人力终有穷尽,但天地间的风力却是取之不竭的。” “若真能将这两样神物推广至大唐的每一个州县,那天下百姓便再也不用受饥寒交迫之苦了。” “高明,你这是为大唐立下了万世之功。” 长孙无垢听罢,眼中满是欣慰与感慨。 李世民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他敏锐的政治嗅觉立刻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 这两样东西若是推广开来,大唐的国力必将迎来一次井喷式的暴涨! “观音婢说得极是!高明啊,这等国之神器,确实该尽早推广天下。” “只是这推广之事千头万绪,繁杂无比。” “不如这样,阿耶替你安排人手,让工部和户部协同,将这水车和织布机推行天下,如何?” 他立刻上前一步,满脸堆笑地附和道。 李世民打着如意算盘。 只要把推广的活儿揽过来,最终的政绩,多多少少也跟他这位皇帝有一点关系了。 然而,李承乾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不必了。”李承乾瞥了李世民一眼,语气平淡,“孤手里有人。” “有人?”李世民愣了一下,“谁啊?” “长孙冲。” 李承乾吐出三个字。 “冲儿?他才多大年纪,以前不过是在弘文馆读读书,哪里经过这种历练?” “这水车和织布机牵扯到各地的水利和桑麻利益,下面那些地方官和世家大族盘根错节,他一个毛头小子,去了怕是根本稳不住大局!” 李世民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反驳道。 李承乾听完,突然冷笑了一声。 “稳不住大局?”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眼神中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长孙冲是替孤去办事,代表的是孤的意志。他不需要去跟那些地方官和世家讲道理,更不需要去跟他们周旋。” “谁若是敢在推广这两样神器的时候阳奉阴违,或者敢伸手阻拦..........”李承乾微微扬起下巴,语气森寒,“孤就直接一道雷电劈死他!” 大殿广场上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段纶和阎立德吓得一哆嗦,把头埋得更低了。 李世民彻底沉默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用帝王的权谋之术反驳两句,却发现自己根本无话可说。 如果在以前,朝廷要推广这种触动世家利益的新农具,五姓七望绝对会在暗中使绊子、挖坑,甚至利用他们在地方上的势力,将这两样神器的功劳和利益全都据为己有。 李世民若要推行,必须得跟他们反复博弈、妥协。 但现在,李承乾给出的方案简单粗暴到了极点。 雷电劈死! 这不讲理的仙家手段,偏偏是世家门阀最恐惧的死穴。 五姓七望在凡人的权谋里可以翻云覆雨,但在能降下天雷、化身法相的活神仙面前,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 李世民看着眼前这个霸气侧漏的儿子,心底猛地涌起一股强烈的羡慕。 要是自己这个皇帝,也能让那些世家大族这么听话、这么恐惧就好了! 就在李世民暗自酸楚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三个小丫头清脆的欢呼声。 “哇!好可爱的小兔子!”城阳看着那只有着长长耳朵的云朵兔子,兴奋地在原地转圈圈。 李丽质也失去了往日的矜持,坐在一头由白云凝聚而成的猛虎背上,虽然老虎是云做的,但那纹理和神态却栩栩如生。 最夸张的是兕子,小丫头此刻正骑在一条缩小版的白云巨龙背上,两只小手抓着龙角,咯咯笑着在半空中飘来飘去:“飞龙龙咯!兕子的龙龙最厉害!” 看着三个妹妹满脸灿烂的笑容,李承乾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满眼笑意的长孙无垢,开口道:“阿娘,妹妹们都有了,儿臣也让王德给您捏一个坐骑吧。就捏一只凤,如何?” 长孙无垢闻言,美眸中闪过一丝惊喜,笑着点了点头:“好,那阿娘就沾高明的光了。” 李承乾微微一笑,意念一动。 广场上空的水汽疯狂汇聚,眨眼间,一团比刚才大出数倍的凝实白云出现在半空中。 “王德,捏一只十米长的凤凰。” 李承乾吩咐道。 “老奴遵旨!保证让皇后娘娘满意!”王德激动得满面红光,立刻撸起袖子,双手在巨大的云团上快速翻飞。 老太监的手艺确实没得说,不过片刻功夫,一只展翅欲飞、翎羽分明、神态高贵圣洁的十米云凤便赫然成型。 它静静地悬浮在长孙无垢面前,散发着莹润的仙气。 “好漂亮..........” 长孙无垢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云凤的羽翼,眼中满是喜爱。 “王德,辛苦你了。” 长孙无垢转头看向王德,温和地说道。 王德吓得赶紧跪下磕头:“皇后娘娘折煞老奴了!能为娘娘效劳,那是老奴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是老奴该做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唯独站在旁边的李世民,此刻眼睛都看直了。 十米长的云凤啊! 那飞在天上得有多威风! 李世民看着在云龙背上欢呼的兕子,看着骑着老虎的李丽质,再看看那只高贵神圣的云凤,心里的渴望简直像猫爪子挠一样,痒得他抓心挠肝。 他也想要一个啊!哪怕不是龙,捏个麒麟、捏个猛虎也行啊! 李世民搓了搓手,眼巴巴地看着李承乾,但李承乾正背对着他,专心致志地逗弄着骑在龙背上的兕子,压根儿连个眼角余光都没给他。 李世民急了。 他拉不下脸直接去求儿子,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长孙无垢。 “咳咳..........” 李世民握拳抵在唇边,用力地咳嗽了两声,疯狂给长孙无垢使眼色。 意思是:观音婢,你快帮朕开个口啊!朕也想要一个! 第53章 李渊:高明能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吗? 长孙无垢正欣赏着自己的云凤,听到咳嗽声,动作微微一顿。 她眼角的余光早就瞥见了丈夫那副急不可耐又强装镇定的滑稽模样。 但她只是眼帘微垂,装作完全没有听见,继续微笑着看着李承乾和三个女儿玩闹。 长孙无垢心里跟明镜似的。 高明心里对二郎的怨气还没消呢,二十五个皇庄的事儿才刚刚过去。 这个时候自己要是帮着二郎开口讨要仙家坐骑,不仅高明会觉得扫兴,二郎也绝对讨不到好果子吃,说不定又要被当众怼一顿。 什么事儿该开口,什么事儿不该开口,这位千古贤后比谁都清楚。 “咳咳咳!!!” 李世民见长孙无垢没反应,以为她没听见,加重了声音,咳得脸都红了。 长孙无垢依然不为所动,甚至还转过身,提着裙摆,优雅地坐上了那只十米长的云凤背上。 李世民僵在原地,咳嗽声戛然而止。 他看着妻子那张温婉却刻意回避的侧脸,再看看完全将他当成透明人的大儿子,心底那股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噗嗤”一声被浇了个透心凉。 他知道,没戏了。 这时广场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 “报!” 一个穿着大安宫服饰的老内侍连滚带爬地冲进广场,重重地磕在石板上,额头瞬间见血。 “陛下!娘娘!太子殿下!太上皇风疾犯了,晕死过去了!” 大殿广场上的空气骤然凝固。 风疾! 这在大唐就是催命的绝症,一旦发作,轻则口眼歪斜半身不遂,重则当场毙命。 李世民脸上的滑稽与渴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惊恐,“快传太医啊!不对,高明快去看看你阿翁!” “走!”李承乾根本不废话,眼神一凛。 他一把捞起兕子,身形一晃,稳稳落在十米长的云龙背上。 李丽质和城阳也反应极快,各自催动云虎和云兔腾空而起。 长孙无垢花容失色,提着繁复的宫装裙摆,极其敏捷地跃上那只巨大的云凤。 “观音婢!带朕...........” 李世民急得满头大汗,大步冲向云凤,伸手就想去抓云凤垂下的光影翎羽。 然而,长孙无垢此刻满心都是公爹的安危,根本没注意到丈夫的呼喊。她意念一动。 “嗖!” 云凤发出一声清越的凤鸣,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紧紧跟在李承乾的云龙身后,眨眼间便消失在东宫上空。 李世民的手僵在半空,抓了一把冷风。 他仰着头,看着天上那几道极其拉风的云彩轨迹,再看看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气得直跳脚。 “张阿难!马呢!给朕牵马!” 大唐天子声嘶力竭地咆哮。 ........... 大安宫,寝殿。 浓重的药苦味和死寂压得人喘不过气。 七八个太医署的顶尖御医跪在龙榻前,一个个面如死灰,浑身抖得像筛糠。 太上皇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呼吸已经微弱到了极点。 李承乾带着长孙无垢等人来了,当即询问李渊的情况。 “殿下,太上皇这风疾来势汹汹,邪风入脑,臣等...........臣等无能为力啊!” 太医令磕头如捣蒜,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都退开。” 李承乾声音冷冽,透着不容置疑的神明威压。 太医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到墙角。 李承乾大步走到榻前,看着气息奄奄的李渊。没有任何犹豫,他抬起右手,直接按在李渊的胸口。 “补天手。” 嗡! 青、赤、黄、白、黑五色流光在李承乾掌心轰然爆发。 神圣浩大的造化之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安宫寝殿。 肉眼可见的,李渊那灰败的脸色开始泛起红润。 堵塞的经络被强行疏通,李渊整个人在先天造化之气的滋养下重获生机。 短短十几个呼吸。 五色神光内敛。 李渊猛地吸了一大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随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阿翁!” 李丽质、城阳和兕子齐刷刷扑到床边。 长孙无垢也快步上前,眼眶通红:“阿耶,您吓死臣妾了。” 李渊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李承乾身上。 突然,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的眼眶红了。 浑浊的老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花白的鬓发中。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李承乾的手腕。 “承乾...........”李渊的声音沙哑到了极点,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悲恸与沧桑,“阿翁刚刚...........见到你阿婆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阿婆,大唐太穆皇后,窦氏。 长孙无垢听到这话,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往下掉。 她坐到床榻边,轻轻拍着李渊的手背:“阿耶,您那是梦。您有高明的仙法护体,定能长命百岁。” 李丽质几个小丫头也跟着抹眼泪,小声地抽泣着。 就在这时,寝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李世民气喘吁吁地冲进大殿。 他连常服的下摆都跑散了,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当看到李渊睁着眼睛,面色红润地躺在榻上时,李世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地。 他稳住身形,快步走向床榻,嘴唇哆嗦着想要开口安慰:“阿耶...........” 可他刚喊出两个字,脚步就硬生生钉在了原地。 他不敢上前。 他怕看到父亲眼中的厌恶,怕父亲骂他是个逆子,怕在这个最脆弱的时刻,再次被父亲狠狠推开。 李世民就这么僵直地站在三步开外,双手死死攥成拳头,像个做错了事、等待宣判的孩童。 李渊连眼角的余光都没给李世民。 他依旧死死抓着李承乾的手,老泪纵横,语气中带着近乎哀求的期盼:“高明,你如今得了老君传法,是真神仙。阿翁不求长生不老,阿翁只求你一件事...........” 李渊顿了顿,声音哽咽得厉害。 “日后,你能不能施展仙术...........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 轰! 这句话,宛如一道九天神雷,直直劈在李世民的天灵盖上。 李世民的脸色瞬间煞白,没有一丝血色。 pS:主角面板 姓名:李承乾 年纪:15 基础;体质:7(成人为10),精神:50(成人为10),速度:7(成人为10) 技能;悬浮,雷电,驾云术,虚天开辟术,顶级木工,法天象地,补天手,五谷丰登,天宪镇国 第54章 姜还是老的辣,李渊影帝附身!(礼物加更) 李世民高大的身躯猛地晃了晃,向后踉跄了半步。 阿娘。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窦皇后那张慈爱的脸。 可是紧接着,那张慈爱的脸被漫天的血色取代。 玄武门外的刀光剑影,李建成和李元吉倒在血泊中的惨状,如同梦魇般疯狂撕扯着他的神经。 如果阿娘真的被高明用仙法召回人间。 如果阿娘知道,自己亲手杀了自己的长子和四子。 她会是什么表情?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极度失望? 李世民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双肩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位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天可汗,此刻内心的防线被彻底击溃,恐惧与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长孙无垢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异样。 她太了解李世民了。 玄武门之变,是二郎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死局,也是他内心最深处的溃疡。 长孙无垢站起身,悄悄退后两步,来到李世民身边。 她伸出温热的手,紧紧握住李世民那冰凉且满是冷汗的大手,压低声音,语气极其轻柔笃定:“二郎,别怕。阿娘若是知晓大唐如今的盛世,定会理解你的苦衷的。” 李世民僵硬地点了点头,但那双通红的眼睛里,依然溢满了无法化解的惶恐。 床榻前。 李承乾看着眼前老泪纵横的祖父,心中也是一阵酸楚。 虽然他穿越而来,但这具身体的血脉羁绊是真实的。 “阿翁放心。”李承乾反握住李渊的手,神色极其郑重,“孙儿如今仙法尚浅,但只要日后老君传下通幽之术,孙儿定让阿翁与阿婆再聚!” 听到这句承诺,李渊脸上的悲恸似乎得到了极大的抚慰。 他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好...........好孩子,阿翁没白疼你。” 就在这时。 李渊微微侧过头,确保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的角度绝对看不到他的脸。 然后。 这位刚刚还在痛哭流涕、悲痛欲绝的大唐开国皇帝,冲着李承乾,极其调皮且迅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李承乾郑重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他瞳孔猛地放大,嘴巴微张,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底闪烁着狡黠与得意光芒的老头。 卧槽! 李承乾在心里疯狂咆哮。 装的!这老头刚才那副悲痛欲绝的样子,全他娘的是装的! 他根本不是真的想见窦皇后,他就是故意在李世民赶到的那一刻,精准地抛出这个话题! 他太知道李世民的死穴在哪了。 玄武门之变,兄弟相残,无颜面对生母。 李渊就是要把这把生锈的刀子,狠狠地捅进李世民最痛的伤口里,还要用力搅上两圈! 就为了报复! 就为了看李世民破防吃瘪! 李承乾眼角的余光扫过站在不远处、依然低着头身躯微颤的李世民,心里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能当上开国皇帝的,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这演技,这拿捏人心的手段,简直登峰造极! 李渊看着孙儿那副震惊的模样,嘴角极其隐蔽地勾起一抹坏笑,随后迅速恢复了那副虚弱悲怆的模样,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承乾啊,阿翁累了,想歇息了。” 李承乾嘴角抽搐了两下。 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吐槽,配合着这位影帝祖父的演出。 “阿翁好生歇息,孙儿明日再来看您。” 李承乾站起身,转身看向李世民和长孙无垢。 “阿耶,阿娘,阿翁需要静养,我们先出去吧。” 李世民如蒙大赦。 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在这个寝殿里多待。 他深深地看了床榻上的父亲一眼,转身逃也似的快步走出了大门。 李承乾抱着兕子走在最后,临出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榻上的李渊。 老头正半眯着眼睛,冲他比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李承乾扯了扯嘴角,跨出门槛。 这老头既然想玩,那自己这个当孙子的,日后少不得要多配合配合他了。 大安宫外。 “高明。”长孙无垢神色极其认真地看着李承乾,“你跟阿娘说实话,你阿翁刚才求你的事.............你需要多久才能掌握那见到亡魂的仙法?” 此话一出。 站在前方的李世民身躯猛地一震。他没有回头,但那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僵住,整个人仿佛被定在了原地。 呼吸停滞。 李世民的耳朵不可控制地竖了起来,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了身后的对话上。 李承乾单手托着兕子,目光扫过母亲略带忧虑的脸庞,又越过她,落在李世民那僵硬的背影上。 他脑海中浮现出刚才在寝殿里,李渊那个极其调皮且狡黠的眨眼。 老头子既然搭了台,自己这个当孙子的,怎么也得把这出戏唱圆满了。 “阿娘,这仙法之事,全看老君赐下的机缘。”李承乾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随性,“儿臣现在,确实不知道。” 听到“不知道”三个字。 李世民紧绷的肩膀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扣在一起的十指也随之松开。 还好。 只要不是现在,只要还有时间,他就能再做些准备。 然而,李世民这口气还没喘匀。 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极其欠揍的大喘气节奏。 “不过嘛.............”李承乾拖长了尾音,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仙法这东西,谁也说不准。也许是明天,也许是后天。” 李世民刚刚松开的双手猛地重新攥紧。 “也有可能.............”李承乾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声音提高了几分,一字一顿,“下一秒,儿臣脑子里就突然多了这门通幽之术。这都是说不准的事。” 唰! 李世民猛地转过身。 大唐天子的脸庞此刻没有一丝血色,铁青一片。 他死死盯着李承乾,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干涩得发劈:“高明.............你的意思是,你可能随时都会?” “是啊。”李承乾迎着李世民那惊恐的目光,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语气极其肯定,“也许下一秒,儿臣就能把阿婆请上来,跟阿耶一家团聚了。阿耶,您高兴吗?” 第54章 章 欧皇附体-招魂引魄! 高兴? 李世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连带着头皮都跟着发麻。 他眼前仿佛已经出现了窦皇后站在他面前,指着他的鼻子质问建成和元吉去哪了的画面。 李世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双腿发软,眼前阵阵发黑,堂堂天可汗,此刻竟有一种想要落荒而逃的冲动。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这副惨状,实在有些不忍。 “阿娘,儿臣带妹妹们回去玩了。” 李承乾抬起手。 水汽翻涌。 巨大的云龙、云虎、云兔凭空显现。 李承乾抱着兕子跃上龙背,李丽质和城阳也熟练地爬上自己的坐骑。 “阿耶,阿娘,儿臣告退。” 话音未落,三朵白云冲天而起,化作三道流光,眨眼间消失在天际。 大安宫外彻底安静下来。 李世民看着天空中消散的云迹,身子猛地一晃。 长孙无垢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臂。 “观音婢.............” 李世民反手紧紧抓住长孙无垢的手。 他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位在千军万马中面不改色的帝王,此刻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 “你说朕怎么办?”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垢,眼神中透着极度的慌乱,“阿娘若是真的回来了,朕怎么面对她?她若是问起阿兄和四弟.............朕拿什么话去回她?” 长孙无垢反握住李世民的手,语气极其沉稳笃定:“陛下,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您现在慌乱,毫无用处。” “那朕该如何?”李世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治天下。” 长孙无垢看着李世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阿娘生前最期盼的,便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居。” “您如今能做的,就是将这大唐治理得远超历代先贤。” “让大唐的疆域无限广阔,让大唐的百姓仓廪丰实。让这天下,再无饥馑,再无战乱。” 长孙无垢加重了语气。 “只有这样,当阿娘真的站在您面前时,您才有底气告诉她。您当年做的事,是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您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证明了您才是那个最适合坐在龙椅上的人。” “这是您唯一能给阿娘的交代。”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重重地敲击在李世民的脑海中。 恐惧、慌乱、愧疚,在这一刻被强行揉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极其疯狂的执念。 对! 观音婢说得对! 朕无法改变过去,但朕能改变大唐的未来!只要朕造就一个万古未有的盛世,阿娘一定会原谅朕的! 李世民眼中的慌乱迅速褪去,帝王的威严与决断重新占据了那双深邃的眼眸。 “朕明白了。” 李世民松开长孙无垢的手,挺直了脊背。 他转头看向皇城的方向。 “回甘露殿!” 李世民大步流星地朝着甘露殿走去,步伐极大,带着一股要将自己彻底榨干的工作狂气势。 长孙无垢站在原地,看着丈夫那背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其实,她刚才那番话,何尝不是在安慰自己? 她也是玄武门之变的亲历者,她也害怕面对婆婆的质问。 “高明啊.............”长孙无垢抬头看着天空,在心底暗暗祈祷,“你可千万要晚点学会那招魂的仙法。你阿耶还有阿娘现在,真的还没准备好。” 与此同时。 大安宫,寝殿内。 李渊此刻正盘腿坐在宽大的龙榻上。 他手里捏着一块精致的桂花糕,一口咬下大半,嚼得津津有味。 “哈哈哈!”李渊咽下糕点,拍着大腿,乐不可支,“李二啊李二!你刚才看到他那张脸没有?白得跟张纸一样!吓死他个小王八蛋!” 站在一旁的老太监赶紧递上一杯温水,满脸堆笑地附和:“太上皇洪福齐天,太子殿下的仙法更是神妙。陛下这回,可是真被您拿捏住了。” “那是!”李渊接过茶杯,喝了一大口,“朕治不了他,高明还治不了他?这小子,活该受这罪!” 李渊笑得极其开怀,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可是。 笑着笑着,他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李渊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他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寝殿,看着那些华丽却冰冷的摆设。 老太监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赶紧低下头,退到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渊伸手入怀,摸索了片刻,掏出一个陈旧的香囊。 香囊的丝线已经有些褪色,上面的鸳鸯图案也显得模糊不清。 这是窦皇后生前亲手为他缝制的。 李渊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香囊边缘。 他刚才确实是刺痛了李世民。 可是,当他当着李承乾的面,喊出那句“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的时候,他的心,也是真的狠狠抽痛了一下。 “阿窦!” (窦皇后没有留下具体的名字,我就根据当时呼称呼贵族女性的习惯,所以用“阿窦”来代替,这次用的千问,要是有问题,大家叫上我一起去骂千问!) 李渊声音极低,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与落寞。 “你走得早,没看到这群畜生手足相残。你若是还在,这大唐,这家里.............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李渊靠在床栏上,闭上眼睛。 他拥有过天下,却失去了家。 那个曾经在晋阳起兵时,跟在他身边出谋划策,温婉聪慧的妻子,已经离开他太久太久了。 “高明是个好孩子。”李渊喃喃自语,“若是他真能学会那通幽之法.............朕,是真的想你了。” 大安宫内,只剩下一个老人孤独的叹息。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阳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伸了个懒腰,感觉精神饱满。昨日给李渊治病消耗的精神力,经过一夜的休息,已经完全恢复。 他靠在床头,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准时响起。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眼前的虚空中,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瞬间浮现。光幕中心,一张卡牌的虚影开始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招魂引魄。】 (感谢读者老爷木武亚鱼提供的技能名字!!!) 第56章 高明这是故意的吧? 李承乾视线扫过新出现的技能描述。 【能力解析:可将精神力延伸至阴间,锁定已故之人的灵魂并短暂召回阳间。被召回的灵魂以半透明虚影形态出现,可交谈,无法触碰实物。】 【限制条件:招魂一人需20点精神力,后续每十分钟消耗1点。】 李承乾靠在床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他现在的精神力上限是50点。扣除启动的20点,还剩30点。 这意味着,他能让召回的灵魂在阳间足足待上三百分钟。也就是两个半时辰。 五个小时。 足够开一场酣畅淋漓的亡魂审判大会了。 “这技能来得可真是时候。” 李承乾嘴角一点点扬起,勾起一抹极其恶劣的坏笑。 昨天大安宫里,李世民那副吓得魂飞魄散的模样还历历在目。 自己昨天刚随口说了一句“也许下一秒就能把阿婆请上来”,今天系统就直接把技能送到了手里。 简直是欧皇附体。 殿外,阳光正好。 王德带着几个内侍站在廊下,透过半开的窗棂,恰好看到李承乾坐在床上笑得一脸灿烂。 几个内侍面面相觑。 “王总管,殿下今日心情似乎极好?” 一个小太监压低声音。 王德甩了一下手里的拂尘,眉头微皱。 跟了李承乾这么久,他太了解这位太子殿下了。 殿下平时笑得温和,那叫心情好。 可要是笑成现在这副模样,那绝对是有人要倒大霉了。 而且,通常倒霉的那个,身份还极高。 比如某位皇帝! “不该问的别问。” 王德瞪了小太监一眼。 “王德。”殿内传来李承乾清冷的声音。 “老奴在!” 王德浑身一激灵,赶紧推门进去,弓着腰走到床前。 李承乾掀开锦被,双脚离地半尺,稳稳地悬浮在半空。 李承乾整理了一下常服的袖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今晚吃什么菜,“去立政殿通知阿娘,去大安宫通知阿翁。就说,孤掌握了新的仙法,能将死去的亡魂召回阳间了。” 王德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像铜铃。 召回亡魂?! 老太监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想起了昨天大安宫里太上皇的那个请求。 “殿下.............这.............这是真的?” 王德声音发颤。 “孤何时说过假话?”李承乾瞥了他一眼,“你去通知完他们,亲自去一趟太极殿。阿耶此刻应该还在上朝,你当面告诉他,让他下朝后来显德殿一聚。” 去太极殿当众通知陛下? 这哪里是去报喜,这分明是去给天可汗下催命符啊! “老奴.............老奴遵旨!” 王德不敢迟疑,当即退了出去。 ............. 立政殿。 长孙无垢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宫女服侍着梳理长发。 一个东宫的内侍跪在珠帘外,将李承乾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宫女手里的木梳停在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喘。 长孙无垢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昨天才刚说完,今天就会了? 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高明这是故意的吧?” 长孙无垢叹了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奈。 那内侍把头埋在金砖上,根本不敢接话。 神仙打架,他一个凡人太监哪敢插嘴。 长孙无垢站起身,挥退了宫女。 她知道,高明这是在替他自己,也是在替太上皇出气。 二郎过去对东宫的打压,对魏王的偏宠,终究是迎来了最猛烈的反噬。 “备轿。”长孙无垢揉了揉眉心,“去显德殿。” “对了,将所有皇子公主全都叫去吧显德殿!” 长孙无垢希望这样能够为二郎分点一点火力! ............. 大安宫。 李渊正靠在躺椅上听曲儿。 当听到东宫内侍的通报时,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你说什么?!高明能招魂了?!” 李渊一把揪住内侍的衣领,浑浊的老眼里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回太上皇,太子殿下亲口所言,千真万确!” 李渊松开手,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昨天他确实存了气李世民的心思,但对结发妻子的思念,却也是真真切切的。 “阿窦.............” 李渊眼眶瞬间红了,老泪纵横。 他甚至顾不上穿好鞋子,趿拉着一只布履,直接冲出了寝殿。 “快!去东宫!给朕备车!不,不用车了,抬软轿!快!” 李渊脚下生风,大声咆哮着。 ............. 太极殿。 朝会正进行到一半。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神色威严。 经过昨晚长孙无垢的开导,他已经强行压下了内心的恐惧,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了政务中。 他要用政绩来麻痹自己。 “陛下,陇右道出现灾情,户部已调拨粮草,但地方官员上报,流民有向关中聚集之势.............” 户部尚书戴胄正在奏事。 “加派人手,沿途设立粥厂,绝不能让流民生乱。” 李世民沉声决断。 就在这时。 太极殿厚重的殿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王德手里攥着拂尘,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 殿内的文武百官齐刷刷地转头,看向这位东宫的贴身大太监。 戴胄也停下了奏报。 李世民眉头微皱。 王德是高明的人,这个时候跑来太极殿,难道是东宫出了什么事? 王德这时抱拳行礼。 他抬起头,迎着满朝文武的目光,扯开尖细的嗓子大声禀报:“启奏陛下!太子殿下命老奴来报,殿下刚刚掌握了新的仙家法术!” 此话一出,太极殿内顿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太子殿下又会新仙术了? 之前是悬浮、雷电、造化之气、五谷丰登。 这回又是什么神仙手段? 李世民心里也是猛地一跳,但面上依然保持着帝王的镇定。 “哦?高明又学会了什么仙术?” 李世民问道。 心中默念:千万别是通幽招魂的仙法啊! 王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大殿内回荡:“太子殿下说,他如今已能施展招魂引魄之术。可将逝去之人的灵魂,从幽冥黄泉召回阳间!” 死寂。 整个太极殿,瞬间陷入了落针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长孙无忌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房玄龄张着嘴巴,半天合不拢。 武将序列里,程咬金牛眼瞪得溜圆,转头看向旁边的秦琼和尉迟敬德,压低声音惊呼:“老天爷!把死人的魂儿叫回来?殿下不愧是殿下啊!这离起死回生还远吗?” 秦琼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敬畏。 百官们震惊于这仙法的逆天。 第57章 世民,你阿兄建成呢(4k) 然而,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在听到“召回阳间”这四个字时,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有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李世民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所有血色。 惨白如纸。 他高大的身躯在龙椅上猛地晃了一下,双手死死抠住御案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 昨晚的恐惧如海啸般卷土重来,瞬间将他理智的堤坝冲垮。 高明会了。 他真的会了! 昨天才刚说完,今天就会了?! “高明绝对是故意的!” 李世民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这绝对是那个逆子为了报复他以前的偏心,专门去老君那里求来的仙术! 他就是想看朕出丑!他就是想把阿娘叫上来审判朕! 李世民觉得呼吸极其困难,胸口像是压了一座大山。 他甚至不敢去想象,一会儿到了显德殿,看到窦皇后的虚影站在自己面前,问自己“大郎和四郎去哪了”的画面。 大殿内的百官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们刚想出言恭贺大唐太子喜获神技,却突然发现,坐在龙椅上的皇帝陛下,状态极其不对劲。 没有狂喜。 没有骄傲。 只有掩饰不住的惊恐与虚弱。 “陛下?” 长孙无忌试探着喊了一声。 李世民充耳不闻。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冲着站在玉阶下的张阿难招了招手。 张阿难一看皇帝这脸色,吓得魂飞魄散,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跑上玉阶。 “扶.............扶朕起来。” 李世民声音干涩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张阿难赶紧伸手托住李世民的胳膊。 李世民借着张阿难的力道,艰难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他的双腿不受控制地发软,身子一歪,险些栽倒。 “退朝。”李世民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甚至没有看殿内的群臣一眼,半个身子都靠在张阿难身上,脚步踉跄、极其狼狈地朝着殿后走去。 “去.............去显德殿。” 李世民低声吩咐,声音里带着视死如归的悲壮。 太极殿内。 文武百官目瞪口呆地看着皇帝几乎是逃跑般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这.............陛下这是怎么了?” 一个御史忍不住开口。 太子殿下学会了这等逆天的仙法,这是大唐的神迹,是皇室的荣耀。 陛下就算不高兴得大宴群臣,也不至于吓成这副模样吧?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转头看向房玄龄和魏征。 “玄龄,玄成你们看这.............” 长孙无忌低声询问。 房玄龄摇了摇头。 魏征站在原地,目光深邃地望着李世民消失的方向。 这位千古直臣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能让陛下如此失态,甚至连早朝都顾不上.............”魏征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个重臣的耳中,“太子殿下要招的魂,恐怕唯有至亲之人。” 至亲之人。 这四个字一出。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等人浑身一震。 他们的脑海中,几乎同时浮现出了三个字。 窦皇后。 太极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诡异。 众人全都闭上了嘴。 他们终于明白皇帝为什么会吓得腿软了。 太子殿下这哪里是在展示仙法,这分明是在天可汗的脖子上架了一把刀啊! “走吧。” 长孙无忌低着头,快步往外走。 这种皇室的终极修罗场,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躲得越远越好。 ................... 太极宫的夹道上。 李世民在张阿难的搀扶下,一步步朝着东宫走去。 初冬的寒风吹在脸上,却吹不散李世民心头的燥热与恐惧。 显德殿的轮廓已经在视野中出现。 李世民停下脚步,看着那座巍峨的大殿,咽了一口唾沫。 他知道,门槛的那一头,他的阿耶、他的观音婢,还有他那个手握仙法的腹黑儿子,都在等着他。 李世民大半个身子靠在张阿难身上。他盯着那道朱红色的殿门,双腿灌了铅一般,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就在这时,夹道另一头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长孙无垢一袭华贵宫装,走在最前面。 她的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群人。 吴王李恪、高阳公主、清河公主..............大唐的皇子公主们,几乎全被叫来了。 李世民眼角抽搐了一下。 他知道,观音婢这是把全家都叫来,想用人多来冲淡一会儿可能出现的死局,替他分担火力。 但李世民只觉得头皮更加发麻。 当着这么多儿女的面被审判,他这皇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李泰走在人群中,脸色惨白。 他本来在魏王府称病,听到东宫来人,吓得死活不肯动弹,害怕是李承乾要清算他了,结果得知是长孙无垢派人来的,才敢进宫来。 “阿娘。”李泰压低声音,牙齿都在打颤,“到底出什么事了?为何要来东宫?” 长孙无垢看了他一下解释道:“等下你就知道了!” 李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 他抬起头,恰好看到殿门外靠在太监身上、面无人色的李世民。 李泰大脑直接宕机。 阿耶怎么了? 大唐天可汗,怎么站都站不稳了? 李恪和高阳等人也注意到了李世民的异样,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想上前行礼,却被长孙无垢用眼神制止。 “太上皇驾到!” 一声尖锐的唱喏从后方传来。 八个身强力壮的内侍抬着一顶软轿,几乎是一溜小跑着冲了过来。 软轿还没停稳,轿帘被一把掀开。 李渊连鞋都没穿好,趿拉着一只布履直接跳了下来。 “阿耶!”李世民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李渊猛地转头。 他看着李世民那副虚弱惊恐的模样,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畅快。 “哼!”李渊重重地冷哼一声,根本不搭理李世民,转身大步流星地跨过显德殿的门槛,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与激动:“高明!高明!”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领着一众皇子公主跟了进去。 李世民死死抓住张阿难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老太监的肉里。他咬着牙,拖着发软的双腿,挪进了大殿。 大殿内。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双脚离地半尺,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身上穿着一袭玄色常服,周身没有任何气流波动,就这么违背常理地飘着。 李恪、高阳等皇子公主刚一进殿,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他们第一次亲眼见到掌握了仙法的太子! 李恪死死咬住嘴唇,强压下心中的震撼。 李泰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现在连抬头看一眼李承乾的勇气都没有。 “阿翁,你们来了。”李承乾居高临下,语气平淡。 李渊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承乾正下方。 他仰着头,双手剧烈颤抖,眼眶瞬间红了。 “高明。”李渊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哀求,“你真的..............能让阿翁再见见你阿婆吗?”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皇子公主们猛地抬起头,满脸不可思议。 见阿婆? 穆皇后?那不是早就没了吗! 李世民靠在大殿边缘的红漆柱子上。 听到这句话,他眼前阵阵发黑,呼吸彻底停滞。 李承乾看了一眼快要瘫倒的李世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能。” 李承乾点头。 意念一动。 20点精神力瞬间扣除。 【招魂引魄】发动。 大殿内原本温暖的空气,骤然变得阴冷。 一股肉眼可见的灰色雾气从地砖缝隙中渗出,迅速在大殿中央汇聚。 只有一种直击灵魂的幽冥气息,让在场的所有人从骨子里感到战栗。 灰雾翻滚,温度持续下降。 李恪等人冻得直打哆嗦,却死死瞪大眼睛,看着那团灰雾。 灰雾中心,一道半透明的虚影开始缓缓凝聚。 先是繁复的宫装裙摆,接着是端庄的身形,最后,是一张透着温婉与贵气的脸庞。 穆皇后,窦氏。 虚影静静地悬浮在距离地面三寸的地方。 她闭着双眼,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微光,仿佛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阿窦...........” 李渊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老泪决堤而下,他伸出干枯的手,想要去触碰那道虚影,却又停在半空,生怕惊扰了她。 李世民死死闭上眼睛,脑袋埋在胸口,整个人缩在柱子后面,抖得连张阿难都快扶不住了。 大殿中央。 窦皇后的虚影长长地睫毛颤动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神先是迷茫,随后逐渐有了焦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双手,又环视了一圈大殿。 “这是..............” 窦皇后的声音空灵飘渺,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混响,“哪里?” 她的目光转动,最终落在了跪在最前面的那个花白头发的老人身上。 窦皇后愣住了。她仔细端详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 “四郎?”窦皇后轻声呼唤,语气中满是疑惑,“你怎么..............老了这么多?” (李渊家里排行老四。) 李渊听到这声呼唤,哭得像个孩子。他连滚带爬地向前挪了两步,泣不成声:“阿窦!是我!是我啊!” 窦皇后眉头微蹙。 她看着周围金碧辉煌的大殿,又看了看跪了一地的年轻人,更加不解。 “我不是死了吗?”窦皇后看着李渊,“四郎,难道你也下来了?这里是幽冥?” 李渊拼命摇头,一边抹眼泪一边解释:“没有!朕没死!阿窦,你在阳间!这是太极宫的东宫!” “阳间?朕?” 窦皇后一怔。 李渊赶紧指了指半空中的李承乾:“是咱们的孙子!承乾!他得了老君传法,成了活神仙。是他施展仙法,把你从下面叫上来的!” 窦皇后顺着李渊的手指,抬头看向悬浮在半空的李承乾。 李承乾身形缓缓下降,落在地面上。 他对着窦皇后的虚影,极其规矩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孙儿李承乾,拜见阿婆。” 窦皇后看着眼前这个丰神俊朗的少年,眼中满是慈爱与惊奇。 “这是世民的孩子?”窦皇后虚影飘近了一些,虚幻的手指隔空描摹着李承乾的轮廓,“都长这么大了。好孩子,真是好孩子。” 听到“世民”两个字。 缩在柱子后面的李世民,心脏猛地一抽。 窦皇后转过身,目光在跪着的人群中扫视。 “世民呢?”窦皇后声音温和,“他儿子都有这般大出息了,他跑哪去了?” 长孙无垢转过头,看向柱子方向。 李恪、李泰等人也下意识地转头。 窦皇后的目光顺着众人的视线,锁定了那个靠在太监身上、缩成一团的身影。 她飘了过去。 李世民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靠近,他死死咬着牙,强迫自己睁开眼。 “阿..............阿娘..............” 李世民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堂堂天可汗,此刻哭得满脸是泪,狼狈到了极点。 窦皇后看着李世民这副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世民,你怎么抖成这样?”窦皇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从小就重情。只是见阿娘一面,何至于哭成这般?” 李世民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烈火烹油。 窦皇后没有多想。她转头看向四周,目光在人群中仔细搜寻。 没有。 还是没有。 窦皇后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渊,又看向李世民。 大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死寂到了极点。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窦皇后看着李世民,声音依旧空灵,却透着一丝疑惑与期盼。 “世民,你阿兄建成呢?” 至于李元吉,她都不想提! 李渊,李承乾竖起大拇指:好问啊!! pS:燃尽了!!!求点用爱发电安慰安慰 第58章 建成命苦,他的血脉,你们可得好好照看 “世民,你阿兄建成呢?” 空灵飘渺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显德殿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李世民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额头上的冷汗汇聚成大颗的水珠,顺着鼻尖、下巴,一滴接一滴地砸在金砖上。 他靠着红漆柱子,双腿软得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张阿难拼尽全力托着他的腋下,老太监自己也抖得站不稳。 后方的李恪、高阳等几个年长的皇子公主,此刻全都恨不得将自己的头死死埋在地里。 他们终于明白了。 明白母后为何火急火燎地派人把他们全叫来东宫。这根本不是来观摩太子大哥的仙法。这是来给父皇当人肉盾牌,来分担火力的! 窦皇后见李世民迟迟不答,只当他是悲伤过度,一时语塞。 她转过头,半透明的目光在跪着的一群年轻人身上扫视。 “这些孩子,是建成和世民的?”窦皇后的虚影向前飘近了两尺。 皇子们齐刷刷地往后缩了缩肩膀。 窦皇后的目光转动,最终定格在人群中体型最宽大的人身上。她伸出半透明的手指,指着李泰。 “这孩子是建成的吧?”窦皇后语气肯定,眼神中透着慈爱,“胖乎乎圆嘟嘟的,跟小时候的建成太像了。” 跪在最前面的李渊,嘴角猛地抽搐了两下。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小子跟建成像个屁。建成小时候精瘦精瘦的,哪有这小子这么肥。 被当众点名的李泰,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本来就跪不稳,这一下直接双腿一摊,整个人瘫成了一滩烂泥,肥胖的身躯在金砖上剧烈哆嗦。 李泰想哭。 他今天踏进东宫,本来是怕太子大哥找他清算旧账。现在倒好,阿婆一句话,直接把他开除了父皇的户口本! 父皇现在面对阿婆不敢发火,等阿婆走了,自己这身肉还能保得住吗? 李世民看着窦皇后的虚影,眼泪顺着脸颊疯狂往下淌。他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绝望地摇着头。 李承乾双手抱胸,静静地悬浮在半空。 他看着李泰那副快要尿裤子的惨状,又看看李世民那张煞白无血的脸,心里极其舒坦。这就是玄武门之变的代价。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渊。 祖孙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李渊极其隐蔽地挑了挑左边眉毛。 李承乾回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摇摇欲坠的身体,知道他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她深吸一口气,提着繁复的宫装裙摆,向前走了两步,严严实实地挡在李世民身前。 “阿娘。”长孙无垢声音轻柔,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 李世民看着妻子的背影,眼泪流得更凶了。关键时刻,还是观音婢能挡在前面。 窦皇后停下动作,上下打量着长孙无垢。 “好标致的闺女。”窦皇后语气温和,“你是世民的……” “臣妾长孙氏,世民的妻子。”长孙无垢轻声回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好好好。”窦皇后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世民有福气,娶了个好媳妇。” 但仅仅过了三个呼吸。 窦皇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目光从长孙无垢的脸庞下移,落在她穿的那件衣服上。那是正宫皇后才能穿的明黄翟衣,上面用金线绣着九只展翅的飞凤。 窦皇后生前虽然没当过皇后,但她是世家大族出身,对礼制规矩烂熟于心。 这种衣服,绝不是一个普通王妃能穿的。 这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才能拥有的规制。 她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躲在长孙无垢身后的李世民。 刚才她只顾着看李世民的脸,忽略了他的穿着。 此刻,那件明黄色的常服,以及肩膀上用暗金线绣着的五爪金龙,极其刺眼地闯入她的视线。 五爪金龙。 天子之服。 龙袍!凤冠!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到了极点,仿佛连时间都停止了流转。 对于李家最终夺得天下,窦皇后并不觉得惊讶。毕竟当年大隋气数已尽,换个家族当皇帝,是必然的。 只不过皇帝是世民! 窦皇后的虚影剧烈闪烁了一下。大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灰雾翻滚得更加剧烈。 “大隋……亡了?” 窦皇后声音发颤。 李渊此刻用力地点头:“亡了。阿窦,咱们李家,拿了天下。” 窦皇后没有露出喜悦的神色。她看着李渊,又看看李世民,最后目光再次锁定在李世民身上的龙袍上。 李家拿了天下,四郎是开国皇帝。那世民穿龙袍,说明四郎已经退位。 可是,按照宗祧继承的铁律,继承大统的,应该是嫡长子。 “建成呢?” 窦皇后再次问出了这个问题。 这一次,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透着一股深深的悲恸与不安。 没等众人回答,她自己给出了逻辑推演后的答案。 “建成在我之后,也走了吗?”窦皇后的眼角渗出两滴半透明的泪珠,悬在空中,“他没熬到咱们李家坐天下的那一天?” 长孙无垢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能怎么回答? 说建成没病没灾,是被你眼前这个穿着龙袍的二儿子一箭射穿了喉咙? 长孙无垢低下头,避开了窦皇后的目光。 李世民死死抓着柱子。 窦皇后看着沉默的众人,只当他们是默认了建成的早逝。 她飘回大殿中央,目光在李恪、李泰等一群皇子公主身上扫过。 “罢了,这也是命。” 窦皇后叹息一声,语气中带着无尽的萧瑟与认命。 随后,她抬起头,眼神中重新燃起一丝期盼。 “建成的孩子是哪几个?”窦皇后朝着人群招了招手,声音透着急切,“快,让阿婆来看看。建成命苦,他的血脉,你们可得好好照看。” 大殿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李世民脑子里“轰”的一声,理智彻底崩塌。 建成的孩子在哪? 全被他杀光了!一个不留! 这让他怎么回答?! 第59章 事情败露,窦皇后失望透顶! 李承乾双手抱胸,看着眼前的一切,强行压着嘴角的弧度。 照顾? 那肯定照顾得很好。 不愁吃,不愁喝的,但如果那些堂兄弟们还活着,那就更好了。 李承乾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后方。 李恪、高阳等一群皇子公主死死低着头。 李泰瘫在地上,肥肉止不住地颤动。 李恪咬着嘴唇,口腔里弥漫开一股血腥味。 他们现在只想逃。 这里根本不是他们该待的地方。 听多了一个字,那都是要命的折磨。 就在这时。 “啊!” 李世民再也承受不住这股窒息的压力。他一把甩开张阿难的手臂,高大的身躯猛地往前一扑。 “砰!” 双膝重重砸在坚硬的金砖上。 这位大唐天可汗,手脚并用地向前爬了两步,直接扑向半空中的窦皇后虚影。 他张开双臂,想要死死抱住母亲的双腿,想要像小时候那样把头埋进母亲的怀里痛哭。 双臂合拢。 没有任何触感。 李世民的手臂直接穿过了那道半透明的灰色虚影。 他失去重心,整个人极其狼狈地跌趴在地上。下巴磕在石板上,磕出一道血痕。 “二郎!” 长孙无垢惊呼出声。她提着明黄色的翟衣下摆,迅速跪倒在李世民身边,双手穿过他的腋下,用力将他上半身搀扶起来。 李世民借着妻子的力道,直起上半身,依然保持着跪姿。 他仰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母亲虚影。 眼泪和鼻涕混杂在一起,糊满了那张威严的脸庞。 “阿娘............” 李世民嗓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阿兄的孩子............都没了。” 都没了。 这三个字一出,大殿内的温度再次骤降。 窦皇后的虚影猛地一滞。 她定在半空中,原本温和慈爱的脸庞瞬间失去血色。 建成没了。 建成的孩子也没了。 世民穿着龙袍。 窦皇后出身世家门阀,见惯了高墙大院里的阴谋算计。 这几个极其突兀的信息拼凑在一起,根本不需要任何人解释。 一个极其血腥的词汇,瞬间填满了她的脑海。 皇位。 为了皇位。 “世民。” 窦皇后的声音不再空灵,而是透着彻骨的悲痛与极度的失望。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二儿子,半透明的身躯剧烈闪烁。 “那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阿兄啊!” 窦皇后抬起那只半透明的手,朝着李世民的脸颊狠狠抽去。 手掌挥落。 带起一阵阴冷的雾气。 直接穿过了李世民的脸颊。 打不到。触碰不到。 窦皇后看着自己透明的手掌,眼中满是凄凉。 她甚至连教训这个逆子的资格都没有了。 “你怎么下得去如此狠手!” 窦皇后的质问在大殿内回荡,“为何连你阿兄的血脉,你都不肯留一个!” 李世民张开嘴。 他想要解释。 他想说建成和元吉在昆明池设下伏兵要杀他,他想说建成在酒里下毒想毒死他,他想说如果不杀他们,死的就是自己,就是长孙无垢,就是承乾和泰儿。 但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在母亲面前,所有的政治博弈和生死自保,都苍白得可笑。 窦皇后那种极其陌生、极其失望的眼神,直接撕裂了李世民最后的心理防线。 他宁愿母亲能实打实地抽他几个耳光,打得他头破血流,也比现在这种无言的凌迟要好。 李世民低下头,痛哭失声。 长孙无垢跪在一旁,紧紧握着李世民的手,眼泪也跟着往下掉。 窦皇后收回手,不再看李世民。 她转过身,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李渊,落在了悬浮在半空的李承乾身上。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 四郎对待这个孙子的态度,不一样。 不仅仅单纯因为对方会仙法! 两人之间没有丝毫隔阂,甚至刚才四郎还对着孙子使眼色。这种默契,更像是一同谋划事情的战友。 窦皇后飘到李渊面前。 “四郎。” 窦皇后盯着李渊花白的头发,“你当时是皇帝。你为什么不阻止他?” 李渊脸上的肌肉猛地抽动了两下。 他低下头,避开了妻子的目光。懊悔与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我............” 李渊声音干涩,双手死死抓着膝盖上的布料。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想让自己的两个儿子互相制衡,谁知道............玩脱了。 李渊闭上眼睛。 他有过机会。他本可以早早斩断李世民的兵权,或者早早废了李建成。 但他没有,他想用帝王的平衡术去掌控两个最优秀的儿子。 让自己继续享受至高无上的权利! 结果,平衡术变成了催命符。 就在这时。 李承乾开口了。 他身形缓缓下降,双脚稳稳踩在金砖上。 他整理了一下玄色常服的袖口,神色平静。 “阿婆,这事儿,不能单单怪阿翁。” 李承乾语气平缓,听起来像是在帮长辈解围。 “当时阿翁已经没有选择了。” 李承乾看着窦皇后,一字一顿地说道。 “阿耶直接带着兵,在玄武门设下埋伏。”李承乾继续说道,声音极其清晰,“大伯和四叔刚进门,阿耶就一箭射穿了大伯的喉咙。大伯和四叔当场身死。” 李世民他瞪大眼睛看着李承乾。 这哪里是在解围! 这分明是在拱火啊! 窦皇后的虚影剧烈摇晃了一下。 “不仅如此。” 李承乾根本不给李世民反应的机会,他转头看向李渊,语气依然平淡,“阿耶还派了尉迟敬德,穿着一身带血的铠甲,提着马槊,直接冲进了皇宫。” 李承乾指了指李渊。 “阿翁当时被逼得没办法,只能带着几个大臣,上船躲到了海池中央。” “尉迟敬德就站在岸边,逼着阿翁交出兵权。阿耶这是连阿翁的退路都给封死了。” 大殿内再次死寂。 李渊疯狂点头。 他是有错,但抛开现实问题不说,李世民这个逆子就没错了? 窦皇后听完这番话,彻底沉默了。 她转过头,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李世民。 带兵杀兄。 派将逼父。 斩草除根。 这就是她当年那个最重情义、最听话的二儿子。 “李世民。” 窦皇后的声音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温度。 李世民浑身一颤,仰起头。 “你太让我失望了。” 第60章 提议日后复活李建成!(礼物加更) 李世民听到母亲这句毫无温度的宣判,整个人就像是被抽去了最后的一丝精气神。 他瘫坐在金砖上,双眼空洞,原本挺拔如松的脊梁彻底弯了下去,仿佛丢了魂一般,只剩下无尽的绝望和懊悔在心头撕咬。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心痛如绞。 她太清楚二郎对母亲的感情了,这句“失望”,比玄武门那天射向他的任何一支暗箭都要致命。 “阿娘,事情并非全无转机啊!您看高明,他如今得了老君传法,连招魂引魄这等逆天的仙术都会了!” “日后...............日后高明法力精进,肯定能有起死回生、重塑肉身的仙法!” 长孙无垢急切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恳求与期盼,试图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长孙无垢死死握住李世民冰凉的手,转头看着窦皇后的虚影,语气笃定:“到那时,让高明施展仙法,把阿兄、四弟,还有他们的骨肉全都复活!我们一家人,定能重新团聚,再无芥蒂的!” 此话一出,大殿内原本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注入了一丝鲜活的生气。 窦皇后的虚影猛地一颤,原本凄凉的眼底瞬间迸发出极其明亮的希冀之光。 她转过头,那双半透明的眼眸死死盯着李承乾。 复活? 起死回生? 若是以前听到这话,她只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可现在,自己这个本该在黄泉之下的亡魂,就真真切切地飘在大唐的东宫里! 既然魂能招回来,那肉身重塑,有何不可?! 一旁的李渊也是浑身一震。 他看向李承乾,一双干枯的手紧紧抓着李承乾的手臂,激动得胡子直哆嗦。 复活阿窦!复活建成!复活建成的孩子们! 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他这个太上皇,这辈子就真的没有任何遗憾了! “高明...............”李渊声音发颤,满眼都是期盼。 长孙无垢也转过头,一双美眸中盈满了泪水,向着自己的长子投去了极其恳切、近乎哀求的眼神。 她知道,这不仅是婆婆和公爹的心愿,更是解开丈夫半生心结的唯一方法。 李承乾看着大殿内众人的神情。 他看着母亲眼底的泪光,心头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虽然他现在并没有复活死人的技能,但系统每天都在刷新,谁敢说以后抽不到?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垢,最终,极其郑重地点了点头。 看到李承乾点头,长孙无垢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眼泪夺眶而出。 窦皇后更是激动得虚影都在微微颤抖,双手合十,连连念着“老天保佑”。 就在这气氛极其感人、充满希望的时刻。 李渊似乎是怕李承乾心里对李建成有芥蒂、以后不愿意出力,他眼珠子一转,极其熟练地凑到了李承乾的耳边。 然后,这位大唐开国皇帝,用一种名为“耳语密谋”,实则音量大到足以让整个显德殿每一个角落都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激动地喊道: “高明!听阿翁的!后面你学会了复活人的仙法,先把阿窦复活,然后再把你大伯复活出来!” “到时候,咱们爷孙三个,咱们一起气老二那个逆子!天天变着法地收拾他!” 大殿内。 死寂。 绝对的死寂。 长孙无垢的眼泪硬生生卡在了眼眶里。 后方的李恪、高阳等皇子公主,一个个把头埋得更低了,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们的肩膀都在不受控制地疯狂耸动。 嘴角抽搐。 所有人的嘴角都在疯狂抽搐。 李世民听到老爹这句“震耳欲聋”的密谋,整个人直接僵住了。 他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渊,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要精彩。 合着你们复活阿兄,就是为了组团来气朕的?! 李承乾听着耳边老头子这极其不靠谱的提议,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出那个画面:大伯李建成被复活,然后跟老头子一起,天天指着李世民的鼻子骂,李世民还不敢还嘴............... 那画面,简直不要太精彩! “好啊。” 李承乾嘴角疯狂上扬,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哈!好!好孙子!”李渊见李承乾答应,顿时放声大笑,拍着大腿乐得像个老顽童。 半空中的窦皇后看着这对一唱一和的爷孙俩,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 难怪四郎会对世民这个儿子如此不假辞色,难怪四郎跟承乾这个孙子关系如此亲密,默契得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敢情这一老一小,都是受了世民的气,结成了统一战线啊! 窦皇后转过头,看向李承乾的眼神中,瞬间多了一层厚厚的滤镜。 那是极其浓烈的慈爱与心疼。 她飘到李承乾面前,半透明的手指隔空轻轻抚摸着李承乾的脸颊,语气里满是怜惜:“阿婆的好孙子...............你这孩子,这些年肯定受了世民那逆子不少委屈吧?他那脾气,苦了你了。” 李世民跪在地上,看着这一幕,内心彻底崩溃了。 完了。 全完了。 阿耶本来就不待见自己,现在连阿娘也彻底站到那个腹黑小子那边去了!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那副生无可恋、委屈到了极点的模样,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伸出手,悄悄在李世民的手背上用力捏了捏。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二郎,你看到了吧?高明现在可是有阿耶和阿娘撑腰的真神仙,你以后若是再敢偏心,再敢让他受委屈,不用高明动手,阿耶和阿娘就能把你念叨死!以后必须好好补偿高明! 李世民感受着妻子的暗示,只能苦涩地咽下一口唾沫,认命般地低下了头。 李渊见窦皇后心疼李承乾,立刻抓住了这个千载难逢的告状机会。 “阿窦啊!你可不知道这小子受了多大的委屈!” “老二这逆子,偏心偏得都没边了!高明可是嫡长子,是大唐的太子!结果老二呢?把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一个次子!” “连高明的腿断了,他都不闻不问!” 李渊指着李世民,唾沫横飞地开始控诉。 说着,李渊极其精准地在人群中搜寻,一把指向了瘫在地上的魏王李泰。 “就是因为那个胖小子!”李渊指着李泰,咬牙切齿,“老二为了捧那个胖小子,硬生生把高明逼得路都走不稳!要不是高明自己争气,得了老君的仙法,现在指不定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窦皇后的虚影猛地转过头,顺着李渊的手指,死死盯住了地上的李泰。 李泰原本正瘫在地上装死,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阴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吓得浑身肥肉一哆嗦,猛地抬起头。 窦皇后看着李泰那张满是惊恐的胖脸,回想起刚才李渊的控诉,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嫌弃。 “好啊!”窦皇后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我刚刚就看出来这小子贼眉鼠眼的,绝不是个好人!长得这般富态,心眼却如此歹毒,连自家嫡亲大哥都要算计!” 李泰张大了嘴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欲哭无泪地看着半空中的阿婆,内心发出了极其绝望的吐槽: 阿婆!您讲点道理好不好! 刚刚您还指着我说,这孩子长得胖乎乎圆嘟嘟的,跟大伯小时候太像了,一看就是大伯的种! 怎么现在一转眼,我就变成贼眉鼠眼、不是好人了?! 这双标得也太快了吧! 李泰委屈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但他根本不敢反驳,只能极其憋屈地把头死死磕在金砖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大唐皇室这个大家庭里,算是彻底失去了呼吸权。 第61章 魏征:唐皇李世民,你忘记你的志向了吗? 长孙无垢站起身。 她看着老泪纵横的公爹,又看了看半空中神色复杂的婆婆虚影,极其得体地屈膝行了一礼。 “阿耶,阿娘。”长孙无垢声音轻柔,“儿媳先带孩子们退下。您二老多年未见,定有许多体己话要说。” 李渊摆了摆手。 他现在满眼都是窦皇后,根本不想搭理其他人。 “走吧。”李承乾对着弟弟妹妹们招了招手。 李恪等人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弓着腰快速退出显德殿。 李泰连滚带爬地跟在最后面,跨出门槛时还绊了一跤,摔得鼻青脸肿,却连灰都顾不上拍,低着头跑得没影了。 殿外,阳光明媚。 李承乾落在地面上。 他伸出手,意念微动。 半空中残留的水汽迅速凝结,化作几只巴掌大小的云朵小狗、小猫,围着兕子和城阳飞舞。 “哇!小狗狗!” 兕子迈着小短腿,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半空中的云朵。 