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杀后，我成了世界级名导》


 第1章 封杀

    手机嗡鸣声响彻在耳际，陈澈眯着眼，下意识摸向床头柜，却只抓到了满手的空气。她像只垂死挣扎的螃蟹，胡乱在床上摸索着，这才找到了床边的手机。
    “喂——”
    “陈澈同学！你已经无故旷课一天了，知不知道这会严重影响你的平时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
    “不要说什么身体不舒服，这些统统不是理由，这是态度问题！”
    “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你还敢顶嘴？还有，现在整个班只有你的毕业设计没有上交！平时不努力现在干着急，哪怕平时多注意维护和同学的社交关系，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仅影响自己，还给老师添麻烦...”
    “你谁啊？”后脑一阵阵发懵的陈澈凭借一句发自灵魂的疑惑，终于止住了这一大清早就莫名其妙的质问，她费力掀开眼皮，屏幕上映入的‘导员’两字令她大脑宕机。
    早就毕业两年并且导员是个连普通话都说不明白的中年女性的陈澈下意识反问道——
    “诈骗？”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明显加重，像是被气的不轻。
    “陈澈！！！我告诉你，你别想顺利毕业！”男人怒吼一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听着耳畔传来的嘟嘟声，陈澈睁大了眼看向头顶粉色的床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
    她强忍后脑的闷痛坐起身，头晕目眩间，庞大的记忆片段如走马灯般闪现在眼前。
    ——她穿越了。
    光荣成为穿越大军一员的陈澈原本是个社畜，还是那种辛苦连轴转工资三千三的卑微牛马。前一晚，她正为要不要辞职而焦虑，却被老母亲无情拒绝给打击到了。
    妈妈，人生是旷野啊~陈澈不死心，试图说服父母，结果只得到了妈妈一句犀利的“旷野正适合牛马栖息”。
    目前还需要啃老的陈澈只得含泪熄灭辞职的小心思，她刷着小某书，看着一档旅行综艺的切片睡着了。
    临睡前她脑海里盘旋的想法就是——当明星真好啊，不仅赚的多，活轻松，还能从粉丝身上获得情绪价值，这么爽的事，怎么就轮不到自己呢！
    结果一睁眼，她就穿到了和她同名同背景，父母都一样，却是表演系大四学生的原主身上。
    等等，表演系！
    陈澈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她轻咬下唇，像个见到心上人的羞涩姑娘。
    ——嘿嘿，无痛成为208W预备役，换谁谁不乐？
    即使赚不到这么多，能在薪酬需要用专门的计量单位计算的演艺圈立足，收入也是相当可观的，起码不会让陈澈觉得自己过于廉价。
    至于能不能立足，记忆中的原主专业成绩优异，长着一张被很多老师夸有观众缘的鹅蛋脸，这点信心她还是有的。
    不过她穿来了，原主去哪了呢？
    剩余的记忆接踵而来，陈澈愣在床边，花了足足一分钟来消化两个事实：
    第一，她穿到了一个和地球高度相似的平行世界，这里的文娱产业落后的可怜，经典作品几乎全无，但经济繁荣，大众对娱乐的渴求近乎饥渴，这本该是表演系学生的黄金时代。
    第二，这具身体的原主刚刚因为一场荒谬的校园霸凌，被毁了前程甚至丢了性命。
    而一切的源头，不过是三个月前的那场校庆纪念会。
    那是学院开展的活动，邀请了许多知名校友参展，其中就包括毕业两年的当红炸子鸡林朗，作为志愿者协会的一员，原主不巧被分到林朗这一组。
    能见到这位出道仅两年就势头强劲的学哥，原主内心难免激动，但她还是按捺住了情绪，尽职专业的为其完成了讲解。
    活动尾声，在看到原主工作牌上的表演系后，林朗或许出于礼貌，随口鼓励了一句加油。
    而这一切，都被不远处的任美琳尽收眼底。凭借着家中关系混入志愿者队伍，却根本不顾安排屡次试图与林朗合影的她只得到了略带厌烦的一瞥，本就羞恼，在她看到男人对另一个平平无奇的女孩言笑晏晏，甚至还主动鼓励对方时，那种羞恼霎时就化成了厌恶。
    当然，是对原主的厌恶。
    ——装模作样的狐狸精。
    抱着这种心情，任美琳理直气壮的开始了对原主的报复。
    包括但不限于练功房内屡次三番的当面阴阳怪气、擦肩而过时的刻意碰撞、以及和身旁小姐妹大声的窃窃私语。
    真正的爆发来自某次大课上她又开始和身边的人大声指桑骂槐。
    “咱们可学不出来人家那种手段，看到一个平时接触不到的人物恨不得整个人贴上去，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档次，有没有教养啊？”
    感受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异样眼光，原主终于忍够了，她直勾勾看向任美琳，朗声打断对话反问道，“同学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一个人认为别人会这样做，本质原因在于她就是这样的人。”
    “你！！！”
    任美琳气的双颊通红，一向顺风顺水的她第一次被人如此当众‘羞辱’，她蹭的站起身，恶狠狠看了一眼原主，丢下一句‘我会让你后悔的’，就转身离开教室。
    如果说，一开始两人的梁子是因争夺林朗这个‘资源’结下的，后面撕破脸，却是因为这位自诩和原主不在一个阶层，却被她当众‘羞辱’的天龙人报复的手段。
    邮箱里满满的试镜失败通知和周围同学若有若无的孤立，证实了那句话的真实性。
    记忆的最后，是原主精神恍惚下摔下了楼梯，后脑传来的闷痛证明着这次伤害并不像原主想的那样无害——它夺走了一条鲜活的生命。
    消化完这一切，陈澈心头冰冷，先前的狂喜早已冻结，什么208万预备役，什么无痛出道...原主用一条命上了这个圈子的第一堂课，当你得罪了特权，他们根本不需要亲自动手，只需要一个眼神，就会被整个系统默契的排除在外。
    见风使舵、落井下石，在这里是常态。
    在那些同学和从业者的眼里，她已被宣布了出局。
    “实在不行...还干老本行?"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她自己掐灭。
    平行世界的文娱行业是片蓝海，但对她个人而言，却是任美玲家一手遮天的泥潭。在这个世界，就连当牛马的路都被堵死了。
    绝望像潮水般涌入，难道刚穿越就要走上和原主一样的绝路吗？就在窒息感达到顶点时，陈澈混乱的思绪里突然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
    别人穿越都有金手指...我呢？
    她眼神逐渐坚定起来，带着最后一丝侥幸，鬼使神差的轻声试探：
    “系统？”
    【我在】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她脑中炸响。

 第2章 系统

    【检测到宿主强烈意愿，文娱造梦系统已自动绑定】
    【宿主您好，本系统将为您提供地球文娱经典，祝您于本世界登顶。】
    一道冰冷的电子音响起，同时，一块充满科技感的透明蓝屏浮现在陈澈眼前。
    压抑住狂跳的喜悦，她镇定下来，一字一句扫视屏幕。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请选择初始职业方向：演员、歌手，编剧、导演】
    几乎没有犹豫，陈澈选择了导演——演员歌手出头太慢，编剧权利受限，这才是目前最适合自己的道路。
    【职业已选择。主线任务：成为世界传奇名导】
    下一秒面板闪烁，无数经典影片的名字如流星般滑过。《肖申克的救赎》、《霸王别姬》、《泰坦尼克号》....
    她仿佛一只掉进米缸的小老鼠，激动的手指发颤，下意识点向其中一个。
    【权限不足，无法查阅。】
    【温馨提示，新手奖励为一次作品蓝图抽奖，请宿主积极完成任务，解锁更多权限】
    陈澈：“......”
    好吧，空有宝山而不得入。但至少，她拿到了第一把钥匙。
    陈澈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已是目光坚定。
    “系统，我要抽奖。”
    是入欧还是脱非，就在这一刻——
    【恭喜宿主，获得短片《调音师》剧本（含完整分镜与拍摄指导）】
    陈澈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单一核心场景、有限人物、强烈的戏剧反转，以及最重要的——极低的拍摄成本，显然再适合不过了。
    真要现在抽中了类似大船之类的作品，光拉投资都是一件天方夜谭的大难事。
    事情迎来了转机，陈澈也后知后觉的感到饿了。
    一向乐观的她秉持着天大地大肚子最大的想法，先去食堂点了份米粉，毕业两年又重返校园的陈澈不得不再次感慨，学校的饭真的是物美价廉味道好啊~
    正当她暴风吸入时，身后传来了两个男生的交谈声。
    “诶，你听没听说，隔壁表演系一个女生被业内封杀了？”
    “是不是那个叫什么橙子的？”
    “什么橘子苹果的，就是得罪任美琳的内个。”
    “咱们不是还没毕业吗？都没进圈呢咋就被封了？”
    “害，谁让人家爹是乐水文化的高管呢，那可是大公司大企业，圈里人都多少有点关系，对人家来说就是打个招呼的事儿。”
    ——乐水文化。
    陈澈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一边嗦粉，一边继续竖着耳朵偷听。
    “家里有这资源拿去干啥不好，不用给我啊，狗资本家！”
    “+1，狗资本家！”
    ——+10086，狗资本家！！！
    陈澈狠狠共鸣了！她哀怨的咬断一根生菜，心想着自己要有这能量，在完成任务的道路上能减少多少困难啊！
    到时候她也能拍那个——人生，易如反掌~
    就这么埋怨的一小会，陈澈再侧耳去听，发现两人已然换了个话题。
    “.....导演狗都不干，我凎，我们导师也压根没把我们当人”
    “你看到她在学校论坛发的那征稿启事没？乌云电影节啊，国际奖！她以为那是大白菜啊投了就能中？”
    “笑死，别说咱学校了，今年国内有人能入围我都倒立洗头。”
    “......”
    再次捕捉到关键词的陈澈双眸发亮，对啊，她怎么就没想到呢？国内被封，自己完全可以从国外下手啊。
    《调音师》本就是外国作品，不存在文化壁垒，先后斩获了2011年卢纹国际电影节最佳短片奖、2012年法国恺撒最佳短片奖，不仅在豆瓣获得9.2的超高评分，还于2018年被翻拍成电影，意味着其在商业价值和口碑上都具有不错的表现。
    如果她能凭此拿下国际奖项，不但能为以后国外发展打下基础，也能凭借出口转内销，撬开一丝国内对她封闭的大门。
    圈内最怕的从不是往日的矛盾纷争，而是让自己丧失了价值。
    陈澈会为自己镀上一层又一层金，直到从此只有她选择别人的时候，再不给别人放弃她的机会。
    ......
    77楼：[你还没放弃呐？]
    78楼：[真佩服你啊姐妹，这等心性，你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陈澈哭笑不得的关掉校内论坛的页面，轻轻呼出一口气。
    怎么全是来看别人拉屎的，没一个递纸的啊！
    她再次点开帖子，审视了一遍内容：
    【剧组招募：1.摄影师（1名）：要求有拍摄基础，对光影及悬念有想法。
    男演员（1名）：年龄20－30岁，身材偏瘦，擅长心理戏份演绎。
    录音（1名）：能保障现场收音。
    说明：·本项目为学生作品预算有限，薪资面谈。
    ·本项目为冲奖作品，团队成员将共享一切可能的奖项荣誉与奖金。
    有意者请私聊】
    没错啊。
    明明一开始大家的讨论还是挺正常的，还有两个人发来了私聊，可自从有一个点进她的主页发现发布人是谁后，整个帖子的发展才逐渐不对劲起来。
    11楼：[emm...我能说吗，发现楼主是谁后感觉这个帖子怪怪的。]
    12楼：[谁啊，我去瞅瞅]
    13楼：[我去，陈澈？她不是表演系的吗，啥时候转系了？]
    14楼：[？？？谁？？？]
    15楼：[是不是受刺激太大了精神失常了...]
    16楼：[谁懂，刚才差点就报名了。]
    17楼：[楼上，你主页不是制片管理专业的吗]
    18楼：[如何呢？说不定我就是演艺圈的紫薇星。]
    19楼：[谁尿甜？来，对着我上面呲。]
    ......
    33楼：[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不爽吗？表演系的来抢导演系的活，真当拍片子是过家家呢？]
    34楼：[楼上的，说不定人家陈导真就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没看上面写的吗，人家‘大导演’的目标可是冲奖~]
    35楼：[呵呵，别说冲奖，只要她能顺利把片拍出来，我随她姓！]
    36楼：[@楼上，您贵姓？]
    37楼：[我就姓陈。]
    38楼：[。。。]
    39楼：[。。。]
    ......
    陈澈头痛的合上电脑，深觉把希望寄托在这群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的大学生上是种错误，没有再管论坛后续发展，她打开导航定位到附近的影视城。
    是她想岔了，原主的记忆让她产生惯性思维，下意识觉得学生剧组就该找学生。
    事实证明，以她现在的处境，还是找校外人更容易一些。
    成功在校外找到一辆满电共享电车，陈澈戴好头盔，气势汹汹拧动把手。
    目标——北城影视城，出发！

 第3章 草台班子

    周正是北城茫茫追梦人中的一员。
    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有戏约就跟着群头安排走，没戏约就蹲在影视城门口的小广场，默默等待着剧组招人。
    运气好的话，能在沙丁鱼罐头似的人群中被随手指中；运气不好，就只能一次次被人忽视，在无知的等待中消磨掉一天。
    然后再期待第二天。
    这是周正坚持的第七年。尽管他也说不出，这种黑白颠倒、冬冷夏热，经常被人指着鼻子破口大骂，赚不到钱也不被尊重的日子究竟有什么好，但他仍然不想放弃。
    像是心窝有一团火，在以生命为燃料持续消耗着，让他咬牙坚持下去。
    可这团火好像要逐渐熄灭了。
    昨晚视频里，年事已高的父母嗫嗫着开口想劝他回家找一份正经工作，他正准备如往常一般敷衍过去，却被告知父亲前些日子摔伤了腿。
    “爸妈只想在死前看到你成家立业啊崽。”
    不敢看父母眼里滚动的泪水，周正慌乱挂断了视频。
    他沉默一会，打开了朋友圈。有人晒车、有人晒娃，还有人发了一条又一条的旅游风景。
    直到刷到一条庆祝母亲生日的——‘幸福就是爱的人在身边’，配图是朋友搂着老婆和父母的合照。
    他看看四周，600块租的地下室，墙皮因为潮湿一块块脱落，逼仄的空间只能勉强放下一张床和桌子，就连阳光都要额外收费，耳旁传来的，是永远隔绝不掉的噪音。
    27岁的自己日子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他捂住眼眶，掌心逐渐被濡湿。
    那团火快要熄灭了。周正清楚的意识到这一点。
    第二天一早，他肿着眼，给房东发了条退租信息。因为这个月房子还没到期，他准备再待些日子，就当是为这七年的梦划下一个句号。
    抱着莫名的悲痛，今天的周正在抢活时更卖力了。这也就导致他在被问到的那一刻，还没反应过来是什么情况。
    “你好，”陈澈径直走过去，开门见山，“我有个短片，缺个男主角，想试试吗？”
    周正愣住，干裂的嘴唇动了动，“...男主角？”
    陈澈没回答，带他来到僻静处，随后言简意赅道，“试一段。你现在是假扮盲人的调音师，在客户家弹琴，对方以为你看不见，正在你面前换衣服。”
    周正沉思片刻，走到墙边，手指在空气中虚按几下，仿佛在弹奏无声的音乐。他脊背挺直，头颅微侧，似乎在聆听琴声中的异响。随即，他眼角微眯，眉梢轻轻挑起，一丝得意滑过，又迅速回归了平静。
    “好。”陈澈直接打断，“就是你了。”
    还是有点演技的，够用了，300块要什么自行车。
    周正一愣，那股潜藏着阴郁的氛围感顷刻消散，眼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谢谢，谢谢导演。”
    望着眼前即将铁梨花带雨的男人，陈澈果断转移话题，“加个飞信，周末的时间记得提前空出来，地址我飞信发你。”
    “好，好的。”
    “还有，片酬不会很高，一天300，不过未来的奖项会共享。”
    “好的。”
    什么奖项片酬，周正此刻统统听不到。能在职业生涯的尾声，用一个男主角收尾，已经让他心满意足了。
    殊不知，命运的齿轮在此刻开始转动，即使在几十年以后，他仍忘不了这个改变他人生轨迹的午后。
    ......
    终于到了周末，环视聚齐在拍摄场地的成员们，陈澈还算满意。
    她作为导演的第一个剧组正式成立，值得纪念。虽然加上她一共才五个人。
    草台班子都没这么草的。
    感谢这个世界繁荣的文娱行业，能让她学生免押租赁到拍摄仪器，虽然仪器岁数稍微有点大，能手动的绝对没办法自动，但拍拍稍微还能用。
    至于场地，陈澈在平台上找了一间位于居民楼的民宿，老板听到要拍摄也爽快的答应了，唯一的要求就是走的时候打扫干净。
    正当她把任务一一下发给每个人时，一个人影走过来战战兢兢的开口了，“陈导，咱们剧组，没别人啦？”
    问话的是另一个龙套演员，沈丽芳，饰演杀掉丈夫的中年妇女。
    陈澈捕捉到了她的迟疑，时间就是金钱，机器都租好了，演员可不能跑啊。
    她笑眯眯搭上对方肩膀，一张鹅蛋脸笑得讨喜极了，“哎呀沈姐你放心，咱们剧组人是不多，但那可不是没人来，而是因为咱们组有，门，槛。”
    察觉出对方不信，她伸手将沈丽芳肩膀扭向摄影师小浩方向，神秘兮兮地开口，“你别看咱只有一个摄影师，人家是业内工作室老板，接的都是对美学有极致要求的私人订制单。”
    确实是私人订制，就是客户后来都要求退款。
    “看了咱们本子，直拍大腿说这才是艺术，其他项目全推了！”
    实则这是个婚礼跟拍工作室的拍二代，确实是有个祖上传下来的工作室，可惜在小浩执着追求艺术，把新娘拍成无头人、楼下的狗照片都比新郎正脸多的等等操作下，离倒闭也不远了。
    至于她是从哪寻觅到此等人才的呢？当然是万能的小绿书，看到新娘发的避雷贴，她惊为天人，立马就去私信了小浩，一句‘你相信艺术吗’就把对方无偿骗到剧组里打工。
    不过这些就没必要告诉沈大姐了。
    看着沈姐半信半疑的神色，陈澈心虚的清清嗓子，又把沈姐的肩膀扭到了另一侧，正好对准周正方向，“这个更不得了了，你看他像多大年纪的沈姐？28.9?哎呀，他年轻着呢！”
    “为啥看着老，因为人打小就是戏里混出来的，什么角色都演过，小小年纪体验人生百态，那阅历都写脸上啦，能不老嘛。”
    “要我说，这才是真正的老戏骨！”
    感谢北城影视城之大，从未让两人相遇过。
    沈姐也没怀疑，因为她确实对周正的脸有种熟悉感，就像是片场见过对方一样，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看过他演的哪几部电视剧呢。
    至于最后一个中年大叔，也是陈澈找的龙套，不过他饰演的是被杀死的丈夫，戏份少到连句台词都没有，显然也不可能找什么大腕。
    被陈澈一顿忽悠，生怕自己被骗的沈姐稍稍放下了心，只要不是骗子就好。
    导演可是名牌大学生，有她背书，就算其他两人的背景被稍稍美化了一下也没啥，这个时代，自拍还能加美颜呢。
    想到此，她也不纠结了，反而有种迫切感——自己可不能被比下去，她也得努把力，不能差的太远~
    终于打发走沈姐，陈澈刚放心的长出一口气，急促的电话铃声就接踵而来。
    打开手机，来电显示人写着“玲玲”二字。
    是她两辈子的闺蜜。

 第4章 开拍

    陈澈其人，打小脸皮就薄，要让她主动和陌生人打招呼，简直比登天还难。
    她妈总恨铁不成钢地说：大大方方的！
    ——她做不到。
    直到遇到了谷玉玲，这位坐个电梯的功夫都能把别人祖宗十八代调查清楚的社牛少女，才勉强外向了一点。
    “你瞅啥？”就因为陈澈在满是哭闹着找妈妈的小学生中，多看了抱着一大堆零食吃的痛快的小胖姑娘一眼，这段孽缘就开始了。
    一个主内一个主外，打遍所有小孩无敌手。俩人从小就被彼此的家长认证为‘狐朋狗友’。
    哪怕陈澈毕业后和对方不在同一城市，迈入营销行业后被社会捶打的圆滑狡诈，也丝毫不影响两人的感情。
    这也就导致她在穿越后对其完全不感到心虚。
    陈澈接起电话，又急又气的声音劈头盖脸的砸来，“陈！澈！你们学校论坛发的那是怎么回事？你要拍短片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是不是没把我当朋友！”
    连珠炮似的话里是藏不住的关切，陈澈心头一暖，声音也软了下来，“不是不说，就觉得还没到那一步，想先自己试试。”
    “试个屁！你一个表演系的，转行去拍短片，还要冲奖，可算是‘玷污’了论坛某些废物心里神圣的艺术了，要不是我同学把这事当个乐子给我看，我还被蒙在鼓里呢！”
    她越说越气，恨不得顺着网线钻到那些说风凉话的人面前舌战群儒。
    像是想到了什么，她的情绪迅速低落下去，“我一个英文系的，也帮不上你什么忙。”
    陈澈刚想开口安慰两句，手机就弹出来一条播报消息。
    ——只付宝到账两万元。
    “所以，这钱你必须收下，不然我真生气了。”谷玉玲同样是个没工作的学生，可想而知，这两万块钱是她全部的积蓄。
    “澈澈，算我投资。你去试，狠狠的试，我等着你打他们的脸！”她吸吸鼻子，声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哽咽。
    陈澈握紧了手机，喉咙发紧。她深吸一口气，所有感动汇成一句承诺，“放心，我一定不让你输。”
    就算是为了身边的朋友，她也绝不能输！
    .......
    “来，”陈澈拍了拍手，声音清亮，“咱们《调音师》剧组，正式开机！”
    烤乳猪被沈姐在路边水果摊买的六个苹果代替，三根剧组照明用的粗壮电子蜡烛成了高香的平替，陈澈带着三人，对着那台上了岁数的摄像机，煞有其事地三鞠躬后，赛博拜神就这么草草结束了。
    没办法，她现在没有很多很多的钱，只能勉强用很多很多的爱替代。为表诚意，她保证那三根电子蜡烛在拍摄结束前绝不开灯使用。
    时间就是金钱，一切从简。第一场第一镜，正式开拍。
    迈过沿着楼梯滑落凝聚在平台上的水坑，瑞安站在防盗门前，稍稍平复了下因爬楼而急促的呼吸。
    他不紧不慢理好袖口，这才敲响了门。
    等人应答的功夫，墨镜下那双白霭霭的失焦双眸来回扫视着，似乎是对眼前的环境有些嫌弃。
    作为一名客户大多居住在高档小区和别墅的调音师，眼前这栋在城市扩张期匆匆建起的老居民楼显然令他有些不适。
    不过人生百态，说不定今天又是另一种新奇的体验呢？
    这么想着，他再次抬手敲响了门。
    “咚－咚－咚－”
    依旧无人应答。环视四下无人，瑞安掏出风衣内侧的记事本，详细核对了一下门牌号——3栋..2单元..404，是这家没错。
    收好本子，他耐心的再次敲门。
    “是谁？”终于，模糊的女声隔着厚厚的铁皮传到瑞安耳朵里。
    “调音师，女士。”
    “谁？”
    “我是钢琴调音师。”
    短暂的沉默后，是对方含糊的推拒，“我丈夫不在家，麻烦你改天再来吧。”
    “我调音不需要您丈夫在场。”怕再被拒绝，他迫不及待掏出了杀手锏，“我是盲人，来到您家是很不容易的，你们没有提前取消预约，起码开门解释一下吧。”
    说完，他近乎发泄的又敲了三下门。
    门终于开了。
    探头出来的是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妇女，她的头发被斜斜盘在脑后，几缕碎发黏在被水打湿的颊边，神情有些不自然。
    她只把门打开了一个小缝，显然是没有邀请他进去的意思。
    “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丈夫把时间约在今天了，麻烦——”
    一道刺耳的木门吱呀声打断对话，周正和沈丽芳下意识看向对门——一个短卷发的中年大妈拎着垃圾袋探出身，正好奇地打量着这奇怪的阵仗。
    “CUt！”稍微发现异响就敏锐的早早把摄像机调转方向的陈澈没有生气，她眼睛一亮，看着屏幕里大妈那个探头张望，混杂着疑惑和看热闹的表情，满意的点了点头。
    只见她扬起无害的笑，几步上前，边说边从口袋里掏出来了自己的学生证，“阿姨您好，我是北城电影学院的学生，正在拍一个作业短片，不会吵很久的。刚才您那个开门的样子特别自然，特别好，我们想跟您商量一下，能不能保留那个镜头，可以给您——”
    “哎呦喂——我上电视啦？”老一辈不懂什么短片长片，只一个劲的沉浸在要上电视的激动中。
    “不是电视阿姨，我们这个是要拿去评奖的。”陈澈哭笑不得的解释道。
    “放心，你尽管拿去用！”阿姨豪爽的摆摆手，随后拿出手机，时髦的打开飞信，“你扫我，咱俩加个好友，等拍完了你发给我瞅瞅就行。”
    陈澈也不废话，果断加了好友，又给阿姨塞了个小红包，“就当您第一次作为演员的工资。”把阿姨哄的眉开眼笑。
    插曲解决，拍摄继续。
    戏份进行到调音师瑞安进入屋内，却因踩到地板上的血液滑倒，一抬眼发现了沙发上早已死去的男主人尸体，随后被女主人搀扶在钢琴前坐好的情节了。
    陈澈指挥小浩用民宿的台灯和手电筒加硫酸纸，在窗户边营造出一束略显混浊的顶光，“这束光要打在女主人和钢琴之间，形成一道无形的曲隔，当瑞安摸向钢琴时，让他的脸一半隐在暗处，一半被照亮，就像是被光切割开一样。”
    “沈姐，你在卫生间，准备把调音师风衣上的血迹洗干时，却从他的口袋里掏出了写满字的记事本。”
    “对，把沈姐查看笔记本的影子、瑞安、还有沙发上的丈夫都拍进去。”
    “丈夫头顶加顶光，保证他和调音师都是亮的，其他光全闭，只留自然光。”
    “CUt！沈姐，状态不对，”陈澈快步上前，“想象你刚处理完一具尸体，累极了。现在这个调音师，对你来说就是一件麻烦的家具、一块挡路的石头，你的不耐烦要大于你的恐惧，明白吗？我们再来一条。”
    沈姐愣了一下，消化几分钟后点点头，示意可以继续了。
    “aCtiOn！”
    她握着钉枪伫立在瑞安身后，像是被黑暗吞噬的影子。没有看瑞安，她沉沉看向窗外，那双漆黑的眼眸里，隐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麻木和厌烦。
    “CUt！非常好！”