城阳也跟着追逐云朵小猫,清脆的笑声在东宫的庭院里回荡。 其余年纪较小的公主和皇子们也加入离开其中。 李承乾靠在廊柱上,看着弟弟妹妹们玩闹,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这里的轻松愉悦,与一门之隔的显德殿形成了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太极宫,夹道。 李世民在张阿难的搀扶下,一步一步朝着甘露殿走去。 长孙无垢看着自己的二郎离去,她跨出去半步,最后又收了回来。 她知道自己现在劝不了李世民。 如今的李世民需要的不是自己,而是那个男人--魏征! 只有他才能够骂醒李世民! 于是长孙无垢当即派出内侍去找魏征。 而这时张阿难紧紧托着李世民的胳膊,老太监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浸透。 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尽力稳住皇帝的身形。 回到甘露殿。 李世民跌坐在宽大的龙椅上。 他没有去拿案头堆积如山的奏折,也没有喊人奉茶。 他只是呆呆地看着大殿雕龙画凤的承尘,瞳孔里没有任何焦距。 过了一杯茶的时间。 一个内侍轻手轻脚地走进大殿,跪在张阿难身边,压低声音禀报,“郑国公魏征求见。” 张阿难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龙椅上的李世民。 皇帝现在这副丢了魂的状态,哪里有心思见朝臣。 “不见。”李世民声音干涩,透着浓浓的疲惫,“让他回去。” 内侍磕了个头,起身准备去传旨。 “砰!” 甘露殿厚重的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魏征穿着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根本无视了旁边想要阻拦的禁军和内侍。 “魏大人!陛下说了不见..............” 张阿难急步上前,压低嗓音劝阻。 魏征一把推开张阿难的手臂,径直走到御案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直视着龙椅上那个颓废的男人。 “陛下!”魏征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嗡嗡作响,“大唐皇帝陛下!曾经的天策上将,你怎么了?” 李世民眼皮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低下头,看着阶下的魏征。 那双原本充满帝王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鲜红的血丝。 魏征看着李世民这副模样,眉头猛地皱紧。 他眼中闪过一丝痛心,但更多的是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微臣不知陛下在东宫经历了什么。”魏征挺直脊梁,声音掷地有声,“但微臣知道,身为天可汗,大唐的君主,你不该是这副模样!” 魏征上前一步,直视李世民的眼睛。 “天下百姓还在看着你!大唐的万里江山还在等着你!你坐在这龙椅上,就不能露出这等软弱之态!” “你懂个屁!”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他双手死死拍在御案上,发出一声巨响。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冲着魏征声嘶力竭地咆哮。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站在这里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 他指着东宫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剧烈颤抖。 “高明..............高明他学会了招魂的仙法!他把阿娘从下面叫上来了!” 李世民大口喘息着,双手抓住自己的头发,痛苦地闭上眼睛。 “阿娘问朕..............问朕阿兄去哪了。阿娘问朕建成的孩子去哪了。朕答不出来!朕一个字都答不出来!” 甘露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张阿难听到这些话,吓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他极其懂事地转过身,对着殿内的所有内侍和宫女连连挥手。 眨眼间,大殿内被清空。厚重的殿门被张阿难从外面死死关上。 空荡荡的大殿里,只剩下李世民粗重的喘息声,和魏征平静的呼吸声。 魏征站在原地,面色不改。 他看着几近崩溃的李世民,在心里暗叹了一声。 果然如同他在太极殿时的猜想,太子殿下真的把穆皇后的亡魂弄出来了。 这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皇帝最致命的死穴上。 魏征整理了一下朝服的宽大袖口。 “陛下。”魏征开口了,声音没有丝毫起伏,极其冷酷,“当年你杀兄逼父,抢来了这皇位。这是事实。”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他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你做得出,就要认。”魏征根本不给李世民喘息的机会,继续贴脸输出,“穆皇后对你失望,理所应当。你杀了她的长子和幼子,屠尽了长子幼子的血脉。” 李世民双手死死抠住御案的边缘,指甲在木头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但你现在这副样子,算什么?”魏征冷笑一声,语气中满是嘲讽,“因为母亲的失望,你就要放弃大唐的江山?你就要在这甘露殿里自怨自艾,当一个废人?” 魏征上前两步,双手撑在御案边缘,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李世民。 “你若真的就此消沉,不再理会朝政。微臣敢保证,百年之后,史书工笔,你李世民的名字,绝对会和隋炀帝杨广写在同一页上!你们都是得位不正,你们都是昏君!” “朕不是杨广!”李世民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那你就站起来证明给天下人看!”魏征厉声喝道,“证明给穆皇后看!你用杀戮换来的皇位,能给这天下带来前所未有的盛世!” 第62章 魏征,老匹夫! 李世民愣住了。他看着魏征那双极其明亮的眼睛,脑海中突然闪过昨晚长孙无垢对他说过的话。 治天下。 用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去证明自己。 李世民松开手。他靠在椅背上,声音依然虚弱,却多了一丝光亮。 “魏征。”李世民看着他,“朕真的............还有挽留的机会吗?阿娘她,还会原谅朕吗?” 魏征站直身体。他看着眼前这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帝王,摇了摇头。 “穆皇后会不会原谅你,微臣不知。”魏征语气平缓下来,“但微臣知道,太子殿下对你,只是失望,并未绝望。” 李世民瞳孔微缩。 “陛下仔细想想。”魏征指了指东宫的方向,“太子殿下身怀逆天仙法。能呼风唤雨,能降下神雷。他若真的对你这个父亲恨之入骨,若真的想替太上皇、替他自己讨回公道。” 魏征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 “陛下此刻,早就被雷电劈成一具焦炭了。” 李世民浑身一震。 “太子殿下没有动手。”魏征继续分析,“他把穆皇后招上来,固然是在惩罚你过去的偏心。但同时,他也是在逼你。” “逼朕?” “逼你正视自己的罪孽,逼你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大唐的江山社稷中去。”魏征目光深邃,“太子殿下是在给你机会。用你后半生的励精图治,去赎你前半生的罪。”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他眼中的空洞和绝望开始一点点褪去。 高明没有劈死他。 高明留着他这尊皇位。 魏征说得对。只要他能造就一个万古未有的盛世,只要他能让大唐的疆域无限广阔,让百姓仓廪丰实。 总有一天,他能在母亲面前抬起头。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他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双手用力拍了拍脸颊。 帝王的威严一点一点的重新回到了那具高大的身躯里。 他看着站在阶下的魏征,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魏爱卿。”李世民声音沉稳,带着几分诚挚,“多谢你。多谢你将朕骂醒。” 魏征理了理朝服的宽大袖口,面色依旧冷峻,没有一丝波澜。 “陛下言重。直言极谏,本就是臣子的分内之事。”魏征双手抱拳,语气极其平淡地接了一句,“况且,微臣方才不过用了两成力,尚未火力全开。陛下能自行醒悟,实乃大唐之幸。”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一滞。 李世民刚刚涌上心头的感动,被这句话硬生生卡在嗓子眼里。 他嘴角剧烈抽搐了两下,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这老匹夫! 朕好声好气道谢,他居然还觉得没骂过瘾?! 李世民双手按在御案上,强忍住将手边砚台砸过去的冲动。 魏征根本不看李世民的脸色,极其干脆地行了一礼:“陛下既然无恙,微臣告退。” 说罢,魏征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甘露殿,背影挺拔如松。 李世民目送魏征离去,咬了咬牙,转头冲着殿外大喝一声:“张阿难!” 殿门被迅速推开,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满脸紧张:“老奴在。” “研墨!”李世民坐回龙椅,一把扯过堆积如山的奏折,“把中书省和门下省今日送来的折子全搬过来!” 张阿难一愣,随即大喜。 那个不知疲倦、精力旺盛的天策上将,回来了。 李世民拿起朱笔,眼神锐利如刀。 高明会仙法又如何?能把阿娘招上来又如何? 朕是这大唐的皇帝! 朕偏要用这凡人之躯,造就一个连神仙都挑不出毛病的万古盛世! 东宫,显德殿。 魏征跨过高高的门槛,步入大殿。 长孙无垢见他进来,立刻迎上前,压低声音急切询问:“郑国公,陛下情况如何?” 魏征双手抱拳,神色恭敬:“回皇后娘娘,陛下已然恢复斗志,此刻正在甘露殿批阅奏折。” 长孙无垢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魏征抬起头,目光越过长孙无垢,看向大殿中央。 李承乾正在控制着几只栩栩如生的云朵小兽。 兕子和城阳还有其他的皇子公主在下方追逐嬉闹,清脆的笑声回荡在殿内。 魏征的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等通天彻地的仙家法术,不拿去治理黄河水患,不去开垦荒地造福百姓,竟然用来变戏法哄孩子? 简直是暴殄天物! 长孙无垢将魏征的表情尽收眼底,心头猛地一跳。 她太了解这位郑国公了。这脾气一上来,天王老子都敢骂。 高明现在对二郎怨气未消,正是行事随心所欲的时候。 魏征若是此刻上去直谏,场面怕是无法收拾。 “郑国公............”长孙无垢刚想开口阻拦。 魏征却直接收回目光,对着长孙无垢深深一揖:“娘娘,微臣还有公务在身,先行告退。” 说罢,魏征转身就走,步伐比来时还要快上几分。 长孙无垢愣在原地。 魏征不傻。他是直臣,但不是蠢臣。 韦挺被雷劈成焦炭的惨状,满朝文武谁人不知?太子如今手握神雷,又刚把太上皇和穆皇后搬出来立威,风头正盛。 这时候跑去跟太子讲什么爱民的大道理,那不叫直谏,那叫找死。 李承乾来到了长孙无垢的身边,他看着魏征匆匆离去的背影,转头看向长孙无垢。 “阿娘。”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郑国公方才看孤的眼神,似乎想参孤一本?” 长孙无垢走上前,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高明,郑国公便是这般性子。你阿耶这些年没少被他骂得上蹿下跳,你莫要往心里去。” 李承乾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时,内殿的门被推开。 李渊眼眶通红,但脸上却挂着极其舒展的笑容。窦皇后的半透明虚影静静地飘在他身侧。 两人显然已经互诉完衷肠。 窦皇后飘到李承乾面前,眼神中满是慈爱与回护。 “高明。”窦皇后声音空灵,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日后你阿耶若是再敢给你气受,再敢偏心那个胖小子,你就直接找阿婆。看我怎么骂他!” 第63章 长孙无忌吓坏了(礼物加更!) 李承乾笑着点头:“孙儿记下了。阿耶若是欺负我,定请阿婆做主。” 李渊站在一旁,看着窦皇后的虚影,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郑重:“高明,先让你阿婆回阴间吧。” 李渊叹了口气,解释道:“阿窦,这阳间阳气太重。你如今只是魂魄之体,待得久了,朕怕伤了你的根本。若是影响了日后高明施展仙法复活你,那才是得不偿失。” 李渊虽然极度渴望妻子能一直陪在身边,但他更在乎窦皇后的安危。 李承乾闻言,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阿翁说得是。”李承乾抬起手,“阿婆,您先回去歇息。待孙儿日后寻得重塑肉身之法,再接您回来。” 窦皇后看着懂事的孙子和深情的丈夫,温和地点了点头:“好。四郎,你也要保重身体。” 李承乾意念一动。 精神力切断。 大殿内的灰色雾气迅速消散。 窦皇后的虚影化作点点微光,彻底融入虚空之中。 李渊看着妻子消失的方向,怅然若失地站了片刻。 “阿翁,回大安宫歇着吧。”李承乾开口。 李渊收敛情绪,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好孙子。阿翁回去了,记住咱们的约定。” 说罢,李渊背着手,大步走出了显德殿。 长孙无垢也带着公主们回了立政殿。 大殿重新归于宁静。 李承乾伸了个懒腰,转身走向寝殿。今天这场大戏,唱得极其酣畅淋漓。 .............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李承乾的床榻上。 他准时睁开双眼,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璀璨的金色光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传音术。】 李承乾视线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解析:可通过精神力与指定目标建立无形的精神链接,实现双向语音通话。声音直接传入对方脑海,旁人无法窃听。对方可用开口或意念回复。】 【限制条件:初始范围为长安城内,后续每增加1点精神力,扩大范围五十里。】 李承乾靠在床头,笑着说:“这次,没有欧皇附体了!” 这传音术的战略价值极高。 在这个全靠快马传信的冷兵器时代,单线加密的即时通讯,意味着绝对的情报优势和掌控力。 李承乾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名字。 程咬金、秦琼、长孙无忌。 他决定先找个人试试这仙法的效果。 赵国公府。 书房内,檀香袅袅。 长孙无忌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长孙冲,神色极其严肃。 “冲儿,你的腿如今得太子仙法治愈,已无大碍。”长孙无忌语重心长地交代,“太子如今手段通天,不仅能呼风唤雨,连阴间的亡魂都能招来。这等神威,大唐无人能挡。” 长孙冲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敬畏。 “你定要死心塌地留在东宫办事。”长孙无忌加重了语气,“长孙家的未来,全系于太子一身。无论太子交代什么差事,你都要办得漂漂亮亮,绝不可有半点阳奉阴违!” 长孙冲郑重抱拳:“阿耶放心,孩儿生是太子的人,死是太子的鬼!” 话音刚落。 一道极其清冷、熟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长孙冲的脑海深处轰然炸响。 “长孙冲,即刻来显德殿见孤。” 长孙冲浑身猛地一哆嗦,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又重重跌坐回去。 “谁?!”长孙冲惊恐万分,双手死死抓着轮椅扶手,脑袋像拨浪鼓一样四下张望。 书房里除了他和长孙无忌,空无一人。 长孙无忌眉头一皱,厉声呵斥:“冲儿!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为父平时怎么教你的,每逢大事有静气!” 长孙冲面无血色。他颤抖着抬起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声音劈了叉:“阿耶............不是孩儿不静............太子殿下的声音............刚刚跑到我脑子里去了!” “你说什么?”长孙无忌放下茶盏,瓷器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孙冲咽了一口唾沫,声音依然发颤:“阿耶,刚刚太子殿下的声音,直接在我脑子里响起来了。他说................让我即刻去显德殿见他。” 长孙无忌猛地站起身。 他大步走到长孙冲面前,双眼死死盯着儿子的眼睛。 没有说谎的痕迹。 长孙冲也绝不敢拿这种事开玩笑。 长孙无忌转过头,看向书房紧闭的门窗。 门外站着赵国公府最精锐的护卫,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东宫距离这里隔着大半个长安城。 隔空传音,直达脑海。 长孙无忌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寒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个念头。 太子能将声音直接传入冲儿的脑海,那是不是也能听到别人脑子里的想法? 是不是也能随时随地监视长安城内的每一个人? 若真是如此,这大唐的朝堂,这天下所有的世家门阀,在太子眼里,岂不是全无秘密可言! 那自家偷偷做的那些小动作,太子殿下是不是也知道了??? 长孙无忌闭上眼睛,深吸两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骇。 “冲儿。”长孙无忌睁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这必定是太子殿下的仙法!殿下既然传召,定是有极其重要的差事交办。” 长孙冲连连点头,撑着扶手站起身。 他的右腿已经被造化之气彻底治愈,行动自如。 “你即刻入宫。”长孙无忌伸手整理了一下长孙冲的衣领,“记住为父的话,殿下交代的事,哪怕是让你去拆了太极殿,你也要毫不犹豫地去办。” “孩儿明白。”长孙冲郑重抱拳,转身快步走出书房。 长孙无忌目送儿子离去,走到窗前,推开半扇窗棂。 冷风吹在脸上,他却毫无察觉。 “这天下,真的要变天了。” 长孙无忌低声自语。 第64章 世家赶来! 显德殿。 “参见太子殿下。”长孙冲跨过门槛,极其规矩地一揖到底。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他声音平淡:“免礼。” 李承乾直入主题,“孤今日叫你来,是有一件关乎大唐国本的差事交给你。” 长孙冲浑身一震,立刻挺直脊梁:“请殿下吩咐!长孙家上下,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伸手在桌案上点了点,王德立刻捧着两份图纸走到长孙冲面前。 “这是‘承乾风力水车’和‘高明织布机’的图纸。”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水车能让灌溉不绝,织布机能让布匹产量翻上十倍。孤要你出面,将这两样东西,在关中乃至整个大唐推广开来。” 长孙冲双手接过图纸。 他是长孙无忌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嫡长子,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脑子只转了半圈,他便明白了这两样东西的恐怖之处。 产量翻十倍的织布机。 这哪里是木器,这分明是吃人的凶兽。 大唐的布匹、绢帛,那是可以当做硬通货直接当钱用的。 这东西一旦推广,布价必然暴跌。 谁手里屯的布最多? 五姓七望,江南士族。 “殿下。”长孙冲深吸一口气,神色凝重,“此等神器出世,乃天下百姓之福。但............布帛牵扯极广。世家门阀手中囤积了海量绢帛,这织布机一旦面世,等于直接掘了他们的根基。” “他们明面上不敢对殿下如何,但暗地里,必然会用尽各种腌臜手段。” “烧毁工坊、暗杀工匠、卡断木材来源............推广之事,阻力怕是极大。” 长孙冲咽了一口唾沫,大着胆子说出顾虑。 李承乾看着长孙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阻力?”李承乾站起身,双脚离地半尺,悬浮在半空,“你只管放手去做。你代表的是孤的脸面。”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长孙冲,语气中透着极其纯粹的霸道与漠然。 “他们若是老老实实看着,孤还算他们识相。” “若是哪个世家敢在背后做小动作,敢动你一根头发,敢烧孤一台织布机。” 李承乾伸出右手,指尖瞬间窜出一道刺目的湛蓝色电弧,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噼啪”声。 “孤就亲自飞到他们本家上空,用天雷,把他们全族劈成焦炭!” 雷光照亮了李承乾冷峻的侧脸。 长孙冲眼角剧烈抽搐了一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韦挺在太极殿外被劈成一截黑炭的惨状。 讲道理? 不,太子殿下现在根本不屑于玩什么政治平衡。 “臣,遵旨!”长孙冲大声领命,底气瞬间足了。 有这种活神仙在背后撑腰,他还怕个屁的世家! “去吧,段纶和阎立德在殿外工坊。他们已经造出了样机,你去交接。” 李承乾挥了挥手。 长孙冲退出显德殿。 殿外此刻已经被改造成了临时工坊。 长孙冲刚走进去,就看到工部尚书段纶和将作大匠阎立德正蹲在一个巨大的木制机械前。 两人眼窝深陷,顶着硕大的黑眼圈,脸上还有前几天打架留下的淤青未消。 “段尚书,阎大匠。” 长孙冲上前拱手。 段纶回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极其狂热的光芒:“长孙公子!你来看看!” 长孙冲看着眼前已经组装完毕的“承乾风力水车”和“高明织布机”。 巨大的齿轮咬合极其精密,即便没有风,人力轻轻一推,整个机械便极其顺滑地运转起来。 “两位大人辛苦。”长孙冲拿出太子的手令,“殿下已将推广之事全权交由我负责。这两台样机,我今日便要拉走。” 段纶极其不舍地摸着水车的木料,叹了口气:“去吧。殿下交代过,工部这边的匠人你可以挑走二十个,先去带徒弟。” 长孙冲没有客气,点齐了二十个最顶尖的大匠,雇了十几辆大车,浩浩荡荡地出了皇城。 推广的第一步,长孙冲选在了城南三十里外的长孙家名下的一处大型庄子。 这里全是长孙家的死契农户,最适合作为初期的培训和制造基地。 车队抵达庄子时,天色已近黄昏。 长孙冲雷厉风行,立刻下令清理出庄子里最大的几个粮仓,改造成临时工坊。 工部的大匠们开始指挥农户卸车、组装。 “公子。”一名护卫快步走入粮仓,神色极其紧张,“外面来了一队人马。看服饰和车驾............是清河崔氏的人。带头的,是崔弘度。” 长孙冲心里猛地一沉。 这么快? 他刚出皇城不到两个时辰,五姓七望的鼻子就这么灵? 崔家在长安的主事人亲自带队杀到长孙家的庄子。 “让所有护卫拔刀!”长孙冲眼神一冷,大步往外走,“我倒要看看,他崔弘度是不是真的活腻了,敢动太子殿下的东西!” 庄子大门外。 火把将四周照得通明。 崔弘度穿着一袭锦袍,站在寒风中。 他身后,跟着几十辆大车,车旁站着几百个穿着粗布短打、双手骨节粗大的汉子。 长孙冲带着几十个带刀护卫,杀气腾腾地走了出来。 “崔大人。”长孙冲按着腰间的横刀,语气极其不善,“天色已晚,你带这么多人围我长孙家的庄子,意欲何为?” 崔弘度看着长孙冲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极其迅速地换上了一副极其温和、甚至带着几分谄媚的笑容。 他快步走上前,甚至连世家的架子都不要了,直接对着长孙冲拱了拱手。 “长孙公子误会了!天大的误会!” 崔弘度连连摆手。 长孙冲眉头紧锁,手依然按在刀柄上:“误会?” “我听闻公子接了太子殿下的差事,要造那什么水车和织布机。”崔弘度指了指身后那几百个汉子,语气极其诚恳,“这等利国利民的大事,我清河崔氏怎能袖手旁观?” 长孙冲愣住了。 “这些,是我崔氏在长安及周边能调集到的所有大匠和熟手木工。整整三百人!”崔弘度拍着胸脯,“我不仅把人带来了,我还自带了口粮和工钱。后面那几十车,全是上好的木料!免费送给公子用!” “而且,我们家主已经去信,将从族里以及各地抽调木匠来,配合长孙公子!” 第65章 我清河崔氏要当太子殿下的狗! 长孙冲张了张嘴,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送人?送钱?送木料? 五姓七望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乐善好施了? 这群人平时可是吃肉不吐骨头的货色! “崔大人,你这............”长孙冲满脸狐疑。 崔弘度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其卑微的恳求:“长孙公子,明人不说暗话。我崔家,想给太子殿下效力。只是苦于没有门路。” 自从太子在东宫化身二十米金甲巨人,又当众把太上皇死去的媳妇招上来聊天后,五姓七望的家主们聚在一起,吓得连茶碗都端不稳。 这还怎么斗? 人家不高兴了,能直接飞过来降雷。 人家要是心情不好,甚至能把你家祖宗的魂魄拘上来,当面问问你这不孝子孙是怎么当家的! 在这种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什么门阀底蕴,什么朝堂人脉,全他娘的是废纸。 他们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上车。 哪怕是给太子当狗,也得抢个头排的位置。 “长孙公子。”崔弘度极其熟练地从袖口里摸出一张礼单,塞进长孙冲手里,“这点心意,还请公子笑纳。只求公子日后在太子殿下面前,替我清河崔氏美言几句。若能引荐一二,崔某感激不尽!” 长孙冲捏着那张厚厚的礼单,低头看了一眼。 城南良田千亩,西市商铺十间。 这是真下血本了。 长孙冲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连他父亲长孙无忌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顶级世家权贵,此刻正用一种极其讨好的眼神看着自己。 “崔大人的一片赤诚,我明白了。”长孙冲收起横刀,将礼单拢入袖中,脸上露出了极其官方的微笑,“既然崔家主送来了木匠,那便让他们入庄吧。殿下那边,我自会如实禀报。”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崔弘度大喜过望,连连作揖。 就在这时,远处官道上,又亮起了一长串火把。 伴随着马蹄声,一面绣着“范阳卢氏”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崔弘度脸色一变,暗骂一声:“这姓卢的老狗,鼻子真灵,居然也赶着来送礼了!” 长孙冲看着远处越来越近的车队,嘴角疯狂上扬。 官道上,范阳卢氏的车队转瞬即至。 卢氏在长安的主事人卢承庆翻身下马,快步走到庄子门前。他看了一眼站在长孙冲身旁的崔弘度,两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汇,极有默契地点了点头。表面上和和气气,实则都在心里暗骂对方是闻着味儿就来的老狐狸。 还没等卢承庆开口寒暄,远处的官道上又接连亮起了一长串火把。 荥阳郑氏的郑元璹、太原王氏、赵郡李氏.............五姓七望的主事人就像是约好了一般,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和工匠,争先恐后地赶到了长孙冲所在的庄子外。 除此之外,还有长安城内大大小小十几个世家的代表,全都挤在了大门外。 “长孙公子!我范阳卢氏送来顶尖木匠两百人,上好金丝楠木十车!” “长孙公子,我荥阳郑氏愿出资十万贯,全力相助太子殿下推广神机!” “公子,这是我王氏在城外的三处木料场契书,全凭公子调用!” 一群平日里高高在上、连皇族都不怎么放在眼里的世家权贵,此刻就像是菜市场里抢着卖菜的小贩,围着长孙冲疯狂地递着礼单和名册。 那一张张谄媚讨好的笑脸,那极其卑微的姿态,让长孙冲一时间竟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不适感。 大唐最顶尖的门阀,竟然排着队来当太子殿下的狗! 而且还生怕自己当不上! 不过,长孙冲毕竟是长孙无忌当做接班人培养的嫡长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知道,这些人敬畏的不是他长孙冲,而是那个能化身二十米金甲巨人、能招魂引魄的活神仙太子! “诸位大人的心意,我代太子殿下收下了。” “既然诸位想为大唐百姓出力,那便将工匠和木料留下。至于谁出的力多,殿下那边,自会有一本明账。” 长孙冲挺直了脊梁,极其自然地端起了东宫代理人的架子,语气不卑不亢. 众人闻言,不仅没有丝毫不满,反而如蒙大赦,连连作揖道谢,生怕长孙冲不收他们的人。 ................ 当夜,世家们在城南庄子外的举动,便通过百骑司的密报,极其详尽地摆在了甘露殿的御案上。 李世民看着密报上那一长串世家送人送钱的名单,嘴角猛地抽搐了一下。 “这群老狗,骨头倒是软得快!跪得够快啊!” 李世民冷笑一声,将密报扔在一旁。 想当初他登基时,为了安抚这些世家,不知废了多少脑筋,结果人家表面恭敬,暗地里却处处掣肘。 如今高明不过是露了几手仙法,这群人就差把家底都掏空送去东宫了。 不过,冷笑过后,李世民心底却升起了一股极其强烈的紧迫感。 高明不仅会仙法,现在还搞出了产量翻十倍的织布机和风力水车,连世家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开始干实事了。 自己这个当阿耶的,更是大唐的皇帝,怎么能被儿子给比下去?! “张阿难!”李世民猛地直起腰板,双眼熬得通红,却透着极其亢奋的光芒。 “老奴在!” “去!给朕沏一壶最浓的茶来!要提神的!”李世民一把扯过旁边堆积如山的奏折,拿起朱笔,“朕今日就不睡了!高明都开始办事了,朕绝不能落后!” 张阿难看着仿佛又回到了当年天策上将时期、浑身散发着工作狂气息的皇帝,赶紧弓着腰跑去沏茶。 时间飞逝,转眼来到了第二天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光幕上卡牌翻转,并没有爆发出刺目的光芒,而是化作一道温和的蓝光融入李承乾的眉心。 【抽取成功。】 【获得:精神点+10。】 李承乾挑了挑眉,虽然没抽到新技能,但精神力上限的提升同样重要。 第66章 新技能-建造天宫的前奏!(礼物加更!) 他看了一眼面板,如今自己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整整60点。 “正好趁着这会儿,来做点利于百姓的事儿。” 李承乾靠在床头,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憨直热血的卢国公长子,精神力瞬间锁定目标。 与此同时,卢国公府。 程处默正穿着一身明晃晃的明光铠,手里提着横刀,准备去值班。 他刚走到院子里,脑海深处突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了一道极其清晰、清冷的声音。 “程处默,速来显德殿见孤。” 程处默浑身猛地一哆嗦,吓得手里的横刀差点掉在地上。 他像个傻子一样左顾右盼,周围除了几个扫地的下人,连个鬼影都没有。 “殿................殿下?” 程处默咽了一口唾沫,试探性地问了一声。 “嗯,是孤。立刻过来。”李承乾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娘咧!活神仙显灵了!” 程处默倒吸一口凉气,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他哪里还顾得上去值班,提着刀转身就朝着大门外狂奔而去。 “站住!” 一声极其洪亮的暴喝从身后传来。 程咬金刚刚起床,正准备打一套拳,就看到自家这傻儿子像被狗撵了一样往外冲,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好你个小兔崽子!看到你阿耶连声都不吭了是吧?” 程咬金气得吹胡子瞪眼,直接撸起袖子,大步流星地追了上去,准备给这小子一顿极其深刻的父爱教育。 程处默头都不回,一边狂奔一边扯着嗓子大喊:“阿耶!殿下叫我!殿下让我去显德殿!” “放屁!”程咬金停下脚步,满脸疑惑地挠了挠头,“老夫怎么没看到东宫派太监来传旨?这小兔崽子莫不是魔怔了?” 虽然嘴上骂着,但听到是太子传召,程咬金也不敢拦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化作一阵风消失在街角。 半个时辰后,程处默气喘吁吁地冲进了显德殿。 “末将程处默,拜见太子殿下!” 程处默单膝跪地,眼神极其崇拜地看着坐在书案后的李承乾。 脑子里直接传音,这等仙家手段,简直神了! “起来吧。”李承乾微微点头,“处默,孤交给你一个差事。你带人去长安城外,把能买到的煤山,全都给孤买下来。” “煤山?”程处默愣了一下,满脸不解,“殿下,您买那石炭干什么?那玩意儿虽然能烧,但是烧起来有毒烟,稍微不注意就能把人活活熏死啊!” 在唐朝,煤炭被称为“石炭”,虽然已经有人使用,但因为燃烧不充分且没有排气设备,一氧化碳中毒的事件频发,被视为贱物,富贵人家根本不用。 “孤自然有办法解决毒烟的问题。” “这叫蜂窝煤,将煤炭碾碎,掺入一定比例的黄泥和水,压制成带有孔洞的圆柱体。” “这样不仅耐烧,而且火势极旺。” 李承乾拿出一张早已画好的图纸,递给程处默。 李承乾又指了指图纸上的另一个物件:“这是炉子和排气管。将炉子封闭,用铁皮或者陶土做成管子,将毒烟直接引出屋外。这样在屋内取暖,便万无一失。” 程处默看着图纸,虽然看不太懂,但大受震撼。 “马上就要入冬了。”李承乾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一丝悲悯,“长安城外的百姓,每年冬天都有不少人被活活冻死。有了这蜂窝煤和炉子,今年的冬天,就能少冻死一些人。此事关乎百姓性命,你务必办妥。” 程处默听完,他双手抱拳,单膝重重跪地,声音极其洪亮:“末将领命!殿下仁德,末将就算跑断这双腿,也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 说罢,程处默拿着图纸,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大殿。 “高明,你长大了。” 一道极其温柔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长孙无垢穿着一袭素雅的宫装,眼含笑意地走了出来。 她刚才在外,将李承乾和程处默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李承乾站起身,上前扶住母亲,自嘲地笑了笑:“阿娘见笑了。孩儿得了仙法这么久,似乎还真没为百姓做过几件实事。” 长孙无垢捂着嘴,极其优雅地轻笑了一声:“细想起来,确实如此。高明自从会了仙法,除了平息瀛州水灾,其余的时间,似乎都用来针对你阿耶了。” 被母亲当面戳穿,李承乾摸了摸鼻子,罕见地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阿娘为你感到骄傲。” “你能记挂着那些会在冬天冻死的百姓,说明你不仅有神仙的手段,更有一颗仁君的心。” “这大唐的天下交给你,阿娘放心。” 长孙无垢伸出手,极其温柔地替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神中满是慈爱与骄傲。 母子俩在殿内说了会儿话,随后长孙无垢离去了。 当时间来到第二天。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满怀期待地唤出了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半透明的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边缘骤然爆发出极其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这是顶级技能出世的征兆!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瑶台垒翠。】 李承乾眼神一凝,迅速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描述:宿主可将精神力转化为凝土灵气,在碧落苍穹之中凝聚实体土地,作为天宫之基。土地悬浮于指定高度,表面可生长草木、可建造宫阙。】 【限制条件:一点精神力只能生成五十平方米的土地。】 看着面板上的描述,李承乾猛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眼中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光芒。 “好家伙!”李承乾忍不住惊呼出声,“在天上生成实体土地!这哪里是什么瑶台垒翠,这分明是造天庭的基石啊!”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自己现在有60点精神力,如果全部用来施展这个技能,就能在长安城的上空,直接生成一块三千平方米的悬浮空岛! 虽然建不了一座完整的城池,但用来打造一个震撼世人的小型天宫广场,绝对绰绰有余! 第67章 仙岛出! 显德殿内,李承乾从床榻上起身。 他走出寝殿的门,准备去外面大干一场。 “阿兄!” 清脆的童音从院子里传来。 兕子迈着小短腿,提着粉色的襦裙下摆,蹬蹬蹬地跑上台阶,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左腿。 她仰起头,肉嘟嘟的小脸上满是兴奋。 城阳紧随其后,拉住李承乾的右手。 李丽质走在最后,穿着一身淡黄色的宫装,步履轻盈。 她们的云朵坐骑飘在最后。 “阿兄,我们来找你玩。” 李丽质走到近前,目光在李承乾身上扫过。她心思细腻,一眼便看出李承乾今日穿戴整齐,眼神中透着一股蓄势待发的神采。 李丽质停下脚步,语气变得懂事:“阿兄可是有正事要办?若是有事,我先带兕子和城阳回去,晚些再来。” 李承乾低头揉了揉兕子的双丫髻,笑着摇头:“无妨。孤正要办一件事。你们来得正好,孤带你们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听到“好玩的地方”,兕子和城阳的眼睛瞬间亮起。 李丽质也露出了期待的神色。 李承乾示意三人乘坐之前给她们量身定制的云朵坐骑。 三个女孩熟练地爬上各自的坐骑。 李承乾自己也踏上他的那条云龙。 “起。” 四团云朵拔地而起,直冲云霄。 东宫的建筑在视野中迅速缩小。 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轮廓逐渐清晰。 高度不断攀升。 一百米! 三百米! 六百米!!! 云朵在距离地面六百米的高空悬停。 清晨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兄妹四人身上。 兕子扒着云朵的边缘,好奇地往下看,伸手指着下方蚂蚁般大小的行人,咯咯直笑。 李承乾站定身形。 他目光锁定在显德殿正上方的位置。 “瑶台垒翠。” 李承乾在心底默念。 天地间的灵气疯狂涌动。 在李丽质三人极度震惊的目光中,前方的虚空突然泛起浓郁的土黄色光芒。 光芒交织、凝结。 原本空无一物的天空中,凭空生出了一捧泥土。 泥土迅速向外蔓延、扩张。 十平米。 一百平米。 三千平米。 不过短短十个呼吸的时间。 一块面积达到三千平方米、厚度足有十米的巨大圆形土地,极其平稳地悬浮在了六百米的高空之中。 这还没完。 泥土表面泛起绿意。 青草破土而出,迅速铺满整个地面。 一株株树苗拔地而起,枝叶伸展,转眼间便长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林。 微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高空之中,生机盎然。 李丽质张大了嘴巴,双手死死捂住嘴唇,发不出一丝声音。 城阳瞪圆了眼睛,小手紧紧抓着云朵猛虎的耳朵。 兕子呆呆地看着前方的树林。 “阿...............阿兄。”李丽质声音发颤,指着前方的悬浮岛屿,“这...............这是什么?” “这是阿兄弄出来的仙岛。”李承乾语气平静。 他手指微勾,控制着四团云朵向前飘去,稳稳地降落在岛屿边缘的草地上。 踩在真实的泥土上,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厚重感,李丽质三人依然觉得身在梦中。 兕子最先反应过来。 她欢呼一声,从云朵上跳下来,直接扑进前方的草丛里,打了几个滚,沾了一身的草屑。 “真的是泥土!阿兄好厉害!” 兕子举着沾满泥土的小手,大声欢呼。 城阳也跑了过去,跟兕子在草地上追逐。 李丽质站在李承乾身边,满眼崇拜地看着自己的兄长。 此时,六百米下方的东宫显德殿。 王德他突然感觉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 王德抬头看天。 “当啷!” 手中的东西掉在地上。 王德双腿一软,直接跪在青石板上。 他仰着头,死死盯着显德殿正上方那块遮天蔽日的巨大岛屿。 岛屿底部呈现出岩石和泥土的纹理,边缘还有翠绿的藤蔓垂落。 “仙岛...............太子殿下造出仙岛了!”王德声音嘶哑,猛地把头磕在地上,“太子殿下法力无边!” 周围的内侍和宫女也全都跪伏在地,疯狂磕头。 仙岛的冲击力可比之前李承乾表现出来的能力冲击力要大的多! 大安宫。 李渊正坐在院子里喝早茶。 一名老太监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指着天上结结巴巴地喊叫。 李渊放下茶盏,抬头望去。 他眯起眼睛,看着那个悬浮在东宫上空的巨大轮廓。 李渊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脸上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好小子!高明这是要开始建造仙庭了!”李渊猛地一拍大腿,“等他建好了宫殿,老夫第一个搬上去住!让老二在下面眼红去吧!” 立政殿。 长孙无垢站在廊檐下。 她看着天空中的奇迹,双手交叠在身前。 她没有惊慌,眼中只有深深的欣慰与骄傲。 随后长孙无垢当即乘坐之前给她准备的坐骑云凤,前往了天空! 太极殿。 早朝正在进行。 民部尚书戴胄正在汇报关中各地的秋收情况。 殿外的禁军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嘈杂的喧哗声。 甲胄碰撞的声音响成一片。 李世民眉头紧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张阿难!出去看看怎么回事!禁军为何喧哗! ”李世民厉声喝道。 张阿难领命,快步跑出太极殿。 下一秒,张阿难又跑了回来。 他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跨过门槛,直接扑倒在御案前。 “陛下!天...............天上!”张阿难指着殿外,语无伦次。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大步走下丹陛,直奔殿外。 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程咬金等一众文武百官也紧随其后,涌出太极殿。 众人站在太极殿宽阔的广场上,齐刷刷地抬起头。 太极殿距离东宫极近。 从他们的位置看去,那座面积达到三千平米的悬浮岛屿,极其清晰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庞大的阴影投射在太极宫的红墙黄瓦上。 岛屿边缘生长的树木在风中摇曳。 满朝文武集体失声。 长孙无忌拔下了几根胡须,浑然不觉疼痛。 房玄龄张着嘴,往日的沉稳荡然无存。 魏征死死盯着那座岛屿,脑海中所有劝谏的腹稿全都碎成了渣。 第68章 李渊的新主意! “娘咧!” 程咬金的一声暴喝打破了死寂。 这位卢国公瞪圆了牛眼,指着天上的岛屿,声音洪亮得整个广场都能听见:“殿下这是凭空造出仙岛来了?!要是能住在那上面,吸一口仙气,是不是就能长命百岁啊!” 长命百岁! 这四个字一出,在场所有官员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文臣武将的眼睛全都红了。 权力、财富,在寿命面前,一文不值。 太子殿下能造出仙岛,自然能封赏神位。 若是能抱紧太子的大腿,将来在这仙岛上谋个一官半职,岂不是能脱离凡胎,得享长生? 世家官员的阵营中。 清河崔氏的崔弘度与范阳卢氏的卢承庆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极其疯狂的决绝。 现在,他们决定了。 回去立刻传信家族,把族中最嫡系的嫡女送进长安,把家族宝库里最珍贵的奇珍异宝全都搬出来。 他们要当太子殿下最忠诚的狗! 谁敢跟太子作对,世家就先撕了谁! 李世民站在人群最前方。 他仰头看着那座仙岛,双手在宽大的龙袍袖口里死死握紧。 “高明...............”李世民喃喃自语,声音极其复杂,“你真的已经开始,准备将大唐建造成仙界了吗?” 李世民这时看见了属于自己妻子的云凤已经飞了上去。 他暗道:等今天夜晚,就让观音婢带着自己上去一趟! “大唐受命于天!太子殿下乃真仙降世!” 一名御史大夫直接跪伏在地,朝着东宫的方向疯狂磕头。 这一跪,仿佛推倒了多米诺骨牌。 呼啦啦一片,数百名大唐最顶尖的官员、世家代表,齐刷刷地跪倒在太极殿的广场上,高呼万岁,声震云霄。 尤其是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此刻眼睛红得像兔子。 权力?财富? 在长生和仙家福地面前,算个屁! “快!退朝后立刻传信回本家!” “太子殿下造了仙岛,上面肯定要修宫阙!把家族宝库里最顶级的金丝楠木、和田玉砖全都拉到长安来!” “谁敢舍不得,老夫回去活劈了他!” 清河崔氏的一名官员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同僚嘶吼。 “对!倾家荡产也要给太子殿下修天宫!只要能在仙岛上给咱们留个扫地的神位,掏空家产都值!” 李世民站在丹陛之上,看着下方陷入疯狂的百官,双手在龙袍袖口里死死握紧成拳。 他仰起头,看着那座遮天蔽日的仙岛,心里那个酸啊,简直比喝了十缸老陈醋还要倒牙。 高明这小子,不声不响地就弄出这么大个动静! 仙岛啊!那可是传说中仙人居住的地方! 自己这个当老子的还在地上苦哈哈地批奏折,儿子已经在天上圈地建天宫了! 与此同时,长安城南三十里外的庄子。 长孙冲正带着几百名顶尖工匠在忙着,突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喊。 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计,呆呆地看着长安城上空那个极其明显的巨大黑影。 虽然隔着三十里,但那悬浮在半空的轮廓依然清晰可辨。 长孙冲仰头看着天上的仙岛,心中对李承乾的敬畏,已然化作了极其纯粹的信仰。 六百米高空,仙岛之上。 长孙无垢驾驭着云凤穿透稀薄的云层,极其平稳地降落在岛屿边缘的草地上。 即便是一向端庄沉稳的文德皇后,在双脚真正踏上这块悬浮在天际的真实泥土时,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阿娘!” 兕子和城阳欢呼着扑进长孙无垢的怀里,两个小丫头身上沾满了草屑,却笑得极其灿烂。 “这............这真的是泥土和草木............” 长孙无垢蹲下身,极其小心地抚摸着脚下的青草,美眸中满是震撼。 “阿娘,这只是个地基。” “等过些时日,孩儿的法力再精进些,便用仙家木工之术,在这上面建起真正的琼楼玉宇、广寒仙宫。” “到时候,让阿翁和阿娘都搬上来住。” 李承乾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 长孙无垢站起身,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她轻轻替李承乾整理了一下衣领:“高明有心了。不过,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你阿翁在下面,怕是已经急得眼睛都红了。” 至于李世民此刻,她并没有提及,还不是时候! 李承乾站在承天岛边缘,俯瞰下方大唐皇宫的轮廓。 他意念微动,庞大的精神力瞬间锁定大安宫内正仰头张望的李渊。 “阿翁。” 清冷平缓的声音,直接在李渊的脑海深处响起。 李渊浑身一震,随即老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他知道,这是他那宝贝孙子的仙家手段。 “高明!” 李渊扯着嗓子对着天空喊了一声。 “孙儿接您上来。” 话音刚落,一团极其厚实的白色云朵从天而降,极其精准地停在李渊脚边。 李渊毫不犹豫,一脚踩了上去。 云朵柔软却极具承托力,迅速拔地而起,直冲六百米高空。 狂风被云朵边缘的无形屏障挡住。 片刻后,李渊稳稳降落在仙岛的草地上。 他踏上坚实的泥土,深吸了一口高空清冷纯净的空气,夸张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好!好啊!”李渊大笑着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高明,这里不愧是仙岛!阿翁一上来,感觉这几十年的沉疴旧疾都没了,浑身都透着轻松!” 长孙无垢在一旁抿嘴轻笑。六百米高空哪有什么仙气,不过是公爹心里痛快罢了。 李渊夸完仙岛,眼珠子一转,极其熟练地凑到李承乾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冲着下方太极殿的方向挑了挑眉。 “高明,这仙岛如此宽敞,风景这般好。”李渊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腹黑,“你那些弟弟妹妹们,平日里在宫里也憋闷得很。不如,你把他们都接上来玩玩?” 李承乾看着老头子那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瞬间心领神会。 阿翁这是嫌李世民在下面受的刺激还不够大,准备釜底抽薪,把李世民彻底变成孤家寡人。 第69章 全家上仙岛,你猜谁没来?(礼物加更章!) “阿翁说得在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灿烂的笑意。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向着下方的太极宫迅速蔓延。 后宫,杨妃寝殿。 杨妃正站在院子里,满眼震撼地看着天空中的巨大阴影。 “杨妃娘娘,孤接你和李恪上来一观。” 李承乾的声音在杨妃脑海中轰然炸响。 杨妃吓了一跳,随即眼中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光芒。 太子殿下竟然愿意接她上仙岛! 不仅是杨妃。 阴妃、韦贵妃,以及高阳、李恪、李愔等一众皇子公主,脑海中同时响起了李承乾的传音。 下一刻。 太极宫上空,数十团洁白的云朵如同流星般坠落,精准地落入各个寝殿的院落之中。 高阳公主兴奋得尖叫连连,毫无仪态地扑在云朵上。 伴随着一阵阵惊呼与欢笑,数十团云朵拔地而起,载着大唐后宫几乎所有的妃嫔和皇子公主,浩浩荡荡地飞向六百米高空的仙岛。 唯独漏了两个人。 一个是瘫在魏王府里瑟瑟发抖的李泰。 另一个,是站在太极殿广场上的大唐皇帝,李世民。 太极殿广场。 满朝文武依然维持着仰望天空的姿势,脖子都酸了,却没人舍得低下头。 他们亲眼看着那数十团云朵从皇宫各处升起,将一个个熟悉的身影送上仙岛。 武将阵营里。 程咬金揉了揉酸涩的牛眼,用手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的尉迟敬德,压低声音,但嗓门依然大得漏风。 “老黑,俺老程是不是眼花了?刚才飞上去的,是不是杨妃娘娘和蜀王殿下?” 尉迟敬德黑着脸,闷声闷气地回道:“你没眼花。不光杨妃,俺看韦贵妃和高阳公主也上去了。后宫的主子们,估摸着全上去了。” 程咬金倒吸一口凉气,极其夸张地缩了缩脖子,目光极其隐晦地瞥了一眼站在最前方的李世民。 “那啥............是不是就陛下一家,就魏王殿下跟陛下没上去?” 这声音虽然压得低,但在极其安静的广场上,依然清晰地传入了周围朝臣的耳中。 百官们面面相觑,随后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李世民的背影。 一道道目光里,夹杂着同情、震惊、以及一丝极其隐蔽的幸灾乐祸。 李世民他听到了程咬金的嘀咕,也感受到了背后那上百道极其复杂的目光。 愤怒? 没有。 李世民此刻的内心,竟然出奇的平静。 他甚至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高明把穆皇后招上来那一刻起,他的心理防线就已经被重塑了。 天上那个会造仙岛的活神仙,是他儿子。 不管怎么折腾,肉烂在锅里,大唐的江山稳如泰山。 至于自己被孤立............ “朕习惯了。” 李世民在心底极其苦涩地吐槽了一句。 反正有什么好东西,老头子和观音婢都有,自己连个储物手镯都混不上。 现在全家上天,不带自己,这不是很合理吗? 李世民转过身,脸色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看着下方神色各异的百官,宽大的龙袍袖口猛地一挥。 “散朝!” 扔下这两个字,李世民看都没看天上的仙岛一眼,迈着极其沉稳、甚至带着几分决绝的步伐,直奔甘露殿而去。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批奏折。 当一个没有感情的批奏折机器。 只要大唐的国力足够强盛,只要盛世降临,总有一天,他能理直气壮地站在高明和自己阿娘的面前。 李世民一走,广场上的世家大臣们瞬间炸了锅。 “快!回府!” “把库房里的金砖全给我拉出来!太子殿下要在仙岛上建宫殿,我清河崔氏必须包下一座大殿的用料!” 百官们如同潮水般散去,整个长安城因为这座悬浮的仙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热与运转之中。 六百米高空。 承天岛上,欢声笑语响彻云霄。 杨妃、阴妃等人踏上仙岛,看着周围真实的草木泥土,一个个惊得花容失色,随后便是极度的狂喜。 她们纷纷走到李承乾面前,极其恭敬地行礼。 “多谢太子殿下恩典。” 李恪、高阳等庶出皇子公主,此刻看向李承乾的目光,已经彻底变成了仰望神明般的狂热信仰。 李承乾微微点头,示意众人免礼。 兕子和城阳已经拉着高阳在草地上追逐云朵小兽,长孙无垢则被一群妃嫔簇拥着,听着她们极其卖力的讨好与赞美。 李渊背着手,走到岛屿边缘,往下看了一眼,极其满意地收回目光。 “高明。”李渊走到李承乾身边,指了指脚下的土地,“这岛屿虽然不小,但若是将来要把整个天宫搬上来,怕是还不够。日后,这仙岛还会扩大吗?” 此话一出,周围的妃嫔和皇子公主们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竖起耳朵。 谁不想在这仙岛上拥有一处属于自己的宫阙? 李承乾看着李渊,又环视了一圈众人,极其平静地点了点头。 “自然会扩大。”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深邃地看向更高处的苍穹。 “阿翁,孙儿现在的仙法尚在积攒阶段,这三千平米的岛屿,不过是个落脚的地基。” 李承乾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极其宏大的压迫感。 “等日后孙儿法力大成,孤要在长安城的上空,建造九重天!” 九重天!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杨妃捂住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李恪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双拳死死握紧。 李承乾转过头,看向长孙无垢和李渊,语气温和下来:“每一重天,皆有不同的景致与宫阙。每一座岛屿,都需要一个名号。” “到时候,这九重天的名字,还有那些悬浮岛屿的名字,还请阿娘跟阿翁来取。” 长孙无垢闻言,美眸中泛起极其明亮的光彩,她笑着点头:“好,阿娘定会翻阅古籍,取些配得上这仙家福地的好名字。” 李渊更是激动得胡子直翘,大笑着连连点头:“好好好!老夫这辈子能给仙岛赐名,死了也值了!” 就在这时,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如同炮弹般冲了过来。 兕子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仰着小脸,大眼睛里满是期盼。 “阿兄!兕子也可以拥有一个仙岛吗?上面要种满甜甜的果树!” 城阳和李丽质也快步走过来。 “阿兄,我也想要。” 城阳拉着李承乾的衣袖。 李丽质虽然没说话,但眼神中的渴望极其明显。 五岁的李治更是跑得气喘吁吁,凑到跟前:“阿兄,稚奴也想要一个可以藏木头的小岛!” 看着这些嫡亲的弟弟妹妹,李承乾眼底的冷峻彻底融化,他极其宠溺地揉了揉兕子的脑袋。 “好,都有。到时候,阿兄给你们一人造一座岛,让你们自己布置。” 得到承诺,几个小家伙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第70章 第一重天,承天! 李恪、李愔、高阳等庶出的皇子公主们,极其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眼底满是渴望,却极其懂事地闭着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他们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文德皇后所出,能被太子殿下接上来体验一次仙家福地,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做人,得有自知之明。 杨妃看着李恪他们,内心也就放心了。 太子殿下不给,他们绝对不能要! 而这时李渊看着脚下的土地,摸了摸下巴。 “高明,这九重天还在谋划,但这脚下第一座仙岛算是第一重天吧,总得先有个名号吧?”李渊问道,“你打算取什么名字?” 李承乾看了一眼下方大唐的万里江山,又看了一眼头顶无尽的苍穹。 “便叫,承天吧。”李承乾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承天之命,镇压万古。” 李渊细细品味了一番,猛地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承天!承天,这名字,大气!” 仙岛上,众人齐声附和,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李渊站在草地上,摸了摸下巴,环顾四周:“高明,‘这脚下作为地基的第一座岛,总得有个单独的名号吧?” 李承乾略一沉吟,视线扫过下方的大唐皇城。 “便叫,太和。”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美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轻启朱唇,声音温婉却透着大唐国母的底气:“保合太和,万国咸宁。这名字取得极好。天下达到至极的和谐,自然国泰民安。” 李渊抚掌大笑:“好!太和岛!老夫今日算是沾了孙子的光,在这太和岛上站了第一班岗!” 众人纷纷点头附和,赞美之词不绝于耳。 时辰不早。 李承乾意念微动,庞大的精神力再次涌出。 数十团云朵升腾而起,托着众人极其平稳地降落回太极宫的各个院落。 杨妃双脚刚一踩在自己寝殿的青石板上,便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活动了一下肩膀,眼中满是惊喜。 “娘娘,您怎么了?” 贴身宫女赶紧上前搀扶。 杨妃摆了摆手,神色激动:“本宫觉得浑身轻盈了许多!这几日胸口的烦闷也一扫而空。仙岛上定是有仙气缭绕,本宫在上面待了这么一会儿,竟像是脱胎换骨了一般!” 旁边的阴妃、韦贵妃等人也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面色红润,深信不疑。 六百米高空哪来的仙气? 不过是高处空气清新,加上她们对太子仙法的盲目崇拜,产生了极强的心理暗示罢了。 但这种“仙气洗礼”的说法,很快就会在后宫乃至整个长安城疯狂发酵。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带着李渊、长孙无垢以及三个妹妹刚跨进殿门。 王德便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 “殿下!太子殿下!”王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满脸涨红,“外面出大事了!” 李承乾走到书案后坐下,神色平淡:“慌什么?说。” 王德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殿下,长安城外的右武卫校尉来报。世家的人疯了!他们拉着几百辆大车,把长安城内外所有的高级木料、和田玉砖、琉璃瓦,全都买空了!” “现在那些车队全堵在皇城外面,排出了十里地!带头的全都是五姓七望的主事人,非说要给殿下修天宫献礼!” 李渊一听,直接乐出了声。 他走到一旁的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嘲讽道:“高明,看来五姓七望这帮老狗,是铁了心想抱你的大腿啊。这群千年世家,往日里连老夫和老二都不放在眼里,如今在你面前,骨头倒是软得比面条还快!” 李渊看着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低头,心里极其痛快。 长孙无垢微微蹙眉:“高明,世家的东西,拿了怕是烫手。”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阿娘多虑了。”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们送,孤就收。白嫖的东西,不要白不要。王德,传孤的旨意,照单全收。让他们把材料全堆到城南的长孙家庄子去。” “老奴遵旨!”王德磕了个头,兴奋地跑去传令。 与此同时,长安城,卢国公府外。 程处默穿着明光铠,腰挎横刀,点齐了五十个亲卫,准备出城去办李承乾交代的“买煤山”差事。 他刚跨上马背,还没来得及抖缰绳。 “小公爷!留步!小公爷留步啊!” 一阵极其凄厉的喊叫声从街角传来。 程处默定睛一看,只见十几个穿着锦缎长袍的中年男人,在一群家丁的簇拥下,连滚带爬地朝着他狂奔而来。 带头的是清河崔氏在长安的大管事,崔福。他跑得鞋都掉了一只,却根本顾不上捡,直接扑到程处默的马前,一把抱住了马腿。 “吁!”程处默吓了一跳,赶紧勒住缰绳,“崔管事?你不要命了?往俺老程的马蹄子底下钻什么!” 崔福仰起头,满脸谄媚的笑容,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小公爷!听闻您接了太子殿下的差事,要出城寻石炭山?” 程处默眉头一皱,警惕地握住刀柄:“殿下的差事,关你屁事?让开!” “关事!太关事了!”旁边范阳卢氏的管事也挤了上来,急切地喊道,“小公爷,我们家在城外有三座石炭山!产量极高!我们家主说了,全送给太子殿下!” “放屁!你们卢家的石炭杂质多!”崔福不干了,扯着嗓子吼道,“小公爷,我们崔家在城外有五座石炭山!连带山上的矿工、车架,全套送给殿下!绝不收一文钱!” “我们王家也有!我们送十座!” 十几个世家管事瞬间吵成一团,为了谁能送出煤山,差点当街打起来。 程处默坐在马背上,彻底懵了。 他挠了挠头,大声喝道:“都给俺闭嘴!殿下说了,是买!俺带了钱的!谁要你们送!”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 崔福“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青石板上,眼泪说来就来。 “小公爷啊!”崔福一把鼻涕一把泪,“太子殿下要用石炭,那是我们崔家祖坟冒青烟!我们可不敢收钱!” “是啊小公爷!”卢家的管事也跟着跪下了,“求求您了,您就收下吧!您要是给钱,就是打我们范阳卢氏的脸!” “求小公爷赏脸收下!” 呼啦啦一片,十几个平时在长安城里横着走的世家管事,此刻齐刷刷地跪在程处默的马前,疯狂磕头。 程处默看着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第71章 李二求上岛,长孙拒绝! 程处默看着众人咬了咬牙:“行!既然你们非要送,俺就替殿下收了!把地契都拿来!” 管事们如蒙大赦,狂喜着从怀里掏出厚厚的地契,争先恐后地塞进程处默的手里。 崔福塞完地契,极其隐蔽地从袖口摸出一个极其通透的羊脂玉佩,顺手塞进程处默的铠甲缝隙里,压低声音:“小公爷辛苦,一点茶水钱,还望小公爷在殿下面前替崔家美言两句。” 卢家管事见状,直接把一张西市旺铺的房契拍在程处默的大腿上:“小公爷,买茶喝!”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程处默的怀里被塞满了各种玉石、地契、金叶子。 管事们千恩万谢地退走,仿佛捡了天大的便宜。 程处默坐在马背上,低头看着怀里这堆价值连城的“红包”,转头看向身旁的亲卫,扯了扯嘴角。 “娘咧..........”程处默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吐槽,“谁能想到,这帮曾经高高在上的世家门阀,如今给东宫送礼,都他娘的得跪在地上塞红包才行?” 程处准备去招募百姓做工。 这时有人赶来了,后面还跟着几百个穿着短打的壮汉。 秦怀玉、尉迟宝林、杜荷三人翻身下马。 “处默!”秦怀玉大步走上前,一把按住程处默的马缰,“殿下派了差事,你竟然想一个人吃独食?” 杜荷摇着折扇,笑嘻嘻地凑过来:“就是。给太子殿下办事,怎么能少得了我们兄弟?我连家里的部曲都带来了,整整三百人!” 尉迟宝林更直接,他挥了挥沙包大的拳头:“俺阿耶说了,以后俺这条命就是太子的。你要是不带俺,俺就揍你!” 程处默瞪着牛眼,看着这群发小。 他知道,这群家伙全都是闻着味儿来的。太子殿下如今是活神仙,谁不想在神仙面前露个脸? “行!”程处默大手一挥,“算你们一份!殿下要弄一种叫蜂窝煤的东西,还要打铁炉子。这就开干!” 几百号国公府的家丁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在城外找了一处空地,开始伐木搭棚,建立简易工坊。 秦怀玉心细,负责指挥人手去煤山拉石炭。 杜荷脑子活络,跑去城里高价请铁匠打制火炉排气管。 尉迟宝林和程处默则带着人,按照图纸上的比例,将石炭砸碎,和黄泥掺水搅拌。 世家管事们根本没走。 崔福带着几十个崔家下人,蹲在工坊外围。 他看着程处默等人干得热火朝天,急得直搓手。 “去!”崔福踢了一脚身边的家丁,“去河边挑水!没看到几位小公爷和泥缺水吗?手脚麻利点!” 卢家的管事也不甘示弱,立刻指挥自家人去帮忙搬运碎石炭。 一时间,城外这片荒地上,大唐顶尖的勋贵二代和顶级世家的管事们,为了给太子弄几块煤炭,卷得热火朝天。 夜幕降临。 东宫,显德殿。 兕子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小丫头玩了一整天,此刻困得连站都站不稳了,整个人挂在李承乾的腿上。 长孙无垢走上前,将兕子抱了起来。 “高明,时辰不早了,阿娘先带她们回去歇息。”长孙无垢声音温和。 城阳拉着李丽质的手,乖巧地点头告辞。 李渊坐在太师椅上,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老夫也回去了。高明,明日阿翁再来找你,咱们商量商量那九重天的图纸。” 李承乾点头应下:“阿翁慢走,阿娘慢走。” 送走众人,大殿内安静下来。 李承乾回到寝殿,洗漱一番,躺在床榻上闭目休息了。 开始期待明天的新技能了! 立政殿。 长孙无垢将三个女儿安置在公主院,吩咐宫女好生照看后,才转身回到自己的寝殿。 她伸手推开殿门。 殿内没有点灯,一片昏暗。 长孙无垢刚跨过门槛,角落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 “观音婢!” 长孙无垢吓了一跳,险些叫出声。 她定睛一看,只见李世民穿着一身深色常服,搓着双手,正满脸堆笑地看着她。 “二郎?”长孙无垢拍了拍胸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大半夜不掌灯,躲在这里做什么?” 李世民几步凑到长孙无垢身边,极其熟练地拉住她的手,压低声音:“朕把张阿难他们都打发到外面守着了。” 长孙无垢走到桌案旁,点亮烛火。 昏黄的光晕照亮了李世民那张写满期待与尴尬的脸。 “二郎有事直说。” 长孙无垢坐下。 李世民拉过一张锦凳,挨着长孙无垢坐下。 他堂堂天可汗,此刻语气里竟然透着几分讨好:“观音婢,你能不能带朕去一趟天上的仙岛?” 长孙无垢愣住了。 李世民见她不说话,急忙补充:“朕听杨妃她们说了。仙岛上仙气缭绕,吸一口气就能多活十年!朕也不贪心,上去吸两口就下来。” 长孙无垢听完,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摇了摇头,语气无奈:“二郎,这都是后宫妹妹们瞎传的。那仙岛就在六百米高空,上面除了泥土和草木,哪来的仙气?更别提什么吸一口活十年了。” 李世民愣了一下。 他眼底的期待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失落。 他叹了口气,肩膀垮了下来。 “就算没有仙气,朕也想上去看看。”李世民声音发闷,“今日全家都上去了,连高阳和李愔他们都去了。就朕一个人留在太极殿。”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这副委屈的模样,心头一软。 “青雀不是也没去吗?”长孙无垢轻声安慰。 李世民冷哼一声:“青雀跟朕哪能一样吗?” 李泰:我不配有呼吸权! 长孙无垢叹了口气。 她知道,李世民虽然嘴上抱怨,心里其实极其渴望能融入这个拥有仙法的家庭,而不是被孤立在外。 “二郎。”长孙无垢握住李世民的手,“仙岛是高明用仙法造的,没有他的允许,臣妾也不好擅自作主带你上去。” 李世民眼巴巴地看着她,彻底绝望了。 第72章 天地无神,唯我独仙!(礼物加更章) “不过。”长孙无垢话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臣妾虽然不能带你去仙岛,但可以带你去天上飞一圈。” 李世民猛地抬起头,双眼瞬间爆发出极度狂喜的光芒。 “当真?!”李世民反手紧紧抓住长孙无垢的手腕。 长孙无垢站起身,拉着他走向殿外:“高明给臣妾造的那只云凤,只要臣妾心念一动,便可载人飞行。今夜月色极好,臣妾带二郎去看看这长安城的夜景。” 两人走到立政殿宽敞的庭院中。 长孙无垢带着李世民来到了云凤这边。 李世民呼吸急促。他伸出手,极其小心地摸了摸云凤的羽翼。 “二郎,上来吧。” 长孙无垢提着裙摆,动作极其优雅地侧坐在云凤的背上。 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 他堂堂马上皇帝,此刻竟然有些手忙脚乱。 他抬起腿,极其笨拙地跨坐上去,双手死死抓住云凤脖颈处的云团。 自己的儿子会仙法这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坐上白云! “起。”长孙无垢轻喝一声。 云凤双翼一振,拔地而起。 强烈的推背感传来。 耳边风声呼啸。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云凤便冲上了三百米高空。 长孙无垢操控着云凤,在太极宫上空平稳悬停。 “二郎,睁眼看看。” 长孙无垢轻声说道。 李世民缓缓睁开眼睛。 他低下头。 整个长安城一百零八坊的灯火,极其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星罗棋布的灯火与天空中的繁星交相辉映。 朱雀大街宽阔平整,渭水河畔波光粼粼。 大唐的锦绣江山,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宏大视角,毫无保留地展现在这位帝王面前。 李世民胸膛剧烈起伏。 他松开抓着云凤脖颈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 狂风吹拂着他的常服。 他俯瞰着这片由他亲手打下的帝国,心中的憋屈、嫉妒、恐惧,在这一刻被这极其壮阔的景色彻底冲散。 “观音婢!”李世民张开双臂,声音洪亮,透着无尽的豪情,“你看到了吗!这就是朕的大唐!” 长孙无垢坐在前方,回头看着意气风发的丈夫,嘴角扬起一抹极其温柔的笑意。 “臣妾看到了。” 长孙无垢点头。 李世民仰起头,看着更高处那座在月光下投下巨大阴影的仙岛,眼中再无嫉妒,只剩下极其纯粹的斗志。 “高明能造仙界!朕就能造一个万古未有的凡间盛世!” 李世民大声嘶吼,将这几日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部发泄出来。 云凤在夜空中盘旋。 就在李世民豪情万丈之时,云凤突然剧烈颠簸了一下。 李世民脚下一滑,“扑通”一声跌坐在云凤背上,双手死死抱住长孙无垢的腰。 “观音婢!稳住!千万稳住!”李世民声音劈了叉,刚才的帝王威严瞬间荡然无存。 长孙无垢强忍着笑意,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二郎莫慌,风大而已。” 高空之上,帝后二人乘风夜游。 而此时的东宫显德殿内,李承乾醒来了,他站在了窗口,看着天空上的阿娘和李世民,对此他没有说什么。 云凤自己给了阿娘,阿娘拿去做什么,他也不会管。 况且牛马上班,都得放假休息一下,更何况皇帝这种牛马! ............ 两人在空中停留了一会儿,便开始下降了。 随后平稳地降落在立政殿宽敞的庭院中。 李世民翻身跃下。双脚触及青石板的瞬间,他腿部肌肉紧绷,极其稳当地站直了身体。 高空夜游带来的激荡情绪尚未平息,他胸膛微微起伏,转过身,伸出右手。 长孙无垢搭着他的手腕,轻巧落地。 “观音婢。”李世民反手握住她的手。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久违的炙热与放松,“夜深了,我们歇息吧。” 长孙无垢脸颊泛起一抹红晕。她没有抽回手,只是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 两人相携步入寝殿。 殿门合拢。烛火摇曳片刻,随后熄灭。大唐帝国的掌舵者,在这一夜彻底卸下了白日的防备与疲惫。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他靠在床头,在脑海中唤出系统。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极其璀璨的金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驱神。】 李承乾眼神一凝,视线迅速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描述:宿主可将精神力化为“驱神之念”,与附近一定范围内的低阶神祇建立临时的主从联系,强制命令其听候调遣。被驱使之神必须在其神职管辖范围内。】 【核心理念:以太子之尊、仙法之力,令神灵听命于己。】 【限制:初始可驱使土地公、山神、城隍、阴司鬼差。当前范围:以宿主为中心方圆一百里。精神力破百后可驱使高阶神仙。】 “驱神。” 李承乾轻声念出这两个字。 很霸道的能力。 不是请,不是拜,而是强行驱使。 他坐起身,闭上双眼。 六十点精神力瞬间爆发,化作无形的波纹,以显德殿为中心,如同海啸般向外席卷。 太极宫、东西两市、一百零八坊。 精神力穿透城墙,深入坊市的地底,扫过每一座庙宇和祠堂。 他在驱神! 然而几秒钟过去了。 毫无动静。 长安城里,除了上百万活人的气血和生机,没有任何超自然的精神波动反馈。 没有拄着拐杖的土地公,没有手持铁链的鬼差,更没有高坐庙堂的城隍。 “难道是长安城皇道龙气太盛,压制了这些低阶神灵?” 李承乾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掀开锦被。 双脚离地半尺,直接飘出寝殿。 殿外,王德正带着几个内侍端着洗漱用具候着。 见李承乾出来,众人齐刷刷跪倒。 “殿下..........” 王德刚要开口。 “孤出去一趟,不必跟着。” 李承乾丢下一句话,意念一动。 之前王德做的云龙就飘了过来。 李承乾一步踏上龙首。 云龙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冲天而起,转瞬没入云层。 王德仰着头,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老老实实地把头磕在青石板上。 高空之上,狂风呼啸。 李承乾驾驭云龙,一路向南。 飞出长安城三十里。 下方是一片连绵的荒山野岭。 这里远离人烟,没有皇城那种浓郁的龙气压制,也没有旺盛的香火。 正是测试的绝佳地点。 云龙在山头上方百米处悬停。 李承乾双手负在身后,六十点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驱神之念,开!” 无形的精神风暴席卷而下。 穿透茂密的树冠,深入岩层与泥土。 方圆百里内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座山头,都在他的绝对感知范围内。 他静静等待。 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山林间有野兽奔走,鸟雀惊飞。 除此之外,依然什么都没有。 没有山神显灵,没有土地钻出。 李承乾不甘心。 他催动云龙,再次向南飞出百里。 这一次,他停在了一处水汽丰沛的巨大湖泊上空。 再次施展驱神之念。 结果依旧死寂。 除了水里游动的鱼鳖,没有任何水神或河伯的灵体回应他的召唤。 李承乾立在龙首之上,看着下方波光粼粼的湖面,彻底明白了。 “不是长安城没有神。”李承乾低声自语,声音极其平淡,“是这个大唐,这个世界,根本就没有神。” 没有天庭,没有地府,没有漫天神佛。 非要说有神,那就是李承乾! pS:大佬们求点礼物,孩子要穷苦了,用用爱发电砸死我吧!! 第73章 准备拼命的李渊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驱神”两个字,嘴角扯动了一下。 “没有神,孤驱什么?” 这技能在这个世界,岂不是彻头彻尾的废品? 他摇了摇头,准备驾云返回长安。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极其锋利的灵光。 世间没有神祇。 那自己............封神! 李承乾双眼爆发出极其夺目的光芒。 他终于看透了这个“驱神”技能的真正核心。 这根本不是用来驱使那些现成的、虚无缥缈的野生神灵的。 这是系统给他准备的,未来掌控整个“天庭”的绝对控制权! 等到九重天建成,等自己抽取到能够封神的技能了,他完全可以赋予大唐的文武百官、甚至那些已故的英烈超自然的力量,敕封他们为神。 而一旦他们接受了敕封,成为了神祇,就会受到“驱神”技能的绝对压制和强制调遣! 这是一张针对未来神仙的“卖身契”! 类似封神榜? “原来如此。” 李承乾放声大笑。笑声在云端激荡。 随后李承乾朝着长安城的方向而去。 只不过路上李承乾看见了长孙家的庄园。 长孙家的庄子连成一片,空地上堆满木料,数百人穿梭其中。 于是李承乾决定去看看情况。 长孙冲站在高处,手里拿着图纸,正对着几个工部大匠指派任务。 天空投下巨大的阴影。 长孙冲抬头。 白云凝聚的巨龙破开云层,缓缓降落。 龙首之上,李承乾负手而立。风吹动他的绛纱袍。 “太子殿下!”长孙冲立刻丢下手中的图纸,快步跑下土坡,双膝重重砸在泥地上。 周围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世家派来的管事、工部的大匠,还有庄子里的农户,看到那条真实的云龙,大脑全部宕机。 “活神仙!” 不知谁喊了一声。 呼啦啦一片,几百号人全部跪伏在地。 他们额头死死贴着泥土,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李承乾一步迈出,身体脱离龙首,平稳落在地面。 “起来回话。”李承乾看着长孙冲。 长孙冲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土。他腰背微微佝偻,保持绝对的恭敬。 “这边进度如何?”李承乾问。 长孙冲侧过身,指着后方的工棚:“回殿下,臣将人手分成了两拨。一拨由工部大匠领头,正在搭建第一批风力水车的核心骨架,另一拨是各世家送来的熟手,臣让他们先跟着学,摸透了卯榫结构,明日便可独立开工。” 李承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巨大的水车轮轴已经成型。 “安排得很妥当。干得不错。”李承乾收回目光,给出评价。 长孙冲呼吸一滞。 他知道自己这第一步走稳了。 李承乾转过头,视线扫过跪满一地的工匠和农户。 “诸位都平身吧。”李承乾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全场。 没人敢动。 长孙冲立刻转身高喊:“殿下让你们平身!” 众人这才战战兢兢地爬起来,依然低着头,不敢直视李承乾的脸。 “你们造的水车和织布机,关乎大唐千万百姓的生计。”李承乾语气平缓,“孤今日路过,看看你们,你们用心做事,孤不会亏待,大唐百姓也会承你们的情。” 话音落下,人群中爆发出压抑的抽泣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木匠扑通一声再次跪下,连磕三个响头:“草民能给太子殿下办事,是祖坟冒了青烟!殿下这般夸草民,草民就是现在死了也值了!” “对!被活神仙夸一句,俺起码能多活十年!” 一个汉子粗着嗓子喊道。 狂热的情绪在人群中迅速蔓延。 李承乾没有多留,他转身踏上云龙。 云龙腾空而起,直入云霄。 长孙冲仰头看着消失在天际的白龙,深吸一口气,他转过身,看着那些满脸涨红、干劲十足的工匠。 长孙冲在心里快速盘算。 太子殿下的威望,已经彻底脱离了凡俗皇权的范畴,这是一种绝对的信仰。 长孙冲拔出横刀,用刀背敲了敲旁边的木桩:“都听见殿下的话了?加紧干活!谁敢偷懒,我剁了他!” “喏!”回应声震天动地。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驾驭云龙降落在院落中。 刚一落地,他便察觉到院子里的气氛不对。 李渊站在正中央。 他手里紧紧握着一把长剑。 李渊的手在发抖,带动着剑尖一晃一晃,但他没有退,他瞪着一双老眼,死死盯着天空。 长孙无垢站在李渊身后,她带着李丽质和城阳,李治躲在她腿边,探出半个脑袋。 兕子站在最前面。 小丫头手里抓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树枝,摆出防御的架势。 “阿翁,阿娘。”李承乾散去云龙,快步走上前,“你们这是做什么?” 看到李承乾平安无事,李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手一松,长剑“咣当”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高明!”李渊几步跨过来,上下打量着李承乾,“你刚才一声不吭,急吼吼地飞出长安城。老夫还以为你察觉到了什么大妖出世!你没事吧?” 李渊喘着粗气。 他老了,平时最怕死。 但刚才,他真打算提着剑跟妖怪拼命。 长孙无垢走上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李承乾的衣袍,确认没有血迹,这才放下心来。 “阿兄!”兕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一把抱住李承乾的腿,举起手里的树枝,“兕子保护阿兄!兕子跟阿翁一起打妖怪!” 李承乾低头看着腿上的小团子,又看了看地上那柄长剑。 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前世他是个普通社畜,生病发烧都只能自己扛。 如今在这个冷酷的大唐皇室,他却拥有了真实的偏爱,李二确实是个烂父亲,但阿翁和阿娘,还有这几个弟妹,是真拿他当命看。 李承乾弯腰抱起兕子,揉了揉她的头发。 “阿翁,阿娘,你们多虑了。”李承乾笑了起来,“这长安城周围,哪来的妖怪。” “那你刚才火急火燎地干什么去了?”李渊瞪着眼睛,“王德说你什么都没有说就直接冲上天就跑了。” 第74章 朕乃天子,不图名利! 李承乾抱着兕子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长孙无垢和李渊也跟着坐下,李丽质带着城阳和李治站在一旁。 “我出去,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李承乾收起笑容,神色变得认真。 “何事?” 长孙无垢问。 李承乾看着众人,语气平淡:“我今日得了一门仙法,可以驱使山神土地、城隍鬼差。” 李渊眼睛一亮:“好东西!有这法术,这地底下的事情你全都能管了!” “但我刚才飞出长安,在荒山野岭和深水大湖之上,施展了这门仙法。”李承乾停顿了一下。 众人都竖起耳朵。 “结果呢?” 李渊急忙追问。 “毫无回应。”李承乾直视李渊的眼睛,“没有山神,没有土地,没有河伯,也没有鬼差。” 长孙无垢满脸不解:“这怎么可能?自古以来,民间便有祭祀山神土地的习俗。难道是你法力不够?” 李承乾摇头。 “不是法力的问题。”李承乾声音笃定,“我把精神力覆盖了方圆百里,每一寸土地都搜过了。这世间,根本就没有这些神祇。” 院子里陷入死寂。 李丽质捂住嘴巴。这个消息太过惊世骇俗。 大唐百姓敬畏鬼神,如今太子却说,世上无神。 李渊愣在原地。他摸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 过了半晌,李渊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是属于大唐开国皇帝的敏锐与野心。 “高明。”李渊盯着李承乾,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疯狂,“你的意思是..............这天地之间,除了你,再没有其他神仙了?” 李承乾点头。 “没有天庭,没有地府。”李承乾语气平静,却带着掌控一切的霸道,“天地无神。” 李渊猛地站起身。他一脚踢开地上的长剑。 “哈哈哈!” 狂放的笑声在显德殿的院落里炸响。 李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指着天空,又指了指李承乾。 “好!太好了!”李渊大步走到李承乾面前,双手重重拍在他的肩膀上,“既然这世上没有神仙,那咱们李家,就自己当神仙!” 长孙无垢听到这话,心头猛地一震。 她看着自己的公爹和儿子,瞬间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高明。”李渊凑近,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算计与兴奋,“你之前说要建九重天,老夫还担心天庭之上会有那些老神仙来找麻烦。现在好了!这天地是个空壳子!” 李渊直起身,双手叉腰:“你把九重天建起来!你来当玉皇大帝!老夫给你当个太上皇..............不对,其他什么神将也行!你那些弟弟妹妹,全封个仙子小神仙当当!” 李渊越说越兴奋。 李承乾看着老头子这副模样,嘴角勾起。 “阿翁说得对。”李承乾抱着兕子站起身,目光扫过长安城的天空,“既然天地无神,那孤便立天庭,封群神。这大唐的江山,天上地下,都得听孤的。” 长孙无垢看着眼前的长子。 阳光洒在他的侧脸上,长孙无垢笑了起来。 兕子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阿兄很厉害,于是她凑过去,在李承乾脸上亲了一口。 “阿兄当大官!兕子要当管果树的小仙女!” 李承乾大笑。 “好,都依你。” 李承乾抱着兕子,目光深邃。 等自己拿到封神的能力,这大唐的朝堂,又该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那些世家门阀,为了一个长生不死的神位,恐怕连祖宗的骨灰都能刨出来献给他。 院子里的笑声还未落下,显德殿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李世民穿着明黄色的常服,大步跨入院中。他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龙袍下摆带起一阵疾风,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高明!”李世民一眼看到坐在石桌旁的李承乾,胸膛剧烈起伏,“朕在太极殿听闻你一早便急匆匆飞出长安,可是出了什么变故?” 他下朝后刚回到甘露殿,张阿难便急报太子驾驭云龙出城,去向不明。李世民连奏折都没心思看,直接冲来了东宫。 李渊坐在石凳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斜着眼睛看他:“急什么。天塌不下来。” 长孙无垢迎上前,拿出手帕替李世民擦了擦额头的汗,压低声音:“二郎莫慌,高明只是出去验证一门仙法。这世间,并没有什么大妖。”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长孙无垢倒的茶一饮而尽:“什么仙法需要飞出长安去试?” 长孙无垢看了一眼李承乾。 她继续说道:“高明新得了一门驱神之术,本想试试能否驱使山神土地。结果发现,这方圆百里,乃至整个天下,根本没有神明。” “没有神明?” 李世民愣住。 “不错。天地是个空壳子。”李渊在一旁接话,老脸上满是亢奋,“所以老夫正跟高明商量,既然天上没神仙,咱们李家就自己建个天庭。高明来定规矩,封群神!” 大唐天庭!封群神! 千古一帝的敏锐直觉让李世民瞬间意识到了这番话背后那令人窒息的庞大权力。 一旦高明真的建起天庭,掌握了封神的权力,那大唐的皇权将彻底凌驾于凡俗之上,甚至凌驾于生死之上! 到时候别说万代了,大唐传承万万代都不是问题! 李世民双眼爆发出极其夺目的光芒。 他猛地站起身,双手按在石桌上,刚要开口说些什么豪言壮语。 但他突然僵住了。 李世民看了看满脸兴奋的李渊,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李承乾。 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高明连个储物手镯都不给自己,上仙岛也不带自己。 真要建了天庭封神,这满天神佛的位置,能有自己这个当老子的份? 李世民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随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垮了下来。 他干咳一声,极其生硬地坐回石凳上,双手在膝盖上搓了搓。 “咳...........建天庭乃是千古未有之大事。”李世民强行端起皇帝的架子,语气却透着一股酸味,“高明,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若有需要朝廷出力的地方,你尽管开口。阿耶...........定当全力配合。” 李渊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二郎啊,你是怕高明封神的时候把你漏了吧?” 李世民老脸一红,梗着脖子反驳:“阿耶说笑了!朕乃大唐天子,岂会贪图那些虚名!” 第75章 撒豆成兵!(礼物加更章)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没有拆穿。 午膳便在显德殿摆开。 一家人围坐一桌,吃着李承乾用铁锅爆炒出的菜肴。 李世民化悲愤为食欲,连吃了三大碗米饭。 饭后,他深知自己在这里讨不到什么好脸色,便寻了个政务繁忙的由头,带着满腹的酸水和更强烈的胜负欲,步履匆匆地赶回甘露殿批阅奏折去了。 长孙无垢也带着李丽质三人返回后宫。 显德殿重新安静下来。 没过多久,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程处默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他单膝跪地,双手抱拳:“末将参见太子殿下!” “起来说话。”李承乾坐在书案后,翻看着手里的书,“蜂窝煤的事情办得如何了?” 程处默站起身,满脸兴奋:“回殿下,全办妥了!世家那帮管事比咱们还上心,连夜搭了十几个大工棚。昨夜便已经制出了第一批蜂窝煤,铁炉子也打出了上百个。末将亲自试过,火势极旺,加上排烟管,屋里一点毒烟都没有!” “产量如何?” “只要人手够,一天能出几万块!” 李承乾放下书简,微微点头:“做得不错。继续招募人手,扩大规模。另外,去长安城里发个告示,专门招募那些平日里砍柴卖柴为生的百姓来做工。” 程处默愣了一下,挠了挠头:“殿下,做这蜂窝煤是个体力活,要青壮才行。那些卖柴的有不少是老弱,招他们干嘛?” “蜂窝煤一旦在长安推开,物美价廉,谁还会去买柴火?”李承乾语气平淡,“断了他们的生计,总得给条活路。让他们去煤场和泥、搬运,工钱按市价给。” 程处默恍然大悟。 他看着李承乾,眼中满是敬畏,太子殿下有神仙手段,却还能记挂着最底层的卖柴人。 “末将遵命!”程处默重重抱拳。 汇报完正事,程处默却没有退下。 他站在原地,双手搓着衣服边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还有何事?”李承乾问。 程处默咬了咬牙,扑通一声再次单膝跪下:“殿下,末将想求殿下大恩,救救我那发小,牛见虎!” 李承乾目光微动。 牛见虎,牛进达的独子。 “孤记得,牛见虎似乎是因为早年的一场意外,断了一只脚?” 李承乾问。 “正是!”程处默眼眶微红,“见虎他本是一员猛将,就因为没了脚,只能成天闷在府里借酒浇愁。殿下连长孙冲的断腿都能治,末将斗胆,求殿下也给他一个机会!” “牛进达为何不亲自来求?” “牛叔父奉陛下旨意,率军前往剑南道平定嘉州、陵州僚民叛乱去了,如今不在长安。”程处默急忙解释。 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军方势力,程咬金和秦琼已经归心。 牛进达也是大唐不可多得的猛将。救他儿子,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去把他带来。”李承乾开口。 程处默大喜过望,磕了个头,转身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不到半个时辰,程处默便扶着一个身材魁梧、却拄着单拐的青年走进了大殿。 牛见虎脸色苍白,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裤管用麻绳扎紧。 他一进殿,便扔了拐杖,单腿跪地,重重磕头:“臣牛见虎,拜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没有废话。 他站起身,走到牛见虎面前,伸出右手,悬停在他的右腿断端上方。 李承乾心念一动。 补天手! 五色流光从李承乾掌心倾泻而出,如同一层绚烂的光茧,瞬间包裹住牛见虎的断腿。 造化之气渗入血肉。 在程处默极其震撼的目光中,那扎紧的裤管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撑开。 五色光芒中,肉芽疯狂蠕动,白色的骨骼向下延伸,经脉、血管、肌肉如同抽丝剥茧般迅速重组、生长。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 光芒散去。 一条完好无损、充满力量的右腿,极其稳当地踩在了显德殿的青石板上。 大殿内死寂无声。 牛见虎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右腿。 他试探着动了动脚趾,真实的触感直冲大脑,他猛地站起身,扔掉拐杖,在原地狠狠跺了两脚。 “砰!砰!” 沉闷的回音在大殿内回荡。 “我的腿...........长出来了...........” 牛见虎眼泪夺眶而出。他猛地转过身,双膝重重砸在地上,对着李承乾疯狂磕头。 “砰!砰!砰!” 额头磕破了皮,鲜血顺着鼻梁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殿下再造之恩!牛见虎粉身碎骨难报!”牛见虎声音嘶哑,透着绝对的狂热,“从今往后,俺这条命就是殿下的!殿下让俺上刀山下火海,俺绝不皱一下眉头!” 李承乾看着他,语气平淡:“孤不要你上刀山下火海。孤要你替孤办一件事。” “殿下吩咐!”牛见虎抬起头。 李承乾转身走回书案,拿起一张图纸递给程处默:“这是活字印刷术。大唐如今的书籍全靠手抄,孤要你们去弄一批枣木、梨木和黄杨木,找顶级的工匠,将字反刻在小木块上。排版成文,刷墨印纸。” 程处默接过图纸,看了一眼,脑子嗡的一声。 他虽然憨,但不傻。 这东西一旦弄出来,书籍便能成千上万地印。 “殿下,这活字印刷术若是弄出来,全天下的寒门学子都能读得起书了!”程处默咽了一口唾沫,本能地感到一丝担忧,“可是殿下,这怕是会把五姓七望得罪死啊!他们垄断了天下的藏书...........” 话说到一半,程处默突然卡壳了。 他脑海中浮现出昨天在城外,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的管事跪在马蹄子底下,哭着喊着要送煤山、塞红包的画面。 程处默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咧开嘴笑了。 “末将糊涂了!”程处默大笑起来,“那帮世家的老狗,现在全都在庄子外面跪着当殿下的狗呢!借他们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阻拦殿下!” “不仅不敢阻拦。”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要你们放出风去,说孤要印书。不出三天,五姓七望的家主会亲自把他们祖宗传下来的孤本、绝版,双手捧着送到东宫来。” 程处默点头认同。 “喏!”两人领命,干劲十足地退了出去。 夜幕降临,长安城归于寂静。 次日清晨。 第一缕阳光穿透窗棂,洒在显德殿的床榻上。 李承乾准时睁开双眼。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 幽蓝色的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边缘爆发出刺目的金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撒豆成兵。】 李承乾眼神一亮,视线扫过技能解析。 【能力描述:宿主以黄豆为载体,注入精神力,豆子落地瞬间化作金甲力士。力士身高八尺,全身披挂金色扎甲,无痛觉、无情绪、绝对忠诚,不知疲倦。】 【限制:每1点精神力可化出10名金甲力士。当前精神力60,可召唤600名。】 李承乾看着面板,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不就可以说是现成的天兵天将了吗? “王德。”李承乾推开门。 王德立刻弓着腰迎上来:“老奴在。” “去御膳房。”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给孤抓一把最饱满的黄豆来。” 第76章 李渊:高明你要抢皇位啊? 东宫,显德殿。 王德办事效率极高。 不到一炷香,他便气喘吁吁地扛着一个半人高的竹筐跨进院子。 筐里装满了圆润饱满的黄豆。 内侍和宫女们正在殿外候着,看着这一筐黄豆,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 “王总管,殿下要这么多黄豆做什么?” 一个小太监好奇。 “不该问的别问。” 王德瞪了他一眼,但自己心里也直犯嘀咕。 一个宫女掩嘴轻笑,内心十分高兴:“依我看,殿下定是又要施展那‘五谷丰登’的仙法了。昨日是麦子,今日换成豆子,等未来咱们大唐的粮仓怕是要装不下。” 王德听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太子殿下心系苍生,这黄豆产量一翻,百姓又能多一口饱饭。 殿门推开。 李承乾洗漱完毕,穿着一身常服走了出来。 “殿下,黄豆取来了,都是御膳房精挑细选的,颗颗饱满。”王德立刻迎上去。 李承乾走到竹筐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伸出右手,随手在筐里抓了一点,总共十七颗。 李承乾来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内侍和宫女们纷纷屏住呼吸,瞪大眼睛,等着看黄豆发芽、藤蔓疯长的神迹。 李承乾神色平静。 他摊开手掌,十七点精神力瞬间注入掌心的黄豆之中。 “去。” 李承乾手腕一翻。 十七颗黄豆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极其精准地散落在青石板上。 “啪嗒。” 豆子落地的轻响,在安静的院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绿芽破土。 没有藤蔓蔓延。 就在众人满脸疑惑之际。 “轰!” 十七道极其刺目的金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青石板上冲天而起! 狂风骤起,吹得院子里的树叶哗哗作响。 金光之中,十七道极其魁梧的身影迅速膨胀、凝实。 光芒散去。 十七尊身高八尺的巨汉,如同铁塔般矗立在显德殿的院落之中。 他们全身披挂着极其厚重的金色扎甲,阳光下甲片熠熠生辉。 脸上覆着冰冷的金属面甲,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透着绝对肃杀之气的眼睛。 十七人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宛如十七尊从远古战场跨越而来的杀戮机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个小太监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那个刚才还猜测是五谷丰登的宫女,此刻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天..............天兵..............”宫女声音发颤,带着极度的敬畏与恐惧,“天兵天将!” 王德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些比程咬金还要魁梧一圈的金甲力士,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种地? 是造兵?! 太子殿下随手撒了一把豆子,就撒出了一支神仙军队! 王德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双膝一弯,直接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青石板,疯狂磕头。 “太子殿下法力无边!神兵降世!天佑大唐!” 院子里的宫人们如梦初醒,呼啦啦跪倒一片,磕头声此起彼伏。 李承乾没有理会他们的狂热。 他悬浮在半空,双手抱在胸前,目光极其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金甲力士。 “防御看起来不错,力量应该也不小。” 李承乾暗自评估。 系统介绍里说,这些力士无痛觉、无情绪、绝对忠诚,不知疲倦。 这简直是最完美的死士,也是最完美的苦力。 李承乾手指微动。 “往前走三步。” 他在脑海中下达指令。 “铿!铿!铿!” 十七名金甲力士整齐划一地迈开步子。沉重的战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三步之后,瞬间停住。 如臂使指。 “不错。”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力士是由黄豆所化,虽然力大无穷,但终究是步兵,不能飞天。 “若是能飞,就真的是天兵天将了。”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有驾云术。 只要给每一个金甲力士脚下配一朵云,再赋予他们操控云朵的权限,大唐第一支成建制的空军就诞生了。 李承乾正盘算着未来的“天庭神将”编制。 显德殿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高明!老夫昨夜想了一宿,那九重天的图纸..............” 李渊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话音未落,戛然而止。 李渊的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宫人,死死盯在那十七尊金光闪闪、杀气腾腾的八尺巨汉身上。 他停下脚步。 李渊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眼底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 那是属于开国皇帝的本能反应。 军队! 极其精锐、武装到牙齿的重甲军队! 而且就凭空出现在东宫的院子里! 李渊的呼吸瞬间变得极其粗重。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悬浮在半空的李承乾,脸上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极度的狂喜,甚至带着几分疯狂。 “高明!” 李渊几步冲上前,一脚踢开挡路的小太监,压低声音,语气却亢奋得发抖。 “你终于想通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想通什么?” “皇位啊!”李渊一拍大腿,指着那些金甲力士,“你连这等神兵都弄出来了,不是要抢皇位是要干什么?!” 李渊越说越激动,他甚至开始撸袖子,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老夫早就看老二不顺眼了!他整天霸着那个位置,还偏心青雀,让你受了多少委屈!” 李渊凑到李承乾面前,眼中闪烁着极其危险的光芒。 “高明,你放心干!阿翁帮你!” “阿翁手里还有人!只要你一声令下,咱们祖孙俩里应外合,今日就把老二从太极殿里拉下来!” 李渊兴奋得胡子直翘。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还能亲手策划一场政变,而且目标还是那个把他赶下台的逆子李世民。 这简直比当神仙还要痛快! 李承乾看着满脸亢奋的李渊,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头子,对李二的怨念到底有多深?一看到军队,第一反应竟然是拉着孙子去造亲儿子的反。 第77章 唐朝的开国皇帝不是李世民吗? “阿翁。”李承乾抬起手,极其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您误会了。” “误会?”李渊瞪着眼睛,“这人都拉出来了,你告诉老夫是误会?” “这只是我刚学会的一门新仙法,叫撒豆成兵。”李承乾指了指地上的竹筐,“诺,就是用这些黄豆变的。” 李渊转头看了一眼那筐黄豆,又看了看那些八尺高的金甲力士。 他走上前,极其不信邪地伸手敲了敲其中一名力士的胸甲。 “哐当。” 金属碰撞的闷响。 触感极其坚硬、冰冷。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看李承乾的眼神更加像在看一个怪物。 “黄豆变的?” 李渊咽了一口唾沫。 李承乾点了点头。 “高明,这个你现在能够变出多少来?” 李渊心想着要是能够大量,那日后大唐军队岂不是就可以用黄豆替代了。 “阿翁目前只能召唤出六百名来!” 李承乾说。 “有点少了。” 李渊觉得可惜了。 这玩意儿都不用来多少,来个一万,绝对能够横扫整个天下! 李承乾看着李渊,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不过,阿翁。”李承乾身子前倾,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您刚才说,您手里还有人?” 李渊被问得一愣。 随即,他挺直了腰板,摸了摸花白的胡须,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傲娇的神色。 “那是自然!” 李渊冷哼一声,语气极其自负:“小子,你阿耶是厉害不错,打下了大唐半壁江山。但你阿翁我,好歹也是开国皇帝!” 李承乾听到这里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曾经网上有个段子,说唐朝的开国皇帝不是李世民吗? 不过这会儿李渊没有注意到李承乾的笑容,自顾自的说着。 “当年太原起兵,老夫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没点压箱底的手段!” 李渊微微扬起下巴,一副“快来问我”的表情。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模样,脑海中迅速闪过大唐初期的军政格局。 “阿翁说的,该不会是您当年组建的那支元从禁军吧?” “难道阿翁藏着有一支?” 李承乾带着几分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李渊。 李渊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隐蔽的弧度,继续补刀。 “孤可是听说,这元从禁军虽然名义上是您的班底,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当年挑选的百战之兵。” “这些人,当年大多数都跟着阿耶打过洛阳,平过王世充。” 李承乾端起茶盏,语气极其平淡,却字字诛心。 “说他们是您的人,孤怎么觉得,他们更像是阿耶的旧部和迷弟?” “阿翁,您确定您振臂一呼,他们会跟着您去打阿耶,而不是把您绑了送去甘露殿领赏?” “噗!” 李渊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他剧烈地咳嗽着,老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呛的还是羞的。 “你..............你这混账小子!” 李渊指着李承乾,手指直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咳咳!”李渊尴尬地放下手,强行挽尊,“老夫..............老夫说的是当年埋在关外的一步暗棋!岂是那些投靠那个逆子的王八蛋们可比的!” 李渊看着李承乾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老脸一阵发烫。他干咳两声,强行压下尴尬,伸手在怀里摸索了半天。 “啪。” 一块非金非木、刻着古怪图腾的黑色令牌被李渊扔在石桌上。 “这是当年你阿耶造反之前,老夫亲自挑选的一千名死士。”李渊冷哼一声,语气透着几分傲然,“一直养在晋阳老营,连老二都不知道。他们只认这块牌子,个顶个都是见过血的好手。” 李承乾目光落在那块令牌上。 他现在确实缺人。天庭的架子要搭,长安城里的各项产业要铺,总不能什么事都靠他自己施展仙法,或者指望程处默那几个憨货。有一千名绝对忠诚的死士在暗中办事,能省去无数麻烦。 “阿翁既然用不上,那孙儿就收了。”李承乾毫不客气地将令牌收入袖中,“孤这天庭草创,正缺些跑腿的凡人。” 李渊摆摆手:“拿去便是。不过,你得借老夫十个这种金甲力士。” 李承乾看向院子里矗立的十七尊金甲巨汉,有些疑惑:“阿翁要他们作甚?” 李渊咧开嘴,露出一个极其嚣张的笑容,连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腹黑的劲儿。 “老二天天坐在太极殿里装模作样,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李渊指着那些金甲力士,兴奋地搓了搓手,“老夫带这十个天兵去他面前溜达一圈,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排场!看看他那皇帝的架子还端不端得住!” 李承乾失笑。老头子这是炫耀上瘾了。 他没有阻止,手指微动。 十名金甲力士齐刷刷转身,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杂音,直接走到李渊身后站定。 “走!跟老夫去太极殿!” 李渊意气风发,倒背着双手,大步流星地走出显德殿。 “铿!铿!铿!” 十尊八尺高的金甲巨汉迈开沉重的步伐,紧随其后。厚重的战靴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杀气冲天,排场极大。 王德咽了一口极其艰难的唾沫。 太上皇带着太子造的天兵去砸陛下的场子,这大唐的皇宫,真是一天都不消停。 李承乾收回目光,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 牛见虎去弄活字印刷了。 不出几日,大批的书籍就能以极低的成本印出来。 但光有书不够。大唐的识字率低得令人发指,寻常百姓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世家门阀之所以能高高在上,就是因为他们通过家学垄断了文字的释义权。寒门学子就算拿到了书,连个字音都读不准,根本看不懂。 要彻底打破世家的垄断,必须有一套简单易懂的注音之法,以及一本包罗万象的字典。 拼音。 只要把拼音弄出来,再编纂一本字典。天下人只要学会几十个拼音字母,就能自己查字典识字,再也不用去求那些世家大儒。 第78章 名留千史的机会,自然要留给自己家妹妹(礼物加更章!) 找谁来编这本字典? 李世民给他安排了一堆东宫属臣。孔颖达、张玄素、于志宁。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这几个人的脸,眼神瞬间转冷。 这帮酸儒,名为太子太师,实则全是一群沽名钓誉之徒。 原主以前稍微打个猎、听个曲,这帮人就跟死了爹一样,痛哭流涕地写奏折弹劾他。 他们根本不是在教导太子,而是踩着太子的名声,去成就他们直言敢谏的千古美名。 把编纂第一本拼音字典这种足以封圣、名留青史的万世之功交给他们? 做梦。 李承乾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孤的功劳,哪怕是喂狗,也不给这群白眼狼。 院子里传来清脆的笑声。 李丽质牵着城阳,兕子跑在最前面,跨过门槛。 “阿兄!”兕子迈着小短腿扑到李承乾腿上。 李承乾顺手将她抱起来,目光落在李丽质身上。 大唐长乐公主,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心思极其细腻聪慧。 李承乾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李丽质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有些疑惑:“阿兄,丽质脸上是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李承乾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阿兄有件名留青史的大事,要交给你去办。” 李丽质愣了一下,乖巧地坐下,神色变得认真:“阿兄请讲。” 李承乾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二十几个奇怪的符号。 “这叫拼音。”李承乾将宣纸推到李丽质面前,“这是阿兄学到的一种注音之法。只要学会这些符号的读音,将它们组合在一起,就能极其精准地拼出天下所有汉字的读音。” 李丽质低头看着宣纸上的符号,满脸不解。 李承乾指着其中一个字:“比如这个‘天’字。用这两个符号,‘t’和‘ian’,拼在一起,就是‘t-ian-天’。” 他耐心地教了几个基本的声母和韵母的发音规律。 李丽质天资极高,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她就已经掌握了拼读的核心逻辑。 她尝试着拼了几个生僻字,发音极其准确。 李丽质停下动作,猛地抬起头。 她双眼睁得极大,呼吸变得极其急促。 她从小饱读诗书,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大唐现在的注音法是反切法,用两个汉字来给一个汉字注音。 极其繁琐,且容易出错。而这个拼音,简单、直接、精准。 “阿兄...........”李丽质声音发颤,双手紧紧抓着宣纸边缘,“这东西若是传扬出去,天下的寒门学子,便再也不用去求世家大族教他们识字了!” “不错。”李承乾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牛见虎已经在弄印书的作坊。书有了,拼音也有了。现在,就差一本把所有汉字都注上拼音、写明释义的字典。” 李承乾看着李丽质:“孤要把这编纂字典的差事,交给你。” 李丽质吓得直接站了起来。 编纂字书! 自古以来,这都是当世鸿儒才能参与的圣人事业。 前朝的《切韵》,哪一个参与者不是名满天下的大儒? 她一个十四岁的公主,怎么敢接这种足以名留青史的千古伟业? “阿兄,这...........这太重了。”李丽质连连摆手,语气慌乱,“丽质一介女流,才疏学浅,根本无法胜任。东宫有孔太师、于詹事,他们才是大儒...........” “不。” 李承乾打断她。 “孔颖达?于志宁?”李承乾冷笑一声,“一群踩着孤的脊梁骨往上爬的伪君子。孤就算把这字典烧了,也不会给他们留半点名声。” 他看着李丽质,语气放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你是孤的嫡亲妹妹。孤的仙法,孤的功业,自然要留给自家人。天下人怎么看,孤不在乎。孤说你行,你就行。” 兕子在李承乾怀里举起小手:“阿姐最聪明!阿姐肯定行!” 城阳也跑过去拉住李丽质的手:“阿姐,我们也帮你!” 李丽质看着李承乾眼底的绝对信任,心中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前所未有的热血。 大唐的公主,难道就只能作为联姻的工具,或者在深宫里绣花养鸟吗? 李丽质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极其坚定。 “阿兄,我接了!” 李丽质重重点头。 李承乾笑了:“这就对了。需要什么,直接跟王德说。要钱,东宫内库随便支取。” 李丽质思索片刻,开口道:“阿兄,编纂字典工程浩大,我一人肯定不行。孔颖达那些大儒既然不用,那我可以找其他人帮忙吗?” “你想要谁?” “公主院的妹妹们!”李丽质眼睛发亮,“高阳、巴陵她们虽然顽劣,但也识字。还有教导我们读书的那些女师。她们大多出身名门,学识渊博,只因为是女子,才只能在宫里教我们读书。若是让她们参与修书,她们定会拼尽全力!” 李承乾听完,抚掌大笑。 “好!好主意!” 大唐第一本普及天下的字典,由一群公主和女师编纂出来。 这简直是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男尊女卑的世家大儒最狠的一记耳光! “就按你说的办。”李承乾大手一挥,“从今天起,东宫偏殿腾出来,作为你们的修书馆。谁敢说三道四,孤拔了他的舌头!” 李丽质激动得脸颊通红。她屈膝行了一个大礼,连兕子和城阳都顾不上了,拿着那张写满拼音的宣纸,转身就往外跑。 她要去召集人手,开启这场颠覆大唐文道的伟业。 与此同时。太极殿。 李世民端坐在龙椅上,正皱着眉头听房玄龄汇报关陇地区的赋税。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重、整齐的脚步声。 “铿!铿!铿!” 声音极大,连太极殿内都能够清楚的听到。 满朝文武纷纷转头看向殿外。 李世民眉头一皱,刚要发火。 “老二!别听你那破账本了!出来看看老夫带什么来了!” 李渊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在张阿难和一众禁军极度惊恐的目光中,李渊倒背着手,大步跨入太极殿。 他的身后,十尊身高八尺、全身披挂金甲的金属巨汉,极其粗暴地挤进殿门。 金光闪烁,杀气冲天。 十名金甲力士往太极殿中央一站,宛如十座不可逾越的铁塔。】 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房玄龄手里的笏板直接掉在地上。 程咬金瞪圆了牛眼,死死盯着那些金甲力士,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精兵啊!要是自己麾下是这种兵,当年打仗得少死多少兄弟啊?! 李世民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龙袍下的双腿微微发软。 他看着李渊,又看着那些金甲巨汉,声音干涩:“阿耶...........这...........这是什么?” 李渊下巴一抬,极其嚣张地冷笑一声。 “这是高明刚弄出来的天兵神将!” 李渊指着金甲力士。 pS:大佬们求点免费的用爱发电吧,感谢啦!!! 第79章 程咬金被一招秒了! 李渊一句“天兵神将”,让太极殿内所有人都安静了。 李世民站在龙椅前,目光死死盯着那十尊金甲力士。 天兵,神将。 而且出现在东宫。 若高明真想要那个位置,还需要等吗? 李世民心里一沉。 但下一瞬,他又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皇位?高明怕是看不上! 这个判断让李世民心情更复杂了。 一个皇帝最痛苦的事,不是儿子想抢皇位。 而是儿子强到连皇位都不屑抢。 殿中,几名世家出身的官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眼神闪得极快。 太子殿下若是要提前登基.......... 那他们是不是该早点准备? 比如,帮太子殿下把陛下请下龙椅? 再比如,直接把陛下捆了送去东宫? 几人越想越觉得可行。 反正如今大唐真正的天命,怎么看都不在龙椅上,而在东宫里。 李世民还不知道,自己在几个世家官员心中,已经从“天可汗”变成了“可献之物”。 他盯着金甲力士,沉声问:“阿耶,这些天兵,从何而来?” 李渊背着手,脸上写满了得意。 “还能从哪来?高明孝顺,怕老夫年纪大了,身边没人护着,非要塞给老夫十个天兵。” 说着,李渊叹了口气。 “老夫推辞了许久。” 李世民眼皮一跳。 你推辞? 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李渊继续道:“可高明这孩子啊,太孝顺,老夫怎么劝都不听。没办法,老夫只能勉为其难收下。” 太极殿内,不少大臣低下头。 不是敬畏。 是怕笑出声。 李世民坐回龙椅,脸色一阵青一阵黑。 以前他听到这种话,肯定会酸。 现在他更确定了。 这老头子就是故意借来的! 专门跑来眼红他! 这时,武将班列里,程咬金再也忍不住了。 他盯着金甲力士,眼睛亮得吓人。 “太上皇!” 程咬金一步跨出,抱拳道:“臣有个不情之请。” 李渊瞥了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程咬金咧嘴一笑:“臣想跟这位天兵过两招。” 此话一出,殿内顿时响起一阵吸气声。 李世民也来了兴趣。 他太想知道这些金甲力士到底有多强了。 李渊摸了摸胡须。 他也想知道。 毕竟这十个天兵以后可是自己的排面。 排面能不能撑住,全看拳头硬不硬。 “准了。” 李渊大手一挥,“不过老程,你可别怪老夫没提醒你,这可是高明的天兵,不是你府上的亲兵。” 程咬金拍了拍胸口:“太上皇放心,臣老程别的不行,挨揍还是有一手的!” 尉迟敬德立刻笑骂:“老程,你这话说得倒是实诚。” 武将班列顿时笑成一片。 李靖也忍不住摇头。 房玄龄捡起掉在地上的笏板,低声对长孙无忌道:“卢国公这是要替满朝文武试天兵深浅。” 长孙无忌点头。 “也是替陛下试。” 李世民没有反驳。 他确实需要一个结果。 很快,众人移步太极殿外的广场。 禁军迅速清场。 程咬金换上一身明光铠,手持长枪,大步走出。 铠甲撞响,他整个人像一头从战场里滚出来的猛虎。 尉迟敬德抱着胳膊,大声喊道:“老程,你可撑住!别一招就被人放倒了!” 程咬金回头啐了一口。 “老黑,你少放屁!等俺打完,换你上!” 尉迟敬德嘿嘿一笑:“俺不急,俺先看你挨揍。” 武将们又是一阵大笑。 连李世民脸上也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种场面,久违了。 玄武门之后,很多东西都变了。 但这些老兄弟互相拆台的劲儿,还没变。 李渊站在台阶上,抬手一指。 一名金甲力士走了出来。 “铿。” 它只迈了一步。 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 程咬金脸上的笑容收了些。 他是沙场老将。 眼前这东西有没有杀气,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有。 而且很重。 这不是普通士卒的杀气。 这是没有恐惧、没有迟疑、没有退路的死物之威。 程咬金握紧长枪,沉声道:“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已经冲了出去。 长枪破空,直取金甲力士胸口。 这一枪不花哨。 快,狠,稳。 寻常猛将面对这一枪,必须闪避或格挡。 可金甲力士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抬手。 枪尖狠狠刺在胸甲上。 “当!” 火星炸开。 长枪弯出一个弧度。 程咬金脸色一变。 下一刻,金甲力士动了。 它抬腿。 一脚。 没有招式。 没有蓄力。 就这么简单踹出。 “砰!” 程咬金整个人倒飞出去。 明光铠在空中撞响。 他飞出三丈多远,重重砸在地上,滑出去一截才停下。 广场瞬间死寂。 尉迟敬德脸上的笑僵住了。 李靖眼神一凝。 秦琼虽然不在这里,但秦怀玉若在,怕是也要当场失声。 程咬金的武力,在大唐绝对是一流。 哪怕不是天下第一,也绝不是谁都能一招击倒的。 可现在,他被一脚踹飞了。 而那个金甲力士站在原地。 连脚都没挪第二步。 “知节!” 李世民脸色一变。 尉迟敬德第一个冲了过去。 “老程!死了没?” 程咬金躺在地上,龇牙咧嘴。 “别动别动!” 尉迟敬德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程咬金吸着凉气道:“肋骨..........怕是断了几根。娘咧,这玩意儿真不是人!” 他说完,挣扎着抬起头,看向那名金甲力士。 “这位神将,俺老程服了。” 他咽了口唾沫。 “敢问刚才用了几分力?” 满朝文武齐刷刷看向金甲力士。 金甲力士没有说话。 它抬起右手。 伸出三根手指。 三。 广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三分力。 只用了三分力,就把程咬金踹断了肋骨。 那若是十分力呢? 程咬金怕是当场成两截。 尉迟敬德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程咬金,语气罕见地认真。 “老程,俺不笑你了。” 程咬金疼得直哼哼:“你敢笑,俺躺着也骂你祖宗。” 李靖盯着金甲力士,沉默良久。 若大唐有一千这样的兵,草原诸部可以直接推平。 若有一万.......... 天下疆域,就该重新画了。 李世民眼中的光几乎压不住。 他是马上皇帝。 没人比他更懂这种兵意味着什么。 李世民看向李渊身后的九名金甲力士,心头火热得发烫。 高明能造十个,就能造一百个。 能造一百个,就能造一千个。 大唐若有此军,何愁四夷不平? 可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这兵不属于朝廷。 属于高明。 李世民突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有点寒酸。 第80章 程老黑,你家有孤本? 李渊把李世民的神色看得清清楚楚。 老头子心里舒服了。 非常舒服。 他背着手,慢悠悠道:“老二啊,你别这么看。高明说了,这十个是给老夫护身的。” 李世民嘴角动了一下。 “朕没想要。” 李渊点头:“你当然没想要。你是天子,不图名利,不贪神兵。” 李世民:“..........” 阿耶,你差不多得了。 这时,世家官员们终于反应过来。 清河崔氏一系的一名官员率先出列,扑通跪下。 “太上皇安危,关乎国本!太子殿下以天兵护卫太上皇,此乃至孝至仁!” 旁边卢氏官员立刻跟上。 “太子殿下纯孝之德,足以为天下法!” “臣附议!” “臣亦附议!” 呼啦啦一片。 世家官员跪得比谁都快。 李渊听得眉开眼笑。 他看向李世民,眼神里只有一句话。 看见没? 老夫孙子孝顺! 李世民坐在御辇上,脸色平静。 他甚至没有骂人。 魏征站在人群里,看了李世民一眼。 他发现,自从上次自己骂过陛下后,陛下好像真想开了些。 至少现在被太上皇这么扎心,竟然没当场跳起来。 不错。 能忍,是明君的基本功。 就是忍得有点惨。 房玄龄低声道:“陛下,卢国公伤势不轻,是否请太子殿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 “送去东宫。”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程知节自己去求高明治。” 程咬金躺在地上,立刻扯着嗓子喊:“陛下英明!臣正想去东宫蹭..........求医!” 尉迟敬德低头看他。 “你刚才想说蹭饭吧?” 程咬金闭上眼。 “俺受伤了,听不见。” 众人终于忍不住笑了。 紧绷的气氛稍稍散去。 随后李世民散朝了。 而程咬金被四个禁军用担架抬着前往显德殿,路上疼得直吸凉气。 李渊背着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很快进入了显德殿。 “高明,这老货非要试试天兵的斤两,结果连一招都没扛住。”李渊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茶盏,“你给看看,别让他真死在东宫了。” 李承乾看着程咬金那副龇牙咧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金甲力士的力量他很清楚,三分力没把程咬金踹穿,已经是这老妖精体质异于常人了。 “卢国公,天将的脚法如何?” 李承乾打趣道。 程咬金疼得五官挤在一起:“殿下,俺老程这回是真服了!那根本不是凡人能对付的。俺这肋骨断了三根,您可得救俺!” 李承乾没有废话,抬起右手,悬停在程咬金胸前。 补天手! 五色流光瞬间涌出,穿透程咬金的明光铠,没入他的胸膛。 造化之气流转,断裂的肋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接合、生长。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光芒散去。 程咬金试探性地扭了扭腰,又用力拍了拍胸口。 “砰砰!” 闷响传出,一点都不疼。 不仅不疼,他甚至感觉早年留下的一些暗伤都轻快了不少。 “神了!”程咬金瞪大牛眼,直接单膝跪地,“多谢殿下再造之恩!” “行了,起来吧。”李承乾收回手,“正好到了用膳的时辰,卢国公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一起吃个便饭。” 程咬金等的就是这句话,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那俺老程就不客气了!” 很快,内侍端着铁锅爆炒的菜肴上了桌。 浓郁的肉香和香料味在大殿内弥漫。 程咬金哪吃过这种做法的菜,甩开腮帮子就是一顿风卷残云,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放慢速度。 李渊夹了一筷子牛肉,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见城阳和兕子都在,于是疑惑的看向李承乾:“高明,今日怎么没见丽质?” 旁边正啃着鸡腿的兕子抬起头,含糊不清地说:“阿翁,阿姐在修书馆!阿姐说要编大字典!” “修书馆?字典?” 李渊一愣,转头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阿翁,我把仙界的一套拼音注音法教给了丽质,让她带着公主院的妹妹们和女师,编纂大唐第一本拼音字典。此事关乎天下寒门学子识字,是千秋之功。” 李渊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让一群女子去修书? 还是修这种能动摇世家根基的字书?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长安城的那些酸儒能把太极殿的门槛给踩平了。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孙子是活神仙,怕个鸟的酸儒。 “好!这事干得漂亮!”李渊一拍桌子,“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万世之功,就该留给咱们自家人!” 坐在一旁疯狂干饭的程咬金,耳朵瞬间竖了起来。 修书?字典?千秋之功? 他虽然是个大老粗,但政治嗅觉极其敏锐。 这可是名留青史的大买卖,要是能在这事儿上掺和一脚,程家祖坟都得冒青烟。 程咬金放下碗,胡乱抹了一把嘴,猛地站起身:“殿下!长乐公主修书,肯定缺参考的古籍吧?俺老程府上别的没有,就是孤本多!明天俺就给公主殿下送来!” 此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 李承乾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程老黑,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老脸了?你说你家有刀枪剑戟,老夫信。” “你说你家有孤本?跟你家有半毛钱关系吗!你认识几个字?” 李渊直接气笑了,指着程咬金的鼻子骂道。 被当面拆穿,程咬金脸不红心不跳,脖子一梗:“太上皇,您这话俺就不爱听了。俺是不识字,但俺媳妇识字啊!俺家那是书香门第!” 李渊嘴角抽搐。 李承乾倒是想起来了。 程咬金的发妻早亡,后来续弦娶了清河崔氏的嫡女。 这老妖精,是打算空手套白狼,拿媳妇娘家的底蕴来讨好自己。 “行。”李承乾没有戳破,点了点头,“既然卢国公有这份心,那孤就替丽质收下了。孤本越多越好。” “殿下放心!包在俺老程身上!”程咬金拍着胸脯保证。 一顿饭吃完,程咬金片刻都不多留,火急火燎地跑出了东宫,直奔卢国公府。 第81章 东宫老师?你们也配(礼物加更章!) 卢国公府,后宅。 崔氏正坐在榻上核对账目,便看见自家夫君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夫人!大喜事!天大的喜事!”程咬金一屁股坐在榻上,端起茶壶直接对嘴灌了一大口。 崔氏放下账本,无奈地看着他:“国公爷,这又是哪出?你不是进宫去了吗?” “别提了,差点被太子的天兵一脚踹死。”程咬金摆了摆手,随即压低声音,两眼放光,“夫人,你赶紧派人去联系你娘家。太子殿下把编纂字典的万世之功交给了长乐公主,现在急缺孤本古籍!” 崔氏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让长乐公主修书?这可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不过,这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程咬金一拍大腿,“俺在殿下面前夸下海口了,说咱们府上有孤本!你赶紧去找清河崔氏要,有多少要多少!这可是能在活神仙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 崔氏听完,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拿我娘家做人情。” 话虽如此,崔氏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她立刻唤来心腹管事,写了一封密信,命人快马加鞭送往清河崔氏在长安的别院。 半个时辰后。 长安城,清河崔氏别院。 崔弘度看着手里的密信,激动得双手直哆嗦。 他这两天正愁得睡不着觉。 眼看着长孙家在东宫混得风生水起,连牛见虎那个残废都被治好了,去搞什么活字印刷。 他们清河崔氏虽然送了钱送了人,但在太子眼里,始终是个外人。 现在,机会来了! “来人!”崔弘度大喝一声。 下人立刻跑了进来:“老爷。” “马上开库房!把前几天从族地运来,准备给牛见虎印书用的那一批孤本,全部提出来!”崔弘度眼睛发红,“再去把老太爷珍藏的那几卷先秦竹简也拿出来!” 下人急忙跑了出去。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提笔给程咬金回了一封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孤本管够,但明日送书进宫,务必带上我一起! 他要亲自去见太子。 他要让太子知道,清河崔氏当狗,绝对是天下最忠诚、最有用的一条狗。 与此同时。 长安城,孔府。 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孔颖达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于志宁、张玄素、杜正伦分坐两侧,一个个眉头紧锁,如丧考妣。 “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张玄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气得胡子乱颤,“让一个十来岁的公主去修书?还要编纂什么拼音字典?牝鸡司晨,有辱斯文!这若是传出去,大唐的文道颜面何存!” 于志宁叹了口气:“张大人,慎言。如今太子殿下身怀仙法,连陛下都得避其锋芒。咱们在这发牢骚,有什么用?” 孔颖达冷哼一声:“仙法又如何?仙法就能颠覆圣人教化吗?修书立说,乃是天下大儒的本分。这万世之功,岂能让一群深宫妇人窃取!” 说到底,他们心疼的不是礼法,而是这名留青史的机会。 大唐第一本普及天下的字典,如果署名是他们,那他们就是当世圣人。 杜正伦沉吟片刻,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人。 “诸位大人。”杜正伦压低声音,“此事关系到天下读书人,不容出错。我们必须去劝诫殿下。” 孔颖达皱眉:“怎么劝?自从殿下醒来,我们连东宫的门都没进过。以前我们是如何对待殿下的,诸位心知肚明。现在去,殿下能见我们?” 他们以前为了博取“直言敢谏”的名声,没少写折子骂李承乾。 现在去求李承乾,简直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打。 “不见也得见!” “不管以前如何,我们身上还挂着东宫属臣的官衔!我们是太子的老师!” “天地君亲师,他李承乾就算成了神仙,也越不过这个‘理’字!只要我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把这修书的差事揽过来,名声还是我们的!” 杜正伦咬牙道。 几人互相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好!就依杜大人所言。”孔颖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摆出大儒的威严,“我等联袂求见太子。老夫就不信,他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把我们这些老师拒之门外!”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正在逗着妹妹们。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王德弓着腰,快步走了进来。 “殿下。”王德低声禀报,“孔颖达、于志宁、张玄素、杜正伦四位大人,在殿外求见。” 李承乾一顿。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冰冷的弧度。 “这几个老东西,还真敢来。”李承乾接着说,“让他们滚进来。孤倒要看看,他们今天能唱出什么戏。” “老奴遵旨。” 随后李承乾让宫女们带着城阳和兕子去偏殿玩。 片刻后,四位大唐顶尖的文臣大儒,排成一列,迈着极其端庄的步伐走入显德殿。 “臣等,参见太子殿下。” 四人齐齐躬身行礼。 大殿内死寂一片。 没有免礼的声音,也没有赐座的吩咐。 孔颖达弯着腰,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 他微微抬眼,只见李承乾高坐在书案后,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一股屈辱感涌上心头。 以前李承乾见到他们,哪次不是恭恭敬敬地执弟子礼?现在竟然把他们当空气! 孔颖达直起腰,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殿下。臣等听闻,殿下欲编纂大唐字典,普及天下。此乃利国利民之善政,臣等深感欣慰。” 孔颖达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厉起来:“然,臣等亦听闻,殿下竟将此等修书伟业,交由长乐公主及一众女师负责。殿下,此事万万不可啊!” 张玄素立刻接话,痛心疾首地说道:“殿下!修书立说,乃国之重器。公主金枝玉叶,岂能抛头露面,干涉文道?牝鸡司晨,必遭天下读书人非议!还请殿下收回成命!” 于志宁也上前一步,语重心长:“殿下,臣等身为东宫属臣,理应为殿下分忧。这编纂字典的差事,臣等愿意一力承担,定不负殿下重托,编出一本传世经典!” 三人唱念做打,配合得极其默契。 大义、礼法、名分,全被他们占尽了。 李承乾终于停下了把玩玉佩的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如同看死人一般,扫过这四张道貌岸然的脸。 “说完了?” 李承乾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孔颖达一愣,硬着头皮道:“臣等肺腑之言,全为殿下千秋声名考虑。” “千秋声名?” 李承乾突然笑了。笑声在大殿内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 “砰!” 李承乾猛地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实木的书案发出一声闷响,震得四人浑身一颤。 “你们是为了孤的声名,还是为了你们自己的万世之功?!” 李承乾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眼神凌厉如刀。 “孔颖达!于志宁!”李承乾直接点名,“孤以前稍微出城打个猎,你们就写折子骂孤玩物丧志。孤在东宫听个曲,你们就在太极殿上哭天抢地,说大唐储君德行有亏!” “你们真当孤是傻子吗?”李承乾一步步走下台阶,逼近四人,“你们那是在教导孤?你们分明是踩着孤的脊梁骨,去成全你们那‘直言敢谏’的清流名声!” 四人脸色瞬间苍白,冷汗顺着额头滑落。 “殿下............臣等绝对没有此意啊!”杜正伦双腿发软,还想狡辩。 “闭嘴!”李承乾冷喝一声。 他走到孔颖达面前,盯着他那张涨红的老脸,语气极其冰冷。 “孤告诉你们。孤的功业,哪怕是喂了狗,也绝不会给你们这群沽名钓誉的白眼狼!” 李承乾扭头看向几人,心里有了一个谋划! 孔颖达等人觉得不妙,太子的眼神不太对劲啊?! 第82章 老夫怎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后辈 李承乾看着这四张惊疑不定的脸,没有再多费口舌。 跟这帮人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 要打脸,就得从根子上打。 “你们不是口口声声为了文道,为了圣人教化吗?”李承乾抬起右手,“孤今天,就让你们见见真正的圣人。” 招魂引魄! 精神力瞬间抽离二十点,跨越阴阳两界,直接锁定目标。 显德殿内气温骤降。 青石板上凭空卷起一阵阴风。 一道半透明的庞大虚影在孔颖达四人面前缓缓凝聚。 虚影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个身高接近九尺六寸的魁梧巨汉。 他穿着春秋时期的宽大深衣。 额头宽阔,双目不怒自威,但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书生气。 孔颖达他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喉咙里卡住了一般,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家里挂着圣人画像,他每天都要磕头上香。 眼前这个半透明的巨汉,跟画像上的五官一模一样,只是体型大了一圈不止。 “先.............先祖?!” 孔颖达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张玄素、于志宁、杜正伦三人也认出来了。 孔圣人! 三人脑子嗡的一声,跟着扑通跪倒,连头都不敢抬。 孔子虚影环顾四周,眼神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茫。 李承乾走下台阶,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晚辈礼。 “晚辈大唐太子李承乾,见过孔夫子。” 孔子低头看着李承乾,眉头微皱:“大唐?老夫记得老夫已经死了。这是何处?” 王德站在一旁,立刻挺直腰板,大声补充:“回圣人的话!这里是大唐东宫!我家太子殿下得老君传法,会仙术,是殿下用仙法将您的魂魄从阴间请上来的!” 李承乾背着手,偷偷给王德比了个大拇指。 王德看不懂这个手势,但他看懂了太子眼底的赞赏,顿时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孔子极其惊讶地打量着李承乾。 “世间竟真有仙法?” 孔子感叹。 就在这时,孔颖达连滚带爬地凑上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先祖!我是孔颖达,是您的第三十二代孙啊!先祖显灵了!” 孔子低头看了一眼趴在脚下的孔颖达。 他没有立刻相认。 孔子活了七十多岁,周游列国,什么阵仗没见过。 他敏锐地察觉到,大殿里的太监、宫女,甚至包括那个会仙法的太子,看向孔颖达的眼神里,全都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孔子转过头,看向李承乾。 “殿下。”孔子抱拳回礼,语气极其客气,“我这后辈,是不是犯了什么错?” 李承乾神色平淡,指了指孔颖达四人。 “夫子,你这后辈和这几位大唐鸿儒,以前为了博取直言敢谏的名声,天天写折子骂孤。” “这也罢了。如今孤弄出了一套注音之法,欲编纂大唐第一本字典,普及天下寒门。” 李承乾顿了顿,语气转冷。 “孤将这修书的差事交给了孤的妹妹。” “你这后辈带着人跑到东宫,用牝鸡司晨、有辱斯文的借口,逼孤把差事交给他们。他们想要这万世之功。” 孔子听完,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随后,一股极其狂暴的怒意从他虚幻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混账东西!” 孔子怒喝一声,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于志宁、张玄素三人吓得直接趴在孔颖达身边,冷汗浸透了朝服。 孔子指着孔颖达的鼻子,破口大骂。 “老夫当年办私学,讲究有教无类!只要有心读书,老夫就教他!老夫恨不得天下人都能识字明理!” “你这不肖子孙,竟然为了抢夺功劳,去阻挠普及天下的大善之举!你还拿女子说事?老夫什么时候说过女子不能修书了!” 孔子越骂越气。 “老夫怎么会有你这种厚颜无耻的后辈!简直是孔门的耻辱!” 孔颖达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他完了。 被当朝太子厌恶,顶多是丢官罢爵。 但被儒家至圣先师、自己的亲祖宗指着鼻子骂作耻辱,他这辈子在文道上彻底身败名裂。 天下读书人的口水都能把他淹死。 孔子骂得不解气,他撸起宽大的袖子,露出粗壮的虚幻胳膊,直接抡起拳头,朝着孔颖达的脸狠狠砸了下去。 “老夫今日非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 “呼!” 拳头带着风声落下。 没有发出任何撞击声。 孔子的拳头直接穿透了孔颖达的脑袋,砸在青石板上,同样穿透了过去。 孔颖达吓得双眼翻白,瘫在地上直哆嗦。 孔子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的孔颖达。 李承乾在一旁开口解释:“夫子,你现在是灵魂状态,无法触碰阳间实物。” 孔子满脸遗憾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孔子甩了甩胳膊,“老夫当年力能扛城门,若是有肉身在,今日非得给这几个混账东西讲讲老夫的‘抡语’,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德服于人!” 李承乾听着孔子这极其彪悍的发言,眼角微微一抽。 这才是真正的山东大汉。 孔子转过身,对着李承乾郑重抱拳。 “殿下,这不肖子孙任由殿下处置。” “要杀要剐,老夫绝无二话。至于另外三个,不是老夫的后代,老夫不好动手,也一并交由殿下发落。” 孔子满眼嫌弃。 李承乾点头。 他看向地上烂泥一样的四人。 “你们不是想要不世之功吗?”李承乾声音冰冷,“孤成全你们。” “大唐北境,突厥各部虽然归降,但依旧是不开化的蛮夷。你们既然自诩大儒,那就去草原,去教化那些突厥人。” 李承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什么时候草原上的突厥人都会背《论语》了,你们什么时候再回长安。做成了,你们照样名留青史。” 孔颖达四人齐齐打了个冷战。 去草原? 那地方苦寒无比,连饭都吃不饱。 那些突厥蛮子根本不讲理,一言不合就拔刀砍人。 他们这把老骨头去教化突厥人,绝对会死在半路上! “殿下饶命啊!” 杜正伦哭喊起来。 李承乾没有任何废话,挥了挥手。 第83章 孔子:老夫愿为殿下效力! “王德,将他们扔出东宫。” “对了,你们可自觉点,要是没去..........!” 李承乾没有说话,但孔颖达知道后果会怎么样! 王德早就看这几个老家伙不顺眼了,立刻招呼十几个如狼似虎的内侍冲上去。 内侍们手脚麻利地拖着四人往殿外走。 惨叫声越来越远。 大殿重新安静下来。 孔子看着四人被拖走,没有半点同情。 他转头看向李承乾,眼神里透着极其浓烈的好奇。 “殿下,你刚才说的那套注音之法,可否让老夫看看?” 孔子搓了搓手。 “自然可以。” 李承乾走到书案后,拿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下二十几个拼音字母。 他将宣纸递给孔子。 孔子无法触碰实物,只能凑近了低头看。 李承乾指着宣纸,极其耐心地教了孔子几个声母和韵母的发音规则,并拿了几个生僻字做示范。 孔子听得极其认真。 片刻后。 孔子直起腰,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爆发出极其夺目的光彩。 “妙!太妙了!” 孔子激动得胡子乱颤。 “大道至简!这些符号,竟然能囊括天下所有文字的读音!有了此法,孩童识字再无阻碍,天下寒门皆可读书!” 孔子后退一步。 他整理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神色变得极其庄重。 儒家至圣先师,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大唐太子,深深地弯下腰,行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大礼。 “殿下此举,功在千秋,利在万代。” 孔子声音洪亮,透着绝对的敬意。 “殿下圣明!” 李承乾没有托大,立刻微微侧身,避开了半个身位。 “夫子言重。”李承乾抬手虚扶,“普及教化,开民智,本就是大唐储君分内之事。晚辈不过是借了夫子的智慧。” 话音刚落。 “太上皇到!” 王德尖锐的唱喏声从殿外传来。 紧接着,李渊倒背着手,迈着极其嚣张的八字步跨过门槛。 “高明!老夫听说你把孔颖达那几个酸儒给扔出去了?干得漂...............” 李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浑浊的老眼猛地瞪圆,死死盯着大殿中央那尊九尺多高、半透明的魁梧巨汉。 孔子听到动静,直起身,转头看向门口。 四目相对。 李渊咽了一口唾沫,指着孔子,手指头都在哆嗦。 他虽然没见过孔子,但是他见过孔子的画像,再加上那身春秋时期的深衣,还有那股子扑面而来的先圣威压,根本造不了假。 “高明,这...............这真的是孔圣人?” 李渊转头看向李承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震惊。 李承乾点头。 李渊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大步走上前,双手抱拳,规规矩矩地行了个平辈礼。 “李渊,见过孔夫子。” 孔子虽然不认识李渊,但听到“太上皇”三个字,便知是大唐的君主。 他立刻抱拳回礼:“老夫见过太上皇。” 两人打过招呼,李渊围着孔子转了两圈,眼底的震惊迅速转化为极度的亢奋。 他猛地转头看向李承乾,一拍大腿。 “高明!你这天庭不是刚搭了个架子吗?既然把孔圣人都请上来了,干脆日后直接封神啊!”李渊越说越兴奋,“丽质修书,正缺个镇得住场子的人。让孔圣人去指点她,这字典编出来,天下谁敢说半个不字?” 到时候天底下的读书人,谁也不敢说个什么? 毕竟孔圣人亲自参与的! 此话一出,孔子虚幻的身体猛地一震。 封神! 他活了七十多岁,周游列国,看透了世俗名利。 本以为死后一切都已归于尘土。 但“神位”二字,却如同一记惊雷,直接劈进了他古井无波的灵魂深处。 超脱生死,香火不绝,成为真正主宰天地法则的神明。 即便是儒家至圣,也根本无法拒绝这等诱惑。 孔子猛地转头,目光极其热切地看向李承乾,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翁这助攻,来得正是时候。 天庭要运转,光有金甲力士这种没有思想的打手不行,必须得有文武正神。 把历史上这些顶尖的英杰拉出来封神,绝对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阿翁说得不错。”李承乾看着孔子,语气平淡却透着绝对的自信,“夫子,你且等候一段时间。待孤仙法大成,这大唐天庭的文道正神之位,孤定为你留一尊。” 孔子激动得胡子乱颤。 他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双手抱拳,深深弯下腰去。 “老夫,愿为殿下效死!” 李承乾点头,意念一动,撤去了维持孔子灵魂的精神力。 阴风散去。 孔子庞大的虚影瞬间化作点点星光,消散在大殿之中。 大殿重新恢复了明亮。 李渊看着孔子消失的方向,咂了吧嘴,凑到李承乾身边,压低了声音,脸上全是腹黑的坏笑。 “高明,老夫琢磨着,日后你也别费劲复活你阿婆了。” 李承乾一愣:“为何?” “直接给你阿婆封神啊!”李渊眼睛亮得吓人,“封个神母,或者九天玄女什么的!” “阿翁这个主意,甚好。” 李承乾笑着点头。 ............... 与此同时。 长安城,东宫外的一条大街上。 孔颖达、于志宁、张玄素、杜正伦四人灰头土脸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们朝服凌乱,官帽也不知道掉哪去了。 孔颖达脸色惨白,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被亲祖宗指着鼻子骂作耻辱,他现在脑子里全是一团浆糊。 其余三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被圣人骂了一顿,还被太子殿下派了一个必死无疑的活。 他们看不到一丝希望! “孔大人,现在怎么办?”杜正伦哭丧着脸,“太子殿下发了话,让我们去突厥教化蛮夷。这要是抗旨不遵,怕是命都没了!” 孔颖达咬了咬牙,强撑着站直身体。 “还能怎么办?先回家!”孔颖达沉声道,“回家收拾细软,多带些家丁护院!就算去突厥,也不能就这么空着手去送死!” 第84章 被截胡了的李二!(求礼物!!) 四人互相搀扶着,正准备拐进前方的一条巷子。 突然。 巷子尽头,几十个手持棍棒、膀大腰圆的精壮汉子涌了出来,直接堵死了去路。 为首一人,穿着一身锦缎长袍,正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弘度。 孔颖达四人一愣。 还没等他们开口,身后也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庆,带着几十个家丁,将他们的退路彻底封死。 五姓七望的家主们,此刻竟然破天荒地聚齐了。 孔颖达心里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崔大人,卢大人,你们这是何意?”孔颖达强装镇定,拱了拱手,“老夫等人刚从东宫出来,正要回府...............” “回府?” 崔弘度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他走上前,目光极其冰冷地扫过这四个大唐顶尖的大儒。 就在半个时辰前,世家安插在东宫外围的眼线传回消息,太子殿下震怒,下令将这四个老东西扔出东宫,发配突厥。 崔弘度等人一合计。 这可是天赐良机! 太子殿下要惩治的人,他们世家不仅不能保,还要帮着踩上一脚! 只要把这事办得漂亮,殿下必定能看到他们清河崔氏当狗的诚意。 于是,崔弘度亲自带着人来堵截。 “孔颖达,太子殿下让你们去突厥,你们还想回家磨蹭?”崔弘度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耽误了殿下的千秋大业,你们担待得起吗?” 孔颖达瞪大眼睛:“你...............你们敢当街行凶?老夫可是朝廷命官!” “大唐的天命在东宫。殿下的话,就是天规。”卢承庆在后面淡淡开口,“动手。” 一声令下。 几十个如狼似虎的家丁直接扑了上去。 “啊!你们干什么!” “放肆!老夫是.............” 惨叫声和怒骂声在巷子里响起。 崔弘度根本不废话,一挥手:“套麻袋!堵上嘴!” 几个粗糙的麻袋直接当头罩下。 麻绳一绕,死死捆成粽子。 四个名满天下的大儒,就这么被当街绑成了猪猡,扔到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上。 崔弘度看着马车,满意地拍了拍手。 就在这时。 “哒哒哒!” 一阵极其急促的马蹄声从长街另一头传来。 李君羡一身明光铠,带着上百名全副武装的百骑司精锐,如同旋风般冲到巷子口。 战马嘶鸣。 李君羡勒住缰绳,目光锐利地扫过巷子里的阵仗,视线最终落在那几辆装着麻袋的马车上。 崔弘度等人心里一紧。 百骑司是陛下的亲军。 难道陛下要保这四个酸儒? “李将军。”崔弘度上前一步,挡在马车前,眼神极其警惕,“这四人触怒了太子殿下,殿下下令将他们发配突厥。我们世家只是替殿下分忧,李将军带兵前来,莫非是想抗太子的旨意?”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了下来。 李君羡坐在马背上,看着崔弘度那副“谁敢拦我给太子当狗我就咬谁”的架势,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他李君羡不怕这些世家,但他怕太子,万一这些人真的是得到太子殿下的暗示,这么对待孔颖达等人的。 自己要是插手了,那自己不就完蛋了嘛! 李君羡看了一眼那几个还在蠕动的麻袋,心里叹了口气。 “崔大人误会了。”李君羡语气生硬,“本将只是路过。” 说完,他一拉缰绳。 “走!” 百骑司精锐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间消失在长街尽头。 崔弘度冷哼一声,转身一挥手:“出城!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直接把他们扔到突厥人的地盘里!” 世家们此刻都安排了自己的人,将孔颖达这四人送去,同时还带了四书! 毕竟太子殿下可是说了,让他们去教化突厥那些人。 所以哪怕是他们死了,也得拿着书! ...............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朱笔,正准备批阅奏折。 殿外传来脚步声。 李君羡快步走入大殿,单膝跪地。 “陛下。” 李世民抬起头,嘴角带着一抹笃定的笑意。 孔颖达那几个老东西去东宫闹事,被高明发配突厥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他立刻派李君羡带着百骑司去拿人。 高明既然发了话,他这个当爹的自然要帮着把事办漂亮。 百骑司亲自押送,既能显出皇帝的雷厉风行,也能顺便去东宫卖个好。 “人拿下了?” 李世民放下朱笔,心情不错。 李君羡低着头,声音干涩:“回陛下...............臣去晚了。” 李世民一愣:“晚了?他们跑了?” 他心想这四个家伙在长安城内有这个能力? 而且还不怕被高明报复? “不是。”李君羡咽了一口唾沫,“臣赶到的时候,孔颖达四人已经被清河崔氏、范阳卢氏等人,亲手套了麻袋,绑在马车上了。” 大殿内瞬间安静。 李君羡硬着头皮继续汇禀:“崔弘度他们连家都没让孔颖达回,直接派人快马加鞭,把人往突厥送了。他们还警告臣,说这是替太子殿下办事,让臣不要抗旨。” “啪。” 李世民手里的朱笔直接掉在御案上。 一滴鲜红的朱砂溅在奏折上,晕染开来。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一点点变成了锅底般的黑。 世家! 又是这帮不要脸的世家! 前几天抢着送钱送人,今天连绑票这种脏活都抢着干! 他堂堂大唐天子,天可汗,想给亲儿子跑个腿、卖个好,竟然连个机会都捞不着!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 这皇帝当的,憋屈!太憋屈了! “可恶至极!” 李世民此刻真的想要骂人。 只能挥手让人退下了。 而此时长安城的读书人们也得知了,太子殿下前不久将孔圣人召唤了出来,一时间读书人们都沸腾了。 “可惜了没能够见到圣人!” “是啊,听说圣人这次似乎还骂了孔颖达等人。” “我早就看出那些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能够被圣人骂,肯定是他们干了什么龌龊的事儿!” .................... 一时间长安的狗名声都比孔颖达四人要好。 李承乾得知后当即笑了起来,这个效果正是他想要的。 一夜无话。 清晨醒来李承乾抽中了一个新技能-御兽! 当李承乾看完技能介绍后,不由的“我擦”了一声! “日后我岂不是能够培育出灵兽!!!” 第85章 兕子不要兔兔,兕子要小老虎! 【御兽!】 【能力描述:宿主能够将1点精神力转化为造化灵气,与普通野兽建立精神链接,不仅能够御使其战斗、侦察、运输,建立精神链接后野兽可自主长期吸收天地灵气滋养,逐步提升其体质、开启灵智、最终转化为真正的灵兽。】 【限制:动物能否进化成为灵兽,需看自身天赋。天赋分为下、中、上三等。】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动物天赋还分下中上。” “看来不能随便抓一只就培养。” 他抬头喊了一声。 “王德。” 殿外的王德立刻小跑进来,腰弯得极低。 “老奴在。” 李承乾说道:“去找些品相好的兔子来。” 王德愣了一下。 兔子? 太子殿下昨日刚召孔圣,今日就要兔子? 不过王德现在已经练出来了。 太子殿下哪怕让他去找一只会说人话的王八,他也只会先磕头,然后立刻去办。 “老奴这就去。” 王德转身就跑。 半个时辰后。 李承乾用完早膳,王德带着四个内侍回来了。 四个内侍手里各提着两个竹笼。 笼子里,全是毛茸茸的兔子。 白的,灰的,黑耳朵的,红眼睛的。 有几只缩在角落里,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 宫女们站在旁边,眼神已经开始发亮。 女子对这种软乎乎的小东西,几乎没有抵抗力。 李承乾随手打开一个笼子。 里面一只通体雪白、耳尖带一点浅灰的小兔子,正怯生生地往外看。 “就你了。” 李承乾伸手把它捧起来。 兔子身体一僵。 下一刻。 李承乾调动一点精神力。 一缕淡淡的造化灵气从掌心涌出,没入兔子体内。 原本还有些发抖的小兔子,突然安静下来。 它抬起头,看了李承乾一眼。 那双红宝石似的眼睛里,竟然多了一丝灵动。 紧接着,它低下脑袋,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李承乾的手指。 一下。 又一下。 乖得不像话。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感应。 【目标:白兔】 【天赋:中等】 【状态:已建立精神链接】 中等。 还不错。 能培养。 李承乾伸出手指戳了戳兔子的脑袋。 “跳一下。” 小兔子立刻从他掌心轻轻跳到桌案上。 “转一圈。” 小兔子原地转了一圈。 “装死。” 小兔子啪叽一下躺倒,四条小腿一伸。 宫女们瞬间捂住了嘴。 这也太可爱了! 有个年纪小的宫女差点没忍住喊出来,硬生生把声音憋回去,脸都憋红了。 王德看得眼睛发直。 这兔子怕不是成精了? 不对。 太子殿下点化的东西,能叫成精吗? 这叫仙兽!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四道整齐的惊呼。 “哇!” 李承乾抬头。 城阳,小兕子和李治三个 小家伙此刻硬拉着李丽质来到了外面。 四个小家伙站在门口,眼睛全落在桌案上的白兔身上。 小兕子嘴巴张圆了。 城阳也是,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只白兔。 李治也不装稳重了,眼睛亮得跟见了糖一样。 李丽质忍不住走近几步,声音都放轻了。 “阿兄,这兔子怎么这般听话?” 桌案上的白兔像是知道有人夸它,立刻坐起来,两只前爪抱在胸前,对着李承乾点了点头。 “呀!” 城阳忍不住叫出声。 “它会作揖!” 小兕子已经迈着小短腿冲了过来。 她抱住李承乾的膝盖,仰起小脸。 “阿兄!兔兔好乖!” 李承乾弯腰把她抱起来。 “这是阿兄用仙法点化过的兔子,已经脱胎换骨了。” 李治咽了咽口水。 “阿兄,它能听懂人话吗?” “能听懂简单的。” 李承乾看了他一眼,“不过比你听话。” 李治:“……” 他默默低头。 阿兄这话,他没法反驳。 李丽质伸手轻轻摸了一下兔子的背。 白兔没有躲,反而蹭了蹭她的手。 李丽质的眼神立刻柔下来。 她这些日子忙着修书馆,整日对着字音、字义、古籍,脑子都快被塞满了。 如果不是兕子三人强行拉着自己来找阿兄,她都不会出门。 如今摸到这只兔子,李丽质感觉整个人都松了几分。 李承乾看着几人,笑道:“笼子里还有,你们一人挑一只,阿兄替你们点化。” 城阳眼睛一亮。 “真的?” “阿兄何时骗过你们?” 城阳立刻跑去看笼子。 李治也凑过去。 李丽质稍稍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过去挑。 唯独小兕子没动。 她还抱着李承乾的脖子,小脸贴着他的肩膀。 李承乾低头看她。 “兕子怎么不去挑?” 小兕子眨巴眨巴眼睛。 她把胖乎乎的小手指放在嘴边,歪着脑袋想了想。 那模样把殿里的宫女都看得心头发软。 “阿兄。” “嗯?” “兕子不要兔兔。” 李承乾笑道:“那兕子想要什么?” 小兕子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乎乎的。 “兕子要龙!” 大殿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嘴角抽了一下。 好家伙。 别人要兔子。 你局要龙。 不愧是老李家的小棉袄,口味很皇家。 李承乾轻咳一声。 “兕子,龙这个东西,阿兄现在还弄不出来。” 小兕子小脸一垮。 她看着李承乾,声音委屈。 “可是阿兄有大白龙。” “那个是云捏的。” “那兕子想要会跑会吃饭会陪兕子睡觉的龙。” 李承乾一时无言。 会跑,会吃饭,还陪睡。 你这是要宠物龙,不是坐骑龙。 李丽质听得忍不住笑了。 城阳也抿着嘴偷笑。 李治低头看兔子,一副“我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 李承乾捏了捏兕子的小脸。 “换一个。等以后阿兄真找到了龙,第一条给兕子。” 小兕子认真想了想。 她伸出两根小手指,比了半天,又收回一根。 “那兕子要小老虎!” 李丽质脸色一变。 “兕子,老虎会伤人。” 城阳也小声道:“小老虎长大了很凶的。” 小兕子抱紧李承乾脖子,声音很坚定。 “阿兄会仙法,小老虎不咬兕子。” 李承乾笑了。 这小丫头倒是信他信得彻底。 他看向李丽质。 “放心。被我点化过的动物,都会与我建立精神链接。只要我不允许,它绝不会伤兕子。” 第86章 什么,它们还会法术? 李丽质还是有些担心。 “可是老虎毕竟是猛兽。” 李承乾语气平静,“将来承天岛、东宫、天庭,都需要护卫。光有金甲力士还不够,还得有灵兽。” 他说到这里,目光落在兕子脸上。 “兕子的小老虎,就当第一只护宫神兽。” 小兕子听到“护宫神兽”四个字,顿时挺起小胸脯。 “兕子的小老虎最厉害!” 李治看着自己刚挑中的灰兔子,忽然觉得有点不香了。 他小声问道:“阿兄,那雉奴以后能不能要一只小狼?” 李承乾瞥他一眼。 “你先把兔子养明白。” 李治乖乖闭嘴。 这时城阳抱起一只黑耳白兔。 “阿兄,我要这只。” 李丽质选了一只灰白相间的。 李治选了那只看起来最机灵的灰兔。 李承乾逐一点化。 城阳那只天赋下等。 李治那只天赋中等。 李丽质那只竟然也是中等,而且灵性更足,被点化后立刻跳到李丽质怀里,安安静静趴下。 李丽质低头摸着兔子,嘴角忍不住扬起。 修书馆有这小东西陪着,倒也不错。 李承乾看向王德。 “去安排。让人寻一只幼虎来,记住品相一定要好!” 王德立刻躬身。 “老奴这就去办。” 李承乾指尖在兔背上轻轻一顺。 白兔缩了缩脖子,随后又乖乖趴稳,耳朵一抖一抖的。 “阿兄,它真的听话,而且感觉谁都可以欺负它一下!”李丽质蹲在旁边,忍不住又摸了一下。 李承乾笑着说:“现在可以,但等它本领觉醒了,可没人敢欺负它!” 城阳歪着头:“阿兄,小兔子有什么本领啊?” “这些脱胎换骨的兔子,会自己吐纳灵气。”李承乾把兔子放到案上,语气平静,“再过些日子,运气好的,自己就会学东西。吐风,吐冰,爪子放雷,谁说得准。” 殿里安静了一瞬。 李丽质手指停在半空,眼睛慢慢睁大。 她原本以为,这不过是阿兄哄妹妹们开心的玩意儿。 结果,这东西还能长成法术? 小兕子抱着李承乾的胳膊,小脸一下亮了:“那兕子的小老虎,是不是也会更厉害?” 李承乾低头看她:“也许吧。” “也许是啥?” 兕子没听明白,仰着脸继续追问。 “就是看它争不争气。”李承乾捏了捏她的小脸,“天赋好的,长得快,学得也快。天赋差的,就只能当个会跑的肉团子。” 兕子立刻挺起小胸脯:“兕子的小老虎一定最争气!” 李丽质忍不住笑出声,连一旁的李治都把嘴角压了压。 没过多久安排完事儿的王德回来了。 王德弓着身子,声音压得很低。 “殿下,外头有些热闹。” 李承乾抬眼:“说。”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那几家,把从程小公爷手里买去的蜂窝煤,正一车车的送人。”王德顿了顿,“他们不收钱,只教百姓怎么烧,怎么防烟,还逢人便说,这是太子殿下赏下来的恩典。” 李丽质怔住了。 王德连忙补了一句:“百姓信得很。现在不少人都往东宫方向磕头,说太子殿下仁厚,冬日救命。” 李承乾手指在案上敲了敲。 “让他们送。”他说,“他们不送,百姓就得自己买炭挨冻。送了也好。” 王德低头应声,转身就退了出去。 ................... 长安城外,长街上已排起了人。 几个世家管事站在车旁,挨家挨户发煤块,手上动作麻利,嘴里更勤快。 “拿好,这是太子殿下心疼你们。” “不会烧?来,我教你。” “这煤能省柴火,别冻着老人孩子。” 有人领了煤,转身就朝东宫方向跪下,连磕三个头。 “谢太子殿下!” 世家管事们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压不住。 这就对了。 后面太子要是知道他们干的事儿,肯定会重用他们各大家族的。 抱上太子殿下的大腿,就意味着永世的荣华富贵! 不远处,刚从衙门出来的长孙无忌站在街角,看了片刻,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他们长孙家没有跟上啊! “这帮人,动作真是利索。” 长孙无忌低声骂了一句。 身后家仆小心问:“老爷,要不要……” “要什么要。”长孙无忌抬手打断,眼神冷静得很,“人家都开始主动替东宫办事了,长孙家还站着不动,等着被比下去?” 家仆一愣。 长孙无忌已经掀开车帘,直接吩咐:“去信给族里。把能调的人,全调来。木料、匠人、铁器、账房,先给冲儿送去。” “告诉他们,如今我们长孙家只有一件事儿人,就是全力辅助冲儿,完成太子殿下交代的事儿。” 家仆忙道:“可咱们已经送了不少了。” “送得还不够。” 长孙无忌声音很稳。 家仆连忙点头,转身就去传信。 长孙无忌站在原地,抬头看了一眼东宫方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太子现在不缺人,不缺钱,不缺名。 长孙家要想稳,必须比五姓七望更快一步。 就在这时,另一名家仆急匆匆跑来。 “老爷,王总管刚放出话了。” “什么话?” “太子殿下想要一只虎崽,得健康,品相还要好。” 长孙无忌脚步一顿。 下一瞬,他就笑了。 “有意思。” 他没问原因。 在东宫,太子想要什么,从来不需要理由。 “去告诉族里。”长孙无忌抬手一挥,“谁要是能先把虎崽送到东宫,赏十倍。” 家仆愣住:“老爷,咱们也去找?” “找。” 长孙无忌眯了眯眼。 “还得快。” ................. 消息一出,长安立刻炸了。 各家各府像是被抽了鞭子,纷纷派人出城,往山里找虎崽。 至于侯君集,更干脆。 他听完消息,连盔甲都没卸,直接点了几十名亲兵,翻身上马,直奔城外山林。 “都给我搜仔细点!”他在马上喝道,“太子殿下要的是虎崽,不是病猫。谁找到,赏。谁敢偷懒,回营挨鞭子!” 亲兵们齐声应诺,马蹄声一路碾进山道。 山林里风声很急。 侯君集带人翻了两处山洞,又追着兽迹走了半日,终于在一处枯树根下,听见了细碎的低吼。 第87章 如虎添翼,护宫神兽! 侯君集抬手止住众人,自己拔刀上前。 洞里有只幼虎。 一只白色幼虎,额心有一点极浅的金纹,缩在角落,不叫不闹,只盯着人看。 侯君集呼吸顿了顿,白虎可是祥瑞啊! 上天都在帮自己! “都别动。”他压低声音,“拿网,别伤了。” 亲兵刚要上前,幼虎忽然站了起来,冲着外面轻轻嗅了嗅,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不过它还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网住了。 众人小心翼翼的将其拉了出来。 侯君集看着这个幼虎,嘴角上扬,急忙带着离去。 ............. 显德殿内,几只兔子成了今日最大的功臣。 城阳抱着黑耳白兔,小声让它作揖。 白兔立刻坐直,两只前爪合在一起,朝着长孙无垢拜了拜。 长孙无垢看得一怔。 李治抱着灰兔,挺起小胸脯:“阿娘,你看,它很懂事的。” 说完,他低头对灰兔道:“跳到我肩上。” 灰兔后腿一蹬,轻巧落到李治肩头,又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李治顿时笑得眼睛都弯了。 “阿娘,真的不咬人。” 长孙无垢伸手摸了摸灰兔的背,兔子温顺地趴下。 她这才松了口气。 “高明,这些仙兽日后真会法术?” 李承乾点头:“会不会,看天赋。兔子天赋有限,但养久了,吐个风刃、凝个冰刺,未必不行。” 李渊坐在一旁,眼睛已经亮了。 兔子都会法术? 那猛兽呢? 老虎,狮子,豹子,熊! 若是骑着会放雷的猛虎去甘露殿转一圈........... 李渊端起茶盏,强行压住嘴角。 “高明啊。” 李渊放下茶盏,语气忽然慈祥起来。 “阿翁也派人去寻些品相好的猛兽。若是真寻来了,你能不能帮阿翁点化一下?” 李承乾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这老头儿哪里是要猛兽。 这是又准备拿仙兽去气李二。 不过........... 挺好。 反正他也想看看御兽的上限。 “自然可以。” 李渊一拍大腿:“好!不愧是老夫的好孙儿!” 长孙无垢看了李渊一眼,忍不住摇头。 父皇这语气,她太熟了。 每次要去刺激二郎前,都是这副样子。 李渊又问:“高明,你有没有想要的?阿翁让人一起给你送来。” 李承乾想了想。 猛兽不少。 可真要说大唐最有牌面的萌物........... “食铁兽。” “食铁兽?” 李渊愣住。 长孙无垢也怔了一下:“高明说的是蜀地那种黑白相间、能食铜铁的兽?” “对。” 李承乾嘴角扬起。 熊猫啊。 前世国宝。 如今若是用御兽点化一只,养在承天岛上,那画面想想都离谱。 一只会法术的熊猫。 以后谁敢说它只会卖萌? 李渊摸着胡须,点头道:“行,阿翁让人去蜀地寻。食铁兽虽少,但只要有,老夫就给你弄来。” 长孙无垢还是有些不放心。 “高明,猛兽终究是猛兽。兔子温顺,老虎、熊豹之类,若是失控...........” “阿娘。” 李承乾还没开口,兕子已经抱着长孙无垢的胳膊。 “不会哒。” 她抬起小脸,声音软软的。 “阿兄最厉害,小老虎会听阿兄的话,也会听兕子的话。” 李治急忙帮腔:“阿娘,真的没事。你看。” 他对肩上的灰兔说道:“去给阿翁作揖。” 灰兔跳下地,蹦到李渊面前,规规矩矩作了一揖。 李渊看得哈哈大笑。 “这小东西倒是比老二懂事。” 长孙无垢:“...........” 殿内宫女内侍全都低头。 这话她们可不敢接。 兕子又拉着长孙无垢的袖子,认真道:“阿娘,等兕子的小老虎来了,兕子给阿娘玩。” 长孙无垢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好,那阿娘等着兕子的小老虎。” 兕子满意地点头。 在她心里,小老虎已经到手了。 众人又逗了一会儿兔子。 李渊刚准备起身离开。 殿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王德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 “殿下!” “潞国公来了!” “他说,他给殿下寻到了一只白虎幼崽!” 白虎。 两个字一出,殿内所有人都停住了。 李渊刚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 长孙无垢也抬起头。 兕子更是一下从软垫上站起来,两只小手抓住李承乾的袖子。 “阿兄!” “小老虎来了?” 李承乾笑着点头。 “应该是。” 兕子眼睛亮得吓人。 “小白虎!” 她已经自动把白虎划成自己的了。 李承乾看向王德:“让侯君集进来。” “老奴遵旨。” 片刻后。 侯君集大步走入显德殿。 他身后跟着两名亲兵。 亲兵抬着一个木笼。 木笼里,一只白色幼虎伏在里面。 它不大,身形还带着幼兽的圆润,通体雪白,额心有一道浅浅金纹。 一双眼睛却很稳。 不像普通幼兽那般乱叫乱撞。 它只是看着殿内众人。 最后,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 侯君集上前,单膝跪地。 “臣侯君集,拜见太子殿下。” “拜见太上皇,皇后娘娘,公主殿下,晋王殿下。” 李承乾抬手:“起来吧。” 侯君集起身,侧身指向木笼。 “臣听闻殿下要寻虎崽,便带人进山搜寻。” “幸得上天庇佑,寻到此白虎。” “臣不敢私藏,立刻送来东宫。” 他说得很干脆。 没有绕弯。 侯君集很清楚,如今在太子面前,卖弄心眼没有用。 越直接,越好。 李渊走到木笼前,绕着看了一圈。 越看越满意。 “好!” “这白虎好!” “额有金纹,目不畏人。高明,这东西有灵性啊。” 长孙无垢也看着那只幼虎。 白虎确实少见。 兕子已经忍不住了。 她站在李承乾身旁,踮着脚往笼子里看。 “小老虎。” 白虎幼崽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她。 兕子一点也不怕。 她伸出小手,隔着木栏挥了挥。 “小老虎,兕子是你的主人哦。” 李丽质听得一阵无奈。 这就认主了? 李承乾走到木笼前。 白虎幼崽抬头看他。 一人一虎对视。 李承乾忽然笑了。 “倒是有点意思。” 他伸手打开木笼。 白虎幼崽从木笼里走出来。 它没有扑人,也没有逃。 它走到李承乾脚边,仰头看着他。 李承乾蹲下,手掌按在它额心的金纹上。 御兽! 一点精神力化作造化灵气,顺着掌心涌入白虎体内。 下一刻。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感应。 【目标:白虎幼崽】 【天赋:上等】 【状态:精神链接建立】 上等! 李承乾眼神一亮。 他之前点化的几只兔子,最好的也只是中等。 这只白虎,竟然是上等天赋。 不愧是祥瑞。 就在这时,白虎幼崽身上突然亮起一层淡淡白光。 殿内温度似乎降了一些。 白虎低吼一声。 不是痛苦。 更像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阿兄?” 兕子紧张地抓住李承乾衣袖。 “没事。” 李承乾盯着白虎。 白光越来越盛。 白虎幼崽的背部,两团肉眼可见的光芒开始鼓起。 骨骼轻响。 血肉生长。 一对雪白的小翅膀,从它背后缓缓展开。 翅膀还小。 羽毛却极干净,边缘带着一点银色光泽。 显德殿内瞬间没了声音。 李渊瞪大眼睛,茶盏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长孙无垢捂住嘴。 李丽质看着那对白翼,整个人都呆住了。 李治怀里的灰兔啪叽一下掉到地上。 他都忘了捡。 兕子张着小嘴,半天才发出一声惊呼。 “带翅膀的的小老虎!” 白虎幼崽抖了抖翅膀。 它走到兕子面前,低下头,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小手。 兕子眨了眨眼。 然后,她笑得整张小脸都亮了。 “阿兄!” “它喜欢兕子!” 李承乾看着那对白翼,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好家伙。 现实版如虎添翼。 “今日献白虎有功,孤记下了。” 侯君集眼中闪过光。 这句话,比赏赐金银更重。 兕子已经蹲在白虎面前,小声问:“你以后叫小白好不好?” 白虎幼崽歪了歪头。 似乎觉得这名字不够威风。 李承乾笑了。 李丽质这时开口,“兕子,它是护宫神兽,名字不能太随便。” 兕子想了想。 “那叫白白?” 李承乾:“...........” 算了。 小孩子开心就好。 白虎幼崽居然低低叫了一声。 像是认了。 第88章 四大凶兽穷奇??? 只见白白后腿猛地一蹬地面。 “嗖”的一声。 白白直接跃上半空,张开那一对雪白的小翅膀,滑翔着朝兕子扑了过去。 它本能地想落在主人的肩膀上,以示亲昵。 但它显然高估了兕子的体型。 兕子才两岁大,身子软乎乎的。 白白扑过来的力道虽然不大,但还是直接将她压倒在软垫上。 “呀!” 一人一虎滚作一团。 兕子根本不知道害怕。 她只觉得这只带翅膀的小老虎毛茸茸的,扑在身上痒痒的。 她咯咯笑着,两只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抱住白白的脖子,在垫子上翻滚起来。 白白也收起了利爪,只用软肉蹭着兕子的脸颊。 一旁的李治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那只灰兔子。 灰兔子正用红通通的眼睛看着他,嘴里嚼着一片菜叶。 李治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这兔子一点都不香了。 会作揖有什么用? 人家的小老虎带翅膀,还会飞扑! 长孙无垢这一刻回过神来了,脑海中猛地闪过一本古籍的记载。 她的神色瞬间大变。 “高明!”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指着那只白虎,“这............这难道是穷奇?” 李丽质一想到这玩意儿可能是四大凶兽之一,反应极快。 她直接跨出一步,伸手一把抓住兕子的后衣领,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顺带着,她另一只手将城阳也揽了过来,死死抱在怀里,警惕地盯着地上的白虎。 李治反应也不慢,他连兔子都顾不上了,直接往后一跳,极其熟练地缩到了李承乾的大腿后面,只探出半个脑袋。 站在一旁的侯君集听到这话,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穷奇!四大凶兽之一! 这玩意儿要是发了狂,咬了晋阳公主一口,他侯君集就算有十个脑袋,李世民也能给他全砍了! “孽畜!休伤公主!” 侯君集大吼一声,堂堂左卫大将军、沙场猛将的威压瞬间爆发。 他直接纵身一跃,如同一头下山猛虎,直扑=白白。 白白疑惑地看着突然被拉走的兕子。 听到风声,它猛地转头。 那双带着几分懵懂的虎目中,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机警。 它没有迎战,而是双翼一振。 “唰!” 小巧的身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极其灵活的弧线,直接从侯君集的头顶滑翔而过,稳稳地落在了三丈外的红漆柱子旁。 “砰!” 侯君集扑了个空,重重地摔在软垫上。 他一个翻滚爬起来,脸色铁青。这畜生有了翅膀,速度和灵活性简直翻了数倍! “来人!拿网来!”侯君集大喝。 “白白快跑!” 一道清脆的童音打断了侯君集的怒吼。 兕子在李丽质怀里探出半个身子,两只小手拼命鼓掌,大眼睛里全是兴奋:“白白快跑!别被侯伯伯抓住了!” 城阳也跟着喊了起来:“跑呀跑呀!躲到桌子底下去!” 侯君集刚准备二次发力,听到这两位小祖宗的喊声,动作猛地一僵。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笑得前仰后合的兕子,又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李承乾。 侯君集的脑子转得极快。 太子殿下没有下令击杀,也没有出手制止,或许在殿下眼中,这个白白不值一提! 而且公主殿下更是把这当成了游戏。 所以这哪是抓凶兽? 这是陪小祖宗逗闷子! 侯君集立刻收起了身上的杀气。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扑向白白。但这一次,他的动作变了。 不再是沙场上那种干脆利落的杀招,而是变得极其浮夸、笨拙。 “哎呀!小老虎哪里跑!” 侯君集张牙舞爪地扑向柱子。 白白似乎也察觉到了对方没有杀意,它轻轻一跃,跳到了不远处的书案上。 “砰!”侯君集故意收不住脚,一头撞在柱子上,捂着额头哎哟连天。 “侯伯伯好笨哦!”兕子笑得在李丽质怀里直打跌。 侯君集转过身,揉着脑袋,做出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我就不信抓不住你!” 他又扑向书案。 白白双翼一展,滑翔到大殿中央的香炉上。 侯君集扑在书案上,把上面的笔墨纸砚扫落一地,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手脚乱划。 显德殿内,兕子和城阳的笑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连李治都从李承乾身后走了出来,捂着肚子乐不可支。 李承乾看着满头大汗、像个小丑一样在殿内上蹿下跳的侯君集,嘴角扬起一抹弧度。 这老小子,察言观色的本事确实一流。 他转过头,看向还一脸紧张的长孙无垢和李渊。 “阿娘,阿翁。”李承乾语气平淡,“白白是白白,穷奇是穷奇。它不过是受了我的仙法点化,血脉返祖,生出双翼罢了。” 李承乾指了指正蹲在香炉上梳理羽毛的白虎。 “它与我精神相连,生死皆在我一念之间。只要我不允,它绝不会伤人。” 听到这话,长孙无垢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看着那只虽然长了翅膀,但体型依旧圆润、毫无凶戾之气的幼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李承乾看向还在大殿里追着白虎跑的侯君集。 “行了,潞国公,停下吧。” “臣............臣遵旨。”侯君集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退到王德身边站好。 兕子见侯君集不抓了,挣脱了李丽质的怀抱,迈着小短腿跑到香炉边,伸出双手。 白白立刻跳下来,乖巧地趴在兕子脚边,任由她揉搓自己的翅膀。 李承乾没有再去管一人一虎,他走到王德提来的那几个竹笼前。 笼子里还有七八只没被点化的兔子。 他抬起手,将精神力化作造化灵气,逐一探入这些兔子体内。 片刻后,李承乾摇了摇头。 天赋极差,只能说听到自己的话,日后是很难成为灵兽。 “可惜了。” 李承乾收回手。 李渊凑了过来,看着笼子里那些、缩在角落里发抖的兔子,摸了摸下巴。 “高明,既然这些东西没法点化,留着也是浪费粮食。”李渊咂了吧嘴,“不如............烤了吃?” 第89章 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 正在揉老虎翅膀的兕子动作一顿。 她猛地转过头,大眼睛里满是震惊和不忍,小嘴一扁。 “阿翁!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 兕子的话还没说完。 李丽质突然蹲下身,看着兕子,语气极其认真地问了一句:“兕子,你想吃肉不?” 兕子愣住了。 李丽质继续说道:“撒上西域来的香料,架在火上烤。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咬一口满嘴生香的那种肉。”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兕子咽了一口极其响亮的口水。 她看了看笼子里毛茸茸的兔子,又想了想滋滋冒油的烤肉。 小丫头脸上的不忍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极其严肃的神情。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极其果断地指向竹笼。 “侯伯伯!” 兕子大声喊道,奶声奶气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杀兔兔!兕子要吃肉肉!” “噗!” 李治直接笑喷了。 李渊更是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兕子连连点头:“好!好!这干脆利落的劲儿,有老夫当年的风范!” 长孙无垢无奈地扶额,这丫头,为了吃,连“可爱”都不要了。 侯君集听到公主的吩咐,哪里还会犹豫。 他立刻精神抖擞地走上前,一把提起地上的竹笼,大声应诺:“公主殿下放心!臣这就去后厨!保证将它们烤得外焦里嫩,香飘十里!” 说罢,他提着一笼子即将变成烤肉的兔子,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显德殿。 殿内,白白扇动双翼,滑翔到了兕子脚边。 兕子欢呼一声,扑上去抱住白白的脖子。 城阳和李治见状,也凑了过去。三个小家伙加上一只带翅膀的老虎,在软垫上滚作一团。 李承乾看着这一幕,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李丽质。 “丽质。”李承乾开口,“那只白虎天赋上等。你若是不喜欢兔子,阿兄让人再去寻些别的灵兽来,狐狸、仙鹿,都可以。” 李丽质低头,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趴在自己臂弯里的灰白兔子。 她伸手顺了顺兔子的长耳,轻轻摇头:“阿兄,不用换。兔子就挺好。” “它安静,不闹腾。修书馆里文书古籍多,若养个活泼的,反倒容易惹乱子。这小东西陪着我,刚刚好。” 李承乾看着她柔和的眉眼,点了点头:“依你。以后若是有更合适的,阿兄再给你留着。” 大概过了半个时辰。 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里带着油脂的焦香、西域香料的辛辣,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清甜,顺着风直接钻进了显德殿。 “咕噜。” 李渊坐在软榻上,肚子极其不争气地响了一声。 他老脸一红,却毫不在意,直接站起身,伸长脖子往外看。 脚步声响起。 侯君集大步走入殿内。他身后跟着两名内侍,两人合力抬着一个硕大的银盘。盘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五只烤得金黄酥脆的烤兔。 表皮滋滋冒着热油,香料均匀地洒在上面,那股霸道的香味瞬间充斥了整个大殿。 “咕噜。”这次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连趴在地上和兕子玩耍的白白,都停下了动作,耸着鼻子往银盘的方向嗅。 李渊大步走上前,伸手就要去撕一条兔腿。 “太上皇且慢!” 一名试毒的内侍赶紧上前,手里捏着银针,“按规矩,得先验..............” “验个屁!”李渊一把将内侍扒拉开,瞪着眼睛骂道,“在东宫,在高明眼皮子底下,谁敢下毒?再说了,这是潞国公亲手烤的,你信不过高明,还信不过潞国公?” 侯君集听到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大声道:“太上皇明鉴!臣全程亲手烤制,绝无差池!” 李渊不再废话,直接伸手撕下一条油汪汪的兔腿,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咔嚓。” 焦脆的表皮在齿间碎裂,丰沛的肉汁瞬间爆满口腔。 李渊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了,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连骨头上的软骨都咬得嘎嘣作响。 “好吃!太他娘的好吃了!”李渊口齿不清地大喊,连太上皇的仪态都不要了,“老夫活了六十多年,吃尽天下山珍海味,从未吃过肉质这般鲜嫩烤肉!” 长孙无垢见李渊这副模样,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宫女上前,用银刀将兔肉切成小块,分别装在小碟里,端给众人。 李丽质夹起一块放入口中。 牙齿刚刚咬下,一股极其纯粹的鲜香直接在味蕾上炸开。肉质紧实却不柴,甚至带着一丝奇妙的甘甜。 李丽质惊讶地抬起头,“这兔肉.............居然变得这么好吃了!” 李治嚼得满嘴流油,连连点头:“对对对!比御膳房做的还好吃一百倍!” 兕子更是连话都顾不上说,两只小手抓着一块肉,吃得满脸都是油,旁边的白白急得直转圈,时不时用脑袋去蹭兕子的胳膊讨食。 李承乾夹起一块肉尝了尝。 咀嚼了两下,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 “难怪。”李承乾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这些兔子虽然天赋极差,没有可能成为灵兽,但刚才我的造化灵气已经在它们体内走了一遭。” “灵气洗毛伐髓,排出了它们体内的杂质,这肉质自然脱胎换骨。” 此话一出,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渊嘴里还叼着半块肉,含糊不清地问:“高明,你的意思是,只要被你那仙法摸过的活物,就算没成仙兽,这肉也能变成仙肉?” 李承乾点头:“可以这么说。” 李渊一拍大腿:“那还等什么!王德!再去弄几十只羊来!老夫今晚要吃烤全羊!”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腹黑的笑意。 羊算什么。 大唐最好吃的,是牛。 只是大唐律法严禁私杀耕牛,只有老弱病死、或者摔死的牛才能吃。 “阿翁,羊肉改日再吃。”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语气平淡,“王德,派人去卢国公府跑一趟。” “告诉程国公。以后他家庄子上的牛,若是再想‘摔死’,死之前先牵到东宫来一趟。孤给它看个相。” 王德先是一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憋着笑躬身:“老奴遵旨!程老国公若是知道这好处,怕是明儿他家庄子上的牛,得排着队往沟里跳!” 大殿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 第90章 李二:蟒蛇岂不是可以点化成蛟龙? 众人吃饱喝足。 长孙无垢看了一眼天色,站起身来。 “高明,时辰不早了,好生歇息。” 长孙无垢拿丝帕给兕子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小脸,牵起她的手,“兕子,跟阿娘回宫。” 兕子乖巧地点头,另一只手拍了拍腿边的白白:“白白,跟兕子走啦。” 白白立刻站起来,抖了抖背上的小翅膀,极其自然地跟在兕子身后。 李治抱着灰兔,城阳抱着黑耳白兔,李丽质也抱着自己的兔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显德殿,朝着后宫走去。 ............... 立政殿。 长孙无垢刚带着孩子们踏进殿门。 “砰!” 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李世民连常服都没来得及换,满头大汗地冲了进来。 “观音婢!” 李世民大吼一声,目光在殿内疯狂扫视,“孩子们呢?兕子呢!” 长孙无垢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连忙迎上去:“二郎,怎么了?孩子们都在这儿呢。” “朕刚才在甘露殿批折子,听说高明将一只白虎点化成为了四大凶兽之一的穷奇!” 李世民四下看着,想要看看。 “阿耶!” 一声清脆的童音打断了李世民的怒火。 李世民低头一看。 兕子正站在他脚边,仰着小脸看着他。 而在兕子旁边,还蹲着一只通体雪白、长着一对小翅膀的老虎幼崽。 那白虎幼崽看了李世民一眼,极其人性化地打了个哈欠,然后低下头,慢条斯理地舔着自己的爪子。 李世民将兕子抱了起来,随后看向白虎说,“这就是穷奇啊?看着也不凶啊?” 长孙无垢将东宫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高明施展了御兽仙法,点化了这只白虎幼崽。” “它只是血脉返祖,生出了双翼。并不是真正的凶兽,而且高明说了,这幼虎与他精神相连,绝不会伤人。” 长孙无垢指了指白白,“你看它,多乖巧。兕子给它取名叫白白,现在是咱们兕子的护宫神兽了。” 李世民看着白虎。 御兽仙法? 点化活物? 连普通的白虎幼崽,被高明摸一下,就能长出翅膀,变成神兽? 李世民的呼吸一点点变得粗重起来。 李世民猛地转过头,双眼放光地看着长孙无垢。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而微微发颤。 “观音婢。”李世民咽了一口唾沫,“你说...............若是朕让人去寻一条蛇。” “寻一条最粗、最长、最凶猛的巨蟒。” 李世民将兕子放下,让她跟白白玩,然后看向长孙无垢,眼睛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把它送到东宫,让高明用仙法点化一下...............” “能不能点化出一条...............蛟龙?!” 李世民双眼放光,满脑子都是自己骑着蛟龙在太极殿上空盘旋的震撼画面。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这副模样,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郎。”长孙无垢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语气温婉却带着一丝笃定,“话是这么说,但高明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若是送条巨蟒过去,他怕是不仅不会出手点化,还会直接让人炖了蛇羹送给你。” 李世民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 他脑海中骑龙飞天的画面“啪”的一声碎成了渣。 以高明现在那副“谁惹我我就气死谁”的腹黑劲儿,这事儿他绝对干得出来! 李世民挺直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朕就是想想。”李世民嘴硬地哼了一声,转过头去不看那只长着翅膀的白虎。 长孙无垢看着他这副憋屈的模样,忍不住抿嘴轻笑。 “二郎莫恼。”长孙无垢走上前,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常服衣领,柔声道,“等过些日子,妾身让人去寻一只品相极好的白鹤或者孔雀送去东宫。” 李世民一愣:“送鸟去做什么?” “让高明点化呀。”长孙无垢眉眼弯弯,“到时候弄出一只真凤来,妾身骑着凤在承天岛上转一圈。二郎就在下面看着,如何?” (各位大佬们,最近看评论说凤是雄的,凰才是雌的,我也知道,只是如今大众普遍用凤来代表皇后,所以我就用的凤) 李世民瞪大了眼睛,指着长孙无垢,半天说不出话。 “好啊!”李世民气极反笑,“观音婢,现在连你也学着高明来欺负朕了!” 长孙无垢捂着嘴,笑得双肩直颤。 就在这时,兕子坏笑了一下。 小丫头大眼睛眨了眨,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 她迈着小短腿,蹬蹬蹬跑到李世民面前,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 “阿耶抱!” 李世民看到这漏风的小棉袄,心里的郁闷散了一大半。 他弯下腰,一把将兕子抱进怀里。 “怎么了?兕子是不是想阿耶举高高啊?” 话音刚落。 兕子伸出小手,极其精准地揪住了李世民下巴上的一撮胡须。 用力一拔。 “嘶!” 李世民倒吸一口凉气,疼得眼角直抽抽,却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伤了女儿。 “兕子!你干什么!” 兕子手里攥着几根胡须,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响亮:“阿耶!兕子答应过阿兄,要帮阿兄一起欺负阿耶!兕子也欺负你啦!”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长孙无垢转过身,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李世民看着怀里笑得没心没肺的女儿,又看了一眼地上的白虎,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小鼻子。 “好呀,连你也欺负阿耶。”李世民语气里没有半点怒意,全是宠溺,“阿耶这胡子,就留着给你拔。” 兕子满意地搂住李世民的脖子,小脸蹭了蹭他的脸颊。 一家三口加上几只仙兽,在殿内笑作一团。 入夜。 李世民躺在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都是蛟龙、白虎、仙鹤。他甚至想过,要不干脆让观音婢出面,去东宫求一条蛟龙。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高明那小子现在精得跟猴一样,观音婢去求,他一眼就能看穿是自己在背后指使。 到时候不仅龙捞不着,还得被这逆子狠狠嘲笑一番。 “罢了,睡觉!”李世民翻了个身,强行闭上眼睛。 第91章 技能-美食餐巾! 清晨,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显德殿。 李承乾从床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上,卡牌飞速翻转,随后定格,爆发出柔和的白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美食桌巾。】 【能力解析:宿主展开一块看似普通的锦缎,以手轻拂,念出菜名,锦缎之上便会凭空浮现对应美食。食物热气腾腾、色香俱全。】 【限制条件:只能变出能吃能喝之物,名称必须准确。】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介绍,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不仅修仙,连机器猫的道具都搞出来了。 不过,来得正是时候。 大唐的饭菜虽然被他弄出了铁锅炒菜,但调料极其匮乏,吃久了嘴里淡出鸟来。他现在极其怀念前世那些高热量的垃圾食品。 “王德。”李承乾开口。 一直候在殿外的王德立刻推门而入,腰弯得极低:“老奴在。殿下有何吩咐?” “去寻一块干净的锦缎桌布来,铺在案上。” 王德没有任何废话,转身一路小跑。不多时,他双手捧着一块金线锁边的上好蜀锦,恭恭敬敬地铺在李承乾面前的宽大书案上。 李承乾走到书案前,抬起右手,在蜀锦上方轻轻一拂。 “炸鸡,薯条,冰可乐,番茄酱。” 话音刚落。 蜀锦表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白光。 光芒散去。 一个精致的纸桶凭空出现,里面堆满了金黄酥脆的炸鸡块,滋滋往外渗着透亮的油脂。 纸桶旁,放着一碟红艳艳的番茄酱,以及一堆炸得金黄的土豆条。 最显眼的,是那杯可乐,不断往上翻腾着密集的气泡,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漂浮在水面上,杯壁上迅速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珠。 看的李承乾咽了咽口水。 一股极其霸道的油脂焦香、混合着西域香料的辛香,瞬间如同风暴般席卷了整个显德殿。 大唐根本没有深炸工艺,更别提这种经过现代工业千锤百炼的复合香味。 “咕噜。” 王德站在书案旁,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纸桶,喉结剧烈滚动,发出极其响亮的吞咽声。 殿内伺候的七八个宫女和内侍,此刻也全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一个个直勾勾地盯着书案,暗暗咽着口水。 李承乾没管他们。他伸手拿起一块炸鸡,咬了一口。 “咔嚓。” 面衣极其酥脆,里面的鸡肉鲜嫩多汁,热气瞬间充满口腔。 就是这个味。 李承乾嚼了两口咽下,端起可乐杯,喝了一大口冰可乐。 冰凉的液体带着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直冲胃部。 “嗝!!!” 李承乾舒坦地打了个嗝,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他转头看向旁边口水都快滴到鞋面上的王德,笑了笑。 “去,多拿几块干净的布来。” 王德赶紧抱来一叠锦缎,铺在旁边的矮几上。 李承乾走过去,连续拂动右手。 “炸鸡,薯条,可乐。” 十几份一模一样的快餐凭空出现,摆满了矮几。 “拿去分了,算孤赏你们的早膳。”李承乾摆了摆手。 “谢太子殿下恩典!” 王德带头,一群宫女内侍噗通跪地,磕了个头,然后迫不及待地冲向矮几。 王德抢得最快,一手抓起一个大鸡腿,一口咬下去。 酥脆的口感和爆开的肉汁让他浑身一震。 太好吃了! 这绝对是天庭的神鸟肉!凡间的禽类哪有这般美味! 一群人毫无形象地蹲在角落里,啃得满嘴流油,连骨头都恨不得嚼碎了咽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小内侍急匆匆地从殿外跑进来。 “殿下!卢国公求见!” 李承乾拿起一根薯条沾了点番茄酱:“让他进来。” 殿外立刻传来一阵极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程咬金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殿下!老程给您寻摸了一头得了急症、马上就要咽气的牛..............咕噜!” 程咬金一脚跨进门槛,话还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鼻子猛地耸动了两下。 好香! 这什么味儿?比上次的炒牛肉还要霸道十倍! 程咬金顺着香味转头,一眼就看到了蹲在柱子旁边的王德。 王德手里正举着一个金黄酥脆的炸鸡腿,张大嘴巴准备咬下第二口。 程咬金眼睛一瞪,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探出,劈手将那个鸡腿夺了下来。 “好你个老狗!背着老夫吃独食!” 程咬金根本不管这是什么,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大半个鸡腿咬进嘴里。 “咔嚓!” 油脂和肉汁在口腔里爆开。 程咬金的动作猛地一顿,牛眼瞬间瞪圆了。 好吃! 他两口将剩下的鸡肉连同骨头一起嚼碎,硬生生咽了下去,然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王德蹲在地上,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整个人都懵了。 他抬起头,欲哭无泪地看着程咬金。 “嗯!?” 程咬金当即瞪了回去。 王德立马不敢吱声了,他哪敢跟这位大唐顶尖的滚刀肉国公抢东西? 王德他猛地转头,盯上了旁边那个刚进来通报的小内侍。 小内侍手里正拿着一块刚分到的鸡翅,还没来得及吃。 王德站起身,一把将鸡翅夺了过来。 “王总管,您..............”小内侍委屈地看着他。 王德牛眼一瞪,冷哼一声:“嗯?” 小内侍吓得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看向其他的宫女内侍,试图寻找新的目标。 结果所有的宫女内侍极其默契地齐刷刷转过身,用后背对着他,双手死死护住自己手里的食物,眼神防贼一样防着他。 小内侍眼眶一红,只能绝望地蹲在地上画圈圈。 程咬金吃完那个鸡腿,觉得根本没塞牙缝。 他转过头,目光直勾勾地盯上了高台上李承乾面前的书案。 那里有一个更大的纸桶,装满了那种金黄色的肉块。 旁边还有一杯冒着黑泡泡的奇怪液体。 程咬金搓着双手,屁颠屁颠地跑到书案前,一张老脸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 “殿下,您这吃的是什么仙丹妙药?老程这肚子,突然就饿得咕咕叫了。” 第92章 半路被打劫的程咬金! 李承乾喝了一口可乐,瞥了他一眼。 “你不是带了快咽气的牛来吗?” 程咬金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牛在东宫门外喘气呢!不过那牛哪有殿下这仙食香啊!” 他指着那个可乐杯,疯狂咽口水:“殿下,您看老程这鞍前马后的,能不能赏口那黑水喝喝?老程这辈子还没见过会冒泡的水。” 李承乾看着他那副馋样,拿出一块干净的蜀锦。 右手一拂。 “炸鸡,冰可乐。” 光芒闪过,一份全新的快餐出现在程咬金面前。 程咬金看着凭空变出来的食物,眼睛瞪得像铜铃。 太子殿下的仙法,越来越神鬼莫测了! 他没有任何犹豫,一把抓起那个装满可乐的杯子。 这颜色看着发黑,像毒药,但太子赐的,毒药也得喝! 程咬金一仰脖子,大口灌下。 一股极其强烈的刺激感在口腔和喉咙里炸开。 冰凉,刺痛,还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甜爽! 程咬金猛地瞪圆双眼,脸色瞬间涨红,胸膛剧烈起伏。 “嗝!!!” 一个悠长、洪亮、仿佛能震碎大殿瓦片的饱嗝,从大唐卢国公的嘴里喷薄而出。 “爽!太他娘的爽了!”程咬金大吼一声,随即抓起桶里的炸鸡,疯狂往嘴里塞。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一桶炸鸡被他风卷残云般消灭干净。 程咬金抹了抹嘴上的油,舔着脸凑近李承乾。 “殿下,这仙食,能不能让老程带点回去?秦二哥那身体刚恢复,正需要这仙食补补!” 李承乾看着这老货连吃带拿还打着秦琼的旗号,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行,孤再给你变两份。不过,你那头摔死的牛,孤要最好的里脊肉。剩下的骨头,孤要熬汤。” 程咬金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全给殿下留下!老程绝不私藏一块肉!”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下巴扬了扬。 “去,把牛牵来。” 程咬金嘿嘿一笑,转身大步跑出大殿。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蹄声。 程咬金牵着一头大黄牛走进了显德殿门口。 李承乾这时也走了过来。 他定睛一看,眉头直接挑了起来。 这头牛体格极其健壮,毛色油光水滑,走起路来四蹄生风,鼻孔里还喷着粗气,一双牛眼瞪得溜圆,哪里有半点得了急症、快要咽气的样子? 这分明是一头健康的老牛! 李承乾指着那头牛,语气幽幽。 “卢国公,这就是你说的,马上就要咽气的牛?” 王德和一众内侍也瞪大了眼睛。 这牛壮得能一头撞死一头老虎,卢国公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 程咬金站在牛身侧,老脸一点没红。 “是啊,殿下!” “这牛看着健康,实则已经快死了!” 程咬金睁眼说着瞎话。 “行了,别演了。”李承乾摆了摆手。 程咬金嘿嘿干笑,搓着手退到一旁。 李承乾走到大黄牛身前,伸手按在宽阔的牛头上。一缕造化灵气顺着掌心涌入。 李承乾收回手,撇了撇嘴。天赋太差,没法开启灵智,连个土刺都放不出来,顶多算头力气大点的凡牛。 “王德。”李承乾拿帕子擦了擦手,“牵去后厨,处理干净。今日午膳,孤要吃全牛宴。”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招呼几个内侍,生拉硬拽将黄牛牵走。 程咬金一听要杀牛,眼珠子都绿了,赶紧凑上前:“殿下,这牛好歹是老程大老远牵来的。这仙气洗过的牛肉,老程这辈子还没尝过..............” 李承乾瞥了他一眼,嘴角微挑:“行了,少不了你的。等会儿切二十斤最肥的肉,你带回府去。” “谢殿下赏!”程咬金乐得见牙不见眼。 半个时辰后,程咬金提着一个油纸包,美滋滋地跨出东宫大门。 “这仙肉,不知道吃起来是个什么滋味,回去让后厨炖了,再烫壶好酒..............” 程咬金一边走一边嘟囔,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刚拐过宫墙,前方呼啦啦闪出几道人影。 尉迟敬德、李勣、张亮、房玄龄、长孙无忌、秦琼........ 大唐文武两班的顶尖大佬,此刻全聚齐了。 这些人站成一排,硬生生把路堵得死死的。 尉迟敬德黑着一张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知节啊,听说你牵了头摔死的牛去东宫,是不是得了什么好处啊?” 房玄龄抚着胡须,笑得如沐春风:“卢国公得了太子殿下的赏赐,这等喜事,不请诸位同僚去府上喝杯水酒,说不过去吧?” 秦琼无奈地摇了摇头,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知节,认命吧。见者有份。” 程咬金看着这群如狼似虎的老兄弟,手里死死抱紧油纸包,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什么好处?没有!老夫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程咬金说话间就想要跑路,但是被死死的拽住了。 “还敢嘴硬?老黑,动手!” “哎哟!别抢!那是殿下赏我的里脊!” ................... 宫墙外,堂堂卢国公被一群国公按在墙角,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显德殿内。 李承乾吩咐内侍去后宫请长孙无垢、李渊和妹妹们来用膳。 刚交代完,王德匆匆走入。 “殿下,潞国公求见,说寻了个好物件献给殿下。” “让他进来。”李承乾坐回椅上。 侯君集快步入殿,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黄铜鸟笼。笼子里,站着一只羽毛艳丽、体态神气的五色鹦鹉。 “臣侯君集,拜见太子殿下。” 侯君集单膝跪地,将鸟笼举过头顶。 李承乾扫了一眼,兴致缺缺。 鹦鹉这东西,后世动物园里多得是,除了会学两句舌,没什么稀奇的。 “潞国公,孤要的是能护卫东宫的猛兽灵禽。你拿只鹦鹉来,是想让孤听曲儿解闷?” 李承乾语气平淡。 第93章 侯君集献上鹦鹉与‘毒’计! 侯君集心头一紧,赶紧解释:“殿下明鉴!这五色鹦鹉虽然战力不显,但极其聪慧。臣斗胆进言,殿下可用仙法将其点化,然后.............送给陛下。” 李承乾眉头微挑:“送给阿耶?” 侯君集压低声音,脸上露出一抹极其隐晦的坏笑:“殿下点化后,这鹦鹉必然灵智大开。殿下可教它几句‘特别’的话。陛下若是每日在甘露殿批阅奏折时,有这么一只神鸟在旁边天天损他.............陛下还不能跟一只鸟计较,这岂不是.............” 李承乾的眼睛瞬间亮了。 好家伙。 这老小子不愧是带兵打仗的,这战术眼光绝了! 弄只开了灵智的鹦鹉,天天在李世民耳边阴阳怪气。 而且李世民肯定还舍不得把对方怎么办呢! 这简直是气李二的终极兵器! “哈哈哈哈!”李承乾放声大笑,指着侯君集,“好!潞国公,你这主意,深得孤心!” 侯君集见太子大悦,心里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跟着赔笑。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侯君集面前。 他看了一眼侯君集腰间系着的一块上好和田玉佩。 “解下来。” 侯君集一愣,但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解下玉佩双手奉上。 李承乾接过玉佩,指尖凝聚起一点精神力。 【虚天开辟术】发动。 无形的法则之力包裹住玉佩。 玉佩内部的结构瞬间被重塑,开辟出一个一立方米的独立空间。 光芒一闪即逝。 李承乾将玉佩扔回给侯君集。 “咬破手指,滴一滴血上去。” 侯君集这时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玉佩上。 鲜血瞬间被玉佩吸收。 他能清晰地“看”到,玉佩内部竟然藏着一个空荡荡的空间。 “殿下.............这.............这是.............”侯君集瞪大双眼,声音发颤。 “这是芥子空间。”李承乾语气平静,“意念一动,便可将死物存入其中。这东西,孤只给了阿娘、阿翁和几个妹妹。朝中大臣,你是头一个。” 侯君集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了。 