 第5章 杀青

    这是一栋有着十几年楼龄的老居民楼。
    层高6层，电梯都没有的住所，却容纳着数十个家庭的喜怒哀乐。灰色的水泥外墙滑落着一道道白色的水渍，铁质的防盗窗从小小的方块探出，像是把大楼分割成了狭小逼仄的鸽子笼。
    “声音都录好了陈导。”
    小浩气喘吁吁的背着设备，顺着陈澈的镜头抬头望去。
    “一个窥视的悬疑故事，那些最日常的，往往才是最恐怖的。”最后一段关于居民楼的空镜拍完，陈澈小心翼翼的收好器材。
    刚才她让小浩去楼里录了些音效，嘈杂的电视声、孩子的哭闹声，哪怕是水泥结构细小的震颤声，都是短片中不可缺少的一环。
    一个假盲人，势必会比真盲人表现的更依赖听觉。当声音被刻意的放大，短暂的寂静后，来自视觉上的冲击性也会更强。
    而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让观众代入到男主的视角。
    看着小浩似懂非懂的神情，陈澈笑了笑，“没关系，咱们一起慢慢学，走吧。”
    ......
    “3场第15镜，aCtiOn！”
    上午的戏份主要是在咖啡馆，剧情集中在男主和老板的对话上。
    老板清楚的知道瑞安并非真正的盲人，对他撒下的弥天大谎又惊又怕，他一边质问对方这样做的目的，一边又为其暴涨的订单和数量为0的投诉感到惊诧。
    与他相比，当事人瑞安反而镇定的像个局外人。
    “...人们认为失去会让我们变得感性。”说着，他身子微微前倾，摘掉墨镜，“所以我决定做个盲人。”
    私人订制的灰白色美瞳覆盖在深棕的眼眸上，将瞳孔的亮光吞噬成一片虚无。
    “我下午约了一个顾客。”
    命运就是如此奇妙，没人能想到，一个天才钢琴师、在世俗意义上被誉为成功者的男人，竟是个以他人隐私为乐趣的窥伺狂；也没人能猜到，这个窥私狂会以怎样的结局草草收场。
    ......
    终于到了最后一场戏，虽然在原片中占比不长，但却是男主命运的转折点——钢琴大赛。
    陈澈提前在小程序申请好久，才约到了音乐学院演播厅周日下午两个小时的时间。
    可能是时间紧张，周正迟迟找不到状态，无法入戏。
    “CUt！情绪太松了，你现在站在世界级比赛的战场，心情是非常忐忑的，再来一条。”
    “CUt！不对，此刻你对钢琴是熟悉又恐惧的，你害怕未知的失败，不要看着钢琴发呆！再来一条！”
    “还是不对，再来一条！”
    “再来。”
    “...”
    周正满头大汗，又急又躁。明明他一开始心态还挺稳的，但是随着时间过去，导演一条条重拍，加上外面时不时有学生驻足围观，渐渐的，他就怕了，怕又被CUt，怕被围观的人嘲笑，怕输。
    最后，他连那个明亮辉煌的舞台，都开始感到了恐惧。
    “aCtiOn！”
    他挪动着僵硬的脚步，麻木的上台伫立在舞台中央。温热的暖气烘的他口干舌燥，只有大口呼吸才能稍加缓解。领带宛如越收越紧的枷锁，勒的人喘不上气。
    他努力了15年，走到了这里，就是为了实现一个目标——伯恩斯坦音乐大赛。
    直至坐到钢琴前，再一次用手帕擦拭熟悉的琴键。他一定不能输。
    “过！这条非常好。”陈澈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什么？过了？！
    周正仿佛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他飞快的抬头，在得到陈澈点头示意后，才忍不住掉了眼泪。
    被否定的滋味太难受了，就像是回到了过去七年里每一次被拒绝的现场。
    一个人影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你太稳了，有种充满信心、什么都不怕的底气。”陈澈将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示意他到外面走走。
    演播厅外的走廊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在大理石地面投下温暖的光斑。周正靠在墙上，一口气灌下半瓶水。
    陈澈没急着说话，也在他旁边靠下来，盯着窗外的某一棵树看了好一会儿。
    “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一直喊卡吗？”她开口，语气不是质问，更像是闲聊。
    周正摇头，眼眶还红着，但情绪已经平复了些。
    “因为你一开始演的是“我想要赢”。”陈澈偏过头看他，“但此刻的瑞安不是‘想要赢’，而是‘害怕输’，你表现的太有冲劲了。”
    苦痛是创作的基石。陈澈决定录用周正的原因，在于试镜时他惶恐中带着细小渴望的惴惴不安，而成功当上男主角拍摄顺利的周正，与瑞安契合的那一部分底色消失了。
    这不是陈澈想要的。
    所以她重新打碎了他。
    “你刚才最后那条，上台时那种被恐惧裹挟着往前走的感觉对了。那不是在演，是你真的怕了。”
    周正愣住了。
    陈澈笑了笑，转过头继续看窗外，“演员最好的状态，就是分不清自己是在演，还是在真怕。刚才那一条，你不是周正，也没再演瑞安，你就是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那条能用，是因为你把恐惧借给了角色。”
    沉默了一会儿，周正低下头，盯着手里矿泉水瓶身上凝结的细密水珠。
    作为一个小龙套，这是头一次有导演费劲心思在他身上挖掘另一个人的灵魂，这种新奇的体验让他陌生，但更多的是还没离开就升起的怀念。
    这就是演员吗？
    “导演，”他声音有点哑，“你说我要是离开北城，回家了以后...真能找到安稳工作吗？”
    陈澈没立刻回答，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看向眼前这个比自己大好几岁的男人。
    “你想听哪种答案？”
    周正苦笑，“你直接说吧，反正今天已经哭过了。”
    陈澈也笑了，是那种被逗乐的笑，“行，那我直说。你想干回老本行，指着演戏养家糊口，难。你马上三十，没背景没人脉，圈子里像你这样的多如牛毛。剧组招人，年轻、有流量、带资进组的吃香，你排不上号。”
    这话说的直白，甚至算的上难听，但周正并没生气，他在剧组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被人指着鼻子骂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陈澈实打实帮自己分析只让他感激，谁让导演说的是事实呢？
    “但是，”陈澈话锋一转，“你要说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没那么难。送外卖、送快递、跑网约车，哪个不是活？门槛不高，肯出力就行。你要是愿意放下所谓的面子，一个月几千块还是能挣到的，累是累点，但现在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
    她顿了顿，语气更平常了些，“我见过太多人，把爱好和活着绑在一起，演不了戏就觉得活不下去，其实不是那么回事儿。演戏是饭碗，不是命，端不了这碗，换一碗就是。踏实过日子，照顾好爸妈，把该扛的责任扛起来，这本身就不丢人。”
    周正听着，攥紧水瓶的手慢慢松开了。
    陈澈站直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回头看他，“再说了，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说不定过个几年你回头再看，会发现今天的难题都不叫事儿，万一咱这片子送到电影节，真拿个奖回来了呢？”
    她说的轻描淡写，像是随口开了个玩笑。
    几天的相处，周正知道陈澈的雌心壮志，即使是开玩笑，对于国际奖项他仍是想都不敢想，他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澈笑着拍拍他肩膀，先一步朝演播厅走去，“收工啦！晚上火锅，说好了你请客。”
    “...我说的是AA！”
    “行，那你付钱，我管饱。”
    她的背影被阳光拉长，步伐轻快，仿佛刚才那句得奖已被抛在脑后。
    但周正站在原地，总觉得那句玩笑话，在她嘴里说出来分量不太一样。
    他摇摇头，把那点莫名其妙的感觉甩开，大步跟了上去。
    这个下午，他大概会记很久。

 第6章 反击

    热气腾腾的锅底翻滚着红油，辣味混着花椒的香气钻进鼻腔。五个人挤在路边火锅店的小方桌前，塑料杯里的啤酒泛着细密的泡沫。
    沈姐夹起一筷子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的涮着，嘴里还不忘念叨，“这顿可得吃饱，咱们这剧组，盒饭都没吃过几顿好的。”
    小浩低头摆弄着手机，屏幕上播放的是小绿书的摄影博主发的‘高级感艺术大片专业教程’，下方挂着条课包链接，售价250，小浩手指一点就要购买，陈澈眼疾手快把他手机抽走，“杀青火锅还不好好吃？”
    什么课包250，照她看，买了的人才是250吧。
    “我就看看，没想买...”小浩还想挣扎，陈澈一个眼刀甩过去，才不说话了。
    他这人谁都不服，就服专业的，打从开机起，剧本、打光、分镜头，全都是陈澈一手操办，八爪鱼都没她这么能干，对于真材实料的陈导，他不敢不听。
    陈澈把手机扣在桌子上，举起杯子，“来，敬咱们《调音师》剧组，杀青快乐。”
    杯子碰在一起，金黄的酒液轻轻摇晃。
    沈姐一口气干了一杯，辣的直吸气：“哎呀妈呀，我这辈子没想过自己还能演杀人犯。导演，你说我这以后要是被人认出来，会不会被扔臭鸡蛋？”
    “放心沈姐，”陈澈笑着给她倒酒，“咱短片真火到大街上有人冲你扔臭鸡蛋的程度，我立马找十八个体育生保护你。”
    沈姐被逗的直乐。
    旁边那个演尸体的大叔像是误入e人聚会的唯一i人，只一个劲闷头吃着刚捞出来的牛肉，听到这儿抬起头，憨憨地笑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低下头吃饭。
    沈姐笑完又叹了口气，“火不火的不敢想，能拍完就挺好。我都没告诉我老公接了个女主角，准备拍完吓他一跳呢。”
    小浩来劲了，一个劲给支招，“沈姐，等咱片放出来，你就拉着你老公一块看，别告诉他什么题材，等放到尸体出现，你站在男主身后那一幕，你就悄悄站在你老公身后，给他个惊喜！”
    周正呛了口啤酒。
    陈澈哭笑不得给他夹了一筷子牛肉，“你可放过沈姐老公吧，人家跟你素昧平生，你跟人家掏心掏肺。”
    那个大叔又抬起头憨笑一下，继续吃。
    周正放下筷子，给自己满上一杯酒，举起来，“这杯敬大家，谢谢各位。”
    话不多，语气也平常，但他知道，这段经历将会是他最难忘的回忆。
    小浩喝完一抹嘴，下定了决心，“我跟你们说，我回去就把工作室招牌换了！就接像咱剧组这种专业的活儿，艺术这条路，我走定了！”
    周正瞥他一眼，“你先把你那无头新娘的债还完再说吧。”
    “那叫风格！”
    “那叫诈骗。”
    陈澈笑着听他俩斗嘴，目光扫过桌上的几个人，随口说了一句，“走着看呗，人生长着呢，谁说的准以后会怎么样。”
    就连她在家好好睡觉都能一夜穿越，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发生的。
    大叔似懂非懂点了点头，又憨笑了一下。
    沈姐豪爽的举起杯子，“不管以后咋样，咱们敬当下！”
    杯子再次碰在一起，热气腾腾的火锅店里，五个人的影子被拉的歪歪扭扭，挤在一张小桌上。
    窗外的夜色渐深，火锅店里的喧闹声一浪高过一浪。
    聚餐结束已经九点多，陈澈骑着共享单车回学校，夜风把酒气吹散了些，脑子反而更清醒了。
    女生宿舍还灯火通明，作息颠倒的大学生正是精力充沛的时刻。
    陈澈推开宿舍门，原本隔着门的说笑声自她出现后，却陷入了诡异的平静。
    没在意这种微妙的氛围，早就不是学生心态的陈澈才不会为了这点事哭哭啼啼，她快速洗漱好，爬上床，打开电脑准备剪辑。
    这时候，紧挨的隔壁床位的床帘被拉开一个小缝，一张便签纸被扔了过来。
    难道冷暴力要往语言暴力的方向发展了？
    秉持着不惹事也不怕事的原则，陈澈打开纸条，上面只有两句话——那个...你要不要看看论坛？
    犹豫三秒，她果断登上论坛。
    首页，一个帖子被顶的老高，标题红的刺眼：
    【搬运】某知名评委谈表演系学生跨界拍电影：“电影不是过家家”
    手机的微光映在脸上，陈澈一页一页往下翻。
    事情最开始源自一张截图。有人在某平台付费提问了某评委一个问题：“老师，表演系学生跨界拍电影，您怎么看？”
    评委回复：“电影是有门槛的。表演系的学生先把本职搞明白再说吧，导演不是谁都能当的。现在的小孩，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截图时间，三天前。
    第二天，有人把这条问答搬回学校论坛，配文：咱学校是不是有个表演系的在拍片子？说的是她吗？
    下面评论已经开始热闹了，陈澈扫了一眼，没太在意。
    直到第三天，事情升级了。
    有人发现那位评委在自己社交账号上又发了一条长文，标题叫《致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电影不是你们玩票的地方》
    看到这个标题，陈澈眉毛轻挑了一下。
    点开正文挺长，但她做了个总结，大概可以分为一下几个板块：
    1.歌颂电影的现实意义，其崇高性，伟大性，重要性。
    2.夸赞自己作为影视工作者的意义，包括但不限于，他的出身、年纪、院校、身高，以及八年前获得提名的作品，恨不得把除了身份证号以外的所有信息都写上去。
    3.贬低某些跨专业‘玷污’电影这门行业的学生，并不特指北城电影学院表演专业某大四学生。
    4.作为国内某电影节评委之一的他，是坚决抵制这种乱象的。
    这比老太太裹脚布还臭还长的长文一经发出，就引起同校学生的广泛讨论，没办法，就算没指名道姓，但这种阴阳怪气模棱两可的‘声讨’比直接骂还恶心。
    陈澈继续往下滑，看到最新一条的搬运，是今天下午的。
    有人在那位评委的账号下留言：“马老师，您说的是北城电影学院的那个陈澈吗？她好像真的拍完了。”
    老马回复：“拍完又怎样？我见过太多人拍完了就压箱底，这辈子唯一一次拍片子的经历就是大学时候，入围奖项更是天方夜谭。”
    陈澈看完终于笑了，她正愁短片没什么热度呢，还真有人自己洗干净脖子送上来吸血啊？那她就不客气了。
    二十分钟后，偷偷提醒完舍友的王楠紧张的等了半天，只收到了陈澈发来的“早点睡”，她终于放下心，觉得对方应该已经有心理准备了。
    睡觉前，她惯例刷新论坛，一个帖子出现在首页。
    发帖人：陈澈。
    标题——《关于表演系学生跨界创作现象的几点个人看法》
    看到这个标题的瞬间，她愣了一下：这么正式的题目，陈澈要发论文？
    她赶紧点进去。
    然后就沉默了。
    帖子正文只有三行字：
    “最近膜拜某篇学术大作，深觉有理，电影确实有门槛。所以我准备跨一个高一点的。”
    “跨过去了再告诉大家。”
    “跨不过去我也会继续努力，不会在哪跌倒就在哪躺一辈子。也不会耽误某些业内基石守着门槛继续在网上继续指点江山，毕竟他们干这个挺熟练的。”
    王楠盯着屏幕看了三秒，笑出声来。
    她翻到评论区，冲浪速度maX的同学们不负众望的炸锅了。
    【1楼：就这？？？？我点开以前以为是什么万字长文？？？？】
    【2楼：笑死，点开以前：学术论文？
    点开以后：去水后的我的论文。】
    【3楼：说实话，老马那几千字我看了没记住，她这三句话我记住了。】
    【15楼：三句话，让业内权威为我发狂~】
    【16楼：建议改成《致那些躺在老本上指点江山的老登》】
    【17楼：陈澈你继续努力，老马你接着发帖，我美美吃瓜。】
    对于老马那篇水文，苦裹脚布已久的大学生们纷纷起义，在帖子下持续输出。其实并不是所有人都不站陈澈，只是碍于任美琳家里在业内比较权威，没人想主动得罪人罢了。
    眼下陈澈和校外老登对轰，不触及自身利益的情况下，大家开玩笑似的帮着说几句话，心里的负罪感也轻了许多。
    王楠暗暗感慨着，再一刷新，评论区又变了副面孔。
    【32楼：就这？嘴炮谁不会，有本事拿作品说话。】
    【33楼：人家老马毕竟是前辈吧，这样说也太不礼貌了吧...】
    【34楼：楼上选择性眼瞎？老马都快指着鼻子骂陈脸上了，还不允许人家反击？】
    【40楼：好歹别人提名过，陈澈有什么？而且马老师还是今年金枫叶奖的评委之一，陈澈还没把片子送过去，就先把评委得罪了，看网上年轻人整顿职场看多了吧。】
    【41楼 回复 40楼：陈澈要投金枫叶？】
    【42楼 回复 41楼：最近国内评奖的只有这一个电影节，不投这个难道投乌云？】
    【46楼：呃...虽然我也站CC，但是投乌云国际雀食过于荒谬了。】
    【47楼：咋学校论坛也一股某瓣味，陈澈还没出道都用上解码缩写了。】
    【52楼：谁说黑红不是红。】
    王楠翻了个身，抬头看向陈澈的床铺，那里还亮着灯，伴随着鼠标轻微的点击声，她犹豫着打开飞信页面，最终还是发了个表情包。
    一个挥舞着应援棒喊加油的小熊。
    对面是陈澈的粉色小猫头像。
    发完，她就迅速按灭手机，把自己缩在被子里。直到手机一声震动，她点开一看——
    好的，小熊点着胖乎乎的脸笑眯眯看向她。

 第7章 剪辑

    第二天一早，手机响了。
    陈澈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声音先带上三分笑意，“老师早上好。”
    话语亲热的仿佛穿来第一天把导员气的跳脚的不是她。
    导员被这热乎的语气弄的一愣，准备好先发制人的开场白也卡了壳，“...陈澈啊？”
    自己不会打错电话了吧。
    “哎，老师您说。”陈澈把手机夹在耳朵边上，手上继续收拾东西，自然的像在跟熟人唠嗑。
    “那个...论坛上的事，我看到了。”导员清清嗓子，准备把节奏掌握回来，“你拍片子的事，现在闹得挺大的。”
    大？任美琳明里暗里使绊子的时候没一个人怕把事闹大，现在她只是还个嘴，就有人迫不及待上赶着捂嘴了。
    陈澈心里嗤笑一声，语气却浸满了无奈，“可不是嘛，我也没想到能闹成这样，真是给学校添麻烦了。”
    “你知道添...”导员心下一喜，正准备接过话头，就被陈澈义愤填膺的打断了。
    “马老师也真是的，他说我几句就算了，他是长辈，不管怎样我都认，但是怎么能带咱学校呢？”陈澈如同学校的毒唯，还是超强战斗粉那种，“哪怕马老师指着我鼻子骂我我都能虚心接受。”
    “但是他说咱学校一句，我不能忍！！！”
    “老师您说，咱学校作为培育无数青年演员的知识殿堂，为圈内输出了多少新鲜血液，为国家培养了多少专业人才，怎么能被其他人公然诋毁，尽管这个人是业内权威，我也还是要为咱学校发声！”
    导员被她说的头都大了，他也是头一次发觉陈澈这么口齿伶俐，被她三言两语这么一胡搅蛮缠，他差点以为老马是什么社会毒瘤，而陈澈是伸张正义又饱受委屈的小可怜呢。
    他是真怕了这张嘴了。
    于是他顾不上闲聊，直奔主题，“不管怎么样，那个马老师也是前辈，你这样在论坛上回复他，传出去不好听！”
    陈澈眨巴两下眼睛，无辜道，“所以我没指名道姓啊老师，您觉得，我是那么不理智的人吗？”
    导员的嘴张张合合，最终只凝聚成一句，“那你还准备投金枫叶奖吗？”
    “还在看呢，”陈澈轻飘飘挡回去，“有消息肯定第一时间跟老师汇报，到时候还得请老师多指导。”
    导员沉默两秒，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他换了种语气，试图找回点威严，“陈澈啊，我也是为了你好，咱们专业这么多年，还没有表演系的学生跨行拍电影拍出名堂的。你把精力放在专业课上行不行？毕业的事，你心里要有点数啊。”
    “哎，谢谢老师关心。”陈澈的声音依然热乎，“老师您还有别的事吗？我这边正准备剪片子呢，要不回头再跟您聊？”
    导员张了张嘴，“...没了。”
    “那老师再见，辛苦您了哈。”
    电话挂断。
    旁边床帘探出一个脑袋，王楠瞪着眼睛看她，“你...你跟导员打电话怎么这种语气？”
    陈澈把手机扔在桌上，抬头看她，“什么语气？”
    “就是...”王楠组织了一下语言，“跟熟人似的，语气软，态度又硬，你怎么一点都不怕他啊？”
    某些中年老登，好为人师，最大的本事就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吓唬涉世未深的小姑娘。18岁的陈澈怕，但现在的陈澈怕个屁。
    “怕他干什么？他又不能吃了我。”
    王楠愣了半天，心里想不通。明明导员是来施压的，但一通电话下来，好像什么都没说成，反而被陈澈带着节奏走了一圈。
    陈澈已经哼着歌去洗漱，她看着对方的背影，忽然顿悟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你鼓足勇气气势汹汹要和人大吵一架，结果敲开门，人家笑呵呵请你进屋喝茶，你还要给人送点橘子香蕉什么的。
    她倒吸一口凉气。陈澈，恐怖如斯！
    陈澈不知道自己在舍友心里的形象已然如此伟岸，接下来的几天，她把自己泡在剪辑室里。
    屏幕上是《调音师》的素材，她一遍遍拉着时间线，看那些已经烂熟于心的镜头。
    原片她脑子里有，但那不是照抄就行的事。新的演员、背景、环境，她必须要让这个戴着墨镜的‘盲人调音师’落地于新的土壤，才能更大程度发挥出这部短片的威力。
    别人的后期是个大团队，效率高，也更精细。陈澈只能靠自己，虽然速度慢了点，但这种亲手打磨，将脑海中的人物勾勒于现实中的感觉也挺不错。
    音效得益于现场收集好，她不需要再额外花钱找人去配。
    至于片子中出现过的钢琴曲，来自拉赫玛尼诺夫的《第二号钢琴奏鸣曲》，这个世界也有，没有版权费，给陈澈省下一大笔费用。
    有一场戏她反复试了好几个版本。瑞安坐在钢琴前，妇人站在他身后，钉枪的影子投在墙上。她试过用低沉的大提琴烘托紧张感，试过用细碎的小提琴制造不安，最后全部删掉，只留下钟表的嘀嗒声。
    嘀嗒。嘀嗒。嘀嗒。
    十五秒，只有钟表声和呼吸声，那种未知命运的窒息感，反而更强烈了。
    最后一个镜头剪完，她从头到尾放了一遍。
    十三分钟。
    屏幕暗下来，剪辑室里只剩日光灯的嗡嗡声。
    陈澈坐在那没动。虽然成片和她脑子里的版本不太一样，但这已经是她能给出的最好的答卷。
    它已经足够好。
    剩下的，就要把它交给这个世界的观众去评判。
    ......

 第8章 双重手段

    “所以她就这么回的老马？”学校南门的咖啡厅里，任美琳靠在沙发上，端起拿铁抿了一口。
    对面坐着两个女生，一个是她室友，另一个是隔壁班的，是她们这个小团体的成员。
    “可不嘛，”室友把手机递过来，“论坛上都传疯了，还有不少人都站她呢。”
    任美琳接过去扫了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就这？”
    “不过还是骂她的多，”另一个女生很会看眼色，连忙接话，“骂老马无非也就是说他吃老本，骂陈澈的才犀利呢。”
    任美琳才不在意老马被骂成什么样，她只在乎陈澈有多狼狈，谁让对方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让她难堪，现在自己不过是收点小小的利息而已。
    她张开指节，欣赏着刚做好的美甲，“骂她难听算什么，等到时候她片子剪不出来，那才叫难堪呢。”
    隔壁班那个女生凑过来，压低声音，“琳姐，老马那边...是你让人去问的吧？”
    一群没毕业的学生，谁会在乎她们之间的打打闹闹，要不是有人故意把事闹大，老马就算再能管闲事，也不会主动凑上来问。
    任美琳扫了她一眼，也没否认，哼笑道，“我就是让人去问了个问题，谁知道他自己来劲了。”
    谁还不知道你啊。不过是同学之间拌个嘴，就要把人往死里整。女生没再吱声，坐了回去，心里却止不住的发寒。
    “谁知道陈澈这么刚啊？竟然敢怼老马，把评委都得罪了，看她金枫叶那边还怎么投。”舍友说起这事，看起来比任美琳这个当事人还兴奋，似乎看到陈澈吃瘪很解气一般。
    任美琳没接话，低头喝了口咖啡。
    确实，金枫叶那边老马是评委之一，虽然只是十几个评委里的一个，但得罪了就是得罪了，老马真要使绊子，其他评委也绝对会给他个面子。
    至于陈澈的短片太优秀，能让人为了她得罪其他人？这个可能简直令人笑掉大牙。
    但她心里有一点点说不上的感觉，陈澈这个人，她打过几次交道，那次校庆活动，他不过是看到林朗跟陈澈多说了几句话，想给陈澈点颜色看看，结果陈澈不接招。
    封杀的事传出去之后，一般学生早就慌了，陈澈一声不吭，就拉了个剧组开拍。
    这种人不像是会冲动行事的人，那她为什么敢这么刚？
    任美琳把咖啡放下，想到她做的双重保障，才放下心来。
    一个穷学生而已，还能掀起什么风浪。
    被提到的老马，此刻正在家里对着手机大发雷霆。
    手机屏幕上，是陈澈那条帖子的截图。评论区往下滑，一页一页的‘老登’、‘吃老本’、‘看门槛的’。
    “什么东西！”他把手机摔在沙发上，站起来走了两圈，又捡起来接着看。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一步的？
    一开始他只是照常回复了一个付费提问。那种问题，他回的多了。
    “老师，您怎么看年轻人拍电影？”“老师，您对跨界有什么建议？”
    都是套话，复制粘贴就行。那天他心情不错，多写了几句，发出去就没管了。
    结果第二天，那条问答下有不少人给他点赞评论，甚至还有‘粉丝’发私信夸他这种行为是在‘肃清行业乱象’。
    老马不得不承认，他被夸的有点飘了。
    于是，他特意又写了一篇长文，自认为辞藻堆砌、言之有理，还用了在评论区看到的北城学院某个表演系学生跨行导演的事迹做案例，本以为又会收获一堆追捧，结果等来了一篇标题如此正式的回复。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三句话，把他的面子扔在地上踩。
    评论区还有一堆看他笑话的。
    他气的发抖。
    本想再写一篇反击，但想了想还是没写——人家没指名道姓，他凑上去岂不是显得做贼心虚？
    何况自己再怎么说也是业内前辈，主动和人骂战岂不是被蹭了热度。
    于是老马决定静观其变，他要等，等金枫叶征片结束，陈澈送上门来，到时候他会好好帮着写一篇影评。
    镜头不稳，节奏拖沓，表演浮夸。最主要的是剧本太烂，导演水平太差。
    哼，到时候看她怎么哭。
    乌云国际电影节官网，征片页面。
    陈澈坐在电脑前，鼠标悬在“提交”按钮上。
    申请表已经填完，片名、导演、时长、简介，英文字幕她也找人翻译好了，一切都已准备就绪。
    屏幕上的英文字母仿佛在微微跳动，她顿了两秒，莫名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庄重感。
    就像站在一扇门前，明明知道门后是什么，但在即将推开的前几秒，依然会紧张的心跳加速。
    呼出一口气，她点了下去。
    页面加载了两秒，弹出一行字。
    【SUbmiSSiOn ReCevied】
    【提交已收到】
    心里的大石头突然落了地，紧绷了这么久的弦，终于可以松一松了。
    陈澈有点茫然，此刻她的心情和穿越到这个世界的那天如出一辙。
    她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但她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第二天下午，陈澈带着U盘去了导师办公室。
    “请进。”
    她推开门，早已秃顶的中年男人正悠闲的喝着茶，看清来人是谁后，他眉头皱了起来。
    不在意对方的反应，陈澈上前一步，将U盘放在桌子上，“老师，我来交毕业设计。”
    导师看了眼U盘，没动，“这是什么？”
    明知故问的老东西。
    陈澈依然挂着自己的标准假笑，“我拍的短片啊老师。”
    “短片？”导师掀开杯盖，悠闲的吹了吹氤氲的热气，他问道，“你演了什么？”
    陈澈顿了一下，“我没有参演，我是导演。”
    决定拍《调音师》之后她就去查了学校对毕设的规定，并没有明文禁止学生跨行拍摄，只是书面规定了毕业设计必须要有学生的参与，至于参与的是否必须要是专业相关，也没说。
    没说不行就是可行。
    但导师显然不这么认为，他笑了一声，阴阳怪气道，“导演？你是表演系的，大才女。”
    “我知道。”陈澈语气很平静，“学校规定允许学生以导演身份参与联合创作，作为毕业设计。”
    导师“哎”了一声，摆手：“那是理论上的，实际上我们专业历来要求表演系学生出镜。你没演戏，交什么？”
    陈澈确定了，这老登就是在为难人。
    至于为什么要为难一个学生，明明自己毕不了业麻烦的还是对方，谁在背后指使真的好难猜啊。
    她决定再尝试一次，“老师，学校文件没有这条规定。”
    导师不耐烦地把茶杯重重扔在桌上，“文件是文件，惯例是惯例，你听不明白吗？”
    知道对方有意刁难自己，陈澈也没准备再浪费时间，她沉默两秒，又挂起人畜无害的笑。
    “您确定吗？”
    导师被她的反应弄得一愣，以为她是想恳求自己，就像他曾刁难的其他毕业生一样。
    他清清嗓子，皱起眉头，语气更硬了，“确定。你可以发挥自己的才华，自导自演自拍，重新拍一个自己出镜的，我就收。”
    没等他说完，陈澈伸手拿回U盘，转身走了。
    和傻*说话会折寿！她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个蠢物身上，就是在消耗一个青春靓丽美少女的美好年华！
    没关系，今天你对我爱搭不理，明天我就让你高攀不起。
    凤·陈澈·傲天怜爱的抚摸了下U盘，小片片，我们的崛起，就靠你了！
    陈澈走后，办公室的导师看着紧闭的门扉，摇摇头——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太浮躁了啊~一点都没有大局观。
    对老师也不尊敬，竟然打断他的话转身就走。
    一边感叹，他一边掏出手机，找到联系人，给对方发了条消息。
    想到即将到手的钱，他的心头不由火热起来。
    至于陈澈会不会告到校方，一个一穷二白的学生，谁这么闲愿意帮她‘申冤’。再说了，真有人问，自己大不了就说‘学校没先例，作为老师不敢私自接受’给搪塞过去嘛。
    老师这门道，可还有的学呢。
    他转下座椅，又悠闲的喝着茶水了。