仙家法宝! 储物空间! 这种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宝物,太子殿下竟然随手就赏给了他! 而且,朝臣之中,他是独一份! 这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他在太子心中的分量,已经超过了长孙无忌、房玄龄那些文臣老狐狸! “噗通!” 侯君集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臣侯君集,誓死效忠太子殿下!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侯君集的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沙哑,眼眶通红。 他知道,自己彻底登上了太子这艘大船。 只要抱紧这条大腿,侯家必将与国同休! “起来吧。好好替孤办事,孤不会亏待你。”李承乾摆了摆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高明!阿翁来吃仙肉了!”李渊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进来。 紧接着,长孙无垢牵着兕子和城阳走入大殿。 李丽质和李治跟在后面。 而在众人身后,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背着双手,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侯君集一抬头,正对上李世民的目光。 想起自己刚才出的那个“教鹦鹉损陛下”的损主意,侯君集后背猛地渗出一层冷汗。 “太上皇,陛下,皇后娘娘,各位殿下,臣.............臣告退!” 侯君集心虚得连头都不敢抬,行了个礼,脚底抹油溜出了大殿。 李世民看着侯君集匆匆离去的背影,皱了皱眉:“潞国公跑什么?跟后面有狗撵似的。” 李承乾笑了笑,没搭话。 “阿兄!” 城阳和兕子迈着小短腿跑过来。城阳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左腿,仰着小脸:“阿兄,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吃牛肉。”李承乾捏了捏她的脸颊。 另一边,兕子抱住李承乾的右腿,刚准备说话,小鼻子突然用力吸了两下。 她猛地松开手,退后两步,双手往圆滚滚的腰上一叉。 大眼睛盯着李承乾,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阿兄!”兕子奶声奶气地喊道,“你是不是背着兕子,偷偷吃好吃的了?” 李承乾一愣:“没有啊。” “你骗人!”兕子指着李承乾的衣袖,“兕子闻到了!有一种香香的、味道!比烤兔兔还香!” 长孙无垢和李世民都愣住了。 这小丫头的鼻子属狗的吗? 李承乾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吃炸鸡的时候,袖口沾了点味道。 兕子见状,小脸瞬间垮了,扭过头去,留给李承乾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哼!兕子不理阿兄了!” 李承乾走到宽大的书案前,随手扯过一块干净的锦缎铺在桌面上。 【美食桌巾】发动。 “全家桶,炸鸡,薯条,冰可乐。” 光芒闪过。 一桌子热气腾腾、散发着极其霸道香气的现代快餐凭空出现。 炸鸡的油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显德殿。 “咕噜。” 李治的眼睛都直了。 李世民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李承乾拿起一根炸得金黄酥脆的鸡腿,故意在兕子身后晃了晃。 “哎呀,这炸鸡真香。城阳,雉奴,既然兕子不理我了,那这些美味就你们吃吧。” 话音刚落。 那个倔强的后脑勺猛地转了过来。 兕子看着那根金黄的鸡腿,眼睛亮得像两颗小星星,嘴角的口水都快滴下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 小丫头迈开小短腿,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去,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小脸疯狂蹭着他的衣摆。 “阿兄!阿兄!” 兕子仰起头,笑得极其谄媚,声音甜得发腻:“兕子开玩笑哒!兕子最喜欢阿兄了!天下第一喜欢!” 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随后。 “哈哈哈哈!”李渊指着兕子,笑得前仰后合,“这丫头,为了吃,连骨气都不要了!” 长孙无垢捂着嘴,笑得双肩直颤。 李世民看着这个漏风的小棉袄,气得直磨牙,却又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李承乾将鸡腿塞进兕子手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 “吃吧,管够。” 一家人围坐在矮几旁,啃着炸鸡,喝着可乐。 不多时,后厨将牛肉也做好了,端了上来。 李承乾一尝,眼神都亮了。 这玩意儿可比后世吃的牛肉好吃太多了。 “哇啊,这个牛肉也好好吃!” 李丽质此刻惊呼。 其余的人纷纷点头认同。 随后大家埋头干饭! 显德殿内,其乐融融。 李承乾喝了一口冰可乐,目光落在角落里那个装鹦鹉的鸟笼上。 明天,就让这只鸟去甘露殿上班。 李世民正在吃着,突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他狐疑地看了看四周,总觉得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第94章 让鹦鹉去进修! 显德殿内,一顿跨越千年的现代快餐吃得大唐皇室毫无形象。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极其舒坦地打了个饱嗝。 他看了一眼矮几上剩下的几个炸鸡腿,又看了看那杯还在冒泡的冰可乐,喉结动了动。 大唐天子站起身,理了理常服的下摆,双手负在身后,干咳一声。 “这仙食确实有些门道。”李世民板着脸,语气极其威严,“不过朕政务繁多,甘露殿还有一堆折子等着批阅。这些剩下的放着也是浪费,张阿难。” 一直候在殿外的张阿难立刻弓着腰走进来:“奴婢在。” “找个食盒,把这几个鸡腿,还有这杯黑水装上。朕带回去,晚上提神用。”李世民说得理直气壮,脸不红心不跳。 张阿难手脚麻利地装好食盒。 李世民提着食盒,临走前还深深看了一眼那只长着翅膀的白虎,冷哼一声,转身大步迈出殿门。 李渊坐在软榻上,拿牙签剔着牙,斜眼看着李世民的背影,嗤笑一声:“想吃就直说,还端着个天子架子。连吃带拿,出息。” 说罢,李渊站起身,拍了拍肚子:“老夫吃撑了,回大安宫消食去。” 李丽质拿丝帕擦了擦嘴,站起身对李承乾盈盈一拜:“阿兄,修书馆那边还有些拼音的条目要理,我先去了。” “去吧,别太累着自己。”李承乾点头。 兕子、城阳和李治三个小家伙,早就吃得满嘴流油,此刻正围着那几只兔子和白虎在殿内追逐打闹,笑声清脆。 大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长孙无垢没有走。她坐在矮几旁,看着宫女们将残羹冷炙撤下,目光落在那扇敞开的殿门上,眼神有些复杂。 “高明。”长孙无垢忽然开口,声音轻柔,“你阿耶刚刚看着,也太可怜了些。” 堂堂大唐皇帝,千古一帝。 在天下人面前威风八面,到了东宫,想吃口东西还得找借口连拿带顺。 连个仙家坐骑都捞不着,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太上皇和几个孩子显摆。 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清茶,冲淡了嘴里的油腻。 他回想了一下刚才李世民那副明明馋得要命却偏要装作不在乎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确实挺可怜的。 “阿娘觉得,我是在刻意针对他?” 李承乾放下茶盏,语气平静。 长孙无垢摇了摇头,目光温婉地看着他:“阿娘知道你心里有气。你坠马断腿,他不仅没有多加抚慰,反而还纵容青雀在朝堂上步步紧逼。你受了委屈,如今有了仙法,想让他也尝尝这滋味,阿娘懂。” 她顿了顿,试探着问:“你这是,不恨你阿耶了?” 李承乾看着长孙无垢眼底的期盼,沉默了片刻。 恨吗? 他一个穿越者,对李世民谈不上恨。 但他占据了这具身体,承接了原主所有的记忆和绝望。 原主那个十五岁的少年,在无尽的压力和偏心中被逼向深渊,那份绝望是实打实的。 “阿娘,谈不上恨。”李承乾抬眼,直视长孙无垢的眼睛,“我这么对他,不过是为自己鸣个不平,出出气罢了。” 也是替原主鸣不平。 原主受了那么多委屈,李二作为父亲,必须得受点折磨。 “都过去了。”长孙无垢伸手,轻轻拍了拍李承乾的手背,语气里全是安抚。 李承乾笑了笑,反手握住母亲的手。 “阿娘。”李承乾话锋一转,“既然出过气了,等下我给阿耶送个礼物吧。免得他晚上批折子的时候,在心里骂我不孝。” 长孙无垢眼睛一亮,满脸欣慰:“好!你阿耶若是知道你主动送他礼物,指不定多高兴呢。你打算送什么?” 他目光一瞥,落在了角落里侯君集刚刚送来的那个鸟笼上。笼子里,那只五色鹦鹉正歪着脑袋看着他。 “送个鹦鹉吧。”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腹黑的弧度。 侯君集那个毒计不错。 弄只开了灵智的鸟,天天在甘露殿里阴阳怪气,李二还不能拔刀砍了它,这画面绝对精彩。 李承乾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再送个乌龟吧。乌龟长寿,就当是祝阿耶万寿无疆了。” 长孙无垢连连点头:“这两样东西,你阿耶定然喜欢。” “王德。”李承乾对外喊了一声。 王德立刻推门而入:“老奴在。” “去,给孤找一只乌龟来。要活的,个头大点的。” 王德虽然不解,但没有任何废话,转身就往外跑。 东宫的太液池里别的不多,王八管够。 不到一柱香的功夫,王德提着一个木桶进来了。桶里趴着一只拳大小的乌龟。 李承乾走到木桶前,将那只五色鹦鹉也提了过来。 “阿娘,稍坐片刻。” 李承乾伸出双手,一手按在鹦鹉的脑袋上,一手按在乌龟的龟壳上。 御兽! 两点精神力化作纯粹的造化灵气,分别涌入一鸟一龟的体内。 脑海中迅速浮现感应。 【目标:五色鹦鹉】 【天赋:中等】 【状态:精神链接建立】 【目标:绿毛龟】 【天赋:下等】 【状态:精神链接建立】 李承乾收回手。 鹦鹉浑身的羽毛瞬间变得更加鲜亮,仿佛流转着五彩的光泽。它的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极其人性化的机灵劲儿。 乌龟的反应则大不相同。它原本趴在桶底一动不动,此刻却猛地探出脑袋。龟壳上的纹路泛起一层极其微弱的蓝光,周围的空气温度瞬间下降了几分。 下等天赋的乌龟,觉醒了一丝寒冰属性。 李承乾看着这只乌龟,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天赋差,但夏天放在甘露殿里当个制冷机,倒也不错。 他转头看向那只鹦鹉。 鹦鹉扑腾了一下翅膀,张开鸟喙,发出一声极其清脆、字正腔圆的人声:“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长孙无垢惊讶地捂住嘴:“这鹦鹉,竟能说得这般清楚!” 李承乾笑了。 开了灵智的中等灵禽,学人说话不过是基础操作。 而且这鹦鹉来之前,肯定被侯君集安排人训练了的。 但他很快皱起了眉头。 侯君集的计策是好,可这鹦鹉现在肚子里没词儿。 若是自己亲自教它骂李世民,他觉得自己多半教不好,毕竟自己骂人的本事儿一般。 得找个能人来教。 放眼整个大唐,谁怼李世民怼得最狠? 谁能在朝堂上指着李世民的鼻子骂,还能让李世民捏着鼻子认错? 只有一个人。 魏征! 第95章 李泰的正确使用方法! 李承乾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王德。”李承乾招了招手。 “老奴在。” 李承乾指着鸟笼:“把这只鹦鹉,立刻送到郑国公府上。交到魏征手里。” 王德一愣:“殿下,不是要送给陛下吗?” “送给陛下之前,得先去进修一下。”李承乾语气幽幽,“你告诉魏征,孤让他教这只鸟说话。他平时在太极殿上是怎么劝谏陛下的,就怎么教。这鸟聪明得很,过耳不忘。” 李承乾顿了顿,补充道:“告诉他,这是东宫交给他的政治任务。教不好,孤就去拆了他郑国公府的大门。” 王德瞪大了眼睛,脑子里瞬间浮现出魏征指着李世民大骂,旁边一只鹦鹉跟着学舌的画面。 太绝了! 王德死死憋着笑,提着鸟笼大声应诺:“老奴遵旨!老奴一定把话带到!” 长孙无垢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高明,你让魏大人教鹦鹉说话?魏大人那脾气,能教出什么好话来?” 李承乾一脸正色:“阿娘,魏大人乃是大唐第一直臣。他教出来的鸟,必然深谙治国理政之道。这鸟以后陪在阿耶身边,定能时时提醒阿耶做个明君。” 长孙无垢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又挑不出毛病,只能点了点头。 “那这乌龟................”长孙无垢看向木桶。 “这乌龟就劳烦阿娘亲自提去甘露殿吧。就说是儿子孝敬阿耶的。”李承乾笑道。 长孙无垢欣然应允。她站起身,示意身后的宫女提上木桶:“好,阿娘这就去。你阿耶见你这般孝顺,指不定多开心。”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宽大的御案后,忙着处理着政务。 就在这时,殿门外传来张阿难的声音:“陛下,皇后娘娘来了。” 李世民眼睛一亮,立刻坐直了身体,胡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渍:“快让观音婢进来!” 长孙无垢提着繁复的裙摆走入大殿,身后跟着一名提着木桶的宫女。 “二郎。”长孙无垢眉眼含笑。 李世民迎上前,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木桶。 “观音婢,这是何物?”李世民搓着手,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可是高明让送来的?” 长孙无垢笑着点头:“正是。高明特地让臣妾把这礼物送来,孝敬二郎。” 李世民大喜过望。 “哈哈哈哈!朕就知道,这小子心里还是有朕这个阿耶的!” 李世民放声大笑,满脸的郁闷一扫而空。 他迫不及待地大步走到木桶前,伸长脖子往里看。 蛟龙?还是什么猛兽? 李世民满怀期待的目光落入桶底。 一只乌龟。 正缩着脑袋,一动不动地趴在桶底。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眨了眨眼,不敢置信地又看了一遍。 还是乌龟。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 李世民直起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成了锅底。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手指着木桶,指尖都在哆嗦。 “乌................乌龟?” 李世民的声音劈了叉。 “高明这是嫌弃朕活的长吗?” 长孙无垢直接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李世民的脑回路竟然能拐到这上面去。 “二郎!你胡说什么呢!高明一片孝心................” 李世民指尖一顿。 他狐疑地看了一眼那只缩着脑袋的乌龟。龟壳上隐隐透着一丝凉意,大夏天的,放在殿里倒是挺凉快。 李世民冷哼一声,收回手,脸色缓和了不少,但心里那股憋屈劲儿还是没散干净。 长孙无垢看着丈夫这副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她走上前,轻轻握住李世民的手。 “二郎。”长孙无垢眼眶微红,叹了口气,“都怪臣妾。是臣妾没调理好你跟高明之间的关系,弄得你们父子离心。” 李世民心头一软,反握住妻子的手:“不,观音婢,怪朕。是朕平时太偏心,对他太过严苛。” “怪臣妾。” “不,怪朕..............” 李世民话说到一半,卡壳了。 堂堂大唐天子,怎么能把错全揽在自己身上? 他脑子转得飞快,目光突然一闪。 “不怪你,也不怪朕!”李世民猛地拔高音量,“都怪青雀那小子!” 长孙无垢愣住了。 怪青雀? 她仔细一想。对啊!要不是青雀野心勃勃,天天在朝堂上结党营私,二郎怎么宠他也没事。高明受的那些委屈,那条断了的腿,归根结底,全是因为青雀这小子不安分! 长孙无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极其认同地点了点头:“二郎说得对,都怪青雀!” 李世民见妻子赞同,底气瞬间足了。 他转头冲着殿外大吼:“张阿难!”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跑进来:“奴婢在!” “去!把魏王给朕叫来!” 半个时辰后。 魏王李泰顶着一头乱发,战战兢兢地跨进甘露殿。他前两天被李承乾的法相天地吓破了胆,在府里躺了好几天,今天刚缓过点神,就被急召入宫。 “阿耶,阿..............” 李泰刚张嘴,还没来得及跪下。 “逆子!” 李世民一声暴喝,大步冲上前,抬起一脚狠狠踹在李泰圆滚滚的肚子上。 “哎哟!”李泰惨叫一声,像个肉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金砖上。 没等他爬起来,长孙无垢顺手抄起御案上的一把玉竹戒尺,提着裙摆就冲了过去。 “啪!” 戒尺狠狠抽在李泰的后背上。 “阿娘!你打我干什么!”李泰疼得满地打滚,眼泪鼻涕瞬间飙了出来。 “打的就是你这个不省心的东西!”长孙无垢下手极重,“让你不顾兄弟情义!让你结党营私!让你气你大哥!” 李世民在一旁看得手痒,干脆也解下腰带,加入战局。 甘露殿内,大唐皇帝和皇后放下了所有的仪态,对着地上的魏王展开了一场极其丝滑的混合双打。 “阿耶!我错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李泰捂着脑袋,哭得撕心裂肺。 足足打了一炷香的时间。 李世民喘着粗气停下手,把腰带重新系好。 长孙无垢也扔了戒尺,拿丝帕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两人对视一眼。 李世民觉得这几天的郁闷、憋屈、被高明无视的怒火,在这一刻全都发泄出去了。 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坦。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青雀的“正确用法”。 长孙无垢也觉得气顺了。高明受的委屈,总算是从青雀身上讨回来了一点。 第96章 魏征,鹦鹉: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两人相视一笑,极其默契。 “滚出去!”李世民瞪着地上的李泰。 李泰捂着肿起老高的脸颊,连滚带爬地逃出甘露殿。 他一边跑一边哭,满脑子都是委屈:我特么连句话都没说,进来就挨顿毒打,还有天理吗! 与此同时,郑国公府。 魏征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看着桌上那个黄铜鸟笼。 笼子里,那只五色鹦鹉正歪着脑袋,极其机灵地看着他。 王德站在一旁,恭敬地传达了太子的原话。 “殿下说了,您平时在太极殿是怎么劝谏陛下的,就怎么教这只鸟。教不好,殿下就来拆了郑国公府的大门。” 王德说完,擦了擦冷汗,心想魏大人这暴脾气,听了这话怕是得当场发飙。 谁知魏征不仅没生气,反而猛地一拍大腿,眼睛亮得吓人。 “殿下圣明啊!” 魏征激动得胡子直翘。 太子这法子简直绝了! 弄只开了灵智的神鸟放在甘露殿,时时刻刻提醒陛下,这简直是千古未有的进谏奇招! 而且太子明确指示,要教“怼陛下”的话。这不正是他魏征的强项吗? “王总管放心,帮忙带话给殿下,微臣定不辱使命!” 魏征大声保证。 王德走后,魏征立刻让人准备了极品的鸟食。 他清了清嗓子,凑到鸟笼前,神情极其严肃。 “来,跟着老夫念。”魏征板起脸,拿出了朝堂上死谏的气势,“陛下,此举大谬!” 鹦鹉扑腾了一下翅膀,张开鸟喙,声音清脆响亮:“陛下,此举大谬!” 魏征大喜过望。 这鸟果然聪慧! 他干劲十足,立刻换了句更狠的:“陛下,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鹦鹉:“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唐皇李世民,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魏征听着鹦鹉字正腔圆的复述,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当即命人点上油灯,拿来纸笔,准备连夜编写一本《怼李二语录》,誓要把这只鸟培养成大唐第二直臣。 ..................... 夜色渐深。 卢国公府的后院里,灯火通明。 一口大铁锅架在火上,里面翻滚着奶白色的肉汤,大块的牛肉在汤里上下沉浮,霸道的肉香飘满了整个院子。 尉迟敬德、秦琼、长孙无忌、李勣等大唐顶尖的国公,此刻全都不顾形象地围在桌旁,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呼!”尉迟敬德咽下一块牛筋,抹了一把额头的热汗,“老程,你还真没吹牛!这肉绝了!老夫吃完,感觉浑身暖洋洋的,连早年受的暗伤都不疼了!” 秦琼也点头赞同:“确实神奇。太子殿下这仙法洗过的肉,堪比灵丹妙药。” 众人纷纷附和,吃得满嘴流油。 唯独程咬金坐在主位上,吃着一块牛肉,脸上带着几分不屑。 “切,一群土包子。”程咬金吐出骨头,撇了撇嘴,“这算什么?这不过是沾了点仙气的凡肉罢了。你们是没吃过殿下变出来的真正仙食!” 众人停下筷子,齐刷刷地看向他。 程咬金得意洋洋地扬起下巴:“那东西叫炸鸡!外面裹着一层金黄的酥皮,咬一口,咔嚓作响,里面的肉汁直接在嘴里爆开!还有那叫可乐的黑水,冰凉刺骨,一口灌下去,肚子里直冒气,打个嗝能把屋顶掀翻!比三勒浆带劲一百倍!” 咕噜。 后院里响起了一片极其整齐的咽口水声。 尉迟敬德眼珠子都红了:“老黑,你没骗人?” “老夫拿项上人头担保!” 程咬金拍着胸脯。 长孙无忌坐在一旁,摸着打理得极其整齐的胡须,心思活络开了。 炸鸡?可乐? 他咽了口唾沫,心想:老夫可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外甥有了好吃的仙食,当舅舅的去蹭一顿,合情合理吧? 长孙无忌暗暗打定主意,明天一下朝,就直奔东宫。 ..................... 甘露殿。 长孙无垢已经回了立政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心情极其舒畅。 打了一顿李泰,不仅气顺了,连批折子的速度都快了不少。 一阵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李君羡如同幽灵般出现在殿内,单膝跪地:“陛下,百骑司有报。” 李世民头都没抬,手中朱笔不停:“讲。” “今日午后,太子殿下在显德殿,赏赐了潞国公侯君集一个仙家法宝。” 李世民的手猛地一顿,朱笔在奏折上划出一道刺眼的红痕。 “什么法宝?”李世民的声音瞬间低沉下来。 李君羡低着头,如实汇报:“据探子报,是一块能储物的玉佩。内有乾坤,可凭空收纳死物。潞国公当场滴血认主。” 李君羡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殿下还派王德,给郑国公送去了一只鹦鹉。” 李世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极其自动地过滤了魏征和鹦鹉的信息。 满脑子只剩下四个字:储物法宝! 高明竟然给了侯君集一个储物法宝!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眼瞬间布满血丝。 太上皇有八个,观音婢有,几个孩子都有。 他堂堂大唐天子没有,他忍了!毕竟都是一家人! 可现在,连侯君集这个外臣都有了! 他这个当老子的,竟然连个臣子都不如?! 一股极其强烈的嫉妒、憋屈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李世民胸腔里轰然爆发。 “高明!你宁可给侯君集,也不给朕?!” 李世民羡慕的现在想直接冲去侯君集家,给抢来。 在大殿里像头困兽一样来回转圈。 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头冲着殿外发出一声极其狂躁的怒吼。 “张阿难!” 张阿难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吓得浑身哆嗦:“奴..............奴婢在!” 李世民咬牙切齿,双眼喷火:“去!把魏王给朕叫回来!” 第97章 李世民:为何先迈左脚? 李泰顶着一张肿胀的脸,双腿打着摆子,极其艰难地跨过门槛。 他刚回魏王府躺下,连太医都还没来得及请,就被张阿难十万火急地提溜了回来。 “扑通。” 李泰跪在金砖上,浑身的肥肉都在发颤。 “阿耶,儿臣...........” “逆子!”李世民站起身,大步绕过御案,眼神极其不善地盯着他。 李泰吓得缩起脖子,双手抱住脑袋:“阿耶,儿臣这次进殿,什么都没干啊!” “你进殿为何先迈左脚?”李世民冷哼一声。 李泰愣住了。 没等他反应过来,李世民抬起一脚,直接踹在李泰的肩膀上。 李泰惨叫一声,顺势在地上滚了两圈。 李世民跟上去,抽出腰带,对着李泰的屁股和大腿就是一顿猛抽。 “让你先迈左脚!让你不修德行!让你惹你大哥生气!” 甘露殿内再次响起杀猪般的嚎叫。 足足抽了半炷香。 李世民停下手,把腰带系回腰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舒坦。 那种看着别人有储物法宝自己没有的憋屈感,彻底散了。 “滚出去!”李世民走到御案后坐下,拿起朱笔。 李泰趴在地上,眼泪混着鼻涕流了一脸。 他手脚并用地往殿外爬,心里疯狂呐喊:没有天理了!连迈左脚都要挨揍! 李世民没理他,低头翻开一本奏折。 思路极其清晰,批阅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从床榻上坐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光幕上卡牌翻转,金光闪烁。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织云为锦。】 【能力解析:宿主可将天上的云彩织成仙锦。一片祥云可织十匹仙锦质地轻盈如雾、柔滑似水,触感温润如玉。仙锦上都隐约可见云纹流转,仿佛有生命般轻轻浮动。散发天香。永不褪色、不沾尘埃。】 【限制:每匹仙锦消耗5点精神力。】 李承乾看着面板,挑了挑眉。 这技能没有攻击力,但用来装点门面、收买人心绝对是顶配。 阿娘和几个妹妹平时的衣物虽然已经是大唐顶尖的蜀锦,但比起这仙锦,肯定差得远。 “王德。” 殿门推开,王德躬身入内:“老奴在。” “去尚服局,把负责给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做衣服的顶尖绣娘叫到东宫来。” 李承乾吩咐。 王德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去安排。 李承乾洗漱完毕,走到书案前。 他扯过那块美食桌巾铺好,右手在上面轻轻一拂。 “小笼包,热豆浆,油条。” 光芒闪过。 三屉热气腾腾的小笼包凭空出现,旁边放着两碗冒着白气的豆浆,还有几根炸得金黄酥脆的油条。浓郁的肉香和豆香瞬间在殿内散开。 李承乾坐下,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小笼包。 一个小内侍快步走入:“殿下,赵国公求见。” “让他进来。”李承乾放下筷子。 长孙无忌穿着一身紫色朝服,大步走入显德殿。他先是恭敬地行了一礼:“臣长孙无忌,参见太子殿下。” “舅舅免礼。”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下朝就往东宫跑,有什么急事?” “殿下,冲儿那边传了信。风力水车和织布机的图纸已经下发到各大世家的工坊。” “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极其配合,不仅出了工匠,还包了前期的木料。预计半个月内,第一批水车和织布机就能在关中各县铺开。” 长孙无忌坐下,神色一正。 李承乾点头。 世家现在为了抱住自己的大腿,办事效率极高。 正事汇报完。 长孙无忌没有起身告退。 他的视线极其自然地落在书案上的小笼包和豆浆上。鼻子用力耸动了两下。 “殿下这早膳,看着甚是新奇。这香味,臣在长安城几十家酒楼都没闻过。” 长孙无忌干咳一声,摸了摸胡子。 李承乾看着他。 长孙无忌老脸微红,继续说道:“昨夜卢国公在府上设宴。拿出的那种仙肉,确实味美。不过听卢国公说,殿下这有一种叫炸鸡的仙食,还有一种叫可乐的黑水,那才是真正的绝品。” 李承乾懂了。 这老狐狸一大早跑来汇报工作是假,蹭饭联络感情是真。 李承乾轻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书案前,右手再次拂过桌巾。 “全家桶,冰可乐。” 光芒一闪。一个巨大的纸桶和一大杯冒着气泡的冰可乐出现在桌面上。 霸道的油脂炸香瞬间盖过了小笼包的味道。 “舅舅既然来了,就尝尝。以后想吃,直接开口便是。”李承乾将全家桶推到长孙无忌面前。 长孙无忌眼睛瞬间亮了。他站起身,连连拱手:“多谢殿下赏赐!” 大唐宰相彻底放下了架子。他伸手抓起一个炸鸡腿,一口咬下。酥脆的表皮碎裂,滚烫的肉汁溢出。长孙无忌咀嚼的动作越来越快。他端起可乐灌了一大口。 “嗝!” 长孙无忌打了个响亮的饱嗝,脸色涨红,满眼惊叹:“绝了!这仙食,给个神仙都不换!” 李承乾坐回原位,慢条斯理地吃着小笼包和豆浆。 长孙无忌连啃了三个鸡腿,速度才放慢下来。他擦了擦手上的油,顺手从李承乾面前的蒸笼里捏起一个小笼包扔进嘴里。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长孙无忌咽下包子,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殿下,昨日魏王殿下在甘露殿,被陛下揍了两次。” 李承乾夹包子的手一顿。 长孙无忌强忍着笑意:“第一次,是被陛下和皇后娘娘混合双打。第二次,是魏王刚回府,又被陛下叫了回去。听说陛下踹他的理由,是因为他进殿先迈了左脚。” “噗!” 李承乾一口豆浆直接喷了出去。 他拿过锦帕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放声大笑。 “先迈左脚?阿耶这找茬的本事,见长啊。” 李承乾笑得肩膀直颤。 李世民这是把李泰当成出气筒了。 长孙无忌也跟着笑:“魏王殿下昨晚是被人抬出皇城的,听说哭得嗓子都哑了。” 两人正说着。 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第98章 贺兰楚石 王德领着二十多个穿着尚服局服饰的绣娘走入大殿。 绣娘们低着头,神色极其紧张,齐齐跪倒在地。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收敛笑容,站起身。 “起来吧。”李承乾走到大殿中央,“今日叫你们来,是让你们给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量体裁衣。” 领头的绣娘恭敬回话:“殿下,尚服局库房里新进了一批蜀锦和苏绣,奴婢这就去取样料...........” “不用凡间的料子。”李承乾打断她。 长孙无忌停下吃炸鸡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李承乾。 李承乾大步迈出显德殿,走到宽阔的庭院中。长孙无忌和一群绣娘赶紧跟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正好。天空中飘着几朵洁白的云彩。 李承乾抬头,目光锁定上空的一片祥云。他双手负在身后,精神力瞬间爆发。 五十点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巨手,直冲云霄。 【织云为锦】发动。 天空中的那片祥云剧烈翻滚。 在众人极其震撼的目光中,云彩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拉伸,化作无数根散发着五彩光芒的丝线。丝线在半空中飞速交织、穿梭。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 云彩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十匹流光溢彩的锦缎。锦缎从空中缓缓飘落。 李承乾意念一动。 锦缎飘落到了庭院里的十个红木托盘。 一股极其空灵缥缈的奇香瞬间笼罩了整个东宫。 这香味不同于任何花香,闻之让人头脑清明,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阳光照在锦缎上。 锦缎表面的颜色随着光线不断变幻,隐约可见云纹在上面流转,仿佛具有生命一般。 庭院内死寂无声。 二十多个绣娘瞪大了眼睛,双腿一软,再次扑通跪倒在地。 她们做了一辈子的衣服,从未见过这种材质的布料。 “神迹...........这是神迹啊!” 领头的绣娘声音发颤,额头死死贴着地面。 长孙无忌站在台阶上。 他看着那十匹云锦,胡子抖了两下。 他以为自己对太子的仙法已经免疫了,但此刻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 拿天上的云织布。这等手段,彻底超脱了凡人的想象。 李承乾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绣娘。 “这十匹仙锦,你们拿去。”李承乾语气平淡,“给皇后娘娘、长乐公主、城阳公主和晋阳公主,各做几身当季的衣裳。剩下的料子,给晋王也做两身。” 领头的绣娘抬起头,双手颤抖着捧起一个托盘。入手极轻,仿佛没有重量,触感温润得像是一块极品美玉。 “奴婢...........奴婢遵旨!奴婢定当倾尽毕生所学,绝不糟蹋了这仙家宝物!”绣娘连连磕头。 李承乾挥了挥手。 王德立刻上前,招呼内侍帮着绣娘们端起托盘,小心翼翼地退出东宫。 长孙无忌也极其识趣地拱手告退。 显德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宽大的书案前:“王德,去东宫卫率里挑个机灵可靠的千牛卫来。孤有差事安排。” “老奴这就去。”王德躬身退下。 李承乾扯过那块美食桌巾,平铺在桌面上,右手轻轻一拂。 “煮玉米,煮土豆。” 光芒闪过。 几个热气腾腾、表皮微裂的黄皮土豆,以及两根颗粒饱满的煮玉米凭空出现。 浓郁的粮香在殿内散开。 李承乾拿起一个土豆,剥开外皮,咬了一口。 口感软糯,饱腹感极强。 大唐如今的主食产量太低,百姓常年吃不饱。 他虽然有“五谷丰登”的仙法,能让产量翻五倍,但大唐本土的粮种上限摆在那里。 若是能把美洲的土豆和玉米弄回来,再配合仙法优化种子。 大唐的粮仓绝对能堆到发霉。 只是这美食桌巾变出来的东西,全都是煮熟的,根本没法当种子种进地里。 必须派人出海,去美洲把活体种子带回来。 自己到时候用驾云术,制造好飞行工具,前往北美洲也要不了多久。 .................... 另一边。 王德一路小跑来到千牛卫的值房。 他目光在当值的侍卫中扫了一圈,落在一个身形修长、面容俊朗的年轻人身上。 贺兰楚石。 这小子平时没少往王德手里塞好处,嘴巴甜,办事也算机灵。 “楚石,跟我走一趟。”王德招了招手,“殿下有要紧差事安排。” 贺兰楚石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太子殿下的差事! 如今满朝文武谁不知道,只要能替太子殿下办事,哪怕是牵牛倒马,那也是天大的机缘!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同袍。 那些千牛卫此刻全都用一种极其羡慕、嫉妒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多谢王总管提携!”贺兰楚石快步走上前,压低声音道谢。 王德摆了摆手:“机会给你了,能不能把握住,看你自己的造化。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踏入显德殿。 贺兰楚石低着头,根本不敢直视前方,走到大殿中央,极其干脆地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听到声音,他动作一顿,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阶下那人身上。 “你叫什么名字?”李承乾声音很轻,听不出任何情绪。 贺兰楚石以为太子要记他名字,心中更是狂喜,立刻大声回话:“回殿下!微臣贺兰楚石!” 大殿内的温度仿佛在这一瞬间降到了冰点。 王德伺候李承乾最久。 他敏锐地察觉到,太子殿下看贺兰楚石的眼神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的冷漠,甚至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像是在看一只令人作呕的臭虫。 王德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 他后悔了。 他不该贪图那点好处,把这瘟神带进来。 第99章 侯君集的果断! 李承乾看着跪在地上的贺兰楚石。 历史上,这个人是太子李承乾的心腹,更是潞国公侯君集的女婿。 后来太子谋反,就是这个孙子跑去李世民面前告的密。 直接把原主钉死在了谋反的铁案上。 这种天生反骨、卖主求荣的二五仔。 李承乾连多看他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 “换个人。”李承乾收回目光,继续吃着手里的土豆,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扔掉一袋垃圾。 贺兰楚石愣住了。 脸上的狂喜瞬间僵硬,随后裂开,变成了极度的惊恐与茫然。 “殿下!”贺兰楚石慌了,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急忙磕头,“微臣可是做错了什么?微臣岳父是潞国公,微臣..............” “拖出去。”李承乾连头都没抬。 王德浑身一哆嗦。他根本不给贺兰楚石继续说话的机会,扯着公鸭嗓厉声大吼:“来人!死人吗!把这不长眼的东西架出去!” 殿外立刻冲进来四个膀大腰圆的内侍。 两人一把反扭住贺兰楚石的胳膊,另外两人直接用破布堵住他的嘴。 像拖一条死狗一样,硬生生将他拖出了显德殿。 “呜呜呜!”贺兰楚石双眼圆睁,拼命挣扎,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王德双膝一软,跪在金砖上,冷汗顺着额头往下砸:“老奴有罪!老奴识人不明,脏了殿下的眼!老奴这就去重新挑人!” “罢了。”李承乾拿过锦帕擦了擦手,“去翼国公府,把秦怀玉叫来。” “老奴遵旨!”王德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 东宫门外。 贺兰楚石被几个内侍狠狠扔在青石板上,摔得七荤八素。 “王总管发话了,摘了你的千牛卫腰牌!”领头的内侍走上前,一把扯下他腰间的铜牌,满脸鄙夷,“从今天起,你被东宫除名了。滚吧!” 贺兰楚石瘫坐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完了。 被太子殿下当众赶出东宫,甚至连理由都没给。 这消息只要传出去,他在长安城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 没有任何一个衙门敢用一个被太子厌弃的人。 他手脚并用地爬起来。 不!还有机会! 他疯了一样往潞国公府的方向狂奔。 他还有岳父!岳父昨天刚得了太子的仙家法宝,深得太子器重。 只要岳父肯出面求情,他一定还有救! 潞国公府。 侯君集正站在书房里。 他美滋滋地把玩着腰间那块储物玉佩。意念一动,桌上的茶杯凭空消失,再一动,茶杯又稳稳落在桌上。 这等仙家手段,让他整个人处于一种极度的亢奋之中。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 贺兰楚石跌跌撞撞地冲进书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岳父救我!小婿被太子殿下赶出东宫了!” 侯君集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贺兰楚石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你说什么?你干了什么惹恼了殿下?” “小婿什么都没干啊!”贺兰楚石哭喊着,“小婿被叫进显德殿,刚报了名字,殿下就让人把我拖出来了!岳父,您去求求殿下,小婿真的不知道错在哪了啊!” 侯君集脑子转得飞快。 刚报了名字就被赶出来? 这说明太子殿下根本不是对他做的事不满,而是厌恶他这个人!甚至连训斥的借口都不屑给!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能够肯定的是太子殿下极其厌恶此人! 侯君集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 他昨天才刚刚向太子表了忠心,才刚刚拿到这天大的机缘。 他现在的荣华富贵、侯家的未来,全都系在太子一个人身上。 难道要为了一个女婿,去触太子的霉头? 绝无可能! 侯君集松开手,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冷,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杀意。 “来人。”侯君集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门外立刻冲进来四个披甲的亲兵。 “岳父..............”贺兰楚石看着侯君集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心底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拿笔墨来,让他写和离书。”侯君集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写完之后,打断双腿,送去灵州边军做苦役。没有老夫的命令,永远不准回长安。” 贺兰楚石如遭雷击。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岳父!我是您女婿啊!海棠不能没有我啊!您不能这么绝情啊!” “堵上嘴。”侯君集转过身,不再看他。 亲兵立刻上前,强行掰开贺兰楚石的手,按下手印。随后用破布堵住他的嘴,硬生生拖出了书房。 书房内重新安静下来。 侯君集招了招手,一个心腹下人上前。 “国公,真送去灵州?”下人压低声音。 侯君集摸着腰间的储物玉佩,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狠辣。 “殿下厌恶的人,喘气都是错的。”侯君集语气森寒,“派几个身手好的,跟着出城。半路上处理干净,把人头带回来。老夫要亲自装盒,送去东宫给殿下过目。” “是!”下人领命退下。 侯君集看着窗外的天空,冷笑一声。 女婿? 只要能抱紧太子的大腿,亲儿子他都能杀,何况一个女婿! 这种可能连累他的隐患,必须立刻抹除。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杀了,自然是为了维持体面! 半个时辰后。 王德亲找到了正在城外忙活的秦怀玉。 得知太子召见,秦怀玉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跟着王德快马赶往东宫。 踏入显德殿。 秦怀玉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臣秦怀玉,参见太子殿下!”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桌上摆着的熟玉米和熟土豆。 他看着阶下这个身形挺拔、神色沉稳的年轻武将,满意地点了点头。 比起那个天生反骨的贺兰楚石,秦琼的儿子显然更值得信任。 “起来吧。” 李承乾抬手。 秦怀玉起身,垂手而立。 “孤叫你来,是有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李承乾拿起桌上的一张羊皮卷,扔给秦怀玉。 秦怀玉接住展开。这是一幅极其粗糙的世界地图,上面用朱砂圈出了一个极远的位置。 “孤要你带人出海。”李承乾目光深邃,“带回这两样东西。” 秦怀玉看向桌子上的玉米和土豆。 李承乾此刻补充道:“可能实物跟这个有点差异,但应该大差不差!” 第100章 秦怀玉领命离去! 秦怀玉看着桌上的玉米和土豆,眉头微蹙。 “殿下,这两样物件,可是某种高产的粮种?” 秦怀玉抱拳发问。他心思敏捷。 太子殿下大费周章赶走贺兰楚石,单独召见他,绝不可能只为了两样吃食。 李承乾点头:“不错。这黄色的叫玉米,这圆的叫土豆。” “敢问殿下,这两样粮种,亩产几何?” 秦怀玉追问。 大唐如今的粟米,丰年亩产也不过一石半。 “玉米和土豆,只要种得得当,亩产皆在二十石以上。土豆若是地力肥沃,达到五十石也不难。” 李承乾语气平淡。 此话一出,显德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王德手里的拂尘直接掉在地上。 五十石? 一亩地五十石,这已经不是粮种,这是直接从地里往外长金子! 秦怀玉呼吸急促,双眼瞪圆。他强压着心头的骇然,声音发颤:“五十石..............殿下此言当真?” “孤何曾戏言。”李承乾这时想起了另一个更加高产的东西,扯过桌巾,再次拂动,“红薯。” 光芒闪过。 几个表皮紫红、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出现。 “这叫红薯。”李承乾指着桌上,“耐旱,不挑地。只要种下去,亩产一百石起步。” 李承乾心里清楚,这些产量在后世需要化肥支撑。 但大唐有他的“五谷丰登”。 只要带回活体种子,配合五谷丰登催育,产量只会比这个数字更恐怖。 (各位读者老爷们,产量都是用的千问搜的,我没干过什么农活,对玉米这些产量没有什么概念,勿喷啊!) 一百石!!! 秦怀玉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金砖上。 百姓最大的苦楚就是吃不饱。 若是有了亩产百石的粮种,大唐将再无饥馑。 这是活人无数的无量功德。 这种好事儿,殿下交给了自己! “殿下!”秦怀玉眼眶通红,“这等神物,微臣就算粉身碎骨,也要替大唐带回来!” 李承乾走下台阶,伸手将他扶起:“孤知道路途遥远,但这几样东西,关系大唐万世根基。孤信得过你,才将这青史留名的机会交予你。” “臣,万死不辞!” 秦怀玉声音哽咽。 “不用死。”李承乾转身走向殿外,“孤赐你代步之物。” 来到庭院。 李承乾抬头看天。 二十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驾云术】发动。 天空中,一团巨大的白云飞速汇聚,缓缓降落在庭院中央。 这朵云长宽皆过三丈,凝实无比,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泽。 一点精神力载重五百斤,二十点精神力,足足一万斤的载重量。 “这朵仙云,孤赋予了你使用之权。”李承乾指着白云,“你带上几个心腹,备足干粮清水。沿着海岸线,一直飞。找到东西,立刻返回。” “臣,领旨!”秦怀玉单膝跪地,重重磕头。 随后起身,快步奔出东宫。 .............. 翼国公府。 秦琼坐在正堂,刚刚才练完武! 补天手治好了他的暗伤,他现在感觉自己能上阵再杀个七进七出。 秦怀玉快步走入正堂,屏退左右。 “阿耶,殿下交给了孩儿一件天大的差事。” 秦怀玉压低声音,眼中满是狂热。 秦琼神色一正:“何事?” “阿耶,这事儿,孩儿日后回来跟阿耶说。” 秦怀玉觉得这事儿可是殿下交给自己的,还是保密的好。 秦琼猛此刻没有说话,他随后点了点头。 “好!”秦琼紧接着说,“殿下将事儿交予你,这是对我秦家天大的恩典!怀玉,为父立刻去挑一百名最精锐的家将,配备最好的横刀弓弩,随你一同出发!” “阿耶,不可。”秦怀玉摇头,“人多眼杂。孩儿只带四个最忠心的亲随即可。” “胡闹!”秦琼瞪眼,“四个人怎么够?万一办砸了殿下的事儿怎么办?” 秦怀玉嘴角扬起:“阿耶,殿下赐了孩儿一朵仙云。我们飞着去。” 秦琼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仙云?飞着去?他 咽了口唾沫,默默把挑家将的话咽了回去,太子殿下的手段,确实不能用常理揣度。 一炷香后。 秦怀玉带着四名背着大包干粮和水囊的亲随,走到翼国公府后院。 他站在院中,意念一动。 一朵巨大的白云从天空降下,悬浮在离地三尺的位置。 四名亲随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起来,随我登云。” 秦怀玉率先跳上白云。 云层触感柔软,却极其坚韧,完全能承受人的重量。 四名亲随战战兢兢地爬上白云,死死趴在上面,一动不敢动。 “阿耶,孩儿去了。” 秦怀玉冲着站在不远处的秦琼抱拳。 秦琼眼眶微红,重重点头:“万事小心。莫负殿下重托!” 秦怀玉意念催动。 “轰!” 白云瞬间拔地而起,带起一阵狂风。 巨大的云团直冲云霄,随后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朝着东方破空而去。 这一幕,毫无遮掩。 长安城内,无数百姓仰头看天。 “快看!天上有人飞!” “那是从翼国公府飞出来的仙云!” “定是太子殿下的仙法!太子殿下万岁!” ........................... 街道上,百姓们纷纷下跪叩首。 各大世家门阀的宅邸内,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远去的流光。 清河崔氏的府邸。 崔弘度站在院子里,手指哆嗦着指向天空:“去!立刻派人去翼国公府打探!秦家那小子到底领了什么差事,竟然能得太子赐下仙云!” 范阳卢氏、太原王氏。 各方势力的探子如同疯了一般,疯狂涌向翼国公府。 然而,翼国公府大门紧闭。 秦琼直接称病谢客,谁来都不见。 崔弘度知道后骂娘,“可恶,秦琼这老匹夫,天下谁人不知殿下用仙法将他给治好了,还病了,真是可恶!” .............. 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前,手里拿着一本奏折。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张阿难满头大汗地跑进来:“陛下!” “怎么了?” 李世民立刻扔下奏折,身体前倾。 张阿难苦着脸摇头:“回陛下,太子殿下交给了小秦将军一件要事,赐了仙云代步。” 李世民眉头紧锁,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可知是何事儿?” 张阿难摇头,“小秦将军一个字都没透露。” 第101章 潞国公的投名状,贺兰楚石之死! 李世民此刻沉默了起来。 高明把贺兰楚石赶出东宫,反手叫来秦怀玉。 不仅委以重任,还直接赐了仙云。 飞天遁地的仙云啊! 李世民心里那股酸水又开始往上冒。 他这个当老子的,连个云都没有,秦怀玉那小子竟然直接驾云飞了。 “到底是什么要事,需要驾云去办?” 李世民站起身,在大殿里来回走动,百爪挠心。 出兵打仗? 大唐周边现在安分得很。 寻仙访道? 高明自己就是活神仙,还寻什么道。 李世民越想越好奇,越好奇越觉得心里痒痒。 他停下脚步,看向东宫的方向。 “罢了。”李世民坐回御案后,拿起朱笔,“朕是天子,大唐的江山都是朕的。高明办成了事,功劳也是大唐的。朕不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自我安慰了一番,李世民觉得心里好受了些,低头继续批阅奏折。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三十里。 一条坑洼不平的官道上,一辆破旧的马车正在缓慢前行。 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贺兰楚石躺在马车车厢里,脸色惨白如纸。 他的双腿被打断,仅仅用几根木板粗糙地固定着,每一次颠簸,都带来钻心的剧痛。 赶车的是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骑马跟在两侧的还有四个人。 这些人奉命押送他前往灵州。 “几位大哥。”贺兰楚石咬着牙,强忍着疼痛,从怀里摸出一块成色极好的羊脂玉佩,颤抖着递出车厢,“小弟这腿实在撑不住了。前面若是遇到集镇,劳烦几位大哥停一停,给小弟找个大夫瞧瞧。这块玉佩,就当是请几位大哥喝酒的茶水钱。” 领头的汉子瞥了一眼那块玉佩,眼中闪过一抹贪婪。 他伸手接过玉佩,在手里掂了掂,嘴角咧出一个极其和善的笑容:“客气了。都是替国公爷办差,理应互相照应。你放心,前面不远就有个镇子,到了那里,兄弟们定给你找个好大夫。” “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贺兰楚石连连道谢,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马车继续前行。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四周的景物变得模糊。 没有集镇,只有连绵起伏的荒山和茂密的树林。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贺兰楚石从昏睡中惊醒。 他睁开眼,四周一片死寂。 没有马蹄声,没有交谈声。 “几位大哥?”贺兰楚石试探着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他强忍着断腿的剧痛,双手扒着车厢边缘,探出头去。 马车停在荒郊野外。 拉车的马还在,但那六个押送他的汉子,全都不见了。 “不好!” 贺兰楚石头皮发麻。 他太了解自己的岳父了。 侯君集行事狠辣,斩草除根。 他原本以为侯君集为了避嫌,至少会等他到了灵州再动手。 谁能想到,这才刚出长安三十里,对方就迫不及待地要他的命! 贺兰楚石根本顾不上断腿,双手撑着车辕,整个人直接滚下马车。 “砰!” 身体重重砸在泥地上,断骨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贺兰楚石咬破了嘴唇,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他手脚并用,像一条绝望的野狗,拼命往路边的草丛里爬。 只要躲进林子,只要熬过今晚............ 就在这时,前方的草丛里,毫无征兆地走出了三个黑衣人。 他们脸上蒙着黑布,手里提着冰冷的横刀。 刀刃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悸的寒光。 贺兰楚石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他猛地转过头,身后,同样站着三个黑衣人。 无路可逃。 “不要杀我!”贺兰楚石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瞬间涌了出来,他趴在地上疯狂磕头,“我是潞国公的女婿!你们放过我,我给你们钱!我在长安家里还藏着金子!” 领头的黑衣人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 也没有说话。 黑衣人抬起手,横刀挥落。 一道银光闪过。 贺兰楚石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双手死死捂住脖子,鲜血从指缝间疯狂喷涌而出。 他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长安的方向,身体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 黑衣人拿出一个精致的木盒,手法极其熟练地割下贺兰楚石的头颅,装进盒子里。 “走。” 没有多余的废话。 几个黑衣人几个起落,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至于那几个原本负责押送的汉子,此刻正拿着贺兰楚石给的玉佩和侯君集赏的金子,连夜奔向了岭南。 一个时辰后。 潞国公府,书房。 侯君集坐在太师椅上,看着桌上那个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木盒。 他伸手打开盒盖。 贺兰楚石那张充满惊恐和绝望的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侯君集面无表情地端详了片刻,随后“啪”的一声合上盖子。 “处理得很干净。”侯君集冷笑一声。 隐患解除了。 明天一早,他就要带着这份投名状,去东宫见太子,他要让太子看到,他侯君集不仅是一把快刀,更是一条绝对听话的恶犬。 只要能抱紧太子的仙家大腿,区区一个女婿,算得了什么。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床榻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在眼前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淡淡的金光。 【抽取成功。】 【获得属性奖励:精神力+10。】 李承乾眼睛微亮。 没有抽到新技能,但精神力加十点,这绝对是极其丰厚的奖励。 他现在的精神力已经突破了八十点大关。 最关键的是,距离精神力突破一百大关,只差最后一点距离。 “不错。”李承乾满意地点头。 洗漱完毕,李承乾走到宽大的书案前。 他扯过那块看似普通的锦缎桌巾,平铺在桌面上。 “广式早茶。”李承乾极其精准地报出菜名,“虾饺、肠粉、豉汁凤爪、金钱肚、皮蛋瘦肉粥,再来一壶铁观音。” 光芒闪过。 热气腾腾的美食瞬间摆满了桌面。晶莹剔透的虾饺、软糯鲜香的凤爪、浓郁的皮蛋瘦肉粥,霸道的香味在显德殿内迅速弥漫。 李承乾坐下,刚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虾饺。 殿门外传来王德恭敬的声音:“殿下,潞国公求见。” pS:面板 姓名:李承乾 年纪:15 基础;体质:7(成人为10),精神:80(成人为10),速度:7(成人为10) 技能;悬浮,雷电,驾云术,虚天开辟术,顶级木工,法天象地,补天手,五谷丰登,天宪镇国,传音术,瑶台垒翠,驱神,撒豆成兵,御兽,美食桌巾,织云为锦 第102章 传音术摇人,仙衣现世! “让他进来。”李承乾将虾饺送入口中,鲜美的虾仁在齿颊间爆开,口感极佳。 侯君集穿着一身常服,双手捧着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大步走入显德殿。 他走到阶下,单膝跪地,将木盒高举过头顶:“臣侯君集,参见太子殿下!” 王德走上前,接过木盒,小心翼翼地放在李承乾的书案旁。 李承乾没有放下筷子,只是用眼角扫了一眼那个木盒。 “打开。”李承乾声音平淡。 王德掀开盒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冲散了早茶的香味。贺兰楚石死不瞑目的头颅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王德眼皮一跳,赶紧低下头,不敢多看。 李承乾看了一眼,神色没有任何波澜。他拿过锦帕擦了擦嘴角,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铁观音。 “处理得不错。”李承乾盖上茶盖,发出一声清脆的碰撞声,“孤很满意。” 跪在阶下的侯君集,听到这四个字,心里悬着的一块巨石终于轰然落地。 他赌对了! 太子殿下要的就是这种毫不拖泥带水的狠辣!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的本分!”侯君集大声回应,脸上抑制不住地露出狂喜的笑容。 “盖上,拿出去烧了。”李承乾挥了挥手。 王德立刻盖上木盒,提着退出了大殿。 “起来吧。”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还没用早膳吧?坐下一起吃。” 侯君集受宠若惊。 他站起身,走到矮几旁坐下。看着桌上那些造型精致、闻所未闻的美食,侯君集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太子殿下有凭空变出仙食的手段,昨日程咬金和长孙无忌都在处处炫耀。今天,终于轮到他侯君集了。 “多谢殿下赏赐!”侯君集夹起一块豉汁凤爪放进嘴里。 软糯脱骨,酱香浓郁。 侯君集眼睛瞬间瞪圆。这味道,简直绝了! 李承乾慢条斯理地喝着粥,看着侯君集狼吞虎咽。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贺兰楚石的死是投名状,现在,该画大饼了。 “潞国公。”李承乾放下瓷碗,语气幽幽。 侯君集立刻停下筷子,正襟危坐,神色极其恭敬:“臣在。” “你是个聪明人,办事也利落。孤最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李承乾目光深邃,直视侯君集的眼睛,“你的忠心,还有这次的功劳,孤都记在心里了。” 侯君集心头狂跳。 紧接着,李承乾抛出了一个极其重磅的炸弹。 “孤之前说过,这方天地并无神明。孤要在碧落之上,建立大唐的神话天庭。”李承乾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雷,“日后天庭建成,敕封群神。孤向你保证,必有你潞国公一个满意的神位。” 轰! 侯君集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神位! 封神! 长生不死!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狂雷,直接劈碎了侯君集所有的理智。 凡间的国公算什么?凡间的权力算什么?在长生不死的神位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扑通!” 侯君集猛地推开椅子,双膝重重砸在金砖上。 他浑身剧烈颤抖,眼眶瞬间通红,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声音嘶哑到了极点:“臣侯君集,誓死效忠太子殿下!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这一刻,侯君集彻底疯了。 他暗暗下定决心。 别说杀个女婿,就算现在太子殿下下令让他去砍了李世民,他侯君集也会毫不犹豫地提着刀冲向甘露殿! 谁敢挡他成神的路,他就杀谁! “起来继续吃。”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侯君集吃完早茶,离开东宫的时候,走起路来都是轻飘飘的。 他腰杆挺得笔直,手一直按在腰间的储物玉佩上,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狂热的干劲。 侯君集刚走不久。 尚服局的领头绣娘,带着十几个顶着黑眼圈的宫女,捧着十几个红木托盘,极其恭敬地来到了显德殿。 “奴婢叩见太子殿下!”绣娘跪在地上,声音虽然疲惫,但透着掩饰不住的亢奋。 她们熬了整整一夜,连眼皮都没合一下。但没有一个人觉得累。 能够亲手缝制仙家锦缎,这是她们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做好了?”李承乾站起身。 “回殿下,全做好了。”绣娘掀开托盘上的红绸。 一套套极其精美的衣裳呈现在李承乾眼前。 有长孙无垢的凤袍,有李丽质的宫装,还有城阳、兕子和李治的常服。 这些衣服没有使用任何金银丝线点缀,因为根本不需要。 仙锦本身就流光溢彩,表面隐约有云纹流转。衣服极其轻盈,触感温润如玉,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天香。 大唐最顶尖的绣工,配上织云为锦的仙料,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极好。”李承乾极其满意,“王德,赏。尚服局参与缝制的人,每人赏金十两。” “奴婢多谢殿下恩典!”绣娘们激动得连连磕头。 绣娘退下后。 李承乾看着桌上的衣服,嘴角微微上扬。 他闭上双眼,精神力瞬间扩散。 【传音术】发动。 无形的精神链接迅速跨越重重宫墙,精准地锁定了长孙无垢、李丽质、城阳、兕子和李治五人。 立政殿。 清晨的阳光洒在梳妆台上。长孙无垢正拿着一把玉梳,极其温柔地给坐在怀里的小兕子梳着双丫髻。 城阳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李承乾做的木头蝴蝶,玩得不亦乐乎。 突然。 “阿娘,带着丽质和弟弟妹妹来显德殿,有礼物。” 李承乾温和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长孙无垢的脑海深处响起。 长孙无垢手里的玉梳猛地一顿,美眸瞬间睁大。 “呀!”小兕子吓了一跳,随后兴奋地从长孙无垢怀里蹦了起来,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挥,“阿娘!阿娘!阿兄在兕子脑子里说话啦!” 城阳也扔下手里的木蝴蝶,瞪着大眼睛跑过来:“我也听到了!阿兄说有礼物!” 长孙无垢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 这种直接将声音传入脑海的手段,简直防不胜防。若是用来传递军机密令,绝对是神兵利器。 高明的仙法,真是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走,我们去显德殿找你们阿兄。”长孙无垢笑着牵起两个女儿的手。 刚走出立政殿,迎面就碰上了同样满脸惊奇的李丽质,以及迈着小短腿跑得气喘吁吁的李治。 “阿娘,阿兄刚刚用仙法............”李丽质正要说话。 “阿娘也听到了。”长孙无垢笑着打断她,“走吧,去看看你们阿兄又弄出了什么新奇的仙家宝贝。”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前往显德殿。 在甘露殿的李世民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观音婢他们去干什么?” 李世民也想去看看,刚刚起身,这时张阿难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郑国公带着一只鹦鹉求见!” 第103章 魏征,鹦鹉:迎接我们的组合技吧! 甘露殿。 李世民整理了一下龙袍,端坐在御案后,清了清嗓子:“宣。” 魏征提着一个黄铜鸟笼,大步跨入大殿。 笼中,那只五色鹦鹉羽毛鲜亮得近乎妖异,五彩流光在翎羽间流转,一双绿豆眼透着极其人性化的机灵。 李世民眼睛一亮。他想起张阿难的汇报,高明确实送了一只鹦鹉。这鸟一看就不是凡品,定是受了仙气滋养。 “高明这小子,嘴上硬,心里还是有朕的。” 李世民嘴角忍不住上扬。 魏征将鸟笼放在御案前,刚要行礼。 笼子里的鹦鹉扑腾了一下翅膀,歪着脑袋,死死盯着李世民。 “陛下,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大殿内炸开,字正腔圆,语气中带着一股子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李世民嘴角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阿难站在一旁,头皮瞬间炸开。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冲着殿内的内侍和宫女疯狂挥手,众人如蒙大赦,低着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顺手关死了厚重的殿门。 魏征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子里,下巴微抬。 他看着鹦鹉,眼中满是老父亲看状元郎般的骄傲。 “陛下,此举大谬!” 鹦鹉再次开口,声音提高了一个八度。 语气跟魏征一模一样!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双眼喷火,指着魏征的鼻子:“魏征!你个老匹夫!你教的什么混账话!朕今天非劈了你!” 魏征面不改色,拱了拱手:“陛下,微臣不过是奉太子殿下之命,教导神鸟。殿下说,这神鸟当伴君侧,时时规劝,方显大唐储君之孝心。” 李世民一口气堵在胸口,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高明!又是高明! 送鸟是假,送个祖宗来气他是真! “你放肆!” 李世民一巴掌拍在御案上。 魏征根本不退,他上前一步,指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陛下,黄河水患虽平,但灾后重建百废待兴。您坐拥四海,岂可因家事懈怠国政?这几日您批阅奏折的速度,比往日慢了足足两成!” “唐皇李世民,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鹦鹉在笼子里蹦跶,扯着嗓子接了一句。 李世民眼前一黑,气的一脚将御案给踹开了。 “陛下,因一己之私怒发冲冠,岂是明君所为?” 魏征继续输出。 “因私废公!因私废公!” 鹦鹉扑腾着翅膀。 魏征讲大道理,鹦鹉负责精准戳心窝子。 这鹦鹉记性极好,魏征昨晚教的词全背下来了,现在是想起哪句,就挑哪句骂。 “铮!” 李世民气得拔出天子剑,剑锋直指魏征。 魏征脖子一梗,闭上眼睛:“陛下若嫌逆耳忠言,微臣项上人头在此。但杀臣之前,请陛下三思。太子殿下费尽心血点化神鸟,为的是大唐江山社稷。陛下若杀臣,如何向殿下交代?如何向天下交代?” 李世民气得浑身发抖。拔剑不是,收剑也不是。 大殿门外。 张阿难耳朵贴着门缝,听着里面传来的咆哮声,急得直跺脚。 就在这时,站在台阶下的一个小内侍眼珠转了转。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蹑手蹑脚地退下台阶。 一转身,小内侍撒开腿,朝着东宫的方向狂奔。 他心里门儿清。 陛下吃瘪,太子殿下肯定最喜欢听。 这可是投靠东宫、平步青云的天大机会! .................. 东宫,显德殿。 长孙无垢牵着兕子和城阳,带着李丽质和李治踏入大殿。 “阿兄!”兕子松开长孙无垢的手,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李承乾面前,一把抱住他的大腿,“阿兄说有礼物!是什么呀?” 李承乾伸手将兕子抱起来,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好东西。保证兕子喜欢。” 王德会意,立刻拍了拍手。 十几个宫女捧着红木托盘,鱼贯而入。托盘上盖着红绸,隐约透出一股令人心神宁静的奇香。 “阿娘,丽质,你们看看。”李承乾抬了抬下巴。 宫女们齐刷刷掀开红绸。 十几套流光溢彩的衣裳静静地躺在托盘上。 大殿内的光线仿佛都被这些锦缎吸了过去。布料表面云纹流转,颜色随着视线的移动不断变幻,轻盈得仿佛一团雾气。 李丽质猛地捂住嘴,美眸睁得溜圆。 眼前的衣物,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哇!”城阳和兕子同时发出惊叹。 “好漂亮的衣服!会发光!” 兕子在李承乾怀里扭动着身子,伸出小手想要去摸。 李治咽了口唾沫,小跑两步凑到托盘前,仰着头问:“阿兄,这些衣服是给我们的吗?” “当然。”李承乾放下兕子,“这是阿兄用天上的祥云织成的仙锦,尚服局连夜赶制出来的。冬暖夏凉,不沾尘埃。” 长孙无垢走到凤袍前,伸手轻轻抚摸。触感温润如玉,根本不似人间的丝绸。 “高明,这.............这太贵重了。” 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阿娘说笑了。几件衣服而已,算什么贵重。”李承乾语气轻松,“以后你们的衣服,孤全包了。” 就在一家人沉浸在仙衣的震撼中时,那个从小内侍一路狂奔,终于到了东宫门外。 “我要见王总管!我有甘露殿的急报!” 小内侍气喘吁吁地大喊。 片刻后,王德快步走出来,听完小内侍的汇报,嘴角疯狂上扬。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塞给内侍,转身快步走入显德殿。 “殿下。”王德凑到李承乾耳边,压低声音,将甘露殿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李承乾听完,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怎么了?”长孙无垢转头看向他。 李承乾摆了摆手:“没事。阿耶那边正高兴呢。” “快去偏殿换上试试。”李承乾催促。 宫女们立刻伺候着长孙无垢和几位公主前往偏殿更衣。 李治拿着一套属于自己的常服,爱不释手地去其他地方换了。 “王德。”李承乾开口。 “老奴在。” “去库房,挑几件像样的玉器,赏给刚才那个报信的内侍。告诉他,以后甘露殿有什么风吹草动,直接来报。”李承乾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老奴明白。”王德躬身退下。 不多时,偏殿的门打开。 长孙无垢率先走出。 凤袍加身,五彩云纹在裙摆间流转,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超凡脱俗的仙气,仿佛真正的九天玄女。 李丽质穿着淡黄色的仙锦宫装,更显清丽绝伦。 城阳和兕子换上了新衣服,兴奋地在大殿里跑来跑去。 “好香呀!”兕子抬起袖子闻了闻,咯咯直笑。 李治换好衣服出来,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 他摸着袖口,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心里暗想:阿兄的手段通天,阿耶根本不是对手。以后必须紧紧抱住阿兄的大腿,谁惹阿兄,我就阴谁。 李承乾看着焕然一新的家人,脸上全是笑容。 第104章 朕的好大儿,终于想起朕了 李丽质站在一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宫装,眼圈又有点红。 “阿兄。”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下来,“你对我们也太好了。” 李承乾正给兕子顺头发,闻言抬眼:“这就好了?” “这还不够好?”城阳抱着他一条胳膊,仰起脸,“阿兄最好了。” 小兕子更直接,整个人都挂在他腿上,奶声奶气地喊:“阿兄是最好的阿兄!” 李承乾失笑,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 长孙无垢听着几个孩子闹了一阵,忽然开口:“高明,你给了阿娘,给了丽质,给了城阳和兕子,给了雉奴。” 她顿了顿,看向李承乾。 “那你自己呢?” 殿内安静了一瞬。 李承乾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旧常服,随口道:“我不急。” “是布料不够?”长孙无垢问。 李承乾摇头:“不是。” 他抬眼,语气很平静。 “阿娘,我第一眼想到的,就是你们。” “我没想到自己。” 这句话很轻。 却像一根细线,直接勒进了长孙无垢心口。 她怔了怔,随即走上前,一把将李承乾搂进怀里。 “傻孩子。”她声音发哑,“你是太子,先想着自己,才是正理。” 李承乾被她抱得有些发愣。 长孙无垢抱了一会儿,才松开,眼尾微红,嘴角却是弯着的。 李丽质也忍不住,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袖子,低声道:“阿兄,你只给我们做衣服,我也喜欢。只是...........你别总把自己忘了。” 城阳和兕子也扑了上来,四个孩子挤成一团。 李承乾被撞得后退半步,随后他发现李丽质哭了,他伸手揉了揉李丽质的头,又捏了捏兕子的脸。 “哭什么。”他道,“阿耶不是也没有吗?” 李丽质抽了抽鼻子,抬起脸,认真道:“阿耶不一样。” 李承乾差点笑出声。 他笑道:“行,那我补上。” 说完,抬手一挥。 四匹仙锦落下。 两匹给自己。 两匹给李渊。 李丽质这才满意了些,嘴角重新翘起:“这还差不多。” 长孙无垢看着仙锦,目光闪了闪:“你阿耶那边要不要给点。” 李承乾又想了想,抬手在桌上一点。 一枚芥子镯静静落在掌心。 玉色温润,内里光华流转。 这是之前做好的。 “这个,阿娘替我送去甘露殿。”他道,“给阿耶。” 长孙无垢接过那只镯子。 她已经看出来儿子藏在里面那点坏心思。 高明他是想看看,大家都有衣服穿上这身仙衣后,唯独二郎没有,他会是什么表情。 她轻轻摇头,笑得有些无奈。 长孙无垢认为这次高明怕是要失望了。 二郎拿到这个芥子镯,怕是高兴的找不到北,没有这个仙衣穿,他也无所谓。 随后一家人一起吃了点东西。 没多久,长孙无垢起身,带着李丽质一道离开。 兕子和城阳舍不得走,赖在李承乾身边,最后还是被奶娘哄了出去。 显德殿里安静下来。 ........... 甘露殿。 殿门大开着,里面却有股压不住的火气。 魏征已经走了。 可他那只鹦鹉还留着。 此刻笼子挂在御案旁边,鸟儿歪着脑袋,一双小眼睛盯着李世民,嘴巴一张一合,声音跟魏征几乎没有差别。 “陛下,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陛下,此举大谬!” “唐皇李世民,你要做那亡国之君吗!”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脸黑得像刚从墨缸里捞出来。 “闭嘴!” 他一拍桌案,吓得旁边的内侍齐齐低头。 可那鹦鹉一点不怕,扑腾着翅膀,接着喊。 李世民气得太阳穴直跳。 这鸟,简直比魏征本人还烦。偏偏他还不能真把它宰了。 这是高明送来的。 这破鹦鹉要真出了事,回头高明那小子肯定能记他一笔。 “陛下。”张阿难站在角落里,声音发虚,“皇后娘娘来了。” 李世民刚要开口,殿门外已经传来长孙无垢的声音。 “二郎。” 李世民像是瞬间换了一张脸,抬头时,眉间的暴躁收了大半:“观音婢,你来得正好。你看看高明送来的这个破.......” 话没说完,长孙无垢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她目光一扫,先看到御案旁那只鸟笼,再看到李世民额角那点还没压下去的火。 “又被气着了?”她问。 李世民哼了一声,抬手指向鹦鹉:“你儿子送来的好东西。张口就是亡国之君,朕看它和魏征一个德行。” 鹦鹉像是听懂了,立刻接了一句:“陛下,此举大谬!” 李世民眼一瞪,差点又要拍桌。 长孙无垢却先笑了。 “这声音,倒真像郑国公。” “何止像!”李世民咬牙,“简直一模一样。” 长孙无垢走到御案旁,伸手在鸟笼上轻轻点了一下,语气柔和:“既然是高明点化的仙鸟,那它说的话,兴许也有几分道理。” 李世民一噎。 他看着自家皇后,忽然觉得自己这口气更堵了。 长孙无垢这才慢悠悠从袖中取出那只芥子镯。 “这个,是高明给你的。”她道。 李世民的眼神一下就落了过去。 “给朕的?” “嗯。”长孙无垢把镯子放到御案上,“他说,不能让你真连件像样的东西都没有。” 李世民的嘴角动了动,想摆出不在乎的样子,可手已经先伸了过去。 他一把抓起芥子镯,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眼里那点火气,几乎是当场散了大半。 “算他还有点良心。” 鹦鹉立刻叫道:“陛下,此举大谬!” 李世民抄起茶盏就想砸过去。 长孙无垢抬手按住他的手背,淡淡道:“先认主。” 李世民立刻咳了一声,放下茶盏,装作若无其事地咬破指尖,把血滴了上去。 下一瞬,芥子镯微微一亮。 李世民脸上的神情瞬间变了。 他低头看着御案上的奏折,心念刚起,那一摞折子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再一动,折子又整整齐齐落回原处。 李世民手指一顿,随即又把茶盏收了进去,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这东西...........”他喉结动了动,“当真好用。” 长孙无垢看着他这副模样,眼底带笑:“刚才不是还说不稀罕?” 李世民抬头,神色极稳:“朕是天子,不图这些。” 鹦鹉立刻补刀:“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李世民:“...........”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高明送的。 亲儿子送的。 不能发火。 不能发火。 第105章 李承乾:不好,李二被调好了?? 李世民平静下来后,把玩着手腕上的芥子镯。 一本书收进去,拿出来。 一方砚台收进去,拿出来。 他动作极快,眼底满是新奇,连带着眉梢都扬了起来。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看着堂堂大唐天子此刻跟个得了糖果的稚童一般,忍不住掩唇轻笑。 她这一笑,身形微动。 李世民的目光顺势落在了她的身上,这才发现不对劲。 刚才心思全在芥子镯上,此刻仔细一看,长孙无垢身上的凤袍竟泛着五彩流光。 那衣料轻盈得不似凡物,表面隐隐有云纹流转,随着光线变幻着色泽。 大殿内,还萦绕着一股极其空灵的奇香。 “你这身衣服.............” 李世民站起身,走到长孙无垢面前,伸手摸了摸那料子。 触手温润,如水般柔滑。 李世民神色惊异,“这是何物?” 长孙无垢眉眼带笑:“这是高明用天上的祥云,施展仙法织成的仙锦。尚服局连夜赶制出来的。不仅我有,丽质、城阳、兕子还有雉奴,全都有。” 李世民愣住了。 天上的祥云织锦?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常服,忽然觉得这皇家的极品丝绸有些扎眼。 “那朕的呢?” 李世民脱口而出。 长孙无垢看着他,语气放轻:“高明说,他第一眼想到的,就是我们娘几个。他连自己的那份,都忘了留。”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鹦鹉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下翅膀。 李世民僵在原地,手腕上的芥子镯忽然觉得有些沉。 高明有了好东西,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母亲,是弟弟妹妹。 唯独没有他这个父亲。 甚至连高明自己都没顾上。 李世民缓缓坐回御案后,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复杂的苦涩。 “朕以前,是不是瞎了眼?”李世民声音发涩,目光没有焦距地盯着桌面,“高明这般纯孝,这般懂事。朕当初,到底为什么会那般偏心青雀?” 他是在问自己。 长孙无垢走到他身边,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捏了捏。 “二郎。”长孙无垢声音温柔,“高明是个重情的孩子。他心里有怨,也是人之常情。慢慢来,只要你真心待他,高明总会原谅你的。”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朕知道。”他抬手拍了拍长孙无垢的手背,“朕以后,定会好好补偿他。” 李世民收敛了情绪,目光再次落在手腕的芥子镯上。 他摸了摸,嘴角又忍不住扬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镯子是高明给朕的。” 李世民拿起御笔,意念一动,笔消失了,再一动,笔又出现在手里。 他玩得不亦乐乎。 “玩物丧志!玩物丧志!” 鹦鹉在笼子里扯着嗓子大喊。 李世民这次没生气。 他瞥了鹦鹉一眼,冷笑一声:“你懂个屁。这是朕的好大儿孝敬朕的。你个扁毛畜生,叫唤去吧。” 长孙无垢看着这一幕,彻底绷不住了,捂着嘴笑出了声。 .............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靠在软榻上,听着王德绘声绘色的汇报。 “殿下,陛下不仅没发火,而且现在正顶着鹦鹉的骂,在甘露殿里乐呵呵地玩镯子呢。” 王德弓着腰,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 李承乾挑了挑眉。 剧本不对啊。 按照李二那死要面子的性格,看到别人都有仙衣自己没有,不应该气得跳脚吗? “完蛋。”李承乾坐直身体,摸了摸下巴,“李二不会是被调教好了吧?这以后还怎么气他?” 王德在一旁低头憋笑。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明!高明啊!” 李渊的大嗓门隔着老远就传了进来。 李承乾抬眼,就看到李渊穿着一身极其惹眼的五彩仙锦长袍,红光满面地大步跨入大殿。 那衣服的料子,正是李承乾刚才派人送去大安宫的。 “阿翁。”李承乾起身迎了上去。 李渊一把抓住李承乾的手,眼眶竟然有些泛红。 “好孩子,好孩子!”李渊拍着李承乾的手背,声音都在打颤,“你心里有阿翁,阿翁这心里.............热乎啊!” 李承乾笑了笑:“几匹布料而已,阿翁喜欢,以后孙儿天天给您弄新的。” “不用!” 李渊大手一挥,拉着李承乾走到书案旁坐下。 “高明,日后你要对自己好点,阿翁知道这次做仙衣都没有给你自己准备。” “这怎么能行呢!” “你个傻孩子。” 李渊双眼中全是心疼。 李承乾此刻笑了一下,说:“阿翁放心吧,日后孙儿不会了。”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内,几匹快马在街道上疾驰。 程咬金、秦琼、长孙无忌、房玄龄。 四位大唐顶级的国公重臣,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宫里的急诏。 朱雀大街上。 程咬金骑着一匹黑马,迎面撞上了同样快马加鞭的长孙无忌和房玄龄。 “老阴货!房相!”程咬金一拉缰绳,马匹发出一声长嘶,“你们也接到急诏了?”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点了点头:“传旨的内侍说陛下十万火急,让立刻进宫。” 房玄龄神色凝重:“黄河水患刚平,边境最近也算安分。陛下如此焦急,莫非是什么地方又出了什么大乱子?” 正说着,秦琼也策马赶到。 “二哥你可知出了何事?”程咬金赶紧问。 秦琼摇了摇头:“不知。某在府中练武,接到旨意便立刻赶来了。” 四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其浓重的担忧。 皇帝连发急诏,召集宰相和军方核心,这绝对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这时其余的人也一一赶来。 全都是朝廷重臣。 大家见状眉宇间全是担忧。 “走!快进宫!” 长孙无忌一挥马鞭。 众人不敢耽搁,快马加鞭直奔皇城。 一路上,大家脑补了无数种可能。 有敌国大举入侵?哪儿造反?或者是哪里又发生了百年不遇的天灾? 而李世民此刻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芥子镯! 第106章 李世民装逼失败! 众人怀揣着极其沉重的心情,一路小跑,踏上了甘露殿的台阶。 “臣等,参见陛下!” 众人齐刷刷踏入大殿,躬身行礼。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上了一身极其利落的窄袖常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袖子,被极其刻意地卷到了手肘处,露出了一截粗壮的手臂。 手腕上,那只温润的芥子镯,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着极其耀眼的光芒。 李世民看着台阶下满头大汗的一众大臣。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随后放下。 他看着众人,嘴角疯狂上扬。 “诸位爱卿,看看朕这手腕上,多了个什么物件?” 众人僵在原地,他们着急忙慌的跑来,结果陛下是让他们看个东西! 大殿内的空气,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只有笼子里的鹦鹉,极其响亮地喊了一声:“玩物丧志!” 鹦鹉那一声“玩物丧志”在大殿内不断回荡。 程咬金眼睛一亮,硬生生把笑憋了回去。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给这只长毛的鸟竖了个大拇指。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眼角狂跳,但他没有发作。 他瞪了那黄铜鸟笼一眼,硬生生将火气压下。 大殿内陷入极度的安静。 气氛变得极其尴尬。 长孙无忌跨出一步。 他目光迅速扫过李世民的手腕,拱手作揖:“恭喜陛下!这温润之光,这不凡的材质,莫非就是太子殿下所赐的仙家法宝,芥子镯?” 老狐狸极其精准地递出了台阶。 李世民脸色瞬间多云转晴。 “辅机好眼力。”李世民抬起左手,故意晃了晃手腕,“高明特意派人送来。朕推辞不过,只能收下。” 房玄龄和秦琼对视一眼,皆低头不语。 程咬金立刻扯开嗓门配合:“陛下洪福齐天!太子殿下至纯至孝!俺老程看着都眼热!” 其余的人纷纷跟着附和。 李世民极其受用,他伸手拿起御案上的一方端砚。 意念一动。端砚消失。 再一动。端砚出现。 李世民动作极快。一沓厚重的奏折瞬间没入手中,下一息又整齐地摆满桌面。 长孙无忌等人立刻露出极其震撼的神色。 一个个仿佛影帝附身! “神奇!当真神奇!” 长孙无忌连连赞叹。 李世民挺直腰板:“高明说,这镯子内含乾坤。朕批阅奏折,倒是省了不少力气。” 话音刚落。 “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鹦鹉在笼子里蹦跶了一下。 声音清脆,吐字极其清晰。 大殿内再次陷入死寂。 李世民拿着奏折的手直接停在半空。长孙无忌脸上的笑容彻底定格。 “陛下!”鹦鹉歪着脑袋,绿豆大的眼睛死死盯着李世民,“你忘记昔日之志乎!” 魏征的语调。 魏征的口吻。 程咬金低下头,双肩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抖动,秦琼赶紧抬脚,重重踩了程咬金一下。 李世民咬着牙,把奏折重重拍在桌面上。 “忠言逆耳利于行!”鹦鹉扑腾着翅膀,“大谬!大谬啊!”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张阿难!”李世民怒喝出声,声音在大殿内炸响,“把这扁毛畜生给朕提去偏殿!别让它在这碍眼!” 张阿难吓了一跳,赶紧一路小跑凑到御案旁。 他伸出手,刚抓握住黄铜鸟笼的提手。 “咔嚓。” 极其清脆的金属断裂声响起。 鹦鹉张开尖锐的鸟喙,直接咬断了黄铜栏杆,它可是被造化灵气点化过的灵鸟,区区凡铁黄铜,对它而言形同虚设。 张阿难提了个空笼子。 缺口出现。鹦鹉猛地一缩身子,钻出黄铜笼。 它双翅一振,五彩羽毛在阳光下极其晃眼。 “抓!抓住它!” 李世民大喊。 张阿难扑上去,只抓到了两根掉落的羽毛。 鹦鹉直接飞到甘露殿最高处的雕龙承尘上。 “听不进直言!昏君!” 鹦鹉低头,目光锁定李世民。 十几个内侍冲进大殿。他们搬来长梯,三个人拿着长竹竿绑成的巨大网兜。 一个内侍踩着梯子爬上去,他挥动网兜,试图罩住鹦鹉。 鹦鹉极其灵活地往旁边一躲。 网兜直接勾住了旁边悬挂的明黄帷幔。 内侍用力一拽。 “刺啦!” 一大块明黄帷幔被扯落,直接盖在下面几个内侍的头上。 梯子失去平衡。 上面的内侍惊叫着摔在地上。 甘露殿彻底乱作一团。 鹦鹉还在不断的输出着。 李世民站在御案后。他握紧拳头,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天子剑。 剑光闪烁。 他真想直接挥出一剑劈死这只鸟。 但他忍住了。 高明的脾气他清楚。这鸟是仙法点化过的,要是真杀了,芥子镯可能明天就不见了。 房玄龄看着彻底失控的场面,他知道不能再这么闹下去了。 皇帝的脸面快掉光了。 房玄龄上前两步,声音洪亮,盖过了杂乱的动静:“陛下!臣等匆忙赶来,正巧有一件要务需向陛下请旨定夺!” 这句话递出了一个极好的台阶。 李世民动作一顿,他收剑入鞘。 他瞪了头顶的鹦鹉一眼。 “玄龄说得对。”李世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袍,“国事为重。这等扁毛畜生,朕不与它一般见识。随朕去偏殿议事!” 说完,李世民头也不回地往偏殿走。 他步伐极快,每一步都踩得地板砰砰作响,透着一股极其憋屈的落荒而逃的意味。 长孙无忌等人此刻赶紧跟上。 程咬金走出殿门,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憋回去!”秦琼压低声音警告。 程咬金死死捂住嘴,脸憋得通红。 尉迟敬德等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自己没有憋住,一个不注意笑了出来。 大殿角落里。 之前给李承乾汇报过的小德子,缩在红漆柱子后面。 他看完了全程,眼睛发亮。他左右看了看,趁着没人注意,沿着墙根溜出甘露殿。 出了殿门,小德子撒开腿,朝着东宫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107章 有功必赏,给鹦鹉找个母鹦鹉去! 东宫。 显德殿。 李承乾坐在书案后。 他手里端着一盏茶。 王德领着气喘吁吁的小内侍走入大殿。 “殿下!”王德脸上堆满笑容,“有甘露殿的趣事禀报。” 小德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口齿极其伶俐,将甘露殿里发生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讲了一遍。 讲到鹦鹉破笼而出、大喊“亡国之君”时,他甚至学着内侍摔下梯子的动作比划了一下。 “殿下,那网兜扯下帷幔,直接盖住了好几个人。陛下气得拔出天子剑,又硬生生插回剑鞘。最后房相出面,陛下直接去偏殿了。” 小德子绘声绘色地讲完,趴在地上。 显德殿内安静了片刻。 “哈哈哈哈!” 李承乾大笑出声。 他放下茶盏,笑得靠在椅背上。 李二想在朝臣面前装,结果被一只鸟教做人。 这场面,光是听着就让人极其舒坦。 李承乾暗道:我还以为李二已经适应了,结果没想到来了一个大的。 王德在一旁跟着直乐。 李承乾笑够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德子。 “你叫什么?” 李承乾问。 “回殿下,奴婢贱名小德子。” “机灵。办事也利索。” 李承乾伸手在桌上一抹。 一块极其温润的羊脂玉牌出现在掌心。 玉牌上刻着一个刚劲的“东”字。 李承乾将玉牌扔在小德子面前。 “孤赏你的。”李承乾语气平静,“以后你在甘露殿当差,把眼睛放亮。有什么动静,拿着这块牌子,直接来东宫见孤。” 小德子双手捧起玉牌。他浑身颤抖,激动得连连磕头。 “奴婢誓死效忠殿下!奴婢就是殿下在甘露殿的眼睛!” 有了这块牌子,他就等于抱上了大唐最粗的腿。 日后在这深宫之中,连张阿难见了他都得给几分薄面。 “退下吧。”李承乾挥手。 小德子小心翼翼地把玉牌贴身藏好,退出大殿。 王德走上前添茶。 “殿下,这鹦鹉当真神了。”王德感叹,“郑国公教的东西,它全用在了刀刃上。专门挑陛下最高兴的时候泼冷水。” 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有功必赏。这鹦鹉办差尽心,孤不能亏待它。” 李承乾放下茶盏,看向王德。 “去一趟西市。寻一只毛色最亮的母鹦鹉回来。” 王德一愣。 李承乾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明显的弧度:“孤给它找个媳妇。带回来后,孤亲自点化。然后,你派人送去郑国公府。请郑国公受累,培训几天。” 王德立刻明白了李承乾的意思。 一只鹦鹉就能把甘露殿闹得鸡飞狗跳。 要是凑成一对,还全是用魏征的话术教出来的。甚至两只鸟还能来个一唱一和的组合技。 那甘露殿以后,岂不是天天上大朝会? 王德倒吸一口凉气。他强忍住笑,躬身应答:“老奴明白!老奴这就去挑一只最伶俐的母鸟!” 王德领命,快步走出显德殿,安排人手去准备,随后他回到了李承乾的身边。 李承乾这时想到了什么,于是抬手拍了拍桌上的锦缎桌巾。 “王德。” “老奴在。” 李承乾想了想,嘴角又翘了起来。 “阿耶今日受惊不小,孤这个做儿子的,总得安抚一下。” 李承乾手掌拂过桌巾。 “炸鸡全家桶,冰可乐,薯条,蛋挞。” 光芒闪过。 一份份热气腾腾的仙食凭空出现。 金黄酥脆的炸鸡堆成小山,冰可乐杯壁凝着水珠,薯条香味四散。 李承乾继续道:“弄二三十份,送去甘露殿。” 王德立刻躬身:“老奴遵旨。” 李承乾拿起一只鸡翅,咬了一口。 “见了阿耶,就说鹦鹉顽劣,孤也没想到它这么能折腾,请阿耶多多担待。” 王德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是赔罪。 可陛下一听就知道,太子殿下已经知道甘露殿发生什么了。 这哪是送吃的。 这是骑脸告诉陛下:阿耶,你刚才丢脸的样子,孤听说了。 王德深吸一口气:“老奴明白。” 片刻后。 王德带着十几个内侍,捧着食盒,浩浩荡荡离开东宫。 .............. 甘露殿偏殿。 气氛还很僵。 房玄龄临时扯了几件灾后重建的事,硬生生撑起了议题。 李世民坐在主位上,脸色发黑。 他听着房玄龄禀报,时不时点头。 只是眼角一直往门口飘。 因为那只鹦鹉,已经破开偏殿门,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它站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盯着李世民。 李世民也盯着它。 一人一鸟,隔空对峙。 “陛下,此举大谬!” 鹦鹉突然开口。 李世民额角一跳。 房玄龄立刻提高声音:“陛下,瀛州灾民安置,臣以为当调拨粮草十万石,先稳民心。” 李世民咬牙:“准。” 鹦鹉扑腾翅膀:“要做明君!要做明君!” 李世民抓起案上的镇纸,又放了回去。 不能砸。 这是高明送的鸟。 砸了鸟,高明肯定又有新花样。 尉迟敬德站在后面,压低声音对程咬金道:“程老黑,陛下也怪可怜的。” 程咬金深以为然地点头:“有这么个玩意儿在身边,一天不得气八回?” 尉迟敬德看了一眼鹦鹉,又看了一眼李世民。 “俺要是陛下,昨晚就睡不着。” 程咬金小声道:“你别说,俺看这鸟比魏征还烦。” 魏征不在。 但魏征的声音在。 这才是最要命的。 就在这时,张阿难快步进来。 “陛下,东宫王总管求见。” 李世民眉头一皱:“王德?” 他心里咯噔一下。 高明不会又来添堵吧? “宣。” 殿门打开。 王德带着内侍鱼贯而入。 一个个食盒打开。 霸道的香味瞬间盖过了偏殿里的沉闷气息。 程咬金眼睛一下就亮了。 尉迟敬德吸了吸鼻子:“这味儿..............真香啊!” 王德跪地行礼:“陛下,太子殿下听闻仙鸟顽劣,扰了陛下清静,特命老奴送来仙食,为陛下压惊。” 李世民脸一黑。 听闻? 谁传的? 不用想,肯定是高明在甘露殿安了眼睛。 这逆子! 丢脸都丢到东宫去了! 第108章 棋高一招??? 可下一瞬,李世民的目光落在炸鸡和可乐上。 火气又消了三分。 高明虽然气人。 但送的东西是真香。 王德继续道:“太子殿下还说,鹦鹉年幼,性子跳脱,请陛下多担待。” 李世民嘴角抽了一下。 年幼? 性子跳脱? 它骂朕亡国之君的时候,可一点都不年幼! “放下吧。” 李世民摆了摆手。 王德立刻带人退下。 刚退到门口,他就听见尉迟敬德急不可耐的声音。 “程老黑,这就是你上回吹的炸鸡可乐?” 程咬金咧嘴:“没错!就是这个!俺跟你说,这玩意儿一口下去,魂都能飞半截。” 李世民心里暗道不好。 殿里这些人,全是跟他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老兄弟。 这东西一摆出来,他还能独吞? 那也太不像话了。 可要分出去............. 李世民看着满桌炸鸡,心里开始快速盘算。 分三分之一。 不能再多。 他刚要开口。 程咬金已经拉着尉迟敬德往前一步,两人抱拳大喊:“多谢陛下赏赐!” 话音刚落。 两人一左一右,直接扑向食盒。 程咬金抓起一只鸡腿,尉迟敬德抢了一块鸡排。 长孙无忌反应也不慢,拱手一礼:“臣谢陛下。” 礼还没行完,手已经伸向一个鸡腿了。 房玄龄咳了一声,也拿起一杯可乐。 秦琼倒是稳重些。 他先看了李世民一眼。 李世民黑着脸。 秦琼懂了。 于是他也拿了一只鸡翅。 李世民:“.............” 可恶的程咬金! 朕还没说赏! 你们谢什么谢! 眼看炸鸡飞速减少,李世民坐不住了。 他大步走下主位,抓起一只鸡腿就咬。 酥皮碎开。 热气混着肉香涌入口中。 李世民眼睛顿时眯了一下。 算了。 先吃。 君臣一群人围在偏殿里,谁也不讲仪态。 程咬金刚要伸手抢最后一块鸡米花,李世民一筷子敲在他手背上。 “这是朕的。” 程咬金瞪眼:“陛下,您都吃三个鸡腿了!” 李世民冷笑:“朕数着呢,你吃了四个。” 尉迟敬德在旁边低头猛吃,假装没听见。 长孙无忌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可乐,眼睛亮了一下。 房玄龄拿着鸡翅膀,神色难得有些放松。 秦琼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李世民也愣了一下。 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行军途中。 篝火旁,一群人抢烤肉,谁都不肯少吃一口。 那时候没有龙椅。 没有御案。 没有君臣猜忌。 只有刀,马,酒,火,还有一群敢把后背交给彼此的人。 程咬金也看了李世民一眼。 两人对视。 下一秒,同时大笑。 笑声刚起,不到一秒,程咬金立刻低头,把手里的鸡腿啃得只剩骨头。 李世民也赶紧把面前那份炸鸡往怀里挪了挪。 温情归温情。 吃的不能让。 “有失体统!有失体统!” 鹦鹉站在门槛上,扯着嗓子喊。 李世民刚升起来的好心情,当场被劈成两半。 “闭嘴!” 鹦鹉继续叫:“君前失仪!大谬!” 李世民抓起一只鸡翅膀,直接扔了过去。 鸡翅划过半空。 鹦鹉猛地一低头,叼住。 它站在门槛上,美滋滋地啄了起来。 殿内瞬间安静。 李世民愣住了。 程咬金嘴里叼着半根薯条,瞪着眼。 尉迟敬德憋了半天:“鹦鹉.............还吃鸡?” 房玄龄放下可乐,认真道:“它已受太子仙法点化,或许不能以寻常禽鸟论之。” 李世民眼睛慢慢亮了。 他看着那只啃鸡翅啃得正欢的鹦鹉,忽然找到了破局之法。 原来能堵住嘴。 张阿难跟了李世民多年,当场领会。 他悄悄退到门边,招来小内侍。 “去御膳房,让他们准备糕点、肉脯、果干,越多越好。” 小内侍立刻跑了。 李世民心中舒坦不少。 扁毛畜生。 朕治不了魏征,还治不了你?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内。 太子殿下想要一只母鹦鹉的消息,已经传进了各大世家耳中。 清河崔氏、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等世家大族全部动了起来。 但最快的,是荥阳郑氏。 郑元璹亲自带人,将一只羽色鲜亮、眼神灵动的母鹦鹉送到了东宫门外。 王德看了一眼,当即满意点头。 “不错,是个机灵的。” 郑元璹立刻弯腰,笑得极低:“王总管,郑氏一片诚心。日后若有机会,还请总管在殿下面前,替郑氏美言几句。” 王德收下鸟笼,淡淡道:“郑公放心,你们的功劳殿下看得见,殿下仁厚不会亏待任何人。” 郑元璹大喜,连连拱手。 王德把母鹦鹉送入显德殿。 李承乾看了一眼。 “天赋一般,但够用了。” 他抬手一点。 造化灵气注入母鹦鹉体内。 母鹦鹉浑身羽毛一抖,眼神瞬间变得清亮。 “送去郑国公府。” 李承乾笑道:“请郑国公好好教。” 王德躬身:“老奴这就去。” ............... 半个时辰后。 郑国公府。 魏征看着王德送来的第二只鹦鹉,先是一愣。 “又来一只?” 母鹦鹉歪头看着他。 魏征沉默片刻。 随后,他的眼睛亮了。 一只鸟,陛下尚且招架不住。 若是两只............. 陛下应该不敢懈怠了! 百姓有福了! 魏征缓缓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取《谏太宗十思疏》来。” 仆从一愣:“国公爷,现在就教?” 魏征看着笼中的母鹦鹉,语气郑重。 “此鸟根骨不凡。” “老夫今晚不睡了。” 仆人立马去取来了。 魏征连夜教学,争取让对方早日出事儿。 .............. 甘露殿。 “俺老程这次算是吃爽了。” “这个仙食真美味啊!” 程咬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尉迟敬德此刻也点了点头,内心暗道日后得想办法去显德殿求太子殿下赏赐一些。 而这时长孙无忌发现房玄龄还拿着一个鸡。 “玄龄你这是?” 长孙无忌问。 房玄龄不好意思的说,“这是给我夫人准备的。” 大家鄙夷的看向他。 他们这些老兄弟都知道,房玄龄惧内。 李世民更是摇头看向房玄龄,说:“玄龄你啊,朕都不忍心说你!” 大家笑了一阵。 随后长孙无忌等人抱拳退去。 李世民靠在龙椅上休息,他一时间觉得殿内好安静啊! 四下一看,此刻鹦鹉也躺在地上,一副吃撑了的样子。 “哈哈哈,阿难干的不错!”李世民大喜,随后他嘱咐道:“日后好好盯着它,一张口就喂他!” “是,陛下!” 张阿难急忙点头。 李世民冷笑道:高明啊高明,你阿耶我终究是你阿耶,棋高一招! 第109章 俺老程不能落后了! 卢国公府。 程处默大步跨入正堂。 他刚从城外监工回来,满身都是灰尘。 一进门,程处默的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 空气里残留着一股极其霸道的肉香,还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味。 程咬金靠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根竹签剔牙,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阿耶。”程处默凑过去,满脸羡慕,“太子殿下赐你仙食了?” 程咬金斜了他一眼,哼了一声:“那是自然。殿下看俺老程办事得力,特意赏的。那滋味,你小子想都别想。你只要好好给殿下办事,日后别说仙食,什么神仙法宝都有你的份。” 程处默看着自己的阿耶,眼神十分怀疑! 毕竟他十句话绝对有八句话是在忽悠人! 他猜仙食肯定是自己阿耶抢的! 程处默重重点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阿耶放心,城外的事顺得很。蜂窝煤和排烟炉在关中已经逐渐铺开了,不出十天,其他道州也能推行下去。” 程咬金手一顿,吐出竹签:“这么快?” 这效率远超他的预估。 关中这么大,光靠程处默手里那点人,两三个月能铺开就不错了。 “世家在背后干了不少活。”程处默端起茶碗灌了一口,“清河崔氏和范阳卢氏还有其余世家的管事,不仅把自家在关中的木匠铁匠全派来了,连运煤的车马和口粮都是他们自己倒贴的。那帮人干起活来,比咱们手底下的老兵还不要命,并且他们还派人去其他地方建立了作坊。” 程咬金手指敲着桌面,沉默了片刻。 “不愧是千年世家啊。”程咬金眯起眼睛,“这帮老狐狸见风使舵的本事,谁也比不上。殿下的仙法一露,他们就知道以前那套不管用了。现在是削尖了脑袋想挤进东宫的门槛。” 他转头看向程处默:“咱们老程家,决不能被那帮舞文弄墨的酸腐比下去。” “阿耶,我明白。”程处默猛地站起身,握紧拳头,“我明天就去贴告示,多招揽些人才,修建一个更大的工坊,给殿下培养.............” “啪!” 程咬金一巴掌拍在程处默的后脑勺上。 程处默捂着脑袋,一脸懵。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程咬金骂道,“跟那些千年世家拼这种事儿,我们拼的赢吗?” “那干什么?”程处默问。 “找鸟!”程咬金拍板。 “找鸟?” “去派人,满山里搜!找最漂亮的孔雀,找仙气飘飘的白鹤!”程咬金压低声音,“太子殿下是什么人?那是神仙下凡!凡间的东西殿下看不上。但殿下最重亲情,最疼皇后娘娘和几位公主。” 程处默恍然大悟。 “侯君集那个老阴货送了一只鹦鹉,就换了个储物玉佩的赏赐。”程咬金一瞪眼,“咱们找孔雀白鹤送去,殿下给皇后娘娘,几位公主一份。这马屁拍得不比那些世家强?” “阿耶高明!”程处默竖起大拇指。 程咬金点头,随后起身,亲自去安排家将去办这事儿。 此时魏国公府。 (贞观十一年,房玄龄才改封梁国公) “夫人,这是老夫从宫中带来的仙食,这可是太子殿下赐下的。” 房玄龄笑呵呵的看向卢夫人,对方听到是仙食眼神都亮了起来。 “是嘛,我来尝尝!” 卢夫人迫不及待的尝了一下,随后眼神都明亮了起来。 “真好吃,这是鸡肉吗?” “我感觉自己以前的鸡白吃了!” 卢夫人三两下将房玄龄带回来的吃完了,还有一些不尽兴,心中暗道可惜了。 但她还是很高兴,这个可仙食,吃了肯定能够长命百岁! 房玄龄见自己媳妇脸上布满了笑容,于是搓着手问:“夫人,那后面每个月的例钱能不能多点啊?” 卢夫人见状点了点头,“那就涨到每月三贯吧!” 她看在仙食的份上,直接给房玄龄翻了个倍!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从睡梦中醒来。他靠在床头,意念微动。 “抽取。” 半透明的幽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卡牌飞速翻转,最终定格。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定身。】 【能力描述:宿主目光锁定目标,脑中默念“定”字。目标瞬间僵直,肌肉锁死,维持被定住前一瞬间的姿势。意识清醒,可持续半天。消耗:1点精神力。】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技能说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这能力用来阴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两军阵前,若是直接定住敌军主将,那就是单方面的屠杀。 李承乾起身。 宫女端着铜盆和毛巾鱼贯而入,伺候他洗漱。 刚穿戴整齐,殿门外就传来一阵极其细碎的脚步声。 三个小脑袋从门框边探了进来。 小兕子梳着双丫髻,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城阳拉着她的手。 李治跟在最后面。 李承乾走过去,弯腰一手一个,将兕子和城阳抱了起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李承乾问。 三人对视了一眼,极其整齐地开口:“阿兄,我们想你了!” 李治答得最大声。 李承乾笑了笑。 他低头看了一眼兕子,这个小丫头正吃着肉乎乎的手指,大眼睛一直往大殿中央那张空荡荡的矮几上瞟。 想他? 分明是馋了。 “既然来了,那就陪阿兄吃早膳。” 李承乾抱着她们走到矮几旁,让三人坐好。 他走到桌边,手掌在桌巾上轻轻一拂。 “虾饺,肠粉,叉烧包,皮蛋瘦肉粥。” 白光一闪。 一笼笼热气腾腾的广式早茶凭空出现在桌面上。 晶莹剔透的虾饺透着粉红的虾仁,叉烧包散发着浓郁的酱香。 “哇!” 兕子欢呼一声,直接抓起筷子。 城阳和李治也迫不及待地开动。 李承乾端起一碗皮蛋瘦肉粥,刚喝了一口。 第110章 字典成! 殿外突然卷起了一些灰尘。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传来。 白白本来在院子里扑腾,闻到了大殿里那股独特的食物香气。它根本不管规矩,四肢一蹬,翅膀猛地一振。 一道白色的残影从殿外直接飞扑进来。 目标正是桌上那一笼虾饺。 速度极快。 旁边的宫女甚至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发出。 李承乾连手指都没抬。 他咽下嘴里的粥,抬眼看向半空中的白白。 目光锁定。 “定。” 他在脑中默念。 精神力瞬间扣除一点。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直接降临在白白身上。 半空中,翼虎白白保持着前爪前伸、大嘴张开、翅膀完全伸展的姿势,极其突兀地停住了。 它没有往下掉,也没有往前冲。 所有的惯性在这一刻被彻底清零。 它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死死捏住,直挺挺地悬停在矮几上方一尺的空气中。 殿内鸦雀无声。 兕子筷子上夹着半个虾饺,嘴巴张得圆圆的。 她仰头看着白白。 “阿兄,白白好厉害!”兕子拍着小手,“居然能这样飘在空中不动!” 白白的眼珠子死死定住。 它的意识清醒无比。 它能闻到虾饺的香味,能听到兕子的声音,但是它连一根虎毛都控制不了。 它的眼神里透着极度的惊恐和委屈。 主人救命啊!我怎么动不了了!!! 李承乾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是啊。”李承乾语气平淡,“白白在练功。咱们吃咱们的,不用管它。” 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护宫神兽也得懂规矩。 城阳和李治抬头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白虎。 他们总觉得这姿势极其别扭,谁家练功是张着嘴冲着食物的? 但桌上的早茶实在太香了,两人很快收回目光,低头专心干饭。 殿内的王德和小太监们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敢肯定,这可能是殿下做的。 白白就这么保持着飞扑的姿势,悬在四个人的头顶。它眼睁睁看着那几个人把虾饺和叉烧包吃得干干净净。 虎生绝望。 一炷香后。 早膳刚撤下。 大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丽质提着淡黄色的裙摆,快步走入显德殿。 她走得极快,连平日里最重注的仪态都顾不上了。 胸口微微起伏,双颊因为兴奋泛着一层红晕。 “阿兄!”李丽质走到书案前。 李承乾站起身。 “字典弄好了?” 他见李丽质这么激动,心中猜测多半跟字典有关,于是开口询问。 “弄好了!” 李丽质从芥子镯中拿出写满了字的纸张。 一摞摞纸张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上面 李丽质双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张,极其郑重地递给李承乾。 “阿兄,你教的那套拼音之法,简直是神物。”李丽质声音发颤,眼底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我们按你的吩咐,将成千上万的常用字全部注上了拼音,又按照声母韵母的顺序重新编排。” 李承乾接过纸张。 纸张上,字迹娟秀工整。 每一个汉字旁边,都用小号的笔触标注着拼音。 跟现代字典的差距就是没有这个字的解译。 不过这种工作,李承乾并不打算让李丽质来做了,这种太累,太伤神了。 李丽质继续道:“只要学会那几十个拼音符号,三岁孩童也能靠着这本字典,毫无障碍地认全所有的字。根本不需要那些大儒在旁边咬文嚼字地教导!” 李承乾嘴角一点点扬起。 知识被垄断在少数人手里的时代,从今天起,可以彻底结束了。 李承乾看了看其他纸张。 裁剪得很整齐,墨迹干透,每一个汉字的侧边,都用细小的笔触标注着拼音符号。 排版清晰,一目了然。 “好。”李承乾合上字典,抬头看向站在对面的李丽质,“丽质,这事你办得很漂亮。有了它,天下寒门学子都能轻松认字。你这是立了不世之功。” 李丽质摇了摇头:“阿兄教了拼音之法,丽质只是带人誊写排版,哪里敢居功。” “有功必赏。”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想要什么奖励?” 李丽质再次推脱:“阿兄,丽质真的什么也不缺。” 旁边的小兕子实在忍不住了。 她迈着小短腿跑到李承乾身边,双手抱住李承乾的大腿。 “阿兄!”兕子仰起头,声音清脆,“阿姐想要好吃的!” 大殿内的人听到这话,全都笑出了声。 城阳和李治捂着嘴,肩膀直抖,王德站在角落里,也低头憋着笑。 李丽质脸一红。 她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住兕子肉乎乎的脸颊。 “我看明明是你这个好吃虫想要好吃的吧?” 李丽质故意板着脸。 兕子一点也不怕,咧开嘴笑出两排小白牙,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李承乾大笑。 他伸手拂过面前的锦缎桌布。 白光闪过。 桌面上凭空出现了五只奶茶。 杯子里装着浅棕色的液体,底部沉淀着一颗颗黑色的圆球。 杯口封着一层透明的膜,旁边还放着几根粗大的管子。 “来,尝尝这个。”李承乾拿起一杯,“这叫珍珠奶茶。” 他拿起一根管子,用力戳破封膜,递给兕子。 兕子双手抱住琉璃杯,低头咬住管子,用力一吸。 浅棕色的奶茶顺着管子涌入口中,同时还带上来两颗黑色的圆球。 她嚼了两下,大眼睛瞬间瞪圆。 那黑色的圆球很有嚼劲,混着浓郁的奶香和茶香,味道极好。 “好吃!” 兕子含糊不清地喊了一声,立刻低头继续猛吸。 城阳和李治见状,也赶紧各自拿了一杯,学着李承乾的样子戳破封膜喝起来。李丽质端起一杯,轻轻抿了一口,眉眼瞬间舒展开来。 兄妹几人在显德殿里喝着奶茶,气氛极其融洽。 .................. 与此同时,立政殿。 李世民大步跨入门槛,他脚步极快,心情极好,笑声直接传到了内殿。 张阿难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他手里端着一个金漆木盘,盘子里堆满了核桃仁、松子和切碎的肉脯。 那只五色鹦鹉在半空中盘旋。它飞了两圈,停在张阿难的木盘边缘,低头啄起一块肉脯,仰着脖子咽下去。 吃完之后,它继续飞起,一言不发。 长孙无垢正坐在桌前翻看后宫的账册。听到动静,她放下手里的毛笔,抬起头。 “二郎遇到什么喜事了?这么高兴。” 长孙无垢问。 李世民走到桌旁坐下。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然后把茶盏重重放在桌面上。 “观音婢,魏征那个老匹夫,今日竟然没来上早朝!” 李世民眉飞色舞。 第111章 魏征出关,李承乾上朝! 李世民指了指殿外:“他天天把礼法规矩挂在嘴边,天天指责朕这里不对那里不妥。今日他自己倒先旷工了!他这下可是落在朕的手上了。” 他冷笑一声:“朕已经派人去他府上训斥他了。日后他要是再敢当堂惹朕,朕就拿这事好好说教说教他。看他还怎么有脸做大唐的直臣!” 长孙无垢听完,无奈地摇了摇头。 堂堂大唐天子,竟然为了一点口舌之争在这里沾沾自喜。 “郑国公一向勤勉,几乎从未缺席过早朝。”长孙无垢有些担忧,“不会是生病了吧?” “放心吧观音婢。”李世民摆了摆手,“朕派了太医跟着去了。算算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他转头看向半空中的鹦鹉。 鹦鹉正好落下来,又吃了一块核桃仁。 李世民心中极其得意。 高明送来的这只鸟,刚开始确实让他头疼。但这天下就没有他李世民解决不了的麻烦。 他发现只要用吃食一直供着,这鸟就会顾着吃,根本没时间开口骂人。 能用食物堵住嘴的鸟,根本不足为虑。 殿外传来脚步声。 派去郑国公府的太医和内侍走了进来。 两人跪在地上行礼。 “陛下,臣去郑国公府上诊治过了。”太医低头禀报,“郑国公并未生病,身体无恙。他只是熬夜过度,一早睡着了。现在已经醒了。” 李世民皱起眉头:“熬夜?他在处理门下省的政务?” 太医退到一边。 跟着回来的那名内侍跪在地上,抬起头。 他张了张嘴,表情极其古怪。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怎么说。 李世民敏锐地察觉到了内侍的异样。 “玄龄和辅机都没熬夜,他魏征能有多忙的政务?”李世民盯着内侍,“说!你在他府上看到了什么?不要吞吞吐吐!” 内侍浑身一抖。他立刻磕了个头。 “陛下!”内侍声音发颤,“奴婢去传旨时,在郑国公的书房里,发现...........发现...........” “发现什么!”李世民一拍桌子。 内侍闭上眼睛,大声喊道:“奴婢在郑国公府上,看到了第二只五色鹦鹉!” 立政殿内瞬间死寂。 李世民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他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呆在那里。 第二只??? 他猛地扭头,看向半空中的那只鹦鹉。那只鹦鹉正好吃饱了,站在横梁上,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一下。一只鸟就差点把甘露殿掀了。再来一只?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他不能在观音婢面前失了面子。 “没事儿。没事儿。”李世民强行扯出一个笑容,他挥了挥手,“大不了到时候多准备一份吃的就是。御膳房还能缺了一只鸟的口粮?” 他转头看向张阿难:“去,吩咐御膳房,以后每天多备一份坚果肉脯。只要它们有的吃,就不会乱叫。” 张阿难赶紧躬身领命。 李世民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茶水有些凉了。 他放下茶盏,抬手按住自己的右眼皮。眼皮跳得很厉害。他总觉得这第二只鹦鹉绝对没有那么简单。魏征熬了一整夜,连早朝都不上,难道就是在伺候一只鸟? 这绝不可能。 魏征那个老匹夫,肯定在憋什么坏水。 ............. 此时,郑国公府。 书房的门紧闭着。 魏征坐在椅子上。他眼眶里布满红血丝,头发有些散乱。 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冷透的浓茶。 他盯着挂在窗前的那只母鹦鹉。 这只鸟极其聪明。 太子殿下的仙法点化,让它过目不忘,过耳成诵。 魏征手里拿着一卷书册,大声念诵。 “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魏征盯着母鹦鹉。 母鹦鹉歪着头,立刻跟上一句:“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声音清脆响亮。 魏征满意地点头。 但他并没有停止。 他走到桌旁,拿起一块糕点,递到鸟笼边,母鹦鹉张开嘴去咬。 就在它即将咬到糕点的那一瞬。 魏征猛地把手缩了回来。 “陛下不听直言!大谬!” 魏征大喊。 母鹦鹉没吃到东西,直接炸毛。它在笼子里扑腾着翅膀。 “陛下不听直言!大谬!”母鹦鹉大声尖叫。 魏征大笑。 他这一整夜,就在训练这只鸟在进食受阻时的反应。 他已经得知了宫内的事儿,那只鹦鹉的嘴,已经被陛下用食物堵住了。 所以,他必须要让这第二只鹦鹉,在看到食物的时候,不仅不吃,还要骂得更大声。 食物封口?在直臣这里,行不通。 魏征端起那碗冷茶,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走到水盆边洗了一把脸。 他要继续训练。明天,他就要带着这件大杀器,去太极殿会会陛下。 ............. 时间来到第二天。 天色还没有亮。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睁开眼睛。他唤出系统面板。 “抽取。” 光幕闪烁,卡牌翻转。 【抽取成功。】 【获得奖励:精神力+10】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数据变化。他的总精神力已经达到了九十点。只要再增加十点,突破一百大关,他的各项能力就能获得质的飞跃。 法相天地的尺寸可以变大,驱使的神仙级别也会更高。 他从床上坐起。 王德领着宫女走进来伺候他洗漱。 换上厚重的太子朝服。 李承乾走到书案前,拿起李丽质编写的字典。 他将字典收入了芥子镯。 今日早朝,他要向满朝文武公布这个字典。 世家垄断知识的根基,今天就会被彻底挖断。 ................. 与此同时。 郑国公府的大门被推开。 魏征穿着紫色的朝服。他一手拿着笏板,一手提着一个鸟笼。 他深吸了一口清晨的冷空气,迈步走下台阶。 “走吧!” 魏征让下人驾车前往皇宫。 当魏征来到太极殿外的时候,李承乾也到了。 百官们看着魏征提着鸟笼,又见许久未上朝的太子来了,众人意识到,今天这次早朝怕是不简单啊! 第112章 名曰长乐字典! “见过太子殿下!” 崔弘度率先跨出一步,双手高举笏板,腰弯得极低。 “拜见殿下!” 范阳卢氏、太原王氏的官员紧随其后。 他们目光狂热,语气中透着毫不掩饰的讨好。 现在,他们只想挤进东宫的阵营。 李承乾脚步未停,只是微微点头。 他径直穿过人群,走到队伍最前方。 魏征站在那里。 他手里提着一个黄铜鸟笼,眼眶深陷,布满血丝。原本花白的头发显得更加干枯。 “魏师。”李承乾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鸟笼里的那只母鹦鹉,“这鹦鹉调教得如何了?” 魏征站直身体,用力拍了拍胸脯。 “殿下放心!”魏征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狠劲,“老臣两天全身心投入,字字句句亲自教导。今日,必不负殿下所望!” 李承乾看着他这副拼命的架势,满意地点头。 “魏师辛苦了。” 李承乾抬起右手。 手掌中心,青、赤、黄、白、黑五色流光骤然亮起。 光芒流转,生机勃发。 李承乾手掌轻轻一推,五色造化之气瞬间没入魏征的胸口。 补天手发动。 魏征浑身一震。 他体内发出一阵细密的骨骼爆响。 原本因为熬夜而极度疲惫的身体,瞬间涌入一股极其庞大的生机。 深陷的眼窝迅速鼓起,黑眼圈消退。脸上的皱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头顶那一些花白的头发,竟然从根部开始转黑。 前后不过三个呼吸。 魏征站在原地。 他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 他重返巅峰。 魏征猛地退后一步,双手抱拳,单膝跪地。 “多谢殿下赐法!”魏征声音洪亮如钟,震得周围官员耳膜发嗡,“老臣感觉身体回到了二十岁!这下,老臣有更多的精力监督陛下了!” 李承乾愣了一下。 孤只是看你熬夜太累给你调理一下,没让你加大力度折腾李二。 但他没有开口解释,只是抬了抬手示意魏征起身。 周围死寂。 王珪、温彦博等一众年纪偏大的朝廷重臣,眼珠子全红了。 他们死死盯着魏征那一头黑发。 返老还童! 延年益寿! 这可是仙家手段! 魏征干了什么?他就是帮太子教了一只鸟,准备在朝堂上变着法子骂皇帝! 就这,换来了二十年的寿命! 王珪咽了一口唾沫,握着笏板的手开始发抖。 温彦博胸膛剧烈起伏。 一群老臣互相交换眼神。 他们脑子里疯狂盘算。 现在去写折子骂陛下,还来得及吗? 郑国公能骂,他们也能骂! 大不了被陛下廷杖,只要太子殿下高兴,随便赏一道仙法,一切都值了!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和秦琼等人结伴走上广场。 他们上前向李承乾行礼。 李承乾微微颔首,走向殿门。 长孙无忌站直身体。 他左右看了看,眉头紧紧皱起。 “叔宝。”长孙无忌压低声音,凑到秦琼身边,“你怎么看这帮老家伙?感觉他们今天眼神不对劲啊。” 秦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王珪等几个御史台和门下省的老臣,一个个挺直了腰板,眼神死死盯着太极殿的大门,那神态,简直就像是一群饿狼看见了肉。 “是有些古怪。”秦琼点头,“他们摩拳擦掌的,总感觉要干什么大事。” 程咬金在一旁咧开嘴:“管他们干什么。只要有太子殿下在,天塌下来也有个儿高的顶着。” 太极殿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 悠扬的钟声响彻皇城。 百官鱼贯而入,按品级分列两侧。 李世民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大步从后殿走出。他坐上龙椅,目光习惯性地往下方一扫。 他的视线瞬间顿住。 李承乾站在文官的最前方。 李世民心里咯噔一下。 高明怎么来了? 自从这小子会了仙法,就没怎么来上朝了,今天居然主动上朝? 李世民心中升起一股极其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的目光往旁边挪了一寸。 魏征提着一个黄铜鸟笼,站得笔直。 李世民瞳孔一缩。 第二只鸟! 更要命的是,魏征不仅没显出熬夜的疲态,反而容光焕发,连头发都黑了! 李世民右眼皮一阵狂跳。 他知道,今天这朝堂绝对消停不了。 “有事早奏,无事退朝。”张阿难站在玉阶下,高声唱喏。 百官没有一个人动。 他们齐刷刷地转头,目光全部集中在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迈出一步。 “儿臣有奏。” 李承乾语气平淡。 李世民立刻坐直身体:“太子有何事?” 李承乾手腕一翻。 芥子镯光芒微闪。 一摞厚厚的纸张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纸张裁剪整齐,墨迹清晰。 王德快步走下台阶,双手接过纸张,转身跑上玉阶,恭敬地呈放在李世民的御案上。 “此物,名曰《长乐字典》。” 李承乾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他还以自己妹妹的封号取了这个字典名字。 “长乐公主耗时数日,带领众位公主与女师,将其编纂成册。” 李承乾指着李世民案头的纸张。 “这本字典,收录了上万个大唐常用字。每一个字旁边,都标注了全新的拼音符号。” “拼音之法,乃仙界启蒙之术。共有几十个固定音节。只要学会这几十个音节,任何人,哪怕是三岁孩童,只需翻开这本字典,就能毫无障碍地认全上面所有的字。” “无需大儒教导,无需家学渊源。” “有了它,天下寒门,皆可识字。” 李承乾话音落下。 太极殿内陷入极度的死寂。 落针可闻。 短暂的寂静后,所有人的脑子里仿佛炸响了一道惊雷。 百官瞬间恍然大悟。 他们终于明白,孔颖达那四位大儒,为何会突然被太子下旨流放突厥,甚至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这本字典,虽然挖断了世家门阀垄断知识的根,但一旦成了,那可是名留千古啊! 孔颖达他们多半妄图用圣人规矩想要将编写字典的事儿从长乐公主殿下手中抢来,结果直接被太子一脚踢出了长安! 第113章 敲定, 魏征出场 长孙无忌站在武将前列。 他呼吸急促,眼神极其复杂。 他看着那摞纸张。 打破知识垄断。开启民智。 这是何等的不世之功! 长乐公主的名字,必将伴随着这本字典,流芳百世,被后世无数学子顶礼膜拜。 长孙无忌心中长叹一声。 太可惜了。 这么大的功绩,这么尊贵的公主。 如果没有解除婚约,长乐公主嫁入长孙家,长孙家族也能够受益! 李世民没有理会下方百官的反应。 他翻开桌上的纸张。 纸面上,汉字排列整齐。 每一个字旁边,都有几个极其简单的符号。 李世民聪慧过人,他看着李承乾提前写在扉页上的声母韵母对照表,只是看了片刻,就在心里默拼出了几个字。 准! 极其精准! 李世民双手按在字典上。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是天子。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东西的价值。 世家为何能把持朝堂? 因为他们掌握着书籍,掌握着释义权,朝廷选拔官员,只能从世家子弟中挑选。 有了这本字典,大唐的根基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李承乾。眼中爆发出极其强烈的狂喜。 “好!好啊!”李世民大笑出声,声音震动大殿,“高明,丽质立了大功!这是大唐万世之基!” 崔弘度等世家官员站在队列中。 若是放在之前,有人敢拿出这种动摇世家根基的东西,崔弘度绝对会带领所有世家官员死谏,甚至撞死在这太极殿的柱子上。 但现在。 崔弘度抬头看了一眼李承乾。 仙人太子。 反抗? 拿什么反抗? 崔弘度深吸一口气,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跨出队列。 “陛下!”崔弘度双手高举笏板,声音极其高昂,“太子殿下传下仙家学问,长乐公主造福万民,此乃大唐之福!天下之幸!” 崔弘度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看向李承乾。 “太子殿下,臣恳请,由清河崔氏出资,刊印此书,推广天下!清河崔氏愿出雕版工匠一千,包揽关内道所有刊印耗费!” 卢承庆眼睛一红。他暗骂崔弘度无耻,立刻跟着冲了出去。 “太子殿下!范阳卢氏愿出纸张十万斤,承担河南道所有推广之事!” 王氏、郑氏的官员也急了,纷纷出列。 他们不仅不阻拦,反而开始疯狂抢活干。 绝对的力量面前,世家只剩下本能的求生欲。 如果不能阻止知识传播,那就成为传播知识的先锋,以此换取东宫的一丝庇护。 李世民看着下方争先恐后的世家官员,心中冷笑。 这帮老狐狸。 随后感到一丝不对劲,他们刚刚是不是忽略自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前方李承乾身上。。 李承乾看着崔弘度、卢承庆等人。 他没有立刻开口。 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崔弘度额头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砸在金砖上,但他一动不敢动,腰弯得极低,甚至快要贴到地面。 “可以。” 李承乾终于出声,语气平淡,没有起伏。 崔弘度等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正要谢恩。 “但孤会派人盯着。”李承乾的声音骤然转冷,一股实质般的杀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瞬间笼罩全场,“若是某些人,只是想借着刊印的由头走个过场,敷衍了事,甚至暗中动手脚............”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那双极其冷漠的眸子,已经把意思表达得明明白白。 崔弘度浑身一抖。 敷衍?动手脚?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殿下放心!”崔弘度猛地磕头,额头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此事清河崔氏定倾举族之力!若有一丝差池,臣提头来见!” “臣等亦是如此!若有违逆,满门抄斩!”其余世家官员纷纷磕头,声音极其洪亮,透着十二分的狂热。 只要能借着推广字典的机会给太子办事,那就是东宫的狗!能当仙人太子的狗,那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承乾收起杀气,微微点头:“干好了,孤自然不会亏待你们。” “谢殿下天恩!” 众人齐声高呼。 站在武将列的长孙无忌,看着这群曾经眼高于顶的世家官员,此刻像是一群争夺骨头的黄狗一样在地上表忠心,心里一阵发酸,又极其佩服。 这帮老狐狸,真是拿得起放得下。 为了机缘,面子尊严甚至祖宗规矩,说扔就扔。 龙椅上,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世家低头,这是他做梦都想干成的事。现在干成了,却跟他这个皇帝没半个铜钱的关系。 他必须找点存在感。 “高明。”李世民清了清嗓子,端起天子的威严,“字典推广,关乎大唐国本。朕会安排弘文馆的学士,协助各大世家,一并推行此事。” 他试图把朝廷的机构也塞进去分一杯羹。 李承乾侧过身,看了李世民一眼,淡淡点头:“可。” 李世民心里舒坦了一点。好歹插上手了。 字典的事刚敲定。 一道紫色的身影猛地从文臣前列跨出一步。 魏征站得笔直,花白的头发中夹杂着极其明显的黑发,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年轻了二十岁。 他手里提着那个黄铜鸟笼,咔哒一声,拉开笼门。 一只羽毛鲜亮的母鹦鹉直接飞出,稳稳落在他手持的笏板上。 大殿内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陛下!”魏征中气十足,声音响彻太极殿,比往日更加洪亮,“老臣听闻,陛下在甘露殿内,每日用极其精贵的鲜肉、松子、核桃等海量美食,喂养一只鹦鹉!” 李世民眼角一跳。 魏征直接抬起头,直视龙椅:“如今剑南道、河南道尚有部分百姓因为灾情食不果腹!陛下身为天子,怎可为一己之私,骄奢淫逸,浪费海量钱粮去喂养一只畜生!” 话音刚落。 站在笏板上的母鹦鹉张开鸟喙,翅膀猛地一扇。 “骄奢淫逸!昏君!” 母鹦鹉的声音清脆响亮,极其标准。 “浪费粮食!大谬!” 太极殿内陷入死寂。 所有大臣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程咬金直接用双手捂住嘴巴,肩膀剧烈抖动。 第114章 到底谁才是皇帝? 李世民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 他双手握住龙椅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盯着下方那个精神抖擞的老匹夫,又看了看那只耀武扬威的鸟。 他真想走下龙台,抽出腰间的横刀,跟魏征单挑! 但这是朝堂。 满朝文武看着,太子也看着。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满腔怒火咽了下去,咬着后槽牙开口:“魏卿...........所言极是。朕...........会改。” 魏征满意地点头。他这年轻了二十岁的身体,精力极其充沛,还能再谏三天三夜。 “陛下能听直言,乃大唐之福。”魏征举起笏板,“这只母鹦鹉,老臣已经日夜教导完毕。今日便让它入甘露殿,日夜监督陛下,以防陛下懈怠!” 母鹦鹉适时出声:“监督昏君!听直言!” 李世民在心里冷笑。 魏征啊魏征,你以为再弄一只鸟去甘露殿就能折腾朕了? 只要进了甘露殿,御膳房有的是吃食。 一只鸟是喂,两只鸟也是喂。只要用食物堵住它们的嘴,它们吃饱了就只会睡觉。 这老匹夫,根本不知道朕已经找到了破解之法! “准了。下朝后送去甘露殿。”李世民极其大度地挥了挥手。 魏征退回队列。 房玄龄立刻捧着一本名册走出。 “陛下,臣有奏。”房玄龄面色凝重,“剑南道急报,有数县突发灾情。暴雨连绵半月,山洪冲毁良田房屋无数,灾民流离失所。地方刺史请求朝廷火速拨调粮草赈灾。” 李世民皱起眉头。赈灾是大事,不能马虎。 他刚想开口下令让户部核算粮草。 李承乾的声音极其平缓地在大殿内响起。 “房相。” 房玄龄立刻转头看向李承乾。 “将灾区名册整理一份送到东宫。”李承乾语气随意,“孤今日便写几道太子令,你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去灾区宣读,灾情自解。百姓也能够缓一缓。” 房玄龄眼睛瞬间大亮! 太子令! 那可是能直接镇压天地灾厄、确保方圆两百里风调雨顺的仙家神物! 瀛州水患就是被太子令瞬间抹平的。太子令送过去,灾情当场就没了!其余的都是改善灾民的问题了。 房玄龄根本没去看龙椅上的李世民,直接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拜,声音激动:“老臣代剑南道数十万百姓,叩谢太子殿下天恩!”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刚张开的嘴慢慢闭上。 他本来想彰显一下帝王调度的威严,现在全被堵了回去。 接下来的朝会,气氛彻底变了。 工部尚书段纶出列汇报:“陛下,关中风力水车推行顺利,臣以为工部应当增加更多的人手...........” 他嘴里喊着陛下,眼睛却一直往李承乾那边瞟。 李承乾半眯着眼睛,神色冷淡,根本没搭话。 段纶极其失望地叹了口气,退回队列。 兵部尚书侯君集出列汇报军务,说了没两句,也停顿下来,眼巴巴地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依旧站着,一言不发。 侯君集肩膀一塌,兴致缺缺地讲完退下。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身下的垫子像是长了刺。 他左右扭了扭屁股。 今天的朝会,太不对劲了! 这帮朝臣,表面上在向他奏事,实际上魂儿全都飞到太子那边去了。 只要太子不搭腔,他们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 到底谁才是皇帝?! 李世民心里极度憋屈,但他偏偏发作不得。 毕竟太子什么都没干,就站在那。 “退朝!”李世民极其烦躁地挥了挥手,直接起身,大步朝后殿走去。 他一刻都不想在这太极殿待了。 ........... 甘露殿。 李世民沉着脸走进大殿,在御案后坐下。 张阿难提着那个黄铜鸟笼,小心翼翼地跟了进来。他把鸟笼打开,那只母鹦鹉扑腾着翅膀飞了出来。 大殿的承尘上,原本那只五色鹦鹉已经在那待着了。 一公一母,两只鸟停在高处,歪着脑袋盯着下方的李世民。 李世民冷笑一声。 “阿难,把御膳房备好的吃食端上来。” 张阿难立刻端着一个极大的金漆食盘走过来。盘子里堆满了最上等的松子、肉脯、坚果和切好的鲜果。 “去,喂它们。”李世民靠在椅背上,“让它们闭嘴。” 张阿难举起食盘,踮起脚尖。 承尘上的公鹦鹉看到食物,眼睛一亮,刚准备低头去啄一块肉脯。 “啪!” 母鹦鹉猛地一挥翅膀,极其精准地扇在公鹦鹉的脑袋上。 公鹦鹉被打得晕头转向。 母鹦鹉转过头,盯着下方的李世民,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尖叫: “骄奢淫逸!大谬!” “听不进直言!昏君!” 公鹦鹉被打醒了,它看了一眼母鹦鹉,仿佛突然回想起了郑国公府里的魔鬼特训。 它立刻昂起头,跟着母鹦鹉大喊: “昏君!玩物丧志!” “大谬!大谬!” 两只受过造化灵气点化的鹦鹉,一唱一和。声音极其清脆,穿透力极强,直接把甘露殿的屋顶都要掀翻了。 那盘摆在它们面前的绝世美味,它们连看都不看一眼。 李世民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上方那两只疯狂输出的鸟。 食物封口大法...........失效了?! 这母鹦鹉不仅不吃,还会动手打断公鹦鹉进食,然后带着它一起骂?! 魏征那个老匹夫,这一整夜到底教了什么邪门玩意儿! “昏君!莫要玩物丧志!” 甘露殿内,鸟叫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李世民捂着额头,瘫坐在龙椅上,只觉得脑仁疼得快要炸开。 与此同时。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迈步走入大殿。 他解下厚重的太子朝服,随手扔给一旁的宫女。 王德笑眯眯地跟在后面:“殿下,刚刚甘露殿那边传来消息。两只仙鸟已经会和,正在对陛下进行双重劝谏。陛下备下的美食,一口都没喂进去。” 李承乾走到书案后坐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魏师办事,孤还是很放心的。”李承乾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以后甘露殿,热闹了。” 王德笑着点头。 而与此同时,秦怀玉他们正式踏入了北美洲! “这里应该就是太子殿下说的北美洲了!” 第115章 弘文馆:陛下还请走远点,我怕太子殿下误会! 极北之地,寒风凛冽。 一团白云破开铅灰色的云层,急速降落。 秦怀玉站在云端,低头俯视。下方是一片被冰雪覆盖的荒原,几座兽皮和骨骼搭建的简陋帐篷散落其中。 “少爷,下面有人。”一名家将指着下方。 十几名披着厚重兽皮的野人正仰着头,看着从天而降的白云。 白云悬停在半空。 下方的野人瞬间炸了锅。 他们先是呆滞,随后齐刷刷地扑通跪倒在冰雪中,额头死死贴着地面,嘴里发出极其古怪的音节,浑身抖如筛糠。 秦怀玉看了看他们手里握着的粗糙石矛,眉头微皱:“这里也太落后了,这些人还在用石头打造的武器。下去看看。” 白云落地。 几名家将立刻拔出横刀,将秦怀玉护在中间。 “找人问问。” 秦怀玉拿出李承乾手绘的图纸。 一名家将大步上前,一把揪住那个看着像首领的野人,将他拽了起来。 野人吓得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家将把图纸怼到野人脸前:“看清楚,见过这上面画的东西吗?” 野人颤抖着睁开一条缝,盯着图纸看了半天,满眼茫然,随后拼命摇头。 他虽然听不懂这些神灵说的什么,但看起来是在找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秦怀玉有些失望:“继续往南走。” 白云再次升空,化作一道白线向南飞去。 冰原上,那群野人依旧跪在地上,冲着白云离去的方向不断磕头。 从此以后,他们部落的神灵里,多了几位会骑着白云飞行的大神。 云端之上。 秦怀玉一行人继续向南飞行。 风越来越暖,下方的植被也从荒芜的冰雪变成了茂密的森林。 飞行了整整四个时辰。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大片火烧云。 “少爷,前方有个新部落!” 秦怀玉顺着家将所指的方向看去。 下方出现了一大片开阔地,排列着泥土搭建的房屋,更重要的是,房屋周围有一些开垦过的农田。 “下去。” 白云直坠而下,落在大部落前方的空地上。 部落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屋子。 看到悬浮的白云和穿着明光铠的大唐将士,所有人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人群分开,几个身上涂满彩色颜料、头上插着鲜艳羽毛的萨满跑了出来。 他们手里拿着木制法杖,隔着几步远,围着秦怀玉等人又跳又唱。 “少爷,他们这是在干什么?” 家将握紧刀柄。 “收起刀,他们似乎在祭祀。”秦怀玉上前一步,直接展开手里的图纸,递到那几个萨满面前。 萨满停下舞步,凑过来看了一眼图纸。 几人愣了一下。随后,为首的老萨满眼睛一亮,立刻转过身,冲着跪在地上的族人叽里呱啦喊了几句。 几名野人连滚带爬地跑进库房。 不多时,他们抱着一堆食物跑了回来。 秦怀玉定睛一看。 土豆,玉米,还有红薯。 跟太子殿下给的图纸虽然有不小的差距,但依稀能够根据特征认出来,这就是他们想要的! 秦怀玉呼吸瞬间急促。 众家将也满脸兴奋。 “找到了!”秦怀玉强压下心头的狂喜。 这可是能让大唐粮食翻几倍、活人无数的神物。 他解下腰间的一把大唐制式百炼精钢小刀,递给那个老萨满,指了指地上的农作物,又指了指小刀。 意思很明显了,交换! 老萨满双手接过小刀,轻轻拔出鞘。 寒光闪烁。 老萨满随手拿过一根手腕粗的木棍,挥刀一砍。 木棍应声断成两截。 萨满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整个部落瞬间爆发出狂热的欢呼声,所有野人看向秦怀玉的眼神,彻底变成了看真神降临。 老萨满将小刀高高举起,大声嘶吼。 他立刻召集全族,派人连夜跑向周围的其他部落。 神明赐下了无坚不摧的神器,代价仅仅是那些食物。 