 第9章 回家

    短片投出去的几天里，陈澈遵循着一个大学生的每日日常——吃饭、睡觉、完成作业、上课。
    镇定的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偷偷投了大赛的人。
    中间周正和她发过飞信，他没问陈澈是否投了短片，只是说自己找了份驿站的工作，虽然工作累了点，但人忙起来也不会瞎想了。
    挺好的。
    陈澈回了个加油，按灭手机，抱着书大步下楼。
    “...就她，那个陈澈...”
    “看起来不像敢跟任美琳叫板的人啊...”
    “害，我跟你说...”
    流言蜚语飞过陈澈耳边，她充耳不闻，仍我行我素，就像被讨论的对象不是自己一般。
    穿过来这么久，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被指指点点。没办法，生活在一堆自认为声音很小、动作很隐蔽，实则明显到一眼就能看出的人的环境里，视若无睹也是种本领。
    不过，自己这算不算早早体会到明星生活？
    陈澈苦中作乐的一想，把自己逗笑了。
    就当提前适应了。
    日子像流水一样滑过，距离短片投出，已经过了十天。
    第十天晚上，陈澈再次打开邮箱，在删除了一堆垃圾广告和诈骗信息后，她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
    有点烦。
    可能还掺杂着点焦虑、期待，还有一点点未知的情绪。
    耳畔是室友们讨论这次小长假去哪的声音，陈澈打开购票软件，定了张从北城到管州的高铁票。
    作为一名光荣的妈宝女，她决定，先回家！
    ……
    到家的时候，是傍晚。拉着行李箱进屋，油烟味扑面而来。
    “咳咳。”陈澈丢下箱子，咳嗽着跑去关上厨房门。
    “爸，怎么炒菜又忘记关门！”
    回应她的是系着围裙的老爸的‘嫣然一笑’，“大宝回来了！”
    他连忙把火调到最小，手胡乱在围裙上抹几下，就着急忙慌出来帮她卸身上的包，“我昨晚还跟你妈说，你今天肯定得回来，这不，你可到家了。”
    “洗洗手换衣服，等你妈下班回来咱就开饭！”
    说着，他又气势汹汹回了自己的‘战场’。陈澈悄悄去看了眼锅里的菜——红烧肉。
    她如释重负地放下心来，幸好不是邪恶的‘橘子炖鱼’和‘猪肉炒胡萝卜土豆炖鸡’。
    刚换好衣服，陈妈就回来了。她挎着巨大的帆布袋，本就不高的个头被压的更瘦小了。陈澈非常有眼色的接住东西，给她拿拖鞋。
    “大宝回来啦！咋不提前和我们说让你爸去接你呢。”
    陈澈看着她妈亮晶晶的眼睛和鬓边的白发，喉头突然被哽住般发不出声。
    在记忆里，她妈卫香是个非常要强的女人，她爸没什么上进心，大半辈子都在土地局科员的位置上没挪过屁股，虽然待遇不错，但工资不高，加上要养活老婆孩子和房贷，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更别说陈澈还选了个这么烧钱的专业。
    于是她妈二话没说找了个保洁，又跟着认识的邻居跑去做地推，就这么白天上班晚上兼职，才让家里的日子好了点。
    这个世界的卫香看起来更苍老了点，陈澈知道，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自己学了艺术，光集训费和学费就是笔重担，她妈只能问亲戚借，然后这么多年，再拼命压榨自己挣钱去还。
    陈澈眨巴眨巴眼，钻到妈妈怀里去撒娇，“妈~”
    “咋啦。”
    “以后别那么累了。”
    “那不行，我不努力挣点钱，你养我呀。”
    “我养你啊。”
    妈妈笑了起来，用热乎乎的手摸了摸她的脸，“行，那妈可等着了。”
    “吃饭喽~”陈爸隔着油烟机的嗡嗡声大喊。
    “来啦！”
    ......
    第二天一大早，陈澈是被客厅里的大嗓门吵醒的，她穿着睡衣走出去，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大伯母一家。
    “...这房子这么旧了，也不知道装修装修。”大伯母的儿子挺着啤酒肚，二郎腿一翘坐在沙发上，一副大爷的模样，反而衬得老实坐在一旁的陈父陈母像个客人。
    看陈澈出来，他也不挪屁股，依然是主人家的做派。
    合上刚买的折叠手机，他斜楞着眼瞥向自家这个一向好说话的堂妹，“小妹啊，不是哥说你，这太阳都晒屁股了，我们这当客人的都来了，你才起来，是不是有点没礼貌啊？”
    陈澈先嘴甜地和大伯伯母打了招呼，“大伯，大伯母，你们来啦。”然后才看向堂哥，无奈地指了指墙上的挂钟，“才八点呢哥。”
    堂哥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干笑两声，“八点还早？我们五点多就起来了。”
    陈澈没接话，转身去卫生间洗漱。
    等她出来的时候，大概听明白了，堂哥一家本来要出去玩，订了早班火车，结果起晚了没赶上，改签到中午。
    离发车还有好几个小时，没地方去，想着火车站离陈澈家近，干脆就过来歇会。
    “买了点水果，”大伯母把桌上的塑料袋往前推了推，“路上买的，你们别嫌弃。”
    陈澈瞅了眼，一兜苹果，显然是在路边的小摊买的，卖相看着不怎么样。
    妈妈是个体面的人，就客套两句，“哎呀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堂哥大手一挥，“没事婶，收着吧，这水果啥的我家都吃腻了，你跟我叔也尝尝。”
    陈澈笑了一声，堂哥是真不懂事，还是装傻呢？
    她没接话，堂哥却打开了话匣子，他看着陈澈，手里来回翻腾着折叠手机，神情得意，“哥现在在单位当个小领导，手底下二三十号人，天天忙得很。不过再怎么忙，也得看看长辈不是，这点你可得跟哥多学习啊。”
    “澈澈在外地上学，回来不方便。”妈妈笑着替陈澈解释，还把切好的水果往前推推，示意表哥多吃点。
    他拿块苹果咯吱咯吱咬了起来，“不是我说你们啊婶，小妹现在这样，都是被你们惯的。”
    “好好的大学非读什么表演，要我以后生个女儿这样，看我不打她？！这表演演员的，对国家有啥贡献？对社会有啥好处？”
    说得上头，他唾沫横飞，手舞足蹈，“你看我们单位，那才叫正式工作，给国家解决多少问题！”
    “再说了，就算真成了啥演员，家里没资源，没本事，有啥用？别到时候你跟我叔一把年纪了还得给她擦屁股。”
    陈澈的笑意全然退去，面无表情看向他，正准备开口时，妈妈突然站起来了。
    “那个..…大哥大嫂，你们不是要赶火车吗，时间也不早了，要不..…要不你们早点过去？别耽误了。”
    堂哥一愣，看了眼时间，“这才八点多，火车十二点呢。”
    爸爸也站了起来，“早点去踏实，万一路上堵车了咋办，只有人等车，哪有车等人的。”
    堂哥二郎腿放了下来，他看看一向憨厚老实的二叔，又瞅瞅历来好说话的二婶，“不是，我们刚坐下..…”
    大伯母脸色难看的拽着堂哥和大伯站起来，小皮鞋踩的哒哒作响，“行了！看不懂吗，人家赶人呢，有个一脚迈进娱乐圈的丫头就是不一样哈，现在就看不上穷亲戚了！”
    堂哥和大伯也眉头紧皱，仿佛陈澈一家做了天大的坏事一般。
    爸爸妈妈充耳不闻，半逼迫似的把人送到门口，妈妈还不忘在门关上的前一秒，眼疾手快的把那兜水果扔在堂哥怀里。
    “你们吃你们吃，孩子都挑嘴，只爱吃好的，你们火车上吃啊..…”
    门关上。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陈澈和父母面面相觑。
    过了几秒，妈妈一屁股坐在门口的椅子上，“可算走了，我刚刚...说话是不是有点太冲了？”
    爸爸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
    “大哥大嫂他们会不会生气啊？”
    “生就生吧，天赐那样说，他们也不管管。”
    陈澈看着他俩在那复盘，噗嗤一下笑了。
    就像是开启了什么连锁反应，看着笑出声的陈澈，他们俩也不自觉笑了起来。
    就这么，一家三口在客厅笑作一团。
    此刻如果有外人进来，恐怕会以为他们家里都是精神病呢。
    “我爸妈最厉害！”陈澈拇指一竖，开启夸夸模式。
    “那肯定还是你妈厉害，你妈最厉害。”陈父挠挠脑袋。
    “少来。”妈妈推了他一下，力道轻的却像是在给人按摩。
    幸好，无论哪个世界，她都有这样的父母。
    ..….
    此时，房间里黑屏的电脑桌面亮了起来。
    屏幕中间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来自 乌云国际短片电影节 的新邮件
    主题：官方通知 - 入围结果
    发件人：SeleCtiOn乌云国际
    预览：陈澈女士，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执导的短片《调音师》已成功入围本届电影节...

 第10章 审片

    丹麦，欧登塞，凌晨2.15分。
    这是索琳娜今天的第三杯咖啡，她猛灌一口，企图借此驱散困意。
    上帝啊，如果她有罪就判她上十字架，而不是用这些莫名其妙到猎奇的片子来惩罚自己这个虔诚的信徒。
    她发誓，就算把摄像机绑在邻居安娜太太那只十八岁的老狗身上，出来的成片都比这堆垃圾好上一万倍。
    她多么希望从茶水间到审片室的距离能再长个十几英里。
    可惜上帝听不到她的祷告。想来也是，毕竟上帝从不加班。
    昏暗的光线里，索琳娜找到了自己惯常的位置，她把咖啡放在一旁的小方桌上，带上监听耳机，开始了下一部片子的审核。
    但愿它别无聊的像洗碗水一样让人犯困吧。
    点开之前，她下意识先看了眼资料介绍——
    《调音师》
    国家：华国。
    她见怪不怪的挑挑眉。
    又是中国。
    实话说，这几年来自这个东方国度的作品越来越多了。但很可惜的是，质量往往都不怎么样，就像他们国家制造的东西一样。
    量大、便宜、劣质。
    起码比不上前些年他们刚在国际崭露头角的时候。那时候华国的片子有种独特的东西，那是来自文化和国情的别样风味。可惜现在越来越不行，已经远远落后于日本和韩国。
    导演那栏索琳娜没看，不想把多余的精力浪费在不重要的事情上。
    她抿了口咖啡，点开了播放。
    屏幕亮起来。
    开头是一段钢琴特写，几秒后，一道男声响起。
    镜头配合的从钢琴移动到沙发上，上面坐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显然不是他在说话。
    镜头再次移动，落在了正在弹琴的男人上。奇怪的是，他浑身赤裸着，不像个正经调音师。
    更奇怪的是，他身后站着个黑衣女人，画面构造很巧妙——男人的关键部分被钢琴遮挡，女人的头在画框外，被拍到的只有躯干部分。
    独白还在继续：“我不是在为沙发上的人演奏。我是在为身后的人演奏。”
    索琳娜听不懂华语，好在有字幕。
    看到这里，她被勾起了些兴趣——沙发上的人是谁？男人为什么浑身赤裸？站在他身后的女人是怎么回事？
    那句独白又是什么意思？
    她调整下坐姿，更专注的投入进去。
    画面却突然黑屏，“调音师”三个大字缓缓浮现。
    男人的独白还在继续，画面却切换到了伯恩斯坦钢琴大赛现场。
    他克制不住的深呼吸着，额头有汗珠滚落。他很紧张。
    他也确实失败了。
    镜头在他按下琴键的下一刻就切换到了比赛失利后，他躺在印着琴键图案的枕头上，颓废的翻了个身。
    他眼睛的位置，正对着一只鱼缸，鱼在欢腾的游。
    接下来，是他和经纪人的一段对话。
    索琳娜终于知道了男人的名字——瑞安。
    在经纪人质问他订单暴涨、无一投诉的原因，瑞安只是漫不经心地告诉他，“人们认为失去会让人变得更感性。”
    说着他摘下墨镜，露出定制的灰白色美瞳。
    索琳娜彻底被激起了兴趣。
    虽然短片来自华国，但光从开头交代的这些剧情来看，她简直怀疑导演是个西方人。
    毫无文化壁垒本身就难得，加上男主角的经历、性格，还有这种装盲窥私的桥段——简直踩在西方人恐惧的刺激点！
    她敢打赌，如果短片剩余部分还能保持这种水平，入围名单上绝对会占据一席之地。
    短片继续，镜头穿插着播放瑞安在不同雇主家演奏的场景——
    老人给他端茶，女人感性的望向他，男人不穿裤子在家里走来走去，一个跳舞的女人看向门口的盲杖，犹豫后，放心的脱下了上衣。
    索琳娜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
    她代入自己——她会不会因为对特殊群体的怜悯，或者某种认为能保护隐私的心理，雇佣一个技术不错的‘盲人’调音师上门？
    答案是：大概率会！
    可就是这种心理，反而把自己赤裸的呈现在一个陌生人面前。这种源于现实的细思极恐，简直太可怕了！
    屏幕里的经纪人显然也很认同，“你这是偷窥。”
    瑞安狡辩几句，又恶趣味的打着演示的旗号，捉弄了摔摔打打的服务员。
    马路上，他问一个老太太需不需要帮助过马路，老人奇怪的打量他两眼，慢吞吞的走了。
    跳舞的女人停下动作，将小费放在瑞安手心，柔声夸赞他的演奏的很好。
    索琳娜“哈”了一声。
    太荒谬了。
    短片进行到瑞安来到下午的雇主家——灰色破旧的居民楼，铁栏杆向外延伸。
    从未见过的场景让索琳娜格外新奇，这是来自华国的独特风貌吗？
    片中的男主显然不这么想。他皱着眉，颇为嫌弃的跨过台阶，站在雇主门边。
    敲门。无人回应。他偷偷拿出记事本核对门牌，确定没走错后，又压抑着不耐敲了几下。
    门内终于有女声回应，却是推拒着不想让他进来，经过瑞安一番‘道德绑架’，女人终于开了门回话，态度却仍然坚决。
    直到‘吱呀’一声，对门的卷发女人听到了门外的动静，正推开门，偷偷打量向这边。
    女人见状立马改了口，将门敞开，一边解释刚刚拖过地，一边让瑞安进来。
    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窥视。
    索琳娜愣了一下，敏锐的察觉到——女人是怕邻居注意。
    她在隐藏什么？
    镜头很快给出了答案。
    伴随着瑞安脚下一滑，跟着他的视角，镜头上移，定格在沙发上头颅流血的尸体上。
    男人瞪着眼睛，衣着整齐，血沿着脖颈和身体流了一地。
    索琳娜捂住了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观众知道男人是假盲，男人也清楚自己视力完好，只有女人还被蒙在鼓里。
    不——她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女人很谨慎，杀人的经历没让她疲惫，反而令她更加仔细。
    她盯着瑞安换衣服，趁他没有防备，毫无预兆的摘下他的墨镜，即使看到他灰白无光的瞳色，她也没能完全打消怀疑。
    女人凑近审视，瑞安纹丝不动，镇定的像是个真正的盲人。
    她终于放下心来。
    “我来帮你清洗一下吧。”她拿走了他的衣服。
    看着远去的背影，瑞安终于悄悄泄了口气，为了缓解心头的恐惧，他一边调音，一边在心里胡乱嘀咕：
    “穿好衣服就可以离开。”
    “但愿她清洗衣服的时候把口袋掏干净。”
    “......”
    “口袋里还有笔记本。”
    一个盲人，怎么会用笔记本呢？
    完了。他清楚的意识到。
    导演给了墙上的影子一个镜头——女人从口袋中拿出笔记本，翻开、查看，然后顿住了。
    索琳娜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女人走到他身后不动了。
    瑞安手指僵硬的调试琴弦，独白却越来越慌乱，“她发现了。她会不会杀我？不，不会的，快说点什么，说点什么...”
    他什么也没说出口。
    在比赛上停止的钢琴声，在此刻却响起了。
    “只要我继续弹，只要我继续弹，她就不会...”
    悠扬的钢琴声中，镜头终于跃过他的身后——
    一把钉枪牢牢攥在女人手里，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女人看看他的身影，又看向窗帘缝隙中透出的光。
    镜头继续向后，墙上的镜子里，三个人都被收入画面：弹琴的瑞安、举枪的女人、沉默的尸体。
    钢琴声仍旧没停，独白还在继续，“只要我继续弹，她就不会杀我，只要我继续弹...”
    黑屏，短片结束。
    索琳娜摘下耳机，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拳，掌心都被汗水濡湿。
    十三分钟。
    时间不长，却足够精彩。
    她迫不及待的打开资料页，验证内心的想法。
    片名、国家、导演...
    找到了！她双眸发亮，看向那两个方块字后的英文拼音——
    “Chen Che”
    拗口的读法，显然不是她所想的西方名字。
    不过...
    她笑了起来。
    端着凉透的咖啡走向隔壁房间，推开门，里面两个评委还在埋头看片。
    她伸手敲了敲门框。
    “各位，”她说，“我收到一部片子，你们得看看这个。”

 第11章 入围

    乌云国际短片电影节，创立于1975年，是这个世界的欧洲历史最悠久的短片电影节之一。
    自创立起就与其他长片电影节不同，乌云国际电影节专注发掘30分钟以内的短片创作，深耕在短片领域，为全球年轻导演提供踏入行业的第一块跳板。
    经过半个世纪的沉淀，它早已成为获奖短片的金字招牌——它拥有奥斯卡奖国际认证资质，国际竞赛单元的最佳短片获得者，将直接获得次年奥斯卡的入围资格。
    这意味着，在这个电影节上拿奖，就等于一只脚迈进了全世界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殿堂。
    上一次有华语短片入围这个奖项，还是十二年前。
    虽然陈澈投递的时候没考虑这么多，更多原因是因为当时合适的选项只有这一个，她没得选。
    但命运就是如此奇妙，阴差阳错的，就连她也没想到，自己随便一投就押到了宝。
    她又核对了下网址，再次确认这不是诈骗网站发的诈骗邮件。
    没错，是真的。
    陈澈激动的狂捶三下枕头，死嘴一个劲的往上翘，怎么压都压不住。
    也没人说当爽文女主这么爽啊。
    克制一下情绪，陈澈掏出手机，“咔嚓”对着电脑上的英文网页一顿拍，然后果断使用翻译软件的识图功能。
    感谢伟大的现代科技，让她不用调动大脑里最后那点可怜的英语单词。
    也别说软件有机翻味，机味再重也总比组委会收到邮件，看到满屏f、S开头的单词好。
    翻译结果出来了：
    【尊敬的陈澈女士：
    我们很高兴地通知您，您指导的短片《调音师》已成功入围第54届乌云国际短片电影节国际竞赛单元。】
    【为完成入围确认及后续参展流程，在您收到本邮件后的5个工作日内，通过以下链接提交所需材料...】
    陈澈翻箱倒柜的找起了证件，把所有待补充资料填写完毕后，她忽然想起上辈子。
    一个普通女生、出生于普通家庭、过着普通的一生。
    除了初中时鼓足勇气，当着全班面问候了霸凌自己的女生全家；实习遇到拖欠工资的老板，直接闹到公司甲方。除了这些小事以外，她好像一直都是甘于平庸的生活态度。
    虽然自认为有些小聪明，但那些小聪明，在他人看来其实也很笨。
    直到穿越，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自己从来不是那样的人——她有野心，她想要出人头地、想要火，想要站在万众瞩目处。
    她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她也有这样的资本。
    “谢谢你，系统。”穿越后的第三天晚上，陈澈做了个梦。梦的内容很奇妙——这个世界的陈澈，穿越到了那个世界她的身体上。
    那个世界没有封杀，只有一个资本牛马的普通人生。但那个陈澈没有认命，她绑定了文娱系统的子系统——人气系统。
    名字起得简单粗暴，但功能很全能，宿主可以凭借人气值兑换各种技能——提升气质、优化外形、增强演技，从内到外将人打磨的更优秀。
    那个陈澈也很争气，她辞掉营销工作去跑龙套，凭借着讨喜有辨识度的长相和精湛的演技，几年内就飞速从小配角做到了二番女主。
    爸爸妈妈也终于在晚年享上清福。
    梦的最后，那个她已经接触到了海外的资源。
    陈澈在梦里看着那张和自己相似的脸，忽然笑了。
    她那么厉害，自己也不能差！
    像是检测到她的内心活动，安静的系统动弹了一下：
    【检测到作品入围国际奖项，取得阶段性成果，请宿主继续努力。】
    陈澈忍不住在心里问：就这？不给点奖励什么的？
    系统又恢复了高冷的人设。
    行吧，陈澈哭笑不得的关闭弹窗，随后意气风发的打开手机订票。
    她要回北城。这次，她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
    第二天，拒绝父母去送，陈澈提着行李箱坐高铁回到了学校。
    走在校园的银杏大道，明明风景和从前一样，但她的心境却迥然不同了。
    即使时不时仍有三两个同学聚在一起，看着她窃窃私语，她也完全不在乎。
    从前是没办法，只能适应。现在是事太多，没空搭理。
    接下来的几天，陈澈照常上课，甚至比从前更认真了。以前她觉得表演课这些东西和自己没关系，现在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教授在台上讲斯坦尼斯拉夫斯基体系、情绪记忆、演员如何调用自己的真实体验，她在下面认真的记。
    演员在台上的每一个微表情和细小情绪的转换，背后都是有方法的。导演如果不懂这些，怎么能准确地给演员指令？
    以前她让周正把恐惧借给角色，那是凭直觉。现在她知道了，这叫“情感替代”，是让演员用自己的真实经历去填充角色的情感空缺。
    她学的如饥似渴。
    下课以后，她给周正发了条消息：“最近怎么样？”
    周正回的很快，“挺好的，现在适应多了，也没之前那么累了。”
    陈澈：“好好保养，注意皮肤，别晒着。”
    周正发了一串问号。
    陈澈没解释，只回，“说不定哪天需要你。”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曾经从事营销行业的陈澈格外清楚管住嘴的必要性，有多少人祸从口出。官方没发布结果之前，陈澈有耐心，也沉的住气，就连父母她都没透露。
    周正也没再问，只是回了个‘好’。
    ….
    一周后，新邮件到了。
    陈澈滑动鼠标，忽视上方的客套话，直奔主题：
    【我们诚挚地邀请您出席本届电影节颁奖典礼。所有入围影片的导演将自动获得参会资格，同时可为至多两名核心主创申请参会名额。】
    陈澈看完，心里有了数。
    她给周正发了条消息，“身份证号发我，办签证用。”
    周正秒回：“？？？！！！”
    陈澈：“！！！”
    陈澈：“别问，别说，快发。”
    周正麻溜的发了过来，然后发了一个激动到哭的表情，却一个字都没再问。
    ......
    周四，陈澈去了导师办公室。
    说起来也是倒霉，学校规定即将毕业的大四生请假必须去找导师，没办法，陈澈只能再来找他。
    敲敲门，听到导师喊了声“进”，她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推门进去。
    导师就像个固定地点的固定NPC，每次来找他，他都是坐在舒适的老板椅上悠闲的喝茶。
    看她进来，导师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老师，我想请几天假。”陈澈把假条放在桌上。
    导师慢悠悠吹了吹茶，“请假？干什么去？”
    陈澈刚要开口，就被他打断了。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把假条推回来，“你们大四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毕设还没交呢，请什么假？不批。”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动作，熟悉的对话。
    看着导师那张漫不经心的脸，陈澈沉默了一秒。
    “老师，您连我请假去干什么都没问。”
    导师抬眼，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下，打开手机刷起了闪音，“干什么也不行，毕设没交，你哪也去不了。”
    “您确定干什么都不行？”
    “我确定，干什么都不行。”
    “行。”陈澈抓起假条，转身就走。
    导师故意发出一声巨大的嗤笑声，确保她能听见。
    还想请假，怕不是受不了在学校被人指指点点想跑吧。
    如果陈澈有读心术，一定会狠狠嘲笑此老登毛都掉没了，脑子却还没发育完全。
    不过‘老男孩’一辈子生活在象牙塔，没体会过被社会毒打的滋味也正常，自然是不知道社会上还存在她这种‘毒妇’。
    没关系，今天她心情好，可以免费指导一下他——
    她把进度条往回拉，导师那句“我确定，干什么都不行”的坚决响在耳边。
    职场生存守则第一条：别做决定，别下承诺，否则就得背大锅。
    她点下保存键，看着文件夹里的录音，笑得狡黠。
    职场生存守则第二条：工作要留痕，以后领导问起来，好把锅甩给别人。
    论专业，陈澈不了解。但你要说职场，她绝对甩那老头八百个来回还带拐弯的。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她眯了眯眼。
    假条不批就不批吧，她诚挚希望对方能永远保持这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真的。

 第12章 破晓

    海省，某度假区。
    任美琳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指缘油，正慢条斯理地往后缘上涂。
    窗外是碧蓝的海景，但她没心思看，她在这里蹲三天了，为此还和学校请了十天假——林朗在海省有工作安排，她高价买到消息后，特意定了紧挨着对方别墅的房间。
    可惜被林朗团队察觉到了，他们把两栋别墅的空隙处用围挡遮的格外严实，什么都看不到。
    不甘心就这么回去，任美琳只能继续蹲守，看能不能找个机会混进去。
    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她给舍友打了个电话，结果得知了陈澈返校的消息。
    “她回学校了？”
    “对，回来有几天了。天天装的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上课吃饭的。”
    任美琳挑了挑眉，把指缘油放下，拿起茶几上的一根细棉签，轻轻擦拭着溢出的油脂。
    果然不出她所料，陈澈并没趁着假期找借口躲起来，反而又回校了。
    也好。
    这样的人，欺负起来才更有意思不是吗？
    她想起那次校庆活动，陈澈不过是多跟林澈说了几句话，就敢当众跟自己甩脸，谁给她的胆子呢。
    可笑。
    任美琳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端详着自己刚涂好的指甲。阳光照在甲面上，泛着一层莹润的光泽。
    她忽然想起来小时候听到的一个故事：一颗飘在空中的灰尘不小心落在别人身上，知道自己碰瓷到了不起的事物，便死死贴着不放，以为自己就此和对方是一体的了。
    实际上，被落的人早就察觉到了它的存在，只是不想理会而已，真到了忍不下去的时刻，只需要轻轻一吹——
    尘埃就毫无反抗之力的掉了，掉回到它该在的地方。
    陈澈就像是那颗灰尘。不知道从哪里飘过来，不小心落在她视线一次，就以为自己能贴上来，从此跟她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一点。
    竟然还装模作样的拉了个剧组，好像这样就能证明什么似的。
    任美琳歪头粲然一笑，她轻声开口，“现在已经6月份了，陈澈还没投奖吗？”
    “该不会是忘了吧。”
    “真可惜，能有个人提醒她就好了。”
    舍友一愣，随即秒懂她的意思，“没事琳姐，其他人不记得，不还有个金枫叶评委呢，我去提醒下他。”
    “等等，”她开口，“记得切小号。”
    “放心。”
    ......
    “马老师，那个陈澈的片子是没投还是没入围呀，我没在金枫叶入围名单里看到她。”
    收到这条私信的时候，老马正在家里刷手机。看清内容后，他一下就精神了。
    等的就是这个。
    这个名字带给自己的奇耻大辱他自然不会忘。有道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马一直关注着投递过来的作品。
    在确定并没有来自陈澈的短片后，他就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拿起键盘熬夜怒敲了8000字出来。
    该数据可是成功突破了他的创作字数最高历史纪录。
    可正准备发出去的时候，他犹豫了。
    绝对不是因为怕被网友嘲笑水文。自己这叫文化，他们懂个屁。
    也绝对不是怕被别人阴阳说他破防。他这叫态度，他们也不懂。
    他就是单纯的想给年轻人个机会，免得被人污蔑说他马自强斤斤计较、小肚鸡肠。
    不过今天这条私信，说明大家还是挺关注后续的，作为公众人物，他自然有这个义务为大家答疑解惑。
    在发出博文前，他思索再三，还是咬牙删除了一些内容，学着陈澈上次的格式，发了三段话。
    【这几天收到不少私信，问我那个北城电影学院学生的后续。因此，作为金枫叶评委之一的我，百忙之中特地抽空去查了报名名单，答案是——没有。】
    【年轻人心高气傲是常态，但光喊口号没用。当然，如果你要投的是什么野鸡三无电影节，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说要人学会爱惜自己的羽毛。】
    【在某些人心里，高傲的认为电影门槛不高，可即便如此，它也能筛选掉一批劣质品。想来她也清楚，鱼目和珍珠，观众自会分辨。】
    发出去后，老马一直在评论区驻守着。
    下拉刷新，几条评论蹦了出来。
    爱吃火锅：【你的遭遇我心疼，你的文字还爱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册掉。
    关你什么柿：【呦，水马今天终于记得脱水啦？】
    册掉。
    土木是杜：【并非抽空。】
    喵妙苗 回复 土木是杜：【实则一直偷偷视监中。】
    册掉。统统册掉。
    经过他无师自通的一番控评，评论区终于变成了他想要的模样：
    一一得一：【懂了，高材生怂了。】
    小盐粒：【笑死，知道自己拿不到奖干脆连投都不投，再有人说某女耿直没心眼试试看呢。】
    kOi：【当时怼天怼地那么横，现在看来硬的只有嘴。】
    是鑫鑫：【说不定人家有更高的追求，没把金枫叶这种小奖放眼里呗[捂嘴笑]】
    冰糖橘子 回复 是鑫鑫：【金枫叶算小奖？？？楼上睡醒了吗？今年最搞笑的挽尊话术出现了...】
    是鑫鑫 回复 冰糖橘子：【我在说反话啊兄弟，我是友军[狗头]】
    冰糖橘子 回复 是鑫鑫：【抱歉抱歉，我还以为又是那谁的粉丝，应激了。】
    ......
    老马一条条看过去，嘴角翘的老高。
    他还特意把说到自己心坎上的评论截图保存，准备时不时拿出来观赏一番。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他靠在床头，看着偶尔出现替陈澈说话的评论被其他人怼的哑口无言，得意的嘿嘿直乐。
    还别说，有粉丝维护的感觉真不赖。也就是他出生早，要是晚几年，现在最次也是个顶流。
    老马咂咂嘴，短暂的为自己可惜几秒后，才不紧不慢的打开备忘录，开始敲字——
    “年轻演员要理智看待自身条件，不要被一时热血冲昏头脑。作为前辈，我曾获得金狮奖的提名，知晓电影荣誉是多么崇高。在从未入围过任何奖项的小辈心中，对金枫叶有所敬畏是正常的，可能她所说的送奖，是指某些三流电影节。不过，我愿意原谅...”
    他想了想，删除最后一句话，改成了“我愿意给她一个当众致歉的机会”。
    瞧瞧，他是多么大度。
    老马计划的很好，等事情发酵两天，他再把这条发出去，谁看了能不夸一句气量高。
    想着想着，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就是梦里不太踏实。
    他梦到自己坐在金狮奖台下，台上正站着一个陌生女生，面容模糊，看不清脸。
    突然台下爆发一阵雷霆般的掌声，他也跟着懵懵懂懂的鼓起了掌。直到下一秒，女主持人大声喊出获奖人的名字——陈澈，他才终于被吓醒了。
    外面已然白昼，老马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咒骂起陈澈。白天惹事就算了，怎么晚上也阴魂不散。
    真是晦气。
    他平复好心情，给关机的手机充上电，准备再观察下评论区的风向，顺便欣赏下踩陈澈的评论，借此舒缓糟糕的心情。
    “叮咚——叮咚——”
    手机刚开机，震动声和提示音就不绝于耳，像是催命的夺命铃。
    老马莫名有些紧张，他咽了口唾沫，像是举起炸弹一样拿起手机。
    “嗡嗡——”有人打来电话，屏幕上是一个业内朋友的名字。
    他接起来，声音发干，“喂？”
    对面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怎么才接电话？你看热搜了吗？”
    “...什么热搜？”
    朋友沉默一秒，叹了口气，“你自己看吧。”
    随后就挂了。
    老马手抖着点开围脖。
    热搜第一条，后面跟着红的发黑的‘爆’字标识：
    【#华国导演陈澈入围乌云国际电影节！#】
    他愣了愣，以为自己没睡醒，直到不断蹦出来的评论提醒告诉他，这是真的。
    陈澈入围了。
    他要完了。

 第13章 反响

    《【快讯】炸了！华国短片时隔十二年再度入围乌云国际电影节，导演竟是她！》
    《十二年等待！华国短片再度闪耀欧登塞》
    《独家解读：乌云国际电影节是什么级别？入围意味着什么？》
    《震惊！短片杀入欧登塞，导演竟做了这三件事？》
    一条条热搜挂在榜上，红的发紫。
    评论区已经彻底炸开了锅。
    不吃鱼：【我劁我劁！十二年了！终于又有人入围了！】
    AAA农家有机肥：【谁懂一睁眼看到这个消息的震惊，我差点以为自己没睡醒还在做梦。】
    12345：【我不信，真的假的？不会是买的奖吧？】
    热心市民张张 回复 12345：【你买一个试试？这是国际A类电影节，入围率不到1.2%，你以为是你家哥哥姐姐粉丝互撕能撕下来的饼啊？】
    星星点灯：【太牛了我的姐，华国电影之光啊！】
    星期八：【给评论区不懂的科普一下，乌云有奥斯卡认证，入围=有资格冲击奥斯卡提名，可想而知这含金量。】
    晴天打伞：【话说这个陈澈是谁啊，感觉对这个名字好陌生，是我太久不关注娱乐圈了吗...】
    OO退订：【+1，压根没听过。】
    Cake：【楼上不用怀疑，我十级冲浪选手，对这个名字毫无印象。】
    不爱写作业：【我能说吗？我们学校有个叫这名字的，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路人甲：【楼上ip在北城，大胆猜一下，是北电的吗？这人老师还是教授啊？】
    不爱写作业 回复 路人甲：【是北电，但是我们学校的陈澈是学生...大四的。】
    不爱写作业：【而且她还是表演系的，马上毕业了才开始拍片子...】
    路人甲：【？？？】
    星期八：【？？？笑了】
    不吃鱼：【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表演系大四学生，第一次拍片子就直接入围乌云？？？】
    不吃鱼：【@不爱写作业 你先别管作业了，当务之急是先卸载你手机里的洋柿子。】
    不爱写作业：【[截图][截图]大哥，自己看，当时她招募的帖子还有和人撕杯我还截图了呢，我也没说一定是她，但是雀食很巧啊！】
    星期八：【笑发财了，我去搜了第二张图里老马的账号，下面全是缺德网友来打卡的，哈哈哈哈。】
    不吃鱼：【我去瞅瞅。】
    路人甲：【俺也去。】
    随着不爱写作业的评论被越顶越高，老马的个人主页点击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飞速上涨。
    引得不少缺德官号红了眼，丝毫不管老马死活的在评论区蹭起了热度，顺便再踩他一脚。
    与此同时，往日宁静的娱乐圈像是往热油中洒了一滴水，霎时沸腾起来。
    【导演陈明远】：恭喜陈澈导演入围乌云国际，华国电影人的骄傲！
    【木木朗】：一早睡醒看到这个好消息，现在特激动！《调音师》太棒了！
    【方美珊Stel】：太厉害了！！！同为女性，同为业内，充分了解华国电影行业困境，得此殊荣，与有荣焉！
    无论台前幕后，都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陈澈充满好奇心。
    演员想火，想要好资源好成绩；资方想挣钱，离不开好班底好导演。此刻的陈澈就像张挂在他们眼前的美味大饼，看得见却摸不着，于是只能调动身边的关系，在周围人都没反应过来时，尽快把这块好肉拨到自家盘里。
    ......
    对于围脖现状毫不知情的陈澈刚从图书馆出来，临近期末，图书馆也24小时开放。她昨晚学的太累，干脆趴在桌子上一觉睡到天亮，等醒来一看八点了，才准备回宿舍换身衣服洗漱。
    刚从图书馆出来，她就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
    虽然穿越后的偷窥没停过，但今天这种感觉，还是太不对劲了点。
    太多人了。
    而且他们偷看的技术一夜之间显著下降，一路走来，有假装走在前面让朋友喊她再装作惊讶扭头的、有假装迷路在她面前跑来跑去的、还有些直勾勾演都不演就那么看着她的。
    难道今天的金手指是全世界偷窥技术下降一百倍而我不变？
    陈澈晃晃脑袋，驱散走奇奇怪怪的想法。
    她打开手机，关掉飞行。连上网那一秒，手机宛如帕金森一般疯狂震动起来。
    电话、短信、消息，上一条只看了个开头，下一条就挤了上来。得亏她手机性能不错，才没被卡死。
    手机突然弹出通话页面，她看了眼名字。
    周正。
    她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她接起来，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头就传来周正发抖的声音，“导演...导演！！”
    “你..你看新闻了吗？那个乌云国际，那..那个陈澈...”
    陈澈笑了，“是我。”
    “真的吗？！真的入围了吗，不是假新闻吗！”
    “真的。”
    电话那边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周正才开口，只是声音明显哑了，还带着哭腔，“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的...我就知道...”
    陈澈听着他语无伦次的话，忽然想起那天演播厅外的走廊，想起他在听自己讲戏时眼底透出的光。
    她轻声说，“来北城吧，这次来了，就不用再回家了。”
    周正没说话，他吸吸鼻子，电话那头传来指尖敲击屏幕的哒哒声。
    “定过票了，后天到，陈导。”
    挂了电话，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次是谷玉玲。
    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是你对不对！是你！一定是你！！陈澈你牛！！你入围了你知道嘛！！！姐的闺蜜成大导演了！！！！”
    陈澈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等她叫完。
    谷玉玲也不管她的反应，自顾自地又开始焦虑起来。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清理下朋友圈，我那15分的高数成绩还挂着没删呢，可别被人翻出来黑你，说你玩的朋友没文化。”
    她划拉几下屏幕，又开始梦游似的念叨，“我身边竟然出了个大导演，嘿嘿...”
    陈澈真怕她跟范进中举一样再激动傻了，赶紧开口提醒道，“你快冷静点，我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她说的严肃，惹得谷玉玲也镇静下来，屏住了呼吸，“什么事？”
    “你现在，快去挑礼物。”
    “啊？？？”
    “还记得咱们上学时制定的暴富三不要原则吗？不贵的不要，不喜欢的不要，太实用的，不要！”
    “......”
    “最最重要的是——一切消费由本女神买单。”
    电话那头静了下来，随后传来谷玉玲戏精的啜泣声，“呜呜呜，老话说的对。我扶贤闺青云志，贤闺还我万两金。”
    “闺蜜，俺可是从6岁起就跟了你啊~”
    “行行行，你好好挑，等我去瑞士给你带伴手礼啊。”
    给谷玉玲画完大饼，陈澈笑着挂了电话。
    手机依然在震，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宛如陈澈的至交好友般突然出现。
    她群发了一条感谢，关上了手机。
    风带着暖意，轻飘飘的拂过面颊，很舒服。
    原来，她正徜徉在春天里。

 第14章 出发前夕

    酒吧音乐已经换了三轮，从躁动到舒缓，到现在只余宁静，只剩头顶的射灯还微微旋转着。
    人差不多走的干净，只剩下一个卡座，里面东倒西歪的躺了一堆人，酒瓶零食散落一桌，空气中混着香水和烟酒味。
    任美琳坐在单人沙发上，闭着眼，手指轻揉太阳穴。
    昨天下午她终于蹲到了林朗，加上昨晚看到陈澈被老马评论区围剿，喜上加喜，就叫上了一群狐朋狗友来酒吧庆祝。虽然没喝酒，但通宵一晚上，她还是有些头疼。
    正准备起身回酒店休息时，经常巴结讨好她的一个女生行色匆匆的找来了。
    “终于找到你了琳姐！”
    一看到她，女生双眼发亮，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挤了过来。
    她看了圈周围躺着的人，犹豫一下，弯下腰凑近任美琳耳边，声音压得很低，“琳姐，那个...”
    任美琳本就头疼，闻言皱着眉看她，“干什么？鬼鬼祟祟的。”
    女生咬了咬唇，还是没敢直起身，“就有个事，我想单独跟你说。”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说？非一大早来找我。”
    看着她仍旧迟疑的眼神，任美琳更烦了，“让你说就说，都是自己人，装什么？”
    女生这才深吸一口气，大声说道，“那个陈澈。她、她入围乌云国际了。都上热搜了，现在网上谈论的全是这事...”
    本来还窃窃私语的卡座霎时安静了，几秒后，才有人小声说了句“卧槽”。
    任美琳的表情已然僵了。
    女生看她脸色不对，连忙找补，“但、但是琳姐，只是入围而已，不一定能得奖的！而且那奖是国外的，在国内不一定比得过金枫叶——”
    “啪！”
    任美琳终于忍不住，站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在她脸上，发出清脆的脆响。
    比不过金枫叶？她到底是在嘲讽陈澈还是在阴阳自己！
    整个卡座都安静了。
    女生头被打的偏向一边，抬手捂着脸，泪珠憋在眼眶里打转，甚至不敢落下来。
    卡座上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任美琳站在那，手还保持着扇出去的姿势，胸口起伏着，大脑却一片空白。
    过了一会，有个栗色长发的女生赶紧站起来打圆场，“琳姐你先消消气，小慧也是着急，不会说话。”
    “不过她有一点说得对，入围也不代表就能得奖啊。再说了，那人不过就是个穷学生，圈里有本事的多了，昙花一现的也不少，她没权没势，能翻出什么花啊...”
    “眼下最重要的，就是该怎么彻底把她按死。”
    任美琳面无表情的看向她，她眉心一跳，笑着开口道，“要不…你和任叔叔透露一下，争取在颁奖前把她签到你们公司？”
    女生观察着任美琳的反应，看她只是皱眉，却没发怒，于是向服务生要了杯水，接着有眼色的扶着她坐下，解释道。
    “到时候给她份合同，签个二十年，再以没有资源的理由晾着她。别管她是演员还是导演，熬个几年，把心气熬没了，以后该怎么办，不还是你说了算吗？”
    “再说了，签她也不亏。毕竟顶着个入围的名头，别的不说，公司囤积的卖不出去的剧，包装一下，到时候打着她国内第一部作品的名号，任叔叔也能小赚一笔不是？”
    “还有合同里的…”她没明说，“以后光违约金就是一笔把她难死的巨款。”
    说完，女生把水递给任美琳，看她神情彻底放松下来，才冲小慧眨眼示意。
    小慧顶着被扇肿的右颊，强按下恐惧和眼泪，蹲下身颤抖着开口道歉，“对不起琳姐，是我不懂事，给你添麻烦了...”
    任美琳深吸一口气，又恢复成往日镇定的模样。她抬起手，指腹落在小慧红肿的伤痕上，动作很轻，“疼不疼？”
    小慧不敢动，只是拼命摇头。
    任美琳叹了口气，像是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懊恼，“都怪我，昨天一夜没睡，早上又头疼，这才不小心打到你的。”
    “你不会怪我吧？”
    小慧一味的摇头，生怕再次激怒她。
    似乎是为她的识相感到满意，任美琳收回手，弯了弯唇角，“你不是一直想要香奈儿那个包吗？回头我买了让人给你送过去。”
    “只是——”
    “收了我的东西，也要会管住嘴哦~”
    小慧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哭着拼命点头。
    任美琳笑了一下，环视四周，直到每个和她对上视线的人都把头低了下去，她才施施然起身，把车钥匙丢给长发女生，拿起包向外走去。
    “今天的事，谁都不许往外说。”
    长发女生追着她背影离开。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有人鬼鬼祟祟的按下录制键，按灭了手机。
    ……
    与此同时，北城。
    自打上午入围的信息一爆，官方又发布了确认入围导演是北城电影学院的大四生陈澈后，她的手机铃声就没停过。
    同学、老师、还有各个媒体营销号，简直快把她手机打爆了。
    陈澈群发感谢后，又单独回了小浩和沈姐以及不明情况的父母后，干脆直接把网断掉，只接收电话和短信。
    不仅如此，学校也没办法待了。无论她走到哪，大学生就跟有地下情报网一样实时更新她的位置，引来一群人对着她指指点点围观讨论，再360度无死角的进行全方位偷拍后，他们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别以为这就完了，离开的大学生们如同线面繁殖一般，疯狂在朋友圈发起了带定位的照片，再度引来一波又一波人围观。
    没办法，她只能狼狈的躲到校外公园。
    公众人物真是不好当啊。
    她叹了口气，正准备观察下情况回校时，手机响了起来。
    来电人是导员。
    陈澈没着急接，她不慌不忙的伴着手机铃声赏了会景，直到铃声第三次响起时，才接了起来。
    “不好意思啊老师，刚才在忙，才看到手机。”她脸不红心不跳的解释道。
    “没事没事，能理解。”导员声音热情的似乎能拧出蜜，“陈澈同学啊！恭喜恭喜！学校都看到消息了，你入围乌云可是天大的好事啊，怎么不提前和学校说呢。”
    “学校也能提前做好准备，给你帮忙不是？”
    热情的丝毫听不出他和陈澈间的龃龉。
    陈澈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没事，不麻烦学校了。”
    导员也识趣的换了个话题，“那个...你什么时候去丹麦啊？学校这边想了解下你的安排，到时候给提供一些支持。”
    陈澈慢悠悠地开口，“还没定呢老师，不着急。”
    “怎么不着急，这可是大事！”
    “主要是...”她顿了顿，好像为难极了，“我得先把毕业设计弄完。”
    电话那头的导员和副院长都愣了。
    “毕业设计？你的毕设不就是《调音师》吗？你当时不是就拍了这一部短片吗？”
    “老师您不知道吗？？”陈澈听起来比他们还要惊讶，“导师不收我的毕设啊。”
    “他说我没出镜，片子不作数，毕设过不了。”
    “可，可是，学校没规定一定必须要出镜啊...”
    “哦~那个啊。导师说学校的规定不算数，他说了算。”陈澈轻描淡写丢下一颗炸弹，丝毫不顾导师的死活。
    这头的导员已经汗流浃背，他斜觑一眼副院长的表情——很好，脸都气绿了。
    死嘴！快想啊！之前在网上刷到的高情商发言这会怎么一个都想不起来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只能祈祷这活祖宗别牵扯到自己。
    咽了口唾沫，导员干巴巴的解释，“可、可能这中间有什么误会吧，陈澈同学，眼下当务之急是电影节，你...”
    “老师您怎么能这么说呢？！”陈澈宛如被踩了尾巴的猫般小发雷霆。
    “我，我说什么了，不就是让你先专注电影节的事吗？”导员此刻真是有苦难言，他宁愿回去应付三十个要同时请假的学生，也不想面对虎视眈眈的副院长和得理不饶人的陈澈。
    “您说让我专注电影节。”
    “那我的毕设就不重要了吗？”
    “如果我只在乎电影节，不在乎毕设，那么我就会错过导师给我最后的机会！我的毕设将会被写上不及格三个字，一旦不及格就拿不到我的毕业证！”
    陈澈‘字字泣血’，终于说出来了那句地球名言——
    “学校失去的只是国际A类电影节国内十二年再度有人入围的乌云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入围颁奖，而我错过的，却是学校的毕业设计啊！！！”
    导员一口老血卡在胸口，恨不得晕死过去。
    好消息，他还醒着。
    坏消息，他竟然还醒着！
    在他没出声的这段时间，陈澈已经展开了一连串恐怖的猜测——
    “虽然我的毕设没过，导致颁奖礼可能会错过，我错失机会不要紧，但作为公众讨论的对象，已经占用了公共资源，那么我就不能如此不负责！”
    导员心下大喜，等着她懂事的说出那句——
    “所以我准备接受几家媒体的采访，就我无法赶赴瑞士一事，作出严肃认真的解释！”
    说着，那边传来哒哒的敲字声，好像正在回复消息。
    导员这下是真想晕了。
    副院长看情况不对，及时接管了导员的电话，他连忙开口安抚道，“陈澈同学先等一下，我是副院长蒋波。”
    陈澈停下玩消消乐的手，回道，“院长好。”
    “是这样的，就你刚才反馈的情况，我了解了，你要相信，咱们学校对违反校规的情况，无论对象是学生还是老师，都是零容忍的！对于这中间的实情，学校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严肃，陈澈也收起了玩笑的语气，端正了态度回复他，“蒋院长，实不相瞒，我手里还有导师不作为、打压学生的证据，之所以之前不说，是觉得自己站的还不够高，不敢保证学校会重视。”
    “现在有了媒体关注的渠道还不爆料，是因为大学四年，我对咱们学校是有感情的。所以，我才不希望这段美好旅程的最后是以这样的方式收尾。”
    她的语气坚决，诉求也很明显，“刚才的话我是在开玩笑，但是也说明了我对杜子明导师不是毫无办法。他打压、为难我的方式娴熟，也丝毫不感到为难愧疚，我想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了。我成功了，所以脱离了他的魔掌。但其他被为难过，或者未来会被为难的学生该怎么办呢？”
    “他们发声的渠道在哪里？”
    “因此，我的诉求很简单，我希望学校针对杜子明的行为成立调查小组，严肃仔细的从他的各方面情况着手，包括财务方面，调查他在校任职期间所有的违规行为，并予以严肃惩罚！”
    陈澈的目的从不是得到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从杜子明第一次为难她开始，她就知道眼前的人是做这种事的老油条。
    就算她闹到校长那里，也最多是给她换导师，然后继续放任杜子明这样的蠹虫为难其他无权无势的学生。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合适的时机——现在她等到了。
    副院长显然也明白眼前的局势——一个平凡可以拿捏的导师，另一个是入围大奖的新锐导演。
    用脚趾头都知道怎么选。
    所以他干脆利落的开口承诺道，“没问题！这个你可以放心陈澈同学，即使你不说，学校也不会继续放任这种老师存在的。”
    陈澈只是笑笑不说话。
    蒋波也觉得这种空话听起来可笑，所以他再度保证，“你放心！等你从瑞士回来之前，学校一定会调查清楚真相，严肃处理！到时候你可以随时来看。”
    得到了具体的承诺而不是敷衍的拖延计，陈澈也没有为难他人的意思，她同样给了对方一个台阶，“好，我相信咱们学校，也相信在处理了这种情况后，学校的校风会越来越好，也感谢您能听我一个学生的反馈和建议。”
    说着她语气诚恳，“毕竟我这四年，在学校收获良多，大部分老师专业负责。这份情，我一直记得。”
    蒋波听懂了。
    这孩子是在给学校留面子。把导师问题和学校分开。
    圆滑又有棱角，不管做哪行哪业，都能混的开。
    他心里感慨两句，又回到最关心的问题上，“学校永远是你们的后盾，你们放心飞，勇敢去闯就好。”
    “还有啊，你准备什么时候去丹麦？学校这边可以安排老师陪同，帮你们翻译处理些杂事。”
    陈澈没再卖关子，“应该就这几天吧，签证下来就走。”
    “老师的话，麻烦帮我找两个就好。”
    沈姐没去过国外，心里发怵，婉拒了邀请；小浩跑到西北沙漠采风，刚拍出点灵感，只说到时候会实时观看颁奖礼。
    虽然陈澈导演后的第一个剧组此刻无法聚齐，但她知道，他们都在各自的舒适圈，默默祝福。
    毕竟就连演尸体的大叔，都在剧组群发了三个大拇指。
    既然如此，她也要继续加油！
    出发！欧登塞！

 第15章 我为什么要证明？

    飞机落地的时候正好是欧登塞的午后。
    天很蓝、云很低，风带着咸湿的凉意，从海面拂过来。
    周正拖着行李箱跟在后面，整个人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不真实。他盯着路牌上歪歪扭扭的外国字母，又抬头看看四周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小声嘟囔了一句，“我，我真到国外了？”
    陈澈戴着墨镜，笑道，“要不你掐自己一下。”
    闻言，周正真的伸手掐了自己一把。
    好痛。看来不是梦。
    控制住快咧到耳朵根的嘴角，他老老实实跟在后面。
    学校安排的老师走在前方，两个人也新奇的很。王老师举着手机四处拍，李老师则拿着行程单，边走边感慨，“乌云国际啊...以前只在资料里看过，没想到有一天能亲身体验。”
    王老师是行政处的，对电影方面了解不算特别专业，他凑过来，“李老师，这电影节真有这么牛？”
    李老师是个中年女性，闻言高冷的瞥他一眼，推了推眼镜，“这么跟你说吧，搞电影，特别是拍短片的，提起乌云，就像学物理的提起诺贝尔奖。这是短片届的圣殿，多少大导演第一块跳板就是在这。你说它牛不牛？”
    王老师听得一愣一愣的，此时他再看那些看似普通的街道和建筑，忽然觉得哪都不一样了。
    他拿起手机，拍的更加热情，还小声招呼着李老师帮他和建筑拍些合照。
    周正竖起耳朵，听完他们的对话，激动的双眼放光，更加怀疑这是个梦了。
    说实话，即使是跑龙套那几年，他幻想过最扬眉吐气的时刻，也就是个二线演员。哪能想到还能有今天，有这种‘为国争光’的巅峰呢？
    他也不傻，这么厉害的奖项，放在圈内那些顶流身上，也是块人人垂涎的肥肉，能落在他这个小龙套嘴里，说白了就是祖坟冒青烟，狗屎运大爆发了。
    他感动的看向陈澈的背影——导演，能再讲一次从无数龙套中选中我的故事吗。
    陈澈如果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一定会怜爱的告诉他：傻孩子，你根本不懂什么叫降本增效。
    ……
    终于抵达组委会安排好的酒店，陈澈放好行李，换了身衣服，就带着人往电影节主会场走。
    会场设在一座老剧院里，外墙是暗红色的砖，门口挂着巨大的宣传海报。
    来来往往的人很多，有扛着设备的媒体，三五成群的影迷，更多的是一些穿着考究、两三个聚在一起交流着什么的业内人士。
    王老师精通外语，李老师对电影节有些经验，陈澈初生牛犊不怕虎，唯独周正鹌鹑似的紧跟着他们，生怕走丢。
    穿梭至休息区时，他们听见一阵议论声。
    “哦，不是吧？我真不敢相信你会选择《回声》，毕竟这种线性悬疑从我奶奶那时就流行，现在早就烂大街了。”迈克是受组委会邀请前来的著名影评人，作为乌云国际电影节的常客，他简直不敢相信同为专业影评人的好友竟然要把票投给一部毫无亮点的短片。
    这太不专业了。
    “你以为现在的短片还有什么新鲜看头吗？我看了全部，然后从所有不顺眼的里面找到了一部没那么不顺眼的，仅此而已。”丹尼尔耸耸肩，丝毫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什么不对。
    迈克狐疑的盯向他，“你确定你看了所有影片吗？”
    “当然。”丹尼尔脸不红心不跳。
    “Ok，”迈克没那么容易上当，“那你告诉我《调音师》的大概剧情吧。”
    “呃...当然可以。”
    丹尼尔回想了一下《调音师》海报上的内容——一个男人戴着墨镜，拄着盲杖向前走。
    他胸有成竹的开始瞎编起来，“这部片子讲述的是一个盲人为了成为钢琴调音师做出的努力，还有他成为调音师后面对的挑战之类...的..故事。”
    “总之，非常一般。”
    迎着迈克怀疑的表情，他还是磕磕巴巴编完了。
    “伙计，你在撒谎。”
    一道男声横插进来，他们回头看过去，开口的是一个亚裔中年男性，身后跟着两个亚裔女人和一个年轻男人。
    正是陈澈一群人。
    开口的是王老师，虽然他对电影了解不多，但他听陈澈大概描述过《调音师》的剧情——跟这老外说的完全对不上。如果这片子真像他说的那么烂，怎么可能打破华国十二年无人入围的困境？
    华国想要在国外获得公平，无论各行各业，都必须付出比其他国千万倍的努力。
    丹尼尔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先生，你这样说很不礼貌。”
    “不礼貌的是你。”王老师强压火气，语气还算克制，“你没看过《调音师》，却在这里胡说。如果你对他不感兴趣，可以，但请别假装看过然后随意贬低。”
    周围有人察觉到这里的动静，围了上来。
    丹尼尔被戳穿，脸色涨红，正要反驳。
    “王老师。”
    陈澈开口了。
    她走上前，看了丹尼尔一眼，镇定的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道，“你没看过，对吗？”
    丹尼尔张了张嘴，最后耸耸肩，“好吧。我没看。但我有我的理由，这部片子来自华国，坦白的说，这些年华国电影给我的印象是噱头大过质量，我不觉得有必要浪费时间。”
    两个老师脸色都变了，就连周正都察觉到了不对。
    但陈澈只是笑了笑。
    她知道，抱有这种想法的绝对不止眼前的男人，起码她余光看到，在男人说那些话时周围有不少人都在暗自点头。
    “那你更应该去看看。”她朗声说道。
    “为什么？”丹尼尔没想到眼前的女人不仅不生气，反而还能笑出来。
    “因为如果它真的像你说的那样烂，你可以更有底气的骂他，甚至你可以一个个举例详述你认为烂到爆的点，岂不是更加有说服力？”
    “但如果他还不错...”她顿了顿，“那你至少知道自己错过的是什么。”
    她的口语很烂，语速也很慢，却自信的像在演讲。
    丹尼尔盯了她几秒，突然察觉到眼前的女人狡猾的像只狐狸。
    自己算是变相替她打广告了吗？
    “你在用你们中国的激将法，对吗？”
    陈澈没否认，只是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
    丹尼尔承认，他上当了，“好吧，反正我一会也没什么事，去看看也无妨。”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陈澈一眼，“顺便说一句，不管片子好坏，你英语确实很烂。”
    陈澈：...
    她还没挑对方不会讲中文呢。有时候她也很好奇，白人这种‘唯我中心论’究竟是怎么培养的？配得感简直太高了。
    周正在旁边小声问王老师，“他们刚才在说什么？”
    李老师咬牙切齿地接道，“他说导演英语烂。”
    周正：...所以这两个外国人，竟然无聊到就一个中国人英语水平展开这么长一串争论吗？
    他就说现代的保胎技术还是太好了。
    ……
    晚上七点半，《调音师》放映厅。
    丹尼尔拉着迈克坐在第一排，虽然他不认为华国能有什么不错的影片，但想着也就13分钟，熬过去后就能在再次遇到那行华国人时，有理有据的说明他们国家的短片意料中的令人失望。
    厅内的人比想象中要多，不知道是不是被下午争论吸引来的。
    屏幕亮起，厅内的交谈声减小。
    不得不说，开头的悬念确实不错，起码厅内微弱的窃窃私语声已经全然消失了，每个人都专注的看向屏幕，包括丹尼尔。
    短片中的第一个反转出现，丹尼尔皱起眉。
    装盲、偷窥，情节确实出人意料，但还没到好到令人咋舌的程度。
    不过导演的镜头语言还是有点意思的，干净利落，没有长篇冗余的赘述。
    他瞟了眼手中的票根——导演：陈澈。
    听到男主角对经纪人狡辩的一连串大道理，丹尼尔感觉有点意思了。
    这种迷茫中走上歧路，又借用所谓名言故事美化行为的态度，在西方社会并不罕见。相反，亚洲人对于这种直率坦白的桥段并不常用。
    在他们的文化中，坦白多是到最后不得已而为之的手段。
    短片的特点就是推进快，转眼剧情就到了男主进女主人家的情节。
    从前面女主人几次三番推拒的行为中，丹尼尔就察觉到了不对，可沙发上的尸体突然出现的那一刻，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就和片中的男主角一样。
    接下来的剧情中，丹尼尔再也没有换过姿势。
    他已经全情投入到故事中，伴着悠扬的音乐，死亡的阴影笼罩在男主身后，在场观众都对这个称不上是好人的调音师的结局产生了好奇。
    可惜电影没有给出答案。
    开放式结局，让厅内的观众在结束后展开了辩论。
    丹尼尔没有和迈克多加交谈，他站起来，穿过人群，找到那个和他争论的亚裔女孩。
    陈澈。
    Chen Che——
    她胸口铭牌上的两个方块字，和票根上导演的名字如出一辙。
    陈澈正在脚趾扣地中。看完短片，老师们表现的比她还要激动，一直语序混乱的用在网上学来的彩虹屁夸她。
    “不愧是咱们学校的大才女，超棒哒~”这是萌萌的李老师。
    “陈澈同学，腹有诗书气自华说的就是你吧！你才高八斗、妙笔生花、七步成诗、风华绝代...”古风小生王老师上线。
    他们两个人夸完，还不满意，齐齐盯向周正，把他盯得汗流浃背，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导演，蒸?~”
    陈澈扶额叹息时，丹尼尔找了过来，
    他先是上下打量一番周正，只觉得眼前这个窝窝囊囊的男人没有半分短片里法外狂徒的影子。
    周正不敢怼老师，对于这个爱找事的外国人丝毫不怵，他瞪视对方，憋出来三个词，“你See啥？”
    丹尼尔收回目光，看向陈澈。
    “你是导演。”他肯定的开口。
    陈澈点头。
    丹尼尔沉默两秒，然后说，“我为之前的话道歉。”
    “我猜，你应该不是为了说我英语差那句话道歉的，是吗？”陈澈讲了个冷笑话。
    丹尼尔也笑了，“SOrry，我不得不承认，你的作品很不错。无论是镜头语言，还是拍摄技巧，哪怕是音效，当然，最重要的是情节，这些加在一起，足够称得上是优秀。”
    陈澈没有因为他的夸赞沾沾自喜，她在等对方的‘但是’。
    “但是——”
    “我不会说‘华国电影崛起了’这种话，一部片子说明不了什么。你们的产业、创作环境、运转机制，说白了还是老样子。你要知道，你一个人改变不了整个行业。”
    老师的脸又气绿了。
    陈澈没恼，“我知道。”
    丹尼尔有些诧异，没想到下午那个捍卫华国影片的女人此刻如此坦然。
    “现在弱是事实，”陈澈直视他，“但不会永远弱。”
    “你拿什么证明？”
    “我为什么要证明？”陈澈反问他，她甚至轻笑了一下。
    “强者无需多言，只有弱者才需要不停的辩白。我不会作出任何承诺，因为等华国电影迈上金字塔顶端时，我们也不会听任何人的狡辩。”
    她深知——在自身没有发展起来时，‘苟’是唯一的办法。谁家锅里有肉会大张旗鼓的广而告之？偷偷发展才是硬道理。
    陈澈不会大言不惭的说什么要带领华国影视业走向世界的空话，但她坚信，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以及系统的出现，注定不是让她守着一亩三分地沾沾自喜的。
    丹尼尔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
    “丹尼尔·摩尔。”
    陈澈握住他的手，字正腔圆说出自己的名字，“陈澈。”
    “我很期待，”丹尼尔说，“看你的下一部，下下部作品，能否保持这个水准。”
    陈澈微微一笑，“恕我不能保证，毕竟人总要进步的。”
    “我以为华国人都很谦虚。”
    “西方人倒是和传言说的一样自信。”
    丹尼尔摊开手，“好吧，我说不过你。”
    “总之，期待你的新作品。”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你的英语比下午进步多了，看来我这个私教还是很有用的。”
    陈澈：...
    周正又凑过来，“他说什么？”
    李老师这次心情好多了，翻译的言简意赅，“他说导演英语进步了。”
    周正这次是真想给这无聊的老外找个班上了。