整个大陆的部落,为了换取这种神器,开始疯狂收集土豆和玉米还有红薯。 秦怀玉负手站在云端旁,静静等待。 大唐,长安,东宫。 显德殿内,李承乾正殿内忙着制作曲辕犁。 王德快步走入大殿,神色激动。 “殿下,弘文馆的学子们,此刻全都聚集在东宫门外。”王德躬身禀报。 李承乾放下手里的活:“他们来干什么?孔颖达都被孤扔去突厥了,他们来讨公道?” “不是。”王德摇头,压低声音,“他们是来请缨的。长乐公主编纂《长乐字典》的消息已经在长安传开。那拼音之法,让这帮学子彻底折服。他们想要参与修书,为字典校验添砖加瓦。” 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弘文馆的学子,那都是大唐最顶尖的文化精英。 以前,他们只认孔子,只认世家,只认天子。 现在,他们为了能够在青史留名的字典上蹭个名字,主动跑到东宫来低头了。 李承乾沉思片刻。 “白送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李承乾点头。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转身去办。 “等下!”李承乾叫住了王德,看着快要完工的曲辕犁,他说:“派人去通知卢国公,让他带一头牛进来。” “是,殿下!” 王德退去。 东宫门外。 上百名弘文馆学子穿着青色襕衫,焦急地等待着。 当王德走出来,宣布太子殿下恩准他们参与修书时。 全场沸腾。 一名领头的学子猛地跪倒在地,冲着东宫大门深深一拜。 “太子殿下仁恩广布,传仙家学问,开万世太平!”那学子声音激昂,“我等今日得遇明主,愿效犬马之劳!” “愿效犬马之劳!” 上百名学子齐刷刷跪下。 人群中有人带头高喊:“我等日后,皆为太子门生!” “太子门生!” “太子门生!” 声音震天动地,响彻长安街头。 大唐历来只有科举取士,考中的才敢自称一句天子门生。 (这个称呼真正起源是从宋代开始,这里我提前用一下) 可现在,《长乐字典》一出,这群大唐未来的读书人种子,直接把“天子门生”的名头踩在脚下,堂而皇之地戴上了“太子门生”的帽子。 至于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提一句天子门生,直接就会被众人嫌弃的不要不要的。 消息传开,整个长安文坛震动。 一时间弘文馆瞬间成为了香饽饽。 弘文馆的馆主褚遂良激动不已,“老夫岂不是也成了太子门生!” 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天上掉馅饼了啊! .......... 半个时辰后。 甘露殿。 李世民刚批完一本奏折,正准备端起茶盏。 张阿难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极其难看。 他把东宫门外发生的事,一字不落地禀报了一遍。 “太子门生?” 李世民手一抖,茶盏里的水洒了一桌子。 第116章 曲辕犁?不,高明犁! 甘露殿内。 李世民看着洒在御案上的茶水,张阿难赶紧拿丝帕擦拭。 李世民没有发怒,反而摇头笑了一声。 “这些酸儒,见风使舵的本事倒是不小。”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天下熙熙皆为利来,高明抛出字典这等名留青史的诱饵,他们自然要抢破头。” 他心里明镜一般。 什么天子门生、太子门生,谁掌握了绝对的力量和利益,这帮读书人就倒向谁。 李世民挥了挥手,示意张阿难退后。 “高明现在在做什么?”李世民随口问道。 “回陛下,殿下在显德殿做木工。”张阿难躬身回答,“已经做了一个时辰了。” 李世民眉头瞬间皱起。 做木工? 他仔细回想。高明这阵子一共就碰了三次木工。 第一次,做出了手推蝴蝶,那是哄兕子她们的玩具。第二次,弄出了风力水车和飞梭织布机,直接把工部那帮老匠人震得说不出话。 这次做木工,绝对不简单。 李世民站起身,大步朝殿外走去。 “去立政殿。” 片刻后,李世民跨入立政殿。 长孙无垢正在给李治整理衣领。听完李世民的话,她也停下了动作。 “二郎说得对。”长孙无垢眼中闪过一丝好奇,“高明既然动手,那做出来的必定是好东西。臣妾也想去看看。” 她转头看向旁边的几个孩子。 “丽质,带着弟弟妹妹,去你阿兄那里。”长孙无垢吩咐。 兕子立刻欢呼一声,迈着小短腿就往外跑,城阳和李治紧紧跟上。李丽质笑着拉住他们,免得摔倒。 一家人浩浩荡荡地走向东宫。 显德殿内。 李承乾手里拿着一根木棒,用力敲击榫卯。 最后一丝缝隙合拢,结构彻底咬死。 一把造型独特的木犁成型。 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孩童的笑闹声。 兕子第一个冲进门槛,一眼就看到了大殿中央那个奇形怪状的木头架子。 “阿兄!”兕子跑过去,绕着木犁转了一圈,大眼睛里全是疑惑,“这是什么呀?新玩具吗?” 李承乾放下木棒,伸手揉了揉兕子的脑袋。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跨入门内。 李世民目光直接锁定在地上的木器上。 他常年带兵打仗,对农事也不陌生。 他一眼就看出这是犁,但这犁的辕是弯曲的,和民间常用的长直辕犁完全不同。 长孙无垢也看出了门道。 “高明,这个跟寻常的犁有什么区别吗?” 长孙无垢走上前,仔细端详。 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转头看向长孙无垢。 “阿娘,这是我刚做出来的。”李承乾嘴角扬起,“叫高明犁。” 李世民在一旁听着,眼角抽动了一下。 高明织布机,高明犁。 这小子是铁了心要把自己的名字刻在大唐的所有神器上。 “名字倒是贴切。”李世民负着双手,强行压下心里的酸味,“但你这辕弄成弯的,能好用?”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 “阿耶,传统的直辕犁笨重,转弯极其费力,还需要两头牛来拉,也就是双牛抬杠。”李承乾语气平淡,“大唐现在最缺的就是耕牛。” 李世民点头。 常年征战,民间牛力奇缺,春耕时节往往一家人连拖带拽才能拉动一架犁。 “但我这高明犁不一样。”李承乾伸手握住弯曲的犁辕,“有了这个曲辕和犁盘的设计,阻力大幅度减少。转弯灵活,调头省力。” 他顿了顿,直接抛出底牌。 “它只需要一头牛,就能耕田。” 大殿内瞬间死寂。 李世民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架木犁。 长孙无垢捂住嘴,满眼震惊。 李丽质甚至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牛可犁! 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大唐所有的耕地效率直接翻倍!意味着江南那些泥泞的小块水田,也能用牛来耕作! 这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你...........你说真的?”李世民声音都在发颤,他往前走了一大步,直接蹲下身去摸那个犁盘。 李承乾正要开口。 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极其洪亮的破锣嗓子。 “殿下!俺老程来了!” 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发颤。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跨进显德殿,脸上乐开了花。 “殿下!俺家那头牛,今儿个早上喝水呛着了,又一头栽进沟里,一看就要活不长了”程咬金嗓门极大,一边说一边往里挤,“俺寻思殿下要牛,赶紧给您弄来了!” 他身后,两个家将牵着一头极其健壮的大黄牛。 牛眼圆瞪,鼻子里喷着粗气,根本看不出哪里呛过水。 程咬金满脑子都是炸鸡和可乐,他接到王德的传信说要牛,他以为太子又要搞全牛宴,火急火燎地就去牛棚牵了最壮的一头过来。 一抬头,程咬金愣住了。 陛下,皇后娘娘,长乐公主,全都在。 程咬金反应极快,立刻收起笑脸,换上一副极其悲痛的表情。 “臣拜见陛下,拜见娘娘!”程咬金单膝跪地,“臣家门不幸,牛又折了一头...........” 李世民满脸黑线。 “行了知节。”李世民摆了摆手,“你家牛折不折的,朕现在没功夫管。” 他指着地上的高明犁,看向李承乾。 “高明,既然牛来了,试试。”李世民迫不及待。 李承乾点头。他看向程咬金:“把牛牵到外面的花园去。” 东宫的花园里种满了各色花,正是花苞初绽的时候。 几人来到花园。 程咬金手脚麻利,直接把牛套在了高明犁上。 李承乾走过去。 李承乾双手握住犁把。 “驾。”李承乾学着农人的样子喊了一声。 大黄牛迈步往前走。 犁铧入土。 由于用力不均,木犁猛地往左边一偏,直接掀翻了一大片名贵牡丹。 李承乾赶紧用力往右拉,结果犁头又扎得太深,牛被拽得停住脚步,哞哞直叫。 泥土翻飞,李承乾手忙脚乱,额头渗出细汗。 这还是他两辈子第一次尝试犁地! 李世民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 他快步走上前。 李世民来到李承乾身后,伸出双手,直接覆在李承乾握着犁把的手背上。 男人的手宽大粗糙,带着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李承乾身体微微一僵。 “别用死力气。”李世民声音低沉,贴在李承乾耳边,“犁地靠的是巧劲。腰部发力,双手稳住方向。往下压是入土,往上抬是出土。” 李世民的手带着李承乾的手,轻轻调整着犁把的角度。 “走。”李世民冲着大黄牛喊了一声。 黄牛再次迈步。 这一次,犁铧平稳地切入泥土。 曲辕受力极其均匀,随着牛步往前走,黑色的泥土顺着犁壁极其顺滑地翻卷向一侧。 没有任何滞涩感。 速度极快。 一头牛拉着高明犁,在这片泥土中如履平地。 第117章 李泰上吊了! 李承乾看着脚下翻开的泥土,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能感受到覆在自己手背上的那双手传来的力量。沉稳,厚重。 长孙无垢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 微风拂过。 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重叠在一起。 长孙无垢眼眶渐渐红了。 她恍惚间看到了十几年前。 那时候高明才刚学会走路,走得跌跌撞撞。 二郎也是这样,跟在后面,双手极其小心地护着他的肩膀,教他怎么往前走。 如今,高明长大了。 可他们父子之间,却隔了太多的东西。 泥土被翻开一条长长的沟壑。 到了地头。 李世民轻轻一压犁把,犁头破土而出。 高明犁在原地极其灵活地转了个弯。 “看到了吗?这转弯多省力。”李世民松开手,直起腰板。 他看着自己翻出来的那行笔直的泥土,再看看这架曲辕犁。 这是神物。 有了它,大唐的粮仓会彻底堆满。 李世民转过头,看着身旁的李承乾。 李承乾脸上沾了一点泥土,正低头看着犁把。 李世民喉结滚动了几下。 他想起了玄武门的那场血雨,想起了自己这些年为了平衡朝堂局势,对高明的冷落,对青雀的偏宠。 魏征骂得对,长孙无垢哭得也对。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 “高明。”李世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李承乾抬起头。 “阿耶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李世民眼眶微微泛红,语气极其郑重,“对不起。” 这三个字,重若千钧。 堂堂大唐天子,在臣子面前绝不认错的千古一帝,在一个木犁旁边,向自己的儿子低头了。 李承乾看着李世民那张带着几分愧疚和局促的脸。 他脑海中属于原主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翻腾,又迅速归于平静。 华夏几千年的父子关系,大多都是这样。 打骂的时候毫不留情,道歉的时候又极其笨拙。 李承乾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习惯了坑这个皇帝父亲,却对这种突然的温情感到一丝无措。 他沉默了片刻。 “阿耶。”李承乾看着地上的泥土,“过去的,都过去了。现在挺好。” 他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恨。 但他这一声“阿耶”,叫得极其平淡自然。 李世民眼底闪过一丝狂喜,他重重点头,伸手用力拍了拍李承乾的肩膀。 “好!好!”李世民连说两个好字,随后转头看向那架高明犁,“高明,这犁的图纸,你现在就画出来。朕立刻让工部加班加点打造,赶在春耕前,推向整个关中!” 李承乾拍掉手上的泥。 “图纸孤画好了。”李承乾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递给李世民。 李世民接过,视若珍宝。“高明,朕这就让将作监连夜赶制。” “阿耶。”李承乾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朝廷的人手不够。把图纸抄录几份,交给五姓七望的人去做。” 李世民微微一愣,随即点头。 “世家现在巴不得给孤办事。”李承乾走到刚才做犁剩下的废木料旁,“不过,想让他们出死力气,得给个看得见的肉骨头。” 李承乾弯腰捡起一块巴掌大的边角料。 他拿起案子上的刻刀。 手腕翻转。 木屑纷飞。 不过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一个极其粗糙、毫无花纹的木质圆环出现在他手里。 李世民满脸疑惑。 李承乾握住木环,脑海中默念。 “虚天开辟术。” 精神力扣除一点。 一立方米的须弥空间瞬间在木环内成型。 李承乾随手一抛,木环落进李世民怀里。 “阿耶,派人告诉那些世家家主。”李承乾语气随意,“谁家打造的曲辕犁又快又好,这只芥子木镯,孤就赏给谁。” 李世民手一抖,差点把木环扔出去。 “这............这是芥子镯?”李世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就一块破木头? 连打磨都没打磨,边缘甚至还有毛刺! 李承乾擦了擦手,“法宝不在乎材质。”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气。 他太清楚这东西对世家的杀伤力了。 能够储物的仙家法宝,别说是用木头做的,就是用泥巴捏的,五姓七望那帮老家伙也能当祖宗一样供起来! 李世民竖起一个大拇指,眼神里全是叹服,“有了这个当奖励,五姓七望这帮老家伙,绝对会拼了老命干!” 父子俩并肩走了过来。 长孙无垢正带着几个孩子在长廊下等候。 程咬金一直候在这里,见两人来了,赶紧迎上去。 他一双牛眼死死盯着那头大黄牛。 “殿下。”程咬金搓着手,咽了一口唾沫,“这牛............还死吗?” 李承乾看着程咬金那副馋样,忍不住笑了。 “不死了。” 李承乾摇头。 程咬金脸上的横肉瞬间垮了下来。 “不过。”李承乾话锋一转,“卢国公想吃牛肉,孤管够。晚点让人给你府上送去,保管你全家吃不完。” 有美食桌巾在,变出几百斤最顶级的和牛肉,也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程咬金眼睛猛地一亮,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程咬金连连抱拳,“以后殿下指东,俺老程绝不往西!” 就在气氛极其融洽之时。 东宫外,一阵急促凌乱的脚步声猛地传来。 “陛下!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李君羡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 这位百骑司的统领,大唐最精锐的特务头子,此刻脸色惨白,毫无形象可言。 “出什么事了?慌慌张张成何体统!”李世民眉头一皱,帝王威严尽显。 李君羡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石板上。 “陛下!”李君羡声音发颤,“出大事了!魏王殿下............在王府上吊了!” 第118章 长孙:高明,青雀死了你阿耶没出气的了 “什么!” 李世民和长孙无垢同时惊呼出声。 长孙无垢双腿一软,眼前阵阵发黑,身子直直往后倒去。 李世民眼疾手快,一把揽住她的腰。 但李世民自己的身体也在剧烈发抖,嘴唇瞬间失去血色。 李泰自杀? 那个从小被他捧在手心里、才华横溢的青雀,自杀了? 这阵子,他确实总拿李泰当出气筒,动不动就去揍一顿。 但他只是想发泄心里的憋屈,从没想过要逼死自己的儿子! “青雀.............青雀.............”长孙无垢靠在李世民怀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人在哪!太医呢!”李世民冲着李君羡怒吼。 “回陛下!”李君羡赶紧补充,“发现得早,王府的下人把魏王救下来了!现在还没咽气,但太医说.............太医说伤了喉骨,进气多出气少,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好消息,没死! 坏消息,快死了! 长孙无垢猛地推开李世民。 她转过身,一把死死抓住李承乾的手臂。 指甲几乎陷入了李承乾的衣服里。 “高明!”长孙无垢仰着头,满脸泪水,眼神中透着极度的哀求与慌乱。 她太了解高明了。 青雀以前处处跟高明作对,甚至差点把高明逼上绝路。 现在青雀出事,高明绝对有理由袖手旁观。 长孙无垢脑子转得飞快,一句话脱口而出。 “高明,求求你救救青雀!”长孙无垢语速极快,“你阿耶现在火气大,日后他要是生气了,还指望用青雀来泄愤呢!他要是死了,你阿耶打谁啊!” 李承乾被这句话震得愣在原地。 大殿门口的李世民也傻眼了。 程咬金更是极其识趣地往后退了好几步,直接缩到了柱子后面。 这种皇家的要命私事,打死他都不敢听! 李承乾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长孙无垢。 他心里叹了口气。 阿娘这是怕自己记恨李泰,不肯出手相救,所以才故意编出这么一个清奇的理由。 什么当出气筒泄愤。 说到底,都是她十月怀胎掉下来的肉,怎么可能不在乎。 骨肉连心。 李承乾没有去揭穿阿娘那拙劣又让人心酸的借口。 李泰这胖子,虽然以前恶心,但这段时间被李二打得也确实惨。 死罪可免。 “阿娘别急。”李承乾反手握住长孙无垢的手,“我救。” 长孙无垢听到这两个字,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承乾松开手,目光一凝。 “云来。” 脑海中精神力扣除。 半空中水汽疯狂汇聚。 一团十丈大小的洁白祥云凭空浮现,稳稳落在院子中央。 “上去。”李承乾没有废话。 李世民抱起长孙无垢,直接跨上白云。 李丽质反应极快,一手拉着兕子,一手牵着城阳,也赶紧跟了上去。 李承乾最后踏上云端。 “起。” 白云猛地腾空而起。 速度极快,带起一阵强烈的气流。 只留下一脸呆滞的李君羡,和缩在柱子后面疯狂擦冷汗的程咬金。 “俺滴个乖乖,吓死老程了。”程咬金看了一眼天上的白云,转身撒丫子就往宫外跑,“回家等牛肉去!” 长安城上空。 巨大的白云如同一道闪电,径直掠过长街。 下方的百姓看到祥云,纷纷跪地磕头。 云端之上。 李世民双拳紧握,来回踱步。 他平日里极其注重的帝王威仪,此刻荡然无存。 他脑子里全是李泰胖乎乎的脸。 内心有着一丝自责,不过心想不对啊,有高明在,青雀想死都不可能。 于是内心放心了下来,心想着回头得狠狠揍他一顿,长出息了,居然敢上吊! 长孙无垢坐在云端,把几个年幼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无声地哭泣。 李承乾站在云端最前方。 狂风吹得他的绛纱袍猎猎作响。 他俯视着下方飞速倒退的建筑。 李泰自杀。 认知崩塌,加上亲爹的无情殴打。 换做是谁,也承受不住这种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落差。 “这胖子的心理素质,比孤想象的要差啊。” 李承乾在心里嘀咕了一句。 想想原身,历史上一直撑到贞观十七年才造反,换其他人早就绷不住了。 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 魏王府极其奢华的宅院已经出现在下方。 府内乱作一团。 无数侍女和下人跪在地上痛哭,太医们提着药箱在院子里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跑。 “落。” 李承乾意念一动。 白云直直坠向魏王府的内院。 众人此刻从白云上走了下来。 李承乾拍了拍李丽质的肩膀,示意她看好弟妹,随后迈步走下白云。 魏王府的主屋门敞开着。 一股浓烈的药味和死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承乾跨过门槛。 床榻上。 李泰平躺在那里。 他原本圆润饱满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脖子上有一道极其刺眼的深紫色勒痕。 他双眼紧闭,呼吸极其微弱,胸口半天才有一丝极其轻微的起伏。 几个太医跪在床边,浑身发抖,根本不敢抬头。 “陛下.............魏王殿下的喉骨碎裂,气管受阻。”太医院院正把头死死贴在地上,“臣等.............无能为力。” 李世民直接将其扒拉到了一边,然后看向李承乾。 长孙无垢此刻抓住了李承乾的袖口,带着一丝哭腔,“高明!” 李承乾此刻轻轻拍了拍自己阿娘的手,示意她放心。 他走到床榻前。 低头看着只剩下一口气的李泰。 “孤说了救他,自然不会让他死。” 李承乾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 青、赤、黄、白、黑。 五色造化流光,瞬间点亮了昏暗的屋子。 生机勃发,璀璨夺目。 整个房间里绝望的死气,被这股仙家法则直接碾碎。 李承乾手掌朝下,轻轻一按。 补天手,发动。 原本已经半死不活的李泰没一会儿就恢复了正常。 李泰睁开了眼,看到李承乾,倒吸了一口冷气,然后紧闭双眼,再次睁开,当看到李承乾给还在,吓的他嗖的一下躲到了床位。 “阿........阿兄!” 第119章 父爱如山.....崩地裂 小兕子站在李丽质腿边,伸手拍了拍小手,咯咯笑出声:“四兄好厉害!刚刚还躺着不动,一下就跑过去啦!” 李丽质别过头,肩膀耸动,强忍着没笑出声。 长孙无垢长舒一口气。 她快步走上前,一把拉住李泰的胳膊,上下仔细检查。 看到脖子上那道骇人的紫痕已经完全消失,呼吸也顺畅了,她提着的心终于落回肚子里。 李泰看着母亲焦急的眼神,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绝望、认知崩塌,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阿娘!”李泰扯开嗓子,嚎啕大哭。 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温润如玉的魏王做派。 李世民站在一旁,脸色变幻不定。 愧疚褪去后,一股无名火直冲脑门。 “高明。”李世民沉着脸,转头看向李承乾,“你先带着丽质和弟弟妹妹们出去。把门带上。” 李承乾看了李世民一眼,又看了看哭得毫无形象的李泰,嘴角勾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弧度。 “走吧。” 李承乾伸手拉住兕子的小手,冲李丽质和城阳使了个眼色。 兄妹几人退出主屋。 王府里的下人极其有眼色地把厚重的房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站在院子里,李丽质仰起头,满脸不解。 “阿兄,阿耶把我们支开做什么?” 李丽质问。 李承乾摸了摸下巴。 他想起了前世,那时候他还是个熊孩子,因为考试不及格怕挨骂,扬言要去跳河。 结果他爸妈不仅没哄他,反而抄起烧水壶的电线,把他抽得在院子里抱头鼠窜,好几天坐不下板凳。 “大概是,父爱如山吧。” 李承乾随口说了一句。 话音刚落。 “砰!” 屋里传出一声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地上。紧接着是李泰杀猪般的惨叫。 “逆子!长出息了是吧!还敢学人上吊!”李世民的怒吼声穿透门板,震得院子里的树叶直往下掉,“大唐皇子的脸都让你丢尽了!朕今天非揍死你不可!” “阿耶我错了!别打了!阿娘救命啊!” 李泰一边惨叫一边求饶。 然而,意料中长孙无垢的求情声并没有出现。 “打!二郎,狠狠地打!就是打断腿也比吊死强!”长孙无垢的声音甚至比李世民还大,带着明显的后怕和愤怒,“多大的人了,遇事就知道寻死!给我拿藤条抽!” 李丽质站在院子里,眼睛微微睁大。 她终于明白父皇为什么把他们赶出来了。 “四兄这下............真惨了。”李丽质咽了口唾沫。 “走,去那边坐。”李承乾神色轻松。 他领着弟妹来到院子里的石桌旁。 石桌上空荡荡的。李承乾随手一招,一块看似普通的锦缎桌巾凭空出现,平铺在桌面上。 “阿兄,这是什么?”城阳好奇地凑过来。 “好东西。”李承乾笑了笑。他伸手在桌巾上轻轻一拂。 “巧克力奶油蛋糕,五人份。外加五杯冰镇珍珠奶茶。” 话音刚落。锦缎上方空间泛起涟漪。 一个足有脸盆大小、涂满雪白奶油和黑色巧克力碎屑的双层蛋糕,稳稳落在桌上。旁边还整整齐齐地摆着五杯插着吸管的冰镇奶茶,杯壁上挂着诱人的水珠。 浓郁的甜香瞬间在院子里弥漫开来。 兕子抽了抽小鼻子,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哇!好香啊!” 李丽质和城阳也看直了眼。这种散发着浓烈奶香和可可香气的食物,大唐从未有过。 李承乾拿起桌上凭空出现的餐刀,利落地切开蛋糕,分装在小盘子里递给妹妹们。 “尝尝。” 兕子迫不及待地拿起小勺,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 绵密的奶油入口即化,巧克力的醇厚伴随着蛋糕胚的松软,直接在味蕾上炸开。 “唔!”兕子捂着小脸,幸福得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太好吃啦!阿兄,这是仙界的糕点吗?” “算是吧。”李承乾端起一杯冰奶茶,吸了一口。冰凉的甜腻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初春的几分燥意。 李丽质尝了一口,也被这种极致的甜蜜征服。三个小公主围在石桌旁,吃得满嘴都是奶油白胡子,完全把屋里还在挨揍的魏王抛在了脑后。 屋内,噼里啪啦的动静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终于,房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 李世民喘着粗气走出来。他连额头上的汗都没擦,显然刚才打得十分卖力。 长孙无垢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一根打断了的藤条,胸膛剧烈起伏。 在他们身后,李泰一瘸一拐地挪出门槛。 此刻的魏王殿下,再也没有了那份圆润的富贵相。 他的左眼眶乌青,肿得像个包子,嘴角破了一大块,脸上满是交错的红印,身上的锦袍破了几个口子,沾满了脚印。 李泰一抽一抽地吸着冷气,委屈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 李承乾端着奶茶,靠在石凳上,看着这副惨状,挑了挑眉。打得真够实在的。 长孙无垢深吸几口气,平复了情绪。她转过身,瞪了李泰一眼。 “滚过去,向你阿兄道谢!”长孙无垢厉声喝道。 李泰浑身一哆嗦。他不敢有半点迟疑,连滚带爬地来到石桌前。 “扑通”一声,李泰极其利索地跪在李承乾面前。 动作太大扯到了腿上的伤,疼得他龇牙咧嘴。 “阿兄!”李泰抬头看着李承乾,两行清泪顺着红肿的脸颊滑落,“谢阿兄救命之恩!弟弟这条命,以后就是阿兄的了!” 他是真怕了。 不仅怕李承乾的仙法,更怕父母的混合双打。 李承乾放下手里的奶茶杯。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李泰,极其随意地摆了摆手。 “小事而已。”李承乾语气平淡,“孤主要也是为了阿耶考虑。” 李泰一愣。 为了父皇? 李承乾继续说道:“你若是就这么死了,日后阿耶心里有了火气,连个趁手的出气筒都找不到。那多没意思。” 李泰呆住了。 他张大嘴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出气筒?合着救我,就是为了让父皇以后还能接着揍我?! 第120章 李承乾:得关照一下倭国!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听到这话,老脸也是一红。他轻咳了一声,假装看天。 长孙无垢把藤条交给旁边的下人。 她太清楚高明的性子了,这分明是还在敲打青雀。 长孙无垢走下台阶,站在李泰面前。 “青雀,你给为娘听清楚。”长孙无垢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往日半点温情,“你阿兄心善,看在亲兄弟的份上,又看在为娘的面子上,今天饶了你一命。” 李泰跪在地上,拼命点头。 “但事不过三。”长孙无垢眼神凌厉,“日后,你若是再敢动半点歪心思,再敢做出什么对不起你阿兄的事。不用你阿兄施展仙法。” 她指着李泰的腿。 “为娘会亲自动手,把你这两条腿打断!说到做到!” 长孙无垢的话掷地有声,在院子里回荡。 这是当朝皇后的最终表态,也是一位母亲为了保全家庭,强行掐断次子野心的决断。 李泰吓得浑身肥肉一颤,开什么玩笑,就算他浑身是赵子龙也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想法啊! “儿臣不敢!儿臣发誓,绝不敢再有半点非分之想!” 李泰趴在地上,用力磕头。 众人点头。 随后李承乾等人准备离去。 临行前,李承乾挥手在石桌上铺开桌巾,意念一动,几十块煎得滋滋作响、肉汁饱满的极品战斧牛排凭空出现。 “包好,送去卢国公府。”李承乾吩咐王德。 程咬金送了牛,他自然管够。 随后,众人踏上洁白的祥云,腾空而起,直奔皇城。 一刻钟后。 李世民回到甘露殿。 他大步走到御案后坐下,长舒了一口气。 青雀的命保住了,自己一顿毒打也发泄了胸中郁结。 最关键的是,他手里有了高明犁的图纸,还有那枚极其粗糙却价值连城的芥子木镯。 李世民转头看向一旁的内侍监总管。 “阿难,传旨。”李世民声音洪亮,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通知在京五品以上所有官员,明日大朝会!谁也不准请假!” “遵旨。”张阿难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次日清晨。 太极殿外的广场上,晨雾还未散尽。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阵站好。今日气氛极其诡异,许多官员互相交头接耳。 房玄龄皱着眉头,转头看向身侧的长孙无忌。 “赵国公,陛下今日为何突然召集大朝会?” 长孙无忌摇头。他也一头雾水。 最近朝野的风向全在东宫,仙人太子的一举一动都牵扯着大唐的神经。 陛下突然今天又开朝会,难道是太子殿下发现了未来会有什么地方出现灾祸吗? 武将队列里。 尉迟敬德用手肘顶了顶旁边的程咬金,压低声音。 “老黑,你知道内情不?” 程咬金昨天见证了全过程,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得极其神秘。 “俺老程自然知道。不过不能说。”程咬金拍了拍肚子,“等会儿进殿你们看着就行,保准让你们惊掉下巴。” 尉迟敬德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 “陛下驾到!” 内侍尖锐的唱喏声穿透晨雾。 百官肃穆,依次走入太极殿。 李世民龙行虎步,径直走上龙阶,在龙椅上稳稳落座。 张阿难站在下方,手里端着一个红木托盘,托盘上盖着一块红绸。 百官行礼! “众卿平身。”李世民抬手,没有半句废话,“阿难,把东西抬上来。” 几名身材魁梧的内侍立刻从偏殿走出,嘿咻嘿咻地抬着一架奇形怪状的木质农具,沉甸甸地放在大殿正中央的金砖上。 百官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房玄龄出列,仔细端详了片刻。 “陛下,此为何物?”房玄龄拱手,“看着像犁,但辕是弯曲的,构造与我大唐现有的直辕犁截然不同。” 李世民靠在椅背上,声音传遍全场。 “此乃高明犁。是太子昨日亲手打造的农具。” 太子! 听到这两个字,大殿内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一分。 如今谁都知道,只要是太子出手,必是仙家神物。 李世民极其满意群臣的反应。 “大唐现有的长直辕犁,笨重、转弯费力,需双牛抬杠。”李世民猛地站起身,指着下方,“但这高明犁,改进了犁辕与犁盘。” 李世民声音拔高。 “它,只需一头牛,便可轻松耕作。翻土极快,效率是我大唐现有直辕犁的两倍以上!” 死寂。 太极殿内陷入了长达三个呼吸的死寂。 随后,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呼声。 一牛可犁!效率翻倍! 站在文臣队列中的崔氏官员,眼睛瞬间红了。 这是向仙人太子表忠心的绝佳机会! 没有一丝迟疑。 崔氏官员猛地跨出队列。 “陛下!”他高举笏板,声音斩钉截铁,“此等神物,必须立刻推行天下!臣愿立下军令状,清河崔氏出钱出人,两个月内,让高明犁铺满整个关中道!一年内,推及大唐十五道!” 这话一出,旁边的世家官员全急了。 范阳卢氏的官员破口大骂:“放屁!两个月太慢了!” 他一把推开崔氏官员,跪在龙阶下。 “陛下!范阳卢氏愿接此任!一个半月!只要一个半月,关中道家家户户都能用上高明犁!十个月,推满大唐!” “我荥阳郑氏只需一个月,外加承担所有木料费用!” “太原王氏愿出工匠千人!” 大殿内,往日里高高在上、讲究风度规矩的世家门阀官员,此刻像是集市里争抢烂菜叶的泼妇。 他们疯狂压缩时间,疯狂加码。 在绝对的利益和力量面前,世家的矜持被彻底撕碎。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面面相觑。 以往朝廷推行新政,世家总是推三阻四、阳奉阴违。 这段时间倒好,不仅一分钱不要,还倒贴家底,生怕自己干得不够多。 李世民坐在龙椅上,看着下方吵成一锅粥的世家官员。 他心里爽翻了天。 当皇帝十几年,从来没这么痛快过。借着儿子的威风,他终于把这群世家老狐狸拿捏得死死的。 他抬起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爱卿,稍安勿躁。” 李世民冲着张阿难点点头。 张阿难上前一步,一把掀开红木托盘上的红绸。 一块木头圆环,静静地躺在托盘里。 百官愣住了。 李世民居高临下地看着群臣。 “太子有令。” 这四个字一出,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推广高明犁,关乎大唐社稷。”李世民指着托盘上的木头圆环,“谁家能以最快的速度、最好的做工,将高明犁推广天下。” 李世民顿了顿,一字一顿。 “这枚太子亲手开辟的储物法宝,芥子木镯,便赏赐给谁。” 轰! 仿佛一颗惊雷在太极殿内炸响。 所有人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块粗糙的木头上。 储物法宝! 太上皇有,皇后有,连小晋王都有一个空间玉佩。 但那都是皇室内部的赐予。 外臣唯一有的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抱上太子大腿的侯君集! 崔氏官员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的双眼因为极度充血而变得通红。 “陛下!”他发出一声破音的嘶吼,直接将头重重磕在金砖上,“清河崔氏,愿倾举族之力!一个月!只要一个月,关中道必满是高明犁!若有违誓言,臣提头来见!” “范阳卢氏愿出家财一半,二十五天!” “博陵崔氏愿出死力,二十天!” 疯了。 整个太极殿彻底疯了。为了这个木头圈,五姓七望的家主和骨干们,已经完全丧失了理智,红着眼睛开始拼命。 李世民看着下方一双双充满贪婪与狂热的眼睛,极其满意地靠在椅背上。 与此同时。 东宫,显德殿寝宫。 李承乾在一张宽大的床榻上睁开眼睛。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地上。 他伸了个懒腰,听着脑海中准时响起的机械音。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李承乾靠在床头,随手拿起矮几上的茶水喝了一口。 “抽取。”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在眼前浮现。一张卡牌飞速翻转,四周爆发出极其厚重的土黄色光晕。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振山撼地。】 【能力解析:宿主以精神力注入地脉,可引发局部范围内的强烈震荡。效果等同于地震。】 【限制条件:当前精神力不足一百点,影响范围上限为方圆一百公里。精神力突破一百后,每增加一点,范围扩大十公里。】 李承乾看着光幕上的技能描述,端着水杯的手顿住了。 随后,他的嘴角一点点扬起,勾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得找个时间过去跳跳脚,让倭国享受一下。” 第121章 万民伞!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十里,官道。 一支极其特殊的队伍正缓慢地向着长安城门移动。 没有车马,没有护卫。 那是一百多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 他们中年纪最小的也过了知天命的五十岁,最大的甚至满头白发了。 他们衣着粗糙,满是补丁,脚上的草鞋沾满了黄泥。 但在队伍的正中央,两名最壮实的老者,极其庄重地扛着一把巨大的伞。 这不是达官贵人出行用的华盖。 伞骨是用削得长短不一的竹条临时绑成的,伞面更是寒酸到了极点——那是由无数块颜色各异、洗得发白的碎麻布、粗棉布拼缝而成。 上面没有金线刺绣,也没有精美的图案。 只有用劣质墨汁歪歪扭扭写上去的名字,有的甚至不会写字,干脆用粗糙的手指蘸着泥巴和红土,在布片上重重地按下一个个指印。 这就是大唐百姓,能拿出的最高敬意。 万民伞!!! 距离官道不远处的一座矮丘上,几匹骏马静静伫立。 侯君集穿着一身劲装,骑在马背上,目光死死盯着下方那支老者队伍。 “国公爷。”旁边的一名家将压低声音,看着那把简陋到甚至有些滑稽的破伞,眉头紧皱,“这伞也太寒酸了。用破布拼的,连个正经的伞面都没有。要不咱们派人去城里,买一把上好的绸缎万民伞给他们换上?免得冲撞了太子殿下。” 家将是好意。 万民伞历来是送给青天大老爷的,哪有拿碎布条糊弄的。 太子殿下如今是活神仙,这东西送上去,万一殿下不喜,不就完蛋了嘛? “蠢货!”侯君集冷喝一声。 侯君集盯着那把破伞,眼神里闪烁着极其精明的光芒。 “换?换成绫罗绸缎,那就成了一堆废纸!”侯君集冷笑,“你们懂个屁!这伞越破,殿下越喜欢!” 他扬起马鞭,指着下方那些步履蹒跚的老者。 “看到那些布条了吗?那是百姓一家一户从自己身上剪下来的!那些泥巴印子,是不识字的农户把心掏出来按上去的!”侯君集声音低沉,“这把破布伞,哪怕是金丝打造出来的万民伞,也不如它一分!” 侯君集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 他在前几天就得到了消息,因为世家的宣传,有百姓百姓自发组织,要给太子送万民伞。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是个绝佳的表忠心机会,立刻带人暗中护送,清理了沿途所有可能出现的盗匪和阻碍。 “传令下去。”侯君集眼神一厉,“远远跟着。这帮老头今天要是掉了一根头发,你们全都提头来见!护着他们,进长安!” “遵命!”家将们神色一肃,立刻散开。 ............. 半个时辰后,明德门。 守城的校尉正靠在城墙上打哈欠。 突然,他眼神一凝,猛地站直了身体。 官道尽头,一百多名老者扛着一把巨大的破布伞,缓缓逼近。 “那是什么?”旁边的士兵握紧了手里的长矛。 “把眼睛擦亮!”校尉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一巴掌拍在士兵的头盔上,“那是万民伞!快!让所有人让开道路!” 城门处瞬间忙碌起来。 进出城的商贩和百姓被强行疏散到两侧。 当那一百多名老者走到城门下时,校尉看清了那些老人脸上的风霜,以及那把伞上密密麻麻的血手印和泥手印。 校尉喉结滚动。 老者们他们挺起佝偻的脊背,扛着伞,极其坚定地跨入了大唐都城。 “快!”校尉一把揪住旁边的传令兵,“快马入宫!急报陛下!有百姓送万民伞入京!” “是!”传令兵翻身上马,朝着皇城狂奔而去。 皇宫,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御案后,正对着一份江南道送来的奏折发愁。 大殿的承尘上,那两只鹦鹉正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只要李世民有懈怠,它们就会开口。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声。 张阿难急匆匆地跨过门槛,脸色涨红。 “陛下!大喜!大喜事啊!”张阿难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 李世民放下朱笔,眉头微皱:“何事如此慌张?” “回陛下!明德门守将急报!城外有百名老者,扛着万民伞,已经入城了!”张阿难声音颤抖,激动无比。 万民伞! 这三个字如同雷霆一般在甘露殿内炸开。 李世民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眼圆睁,呼吸瞬间变得粗重。 大唐开国至今,民间确实有过送万民伞的举动,但那都是送给地方清官的。 百姓自发组织,扛着万民伞来到都城,这在大唐历史上,绝对是头一遭! “给朕送的?”李世民声音都在发飘。 张阿难张了张嘴,他可不觉得这个玩意儿是给他送的。 但此刻不是开口的好时机啊! “好!好啊!”李世民脸色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抓着御案的边缘。 他这些年背负着玄武门的沉重枷锁,极度渴望得到天下的认可。 他拼了命地想做一个好皇帝,现在,百姓终于看到了! 甚至连头顶上那两只聒噪的鹦鹉,此刻在李世民听来,声音都变得清脆悦耳了许多。 “昏君!如此偷奸耍滑、荒废朝政,你是想让大唐江山社稷毁于一旦吗?” 两只鹦鹉此刻开骂了。 李世民不仅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阿难,去,拿最上等的松子,给这两只仙鸟喂食!”李世民极其大度地挥手,“朕今日高兴,不与它们计较!” 李世民绕过御案,大步朝殿外走去。 “备驾!朕要亲自去承天门,迎接大唐的百姓!” 他刚走出两步,脚步却猛地顿住。 不行。 朕是大唐天子,是九五之尊。若是表现得如此急不可耐,岂不是显得不够沉稳? 百姓既然送伞入京,自然会一路送到皇城外。 李世民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狂喜。他转过身,极其矜持地走回龙椅,稳稳坐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龙袍,将领口拉平,摆出一个极其威严又透着几分仁慈的坐姿。 pS:万民伞最早可追溯至唐代,在明代初期开始流传,清代盛行,我这里提前了一下,诸位勿喷啊!!! 第122章 愿殿下仙寿无疆,佑我大唐万世太平! “阿难,去派人盯着。”李世民端起茶盏,轻轻撇着浮沫,嘴角压制不住地上扬,“等百姓到了承天门外,百官齐聚,朕再出面。这等盛事,当载入史册。” 张阿难跪在地上,应了一声。 但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眼神复杂的看向李世民,最后轻轻的叹了口气,离开了。 这万民伞...........真的是送给陛下的吗? 恐怕是送给太子殿下的吧! 张阿难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太清楚陛下的脾气了。这要是陛下满心欢喜地摆好架势,结果发现伞是送给太子的........... 那场面,张阿难连想都不敢想。 他必须得提前确认一下! 张阿难躬刚出殿门,他一把拉住守在门口的内侍。 “小崽子,你脚程快。”张阿难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厉,“立刻出宫!去朱雀大街上盯着那支送伞的队伍!一定要弄清楚,他们这伞,到底是送给谁的!” “是,这就去!” 内侍也不含糊,一溜烟地朝着皇城外跑去。 甘露殿内。 李世民放下茶盏,已经无心批阅奏折。 他脑海中已经在构思一会儿该如何用最得体、最仁厚的语气安抚那些老者。 要免除他们所在州县三年的赋税! 还要让史官把这件事详细记录下来,狠狠打魏征那老匹夫的脸! 时间一点点流逝。 半炷香后。 甘露殿外传来一阵极其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刚刚去打探消息的内侍,此刻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因为跑得太急,甚至在门槛处绊了一跤,直接摔进了大殿。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 “来了?”李世民眼神明亮,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期待,“百姓到哪了?是不是快到承天门了?” 内侍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满脸期待的李世民,又看了一眼疯狂给他使眼色、冷汗直流的张阿难。 内侍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哭腔。 “回...........回陛下!” 内侍把头死死贴在金砖上,“那群老者...........没来承天门。” 李世民一愣:“没来承天门?那他们去了何处?” “他们...........他们拐弯了。” “去哪了?” 内侍闭上眼睛,大喊出声:“他们举着万民伞,他们一边走,一边高喊...........高喊太子殿下千岁!” 甘露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猛地直起身子,悬在半空准备整理龙袍的手僵住了。 “送给高明的?” 李世民喉咙发干,声音沙哑。 内侍趴在地上,连连磕头:“是!百姓们举着伞,一路高呼太子千岁,直奔东宫去了!” 李世民整个人仿佛泄了气的皮球,重重跌坐回龙椅上。 满腔的激昂、免税三年的豪言壮语,甚至连想好要在史书上怎么留下一笔的腹稿,全在这一刻成了笑话。 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叹了口气。 是啊。 水车是高明造的,字典是高明弄的,连今天早上震惊朝野的曲辕犁,也是高明的手笔。 这万民伞,百姓不送给活神仙一样的太子,难道送给他这个只会打仗、刚愎自用的皇帝? “合着朕白高兴了半天。”李世民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一刻李世民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 .................. 立政殿内。 长孙无垢听完宫女的禀报,脸上瞬间绽放出极其灿烂的笑容。 “好!好啊!”她激动得眼眶泛红,连连拍手。 李丽质坐在一旁,笑靥如花:“阿娘,阿兄怕是第一位被送万民伞的太子吧?” 长孙无垢重重点头,语气里满是骄傲:“你阿兄做的事,桩桩件件都是为了天下百姓。他当得起这份大礼!” ............ 与此同时,大安宫。 李渊靠在软榻上,听着老太监的转述,乐得胡子直翘。 “哈哈哈!不愧是朕的嫡孙!”李渊拍着大腿,笑得极其畅快。 东宫,显德殿。 王德无比兴奋的冲进殿内,声音因为极度激动而劈了叉。 “殿下!殿下!城外来了一百多名老者,扛着万民伞,已经到了东宫门外!朱雀大街上的百姓全跟过来了,把路都堵死了!” 李承乾正拿着一块木料端详,闻言手一顿。 万民伞? 他脑海中闪过这段时间做的事,不过是借花献佛,坑世家的钱办了点实事,居然惹得百姓如此兴师动众。 “走。” 李承乾丢下木料,站起身。 东宫大门缓缓开启。 李承乾一身绛纱袍,头戴远游冠,在王德等人的簇拥下走出大门。 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看不到尽头。 当看到李承乾走出的那一刻,喧闹的长街瞬间安静。 “太子殿下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下一刻。 最前方那一百多名衣衫褴褛、满头白发的老者,极其整齐地跪倒在地。 “草民,叩见太子殿下!” 紧接着,后方的数万长安百姓如同风吹麦浪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山呼海啸般的声音冲破云霄,震得东宫的琉璃瓦都在嗡嗡作响。 李承乾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 队伍正中央。 两名极其壮实的老者,扛着一把巨大的伞。 伞骨是粗糙的竹条。 伞面没有绫罗绸缎,全是用破旧的麻布、洗得发白的棉布拼凑而成。 上面用劣质墨汁写满了歪歪扭扭的名字,更多的地方,是按着一个个刺眼的红泥手印。 极其寒酸。 却又重如泰山。 一名看起来读过几天私塾、气质稍显儒雅的老者站起身,上前两步,再次深深拜倒。 “殿下!”老者声音颤抖,老泪纵横,“草民等来自关中各州县。殿下仙法治水,救数万灾民于水火;又赐下水车、织布机,让农人省力,妇人有衣;更让公主编纂字典,破世家之私,开寒门之智!” 老者猛地磕头,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草民等无以为报!唯有集乡亲之衣冠碎布,汇万民之血手印,缝制此伞。愿殿下仙寿无疆,佑我大唐万世太平!” 话音落下。 长街之上,无数百姓疯狂磕头。 第123章 承乾立心,宴请百姓 百姓们看向李承乾的眼神,没有对皇权的畏惧,只有极度狂热的信仰。 这是看神明的眼神。 李承乾缓缓走下台阶。 他来到那把破布缝制的万民伞前,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粗糙的针脚。 麻布扎手,泥印干硬。 李承乾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穿越至今,他搞水车、弄活字印刷这些。 起初,他只是为了报复李世民的偏心。 那些利国利民的事,也只是顺手为之。 但此刻。 看着这把寒酸到了极点的伞,看着面前这些把心掏出来捧给他的百姓。 李承乾的眼神彻底变了。 天地无神,唯他独仙。 他手握系统,掌握着远超这个时代的超自然力量。 既然上天让他来到了大唐,既然这天下苍生将他奉为神明。 那他还玩什么朝堂斗争?还坑什么李二? 格局太小了。 他要的,不仅仅是大唐的盛世。 他要带着这群质朴的百姓,带着整个华夏民族,一步步踏破苍穹,矗立在万界之巅! 他要让大唐,真正变成凌驾于九霄之上的仙庭! 李承乾收回手,双手扶起面前的老者。 “老丈。”李承乾声音极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万民伞,孤受之有愧。” 老者一听,急得连连摆手:“殿下!您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救苦救难!这天下若是连您都受之有愧,那就再也没人配得上这把伞了!” 后方的百姓纷纷附和,急切地仰头看着李承乾。 李承乾看着一张张涨红的脸,大笑出声。 “好!这伞,孤收了!” 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 “王德,去库房,取锦缎布匹来,越大越好。再叫上东宫所有的内侍和千牛卫,出来帮忙!” 王德虽然不解,但立刻大声应诺,转身狂奔。 李承乾回过头,目光扫过长街上的老者和百姓。 “诸位!”李承乾气沉丹田,声音加大,“你们不远万里,步履蹒跚为孤送伞。孤,决不能让你们空着肚子回去!” “今日,孤便在这东宫门外,设仙家宴席,请诸位用膳!” 此话一出。 全场死寂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极其疯狂的欢呼声。 仙家宴席! 仙人太子要请他们吃饭! 外围看戏的长安百姓一个个眼睛通红,嫉妒得发狂。 能吃一口神仙赐下的饭菜,这得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回去能吹一辈子! 此时,人群大后方。 侯君集在后方,看着东宫门外那沸腾的场面,嘴角疯狂上扬。 赌对了! 太子殿下不仅收了伞,而且极其高兴。 就在侯君集暗自得意时,有一些人凑到了他身边。 程咬金、尉迟敬德、房玄龄等人赫然在列。 程咬金一双牛眼死死瞪着侯君集,大嗓门毫不压抑:“老侯!你这老小子在这儿傻笑什么?这万民伞的事儿,不会是你搞的鬼吧?” 侯君集斜了程咬金一眼。 他根本不屑辩解,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手,露出了挂在腰间的一块玉佩。 那是李承乾亲手开辟的储物法宝。 侯君集弹了弹指甲,语气极其欠揍:“卢国公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本公不过是顺应天时,沿途护送了一程罢了。” 众人眼红的看着这一幕,都恨不得将其取而代之。 “真狗啊!” 程咬金内心骂道。 就在几个国公互相嫉妒谩骂时。 东宫大门内。 王德带着数十名内侍,抱着十几卷极其宽大的上等锦缎冲了出来。 李承乾抬手一挥。 “铺开。” 数十名内侍立刻上前,将一卷卷长达十几丈的锦缎,顺着朱雀大街的青石板,一路铺展延伸。 长街之上,一条由华丽锦缎铺就的百米长毯,赫然成型。 千牛卫拿着武器站好,维持着现场的秩序! 李承乾踏前一步,看着那些空荡荡的锦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万千百姓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太子的动作。 李承乾的右手,缓缓抬起。 意念涌动,他抬起右手,凌空轻轻一拂。 “红烧猪肘,梅菜扣肉,炸鸡腿,白面大馒头......” 空荡荡的华贵锦缎上方,空间猛地泛起剧烈的涟漪。 一盆盆热气腾腾、色泽红亮流油的猪肘子,一碗碗肉香四溢的扣肉,堆积如山的金黄炸鸡,以及雪白暄软的大馒头,还有各种各样的美食毫无征兆地凭空砸落在锦缎上。 肉汁翻滚,热气升腾。 极其霸道的油脂香气,混合着现代香料的浓郁气息,瞬间犹如风暴般席卷了整条朱雀大街。 咕咚。 长街之上,响起了极其整齐且巨大的吞咽口水声。 大唐百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别说吃,那炸鸡和红烧的做法,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前排的百姓眼睛瞬间通红,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挤。 “别挤!” 千牛卫统领眼看局势要失控,猛地拔出腰间横刀。 “锵!” 数百名千牛卫齐刷刷拔刀,刀光森寒。 “退后!殿下赐下仙食,谁敢惊扰抢夺,按谋反论处!全都排好队!” 统领厉声暴喝。 百姓们被刀光一晃,找回了理智,这才想起面前站着的不仅是大唐太子,更是下凡的活神仙。 这时,人群大后方爆发出一阵中气十足的怒吼。 “都给老子站直了!” 程咬金卷起袖子,大步流星地挤出人群。 他身后跟着尉迟敬德、秦琼等一帮大唐开国国公。 “排队!一个个来!”程咬金一脚踹在一个试图往前钻的闲汉屁股上,“领完仙食的,拿着东西赶紧滚蛋!别在这儿挡道!” 有这些杀神国公亲自下场充当监工,百姓瞬间变得像鹌鹑一样乖巧,极其迅速地排起了长龙。 王德带着几十名内侍,端着木托盘,飞快地将食物分发给最前面的老者。 老者们捧着油汪汪的猪肘子和雪白的馒头,泪流满面,当场就要跪下磕头,被内侍强行扶起推走。 长安城内的百姓彻底疯了。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四面八方的百姓疯狂地朝着东宫方向涌来。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 李承乾重复了四十多次。 “美食桌巾”虽然不怎么消耗精神力,但这必须开口报菜名的限制,简直比打架还累。 第124章 这才是能开创万世太平的大唐真龙! 王德擦着满头大汗,凑到李承乾身边。“殿下,长安城的人越聚越多,内侍们的手都端麻了。这..........还继续吗?” “就此打住。” 李承乾摆了摆手。 长安城起码有几十万人,全都来吃一遍,不说自己,维持秩序的人都得累趴下。 (小老弟问了问豆包,根据唐贞观十三年的官方户籍数据,当时京兆府统计的人口为923,320人) 王德长舒一口气,转身对着长街高喊:“今日仙宴,到此为止!” 长街上。 没有领到食物的百姓,看着前面那些满嘴流油、抱着大肘子啃得满脸幸福的幸运儿,嫉妒得眼珠子都绿了。 但没人敢闹事,更没人敢抱怨。 “叩谢殿下赐食!” 百姓们齐刷刷跪倒在青石板上,朝着东宫方向重重磕头。 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直冲云霄。 李承乾走到那把破布缝制的万民伞前。 他没有让内侍代劳,而是伸出双手,亲自握住了粗糙的竹木伞柄。 入手极沉。 李承乾双臂发力,将这把巨大的万民伞扛在肩上,转身迈上台阶。 东宫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长孙无忌,房玄龄,程咬金,侯君集等人此刻看着李承乾的背影,迟迟没有人说话。 过了几息时间,大家互相对视了一眼。 程咬金率先开口,“俺觉得殿下似乎心态出现了改变!” 众人点头。 长孙无忌,房玄龄等人看向侯君集,个个眼中都是嫉妒,房玄龄开口,“老侯啊,你这次是做的真漂亮!” 侯君集嘴角上扬。 .............. 显德殿前。 李承乾扛着伞走入院中。 他抬起头,脚步顿住。 院子里站满了人。 李渊站在最前面,李世民和长孙无垢站在他身侧。后面,李丽质牵着兕子和城阳,李治探头探脑。 全家人,都在等他。 李承乾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将万民伞轻轻靠在显德殿的红漆巨柱上。 长孙无垢快步走下台阶。 她没有去看那把震惊大唐的万民伞,而是直直走到李承乾面前,目光落在他那张沾了一丝汗水、神色复杂的脸上。 “高明。”长孙无垢抬起丝帕,极其轻柔地擦去他额角的汗珠,“怎么了?” 李承乾沉默了片刻。 他转头,目光再次落在那把打满补丁、按满泥手印的破布伞上。 “阿娘。”李承乾声音沙哑,透着一丝前所未有的疲惫,“我以前,是不是太任性了?” 此话一出。 站在台阶上的李世民,瞳孔猛地一缩。 李世民脑子里瞬间闪过这段时间自己被吊在承尘下面当王八、被木犁图纸拿捏、被两只鹦鹉骂成昏君的凄惨画面。 “任性?你那叫任性吗?你那叫大逆不道!叫无法无天!” 李世民在心里疯狂咆哮,脖子一梗,下巴不由自主地连连点了两下。 察觉到李世民的动作,长孙无垢猛地转头。 李世民后背一凉,硬生生把点了一半的头收了回去,假装抬头看天,仿佛显德殿的屋檐上有什么绝世珍宝。 长孙无垢重新转过头,眼神瞬间恢复了似水柔情。 “高明,为何这么说?” 她握住李承乾的手。 李承乾反手握住母亲,目光扫过院子里的所有人。 “我掌握仙法,能呼风唤雨,能凭空造物。”李承乾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直指人心的力量,“我一直觉得,这天下不过是个大一点的棋盘。我造水车、弄字典,起初不过是想给阿耶添堵,想让世家难受。我权当这是一场游戏。” 李世民脸色一僵。 虽然早知道这逆子没安好心,但亲耳听他承认,心里还是堵得慌。 “可是今天。”李承乾松开手,走到万民伞前,“当我看到那群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老人,看到这把用破布和血手印拼出来的伞。” 李承乾深吸了一口气。 “大唐的百姓,吃不饱,穿不暖,没有书读。” “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恩惠,就能让他们掏心掏肺,跪在地上给我送伞立生祠。” “我突然觉得,这把伞,太重了。” 李承乾转过身,直视着李世民和李渊。 “天下苍生,不是棋子。这大唐,也不是玩乐的地方。”李承乾声音铿锵,“我是大唐的太子,他们把我当成活神仙。那这天下的担子,我就得真正挑起来。” 院子里鸦雀无声。 风吹过显德殿的飞檐,挂着的铜铃发出极其清脆的响声。 李渊大步走下台阶。 他来到李承乾面前,死死端详着这个长孙。 此刻的李承乾,眼神深邃,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深潭,里面藏着真正能吞吐天地的气象。 “啪!” 李渊抬起满是老年斑的手,极其重地拍在李承乾的肩膀上。 “好!好!好!” 李渊连叫三声好,眼眶泛红,眼底却爆发出极其骇人的精光和自豪。 “阿翁的孙儿,今日,算是真正长大了!” 李渊声音洪亮,震得四周内侍耳膜生疼。 李世民站在台阶上,定定地看着李承乾。 他是个极其骄傲的皇帝。 但这一刻,他心里的那些嫉妒、那些委屈、那些父子博弈的憋闷,全都在李承乾这番话中烟消云散。 这才是储君! 这才是能开创万世太平的大唐真龙! 李世民负在背后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眼角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抽搐。 长孙无垢别过头,用丝帕快速擦去眼角的泪花,笑颜如花。 李丽质牵着兕子,仰头看着李承乾。 小兕子根本听不懂这些大道理。 她只知道,阿兄扛着那么大一把破伞,说话的声音又那么哑,肯定很累。 兕子挣脱李丽质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去,一把抱住李承乾的大腿。 “阿兄不累。”兕子仰起头,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极其努力地去够李承乾的脸,“兕子给阿兄呼呼。” 李承乾低头看着奶团子,冷硬的面部线条瞬间柔和。 他弯腰将兕子一把抱起,捏了捏她的鼻子。 “阿兄不累。”李承乾轻笑出声,“阿兄有大把的力气。” 第125章 鸡肋的技能! 李承乾抱着小兕子,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阿娘,今日日子不错。”李承乾语气轻松,打破了院中稍显庄重的气氛,“叫上大家,在显德殿吃个家宴吧。” 长孙无垢眼底泛起笑意,点头应下。 她转头吩咐身旁的宫女,去通知后宫的妃嫔以及一众皇子公主。 自然,没有去通知魏王李泰。这已经成了皇室中默认的规矩。 李承乾放下兕子,偏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王德,压低声音:“去查查那把万民伞,是百姓自发,还是有人在背后刻意推波助澜。” “老奴这就去。” 王德躬身,快步退出院子。 不多时,后宫的妃嫔和皇子公主们陆续抵达显德殿。 杨妃、阴妃等人带着各自的子嗣来了。 杨妃率先上前。她没有看向李世民,而是对着李承乾深深一拜:“妾身,拜见太子殿下。” 身后的皇子公主们紧跟着行礼。 随后,她们才起身,转向李渊和长孙无垢行礼。最后,才对着李世民行礼。 这顺序,彻底颠覆了大唐的礼法。 李世民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 他摸了摸鼻子,低头吹了吹茶沫,全当没看见。 人都到齐了。 李承乾没有废话,右手在面前的长桌上轻轻一拂。 “烤全羊三只,佛跳墙十盅,清蒸石斑,澳龙,配冰镇葡萄酿!” 锦缎桌巾上空间涟漪荡漾。 一盘盘色泽诱人、香气扑鼻的美食凭空显现,瞬间将宽大的长桌填满。 极其浓郁的肉香与海鲜的鲜甜交织,充斥着整个显德殿。 “都别拘着了,吃吧。” 李承乾端起一杯葡萄酿。 殿内立刻热闹起来。平日里讲究食不言寝不语的皇子公主们,此刻也顾不上仪态。 小兕子抓着一只足有她半条胳膊长的红亮龙虾钳,啃得满脸酱汁。 李治则抱着一个烤羊腿,吃得满嘴流油。 李渊更是连吃了三碗佛跳墙,大呼痛快。 家宴极其融洽。 半个时辰后,众人酒足饭饱,各自散去。 王德从殿外走入,来到李承乾身侧。 “殿下,查清楚了。”王德压低声音,“万民伞确是关中百姓自发缝制。不过,潞国公提前得了消息,带人一路将那些老者护送到了长安。” 李承乾端着茶盏,微微点头。 侯君集是个聪明人。 贪功,但也知道进退。 能把事情办得漂亮,且没有喧宾夺主,这便够了。 “有功必赏。”李承乾放下茶盏,抬手扯过一块新的锦缎桌巾铺在案上,“烤鸭五只,酱肘子十个,麻辣小龙虾三盆,冰镇啤酒一桶。” 随着话音落下,食物凭空出现,热气腾腾。 “装好,给潞国公送去。”李承乾吩咐。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招呼内侍,将这些仙食小心翼翼地装进食盒。 潞国公府。 侯君集在大厅里来回踱步。 内心激动的很! “老爷!东宫来人了!” 管家小跑着冲进大厅。 侯君集猛地顿住脚步,大步迎了出去。 王德带着几名内侍,提着沉甸甸的食盒站在院中。食盒还没打开,那股霸道的香气就已经顺着缝隙飘了出来。 侯君集看着那些食盒,脸上的笑容再也压抑不住。 “潞国公。”王德抖了抖拂尘,笑着开口,“殿下说了,你做的事,他都知道。这些仙食,是殿下特意赏赐你的。” “臣侯君集,叩谢太子殿下天恩!” 侯君集双手抱拳,对着东宫的方向深深一拜。 王德点了点头,带着内侍转身离去。 侯君集转过身,看着摆在石桌上的几个大食盒,咽了一口唾沫。他立刻转身看向管家。 “快!去把夫人和公子都叫来!”侯君集搓着手,急不可耐。 “哟,老侯,叫你家人干什么呀?” 一道极其洪亮的大嗓门,突然从府邸外的一条窄巷子里传出。 侯君集脸色瞬间一僵。 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跨进大门。跟在他身后的,是尉迟敬德、秦琼、房玄龄和长孙无忌等人。 这时大唐最顶尖的国公都来了,他们此刻就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齐刷刷地盯着石桌上的食盒。 “哈哈!黑炭头,俺老程说什么来着?”程咬金转头看向尉迟敬德,笑得极其得意,“俺就说太子殿下肯定会赏赐老侯的!咱们在这儿蹲着,绝对能蹭上一顿好的!” 尉迟敬德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老程鼻子灵!” 房玄龄理了理衣袖,极其儒雅地轻咳一声:“潞国公,太子殿下赏赐的仙食,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家同朝为官,理应分享。” 长孙无忌则直接走到石桌旁,极其自然地掀开了一个食盒的盖子。红亮的烤鸭出现在众人眼前。 侯君集站在原地,脸色黑如锅底。 他看着这帮连脸都不要的老狐狸,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这些东西,自己一家人想吃独食,是彻底没戏了。 与此同时,距离大唐数万里之遥的无垠大海上空。 一团极其庞大的洁白祥云,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云层,朝着大唐的方向疾驰。 秦怀玉站在祥云前端,劲风吹得他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转过头,看向身后。 宽阔的云层上,堆满了农作物。那是足足七千五百斤的土豆、玉米和红薯。 秦怀玉的手按在腰间的横刀上,眼神极其明亮。 “快了。殿下,末将回来了!” 时间流转。 次日清晨。 阳光穿透窗棂,洒在显德殿的寝宫内。 李承乾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半透明的蓝色光幕浮现,一张卡牌翻转,爆发出淡淡的白光。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天眼识人。】 【能力解析:宿主可看穿眼前之人的忠诚度。】 【限制条件:仅能查看忠诚度数值,无法探知对方具体思维。】 李承乾靠在床头,看着面板上的技能描述,挑了挑眉。 这技能,看起来有些鸡肋。 不能读心,只能看个数值。 正想着,殿门被轻轻推开。 王德领着几名端着铜盆和毛巾的内侍、宫女,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李承乾心念一动,发动了“天眼识人”。 瞬间,王德的头顶上方,浮现出一个散发着金光的数字:【100%】。 李承乾视线扫过跟在后面的那几个内侍和宫女。 【100%】。 【100%】。 清一色的百分之百。 李承乾嘴角微微扬起。 看来这段时间东宫的神迹,以及自己毫不吝啬的赏赐,已经让这群近身服侍的人变成了绝对的死忠。 洗漱完毕,李承乾走出寝宫。 第126章 李世民:朕的大臣们呢? 李承乾收回“天眼识人”的视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王德。” “老奴在。”王德立刻躬身上前。 “去一趟尚书省,把房相叫来。” “是,殿下!” 王德转身快步走出显德殿。 半个时辰后,皇城尚书省。 房玄龄刚刚结束早朝,回到公房。他脱下外袍,端起案上刚沏好的热茶,还没来得及吹一口气。 公房的门被敲响。 王德推门而入,脸上堆满笑容:“房相,太子殿下有请,在显德殿等您。” 房玄龄端茶的手一顿。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放下茶盏,重新披上外袍:“有劳王总管带路。” 两人走出公房,恰好撞见抱着一摞卷宗走过的长孙无忌,以及刚从隔壁出来的吏部尚书高士廉。 长孙无忌看了一眼王德,又看了一眼大步流星的房玄龄,眼神瞬间变了。 高士廉捋着胡须,低声嘟囔:“房相这是去东宫?” “看这架势,肯定是殿下有什么天大的差事要交代。” 长孙无忌捏紧了手里的卷宗,语气里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酸意。 如今的大唐朝堂,谁不知道东宫就是聚宝盆? 去一趟,不是拿图纸就是领仙家法旨,全是青史留名的大政绩。 一群尚书省的官员挤在走廊里,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房玄龄的背影消失在宫门拐角,满脸羡慕。 ............... 东宫,显德殿。 房玄龄跨过门槛,对着坐在书案后的李承乾深深一拜:“臣房玄龄,参见太子殿下。” “房相免礼,坐。” 李承乾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圆凳。 房玄龄谢恩,极其规矩地走到凳子前,半边屁股挨着凳面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李承乾看着他,心念一动。 “天眼识人。” 房玄龄的头顶上方,瞬间浮现出一行散发着金光的数字:【90%】。 李承乾微微点头。 九十的忠诚度。 这很合理。 房玄龄是跟着李世民一起打天下的人,内心自然是把李世民放在第一位的。 对自己的忠诚度能达到九十,说明房玄龄已经彻底认可了他这个太子,绝无背叛的可能。 “叫房相来,只为一件事。” 李承乾开门见山,手指在紫檀木的案几上轻轻敲击。 房玄龄立刻挺直身子,神色肃穆:“请殿下示下。” “孤欲平天下灾厄。”李承乾语气平淡,“从今日起,孤每日都会签发十道‘太子令’。令出之处,风调雨顺,一年无灾。” 房玄龄猛地瞪大眼睛,双手死死抠住膝盖上的朝服。 每日十道?风调雨顺? 他在尚书省熬红了眼睛,为了各地事务焦头烂额。 如果有殿下的太子令,事儿起码能够少一半! “房相回去梳理一下。”李承乾看着他,“挑出大唐各道州县中,灾情最重、民不聊生的地方,列个折子给孤。孤先发这几个地方。” 房玄龄喉结剧烈滚动。 他猛地站起身,退后三步,一撩下摆,双膝跪地。 “臣,替大唐千万百姓,叩谢太子殿下天恩!” 房玄龄声音嘶哑,眼眶瞬间红了。 “去办吧。” 房玄龄点头,起身时脚步飞快,几乎是带着一阵风冲出了显德殿。 送走房玄龄,李承乾并没有停下。 “王德,去叫戴胄。再把段纶也叫来。” 李承乾连续下令。 大唐的权力中枢,开始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运转。 ....................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日影西斜,大半天的时间悄然而逝。 李世民揉了揉酸痛的手腕,放下朱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大殿门口。 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六部尚书、中书门下的宰相们,早该为了各种政务排着队来甘露殿请示了。 今天怎么安静得连个鬼影都没有? “阿难。” 李世民皱起眉头。 “奴婢在。” “长孙无忌呢?魏征呢?”李世民指着殿外,“朝廷今日无事奏报?” 张阿难浑身一哆嗦,头死死低着,恨不得把脸埋进胸口里。 “回...........回陛下。”张阿难声音发颤,“赵国公、郑国公,还有六部九卿的各位大人...........都...........都不在官署。” “去哪了?” “全...........全去东宫了。”张阿难闭着眼睛,一口气说完,“各位大人他们都去显德殿排队汇报进度去了...........” 甘露殿内瞬间死寂。 李世民僵在椅子上。 他看看案几上自己辛辛苦苦批改了一半的奏折,再看看空无一人的大殿。 他李世民是大唐的皇帝,结果手下文武百官,现在有事居然全跑去东宫找太子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 “朕这是自动退位了?!” 