 第16章 颁奖（上）

    欧登塞上午九点三十分，乌云国际电影节会场。
    长长的阶梯自这栋历史悠久的建筑倾泻而下，从门口到马路，都铺上了厚重低调的暗红色地毯。
    红毯两侧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各国语言交杂在一起，闪光灯此起彼伏，快门声连成一片。
    企鹅平台早就眼疾手快的拍下今年乌云国际颁奖的转播权，时间一到，无数国内网友挤了进来，画质都糊了起来。
    【开始了开始了！】
    【这画质要是前几年放在OO空间我都不敢点进去看。】
    【翻墙表示看的很流畅~】
    【前面的你是专程来笑幻我们的吗】
    【好多人啊~】
    【紧张紧张紧张紧张】
    【这些人都谁啊，一个也不认识。】
    前面进场的大多数是入围的剧组和导演，基本都是新锐导演，本来国人对外国人就容易脸盲，加上这些人目前知名度不算高，大家看的就更头晕了。
    【感觉歪果仁相似到集满三个可以自动消除的程度呢~】
    此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地毯尽头，车门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丹麦本土导演拉斯·冯·特里尔。
    老人头发花白，精神矍铄，下车后，他微微一笑招手示意。现场记者顿时一阵骚动，秒杀无数菲林。
    【Omg，拉斯老爷子都来了，乌云真够下血本的啊！】
    【这人谁啊，好多人在拍他，很有名吗？】
    【特别有名！大名鼎鼎《心灵旅途》他导的，丹麦国宝级导演了属于是。】
    【我靠！心途竟然是他拍的，这电影经典到小时候抱过我。】
    【这样看老爷子还挺能活。】
    【拉斯都89岁高龄了，熬死了14任寒国总统，别的不说，挺长寿。】
    【接长寿】
    【接长寿】
    【接长寿】
    ...
    紧接着是法国女演员朱丽叶·比诺什，她身着一袭银色长裙，优雅地向镜头挥手。
    【妈妈级别的！】
    【楼上的自己没有妈妈吗，为什么要抢别人的妈妈？妈妈~~】
    【前面的俩小孩儿别跑，跟爸爸走】
    【谁懂，她那部《蓝天》我刷了n遍！】
    【只有我想说电影节主办方牛杯吗？】
    一辆接一辆车停下，一道道身影走上红毯。从现场记者的反应，就能大致判断出这个人是大腕还是糊咖。
    国内也来了几个大花和流量，可惜打开外国知名度的不多，有几个上了红毯后无人问津，甚至差点被保安误认为网红给赶下去，可算给评论区里的各家黑粉们提供了新的笑料。
    【真不行了，某云直播被保安赶下去的画面也算开创内鱼先河了。】
    【他一直不走，后面嘉宾都没办法正常上场，不赶不行】
    【笑死了，那个保安直接像拔葱一样把hhy从地上薅起来了】
    【诡秘，你最爱看的双男主～～】
    【某云超话里已经有粉丝开洗说那是主办方专门安排来保护他家哥哥的了】
    【粉丝还是尚未开智的年纪...】
    【前面的，他家粉丝都这么说了你就让让他们吧！】
    【没有让的义务！】
    也有借着这次亮相收获好评的。
    小花连梦涵身着香奈儿高定，甜美亮相红毯，虽然外国记者反应平平，但打扮还是吸了一波颜粉的。
    汪乐夕、闻珍妮、赵曜...各家粉丝心照不宣的没提外媒反应，只是一味的控评，把真正的路人惹得不厌其烦，弹幕又开始混战。
    此时，又一辆普通黑色轿车停在红毯尽头。车门打开，一只穿着平跟鞋的脚先迈了出来。
    陈澈走下车。
    一身简约的黑色长裙，没有复杂累赘的配饰。及肩的锁骨发配上齐刘海，素面朝天，五官柔和。身边跟着的年轻男人倒是有点奶油小叔的感觉，就是动作太拘束了。
    弹幕默契的没管跟在陈澈身后的周正，还以为陈澈是国内哪家公司送出来镀金的‘待爆’小花。
    【谁家素人跑上来了？保安呢？怎么不拦一下？】
    【楼上某云粉丝吧？人家坐的是主办方配备的车，拦什么？】
    【妹妹怎么洗把脸就过来了，公司要破产了吗？】
    【像极了误入潮人街区的我和我闺蜜。】
    【有没有人知道这是谁啊？】
    直播间里，主持人的声音搭配着下方的电子屏适时介绍起来：
    “现在走上红毯的是来自中国的导演陈澈，以及《调音师》中瑞安的扮演者周正。她导演的作品...”
    弹幕瞬间呆滞了。
    【？？我人傻了】
    【这就是陈澈？？？看起来像我刚上大学的表妹。】
    【你表妹也入围乌云国际了吗？】
    【长得好有观众缘啊，感觉当演员也能火。】
    【人家大学就是学表演的】
    【真的好年轻啊】
    陈澈不清楚国内因她产生的议论，她沿着地毯缓步往前走，并试图悄无声息的说服周正放下挽着她胳膊的手。
    “周正，你放松点，你见谁是男演员挽别人胳膊的？”
    “导演，我紧张，你就让我挽着你吧，求你了！”周正欲哭无泪却坚定的挽着陈澈不撒手，男挽女怎么了，导演这么牛，就算哪天她要求自己穿裙子她穿西服，周正都心甘情愿！
    陈澈笑着暗自使劲，试图挣开他的胳膊。
    没挣开。
    于是两人只能保持着奇怪的姿势走上红毯，没想到，此后，这开创了陈澈走红毯必被挽的先例。
    此时，她突然听到右后方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
    “陈澈导演！看这边！”
    她下意识扭头看过去，对着镜头微微一笑。
    华国记者们顿时跟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往前涌，把夹在其中的两个外国记者挤的苦不堪言。
    “这是谁？华国的SUperStar吗？”金发记者茫然的被挤来挤去。
    “管他呢，反正出不去，先拍几张再说。”同伴顽强的举起相机，学着身旁华国记者的口音，笨拙的吼着，‘“乘车。”
    “乘车！！砍这边～～”
    旁边的华国记者们：...
    他说的全是他们的词儿啊。

 第17章 颁奖（下）

    入场完毕，直播镜头切换到大厅内部。
    水晶吊灯、暗红色的帷幕、黑压压的人群，所有人都知道，颁奖典礼即将开始。
    陈澈和周正找到位置坐下，看着周围清一色的西方面孔，周正紧张的坐立难安，他本想揉搓西服下摆，可想到这身衣服是租来的，于是只能疯狂摩挲座椅扶手。
    “导演，我手心全是汗。”他小声说。
    “西装口袋不是有手帕吗？”陈澈小声回。
    “不行，店员说了，用了扣钱。”
    陈澈想了想，让他甩甩手自然风干。
    “环保、节约、省钱。”
    周正：“。。。导演，你就是抠。”
    插科打诨的功夫，颁奖典礼正式开始。
    主持人说的是英语，由于主办方在仪式前两天发现会场人数严重超员，再度缩减了剧组入会人员，《调音师》剧组只能共两人出场，于是王老师和李老师只好在会场外等待。
    进场前，他们还安慰陈澈别紧张。
    陈澈根本就不紧张，因为她的英文水平根本无法适配主持人的语速。
    于是两个英语混子，只能连蒙带猜的，别人笑他们就跟着笑，别人鼓掌他们就跟着鼓掌，科班出身学到的演技全用在这上面了。
    与此同时，国内下午四点。
    北城电影学院大礼堂内。
    两千多个座位，坐的满满当当。作为演艺院校，校方对自家学生荣登乌云的殊荣与有荣焉，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宣传的机会。
    领导们破天荒的没有进行废话演讲，而是坐在第一排，同学生们一同观看礼堂的巨型屏幕。
    副院长坐在C位，旁边是各院系主任。导员跑前跑后安排好学生位置，即使和陈澈有过节，他仍然希望她能得奖。毕竟这是自己从业生涯以来带过最出息的学生，她要得奖了，自己也能升职加薪。
    至于杜子明，为了点钱错失这么个金娃娃，现在工作都即将不保，真是贪小便宜吃大亏啊。
    他啧啧嘴，坐在一旁，期待的看向屏幕。
    谷玉玲没在家，而是跑到了陈澈父母那。
    为了在电视上观看颁奖，陈父陈母还斥巨资开了一个月企鹅的家庭会员。弹幕飘的飞快，两个中年人也看不懂什么意思，但大致能感觉到，自家闺女出名了。
    单位的同事，还有双方亲戚，太多人都发信息来问这个陈澈是不是她家的陈澈。
    虽然搞不懂这个电影节那个奖项，但二人在谷玉玲的科普下明白，闺女得奖的话，那就是为国争光。
    于是俩人这一段时间没少求神拜佛，陈父还特地请了好几天假，专职给地下的老祖宗们疯狂烧纸。
    沙发上，谷玉玲握着陈澈妹妹的手，陈母攥紧陈父的胳膊，四个人如出一辙的盯向屏幕，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西北某处戈壁，小浩窝在帐篷里，手机信号断断续续，但他一刻不敢分神，一动不动的盯着。
    沈姐家的客厅，沈姐盘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刚切好的果盘，她却没有心思吃，也不让身旁坐着的老公发出一点动静。
    演尸体的大叔只一个劲在群里竖大拇指。
    颁奖典礼进行到后半程，国际竞赛单元的奖项陆续开始揭晓。
    最佳摄影颁给了《双镜》，陈澈看过这部片子，全程长镜头，关键是每一帧都像一幅会动的油画，画面很美，拿这个奖项实至名归。
    最佳编剧是给了法国短片《第七天》，是部温情向，讲述的是一个男人在妻子去世后的七天，每天收到一封来自妻子生前写好的信，看完挺治愈的。
    终于，奖项来到了最后一项，最佳短片。
    陈澈没有太紧张，她知道，拍摄《调音师》的初衷是为了破局，现在国内困境已解，无论结果如何，自己都是赢家。即使没有得奖，她也并不难过。
    因为她相信这绝不会是自己唯一一次入围。
    她淡定，周正却紧张的牙齿打颤，“导..导演，你..你一定可以的。”
    陈澈一言难尽，只能安慰他实在不行就把手帕拿出来咬着，别再把舌头咬到了。
    最佳短片的颁奖嘉宾走上台。
    全场的气氛明显变了，原本还窃窃私语的声音彻底消失，所有人都坐直了身体。
    颁奖嘉宾是拉斯，他穿着一丝不苟的礼服，刚刚走到话筒前，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拉斯微笑着环视全场，等掌声渐熄，他缓缓开口：
    “女士们，先生们，第54届乌云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的提名者分别是——”
    身侧的巨型屏幕开始播放入围作品的片段：
    小男孩在边境线上奋力奔跑，身后是追捕他的士兵；雪地中的木屋里，两个老人在生命中最后一天的跳起了舞；女人被困在父母离世的那天日日循环，最后蜷缩在房间的小床上；盲人赤裸着身躯，为沙发上的人弹奏乐曲；老人忘记身份，在剧院寻找记忆。
    五部作品，各有千秋。
    弹幕上也飞快锁定唯一一组全亚洲面孔的短片。
    【每一个看起来都好棒，但是看到唯一一个亚洲人剧组，还是觉得很厉害！】
    【也算是为国争光了，毕竟今年亚洲一共三部入围，其他全是白人剧组，那两部短片也没得奖。】
    【竞争太激烈了】
    【我手心疯狂出汗】
    【就算陈澈没得奖在我心里也牛，竞争对手都不一般啊。】
    【前面的别乌鸦嘴行吗】
    【别说话别说话！要揭晓了！】
    弹幕安静下来。
    拉斯拆开信封，低头看了一眼。
    全场安静的能听见呼吸声。
    然后他露出一个稍显意外的表情，环顾台下，他缓缓开口：
    “The Winner iS——”
    他停顿了一秒。
    无数人的心在这一秒提到了嗓子眼。
    “‘The TUner’——direCted by Chen Che！！”
    “获奖的是——陈澈导演的《调音师》！！”
    掌声如雷。
    随着弹幕一瞬间爆满，直播突然黑屏——断线了。
    “导演！！！是你！！！是你！！！”
    周正直接跳起来，恨不得把陈澈抱起来转圈圈。
    “不是我，是我们。”陈澈笑起来，看着眼泪再次失禁的周正，她侧身给了对方一个安慰的拥抱，随后在身旁人羡慕的注视和祝福声中，走上了台。
    踏上这个宽阔明亮的舞台，陈澈的第一感觉就是，世界尽在她掌心。
    陈澈微微躬身，从拉斯手中接过那座水晶奖杯。老人面带笑意对她说了句“祝贺”，陈澈笑着点头感谢。
    聚光灯追着她，仿佛她就是世界的主角。台下的人黑压压坐了一片，她无法一个个看清他们的面孔，可他们所有人，却都在看向自己。
    直播终于被紧急修复好，一批批观众再次涌入。
    陈澈立在话筒前，深吸了一口气。
    “GOOd evening.I'm Chen Che frOm China.I'm the direCtOr Of 'The TUner'.”
    "晚上好，我是来自中国的陈澈，《调音师》的导演。”
    她的英语发音并不标准，但足够清楚。
    不过陈澈也没打算全程英文发言，她笑了笑，用中文说。
    “显然，英语不是我的强项，为了大家的耳朵不受摧残，我还是用中文发言吧。”
    屏幕上是翻译后的英文，台下观众看到，响起善意的笑声。
    弹幕也是一片欢乐。
    【好耶~不用看企鹅的垃圾翻译了】
    【国际舞台听到乡音，感觉好棒！】
    【我妈刚说这小孩不错，大大方方的】
    【导演导演，我考四级的时候能这么跟老师说吗？】
    【可以】
    【老弹幕巧施连环计，四级证误上断头台】
    她笑着，语气很轻松，“其实我刚才坐在台下想，如果得奖了，要说点什么。想了半天没想出来，后来我想算了，反正也不一定能得。”
    然后她举起奖杯，“感谢组委会，感谢评委，你们很有眼光。”
    台下又是一阵笑。
    “感谢我的团队，周正、沈丽芳、郑浩，还有我们剧组所有出镜的演员们，是我们共同完成了这部作品。”
    “没人能想到这部短片可以获得如此高的荣誉，但每一个人，当时都为此奉献了最好的演技。”
    “感谢你们没有在工作结束后在公众平台吐槽陈澈——说这个导演简直是在压榨员工。”
    周正拼命的鼓起了掌。
    “我还要感谢父母，生下了才华横溢的我；感谢学校，提供给我创作的机会；感谢朋友，为我雪中送炭。当然，我最要感谢的是自己——”
    “没有在没困境中选择放弃，而是不惧失败，砥砺前行。《调音师》中的瑞安，他在挫折后，破罐子破摔，放弃自己。但我想说的是，愿我们永远都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掌声如潮。
    最后，陈澈举着奖杯，笑得自信又张扬，“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国际奖项。认真的说，站在这儿的感觉真不错。”
    “虽然听起来很张狂，但我还是想说——”
    “既然来了，我就不会再下去了。”

 第18章 再抽奖

    #乌云国际最佳短片结果公布：最大赢家竟是她！#
    #十二年等待！华国电影再度闪耀国际舞台#
    #华国导演竟是最大黑马？深度剖析得奖背后的真相#
    #陈澈携《调音师》斩获第54届乌云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项#
    #陈澈 ——剑指奥斯卡#
    #外媒集体盛赞：东方悬疑惊艳欧洲#
    获奖结果刚公布，哪怕隔着七小时时差，国内媒体和各大营销号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纷纷发出了提前写好的通稿。
    当然，是获奖那一版。
    有些媒体怕自家不够出彩，专门配上公布结果时台下外国演员的表情截图，借图抒情，将陈澈的国际地位捧的高高在上，惹得对方粉丝敢怒不敢言。
    对于国内的现状，陈澈不知道，此时她正在进行高强度社交。
    颁奖结束后还有晚宴，她带着周正和两个老师在会场穿梭。作为新鲜出炉的最大赢家，她收到了来自不同人物的社交邀请。
    有北欧电影节的选片人、国际独立制片公司的制作人、来自各国专业著名的影评人，还有一些稍有名气的演员。
    大多数人都很客气，告诉陈澈期待她的下一部作品，还留下了联系方式。
    陈澈小心翼翼把名片都收了起来——这些宝贝可都是她来晚会的真实目的。
    不然忙一天了，谁想来吃些冷冰冰干巴巴的饼干甜点？回酒店洗个澡瘫床上才是正道。
    在娱乐圈这个粉丝可以世袭的环境里，有个好父母，天生就比其他人远超起跑线。如果家里有钱有势，这点差距还能被弥补一些，如果草根出身什么都没有，那就只能比其他人多付出几百倍的努力，才能获得些成绩。
    陈澈当然知道，这些名片现在只是名片。对方客气的说“期待下一部”，不代表真的会为下一部买账，娱乐圈可不是靠一次对话就能胜利的游戏。
    可她更清楚，很多时候，手里没有渠道，连被拒绝的资格都不会有。
    有的人生来就在罗马，有的人连罗马都没听说过，这些名片就是陈澈给自己铺的通往罗马的路。
    出身无法改变，她能做的，就是在每一次机会出现的时候，尽全力将其握在手心。
    直到周正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导演，这水晶...很贵吗？”
    周正终于舍得把陈澈交给他的奖杯从怀里拿出来了。他小心翼翼的举起来，对着灯光，傻傻端详起晶莹剔透的水晶杯身。
    不等陈澈回答，他自顾自点点头，“歪果仁的东西，肯定不一般。”
    “那肯定的！”王老师凑过来，眼睛亮的跟小孩似的，“小周啊~你拿够了没，让我也...”
    周正赶紧递过去，王老师轻轻接过，表情比抱着刚出生的孙子孙女还和蔼可亲，嘴里念念有词。
    “国际大奖啊~”
    “最佳短片啊~”
    “我们学校的啊~”
    李老师忍了几秒，还是没忍住。
    只见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凶悍又温柔的把奖杯抢过来，再掏出不知几时放在口袋里的真丝手帕，把奖杯上下里外擦的干净到碰一下都能沾上指纹的程度，才满意的点点头。
    她慢悠悠斜睨了敢怒不敢言的王老师和周正两眼，随后褪下西装外套，给奖杯包了个足够安全的‘襁褓’后，才高冷的解释了一句：
    “水晶易碎，导演的奖杯要小心。”
    陈澈：...倒也没那么娇弱。
    晚上回到酒店，洗了个热水澡，陈澈舒服的瘫在床上，累的连根手指都不想动。
    手机震个不停，全是消息。她没心情看，直接静音。
    直到时钟的指针快要走向12，她才恋恋不舍的坐起身，在心里喊了一声。
    “系统？”
    【检测到宿主已完成新手任务，现正式开启主线任务】
    【获得抽奖机会一次：无分类剧本池】
    【是否现在抽取？】
    在今晚颁奖结果出来后，系统的提示音就提示任务完成，但当时场合不方便，陈澈没来得及仔细看，现在这一看，她眼睛不禁亮了起来。
    今天运气不错啊。
    拿奖、认人、收名片，现在又能再次抽奖，难道她要入欧脱非，从此走上人生巅峰了？！
    要不趁热打铁试试看，说不定能抽中冲奥级别的大片！
    她搓了搓手，在心里默念，“抽！”
    一阵金光外加特效音闪过。
    电子屏上浮现四个大字——
    【《流星花园》】
    陈澈愣住了。
    她盯着这四个大字静默三秒，以为自己眼花了。
    于是她揉揉眼，向满天神佛以身上的十斤肥肉为筹码虔诚的祈求了一次，才小心睁开眼。
    “流星花园”四个大字依然还在。
    陈澈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她哀嚎一声，气的在床上疯狂做起了臀桥。
    “系统！系统！你出来！我要的是冲奥电影！你给我个偶像剧是什么意思？！”
    系统沉默。
    “系统你说句话啊！”
    系统回了沉默。
    一组臀桥把陈澈累的躺在床上大喘气，她盯着天花板，欲哭无泪。
    本以为再不济也部电影，谁知道系统直接突破她的心理下限，给了部电视剧。
    影视圈有个隐形的鄙视链，电影是金字塔的顶端，电视剧屈居下方。关键是，电视剧也存在鄙视圈，偶像剧可以说是在底端。
    《流星花园》...
    她一个刚拿国际大奖的导演，下一部竟然去拍偶像剧，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会被某些拜高踩低的人嘲的有多惨。
    但过了几秒，她又坐起来。
    不对。
    《流星花园》怎么了？
    偶像剧怎么了？
    电影导演拍偶像剧又怎么了？
    个个都说偶像剧是底端，但上一世她穿越前，仙偶古偶现偶，哪个偶像剧赛道不都挤得爆满？
    圈内人嘴上不提，但都心知肚明一点，偶像剧赚钱！
    特别是爆款偶像剧，哪个不是赚得盆满钵满？哪个不是捧红一堆演员？
    而且她研究过这个世界的偶像剧，说实话，拍得...太老实了。
    镜头追求真实，剧情讲究逻辑，人物塑造要立体，感情发展要细水长流。
    可问题是，观众下班累了一天，打开电视是想看什么？
    是想看两个普通人为了柴米油盐吵架，由此代入现实？还是俊男美女为了屁大点的爱情要死要活，给大脑喘息的空间？
    如果现实中去问，大部分人会选择前者，可现实中，谁不想急头白脸的看一场不过脑子，纯爽纯浪漫，养眼又好嗑的偶像剧解压呢？
    如果再加上一点本世界偶像剧的优点——女主人设略丰满、情节略微有逻辑、感情升温微细腻，这不亚于火锅烤肉中出现一杯清爽果茶。
    简直仙品！
    虽然这个世界依然有许多业内人士瞧不起偶像剧，称其受众是下沉市场。
    可陈澈非常清楚，下沉市场指的是绝大多数人。
    是下班后的辛苦打工人，是学习压力大的各个年龄段的学生，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阿姨大妈。
    陈澈更愿意称之为‘大众市场’。
    大众市场，就是最好的市场。
    陈澈慢慢笑了。
    《流星花园》。
    杉菜、道明寺、花泽类、F4。
    帅得人神共愤的男主，接地气但有魅力的女主，夸张到离谱的剧情，爽到飞起的节奏。
    上一世能火遍亚洲、主角飞升、从此开启台偶黄金十年的偶像剧，这一世凭什么不能？
    陈澈不信。
    她会用那个世界的镜头语言、人设剧情，开辟出这个世界的新天地。
    她下床，打开电脑，忙碌起来。

 第19章 接机

    北城国际机场，T3航站楼。
    出站口附近，几个年轻女孩正举着应援牌，眼巴巴看向通道。
    她们是去年刚出道的男团GENT的粉丝。
    刚出道那会gent还有点热度，可以说是出道即巅峰，巅峰即糊。
    此团发了两张EP，销量加起来没五万；上过三次综艺，镜头稀碎的连认清人都困难。
    粉丝后援会总人数勉强过千，今天赶来接机的一共就这五个。
    “是这个点吗？”扎马尾的女生低头看表。
    “群里通知的就是这班，应该还有二十分钟。”另一个娇小的女生费力的抱着怀里的大应援牌。
    “你们说今天能给签名吗？”
    “难说，上次经纪人和助理拦的死死的，照片都不想让拍。”
    “狗公司真不会运营，团都糊成啥样了，纯粹消耗哥哥们的青春。”
    “唉...”
    正说着，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几个人回头一看，只见一大群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一窝蜂往这边涌，连机场安保都被惊动，正上前询问情况。
    几个女孩愣住了。
    “咋回事啊，这么大阵仗？”
    “不会是来采访gent的吧？”
    “不可能吧...咱家哪有这么大牌面？”
    “等等...”马尾女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她瞪大了双眼，颤抖着手打开手机，颇有塌房经验的在社会榜搜起了gent的词条。
    “也没皇赌独啊。”
    她嘟囔两句，手指向上一滑滑到榜首，一双眼霎时瞪圆了。
    “陈澈！陈澈今天回国！”
    “真假啊？是前两天拿大奖那个吗？”
    “真！！！消息半小时前刚爆出来。”
    瞅了瞅不远处挤做一团的各家媒体，几个人面面相觑，感慨了一句。
    “火了真好。”
    通道那头，陈澈刚走出来。
    老师和周正去取托运的行李，让她先走。于是她轻装上阵，提个旅行包就出来了，连个墨镜也没戴。
    该说不说，导演就是比演员自在，一路上虽然有好几个人看她，但都只是觉得眼熟，根本没认出来她是谁。
    谁知道刚走出两步，她的天真幻想就被无情打碎了。
    “陈女士！陈澈女士！”
    一个身穿机场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跑着迎上来，额头一层薄汗。
    不会被认出来了吧？她这么想着，扭头看去。
    工作人员来不及平复呼吸，连忙开口解释道，“外面突然来了一大群记者，几十号人。我们可以安排您走VIP通道，不会有人打扰，您看...”
    陈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出口方向，透过玻璃门，隐约能看到模糊的人群影子和闪烁的灯光。
    此时，一个听到他们对话，和陈澈同一机舱的阿姨路过，看向她的眼神有点奇怪，似乎不懂一个‘明星’怎么能吝啬到订经济舱的票。
    陈澈不禁苦笑。
    她收回目光，看向满头汗的工作人员。他应该参加工作不久，遇上这种事，紧张得手足无措。
    她递过去一张纸巾，笑着拒绝，“不用了，我走普通出口。”
    工作人员接过纸巾，张了张嘴，“可是外面...”
    “没事。”陈澈冲他摇摇头，“我和他们说，不会让他们影响机场工作的。”
    工作人员还想说些什么，陈澈已经大步往出口走了。
    她心里清楚。这群记者，手里握着的可是笔杆子。今天她一个新秀导演敢不给他们面子，从VIP通道偷偷溜了，下午‘陈澈耍大牌’‘目中无人’的通稿就能发的满天飞。
    她现在谁都得罪不起，也犯不上得罪。还不如大大方方出去，把场面控制住。
    刚走出去，记者们就一拥而上，闪光灯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
    “陈导！陈导！看这边！”
    “陈导，您下一步有什么计划？！”
    “陈导，麻烦再说两句获奖感言！”
    几十号人人挤人，安保手拉着手阻拦，还是被挤得东倒西歪，刚才那个和她说话的工作人员不知是累的还是吓的，衬衫都湿透了。
    陈澈停下脚步，她举起手往下压了压，大声劝阻。
    “各位，各位，冷静一下。”
    新闻主角一开口，各家媒体也都想听她说了些什么，于是现场声音虽然突兀的安静下来，但记者和记者、记者和安保的动作博弈却一点也没停。
    太诡异了。
    陈澈抽动下嘴角，随后笑着开口安抚。
    “各位冷静点，别太激动，万一咱们这情形被网友拍下来传到网上，明天上社会新闻怎么办？”
    “到时候再起个耸人听闻的标题，‘数十名记者为抢采访引发骚乱，占用公共资源’，你们再从记者变当事人，就为了份工作被人骂，多不值当啊。”
    有人笑出声来。
    看大家动作放缓，陈澈继续说，“都是打工人，咱们互相理解。我知道你们跑一趟不容易，都想带点东西回去交差。”
    她看了一眼满头大汗的机场工作人员们，补充道，“这样吧，咱们去旁边空地进行个简单的采访，你们也别堵着路，影响其他旅客正常通行，我也尽量回答，两全其美多好啊。”
    记者们互相看看，点了点头。
    一群人呼啦啦的转移了阵地，随着一起过去的还有刚才围观了全程的GENT粉丝。
    刚站到角落里，记者们的话筒就怼了上来。
    一个女记者率先开口，“陈导，拿奖的感觉怎么样？”
    陈澈笑了，“感觉特别好。拿奖当晚，高兴的我回去都没睡着觉。”
    实则是写剧本写到凌晨。
    “而且吧，”她顿了顿，语气无比坦率，“拿了这个奖，身价应该能高一点，这个我也挺高兴的。”
    周围一阵笑声。
    人群里有人喊，“陈导，这是可以说的吗？！”
    陈澈摊手，“那当然了！对广大媒体朋友们，我尽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要说什么‘不高兴’‘得奖就是侥幸’，你们也不能信啊。”
    气氛正轻松，一个站在后排的男记者忽然开口发问。
    “陈导，对于国内某些声音说‘拿到这个奖就是您的行业巅峰了’这件事您知道吗？您怎么看？”
    问题挺尖锐的。
    周围安静了下来，但陈澈面前的话筒们伸的更靠前了。
    她并没为话语中的冒犯而生气，而是略微思考几秒，笑了，“说实话，对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聊家常，“在瑞士这几天太忙啦，手机都没怎么开。回国飞机上我睡了一路，刚落地就被你们逮住了。国内怎么说我，还真不清楚。”
    “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还挺高兴的。”
    记者们有些惊讶，更期待她的回复。
    陈澈也没让他们失望，“原来我在国内已经火到有人唱衰了啊？”
    紧张的氛围一松，有人笑了出来。
    “巅峰不巅峰的，说的太早了。就像我拍《调音师》以前，没人想到能获奖，包括我自己。所以未来的事，还是交给未来的咱们去评判。”
    “不过有一点我可以保证——接下来我的作品，可能会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记者们眼睛亮了。
    “陈导，能具体说说吗？”
    陈澈笑着摆手，却没再透露。她看了看时间，顺势收尾，“咱们今天就到这儿吧，这地方毕竟特殊，再聊下去机场该赶人了。回头场合方便了，我再陪大家多聊会儿。”
    记者们互相看看，都挺满意，起码不是空手而归。
    有人喊，“陈导，那说好了啊！”
    陈澈挥挥手，作出为难的样子，“说好了。希望各位高抬贵手，写的时候手下留情，我脸皮薄。”
    又是一阵笑。
    陈澈转身往外走，路过那几个眼睛亮晶晶看向自己的女孩时，还以为这是被声音吸引过来的路人，下意识冲她们笑了笑，这才钻进车里走了。
    几个女孩愣在原地。
    “她刚才冲咱们笑了...”
    “感觉她一点架子都没有，说话还很幽默。”
    “对对对，感觉...还挺圈粉的...”
    “...完了，我有点想爬墙了...”
    “我也...”
    几个人再度面面相觑。
    突然有个人反应过来。
    “完了，忘记接机了！”

 第20章 回校

    陈澈几人先回了学校，车子驶进校门的那一刻，陈澈无比痛恨不戴墨镜的自己。
    校门口正上方，一条巨大的红色横幅迎风招展：
    【热烈祝贺我校陈澈同学荣获第54届乌云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旁边还立着一块两米高的展板，上面印着不知道哪个鬼才截下的她举起奖杯的照片。
    角度刁钻、表情微妙，简直就像是在COSpy自由女神像，旁边再配上几个大字：
    “陈澈 北电的骄傲！”
    好累。
    她的脚趾好累。
    她捂着脸不想看，旁边的周正却极其没有眼色的和王老师探讨，“导演这张照片真好看，王霸之气侧漏！”
    陈澈不想侧漏。
    车刚停稳，副校长就带人一帮人迎上来。
    先是优秀学生代表献花，紧接着是轮流和领导们握手，随后是颁发杰出学生证书，最后是对奖杯进行360度的拍摄，就这么，在学校宣传部老师一刻不停的闪光灯中，流程终于走完了。
    副校长在走之前，拍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你这次拿奖，学校为你骄傲。就连央视也提出了采访邀约，想让你作为业内杰出代表进行宣传。”
    央视？陈澈有些惊讶，看来这次获奖的意义比她想要象的还要重要。
    她爽快的答应下来，“好的校长，麻烦您帮我安排了。”
    副校长满意的走了，副院长留下来，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陈澈同学，关于杜子明的处理结果下来了。”
    陈澈看着他。
    副院长叹了口气，“关于杜子明任职期间的违规行为，学校调查清楚了。他承认了针对过你和过往某些学生的事，但是一口咬定是个人行为，没有背后指使。”
    陈澈没说话，副院长继续解释。
    “学校已经对他进行停职处理，等所有受害者的事情调查清楚，会予以严肃处理，该开除开除，该移送移送。”
    他顿了顿，看向陈澈，“你...能接受吗？”
    陈澈沉默了几秒。她知道副院长话里的意思，杜子明受人指使，她知道，学校也清楚，但杜子明不承认，她没有证据，校方也没办法。
    她点点头，“可以，谢谢老师了。”
    副院长松了口气，安慰的拍拍她的肩膀。
    “别想太多，你的未来还长呢。”
    陈澈回宿舍收拾了点东西。再次见到她，舍友们纷纷变了个态度，不仅笑着恭喜她，还热情的要帮她一起收拾。
    “不用了，我自己来就好。”
    陈澈婉拒了她们的好意，舍友们讪讪收回手，即使发现她们欲言又止的似乎想说些什么，她也假装没看到一般，自顾自收好了仅剩的行李。
    直到背上书包，走之前，她冲一旁的王楠笑着打了声招呼，“我走了，毕业快乐。”
    王楠受宠若惊的冲她摆摆手，也小声说了句毕业快乐。
    “以后有事飞信联系。”
    宿舍门关上，安静了几秒后，其他人炸开了锅。
    “王楠，刚才她那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有事飞信联系啊？”
    “就是啊，她怎么只跟你打招呼？你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王楠被围在中间，干巴巴的解释，“也、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我给她递过纸条...”
    “递纸条？什么时候？”
    “就...论坛那会。”
    听完她的解释，其他几个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了句，“早知道当初我也递个纸条了。”
    王楠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飞信上陈澈的微信头像。
    她想起陈澈走前的话，心里有点暖，还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陈澈背着包往外走，这几层住的大多是毕业生，很多人不在学校，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
    刚才宿舍的对话，她隐约听到了一些，并没放在心里。
    那些人的心思，她懒得猜，也懒得在意。
    陈澈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她不会怨恨她们当初的冷漠。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她自己都非完人，更不会因此记恨什么。
    但她更不是圣人，没有感情就是没有感情，她不会滥好心到是个认识的人就想拉扯一把。
    本就不熟，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挺好的。
    走到楼梯拐角时，她停住了。
    任美琳正从楼下走上来。
    这是穿越后陈澈和她的第一次会面，不同于记忆中那个一向妆容精致打扮完美的形象，此时的任美琳眼下挂着青黑，粉底都盖不住。
    但她下巴扬的很高，脊背挺得很直，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看见陈澈，她脚步顿了一下，随后继续向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她停住了。
    “恭喜啊，陈大导演。”
    陈澈扭过头，回了句不客气。
    任美琳嘴角带笑，眼神却毫无笑意，“现在是不是特别得意？拿奖、上热搜、所有人供着，心里爽翻了吧？”
    陈澈看了她几秒，突然笑了，“说实话，拿奖也就那样，一般开心吧。”
    任美琳愣了一下。
    陈澈却向前一步，凑近她，笑得人畜无害，“但现在看到你因为我拿奖这件事这么不爽，我才真的由衷地感到高兴。”
    任美琳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抬起手——
    “你打，打下去试试。”
    陈澈没躲，反而又向前一步。
    任美琳的手僵在半空。
    陈澈看着她，语气平静，笑意全无。
    “这附近至少有五个监控，你这一巴掌下去。信不信明天‘乐水高管女儿掌掴同校新秀导演，究竟是人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这条新闻，就能立马传遍互联网？你说，大家会不会对这个话题感兴趣？”
    任美琳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她盯着陈澈，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停留在一个僵硬的笑上。
    “陈澈，”她凑向陈澈耳边，声音低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以为事情会这么简单？”
    “你知道为什么杜子明宁可自己扛下全部责任，也不供出我吗？”
    任美琳顿了顿，侧头看向陈澈的眼睛，嘴唇张合间宛如喷洒毒汁的蛇，“因为他不敢。”
    “得罪了你，他顶多就是丢工作。得罪了我，他在这个圈子就彻底不用混了。”
    “陈澈，你确实厉害。拿奖、出名，但这已经是你的极限了。资本的力量，比你想象的大的多，希望等你撞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还能这么傲。”
    陈澈面色不改，似乎毫不畏惧。
    等她说完了，陈澈才慢悠悠开口：
    “任美琳，你还记得上次怎么威胁我的吗？”
    任美琳没反应过来。
    陈澈显然也没想等她回答，“封杀。对吧？说让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随后她抬起头，任美琳也随着她的视线抬头看去，直到落在走廊里张贴的刺眼的庆祝横幅上。
    “结果呢？我拿了个国际大奖回来。”
    任美琳的笑维持不住了。
    陈澈上下扫视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笑话，“所以这次你又威胁我。你猜，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拿出来什么？”
    任美琳胸口起伏着，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陈澈，你最好祈祷自己一辈子都有好作品拍。”
    听到这句话，陈澈终于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不是得意，也不是嘲讽，反而透着点无奈。
    像是对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任美琳，”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任美琳皱眉看着她。
    陈澈却没再回答，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后，她转身往下走。
    走了两步，她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黑眼圈挺重的，早点睡。毕竟有些事，不是睡不着觉就能解决的。”
    说完，陈澈没再回头。
    任美琳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闪着刚才那个没有答案的问题，还有那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个笑，像是在嘲笑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她咬了咬牙，眼神闪过一丝阴翳，随后转身上楼。
    楼道里恢复了安静。
    只有窗外金黄的夕阳，静静的照着。

 第21章 陈澈要拍偶像剧？

    早高峰的地铁十号线，人潮拥挤。
    方雨桐眼疾手快的抢到一个座位，地铁驶入到信号不好的地段，她没看手机，双眼无神的望向前方发着呆。
    车厢的移动电视放着本地一家酒楼的广告，叽叽喳喳吵的人头疼，她正准备掏出耳机屏蔽噪音时，广告播完，一道清脆的女声响了起来。
    “...今天邀请到的采访对象是荣获第54届乌云国际电影节的《调音师》导演，陈澈。”
    “欢迎。”
    方雨桐下意识皱起眉，不懂最近怎么铺天盖地的都是这个名字。
    热搜、公众号、闪音，就跟被刷屏一样。随便点开一个，就有‘好心人’在那科普这个奖项的含金量，把导演夸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方雨桐对此很不感冒，她总觉得对外国奖项如此崇拜，简直就是崇洋媚外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得个奖还扯上所谓的为国争光，既然如此，导演怎么不干脆跑国外发展呢？
    她撇撇嘴，正准备戴耳机，主持人的问题就飘到了耳边。
    “陈导，对于获得乌云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您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电视里的陈澈穿着简单，青涩的面容看起来确实年轻有为，她笑着开口，“开心啊，特别开心。”
    方雨桐心里嗤笑一声。
    接下来该说什么‘感谢评委’‘为国争光’这种话了吧？
    陈澈补充了一句，“但这种开心，和奖项本身关系不大。”
    方雨桐愣了一下。
    画面里，女生的表情很认真，“对我来讲，得奖这件事，本质上是我的作品被认可了。被人认可主观上就是令人高兴的事。无论这种认可是来自国内还是国外，是评委还是大众，哪怕某天走在路上，有个路人告诉我‘你拍得不错’，我也同样高兴。”
    “所以对于获奖的最大感受，可以说是感谢它的出现，给了更多人了解到我和作品的渠道。奖项只能称之为工具，而不是衡量我和作品的标准。”
    方雨桐收回戴耳机的手，继续往下看。
    主持人接着问道，“那您现在获得了明年奥斯卡的入围资格，很多人包括我在内，都在期待您下一步的动作。您有什么计划吗？”
    陈澈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她没有迟疑，回答，“我不会把这个作为我的人生主线。”
    主持人挑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陈澈解释道，“入围资格是个机会，但我不想被机会绑架。如果我把得奖当做一个目的，那我选剧本时就会开始算计，会开始琢磨评委喜欢的题材，会迎合起所谓的‘国际审美’，这不是我想拍的东西。”
    她摇摇头，语气平静。
    “假如以后有合适的剧本和机会，我可能会去尝试，但不会为了这个奖，把我的计划全部打乱。虽然这个过程中会有无数人说，这是错的，但我觉得，坚持自我也是成就自我的必修课。”
    主持人点点头，又问。
    “那您接下去具体想拍些什么？方便透露吗？”
    陈澈点点头，笑容带着狡黠，“其实说出来，可能会让很多人意外。”
    主持人来了兴趣，“哦？”
    陈澈坦然地看向镜头，扔下了一个炸弹般的消息，“我下一步要拍的不是电影，是一部电视剧。”
    车厢里传来几声细碎的讨论声，方雨桐也惊讶的微微瞪大双眼。
    画面里的主持人也愣了，“电视剧？”
    “对，”陈澈点头，“偶像剧。”
    主持人语塞。
    车厢里的讨论声更大了。
    毕竟直接从短片跨越到长剧，类型从微悬疑到爱情类的偶像剧，这中间的跨度不可谓不大。
    何况拍偶像剧不难，出彩的偶像剧却一点也不简单。
    陈澈一个表演系出身的短片导演，可以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但周围的人却齐刷刷认为她疯了。
    方雨桐没再继续看后面的内容，她登上大眼，点开热搜榜单上的词条，看到评论区清一色的喊衰。
    【跟着营销号吐槽今年演艺圈迷惑行为大赏来的，导演咋想的啊？】
    【跟我公司某些水硕海龟套路一样。国外镀金，国内就业，随便找几个歪瓜裂枣的项目挂个名，就混吃等死了。】
    【我现在有点相信人家说的，乌云奖就是陈澈职业巅峰了。】
    【导演，我在明年营销号的烂剧年度大赏很想你~】
    【其实黑红不可怕，怕的是悄无声息的就扑了...】
    【没事，导演再出个《调音师2》，会有人买单的。】
    方雨桐默默往下滑，给一条‘导演加油’的评论点了赞。
    她祝陈澈成功吧。
    陈澈一点没受大众喊衰的影响。
    自从前几天的央视采访放出去后，原本一直联系她的各大公司和电视台突然销声匿迹了。
    但她不后悔。
    拍偶像剧的计划早晚都要传出去，趁着央视的热度能先做个宣传不说，还能借此排除一部分纯粹奔着她入围奥斯卡资格来的公司。
    她倒不是真像自己所说的那么不在意奖项，那可是奥斯卡啊！
    要是真能趁热打铁一举得奥，她早就麻利收拾东西准备升咖了。
    那不是没抽到合适的影片吗。
    陈澈叹口气，手机突然响起来。
    屏幕上跳动两个字：周正。
    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周正的声音，有点嘈杂，听声音是在公司。
    没错，周正签公司了。
    回国以后，他就收到了好几家公司的邀约，业内对这个新鲜出炉的最佳影片男主角还是有点兴趣的。
    陈澈和两个老师帮他参谋了几天，最终选定了一家风评不错的经纪公司。规模虽然称不上大，但对旗下演员的职业规划还算靠谱。
    刚签约，经纪人就雷厉风行的给他开了社交账号，粉丝陆陆续续涨到了五十万。
    尽管《调音师》还没在国内上线，但趁着奖项热度还没消退，加上周正的长相虽然不属于奶油小生的类型，可浓眉大眼，耐看又有故事感，公司趁热打铁，给他撕下了一部刑侦剧的配角。
    戏份不算多，但周正很满足。
    现在他趁着进组前每天在公司上表演课、台词课，争取在公众面前有个不错的亮相。
    “公司说我基础太差，得补，虽然每天都挺累的，但我心里踏实。”说着，他兴奋起来，“还有，虽然我还没进组，但上个月的工资已经打到卡上了，整整8000呢导演！”
    “我爸妈也不操心我工作了，我给他们说公司给交五险一金，他俩特别高兴，还交代我好好干，感谢下你和两个老师。”
    听着他的絮叨，陈澈也由衷为他高兴，就连这一段以来拉投资的压力都减轻许多。
    “对了导演，我看到那个采访了。”他踌躇一下，还是说了，“你要拍偶像剧，有我能帮上忙的不？我现在多少也算半只脚踏进圈里了，需要我你尽管张口，我一定尽全力帮！”
    陈澈点点头，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到，“放心，有事我不跟你客气。”
    电话那头安静三秒，才传来周正坚定的低语。
    “导演，我相信你，我知道，你干什么都能成。”
    陈澈看着公文包里写好的剧本，缓缓笑了。
    “嗯，一定能成。”
    挂了电话，陈澈挎着包，准备赶赴下一家有投资意向的公司。
    此时，电话再度响起，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数字。
    陈澈没有犹豫，滑动按键接通——
    “你好，我是陈澈。”
    “陈澈导演你好，我是乐水文化总裁办的秘书。我们任总想约您聊聊，您明天上午方便吗？”
    陈澈放下手机，看了眼屏幕。
    乐水文化？
    任美琳父亲任职的公司？
    她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她说，“明早十点，公司见。”

 第22章 公开海选

    乐水文化十八层，内容中心部。
    陈澈被秘书引进会客室的时候，落地窗外的阳光正斜斜洒进来。窗外是林立的高楼群，窗内摆着进口真皮沙发、实木茶桌，装潢奢华。
    娱乐圈果然赚钱。
    陈澈毫不拘束的在沙发上坐下，秘书端来一杯咖啡，笑着让她稍等片刻后，就退了出去。
    她环视四周，目光落在墙上那排装裱精致的照片上。
    最中间的部分，标注着一行烫金大字：
    【乐水文化内容中心部·核心管理团队】
    下面排列着几张合影和单人照，陈澈一眼就认出了和任美琳有七分像的任父。
    他穿着西装，站在人群中间，笑容得体，气场很足。
    下面写着几行小字。
    “任永年|乐水文化内容中心部总经理”
    来头不小啊。
    实权部门，手里攥着项目的生杀大权。这个位置，确实是任美琳在学校横行霸道，仗势欺人的底气。
    陈澈心里有了数。
    她收回目光，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等了两分钟，门开了。
    进来的是个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和照片如出一辙的长相，脸上挂着笑，看起来颇为和善。
    “陈导，久仰久仰。”他大步走过来，伸出手，热情的像对陈澈和自己女儿间的芥蒂毫不知情，“年轻有为啊！这个年纪就拿了国际奖项，我可是看了新闻，了不得啊！”
    陈澈站起来，回握了一下，笑得滴水不漏，“任总客气了。您约我来，是有事要谈？”
    任永年哈哈一笑，招呼她坐下，亲自给她又倒了杯茶。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认识认识咱们北城出来的大才女。”他靠在沙发上，语气随意，“听说陈导最近在筹备新项目？”
    陈澈点点头，“是有这个想法。”
    任永年却没深入下去，反而换了个话题，“说起来，陈导和我家美琳是同学吧？”
    陈澈笑容不变，没有否认，“对，同届。”
    任永年闻言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的宠溺，“那丫头从小被我惯坏了。脾气冲，做事没分寸，听说之前跟你有点小误会？”
    陈澈只是微微一笑，“我同令爱之间谈不上误会。”
    任永年笑容更大了，他张张嘴，“这就好...”
    陈澈慢悠悠说出后半句，“仇倒是有一点。”
    任永年笑容微敛，他喝了口茶，看向陈澈的眼神像是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导真是少年意气，以后在这行混，只怕还有的学呢。”
    他也不等陈澈反应，又自顾自问道，“听说陈导新项目在找投资？”
    来了。
    陈澈面上不动声色，“是有这个打算，任总感兴趣？”
    任永年放下茶杯，从旁边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文件，推到陈澈面前。
    “乐水投700万。”
    陈澈低头看了一眼，没动。
    任永年继续说，“不止这一部，以后你拍什么，乐水都可以投。条件也很简单，你和公司签个长约，每年按公司安排拍一到两部戏。公司会给你分配最好的资源和团队。你只管安心创作，其他都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笑着补充，“至于以前那点小误会，这点钱就当我替美琳赔礼了。咱们两清，以后合作共赢，陈导意下如何？”
    陈澈听完却没像他想的那样欣喜若狂，她连合同都没看一眼，反而抬起头，看着这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
    “任总的意思是，我必须签了这份合约，才能把这700万投给我？”
    任永年哈哈一笑，“话不能这么说，这是投资，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那我能问问，您所说的‘按公司安排拍戏’，具体是怎么安排吗？”
    任永年摆摆手，仿佛毫不在意，“就是正常的项目安排。公司每年都有计划，你挑喜欢的拍几部就行。”
    如果陈澈真的是初次步入社会，天真单纯的职场小白，还真有可能被这老东西模棱两可的话糊弄住，可惜他面对的是小谋深算的熹妃回宫版陈澈，谁骗谁还不好说。
    她上辈子见多了这种要人命的合同。
    签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签完以后，公司可以一整年不给安排任何项目。到时候哪怕主动要，也只能得到一句‘没合适的’。想解约？违约金够人赔到下辈子。
    最后要么被雪藏，要么乖乖任人摆布。
    陈澈有些不理解，难道自己看起来就这么傻？
    怎么任家人一个个都把她当傻子糊弄呢？
    任永年听不到陈澈的心理活动，他还以为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已经被天降的700万巨款砸昏了头，恨不得一口咬下这块肥肉了呢。
    “对了，公司以后如果有合适的电影项目，你也可以参与。不想费心也没事，挂个名就行。”
    挂名。
    这是要把她吃干抹净啊。
    陈澈心里冷笑。
    这老东西算盘打得真够响。把她签下来，光违约金就够公司赚的。再用她的名拍部电影送去冲奥，捧几个花生，这700万投资早就收回本了！
    她把合同推回去，“任总，这份‘厚礼’，我收不起。”
    任永年愣了，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已然变了，“陈导嫌少？”
    陈澈摇头，她拎起沙发上的挎包，站起了身。
    “不是钱的事。”
    “我这人有个习惯。别人喂到嘴边的肉再香，我也不稀罕吃。自己拼出来的，哪怕小点，吃着也踏实。”
    她似笑非笑睨他一眼，“起码没毒。”
    任永年脸上虽然还在笑，但眼底已经一片冰冷。
    “陈导，年轻人有骨气是好事，但在这行，光有骨气可是走不远的。”
    陈澈挤出一个假笑，“我怎么样，就不劳任总费心了。”
    她也没等人送客，转身朝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对了，有句话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任永年冷冷注视她。
    她却笑得畅快，“您跟任美琳，果然是亲父女。”
    “我还以为她的恶毒是基因突变，没想到是与生俱来。两坨祖传的糟粕，挺好的，起码能证明是您亲生的。”
    说完，她门一关，听着门里面瓷器碎裂的声音，哼着歌高高兴兴的走了。
    出了大楼，她挎着空空的挎包，长舒一口气。
    她今天压根就没带剧本。
    从一开始陈澈就知道，任永年约她，绝对不安好心。今天她就是想来看看，这一对父女到底想干什么。
    一通观察下来，她发现这老东西可比任美琳歹毒多了。
    就因为学生间的争执，特别是在明知自己女儿不占理的情况下，还企图用一份合同，把她拖死在乐水的船上。
    高管如此，可想而知，乐水这潭水有多脏。
    这个公司，以后还是不要合作了。
    她大步走开，随后掏出手机，给谷玉玲发消息。
    【谈完了。】
    谷玉玲秒回：【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陈澈：【没为难我】
    陈澈：【就是想弄死我。】
    谷玉玲：【？？？！！！】
    谷玉玲：【我去干死他！】
    陈澈：【等我发育，到时候一起干死他。】
    谷玉玲：【小猫点头.ipg】
    陈澈收起手机，心里盘算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拉投资不能停，但即使拉到投资，想来数额也不会太多，那就只能尽可能压缩成本。
    能从哪省点经费呢？
    公开海选。
    没错，陈澈打算从演员着手。
    谁让演员们的片酬加一起是笔巨额支出呢？
    眼下，业内公司们对她新剧的不看好基本是摆在明面上的了，这种情况下，即使陈澈顶着获奖光环，那些人精也不可能让自家有流量有演技的花生们屈尊这个小剧组陪她试错。
    但如果派来的是一群小糊咖，再一边要高价片酬，一边作出帮了陈澈忙的姿态，那还不如公开海选呢。
    虽然来的人不一定是最好的，但起码是对自己有一定自信、真心想来的。
    至于什么科班、经验、流量，陈澈没资本追求这个。
    只要男俊女美，讨人喜欢，演技不是差到人神共愤，陈澈就有调教的耐心。
    毕竟偶像剧对演技要求没那么高。
    她就不信了，全国这么大，找不出四个能演F4的男生，找不到一个能演杉菜的女生。
    想堵她的路？走着瞧。

 第23章 试镜

    陈澈再度海选的消息传出去后，倒是没像上次一样被同学群嘲了，毕竟再怎么说她也成了名拿过大奖的导演，和他们这群连娱乐圈一根脚趾都没迈进去的待就业生可谓是云泥之别了。
    所以哪怕业内不看好，卷生卷死生怕没戏拍的表演系学生们对试镜还是挺积极的。
    经过一轮初筛，也的确是这群科班出身的新晋演员留存率高。
    准备工作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和陈澈有过瑞士之行的两位老师知道她不是爱说大话的性子，主动帮她牵线联系了几个靠谱的监制和制片人，该说不说，专业人士一上场，陈澈的压力一下就轻松许多。
    起码谈场地、试镜邀约、预算和细节敲定都有人带，让长剧新手陈澈少走了许多弯路。
    谷玉玲也来了。
    她刚毕业，工作也没着落，干脆拎着行李箱就过来帮忙了。
    “我这叫战略性就业。”她理不直气也壮，“先在你这实习，等你火了，我简历得多好看啊！”
    陈澈笑着答应了。
    剧组里确实需要有个自己人。那些监制、制片，再靠谱也需要留双眼睛，陈澈也需要慢慢摸索着建立自己的团队。
    好在谷玉玲这个毕业生的脑子还没来得及退化，她整天追在制片主任梅声后面勤勤恳恳的学，陈澈一跟她说话，她就双目无神的开始念叨什么场记统筹，把陈澈吓得不敢再打扰她。
    梅声是王老师介绍来的，她在圈里干了十几年，经验丰富。进组两天就给了陈澈一份预算表，每一项开销都列得清清楚楚。
    陈澈愁的叹了口气。
    钱不够。
    启动资金主要是剩下的奖金，外加还给谷玉玲，却被她以投资之名又退回的三万，以及父母打来积攒的存款，这才勉强能撑到海选。
    后续场地、设备、道具、工资才是大头。
    “咱们投资情况不太理想，”梅姐斟酌着开口，“要不把选角适度放宽一点？”
    陈澈知道她话里的意思。
    这几天有个煤老板托人递话，说只要塞个女演员进来，立马给剧组注资500万。
    陈澈可耻的心动了。
    但关键问题在于，那个煤老板指定的，竟然是女主角的位置。
    说实话，哪怕他指定的是男主，她也能咬牙接受。但他要的是杉菜啊！这部剧的灵魂人物，凭一己之力开创了风靡十余年的‘野草系’女主代表。
    陈澈扼腕拒绝了。
    她盯着资料发了会呆，直到门被敲响。
    “陈导，面试者都到齐了，咱们开始试镜吧？”
    陈澈点点头，梅声和人事一左一右坐在她身旁，工作人员递上第一份演员的资料。
    “开始吧。”
    第一个试镜的角色是花泽类。试镜要求上直接写明了，长相要花美男，气质忧郁，笑起来要暖。
    来的帅哥不少，但大部分一进门，陈澈就知道不对。
    她甚至没来得及要求演技，就被某些人莫名自信到感觉会突然三步上篮的笑容和气质油到了。
    这样子别说吸引观众，陈澈觉得播到杉菜暗恋剧情后，很大可能会有个词条被刷上热搜：
    #杉菜 吃点好的吧！#
    她苦大仇深重重在资料上画了个叉。
    梅姐叹了口气，让下一个进来。
    方丛柏听着门内的动静，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来。
    他是北城电影学院的表演系大三生，趁着暑假想来提前体验下剧组生活，正巧看到陈澈发的海选公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就投了资料，没想到通过了初选。
    “导演好，老师们好，我叫方丛柏，今天试镜的角色是花泽类。”
    他身高180，皮肤白净，头发留到脖颈处，碎发微微遮住眉眼。向下看时眼尾微微下垂，不笑时，整个人泛着点淡淡的忧伤。
    陈澈心里有数了。
    把这男孩衣服换成大牌，头发剪一点，再微微烫一下。到时候往那一站，就是活脱脱的花泽类。
    看到陈澈轻轻点了下头，梅姐开口道，“你正在天台看风景，心情不太好。这时候，你感兴趣的女生跑上来找你，说话逗你开心，你不想理她，但还是被逗笑了。”
    方丛柏没考虑太久。
    他斜倚在墙边的桌子上，头转向右侧，似乎正在眺望远处的风景。
    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皱着眉看向另一边，发现来人是谁后，眉头的弧度放缓。随后，他迟疑着偏头，作出聆听的动作，来人似乎是讲了个笑话，他没忍住，唇角轻轻勾起，眼眸微弯，虽然幅度不大，但这一刻的暖立时冲淡了方才的疏离。
    “谢谢老师们，我的表演结束了。”
    陈澈满意的点点头，虽然演技是典型的科班套路，但好在方丛柏够帅，那一点演技衬着他的脸和灵气，效果还是很不错的。
    确认了一遍上镜效果后，陈澈现场拍板，定下了角色。
    “开机前头发不要动，上镜效果有点胖，起码再减五斤，但是不要过度健身。”
    方丛柏也没想到试镜结果当场就出，听着陈澈的交代，他连连点头，激动的狂鞠几个躬。
    陈澈把他的资料单独放到一边，工作人员很快就喊下一个角色的试镜演员进来。
    美作和西门选的挺顺利。
    美作扮演者江辰也是表演生，身形挺拔，笑起来阳光开朗，看起来就带着股痞帅劲儿。
    演技出乎意料的挺不错，把表面花心、内心细腻的美作刻画的入木三分。
    演西门的则是个学经管的金融系学生李勉，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陈澈让他演西门劝人的戏，他不急不缓说完，眉眼柔和，但就是带着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陈澈愿将其称之为金融男的bUff加成。
    她又在本上打了个勾。
    F4凑齐了三个，就差道明寺了。
    连着看了几十个，没一个对味的。
    要不就是不够帅，要不就是没气场。作为霸总预备役，道明寺身上既有早期霸总身上横行霸道的特质，又得具备还未入社会的青涩少年气。
    二者缺一不可，否则就会显得油腻或者幼稚。
    当然，作为F4中的最核心人物，他得帅的惊为天人。观众可以质疑他的人品和性格，却不会攻击他不够好看。
    陈澈揉了揉太阳穴，让工作人员暂时别喊下一个人，决定休息一下。
    她出门，准备去露台吹风清醒清醒，却瞟到长椅上坐着一个翘着腿，正低头玩手机的男生。
    陈澈走到他面前。
    身旁响起窃窃私语声，男生一抬头，和她四目相对。
    陈澈眼睛一亮。
    轮廓利落，眉目深邃，关键是他一抬眼，桀骜不驯的劲儿扑面而来。但是呆呆看向自己的时候，又透着点傻气。
    “你是来面试的？”
    “啊？不是不是，”男生瞪大眼，连忙摆手，“我陪室友来的。”
    陈澈又看了眼他的脸，和工作人员说，“给他加个号。”
    “...啊？”男生就这么稀里糊涂被推进了面试间。
    男生叫张勋宁，艺术生，今天是来陪朋友面试的，巧合的是，他朋友面试的角色也是道明寺。
    陈澈才不管那么多，她直接给他递了段台词。
    就是道明寺那句经典的“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
    张勋宁看着台词，有点为难，“导演，我没演过戏。”
    “没关系，按你自己理解的来。”
    张勋宁深吸一口气，按照自己的理解把台词念了一遍。
    念完，他紧张的看向陈澈。
    没人说话。
    说实话，刚才那段演技没比陈澈前世看到的嚼口香糖好多少，如果真的就这么登上屏幕，绝对会连带着剧名一起被钉死在烂剧耻辱柱。
    但鉴于他那张脸，陈澈愿意再给他一次机会。
    “这样吧，你这么想，有人惹你了，他骂了你好几句又丢下句‘你瞅啥’，看你气的要动手打人，才说了句‘对不起’，这时候你会是什么反应？”
    张勋宁拼命代入了一下，他皱着眉，表情愤怒，嘴角紧绷，随后冷笑一声，声音很冷，“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可以了。”陈澈点点头。
    这孩子发脾气的样子也是帅的，不至于面目狰狞。而且够凶，不会太柔和。
    最主要的是，能听懂人话，可以教。
    陈澈递给他一张报名表，让他填下信息。
    “放假后别乱跑，开机前会找老师给你上课。”
    陈澈还是决定不折磨自己，找专业人士来接过这个烂摊子吧。
    张勋宁愣了愣，“导演，我...我过了？”
    得到陈澈的答案后，他眼睛亮了起来，显然没想到陪朋友面个试，还把自己送进演艺圈了。
    他梦幻的走到门口，又想到什么一般回头，嗫嗫道，“那我，我那个朋友...”
    梅姐摆摆手，“让他回去等通知吧。”
    门关上。