李世民傻眼了。 张阿难和两旁的内侍齐刷刷跪倒在地,浑身发抖,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谁敢接这话?接了就是掉脑袋的罪过。 ................. 与此同时,东宫显德殿。 门庭若市。 大唐最顶尖的一批权臣,此刻极其规矩地站在殿外等候通传。 魏征手里捧着一份厚厚的奏折,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今日听闻太子大肆召见朝臣,处理政务,他有些担忧,怕太子年轻气盛乱来。 于是便想着来考教一下太子。 “郑国公。”守在殿外的王德赶紧迎上去,“殿下吩咐了,您来了直接进去。” 魏征点头,跨入大殿。 李承乾正在看户部送来的各地粮价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郑国公来了。” 李承乾放下折子。 魏征行礼后,直奔主题,开始汇报门下省近期驳回的几条政令,同时夹枪带棒地抛出几个治国理政的难题,大有考校太子之意。 李承乾神色平静。 他虽然之前没有处理过政务的经验,但是他有着21世纪的眼界。 面对魏征提出的赋税分配和地方水利纠纷,他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提出了一些建议。 魏征看着李承乾双眼全是笑意。 虽然太子处理的手段有一些稚嫩,但提出的意见都是有可取之处的。 魏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朝服,对着李承乾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殿下英明。老臣,心服口服。” 魏征退下后,显德殿外又是一阵骚动。 王德快步走入,神色有些古怪:“殿下,清河崔氏的家主崔弘度,范阳卢氏的家主卢承庆,带着几名世家官员在殿外求见。说是来汇报高明犁和字典刊印的进度。” 第127章 世家居然是百分百忠诚! “宣。”李承乾靠在椅背上。 很快,崔弘度和卢承庆几人弓着腰,双手捧着厚厚的账册,极其谦卑地迈入大殿。 两人看都不敢看李承乾一眼,直接跪伏在地。 “微臣崔弘度(卢承庆),叩见太子殿下!” 两人异口同声,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其余的官员也纷纷跪拜。 “起来说话。”李承乾声音冷淡。 他的视线这时扫过崔弘度和卢承庆的头顶。 两行散发着极其刺眼金光的数字,毫无征兆地砸进李承乾的视野中。 【崔弘度:100%】 【卢承庆:100%】 李承乾端着茶盏的手,在半空中猛地僵住。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强烈的震动。 一百?! 其他的几个世家官员也都是一样,全都是一百! 他以为房玄龄的九十已经是臣子的极限。 他以为这群世家家主顶多是被暴力威慑,忠诚度能有五十就算不错了。 但现在,天眼告诉他,这群垄断了大唐数百年资源、盘根错节的世家巨头,对他的忠诚度,竟然是百分之百的绝对死忠! 比大唐圈养的死士还要纯粹! 李承乾脑海中飞速运转,瞬间想通了关节。 世家图什么?图荣华富贵,图家族延续。 但当他们亲眼看到一个人能凭空捏造仙岛、降下雷霆、让亡魂现世。 什么家族传承?什么千秋霸业? 在真正的长生和神明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李承乾端着茶盏,视线从崔弘度、卢承庆头顶那刺眼的【100%】上移开。 既然是死忠。那就好办了。 李承乾将茶盏放在紫檀木案上,原本冷硬的面部线条舒展开来。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敲击桌面:“起来吧。高明犁和字典的事,办得如何了?” 语气明显缓和了几分,没了之前的咄咄逼人。 崔弘度敏锐地察觉到了太子的态度变化,浑身一颤,激动的涨红了脸。 他连滚带爬地站起身,依然弓着腰,双手将账册高高捧起。 “回殿下!”崔弘度声音洪亮,透着十二分的卖力,“清河崔氏已召集族中所有工匠,日夜赶制高明犁!首批一千架,明日便可运抵关中各州县免费分发!此外,崔家旗下四十六家书局,已全面停印其他书籍,全力刊印《长乐字典》!” 卢承庆不甘示弱,猛地跨前一步,大声补充:“范阳卢氏也已筹措完毕!臣等连夜调集了十万石木料,并出资五万贯,在长安周边新建了十座印刷坊。只要殿下一声令下,字典要多少有多少!” 两人此刻就像是在抢夺糖果的孩童,生怕晚说一秒就被对方比下去。 李承乾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你们用心了。” “很好”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空旷的大殿内。 崔弘度和卢承庆却如遭雷击。 两人眼眶瞬间红了,膝盖一软,再次重重跪在金砖上。 “能为殿下分忧,是臣等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崔弘度嗓音嘶哑。这段时间的担惊受怕、散尽家财的委屈,在这一句“很好”面前,烟消云散。 殿下接纳他们了! 李承乾摆了摆手:“孤还有一件事,要交给你们去办。” 殿内瞬间死寂。 崔弘度两人猛地抬头,呼吸粗重,眼睛里冒着骇人的绿光。 殿下安排新差事了!这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了! “大唐如今吃的盐,多为粗盐、青盐。味苦、色杂,甚至吃多了会中毒。”李承乾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案上画了个圈,“孤要你们把粗盐,提纯成精盐。色白如雪,无苦涩之味。” 崔弘度愣了一下,面露难色:“殿下,这盐石天生带毒,历朝历代的盐工想尽办法,也只能滤去泥沙。要让它白如雪、无苦味.........” “孤给你们法子。”李承乾打断他,“将粗盐捣碎,溶于水中,直至无法溶解后续的粗盐。随后过滤。过滤的池子要有讲究,底层铺木炭,中层铺细沙,上层铺碎石。用这法子反复过滤出卤水,最后入锅熬煮,结晶出来的,便是精盐。” 李承乾一口气说完。 其实他心里没底。前世学过的知识早就在毕业那年还给老师了,他只记得个大概的物理过滤法。 至于更复杂的去除镁离子、钙离子等化学步骤,他根本想不起来。 “孤只知个大概。”李承乾坦然说道,“具体的火候、过滤的层数比例,需要你们自己找盐工去试、去摸索。” 话音刚落,崔弘度和卢承庆猛地对视一眼。 两人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狂喜! 盐!这是国之重本! 太子殿下竟然将这等能改变天下格局的秘法,随手交给了他们! 而且还如此坦诚!这是何等的信任! “殿下放心!”崔弘度重重磕头,脑门砸在金砖上砰砰作响,“臣等就算是不眠不休,也定要把这精盐给殿下熬出来!” 卢承庆更是猛拍胸脯:“殿下!臣今晚就睡在盐场!绝不辜负殿下恩典!” “明日!明日黄昏前,臣等定将洁白如雪的精盐呈交殿下!” 两人争先恐后地喊着,生怕李承乾反悔。 行完大礼后,两人连退步都顾不上了,转身拔腿就往殿外狂奔,那速度,简直比军中的传令兵还要快上三分。 一阵风刮过,大殿内只剩下目瞪口呆的李承乾。 “这也太急了.........”李承乾摸了摸下巴,嘴角一抽,“孤本来还想说慢慢来,不着急。差点没给孤整不会了。” 这帮世家家主卷起来的模样,简直比现代社会的销售还要疯狂。 李承乾摇了摇头,收敛心神。 盐业搞定了,接下来是另一个大杀器。 他闭上眼睛,精神力涌动。“传音术。” 皇城,尚书省。 长孙无忌正坐在桌案前,正在跟李靖交接着政务。 在李承乾出事儿之前,长孙无忌被册封为了司空一职。 突然,一道平静却带着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开。 “赵国公,速来显德殿。孤有要事。” 长孙无忌的手猛地一抖。 一滴浓墨重重地砸在账册上,晕染开一大片黑迹。 李靖疑惑的看向他。 第128章 王德:老奴只想追随太子,不想成为男人! 传音入密!太子的仙家手段! 长孙无忌没有任何迟疑。 他霍然起身,连官帽都顾不上扶正,直接冲出了公房。 “辅机这是怎么了?” 李靖开口询问道。 然而长孙无忌没有空回他。 “赵国公?您这是去哪?”门外的两名书令史吓了一跳。 长孙无忌根本不理会,大步流星地朝着皇宫方向狂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外甥了。 李承乾现在的手段,随便漏出一点,都是震动天下的大事。 这“要事”,绝对能让长孙家的地位再上一个台阶! ............... 长孙无忌气喘吁吁地跨入显德殿。 他站定身形,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摆,双手抱拳,深深弯腰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赵国公免礼。”私下里,李承乾对这位忠诚且极具手段的宰相还是保持了应有的尊重。 他敏锐地察觉到,太子的语气虽然温和,但眼神却极其锐利。 长孙无忌急忙站直了身子。 “赵国公,孤有一件极要紧的事,交予你去办。”李承乾直入主题。 长孙无忌神色瞬间肃穆:“殿下请讲。微臣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李承乾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一张上好的宣纸,“孤需要你,去改良大唐的造纸术。” 长孙无忌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如今大唐的纸张,多以麻类为原料。藤纸虽好,但原料稀缺;麻纸产量低,且成本极高。” “《长乐字典》要推行天下,让寒门子弟都有书读。光有活字印刷不够。纸太贵,他们一样读不起。” 李承乾捏着宣纸的边缘,轻轻一抖,纸张发出清脆的响声。 长孙无忌眉头紧锁,沉思片刻:“殿下所言极是。可麻纸之法已传承许久,若要改良,谈何容易?微臣愚钝,不知殿下有何妙计?” “换原料。” 李承乾吐出三个字。 “换什么?” “竹子。”李承乾看着他,“孤要你去试着用竹子造纸。江南多竹,漫山遍野,取之不尽。除竹子外,构树皮、桑树皮,皆可用来尝试。” 长孙无忌猛地瞪大眼睛,满脸震惊:“竹子?树皮?殿下,这...........这能行吗?竹子坚硬如铁,如何能化作这般柔软的纸张?” “孤说能行,就一定能行。”李承乾语气斩钉截铁,透着强大的自信。 前世著名的竹纸、皮纸,正是打破古代文化垄断的核心利器。 竹子需要经过沤竹、煮竹、捣烂等一系列繁琐的工序,李承乾虽然不知道具体的配比,但他给出了明确的方向。 以大唐工匠的智慧,只要有了方向,弄出成品只是时间问题。 长孙无忌看着李承乾那不容置疑的眼神,脑海中猛地闪过这段时间东宫出现的所有神迹。 水车、织布机、万民伞、神雷........... 仙人太子的断言,绝不会错! 如果真的能用廉价的竹子和树皮造出纸来,那纸张的价格将会暴跌十倍、甚至百倍! “微臣明白了!”长孙无忌后退半步,极其郑重地一揖到底,“殿下高瞻远瞩,微臣万不及一。臣即刻去办,挑最好的工匠,不计代价,定要把竹纸和皮纸造出来!” “去吧。遇到资金阻碍,直接去找崔弘度他们。世家现在,有的是钱。”李承乾挥了挥手。 长孙无忌领命,转身大步走出显德殿。 李承乾走到大殿门口,负手而立。 微风拂过他的绛纱袍。 他看着头顶那片湛蓝的苍穹,嘴角缓缓勾起。 精盐提纯,竹纸现世。 活字印刷加上拼音字典。 自己也不算白穿越一趟,只是后续需要做什么,得好好的想想。 显德殿内归于宁静。殿外隐约传来内侍们洒扫庭院的细微沙沙声。 李承乾重新坐回了书案后。 图纸给出了,法子交待了。 宽大的紫檀木桌案上空无一物。 他端起一旁的茶盏,拨开浮沫,饮了一口。 王德站在三步外,双手拢在袖中,眼皮半垂。 他敏锐地察觉到李承乾动作里的那一丝停顿。 “殿下可是乏了?” 王德压低声音。 “没。”李承乾放下茶盏,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两下,“折子批完了,差事安排下去了。孤这会儿,倒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了。” 王德立刻上前一步,身子压得很低。 “殿下天纵之才,做的桩桩件件都是利国利民的大政绩。”王德语气恭敬,“大唐的天下,尽在殿下股掌之中。若殿下非要再添一笔,老奴这里倒是有个粗浅的想法。” 李承乾抬眼看他:“说。” “陛下治理天下多年,各道州县表面太平,暗地里贪墨之风屡禁不绝。”王德字斟句酌,“殿下身怀仙法,不若安排几位刚正不阿的重臣,代殿下巡视天下。扫荡贪官污吏。这些人敢欺瞒朝廷,定然瞒不过殿下的仙家手段。” 李承乾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抹亮色。 巡视天下。 这事确是切中时弊。 他手握驾云术,一旦捏出云朵坐骑,每小时三百公里的速度,巡按御史下基层便能神出鬼没。 地方上的贪官污吏绝无提前通风报信的可能。 “好提议。” 李承乾手指一点桌面,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上下打量着王德。 这个内侍总管头顶上,明晃晃地悬着【100%】的忠诚度数值。 “孤有功必赏。”李承乾语气随意,“孤那补天手能肉白骨。你献策有功,孤今日便施法,将你治愈,让你重新做个完整的男人。” 王德浑身猛地一颤。 他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双腿一软,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金砖上。 脑袋摇得飞快。 “殿下!使不得!千万使不得!”王德急得脸色发白,连连摆手,“老奴绝不需要治愈!老奴残缺之身,唯愿世世代代留在殿下身边端茶倒水!” 李承乾看着他:“真不要?治好了,孤外放你出去办事儿,未来成为一个实权国公,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第129章 世家这玩意谁研究的,不打都爆金币! 王德死死贴着地面。 国公?国公算个屁!殿下可是活神仙! 他王德若是恢复了男儿身,这东宫内侍大总管的位置必定要腾出来。 日后殿下建立仙庭,这凌霄宝殿的大总管,岂不是落入他人之手? 少个物件算什么?跟着仙人长生才是硬道理。 “老奴死也不走!就赖在东宫伺候殿下!” 王德喊得斩钉截铁。 李承乾轻笑一声:“行,随你。” 巡查天下的人选,必须镇得住场子,手段够硬,且绝不怕得罪人。 魏征的名字立刻浮现在李承乾脑海中。 刚才这老头还在殿内拿着政务考校自己。 李承乾闭上双目,精神力激荡而出。 传音术发动。 皇城之中,魏征刚刚走出朱雀门。 一道平静且带着不可抗拒威严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他脑海深处炸裂。 “郑国公,速回显德殿。” 魏征脚下一顿。他猛地转头看向东宫方向,迅速整理朝服,拔腿便往回赶。 ............. 不多时,魏征跨入大殿,拱手行礼:“殿下唤老臣何事?” 李承乾盯着他:“孤交给你一件大事。” 魏征神色肃穆,挺直腰板。 “孤会拨给你一批仙云坐骑。”李承乾直截了当,“你代孤去巡视天下各道州县。查贪官,治污吏。凡有鱼肉百姓、欺瞒朝廷者,你持孤的令牌,先斩后奏。” 魏征双眼猛地瞪圆,下巴上的山羊胡剧烈抖动。 巡视天下!仙云代步! 那天下贪官绝无防备的可能。苦难百姓的冤情瞬间便能直达天听! “老臣领旨!”魏征掀起衣摆,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直起身时,他面露难色:“殿下,大唐广袤。老臣一人分身乏术。这巡查天下的班底,老臣得亲自去挑人、训练。再者,查处贪官后安抚地方、发还苦主脏银,处处都需要钱粮运转。国库如今并不宽裕............” 李承乾打断他:“缺钱,你直接去找崔弘度、卢承庆要。” “殿下............世家的人甘愿一直出这个钱吗?” 魏征虽然知道对方想要投靠太子,但是这个钱可不是少数啊! “孤给了他们精盐提纯的仙家秘法。”李承乾身体后仰,靠在太师椅上,“他们现在手里,有的是钱。你直接去提,就说是孤的意思。他们不仅不敢拒绝,还会求着给你送钱。” 李承乾心中冷哼。 世家真是太好用了。 不打不骂,他们就能主动爆金币,变成东宫的无限提款机。 魏征满脸通红,眼中精光四射。 他猛地站起身。 “老臣这就去挑人!”魏征拱手一拜,大步流星地跨出殿门。 消息不胫而走。 大唐官场瞬间沸腾。 魏征接了巡视天下的大权! 长孙无忌拿了改良造纸的差事! 连那群世家家主,都跪在东宫接了精盐和高明犁的肥差! 六部九卿的大臣们彻底急了。 尚书省内。 吏部尚书高士廉猛地站起身,抓起桌案上的卷宗。“走!去东宫!” 几名侍郎赶紧跟上。 工部、户部的官员更是倾巢而出。 “尚书省离东宫太远!遇事根本抢不到殿下面前!” “去东宫门外!找个石桌当书案!” 短短半个时辰。显德殿外的宽阔广场上,硬生生挤满了大唐朝廷的核心官员。 他们捧着账册,拿着算盘,目光灼灼地盯着紧闭的大门。 随时准备在李承乾叫人时第一个冲进去。 .............. 甘露殿。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大殿的金砖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李世民独自坐在龙椅上。 案几上的折子早就批完了。 大殿内极其安静,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张阿难站在门边,头深深低垂,身体紧绷。 “阿难。”李世民声音干涩,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奴婢在。” “还是没人来?” 张阿难咽了一口唾沫。他喉结滚动,硬着头皮回答:“回............回陛下。没人。” “全............全去了东宫。”张阿难声音发颤,语速极快,“各位大人搬了桌椅,在显德殿外露天办公了。都等着太子殿下召见呢。” 甘露殿内死一般寂静。 李世民僵在龙椅上。 他这个大唐皇帝,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闲人。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他大袖一甩,快步走下御阶,直奔后宫而去。 立政殿内。 长孙无垢正在处理着后宫的一些事儿。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抬起头。 李世民跨过门槛。他脑袋耷拉着,双肩下垂,整个人透着一股极其强烈的落寞与颓败。 “二郎?”长孙无垢放下手中的仙锦,起身迎了上去,“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政务处理完了?” 李世民走到软榻前,一屁股坐下。 他双手撑着膝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长孙无垢察觉到他情绪不对。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 “出什么事了?” 李世民抬起头。那双曾经在沙场上睥睨天下的眼眸里,此刻满是难以言喻的憋屈。 “观音婢。”李世民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幽怨,“今天。整整一天。没有任何一个大臣,来甘露殿找朕汇报政务。” 长孙无垢微微一愣。 “他们全去了东宫!全去找高明了!”李世民揉着发胀的眉心,语气越来越急促,“魏征接了巡查天下的差事!辅机接了造纸的差事!连崔弘度那群眼高于顶的世家家主,都跪在高明面前求差事办!” 他摊开双手,极其无奈地看着长孙无垢。 “朕在甘露殿坐了一天!连个问安的人都没有!”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语气幽怨到了极点。 “朕看啊。朕也别批什么折子了。”李世民赌气般地别过头,“明日早朝,朕直接拟一道退位诏书,把这大唐的皇位,让给高明算了!” 长孙无垢听完,没忍住。 她举起手中的丝帕,捂住嘴,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昔日的天策上将,如今大唐的皇帝此刻这副吃醋受委屈的模样,简直毫无形象。 第130章 程咬金献礼! 立政殿内。 烛火摇曳。长孙无垢端起案上的青瓷茶盏,撇去浮沫,递到李世民手边。 “二郎,你这又是何苦?”长孙无垢声音轻柔,“高明能干,百官信服。这是大唐的福气。他替你将天下最难啃的骨头都啃了,你这做阿耶的,反倒吃起儿子的醋来了?” 李世民接过茶盏,重重搁在桌上。茶水溅出几滴。 “那是吃醋吗?那是大权旁落!”李世民瞪着眼睛,脖子梗起,“魏征、长孙无忌、房玄龄!全往东宫跑!朕这甘露殿,今日连只鸟都没飞进来!” 不对,就两只鹦鹉在飞!!! “天下还是大唐的天下。”长孙无垢走到他身后,双手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高明就算把天翻过来,他也是你的太子。史书上记的,也是你贞观一朝的盛世。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贤太子,你倒往外推。” 几下按捏,李世民紧绷的肩膀慢慢松弛下来。 他沉默半晌,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长孙无垢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史书。只要贞观之治能大放异彩,他李世民的功绩便无人能及。 ..................... 深夜,长安城实行宵禁。 皇城宫门早早落锁。 东宫外墙的一处偏僻角落。 两条粗壮的麻绳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垂下。 一个麻绳底端挂着一个巨大的运菜竹筐。 另外一个则是挂着一个巨大的笼子! “吱呀——吱呀——” 竹筐在半空中摇晃。程咬金那极其庞大的身躯缩在筐里,双手死死抓着边缘,咬着后槽牙低声催促:“上面拉绳的!使点劲!俺老程晚饭没吃饱,轻得很!” 城墙上,四个千牛卫涨红了脸,额头青筋暴突,拼了老命转动绞盘,才将这位卢国公一点点拽上墙头。 程咬金翻身落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随后让人带着那个罩着黑布的大笼子,直奔显德殿而去。 ................. 显德殿内,灯火通明。 李承乾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翻阅着长孙无忌刚刚递交上来的竹纸初步试造奏报。 “殿下!臣老程,来给您请安了!” 大嗓门穿透殿门。 程咬金掀开厚重的挡风帘,大步跨入殿内。 李承乾放下奏报,抬眼看他。 “宫门早锁了。卢国公这会儿来,翻墙进的?” 李承乾语气平淡。 “殿下英明!”程咬金嘿嘿一笑,大脸凑上前,一把扯下一旁笼子上的黑布,“微臣这几日派人去寻到了一个极品物件!特地连夜送来给殿下掌掌眼!” 黑布落地。 笼子里,一只体态极其优美、羽毛五彩斑斓的孔雀,正昂着修长的脖颈。 尾羽拖地,在烛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泽。 李承乾眼睛亮了一下。 “殿下身怀仙家御兽之法。”程咬金搓着粗糙的大手,满脸堆笑,“臣想着,这孔雀如此漂亮,若是殿下将其点化,送给皇后娘娘。娘娘定然欢喜!” 李承乾多看了程咬金一眼。 这老货,粗中有细。 打着送给自己的名义,实则是为了讨好长孙无垢。 大唐谁不知道,只要哄好了皇后,在李世民和太子面前都能横着走。 李承乾很是满意。 “卢国公费心了。”李承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事情办得不错。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程咬金一听,大嘴瞬间咧开。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殿下言重了!为殿下和娘娘办事,那都是俺老程的本分!”程咬金拍着胸脯,随后话音一转,“俺老程是个粗人,不要什么金银财宝。殿下随便赏俺七八个芥子镯,打发俺走就行了!” 七八个。 打发。 王德站在一旁,眼皮狂跳。这卢国公的脸皮,简直比长安城的城墙还厚。 李承乾被气笑了。 他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抬起手,指着程咬金。 “七八个?你当孤这是在路边卖白菜?” 李承乾此刻带着一丝笑意。 程咬金憨憨一笑。 李承乾意念一动。虚空一阵涟漪。 一个极其通透、毫无杂质的羊脂白玉手镯,凭空出现在桌案上。 “看在阿娘的份上,赏你一个。”李承乾盯着他,“不过,没下次了。” 程咬金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玉镯上,呼吸瞬间粗重。 木头和玉。 那些高高在上的世家家主,累死累活,几家竞争,殿下给的不过是木头做的芥子镯。 而自己,随手送只鸟,殿下给的竟然是玉镯! 这是什么? 这是亲疏有别!殿下这是把他老程当自己人了! 程咬金双手极其恭敬地捧起那个玉镯,满眼激动。 “臣,谢殿下隆恩!” 程咬金捧着玉镯行礼。 他站起身,将玉镯死死攥在掌心,连滴血认主都顾不上。 他现在只想赶紧插上翅膀飞回卢国公府,免得路上出什么意外。 “臣告退!” 程咬金转身,脚底抹油般冲出显德殿。 殿内恢复安静。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笼子面前。 打开笼门。 孔雀带着一丝好奇打量着周围。 李承乾闭上双眼,精神力涌动。 造化灵气顺着他的指尖,毫无保留地注入孔雀体内。 “嗡!!!” 孔雀浑身一震。 原本就鲜艳的羽毛,此刻爆发出极其刺眼的七彩霞光。 身形猛地拔高了一圈,拖在身后的尾羽瞬间变长,甚至隐隐生出几分凤凰的姿态。 一双原本属于鸟类的呆滞眼睛,此刻灵光流转,透着极其鲜活的灵智。 【天赋:上等】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出反馈。 “上等天赋。”李承乾嘴角上扬,极其满意。 这东西,明天带去立政殿,阿娘肯定喜欢。 他伸手摸了摸孔雀的脑袋,孔雀极其温顺地蹭了蹭他的掌心。 ..................... 与此同时。皇城夹道。 夜风微凉。 程咬金怀里揣着玉制芥子镯,走得极其轻快,甚至哼起了军中的小调。 明天他得好好去找黑炭头这些家伙炫耀一番! 刚拐过一处高耸的宫墙。 前面的夹道口,站着两道黑影。 一盏昏黄的宫灯在风中摇曳。 第131章 程咬金被打劫了! 程咬金脚下一顿,警惕地看着前方。 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的后背发凉。 “知节。” 极其熟悉的低沉嗓音响起。 程咬金浑身一哆嗦,猛地抬头。 宫灯照亮了前方之人的脸。 李世民穿着一身常服,双手负在背后。 张阿难提着宫灯,站在他身侧。 “陛下?”程咬金瞪大牛眼,“大半夜的,您怎么在这儿?” 李世民没回答。 他上前两步,目光极其锐利地上下打量着程咬金。 半个时辰前,张阿难向他汇报,卢国公带着一个大笼子连夜进了东宫。李世民一听,瞬间猜到这老狐狸绝对是去讨好处了。 李世民今日在甘露殿憋了一天,正愁没处发泄。直接便带着张阿难,极其精准地堵在这条必经之路上。 “知节啊,这么晚去见太子,可是有军国大事?”李世民语气随意。 “没............没啥大事。臣就是寻了只鸟,给殿下送去解闷。”程咬金下意识捂住胸口,脚步往后退。 他这一个动作,直接让李世民的目光锁死了他的胸前衣襟。 “朕看你捂着胸口。”李世民冷笑一声,“怎么,里面藏了刺杀朕的利器?” “绝对没有!” 程咬金大惊。 “阿难,搜。” 李世民毫不废话。 张阿难将宫灯塞给旁边的内侍,极其麻利地上前。 程咬金不敢反抗皇帝,只能极其绝望地闭上眼睛。 两息之后。 一枚极其通透的羊脂白玉手镯,落在了张阿难手里。 随后被极其恭敬地呈递到李世民面前。 李世民拿起玉镯。 仙家法宝的特殊气息,他再熟悉不过。 他捏着玉镯,极其仔细地看了一圈。 没有血迹。 没有认主! 李世民眼睛瞬间亮了。 “陛下............那是殿下赏给臣的............” 程咬金声音带着哭腔。 李世民反手将玉镯揣进自己怀里。 他极其用力地拍了拍程咬金的肩膀,嘴角快咧到了耳根。 “知节啊知节!”李世民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夹道里回荡,“朕真是没想到,你大半夜翻墙进东宫,竟然是专门为了给朕求一个没有认主的芥子镯来!” 程咬金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什么叫颠倒黑白?什么叫强盗逻辑? “朕甚是欣慰!”李世民重重拍了一下程咬金的胸口,“这片忠心,朕记下了!你回去吧,不用送了!” 说罢,李世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立政殿走去。脚步极其轻快,仿佛踩在云端。 一天的郁闷。一天的憋屈。全他妈的没了! 程咬金呆立在原地。 他这辈子,坑蒙拐骗,从来只有他占别人便宜。 今天,他竟然被大唐的皇帝,极其生硬、极其不要脸地打劫了。 “俺的玉镯啊............”程咬金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哀嚎。 打掉牙往肚里咽。 这状,他都没地方告去。 ................ 立政殿内,灯火通明。 李世民迈着极其轻快的步伐跨过门槛。 他几步走到软榻前,从怀里掏出那枚羊脂白玉芥子镯,极其得意地放在案几上。 “观音婢,你看这是何物?” 长孙无垢拿起玉镯,有些诧异:“这是高明做的芥子镯,二郎这个是谁的啊?” 她认出这个不是李世民的那个一个。 李世民端起茶盏,将刚才在夹道里打劫程咬金的经过绘声绘色地说了一遍。 末了,他还极其得意地挑了挑眉:“这老匹夫大半夜翻墙进东宫讨好处,朕拿他一个镯子,理所应当!” 长孙无垢听完,没忍住,用丝帕捂住嘴咯咯笑了起来。 “二郎你堂堂大唐天子,竟去抢臣子的物件。”长孙无垢眉眼弯弯,“这玉镯被你劫了,卢国公今夜怕是心疼得吃不下、睡不着了。” “无妨。”李世民大手一挥,心情大好,“知节身体好,饿一顿死不了。这玉镯既然没认主,那便是老天要赠给朕的。” 为了防止被程咬金要回去,李世民当即滴血认主! 此刻他内心积压了一天的憋屈,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 与此同时,长安城外。 范阳卢氏的一处隐秘盐场内,火光冲天,热浪滚滚。 崔弘度和卢承庆这两位平日里养尊处优的人,此刻早就脱了名贵的锦袍,只穿着单衣。 两人脸上被木炭熏得东一块西一块黑斑,却浑然不觉,两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大铁锅。 “快!火候再加大!” 崔弘度扯着嗓子大吼。 几名光着膀子的盐工极其卖力地往灶膛里添柴。 “只要这锅盐能熬出殿下说的那种雪白之色,在场所有人,每人赏钱十贯!” 卢承庆抛出重赏。 “多谢大人!” 盐工们爆发出极其狂热的呼喊。 几口经过木炭、细沙、碎石层层过滤的卤水大锅,在高温下不断蒸发。 终于,锅底开始析出白色的结晶体。 崔弘度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管事,不顾滚烫,直接用木勺刮起一小撮结晶,放在眼前端详。 色白如雪,晶莹剔透。 他顾不上烫手,捏起一点放进嘴里。 闭上眼,仔细品味。 下一息,崔弘度猛地睁开眼睛,身体剧烈颤抖。 “苦涩味只剩下一点点了!跟精盐一样!”崔弘度仰天大笑,眼泪都被呛了出来,“成了!太子殿下的仙法成了!” 卢承庆也赶紧尝了一口,随后激动地抓住崔弘度的胳膊:“快!装盒!我们这就进宫,在宫门外等着!天一亮就给殿下报喜!” ................ 次日清晨。 东宫,显德殿。 李承乾在床榻上睁开双眼。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幽蓝色的光幕浮现,卡牌飞速翻转,爆发出淡淡的银芒。 【抽取成功。】 【获得能力:塑形。】 【能力解析:宿主可将精神力化为塑形之力,将手中的固体物质(金属、石头、木材等)暂时软化如黏土,随意揉捏、拉伸、拼接。完成后,物品立即恢复原有硬度,形状永久固定。】 第132章 新技能=人形工业母机! 李承乾看着面板上的技能描述,眼睛瞬间亮起。 随意揉捏金属? 他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捏几个前世极其精致的动漫手办摆在殿里赏玩。 随即,他哑然失笑。 “想什么呢,格局小了。” 李承乾靠在床头,手指轻轻摩擦着锦被边缘。 这技能看似不起眼,实则是个极其恐怖的大杀器。 大唐的冶炼和锻造技术极其落后,很多精密的机械根本造不出来。 但有了这【塑形】技能,他完全可以充当一台全能的超高精度数控机床! 什么齿轮、连杆、轴承,他都能用手硬生生搓出来! “蒸汽机。”李承乾吐出三个字,眼底闪烁着极其明亮的光芒,“科技树,可以提前解锁了。” 到时候可以提前搞出火车,这样一来大唐的百姓出行就更加方便。 路一通,经济自然就能够发展起来了! 李承乾的脸上浮现了笑容。 洗漱完毕。 李承乾走到外殿,正准备用膳。 王德快步走入大殿,躬身行礼:“殿下,清河崔氏的崔弘度,范阳卢氏的卢承庆,在殿外求见。” “这么早?”李承乾有些诧异。 “两位大人捧着个木盒,眼珠子全是血丝,看样子是在宫门外蹲了一宿。”王德如实禀报。 “宣。” 不多时,崔弘度和卢承庆快步走入大殿。 两人虽然换了干净的朝服,但脸上的疲惫根本掩饰不住。 两人走到殿中央,双膝跪地,将一个极其精致的金丝楠木盒高高捧起。 “微臣叩见殿下!”崔弘度声音沙哑,却透着十二分的亢奋,“幸不辱命!殿下所授之法,臣等连夜试成。雪白精盐,请殿下查验!” 王德上前接过木盒,打开盖子,呈到李承乾面前。 李承乾视线扫过。 木盒里,铺着一层如同细雪般的盐粒,没有任何杂色。 他伸出手指,蘸了一点放进嘴里。 咸味极其纯正,没有大唐粗盐那种令人作呕的苦涩和麻味。 虽然比不上前世超市里那种极其精细的加碘盐,但在大唐,这绝对是降维打击的神物。 “工艺都掌握了?” 李承乾拿起丝帕擦了擦手。 “回殿下,所有火候、过滤比例,皆已记录在册。随时可以大规模量产!” 卢承庆急忙回答。 “很好。”李承乾满意点头。 这世家内卷起来的执行力,确实恐怖。 “后续量产和推广,由你们两家牵头去办。”李承乾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语气渐渐转冷,“但孤只有一个要求。这精盐,必须廉价。孤要让大唐最偏远穷苦的百姓,都能吃得上、吃得起这洁白如雪的盐。” 李承乾在“廉价”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盐利极大,他绝不容许世家借此敛财。 “臣等谨遵殿下法旨!”两人重重磕头,没有任何迟疑。 头顶着百分之百的忠诚度,李承乾的话对他们而言,就是比圣旨还要管用的天条。 “起来吧,赐座。”李承乾摆了摆手,“忙了一夜,陪孤一起用个早膳。” 崔弘度和卢承庆猛地抬头,满脸不可置信。 太子殿下赐宴? 两人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极其拘谨地在长桌末端的圆凳上坐下,只敢坐三分之一的凳面。 李承乾随手扯过一块锦缎桌巾铺在案上。 “小笼包两笼,红糖馒头一盘,豆浆三碗。”李承乾轻声开口。 空间涟漪荡漾。 热气腾腾的食物凭空显现,浓郁的麦香和肉香瞬间溢满大殿。 崔弘度和卢承庆虽然早有耳闻东宫仙食的神神奇,但亲眼所见,依然震撼得屏住呼吸。 李承乾端起一碗豆浆,刚准备喝,动作却突然顿住。 看着手中的豆浆,他想到了什么! 这一顿,直接把崔弘度和卢承庆吓得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额头瞬间冒出冷汗。 难道是自己哪里坐姿不对,惹殿下不快了? 就在两人准备下跪请罪时,李承乾一拍大腿。 “差点忘了。”李承乾手指在桌巾上一点,“油条一大盆!” “唰!” 一大盆金黄酥脆、散发着极致油炸香气的长条状食物凭空出现。 “豆浆必须配油条。”李承乾夹起一根油条,极其熟练地在豆浆碗里泡了一下,送进嘴里。 (皮一下,后面会写用豆浆来提纯盐,感谢大佬们解惑!) 酥脆与软糯交织,浓郁的豆香在口腔里炸开。 李承乾极其满意地舒了一口气。 “都吃,别干看着。”李承乾招呼两人。 崔弘度和卢承庆这才如蒙大赦,学着李承乾的样子,拿起油条泡进豆浆里。 一口咬下去,两位尝尽天下山珍海味的世家家主,眼珠子直接瞪圆了。 好吃! 就在三人享用早膳时。 长安城上空,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破空声。 太极宫外,刚刚下朝走在广场上的百官,纷纷停下脚步,仰头望天。 一团极其庞大的洁白祥云,破开云层,如同一座移动的山丘,朝着东宫的方向极速坠落。 “那是仙云!” “有人驾云回来了!” 百官一阵骚动,李世民也停下了脚步,目光死死盯着那团祥云。 显德殿外。 崔弘度和卢承庆刚刚放下碗筷,起身准备告退。 他们前脚刚踏出殿门,就看见那团遮天蔽日的祥云直接落在了显德殿外宽阔的广场上。 狂风吹得两人的朝服猎猎作响。 祥云散去。 秦怀玉穿着一身满是风霜的甲胄,满脸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眼神却极其明亮。 在他的身后。 堆积如山的土豆。 金黄饱满的玉米。 还有带着泥土芬芳的红薯。 七千五百斤的农作物,极其震撼地堆砌在东宫的广场上。 秦怀玉上前两步,单膝重重跪地。 “末将秦怀玉,奉太子殿下之命出海寻种!”秦怀玉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直冲云霄的狂喜,“幸不辱命!神种归来!” 李承乾大步跨出显德殿。 他看着那些堆成小山的作物,感受着大唐即将迎来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李承乾走到秦怀玉面前,伸手将他扶起。 “怀玉,辛苦了。”李承乾嘴角上扬,眼中满是笑意。 大唐的盛世,从这一刻起,彻底拉开序幕。 第133章 秦怀玉:我不在的这时间发生了什么? “末将为大唐寻神种,为殿下效死,万死不辞,何谈辛苦!” 秦怀玉声音铿锵,额头死死抵着金砖。 李承乾走到那堆作物前。 他蹲下身,捡起几个土豆和红薯打量。 个头都很小,形状歪歪扭扭,跟二十一世纪经过无数次杂交改良的品种有很大差距。 他放下土豆,目光落在旁边那一堆干瘪的植物上。 李承乾表情僵住了。 这东西,一根杆子上挂着几个可怜巴巴的穗子,颗粒稀疏,干瘪发黄。 如果不是在网上看见过最初玉米改良前的样子,他根本认不出这是玉米。 这东西跟路边的野草完全没有区别。 “怀玉,这次辛苦你了。” 李承乾站起身。 “殿下,海外荒蛮。末将带人一路往南,找了十几个大部落,才凑齐这些东西。” 秦怀玉恭敬回答,脸上满是自豪。 李承乾点头:“孤心中有数。过几日,孤会召开大朝会。这神种出世的功劳,孤要在朝堂上重重赏你。” 秦怀玉激动得脸色涨红,眼中光芒闪烁。 不过很快他就反应了过来,什么叫太子殿下召开大朝会??? 自己离开大唐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啊? “你远渡重洋,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李承乾转头看向王德,“去库房,取一块好玉镯来。” 王德立刻领命,不多时便捧着一块无暇的羊脂玉镯折返。 李承乾接过玉镯。精神力涌动,虚空开辟术发动。玉镯表面闪过一道隐晦的光泽。 “拿着。”李承乾将玉镯抛给秦怀玉,“这芥子法宝,滴血认主即可。算是孤给你的跑腿费。” 秦怀玉双手接住玉镯,浑身剧烈颤抖。 仙家法宝!这可是连当朝宰相和诸多国公都求之不得的神物! “末将叩谢殿下天恩!此生唯殿下之命是从!” 秦怀玉重重磕头,声音响彻广场。 随后,他极其小心地将玉镯揣进怀里,倒退着离开显德殿。 站在一旁的崔弘度和卢承庆目睹了全过程。 两人盯着秦怀玉离去的背影,呼吸急促。 两人互相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加掩饰的火热。 只要他们把精盐和字典的事办得漂漂亮亮,太子殿下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你们退下吧,抓紧量产精盐。” 李承乾挥手。 “臣告退!”两人躬身行礼,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 东宫门外。 阳光洒在宽阔的广场上。 六部九卿的官员们坐在临时搬来的石桌前,低头处理着卷宗。 东宫大门开启。 秦怀玉昂首挺胸地走了出来。 阳光一照,玉镯散发出极其温润的光泽。 官员们的视线瞬间被吸引过去。有眼尖的立刻认出了那是芥子法宝的。 “秦怀玉得了仙家法宝!” 不知道是谁低呼出声。 广场上瞬间炸开了锅。 一群大唐朝廷的核心官员,此刻全都没了体统,死死盯着那枚玉镯,眼睛红得发光。 “快!把户部上个月的账册重新核算一遍!绝对不能出一点差错!” “工部的图纸呢?立刻送去造办处!今晚不睡了!”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极其疯狂的忙碌中。 官员们暗中较劲,都想第一个冲进显德殿,拿到太子殿下的赏赐。 显德殿内。 李承乾看着满地的土豆和红薯,玉米。 “王德,把这些东西全部收进库房。找几个妥当的人看管。后面,孤要亲自育种。” “老奴遵旨。”王德立刻招呼内侍搬运。 李承乾转头看了一眼放在角落的那个大笼子,里面关着昨夜程咬金送来的七彩孔雀。 “把这孔雀送去立政殿,给阿娘解闷。” 李承乾吩咐。 王德安排人抬起笼子,快步离开。 “让人去工部,搬几百斤精铁过来。再拿些煤炭和水。” 李承乾下达指令。 半个时辰后。 显德殿宽阔的内殿里,堆满了黑乎乎的铁锭。 李承乾他走到一堆精铁前,盘腿坐下。精神力激荡,塑形技能发动。 无形的塑形之力包裹住一块几十斤重的铁锭。 原本坚硬无比的精铁,在李承乾的手中瞬间变得柔软。 李承乾双手上下翻飞,揉捏、拉伸。 铁块在他手里改变形状。拉长,压扁,卷曲。 他完全凭借前世的记忆,开始制作小火车。 大概是这样的 先这样,再那样,最后再这样。 (抱歉,小老弟真不知道怎么制造小火车,问了一下豆包,结果太复杂了,就跳过吧!) 塑形之力散去,铁件瞬间恢复原有的极高硬度。 李承乾动作不停。 齿轮、轴承、车轮。 一个时辰后。 一辆长约两尺、结构极其精密的微型蒸汽火车头,出现在大殿中央。 金属表面光滑平整,各个连杆严丝合缝。 李承乾又拿起剩余的铁锭,快速搓拉。 一段段铁轨在他手中成型。 他将铁轨拼接在一起,在大殿中央铺设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环形轨道。 将火车头放上轨道,随后用一些木头做出了后面的方便坐人的位置。 李承乾在锅炉里加上水,填入细碎的煤炭,点燃。 火光闪烁。水温升高。 李承乾坐了上去。 片刻后。 “呜!!” 极其清脆的汽笛声在大殿内响起。 蒸汽从排气管喷出,顶动活塞。 连杆传动,齿轮咬合。 “哐当!哐当!” 火车头在铁轨上缓缓开动,速度越来越快。白色的蒸汽在殿内弥漫。 李承乾站在铁轨中央,看着这极其原始的工业造物,嘴角上扬。 等技术吃透,他要造出一列巨大的钢铁巨兽,铺满大唐的疆土。 .................... 与此同时。 立政殿。 几个内侍极其小心地将大铁笼抬进殿内,掀开黑布。 笼门打开。 七彩孔雀极其优雅地迈出笼子。它舒展脖颈,拖着长长的尾羽在大殿内踱步。 一身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七彩霞光。灵气逼人。 长孙无垢坐在软榻上,看着这只华美的飞禽,双眼大放异彩。 “这是高明送来的?” 长孙无垢站起身,走到孔雀面前。 孔雀极其通人性,立刻低下高傲的头颅,在长孙无垢的裙摆上轻轻蹭了蹭。 “回娘娘,殿下说这孔雀沾了仙气,特意送来给娘娘解闷。” 内侍恭敬回答。 长孙无垢伸出手,抚摸着孔雀极其顺滑的羽毛,满脸笑意。 第134章 小火车首秀! 殿外传来一阵喧闹的脚步声。 李丽质牵着兕子和城阳,李治跟在后面,快步走入大殿。 “阿娘!”兕子松开李丽质的手,迈着小短腿跑上前。 就在这时,她看到了那只七彩孔雀。 兕子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一个圆圈。 “哇!” 李丽质、城阳和李治也全都呆住了。他们生于皇家,却从未见过如此绚丽的飞禽。 “阿娘,好漂亮的鸟啊!” 城阳跑上前,想摸又不敢摸。 孔雀极其温顺地低下头,任由城阳抚摸。 兕子身后,一只长着一对白色羽翼的猛虎慢吞吞地走入大殿。 正是被李承乾点化过的白虎“白白”。 白白一进殿,就看到了那只大出风头的孔雀。 它停下脚步,金色的眼瞳竖起。 它甩了甩尾巴,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呼噜声。 这只破鸟,居然敢抢它的风头! 白白张开翅膀,极其嚣张地向前扑腾了两下,试图宣示自己的主权。 孔雀转过头,极其不屑地瞥了白白一眼。 随后,它猛地抖动身躯。 “唰!” 巨大的尾羽瞬间展开。 五彩斑斓的翎羽形成一面巨大的屏障,夺目的霞光在殿内闪烁。 白白吓了一跳,翅膀一收,极其从心地往后退了两步,躲到兕子腿后。 兕子拍着小手,咯咯笑了起来。 随后,她仰起头,拉着长孙无垢的衣袖晃了晃。 “阿娘,兕子也想要!”兕子大眼睛水汪汪的,满是渴望。 长孙无垢点了一下她的小鼻子,笑道:“这可得去求你阿兄呢。这是你阿兄施了仙法点化的。” 兕子一听,立刻转身往外跑。 “去找阿兄!” 李治也迫不及待地跟上:“我也去!” 长孙无垢看着极其兴奋的孩子,无奈摇头。 “走吧,咱们一起去显德殿看看。”长孙无垢牵起李丽质和城阳的手,带着众人走出立政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宫走去。 长孙无垢带着皇子公主们来到了显德殿门口。 “呜!!” 一声极其古怪的尖啸声穿透殿门传出。 随后是一阵极其规律的金属撞击声。 “哐当!哐当!” 长孙无垢停下脚步,面露疑惑。 兕子好奇地趴在门缝上往里看。 “阿娘,阿兄在里面玩大铁盒子!”兕子转头大喊。 长孙无垢推开殿门。 众人迈入门槛。 大殿中央,白色的雾气缭绕。 一列极其精巧的钢铁巨兽,喷吐着白烟,在环形轨道上飞速奔驰。 李承乾坐在小火车上,看着推门而入的家人们,嘴角扬起灿烂的笑意,对着他们摆手! 长孙无垢跨入门槛,视线定格在大殿中央的环形铁轨上。李丽质、城阳和李治跟在身后,全都没了声音,眼睛瞪得溜圆。 兕子挣脱李丽质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铁轨旁,指着那个喷吐白烟的铁疙瘩大喊。 “阿兄!铁盒子在跑!” 李承乾拉下制动杆。 金属摩擦声响起,火车头在众人面前稳稳停下。 “高明,这是何物?” 长孙无垢走近,感受到锅炉散发出的滚滚热浪。 李承乾跨下车座:“阿娘,这是孤发明的火车。” “火车?”李丽质凑上前,仔细端详那些紧密咬合的齿轮和连杆,“阿兄,你是施了仙法让它自己动的?” “不是仙法。这是物理。”李承乾摇头,指着还在冒热气的锅炉,“水烧开,水汽膨胀顶起盖子。孤把这股力道困在铁罐里,通过连杆传给车轮。水火相激,化作动力。” 李丽质听不懂,但不妨碍她觉得厉害。 兕子直接扑过去抱住李承乾的大腿,仰起脸:“阿兄!兕子要坐!” 城阳和李治跟着抱住李承乾另一条腿:“阿兄,我们也要坐!” 李承乾看着那个仅有一个座位的火车头,点头答应。 他转身走向角落那堆精铁和木材。 精神力涌动,塑形技能瞬间发动。 李承乾双手探出,抓起一块精铁。 坚硬的铁块在他手中彻底软化。 他随手拉伸、揉捏,铁块迅速变成平整的底盘和车轮。 接着拿过几块上好的金丝楠木,双手一合,木材严丝合缝地嵌在铁底盘上,变成带靠背的舒适座椅。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四节带轮子的精致木铁车厢成型。 长孙无垢和李丽质面色平静。 太子会仙法,手捏凡铁算什么奇事。 那只跟在兕子脚边的孔雀倒是被吓得缩了缩脖子,躲到了白虎“白白”的翅膀下面。 李承乾将车厢挂在火车头后方,连好金属挂钩。 “都上去坐好。” 李承乾拍了拍车厢座椅。 兕子手脚并用爬上第一节车厢。 城阳和李治紧随其后排排坐好。 长孙无垢提着裙摆,动作优雅地坐进最后一节车厢,顺便看护三个小家伙。 李承乾坐上火车头,拉开炉门添了几铲碎煤。 “呜!!”清脆的汽笛拉响。 李承乾推开气阀。 高温蒸汽涌入气缸,活塞连杆猛地推动车轮,火车在铁轨上缓缓启动,速度逐渐加快。 “跑了跑了!” 兕子坐在摇晃的车厢里,迎着扑面而来的白雾,兴奋得手舞足蹈。 李丽质站在铁轨外圈看着,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好奇。她忍不住出声:“阿兄,我能试试吗?” 李承乾减速停车,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 李丽质立刻提起裙摆坐了过去。 李承乾握住她的手,放在气阀拉杆上:“往前推是加速,往后拉是减速。旁边那根是制动,也就是刹车。” 李丽质试探着推了一下拉杆。 火车哐当一声窜了出去。 她吓了一跳,随后迅速掌握了力道,看着极其沉重的铁疙瘩在自己手里乖乖听话,随意加速减速,绝美的脸上绽放出极其兴奋的笑容。 长孙无垢坐在最后方。 她的视线没有看沿途的大殿陈设,而是死死盯着车轮下方那一圈平整的铁轨。 火车绕了三圈,长孙无垢突然开口:“高明,停一下。” 李丽质闻言,立刻拉下制动杆。 火车稳稳停住。 长孙无垢走下车厢,快步走到车头前,视线紧紧盯着那个燃烧着煤炭的大锅炉。“高明,这东西,能放大吗?” 第135章 千古贤后的眼界! 李承乾扭头看向阿娘。 长孙无垢声音压得很低,语速极快:“若是能造出百倍大、千倍大的火车,再将这种平整的铁轨铺满大唐各道州县。是不是就能用这东西运人载物?” 她眼睛越来越亮,身上甚至爆发出了极其凌厉的威势:“大唐疆域辽阔,一旦遇上战事,粮草转运极其靡费,沿途损耗十不存一。若是用这放大版的火车,岂不是能将大唐的精锐士兵和成山的粮草,几天之内全数运往边境大营!” 李承乾嘴角扬起。 不愧是千古贤后,这份极其恐怖的政治与军事嗅觉,甩了朝堂上那些只知道引经据典的酸儒几条街。 仅仅看了一眼玩具模型,就能一眼看穿铁路对一个庞大帝国统治力的绝对加成。 “阿娘睿智。”李承乾重重点头,“孤正有此意。大唐的马车太慢,载重太小。只有这种钢铁铸就的火车,才能真正将天下各道州县连通成一片!” 李承乾顿了顿:“不过这东西工艺极其繁琐。孤先造个小的,摸索一下传动结构。日后必让钢铁巨兽横行大唐。”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长子。 大唐的未来,有这样一个太子,是何等大幸。 “你放手去做。”长孙无垢语气极其坚定,“要钱,要人,阿娘亲自去跟你阿耶说!” ............. 翼国公府。 后院书房。 秦琼穿着常服,坐在紫檀木书案后。 他的脸色红润,呼吸绵长,昔日的病态一扫而空,浑身透着极其骇人的武将气血。 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秦怀玉大步走入,反身关严房门,甚至拉上了门栓。 秦琼看着儿子瘦削却极其结实的身躯,满意点头:“干得不错。你这趟差事办成了,殿下日后定不会亏待你。” 秦怀玉极其郑重地掏出那枚羊脂白玉镯,双手呈递上前。 “阿耶,这是殿下赏的。” 秦琼接过玉镯,视线瞬间定格。 即便他早已知晓太子赐下过几枚芥子法宝,但亲眼看到这枚质地极品、毫无杂质的玉镯,手依然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知道世家为了一个木头镯子在城外抢破了头。 殿下给秦家玉镯,这是极其厚重的绝对恩宠。 “怀玉。”秦琼声音肃穆,“这镯子,你立刻滴血认主。以后秦家的命,就彻底绑在东宫了。” 秦怀玉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玉镯上。白光一闪,玉镯套上他的手腕。 他心念一动,腰间的百炼钢刀凭空消失,下一息又稳稳出现在手中。 秦怀玉收起佩刀。 他快步走到书房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确认院内无人。 随后,他走到秦琼书案前,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身体前倾,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极致的惊恐。 “阿耶。我不在长安的这段日子里,殿下是不是把陛下给幽禁起来了?” 秦琼刚端起茶盏,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险些泼在手背上。 他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你说什么胡话?” “不是胡话!”秦怀玉咽了一口唾沫,脖子发硬,“殿下在东宫收神种。临走时,殿下亲口对我说,过几日他要召开大朝会!” 秦怀玉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发着颤:“大朝会!那是陛下才能开的!殿下张口就要开大朝会,朝廷百官还全在东宫门外扎堆办公。这架势,除了玄武门之变重演,我实在想不出别的可能!” 秦琼愣住了。 他看着满脸惊惧的儿子。 秦琼放下茶盏,靠在椅背上。肩膀剧烈抖动。 “哈哈哈哈!”秦琼放声大笑,声震屋瓦。 秦怀玉急了,赶紧伸手去捂秦琼的嘴:“阿耶!小点声!隔墙有耳,这可是改朝换代的谋逆大罪!” 秦琼一把拍开儿子的手。 他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脑子,随了你阿娘,想得倒是多。”秦琼止住笑声,指着旁边的椅子,“坐下。听为父慢慢给你说。” 秦怀玉满脸狐疑地坐下。 秦琼端正坐姿,将秦怀玉出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极其精炼地讲了一遍。 “最近...........” 秦琼每说一句,秦怀玉的嘴巴就张大一分。 直到秦琼讲完,书房里陷入死寂。 秦怀玉呆坐在椅子上,大脑彻底宕机。 他出海几个月,大唐彻底变天了。 太子殿下没有造反幽禁皇帝。 但他干的事,比造反还要恐怖百倍。 皇权被彻底架空了! 不是用刀剑逼迫,而是用绝对的仙家手段、极其恐怖的利民政绩,硬生生把皇帝的权柄吸得干干净净! 难怪殿下敢轻描淡写地说要开大朝会。 现在的大唐,太子放个屁,都比圣旨管用一万倍! 秦琼摆了摆手:“去歇着吧。劳累了这些天,你怕是都没有怎么合过眼,这几日就在府里养着。外面的事,为父替你盯着。” 秦怀玉点头,躬身退出书房。 .............. 东宫,显德殿。 白色的蒸汽彻底散尽,小火车静静停在环形铁轨上。 兕子捧着一杯奶茶,咬着吸管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 城阳和李治两人也是一人一杯,晃荡着双腿,时不时打个奶嗝。 李承乾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里握着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勾勒着线条。 李丽质站在书案侧方,视线落在宣纸上。 纸上画着极其复杂的圆盘、锯齿和套筒结构,旁边还标注着许多她看不懂的字符。 “阿兄,这个好学吗?” 李丽质轻声问。 李承乾笔尖不停:“看着复杂,其实都是死理。水火相激生力,齿轮传导换向。” 李丽质伸手点在图纸边缘:“阿兄,丽质想学,若是能弄懂这些,就能帮阿兄分担些了。” 兕子听到声音,丢下奶茶,迈着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 她双手扒着书案边缘,踮起脚尖,大眼睛忽闪忽闪。 “兕子也要学!”兕子奶声奶气地喊,“学了帮阿兄!” 李承乾放下毛笔,伸手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脸颊,转头看向李丽质,嘴角扬起:“好,阿兄日后慢慢教你们。” 第136章 李承乾:当太子好累啊! 李承乾端起手边的冷茶喝了一口,视线越过殿门看向天际。 拼音字典刚弄出来,底层百姓识字还需要时间。 大唐目前满打满算,找不出一个懂机械的人才。 阎立德和段纶那帮工部的大匠,手艺确实登峰造极,但那全是经验积累,根本不懂物理公式。 要是有那种醍醐灌顶的仙法就好了。 大唐的人才底子太薄了。 想要把图纸变成钢铁巨兽,他一个人就算长出三头六臂也造不出来。 长孙无垢见几个小家伙眼皮开始打架,便起身招呼。 “高明,你先忙着,阿娘带他们回去了。”长孙无垢整理了一下裙摆。 “阿娘慢走。” 众人离去。显德殿安静下来。 李承乾低头看着纸上的蒸汽机图纸,眉头慢慢锁紧。 图纸画得再精细,也只是纸上谈兵。 火车放大的第一步不是画图,而是钢铁。 大唐产铁量极低。 官方冶铁坊用的还是木炭高炉,产出的生铁杂质极多,一敲就碎。熟铁则是靠铁匠一锤一锤砸出来的,费时费力,用来打刀剑农具都捉襟见肘。 想要修筑铁路,两根铁轨需要消耗的钢铁就是天文数字。就算把大唐市面上的铁锅、农具、兵器全融了,也铺不出从长安到洛阳的铁轨。 不仅是铁,还有煤。蜂窝煤解决了百姓取暖,但炼钢需要焦炭,大唐的煤矿开采技术完全停留在挖土坑的阶段。 “我去了。” 李承乾将炭笔扔在案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还没当上皇帝就这么累,这要是当上皇帝了,我还不得累死?” 图纸、产能、材料、技术换代。 每一个环节都是一座大山。 “哈哈哈哈!” 一阵大笑从殿外传来。 李渊穿着一身极其宽松的锦袍,双手背在身后,跨过门槛走入显德殿。 “高明,这就是成为一个好皇帝的代价。”李渊走到书案前,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复杂的图纸,“你阿耶每天批折子,经常熬到三更半夜。朕当年坐在太极殿,也是这么熬过来的。” 李渊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叹了口气:“这天下是李家的,你想开创万世太平,想弄出那些神物,这苦你就得受着。” 李承乾直起身子:“阿翁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李渊目光有些飘忽,看向大殿外。 “无聊了。”李渊声音低沉了些,“自从裴寂死后,朕这大安宫连个能放开喝酒、说点旧事的人都没了。今日兴致不错,想请几个以前跟着朕的老臣聚一聚。” 李渊转头看着李承乾:“高明,你这儿有没有什么好酒?给阿翁弄点。宫里那些酒,淡得像水。” 李承乾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华发的老人。 李世民登基后,武德朝的旧臣要么被边缘化,要么被清洗。裴寂死后,李渊彻底成了孤家寡人。 现在因为自己横空出世,压制了李世民,李渊这才有了底气,敢大张旗鼓地宴请旧臣。 “有。” 李承乾站起身,走到大殿中央的一片空地上。 手掌一拂。 美食桌巾铺开。 意念闪动。 十几瓶带着木塞的波尔多红酒、五六个巨大的橡木桶装精酿葡萄酒,外加两整箱飞天茅台,凭空出现在桌巾上。 李渊站起身,快步走到那堆酒前。 他拿起一瓶茅台,看着上面极其精美的白瓷瓶身和红绸封口。 “这瓶子是琉璃?”李渊把玩着酒瓶,眼中有着一丝震惊,用这玩意儿装着,这酒岂不是仙酒,他咽了咽口水,问,“这是什么酒?” 李承乾走过去,指尖在瓶口一划,塑形之力精准切断红绸和瓶塞。 一股极其浓郁、醇厚到极点的酱香酒味瞬间爆开,冲天而起。 李渊猛地抽了抽鼻子,眼睛直接瞪圆了。 “好烈的酒香!”李渊咽了一口唾沫。 大唐的酒多是发酵酒,度数极低。 这种经过蒸馏、窖藏的现代白酒,香味对古人来说完全是降维打击。 “这叫茅台,极烈。阿翁年纪大了,喝的时候千万悠着点。”李承乾拿过一个琉璃杯,倒了小半杯递过去。 酒液清澈透明,粘稠挂杯。 李渊接过杯子,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滑下,如同一条火线直冲胃部。紧接着,极其绵长的回甘和浓郁的粮香在口腔里炸开。 “呼!” 李渊吐出一口酒气,脸色瞬间涨红,双眼却亮得吓人。 “好酒!真是仙酿!”李渊大笑,转身冲着殿外大喊,“来人!把这些酒全给朕搬回大安宫!” 几个大安宫的内侍快步跑进来,极其小心地将红酒和茅台搬起。 李渊手里攥着那瓶开封的茅台,心满意足地往外走。 走到殿门处,李渊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李承乾。 “高明。”李渊语气平缓,“事情一件一件做。你是我大唐的太子,别把自己逼得太紧。” 李承乾看着他,点了点头。 李渊转身,大步迈出显德殿,脚步极其轻快。 夜幕降临。 长安城宵禁的鼓声敲响。 显德殿内李承乾也准备休息了。 ................. 时间来到第二天,李承乾给此刻坐起了身子,让人打开了窗户。 清晨的冷风吹入,让人精神一振。 李承乾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脑海深处,一道极其机械、没有半点起伏的声音准时响起。 【叮!】 【今日抽取次数已刷新。】 【是否抽取?】 “抽取。”李承乾在心中默念。 视线扫过技能名称和能力解析的瞬间,李承乾整个人一僵。 下一息。 李承乾猛地从床上刷的一下站了起来。 “我草!” 一声极其巨大的惊呼,如同惊雷一般,直接掀翻了显德殿清晨的宁静。 第137章 万物都能够变成钢铁! 王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攥着拂尘,脸色煞白:“殿下!可是遇刺了?刺客在哪?老奴拼了这条老命也..............” 李承乾站在床榻边,摆了摆手,打断了王德的视死如归。 “没刺客。孤好得很。”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剧烈跳动的心脏,视线死死锁在半透明的系统面板上。 【指物成钢】。 能力描述很简单:将任何东西变成比钢铁还坚硬的物品。当精神力到达100点,还能分出钢印授权他人使用。 这短短几个字,在李承乾眼里,比十万玄甲军还要震撼。 昨晚他还在为大唐那点可怜的生铁产量发愁,做梦都在想怎么造高炉炼钢。 结果今天一早,系统直接给他发了个这玩意儿,有了这个还需要炼个屁的钢铁啊! “王德。”李承乾压抑着狂喜,“去外面花园,给孤挖一块黄泥巴来。” 王德愣住。 堂堂大唐太子,大清早惊呼一声,就是为了要玩泥巴? “殿下,这..............” “快去!” 王德不敢多问,转身跑出大殿。片刻后,他双手捧着一块湿润的黄土,小心翼翼地走了回来。 李承乾指了指旁边的一张空桌子:“放那儿。” 王德照做。 李承乾走上前,双手抓住那块黄泥。 没有发动塑形技能,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黄泥拉长,搓成了一根手臂长短、两指粗细的泥条。 这玩意儿软塌塌的,一头还往下耷拉。 李承乾盯着泥条,脑中默念。 指物成钢! 精神力涌出,顺着指尖钻入泥条。 “嗡!” 一道幽冷的金属光泽在泥条表面一闪而过。 原本土黄色的湿润泥巴,瞬间变成了漆黑深邃的颜色。耷拉的那一头也笔直地挺立起来。 李承乾伸手弹了一下。 “当!” 极其清脆悠长的金属颤音在大殿内回荡。 这根本不是生铁那种发闷的声音,而是质地极其纯粹的好钢! 王德站在一旁,看着这根黑乎乎的铁棍,眨了眨眼睛,表情十分平静。甚至还贴心地递上一块湿毛巾:“殿下,擦擦手。” 李承乾接过毛巾,看着王德那张波澜不惊的老脸,嘴角扯了一下。 “你不惊讶?” 王德躬身,语气理所当然:“殿下乃老君授法的活神仙。能让三百斤的桌子飞天,能凭空变出仙食,能起死回生。如今把一块泥巴变成铁,这有何稀奇?老奴要是大呼小叫,反倒显得老奴没见识。” 李承乾被噎了一下。 这老太监的心理承受阈值,已经被他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境界。 李承乾转头看向桌上的钢条,眼中爆发出极度骇人的精光。 大唐最缺什么?缺产能! 修筑铁路需要天文数字的钢铁,靠人力挖矿、冶炼、锻造,一百年也修不到洛阳。 但现在? 黄土遍地都是! 他只需要让人挖泥巴,用木头做好模具。把泥巴填进模具里,压实,脱模。然后他走过去,手指一点。 一条完美无缺、硬度极高、没有任何杂质的钢制铁轨就诞生了! 什么高炉炼钢?什么百炼成钢? 在这个外挂面前全都是笑话。 “大唐的国运,从今天起,彻底改写了。” 李承乾攥紧了拳头。 有了铁路,大唐的军队可以在几天内投送到边疆。江南的粮食可以源源不断地运到关中。整个天下,将被钢铁巨兽彻底缝合在一起! “洗漱!”李承乾大步走向内殿,“等下孤要大吃一顿!” 心情大好,胃口大开。 一炷香后。 大殿中央铺开了一块极其宽大的桌布。 李承乾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 “肉包子一笼,皮蛋瘦肉粥,蟹黄包三笼,虾饺两份,油条一筐,再来两杯现磨豆浆。” 光芒闪烁。 热气腾腾的美食瞬间摆满桌面。浓郁的肉香和麦香驱散了清晨的寒意。 李承乾拿起筷子,夹起一个蟹黄包咬了一口,满嘴鲜香。 就在他大快朵颐时,殿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阿兄!” 伴随着一声极其清脆的奶音,显德殿的殿门被推开。 长孙无垢穿着一身素雅的常服,牵着兕子的手跨过门槛。 李丽质、城阳和李治跟在身后。 长孙无垢的脸色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心疼与担忧。 昨天傍晚,李渊从东宫离开后,特意派人去了立政殿,说太子为了大唐的未来殚精竭虑,连画图纸都累得唉声叹气。 长孙无垢听完,半宿没睡着。 她知道自己这个大儿子从小背负储君的重担,心事重。 如今虽然得了仙法,但也把所有的担子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今天一早,她就叫齐了几个孩子,准备来显德殿好好宽慰一下李承乾。甚至连说辞都准备好了。 “高明..............”长孙无垢刚准备开口。 “好香呀!” 兕子小巧的鼻子用力抽动了两下。 她的视线直接略过了坐在桌后的李承乾,死死锁定了桌子上那一笼笼冒着热气的蟹黄包和晶莹剔透的虾饺。 什么安慰阿兄? 什么阿兄太累了? 在顶级美食面前,两岁半的晋阳公主瞬间将阿娘的嘱托抛到了九霄云外。 兕子猛地一用力,极其丝滑地挣脱了长孙无垢的手。 她迈开两只穿着软底布鞋的小短腿,像个小肉球一样朝着餐桌狂奔过去。 “吃肉肉!兕子要吃肉肉!” 长孙无垢的手僵在半空,准备了一晚上的慈母宽慰之词,硬生生卡在嗓子眼。 李丽质伸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抽动。 李承乾看着冲过来的小团子,放下筷子,一把将她捞起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腿上。 “小馋猫。” 李承乾捏了捏兕子肉嘟嘟的脸颊,夹起一个虾饺吹了吹,喂到她嘴边。 兕子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咬住。 鲜美的虾仁在嘴里爆开,小丫头幸福地眯起眼睛,两只小脚在半空中极其欢快地晃荡。 “阿兄..............好吃!” 兕子含糊不清地喊。 城阳和李治站在门口,闻着香味,猛咽口水,两人转头,极其可怜地看着长孙无垢。 长孙无垢看着坐在那里吃得满面红光、哪有半点愁容的李承乾,彻底破防了。 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对着城阳和李治摆了摆手:“去吧,别抢。” 话音刚落。 城阳和李治欢呼一声,直接扑到桌边,熟练地爬上圆凳,抓起油条就往嘴里塞。 第138章 让大唐连成一片! 长孙无垢走到桌旁坐下,看着这群如同饿死鬼投胎的儿女,气极反笑。 “阿娘,吃个包子。” 李承乾夹起一个蟹黄包,放在长孙无垢面前的小碟里。 长孙无垢拿起筷子,没有去夹包子,而是看着李承乾的眼睛。 “高明,你阿翁昨日说,你为了那什么图纸和材料,愁得唉声叹气。阿娘放心不下,特意来看看你。” 长孙无垢声音轻柔。 李承乾动作一顿。 随即,他轻笑一声,端起豆浆喝了一口。 “让阿翁和阿娘担心了。”李承乾放下杯子,语气极其轻松,“不过,事情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长孙无垢有些惊讶。 李承乾指了指放在不远处案几上的那根黑乎乎的铁棍。 “阿娘看那个。” 长孙无垢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看到一根极其普通的铁条。 “这是?” “半个时辰前,那是一块极其普通的黄泥。”李承乾语气平淡,却透着掌控一切的霸气,“孤学会了新仙法。指泥成钢。” 长孙无垢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盯着李承乾。 大殿内瞬间安静。只剩下几个小家伙咀嚼食物的声音。 长孙无垢的政治智慧极高。 她瞬间明白了这四个字背后代表着什么。 泥巴变钢铁。 这是直接打破了天地的常理,把大唐最匮乏的资源,变成了取之不尽的白菜! “高明,此言当真?”长孙无垢声音发颤。 李承乾点头:“千真万确。大唐的钢铁巨兽,很快就能跑起来了。从长安到洛阳,再到边关。大唐的铁骑能踩到的地方,孤的铁轨就能铺到。” 长孙无垢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她看着眼前运筹帷幄的长子,眼底的担忧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骄傲。 “阿兄是最厉害的!” 一道奶声奶气的呼喊打破了殿内极其短暂的庄重。 兕子手里举着一个咬了一半的肉包子,极其兴奋地挥舞着小手。 她根本听不懂什么钢铁什么火车,她只知道阿兄最厉害。 “啪。” 由于挥舞的动作太大。 那半个包子直接脱手而出,极其精准地砸在了李承乾的侧脸上。 粘稠的肉汁顺着李承乾的脸颊缓缓滑落。 兕子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小手,再看看阿兄脸上的肉包子,呆住了。 下一息,小丫头嘴巴一扁,大眼睛里迅速蓄满泪水,极其委屈地喊了一声:“阿兄,肉肉飞了..............” 李承乾伸手拿下脸上的包子皮。 他没有生气,反而看着小丫头那委屈巴巴的模样,没忍住,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长孙无垢看着这一幕,也跟着笑了起来。 李承乾用毛巾擦了擦脸,将兕子抱紧了些。 “没事儿,还有,想要吃什么,就跟阿兄说!” 李承乾重新给兕子拿了一个。 “嗯嗯!” 兕子点头,然后继续美滋滋的吃了起来。 没多久几人都吃饱了! 兕子捧着圆滚滚的小肚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长孙无垢拿出丝帕,替小丫头擦去嘴角的油渍。 “高明,你正事要紧,阿娘带他们回去了。”长孙无垢站起身。 “阿娘慢走。”李承乾点头。 李丽质牵住兕子的手。城阳和李治极其知趣地跟在后面。长孙无垢带着皇子公主们退出大殿,厚重的殿门被内侍合上。 殿内恢复寂静。桌上的残局瞬间消失。 李承乾走到那列蒸汽小火车前,伸手摸了摸还带着余温的锅炉。大计划有了,实施的抓手得找准。大唐懂营造的,都在工部。 他闭上眼,精神力外放。 传音术发动。 东宫门外的广场上。 一百多号大唐核心官员坐在石桌后,低头处理积压的政务。 工部尚书段纶正拿着一管毛笔,核对水车推广的用度账目。将作大匠阎立德与阎立本兄弟俩坐在旁边,翻看图纸。 “段纶,阎立德,阎立本。进殿来。” 一道平缓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三人脑海深处炸响。 段纶手腕一抖,毛笔直接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大片墨迹。阎立德和阎立本猛地抬起头,两人互相对视。 “兄长听到了?”阎立本声音发紧。 “太子殿下的传音仙法。”阎立德点头,迅速整理头顶的乌纱。 段纶推开椅子,大步走出桌案。三人并肩,快步走向那两扇紧闭的东宫大门。 广场上的百官全停下了手里的活。 每次太子殿下单独召见,大唐必有惊天动地的神物降世。曲辕犁、水车、精盐,全是先例。 这次轮到工部,定有大功劳。 百官的眼神里透出毫不掩饰的嫉妒与火热。 东宫大门推开,三人迈过门槛,一路来到显德殿外。王德立在门边,拂尘一摆,殿门大开。 “臣段纶。” “臣阎立德。” “臣阎立本。” “叩见太子殿下!” 三人踏入大殿,大礼参拜。 “平身。”李承乾站在大殿中央。 三人站起,视线瞬间被地上的物件吸引。 环形的精铁轨道铺在地上,上面停着一个冒着白色雾气、拖着几节木厢的铁疙瘩。 李承乾走到气阀前,伸手一推。 “呜!!” 汽笛长鸣。锅炉内水汽翻滚,顶动活塞。 “哐当!哐当!” 火车头冒出大股白雾,顺着铁轨加速飞驰。金属轮毂压过铁轨,发出极其规律且沉重的撞击声。 段纶眼珠子瞪得极圆。他顾不上尚书的仪态,直接趴在地上,脸贴着金砖,死死盯着那飞速转动的车轮和连杆。 阎立德张大嘴巴,双手在身前无意识地比划。阎立本干脆跪在一旁,眼睛追着火车头一圈圈转。 “殿下!”段纶猛地抬头,声音嘶哑,“这是仙法赐予的器物?竟然无需牛马牵引,自己就能跑!” “又见仙家手段,臣死而无憾。”阎立德重重磕头。 李承乾拉下制动杆。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火车稳稳停在三人面前。 “看清楚了。这不是仙法。”李承乾走到锅炉旁,“这叫蒸汽做功。水火相激,产生气力。气力推着活塞,活塞连着杆,杆子带转车轮。” 三人呆住。 不是仙法? “殿下造出这等神物,欲作何用?” 段纶问。 “这是个雏形。孤要造出千百倍大的钢铁巨兽,每一节车厢能装载十万斤粮草。它喷着烟雾,日夜不停地在大唐疆土上狂奔。”李承乾负手而立,“孤要它在半月之内,把关中的铁骑送到辽东,把江南的稻米运到长安。” 大殿内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