 第24章 对赌

    演员陆陆续续都凑齐了，唯独杉菜一直没找到。
    连着面试好几天，来的女生形形色色，各有各的漂亮，但陈澈总觉得感觉不对。
    梅姐都崩溃了，问她到底想要什么样的。
    陈澈想了想，“清纯、聪明，有点贪财但有原则，倔强，看起来有股劲儿，最主要的是，要接地气。”
    梅姐翻了个白眼，“导演啊，市面上哪有这种类型的女主啊？”
    对啊，从前没有。陈澈笑了笑。
    但是从这部剧播出以后，就有了。
    第四天下午，陈澈出去买咖啡。
    店里人不算多，柜台后有个女生正在忙。她穿着工作服，头发被挽在帽子里，动作利落。点单、收银、打包，一气呵成。
    陈澈站在柜台前，盯着她看了好几秒。
    女生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下意识问道，“你好，请问喝点什么？”
    她眼睛很亮，哪怕手上在重复着机械性动作，眼睛里也不是被生活磨平的疲惫，反而透着一股认真。
    陈澈点了杯店里的招牌，趁她做咖啡的时候，宛如自己曾经最讨厌的社牛大爷大妈们一样，开始问东问西。
    “你在这工作多久了？”
    “之前是做什么的？”
    女生脾气很好，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一边打包一边回答，“几个月吧...刚毕业。”
    陈澈点点头没再问，正好咖啡做好，她端着杯子在店里找了个空位坐下。
    点单台逐渐忙碌起来。女生跑来跑去，累的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但无论是招呼客人还是打包点单，都做的井井有条。
    陈澈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她。
    她想起了杉菜剧情里面的样子。
    普通、坚韧，吃再多苦也从不认命。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陈澈站起来，悄悄走了。
    过了忙碌的点，店里客人渐渐少了。女生终于空下来，她擦擦额头的汗，下意识往下午那个奇怪的客人坐的位置看了一眼。
    人已经走了，桌上只剩一个空杯子。
    她抿抿唇，心里有点怪，但又说不上来是哪怪。只能摇摇头，把那个怪人从脑袋里甩开，继续收拾台面。
    晚上到了下班点。女生换下工作服，和同事打了声招呼，推门走出去。
    刚推开门，她才发现下午那个奇怪的女人就站在路灯下。看她出来，女人摘下口罩，走上前，和她打了声招呼。
    “你好，我叫陈澈。”女人笑着伸出手，“是个导演。”
    她愣住了。
    陈澈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你有没有兴趣，做我的女主角？”
    ……
    演员就这么一波三折的聚齐了，接下来是钱。
    这几天，陈澈把业内所有叫的上名字的公司跑了个遍。
    结果大同小异。
    提到拍电影，一个个眼睛发光，热情的恨不得当场签合同。
    一提偶像剧，表情就变得微妙，用什么‘我们考虑考虑’这种车轱辘话，在那打太极。
    橘子影视的李总更是直言不讳，说“陈澈浑身上下值钱的也就只有个电影，我们公司又不是收破烂的什么都要”，把谷玉玲气的跳脚。
    陈澈没急，扔下一句告辞拉着闺蜜转身就走。
    打输住院，打赢坐牢。
    她默念十几遍，才强按下把姓李的仅剩不多的几根秃毛拔下来的冲动。
    这群老狐狸在想什么陈澈都懂。
    不就是一个个等着把她逼到绝境，底线一退再退时，再以最小的代价，榨干她身上所有的价值吗？
    她偏不如他们的愿。
    她从邮箱里找到串电话，拨了过去。
    ……
    新艺视频的办公区不大，比陈澈想的还要简陋。
    内容总监赵明远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戴眼镜，说话直接，没什么架子。
    寒暄几句后，他直奔主题，“陈导，相信您也看过邮件了，知道我们就是奔着《调音师》上线后国内独家网络授权来的。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们公司出50万，买断。”
    陈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说话。
    赵明远以为她不满意，补充了一句，“这个价不算低，我们平台虽然小，但付款快，不拖账。”
    陈澈放下茶杯，笑了笑，“赵总，50万买断，这笔账值不值您比我清楚。”
    “《调音师》现在什么热度都有目共睹。”她语气平静，“乌云国际的最佳短片，国内十二年再度入围，您拿回去做独家，能拉新多少，涨多少播放？这50万到底能赚多少，您心里有数。”
    赵明远没说话，但也没否认。
    陈澈往前倾了倾身，“我这有另一个方案，您不妨听听？”
    赵明远看着她。
    “我们换个合作方式，《调音师》的独家授权我送您，但不是换这50万。”
    “陈导想要什么？”
    “我的新剧，你们投资。”
    赵明远神情一滞，显然没想到是这个走向。
    陈澈把项目资料推过去，“偶像剧，20集，我要800万投资。”
    赵明远没忍住笑了，他看也没看资料，而是往后靠了靠，已经有些不想再聊了，“您这是跟我开玩笑呢？一个短片的独家授权，换800万投资？就算我头脑不清醒同意了，公司也不可能批准啊。”
    陈澈却一点也不慌，而是不紧不慢掏出另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赵明远以为她是病急乱投医，已经没办法了，才会到这里漫天要价说些胡话。于是他漫不经心一低头，直到看清纸张上的字迹，才连忙坐直了身体。
    这是一份资格认证——乌云国际的官方信函上明确写着：鉴于《调音师》荣获第54届最佳短片奖，本片自动获得第98届奥斯卡参评资格。
    他抬起头，眼神变得火热，“陈导，您这是？”
    陈澈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的像是在唠家常，“奥斯卡规定，获奖短片由原导演翻拍成长片，也能直接获得入围资格。”
    “赵总，咱们来签个对赌协议吧。”
    “什么协议？”
    陈澈看着他的眼睛，“你们投800万，除去成本，播出后如果盈利低于800万，我一分不拿，并且免费给贵司拍部电影，当然是《调音师》长片版，你们可以用我的资格送去冲奖。至于班底、演员都由你们定，版权和上线利润我一分不要。”
    “当然，贵司需要保证按照A级项目标准进行剧宣，如果出现消极营业或者恶性竞争之类的情况，我可以单方面毁约。”
    “对贵司来说，这基本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如果剧真扑了，用800万换这么多好处，也不算亏不是吗？”
    赵明远盯着他，半晌没说话。
    “那如果剧火了呢？”
    陈澈失笑出声，“火了岂不是两全其美？我不多要，盈利低于2000万我分40%，5000万以下我要50%，超出5000万——”
    “我要分70%。”
    赵明远的衬衣早已被汗打湿，他面容镇定，心里却在算账。
    800万，换一个独家授权，再加一个冲奥资格，以后公司融资、招商都有个金招牌。并且800万也不是白给的，后续剧播还能收回一部分资金，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但万一...
    万一这部剧火了呢？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那个年轻女人。
    她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神情淡定，似乎一点也不为他的决定心急。
    赵明远忽然有点烦。
    理智告诉他，一个新人导演的偶像剧，火的概率堪比沙里淘金。业内多少人唱衰？都在背地嘲笑陈澈年纪轻，想事太傻，包括他也是这么认为的。
    但万一呢？
    万一剧真火了，5000万以上她拿70%...
    他咬了咬后槽牙，想再还还价。
    “赵总，您是不是在想，万一剧真火了，分我那么多，公司亏了？”
    “先不说剧能不能火，能火到什么程度。就算剧大爆，我分成多，那只能变相说明公司挣得更多。无论是平台下载量、拉新、日活还是点击率，这才是最大的财富不是吗？”
    “何况剧火以后，咱们双赢，日后我需要合作，头一个想起的也是贵司啊。”
    赵明远没说话，但眼神动了动。
    陈澈趁热打铁，“对赌结果，于您于公司，都只有好处。听闻贵司在发展期，高层和员工都有考核期。一份不错的成绩，也能增强您的竞争力，何乐不为呢？”
    这句话戳中了赵明远的内心，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摇了摇头，笑了，“陈导，您这嘴，跟您的片子一样厉害。”
    陈澈微微一笑，“所以？”
    赵明远伸出手，“合作愉快。”

 第25章 开机

    随着第一批资金入账，陈澈当天就交付了场地租金和各项定金。
    张勋宁和在咖啡店选定的女主苏念，立马结束了两人人生第一次的表演课程，所有主创都按时进组。
    开机仪式那天，陈澈特地买了好香，虔诚躬身三拜，在热闹的爆竹声中，《流星花园》正式开拍。
    前面的戏，主要集中在校内。正值暑假，陈澈将取景地选在海城一家私立大学。
    无他，这家学校的董事财大气粗，校园建筑大多为欧式风格，主教学楼更是修建的宛如城堡，富丽堂皇。可以说，学校上下都充斥着“我很有钱”四个大字。
    这正是陈澈这个穷鬼想要的。
    陈澈原来的那个世界，很多剧组为了确保场景能达到想要的效果，会选择自己搭建拍摄棚。像2018版的《流星花园》，剧组直接搭建了超3500平方的影棚，并且为了想要的镜头和建筑，选择在多地取景，国内国外到处跑，力求每个镜头都完美有说服力。
    陈澈连蒙带坑得来的800万，乍一听很多，实际大到道具工资，小到每日的餐食用具，全都是钱，更别说摄影机一开，大把的钞票往里烧。800万扔进去，也就只能勉强维持运转，想要尽善尽美是绝不可能的。
    因此，她宁愿多花点租赁费，也尽量减少后期到处飞着去取景。
    校领导一开始是不太情愿的，毕竟他们也不缺那点租金。但听说剧本设定是顶尖豪门学院，又看到演员们是一串的俊男靓女，当即笑开花同意了。
    他们甚至不想要租金，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让演员们穿着印有他们校徽的西式校服入镜，但被陈澈断然拒绝。
    她是拍偶像剧的，又不是给校方拍宣传片的。
    再说了，剧播以后观众发现演员们身上的校徽能对应上现实中的学校，该有多割裂。
    好在一切顺利，开机第一天第一场戏，是花泽类的个人戏。
    戏份在音乐教室进行，灯光组在教室门口布好补光灯，道具也按照分镜位置摆好，方丛柏站在钢琴旁任由化妆师进行最后补妆，陈澈坐在监视器前，最后检查了一遍。
    “给花泽类配条同色系领带。妆造组记一下，只要不到特地剧情，以后配饰必须要戴。”
    片场灯光亮起，陈澈扫了一眼，直接开口，“3号灯不要直接打过来，太硬了，花泽类的脸拍出来跟死了三天一样白。”
    灯光师和造型师同时动起来，三两句调整完，陈澈坐回监视器前，点了点头，“开始吧。”
    方丛柏深吸一口气，手指落在琴键上。随着指尖跳跃，难听的杂音响彻整个屋子，但在场没一个人笑，反而都格外认真，特别是方丛柏，进组前他把现有的剧本啃了七八遍，台词倒背如流，花泽类的人物小传也写了一张纸。
    这也导致对比起试镜时，开机后他的演技突飞猛进。
    “CUt！”陈澈看了一眼回放，“过了。”
    接下来的几场个人戏，方丛柏都保持着高水准，加上前面的戏都不算复杂，可以说剧组的进度高效完成了。
    陈澈欣慰的点点头，这也算开了个好头。
    更令人惊喜的还在后面。
    饰演杉菜的苏念，就是陈澈在咖啡店选中的女主角，她的演技竟然出乎意料的有灵气。
    选择她时，陈澈也没抱着自己运气就是如此好，随手一抽就能抽到张SSr的幻想。
    虽然进组前，她给苏念和张勋宁都安排了表演老师，但演戏这个东西，不是能速成的。天赋或者努力，必须要有一个。
    苏念就是那个既有天赋又肯努力的演员。
    被贴红条后，杉菜一个人在天台大喊。
    “你们这群混蛋，大猪头，我祝你们全都胆固醇过高肥死！”
    骂人的时候，苏念眼睛亮的惊人，似乎不够解气一般，她还加上肢体动作，看的人解气的同时又忍俊不禁。
    到被同学欺负，难过的双眼含泪时的脆弱，再到见到仇敌，仍不屈服，像只充满野性的小豹子，怒目丢下‘狠话’时的坚韧，苏念似乎很能同杉菜共鸣，情绪表达的很准确。
    起码剧组工作人员在拍她的戏份时，都多少代入了进去，在剧组这样的环境中，是很难得的。
    陈澈可谓是心情愉悦的拍了几天戏，正当全剧组心理阈值都被调高了时，齐齐迎来了开机后的第一个难题。
    问题出在F4初次集体登场这场戏。
    其实没什么难的，甚至不需要演员有多少演技，只要够帅，效果就不会太差。
    可张勋宁呈现的道明寺，油的太突出了。
    有句话说得好，自卑是帅哥最好的嫁妆。当一个男人意识到自己长得很帅时，往往就会变丑。这是因为一旦意识到了，他们的小动作就会变多。
    搔首弄姿，挤眉弄眼还算好。可怕的是自以为很有魅力的走姿，配上邪魅狂狷的眼神，看起来又油又装。
    张勋宁就陷入了这样的怪圈。
    单独拍他或者和女主的搭档戏时，他举止正常，很有魅力。可到了F4集体出场，一群帅哥齐亮相时，他就开始忍不住有些焦虑了。
    谁说男人没有胜负欲？作为一个帅而自知的帅哥，又饰演了如此帅的角色，骨子里的雄性争艳基因瞬间被激发，他不自觉放慢脚步、挺胸扭胯、眼神放电，油的让陈澈直抖鸡皮疙瘩，恨不得挤点洗洁精帮他去去油。
    第一条，油。
    第二条，更油。
    第三条，似乎是以为陈澈嫌他不够帅，更卖力了。
    陈澈无奈的叹口气，招招手，让摸不着头脑的张勋宁过来看回放。
    他盯着屏幕沉默了三秒，挠挠头，“导演，我怎么这样啊...”
    陈澈没骂他，让剧组休息三分钟，问了他一个问题。
    “小张，我问你，你觉得F4里谁最需要证明自己帅？”
    他想了想，“...都挺帅的啊。”
    “我问得是‘需要证明’。”
    张勋宁愣住了。
    陈澈指了指屏幕上另外三个人，“你看他们仨，需要往脖子上挂个牌子，上面写着‘我是帅哥’吗？往那一站，帅还是丑，观众需要他们提示吗？”
    张勋宁摇摇头。
    “道明寺也一样，他是F4的老大，从小被众星拱月捧着长大的，他需要跟别人争谁更帅吗？”
    张勋宁沉默了几秒，小声说，“不需要。”
    “对啊，你刚才那些小动作，无非是属于张勋宁的一部分感受到了压力和竞争，才下意识激发斗志，这没错。”陈澈往后坐了坐，“但这是你，不是道明寺。”
    “他的出身注定了不需要和身边的人竞争，对他来说，F4这个圈子是舒适区，如果把学校比作金字塔，他一定是塔尖的那一个。起码在这个阶段，他是极度自信的。”
    张勋宁若有所思。
    陈澈直接给他支了个招，“你这么想，你身边呢的人不是F4，而是你舍友，此时，你们刚下课，准备回宿舍。”
    张勋宁点点头，回到台阶上。
    场记举起板子，“第38场第12镜，第4条，aCtiOn！”
    四个人从远处走来，这次，道明寺完美的契合在画面中，宛如拼图里最重要的那一个碎片。陈澈盯着监视器，等他们走完，喊了停。
    至此，第一个坎，终于解决。

 第26章 各方反应

    从开机到现在已经有段时间了，摄影师们偷偷在私下讨论过，感觉这个年纪比他们小的多的女导演在镜头拍摄上很有自己的想法。
    电视剧拍摄中，无论是偶像剧还是现代剧，业内多用传统的固定机位，即在中景－近景－特写来回切换，场面调度比较统一。
    但陈澈不然，她会指挥机位各处移动，角度刁钻，并不局限在某个点位。
    “感觉像漫画分格一样。”
    如果陈澈听到这个摄影师的话，一定会表示认同。
    台版《流星花园》虽然发行较早，镜头意识却很新颖。
    或许是改编自漫画作品的缘故，整部剧的拍摄手法不同于其他的台剧，导演拍摄时格外有注重空间变化的分镜头意识，喜欢从各种角度突出事物，画面富有冲击力。
    正如著名血浆片《杀死比尔》的导演昆汀，他就是典型的多格漫画式叙事大师，在新娘与日本杀手对决那场戏，他通过在对手眼睛、刀的反光、俯拍展示站位等各种角度跳切的手法，为观众带来了强冲击。
    《流星花园》的多格镜头，拍摄时或许觉得琐碎，但剪辑完就会发现，它没有其它电视剧的单一画面，反而丰富了画面细节。
    陈澈正在盯监视器，场记跑过来小声说，“陈导，新艺的人来了。”
    她抬头一看，赵明远正站在片场门口，身后跟着两个助理，两个人都拉着辆小推车，上面摆着几只白色保温箱。
    陈澈走过去，“赵总，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还带这么多东西，我好找人提前去接您啊。”
    赵明远笑呵呵的，“正巧来海城出差，想着来看一下。箱子里是我让小李给大家订的饮品，这么热的天，喝点冰的凉快凉快。”
    “那我就替大家谢谢赵总了。”陈澈也不客气，回头喊了一声，“玉玲，让大家把喝的发了吧，正好休息十分钟。”
    片场顿时热闹起来，七八月份的海城，热的灼人，尽管是在阴凉下，大伙还是被热的不轻，赵明远从下车到这一共十几分钟，衬衣都被汗打湿了。
    陈澈连忙带他进开着空调的教室，空气凉飕飕的，他擦了把汗，这才有心情说道，“这么热的天，剧组可得做好措施啊。”
    “放心，造型摄影都分了好几组，大家轮换着来，这边几个教室都开了空调，还配了遮阳帽、冰凉贴、小风扇，还有其他防晒装备，绿豆汤也在饮品店订好了，一天会送过来好几桶。”
    听着陈澈的安排，赵明远不免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想到她一个刚入行的小年轻，在这方面不心疼钱，能做的面面俱到。
    陈澈也看懂了他的想法，正色道，“孰轻孰重，我分的清，我的剧组里，安全第一。”
    赵明远闻言才放下心。虽说公司和陈澈签下的协议是他一手促成的，时至今日，他也仍然认为这次合作稳赚不赔。
    但毕竟投进了800万，还是经由他手，他不免感到些不安。
    要知道，剧播以后，收益100万也是800万以下，收益799万也是800万以下，但这其中差额，可不是一星半点。假如陈澈拿到这800万，剧组管理的一塌糊涂，片拍的更是狗屎一团，他才是真要两眼一黑昏过去了。
    好在就今天观察来看，陈澈起码很认真，剧组成员也都是干实事的。想来剧本只要不是太差，公司也能多少赚点。
    赵明远喝下最后一口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剧播了。
    等剧扑，陈澈一分钱拿不到，还得免费给公司拍电影，到时候得有多少公司挥舞着钞票找上门，公司吃肉，陈澈连口汤都喝不上。
    周扒皮也没这么扒的。
    这么想着，他略带心虚的瞟了陈澈一眼。
    结果陈澈也在看他。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一愣。
    陈澈也有点慌。她刚才在想，赵明远不会是回过味了，不满意分成才找上门的吧？毕竟剧火以后，按照协议，超过5000万部分她拿70%，这得是多少钱？
    到时候不得把这些资本家忮忌疯？
    两个人都感觉自己赚大发了。
    同样的，面对对方的眼神，又都有点心虚。
    赵明远：“...那什么，我先走了。”
    陈澈：“...行，赵总慢走。”
    两人分开，心里终于都松了口气。
    校内拍摄接近尾声，陈澈开始琢磨下一件事。
    她改了下剧本，杉菜和其他同学在学校基本都穿校服，F4不可能遵守校规，自然是穿自己的衣服，好在毕竟是校内，每人几套还能应付。
    但远水解不了近渴，后面要拍的景都不在学校，如果还是那几件衣服来回穿，多少显得‘顶尖豪门’的身份没什么说服力。可要说让这群富家少爷穿淘宝爆款，也不太可能。
    至于置办一堆大牌衣物，那更是异想天开。预算早就吃紧了，上一秒她敢说要拿钱买这些，下一秒财务就能吊死在她眼前。
    好在她托人几番周折，终于联系上了这个世界的中高端品牌——LUNNA。
    LUNNA是个法国品牌，定位中高端人群，设计年轻时髦，非要分级，应该是miUmiU和拉夫劳伦那种级别的。
    陈澈也想一步到位，直接找上香奈儿、古驰，她为此觍着脸一一发去邮件，附上合作意愿和项目介绍，结果只得到了一句“不符合品牌合作方向的”回复。
    谷玉玲还友情帮她翻译了一下，简而言之就是——
    你谁啊？
    只有LUNNA没直接拒绝，陈澈就打蛇随杆上，直接要了品牌总监JeSSiCa的联系方式，和对方约在今天见面。
    ieSSiCa原名郑美丽，她直接把地点约在了片场，也是想看看陈澈嘴里的和电视剧合作是什么方式。
    陈澈没说太多，只是带她去片场看了正在拍摄的演员们。不得不说，年轻俊秀的少男少女聚在一起，衬着华丽的校园背景，看得人赏心悦目、心情愉快。
    不过...
    郑美丽嘴角轻压，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个路数不定的年轻导演是什么意思。
    “陈导演叫我过来，不会就是让我欣赏俊男靓女们吧？”
    她推推金丝眼镜，镜片下的眼睛闪过一丝凌厉的光。似乎下一秒陈澈敢说‘是’，她立马就横眉立目转身就走。
    陈澈笑了，“当然不是，郑总监时间宝贵，我也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我们这部剧，基本信息已经发给您看过了，四个男生设定都是豪门子弟，出镜率高。他们在剧里穿什么，观众就跟着看什么。”陈澈顿了顿，“如果让他们穿LUNNA的衣服呢？”
    郑美丽若有所思，“你想让我们投资？”
    “严格意义上来讲，不是投资，”陈澈微微一笑，“因为我们不要钱，只要服装赞助。”
    郑美丽沉默几秒，似乎在衡量这个新奇的模式究竟值不值得品牌尝试。
    陈澈知道她需要考虑，毕竟这个世界，影视作品里植入广告还是个新鲜概念，吃喝可能有过先例，但衣物赞助可谓是头一次。
    但这不代表这种模式不可行。要知道，地球上一部《一起来看流星雨》，让美特斯邦威传遍90、00两代，虽然后期是作为一个梗被传播，但在电视剧刚发行时，多少年轻人逛街时选择这家快消店。
    陈澈当然不会如同流星雨一样，搞一个‘花泽类带我去了lUnna’的桥段。
    让主角身穿lUnna的衣服，再从侧面渲染F4的家世背景，剧火以后，自然会有数不清的穿搭时尚博主去扒演员们的穿搭。
    细扒！大爆剧《流星花园》豪门少爷们的时尚选择竟是它？！
    陈澈用脚趾头都能编个标题出来。
    郑美丽三十多岁的年纪能坐上总监的位置，自然也是有几把刷子的，她很快也想通了其中的道理，看了看远处的年轻演员们，她忽然笑了。
    “陈导，我看你不该做导演，应该去做营销。”
    陈澈：...实不相瞒，上辈子就做够了。
    郑美丽确实是个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打定主意后现场拍板，“我会让人先送一批经典款和最新款，效果好，后续咱们再谈。”
    回去的车上，助理忍不住问她，“郑总，咱们就这么答应她了？这模式从来没人试过啊。”
    郑美丽轻轻一笑，没有开口。
    要想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需要点勇气的。

 第27章 杀青剪辑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流星花园》已经拍了两个多月，从盛夏拍到初秋，道路旁的梧桐叶开始泛黄。
    剧组的主演们都是年轻人，年纪差不多大，彼此很快熟悉了起来。没戏拍的时候，他们也不回去休息，反而精力旺盛的坐在一旁围观其他人拍戏。
    这天下午，刚拍完一场群戏，陈澈坐在监视器前看回放，五个主演在树下补妆。
    苏念闭上眼，任由化妆师帮她处理眼下晕开的眼线。
    “感觉陈导一天天使不完的劲儿。”
    她睁开眼，看到方丛柏一脸敬佩的望着陈澈忙碌的背影。
    “可不是嘛，而且我觉得陈导最牛的一点就是，她每一步都走对了，上学的时候，她专业课成绩前三，转行当导演，直接拿了个大奖，现在拍偶像剧也拍得有模有样。不像我，每次想使点劲，刚努力推了自己一把，扭头一看，发现推错了方向。”江辰和陈澈是一个学校的，知道不少关于她的小道消息。
    几个人听着，目光不约而同落在陈澈身上。她正跟摄影师说着什么，阳光照在她侧脸，像是在发光。
    张勋宁哀嚎一句，“既生澈何生宁啊~”
    “禁止糊咖登月碰瓷。”和他关系最好的江辰笑着怼了一句。
    自从官宣主演是一水的新人后，官博评论区可谓是一片狼藉，网友点评一针见血：杏花是最不用担心演员耍大牌的剧组，最火的是导演，糊咖演员们敢发脾气？盒饭里的两根鸡腿直接没收。
    几个人笑成一团。
    苏念也跟着笑。
    作为‘空降’的女主角，剧组其他人对她都很好奇。得知她一个也没经验、二没背景的店员竟然能被陈澈选中，纷纷感叹她幸运。
    再次回想起几个月前的那个晚上，她也觉得自己很幸运。
    那时候苏念刚毕业，专科院校，专业不好，找工作四处碰壁。即使知道咖啡店工作累、工资低，却也毫无办法。她也经常会迷茫，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到底在哪里。
    直到那天，推开门，她看到前两天自己刚在手机上刷到的大导演站在路灯下，笑着问她：愿不愿意做她的女主角。
    说实话，那一刻别说是做女主了，哪怕是求婚誓言，苏念也只会笑着说出“I dO”。
    她无比清楚，别人得到这个角色可能是锦上添花，而于苏念而言，却是改变她人生的转折点。
    正想着，江辰忽然压低声音道，“说真的，你们觉得咱这剧能火吗？”
    几个人沉默一会，苏念犹疑着开口，“能不能火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观众，还挺想看下去的。”
    李勉点头，“剧本很有意思，和其他剧完全不一样，人设很新颖。”
    张勋宁嘿嘿一笑，“反正我演的挺爽的。”
    苏念冲他翻个白眼，神情间颇有杉菜的神采，认真说，“我每次演杉菜的时候，都能发现她身上的闪光点，如果我能被她打动，观众应该也能吧。”
    其他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几个人同时回头，看见陈澈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对讲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张勋宁条件反射坐直，“没、没聊什么！”
    陈澈看他们几个心虚的表情，就知道这几个小孩肯定提到她了，但她也没追问，只是晃了晃对讲机，“都别歇着了，过来拍点素材。”
    几个人答应一声，像小鸡崽一样坠在后头跟着去棚内了。
    剧宣这种事，在这个世界还没开卷。
    各大剧组最多就注册个官号，发些剧组的进度，时不时发几张剧照，配几句官方文案，毫无地球剧组追求的‘活人感’。
    陈澈眼睛一下就亮了。
    开拍第一天，她让摄影师多架了几台机器，拍到工作人员无所谓，后期p图挡脸，最主要的是捕捉到有趣的花絮。
    谁说台词说到嘴瓢、谁笑场，拍哭戏时大家都出不了戏，就是这种幕后的真实感，才能让本就喜欢剧的观众们产生一种‘我们是自己人’的亲近感，以此增加观众对剧的粘性。
    还有真心话大冒险、快问快答、摸黑箱这种小游戏，陈澈也录了不少，准备剪成小综艺，突破各级热度时当做福利花絮放出。
    陈澈阴恻恻的笑了一下。
    天真单纯的水星同行们，她，陈澈，即将作为沙丁鱼群中被放下的那条鲶鱼，彻底搅混干净的剧宣市场。
    几个主演老实在各自的位置站好。
    她笑了笑，拿起对讲机。
    “灯光就位，道具准备。咱们继续。”
    剩下的戏份并不复杂，杀青时间比预料的还要早上几天。
    告别依依不舍的苏念还有其余主演，陈澈没舍得休息，直接快马加鞭投入到后期工作中。
    比起《调音师》时的孤军奋战，《流星花园》后期可以称得上是个专业团队了。
    剪辑组包含陈澈在内一共五人。拍摄期间，剪辑师就已经把素材分类整理清楚，完成了初步粗剪。
    陈澈开机前特地拿着剧本和分镜，跑去和剪辑指导沟通了两天，确保对方能清楚她要的轻重点，把控好节奏防止跑歪。
    看着粗剪版本，陈澈还是挺满意的。毕竟剪辑工作琐碎，不会带团队，全靠她一人，就真的得干到死。
    要知道，剪辑这事一向是个大工程，地球有部电视剧《琅琊榜》，后期制作整整耗时八个月，《甄嬛传》光是粗剪就花了十个月。几十T的素材，几百个镜头的排列组合，音效、配乐、调色，每一项都是细致活。
    眼下的成果，已经让她省下了很大功夫。
    接下来就是精剪。
    琐碎的分镜在她心里早就有了脉络，节奏快慢、留白和推进，她闭着眼睛都能过一遍。
    剪辑师一开始还担心陈澈这个外行非要指导内行，最后剪出一个四不像，结果一起工作两天，也服了。
    “陈导，你这脑子怎么长的啊，顺的就跟看过成片一样。”
    陈澈：确实看过，但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
    片子剪好送去审核的时候，已经到了冬天。
    这个世界的电视剧送审流程，和前世大差不差。
    先送平台内部，审片组检查内容、尺度和质量，通过后再送到广电，广电那边就是审红线，看是否合规。
    等一切流程顺利走下来，大概需要一个月。
    陈澈眼下要面对的第一关，就是平台内部审片。
    她没太担心内容问题，唯一出格的地方即是F4在开头出现的霸凌情节，贴红条、欺负同学，这在台版里是推动剧情的核心设定。
    但时代不一样了，犯错者需要付出代价，不仅是对角色的升华，也是对屏幕前年纪较小的观众的交代。
    所以她特意增加了一个情节。
    F4在媒体上公开道歉，道明寺向被霸凌者下跪忏悔，被以暴制暴的同学捅伤住院。
    她想起台版里，F4的霸凌行为始终没有真正被清算，英徳学院的学生们，是否会在未来某一天重拾旧俗也不得而知，结局是杉菜原谅了他们，观众也原谅了他们，最后大家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一起。
    陈澈没打算在剧里探讨太深。
    偶像剧的壳子，大家想看的是甜甜的恋爱，装不下这么多沉重。但她得把态度摆在那，错就是错，道歉是应该的，付出代价也是应该的。
    至于这惩罚够不够深，就留给看的人去评判。
    陈澈能做的，就是在故事里画下这道线。

 第28章 被蹭

    28被蹭
    审核已经通过。由于是新艺注资，剧肯定是要在新艺独播的。
    虽然和其他大平台比起来，新艺只能算个小糊咖。但宁当鸡头，不做凤尾，800万投资对他们来说不是笔小数目。哪怕高层私下讨论时都觉得偶像剧潜力有限，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明了A级宣传资源，该给还是会给的。
    但对陈澈来说，A级远远不够。当初她提出这个要求，不是觉得流星只值A级，而是她清楚，新艺最高只能给到A级。
    市面上的网剧大概分为三种类型：版权剧、定制剧和分账剧。
    流星花园走的是定制+分账激励的模式。平台出钱，拿版权，无论对赌输赢都能挣钱，无非是多与少的区别。但陈澈的收益，全靠剧火的程度。
    所以她必须撕资源。撕到更多曝光和声量，看到的人越多越好。
    至于怎么撕，她还没想好。
    眼下她更操心的是另外一件事——上星。
    按她的想法，这部剧最好能上星，卫视的覆盖面和影响力，比网剧大太多了。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她拿着成片去找电视台，人家连面都不见，直接给她吃了个闭门羹。
    “陈导，不好意思，台里最近档期排满了。”
    “陈导，我们主任出去了，他说回头再联系您。”
    ...
    寒风中，陈澈呼出一口气。
    她想起台版《流星花园》当年也是如此，一群新人演员，配上新手团队，电视台笃定这部剧火不了，直接扔到了深夜档播出，每周末才播一集。结果拍到第三集忽然就火了，收视率一路飙升，最后不得不调到黄金档日播，成为现象级爆款。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陈澈笑了笑，把U盘收进口袋。
    不上星就不上星吧，与其求爷爷告奶奶帮剧抢到了个深夜档，还不如等剧火以后，再慢慢选择。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谷玉玲，她咬牙切齿：“陈澈！你快看我转发给你的围脖！”
    陈澈点开一看，用户【美琳lin】发了一条动态：
    “听闻同门的新剧刚刚杀青，真为她高兴！作为北电的一份子，看到校友在影视圈努力发光，真的很骄傲。同时也期待我的作品能早日与大家见面~【爱心】”
    配图是一张她的自拍。坐在窗边，阳光打在脸上，她微微眯起眼，手里抱着一沓厚厚的剧本。
    评论区第一条高赞评论：“【姐姐人美心善！期待《夏夜晚风时》！】
    《夏夜晚风时》是乐水和企鹅联合出品的校园偶像剧，和流星同一时间开机。任美琳背靠乐水，出道即女主，进组后就开了个账号，平时没少营业。加上买了不少僵尸粉和水军，再掺杂着点真粉丝，评论区一水的都在夸。
    【姐姐好善良！还帮同类剧宣传！】
    【琳宝和陈澈竟然是一个学校的！双厨狂喜！】
    【竟然帮其他剧宣传，有点想粉了怎么办...】
    【好想和美琳做同学，感觉会是那种身上香香的，看你需要帮助傻乎乎把所有都给你的甜宝~】
    【美琳啊~别这么善良了（哭泣）以后受欺负怎么办啊？】
    好不容易有一条明眼人发了句：
    【琳丝已经沉浸在自嬷剧情无法自拔了...】
    结果陈澈一刷新，最后那条评论没了。
    她再往上一翻，看见文案后还跟着两个词条：
    #夏夜晚风时定档1220#
    #任美琳新剧造型#
    显然，人家财大气粗，自己花钱给话题推流。踩着陈澈的名字，蹭她那点可怜的热度，想给自己做宣传。
    谷玉玲在电话里气的化身尖叫鸡：“廉耻要不要！道德要不要！蹭你的热度还要表现的多善良，气死我了！”
    陈澈毫不怀疑，假如任美琳此刻就在谷玉玲面前，她气的能一口咬上去。
    不过...
    陈澈盯着屏幕三秒，缓缓开口，“她蹭我的热度？”
    谷玉玲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忽然笑了，“那我借她的光，也只能算互惠互利。”
    谷玉玲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陈澈没回答，和平台那边打过招呼。十分钟后，一个新鲜出炉的账号发布了第一条动态。
    “@陈澈（磕Cp版）：感谢大家关心，《流星花园》即将和大家见面。”
    配图是流星花园杀青剧照，图里主角们还穿着定制的校服，几个人站在中间，围着陈澈笑得灿烂极了。
    文案很简短，但下面挂了一串密密麻麻的话题：
    #流星花园##网剧流星花园##F4颜值##杉菜苏念##道明寺张勋宁##花泽类方丛柏##美作江辰##西门李勉##导演陈澈携新剧亮相##流星花园定档1219##流星花园好看吗##好看#
    中间还夹了两条：
    #夏夜晚风定档1220#
    #任美琳新剧造型#
    评论区网友来的很快，第一条就是——
    【你没用过话题啊？】
    在他们眼里，陈澈显然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中无法自拔，话题多到都快超字数限制了，她才心满意足的反手又艾特了一个账号。
    网友顺着艾特跟过去。
    “@流星花园官方号（开屏版）：导演说大家很关心星星，就出来打个招呼~[害羞]"
    配图是九宫格，全是流星花园的单人和集体海报。有杉菜站在一侧怒视F4，F4却笑着回应的；有天台上，杉菜跳起来对着空气骂人的背影；有镜头在储物柜，画面中央是张红牌，虚化部分是杉菜惊慌表情的。
    话题同样是复制粘贴的一长串，中间同样夹了那两条。
    评论区也是毫不客气：
    【到底谁在关心】
    【你俩这辈子头次用话题啊？】
    【人家定档1220，你定档1219，那小心思我都不想说你】
    【啥样的导演啥样的兵】
    【该说不说，演员颜值真高，就是导演是个比格】
    【比格热度也不放过了吗？】
    【我搜夏夜晚风怎么搜到了个这】
    【请某毒瘤独立行走！】
    【是偶像剧吗】
    【抱走夏夜，抱走琳宝，不约！】
    【要点脸行吗？是你家剧吗你就带tag？能不能滚啊！】
    官号特意回复了这一句：“导演说有人帮我们宣传，星星只是想帮夏夏也宣传一下[哭泣][哭泣]”
    绿茶味太冲，不少人直接被气笑了。虽然夏夜的粉丝一直在呼吁别给糊剧热度，但互联网乐子人实在太多，你骂一句我怼一句，很快，《流星花园》播出前的第一个热搜就进在娱乐榜前十——
    #流星花园 茶#

 第29章 大蹭特蹭

    “#流星花园 茶#”的词条没在热搜上挂太久。
    即使如此，还是有不少天真的路人被这三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词语吸引进去，几个账号轮流吃瓜后，恍然大悟：
    “流星花园”是个剧名，茶是此剧皮下的属性。
    【以为是卖什么新品茶的，原来是卖帅哥的。】
    【我以为这剧是讲茶叶的(笑哭）】
    【这剧啥时候播，我要亲自品鉴到底是好茶还是坏茶！】
    事情发展到现在，《夏夜晚风时》已经无人关心了。也就是说，任美琳灵机一动蹭到的那点热度，最后全翻倍落到《流星花园》这边来了。
    谷玉玲笑得直拍大腿，拿出手机给每一个非恶意提到流星的评论点了赞，“你看到没？夏夜的粉丝还在那说咱们蹭热度，但路人根本不管，都在讨论咱的剧！”
    陈澈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
    热度这玩意儿，谁先蹭到是谁的。
    她没多说，低头切了个号。
    @流星花园官方号（倒计时版）已上线。
    评论区堪比二战现场，发疯的、骂人的、当判官的，什么评论都有。她挑挑拣拣选了几个有梗的，一一回复。
    【猫生赢家：给我一个看剧的理由】
    回复：亲亲这边送你一张0元优惠券可以吗（可怜）
    【比帕布：夏夜家粉丝杀过来了你怕不怕？】
    回复：导演说大家都是同行，要相亲相爱（是抱不是掐）
    【123：绿茶】
    回复：green tea（憨笑）
    【小菠萝不是萝卜：本来还觉得官号挺猎奇的，谁知看久了，心里竟生出别样的情愫】
    回复：小萝卜，你要我微信吗？（羞涩）
    【yyy：楼上的，夏夜晚风正在天上失望的看着你！】
    围观了全程的谷玉玲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你也太损了！”
    陈澈放下手机，神色如常，“要想红，先发疯，现在网友都提倡活人感，我做的怎么样？”
    谷玉玲回复了一个大拇指。
    “你厉害，这下看任美琳还敢不敢蹭。”
    看她知足的表情，陈澈失笑道，“这才哪到哪。”
    公众的热情来得快去得快。被这场闹剧吸引过来的有纯看乐子的，也有喜欢追剧的。官皮再出圈，剧没人追也是失败。
    引流是第一步，剩下的就是持续加码，从中筛选出目标群体，想办法把她们转化为剧粉。
    陈澈的下一步紧跟而上。
    第二天，官号在各平台发了一条图文。
    “距离1219，倒计时9天。猜猜这张图里谁在偷看谁？”
    配图是道明寺趁杉菜不注意偷偷瞄她，耳尖通红。
    12月11日。
    “距离1219，倒计时8天。道明寺说：不许看别人。”
    配图是他皱着眉挡在镜头前，耳骨上的银色耳钉熠熠生辉，背景是杉菜模糊的身影。
    12月14日。
    “距离1219，倒计时7天，流星男女团首次合体营业，请查收。”
    配图是F4和杉菜、小优、藤堂静挤在一块比耶，阳光撒下来，每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直到12月16日，官号兢兢业业，每天雷打不动的发布倒计时，唯一不同的是没再带夏夜的话题。
    毕竟企鹅也不傻，明知道有个狗皮膏药蹭热度的情况下，当然不可能再花大价钱去推流。
    陈澈也见好就收，她可不像任美琳那么大方，愿意把自己苦心经营的热度拱手送人。
    评论区的骂声也大大减少，甚至《流星花园》未播的情况下，就积攒了一批对剧期待的粉丝。
    【新旧的是：官号皮下好会营业，运营是30后吧？】
    【美呀美：好期待！还有三天！】
    【嗯哼哼：没有预告片吗？】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任美琳的房间里，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十分钟。
    她化身桌面清理大师——杯子、鼠标、键盘，能摔的东西都烂了。
    “她敢！她竟然敢！”
    助理缩在门口不敢进来，只能祈祷大小姐打过东西就别再打自己了。
    任美琳看着流星评论区下的一片祥和，气得浑身发抖。
    又是陈澈又是陈澈！从大课上公然被怼，到她得奖，再到今天，这种屈辱感她只体会过三次，三次全是那个贱女人带来的。
    任美琳深觉自己不能再忍了，她强压着火拨通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些，现在发！！”
    那头犹豫了一下，“任姐，现在发会不会太...”
    “啊啊啊！”本就在气头上的任美琳，直接把手机砸在墙上，机体霎时四分五裂，通话也随之中断。
    她喘着粗气，打开门，一把抢走助理的手机，给那条烂熟于心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
    “别多嘴！现在就发！”
    ......
    当晚，官号评论区突然涌进来一批新账号。
    【用户gSahd2：陈澈拍的都是什么垃圾，也配和夏夜比？】
    【呀丫丫：啊？陈澈还有人喜欢？她和资方那点事我都不想说。】
    【轻轻：这种剧也有人看？小学生吧。】
    【用户iab35：好难看的主角，好丑的导演（呕吐）（呕吐）】
    一条比一条难听，一条比一条恶毒。
    一开始，评论区的路人和粉丝都不想惹事，只是尊重理解彼此的喜好，可随着某些评论越来越难听，直至上升到对剧组和观众的人身攻击后，终于有个战斗粉忍不了了。
    【不想写论文：我劝评论区里某些歪屁股收收味吧！你家那酸味直冲我天灵盖了！粉丝连着正主看人家火忮忌的恨不得得红眼病。先撩者贱这句话碰上你家凭啥就不管用了？凭你正主糊的在家抠脚还是凭粉丝疯狗一样乱咬？人不要脸就是无敌呗。自己发文案通篇不带流星一个字，还配张猪头肉自拍在那卖弄茶艺，糊作非为你家当属娱乐圈第一！还有，买水军买的这么明显，你家真就是内娱猪脑担当！】
    【今天也在摸鱼】很快回复【不想写论文】：姐妹骂得好爽！论文我帮你写，你继续骂！（星星眼）
    评论很快被顶到了前排。
    网友或许容易被人煽动，但人家不傻。陈澈没有实质性黑料，就被各种辱骂，甚至被人造黄谣，骂人的甚至是一群僵尸号和新号，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不对。
    至于罪魁祸首？谁先挑起的这场事端，谁被踩谁被捧。判官网友们自有一番道理！
    随着论文姐带头，很快，评论区粉丝揭竿而起。恶评直接被反扑，还有不少人摸到了夏夜晚风时和任美琳的账号下，直接甩截图，质问剧组要脸否？
    用小号实时检测评论区风向的任美琳脸都白了。
    她想不通，为什么一向好愚弄的网友在这次这么机灵？难道陈澈就这么命好，就连上天都一次次眷顾她那边。
    不，她不信！
    她咬咬牙，准备让水军再下场时，电话响了。
    是任永年。
    他声音压的很低，但语气里的怒火藏不住，“把水军撤了。”
    “爸！”
    “撤了！”任永年气的头疼，他实在是想不通，自己女儿怎么能这么蠢！
    “你找人骂她可以。但你手上没她实质性黑料，水军骂的越难听，路人就越觉得她可怜！你明不明白？！”
    更深层次的是在这个关头大规模下场，还在评论里公然踩一捧一，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找水军了吗？
    但他想想女儿的操作，还是没张口。
    任美琳咬着嘴唇，不说话。
    “立马撤掉，听到没？！”
    丢下最后通牒，任永年以防把自己气出好歹，直接挂了电话。
    任美琳盯着屏幕上持续增加的评论，眼眶发红。
    她不甘心。
    但那些评论越来越不对劲。
    想起爸爸的话，她不知是害怕还是委屈的打了个哆嗦，咬着牙终于拨通了那个号码。
    “...撤了吧。”
    于是，一场还未成形的风暴，在陈澈尚未来得及处理时，就这么悄然化解。
    三天后，晚上七点，新艺视频的首页推荐。
    《流星花园》第一集，在万众瞩目中上线。

 第30章 播出

    时间回到两天前，12月17日下午四点。
    一向精神状态超前的官号竟然没发倒计时，而是发布了一个40秒的预告视频，文案只有一句话：
    “有些人的出现，就是为了打破某些规则。”
    点开视频，一道女声响起：“你们凭什么欺负人？！”
    画面亮起，扎着双麻花的女孩骑着电车，旁边的跑车从她身旁驶过，女同学嘲讽扔下一句，“要不是你，我们学校早就列入吉尼斯世界纪录了。”
    “全学校的学生都开车。”
    车窗上升，双麻花女孩眼神幽怨。
    镜头切换，下一幕是梳着背头，耳骨别着银色耳饰的男生，他和女孩分别站在楼梯上下两端，漫不经心道，“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吗？”
    女孩气鼓鼓怼回去，“你以为你是谁？”
    他用力捏了一下女孩的脸颊肉，恶狠狠抛下狠话，“你有种哦。”
    再次黑屏，一张红牌出现在女孩后背。
    随后，一系列整蛊画面快速闪过，最终定格在女生在天台冲空气大声骂，“猪头四！混蛋！死后全都下地狱！我祝你们胆固醇过高！”
    镜头闪到旁边听了全程的男生身上，他没有生气，反而递给女生一个手帕。
    “擦擦吧。”
    女生愣住了。
    再次切换，四个风格迥异的男生从车上下来。阳光从背后打过来，发丝都好像在发光。
    周围大多学生眼神崇拜，还有女生兴奋的私语声，唯独女生像头小狮子，气冲冲在中间男生脚背上踩过。男生营造的帅气消失不见，他捂着脚痛呼，冲女生背影大叫：“杉菜！你给我回来！”
    回应他的是推着小电车挥挥手，跑得比谁都快的背影。
    屏幕暗下去，几行大字浮现：
    “当倔强少女遇上豪门少爷。是心动？还是心梗？”
    “12月19日，不见不散。”
    评论区对此反响还不错，从下方预约链接的点击数和评论就可见一斑。
    【终于出预告了，感觉和其他偶像剧不一样啊】
    【女生好好看！！是新人吗？】
    【哪个是男主啊，感觉都挺帅的，不过最帅那个看起来和女主有仇】
    【杉菜…女主为啥叫这个名字啊？】
    预约数也节节攀升。
    3万。
    5万。
    7万。
    新艺那边也很快监测到了数据异常，数据小哥很快把电话打给了负责人赵明远。
    “赵总，流星预约数破8万了！”
    赵明远愣了一下，他明明没有给流星做多平台推广，最多买点围脖的低位热搜，但那也不可能达到这么高的有效转换。
    可如果不是新艺，那就只能是陈澈了。
    他想了想，翻开宣传组每日发来的舆情日志。负责的小姑娘很尽职，详细记录了前些天的‘茶艺大战’。
    看完具体经过，他沉默两秒，拿起电话打给剧宣和设计组，“现在，加急制作流星的开屏海报。”
    “19日前，开屏、首页Banner、热搜位，全都换上！”
    赵明远依然不认为流星能打胜仗，只是依赖业内工作这么多年的经验，让他如鬣狗般不舍得放过一丝热度，何况这热度是白得的。
    流星再挣钱也无非是几百万的差额，这点钱对大局不会造成任何影响，但于资本而言，没赚到就是亏了。
    挂了电话，因为数据异常被迫加班的运营总监看着后台数据，内心复杂。
    “这剧，不会真火吧？”
    内容副总虽然希望能出个大爆剧带着平台一起飞升，但流星他看过，不能说好坏，只是市场的确没有这种类型，按照经验判断，他估摸这剧上限也就是个小火。
    至于上涨的数据...
    “导演营销做的好占大部分。其他的，再看看吧。”
    两人默契的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还在涨的数字。
    12月19日晚上，六点五十分。
    方雨桐关上电脑，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又是加班的一天。方案改了八版，最后甲方还是选择了第一版，她没心情骂人，只为今天不用加班到深夜而庆幸。
    地铁上挤满了人，今天她没抢到座位，只能靠在角落里玩手机打发时间。
    不想刷朋友圈，不想看工作群。
    方雨桐只想逃离痛苦的现实，哪怕是找个剧看看，借此放空下疲惫的大脑也好。
    最近有什么不错的剧吗？
    刑侦剧太沉重、古装剧太长，现偶大部分又是无脑降智加投射现实，她累了一天，再看电视剧里主角为了生活里的鸡毛蒜皮吵架，更觉得自己的人生一眼就望到头了。
    她叹了口气，决定还是刷会短视频吧。
    这时，手机上方弹出一条通知：“【华国移动】尊敬的用户，您12月份铂金会员赠礼，30天新艺视频会员已到账，请...”
    她愣了一下。哦对，自己上个月升级套餐的时候，客服说每月会有会员礼。
    闲着也是闲着，点进去看看。
    刚点击软件图标，就弹出了一张固屏海报。
    扎着双麻花面容清纯的少女，站在画面左侧，冲着右侧横眉冷目；右侧是四个男生，或大笑、或冷淡、或漫不经心，他们正看向左侧的少女，两方人中间是四个竖着的花体字“流星花园”，他们隔着字迹对视，神情剑拔弩张，氛围却带着满满的张力。
    下方海报一行小字：
    【当倔强小草闯入豪门世界，一场关于爱与规则的较量即将上演。】
    方雨桐心头微微一动，她刚准备点进去，三秒固屏时间结束，平台自动进入首页。
    不等她去搜，首页推荐最中间，就是《流星花园》。
    这次她没有再犹豫，而是戴上耳机，点开了第一集。
    故事开头，女主角杉菜骑着一辆破旧的电动车去上学，车坏在路上，一个坐车的女同学扔给她一张gUCCi的手帕，讽刺说学校所有人都有车，除了杉菜。
    杉菜到校，和唯一好友李真讨论着一个名为‘F4’的组织，里面的成员非富即贵，就连学校也仰赖他们家投资。特别是领头人道明寺，性格恶劣，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对几人退避三舍。
    两人一边说一边朝教室走去，正好碰见一个男同学收拾书本退学。起初老师还很生气，指责男生不和他申请竟敢退学，得知是F4针对的对象后，又换了一副嘴脸。
    看着老师在黑板上写的‘良知’两字，杉菜终于忍不住，丢下句“我要拉屎”，就气的冲到天台大骂F4，同时也在心里斥责自己的懦弱。
    直到李真在楼梯上摔洒了碳粉，正好泼在了上楼的道明寺身上。为了保护好友，杉菜勇敢站出来，讽刺他是寄生虫，两人由此结下梁子。
    当晚，杉菜又起了退学的心思，但被望女成凤的父母连哭带哄的再次妥协。
    一夜辗转反侧，第二天到校，杉菜噩梦成真。在李真的提示下，杉菜发现被贴在后背的红牌。霎时，她成了全校针对的对象。
    被诬陷考试作弊、话筒被涂胶水、上厕所被关在隔间，精疲力尽的杉菜来到储物柜前，却再次撞见了道明寺。
    第一集结束，不知不觉间，方雨桐已经沉浸在剧情中。
    冤家路窄，两人又会发生什么冲突？杉菜会不会复仇？她不禁有些着急。
    正当她伸手准备点击下一集时，一道急促的催促声在耳畔响起。
    “快快快，快放下一集。”

 第31章 流星花园初播（内含大量剧情和评论）

    说话的是个年轻女孩子，看到方雨桐怪异的眼神，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激动了，于是挠挠头，讪讪解释道，“不好意思啊，就是一瞟，不小心看到了...”
    然后就看入迷了。她这么想着，头埋得更低了，可看到方雨桐准备戴回耳机时，她来不及尴尬，又厚着脸皮追问道。
    “那个，小姐姐，这剧叫啥名啊？”
    方雨桐心下好笑，看她年纪不大，应该刚毕业没多久，并没生气，淡淡道，“《流星花园》。”
    女生连连道谢，随后打开手机，似乎也看了起来。
    方雨桐没再管她，戴上耳机，点开了第二集。
    剧情接回上集，李真碍于F4的威势，渐渐疏远杉菜，却被看到这一幕的道明寺借机嘲笑。杉菜恶狠狠瞪他一眼跑开。为了解气，她又冲到天台狠狠诅咒F4一番，结果被一旁的花泽类听到，他没像杉菜预料的报复自己，反而递给了她一块手帕，这让杉菜意识到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坏。
    放学时，电动车被毁，道明寺丢下的狠话彻底激起了杉菜的斗志。她开始锻炼，吃光家里一大锅米饭，然后气势汹汹将自己制作的红牌贴在道明寺额头，彻底和F4宣战。
    谁知有两个男生，竟借机非礼杉菜，绝望之际，花泽类将她救下。看她落泪，类突然倒立，安慰她想哭的时候只要倒立，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欺负杉菜的男生去找道明寺回话，得知两人竟然动手动脚，怒极将人踹进泳池，第二天却被不知情的杉菜当众扇了一巴掌。
    道明寺想要求和，派人将杉菜‘带’到家，提出用钱收买让她当自己的跟班，却被杉菜狠狠宣告“我是你用钱永远也买不来的女人”！
    第二集结束，方雨桐看了眼弹幕。
    【啊啊啊杉菜你飒！道明寺就是活该】
    【花泽类你骗人，倒立的话我的眼泪不仅会流到额头，鼻涕还会流回鼻孔】
    【感觉目前为止，没一个男的配得上我杉姐】
    车到站了，被弹幕笑得肚子痛的方雨桐头一次希望车程再长点。她依依不舍的收起手机，用比平时快几倍的速度抢到一辆共享单车，一路飞驰到家，随后急切的打开桌上的平板，点开了第三集。
    两名同校女生哄骗杉菜，说要和她做朋友。杉菜信以为真，穿着一身牛仔衣傻傻去了舞会，被客人误以为是服务生，这才得知女生只是骗她的。
    好在杉菜也不是只会忍的受气包，她跟在两人身后，搅黄了她们的每一次约会，这才拍拍屁股离开了。
    花泽类得知藤堂静要回国，激动之际抱了杉菜，她小鹿乱撞。随后杉菜去天台找他，两人相谈甚欢，谁知被跟踪的女生偷拍，随后告知杉菜藤堂的存在借此打击她，关键时刻，道明寺现身维护，却被杉菜推开责怪。
    杉菜的国中好友青和转学到英德，被道明寺发现后醋意大发，也被发了红牌。杉菜带着青和一番东躲西藏，结果以最狼狈的姿态出现在F4和藤堂静面前。花泽类再次赶走施暴者，却被忮忌心上头的道明寺质问，两人爆发争吵，道明寺放话要同他绝交。
    藤堂静带杉菜换了干净衣服，告诉她类第一次这么关心一个女生，杉菜却认为学姐是在哄自己，并感叹世界上怎么会存在静这么完美的女孩。
    弹幕对此有话说——
    【藤堂真的好完美啊，千金大小姐的感觉】
    【道明寺是什么单细胞生物吗？这种智商能活这么久全靠投了个好胎】
    【花泽类中央空调啊，两头吊】
    【呜呜呜杉菜都这样了还帮朋友，都成脏脏包了】
    【感觉青和不错啊！浓眉大眼的还挺可爱】
    方雨桐给骂F4的评论都点了个赞，换了个舒服的躺姿，看了眼还剩三集没看，这才放心点开第四集。
    藤堂静在生日宴上宣布要去法国投身律师事业，杉菜担心花泽类受伤，求她留下却被拒绝。在杉菜的劝解下，类选择奔赴法国勇敢追爱。道明寺约杉菜出门，在雨中苦等半天，两人却意外被锁在仓库共度一夜，杉菜悉心照料发热的他，彼此都对对方有了更深的了解。
    5、6两集进展很快，明明杉菜和道明寺关系有所缓和，孰料她被恶意灌醉，拍下的暧昧照片随后粘贴在公告栏，渐熄的霸凌手段因为道明寺的误会变本加厉。
    道明寺在醉酒后，将李真误认为是杉菜表白，清醒后道歉并拒绝了李真的告白。当杉菜被围攻时，道明寺及时赶到救下了她。一句“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两人重归于好，道明寺正式提出交往。
    甜蜜的剧情刚刚开始就急转直下，杉菜随F4去冲绳度假，在法国的花泽类因和藤堂静争吵失意而回国，杉菜安慰他时，两人动作亲密，被道明寺撞见，误认为被背叛，和花泽类大打出手后仓促离开，生活陷入混乱，远在美国的姐姐道明庄闻讯回国处理。
    方雨桐看得心急，恨不得钻进屏幕里，按着两人的脑袋让他们面对面说清楚。
    正当她准备点击下一集时，屏幕突然一黑。
    一行字弹出来：今日份流星已飞行完毕，明日同一时间，精彩继续。
    方雨桐愣了三秒。
    不是，这就没了？
    她不信邪地刷新了一下。
    同样的一行字再次跳出来。
    又刷新了一下。
    没了，真的没了。
    方雨桐如同霜打的茄子般蔫了，她低头瞅瞅到家后就一直挂在身上的包，再瞅瞅没来得及脱的袄，叹了口气，正想换身衣服，但心里那股憋着的劲儿始终不上不下卡在那，难受的她直接把正事抛在脑后，气冲冲的打开闪音，点进官闪的评论区。
    道明寺那个大猪头正误会着，杉菜也委屈，花泽类到底喜欢谁？道明庄究竟会不会帮弟弟？
    她自己的事儿还没忙完呢，又操心上老道家的事儿了。
    官闪必须给她个交代！
    跟她一样想法的显然不止她一个。
    【咪咪咪奥：流星花园第7集，流星花园第8集，流星花园第9集....天杀的我的剧呢？！】
    【66不顺：你敢不敢一下放出全集吓我一跳，别逼我跪下我求你！】
    【老坛杉菜：老师，我家杉菜回来一直哭，一说就是被同学欺负了，你能不能让我闺女欺负回来？
    【碎花脆：陈澈你在我剧里加了什么？好想看】
    还有一部分真情实意讨论剧情的。
    【速速：陈澈你虫翠是个红蛋！好不容易杉菜要好起来怎么又误会上了？是我和类偷情！要捉奸就捉我好吧！】
    【爱看偶像剧：笑发财了，杉菜那句“我要拉屎”把我惊呆了，第一个需要拉屎的现偶女主出现了】
    【明明不拜拜：我一会哭一会笑一会磕Cp一会红入温，手环都提示我心率过高了。】
    【he123：道明寺真有脑子吗？中文差就算了，完全就是莽夫，三集里误会杉菜多少次了？但凡用脚趾思考一下也不会这么鲁莽吧？】
    【爱gUn：？？？杉菜做的事就很无辜吗？有男友还和别人暧昧，道明寺误会不应该吗？】
    【he123：梦女滚。】
    【meOW：emmm...说就说，不要骂人好吧？】
    【he123：你也滚。】
    评论区讨论的热火朝天，闪音在无人投流的情况下，凭借剧粉的自来水搜索，“流星花园 第七集”的话题，被越顶越高。
    方雨桐越看越气，越想越急。
    秉持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原则，她退出评论区，打开和闺蜜的对话框，打字飞快：“你去看《流星花园》，现在，立刻，马上。”
    闺蜜秒回：？？啥剧？好看吗？
    她没解释，只回了六个字：算我求你，去看。
    闺蜜回了个‘OK’的手势。
    她满意的回到抖音，又刷了一遍评论区。
    看着满屏和自己一样抓心挠肝的网友，心里的那口气似乎通了一点。
    想到明天还要上班，她关掉手机躺回床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突然响起一句“我要拉屎”。
    她睁开了眼。
    明天怎么还不到...

 第32章 发酵

    前六集播完，《流星花园》的热度虽然算不上大爆，但也迈入了小火的门槛。
    站内热度稳定在8500上下，灯塔数据排进网剧前五，猫眼热度周榜前五，德塔文指数虽然没有破2，但‘杉菜’‘道明寺’几个关键词的搜索量一直在涨。
    虽然算不上现象级，但足以让新艺为此开了一次复盘会。毕竟剧播完时，假如能一直维持这个热度，分账加上广告收入，平台这波至少能赚大几百万。
    减去成本，最少60%的收益，足够让他们去分析流星以小博大成功的原因了。
    小火后另一个直观的变化体现在闪音，官号一夜涨粉7万。
    评论区前两天同另一部剧的互撕言论，被剧粉讨论剧情和疯狂催更的评论淹没。
    甚至陈澈刷闪音时，还刷到了好几条二创剪辑。
    【道明寺×杉菜|冤家路窄|高甜预警】
    【F4男团CUt 姐妹们来吃】
    一群大馋丫头嗷嗷着就扑上去了。
    陈澈收到新艺发给她的脱水数据，丝毫没有丁点半场开香槟的冲动。
    还不够。
    与此同时，任美琳也看了前六集。
    当然，她严令禁止身边任何人看这个剧，在她心里，偷看无异于资敌。
    但她自己除外。
    准确地说，她是去找茬的。
    第一集，杉菜骑着破电动车出场，被同学嘲笑。任美琳颇为不屑，心想都什么年代了还有这种女主，又土又穷，谁想看这种社会底层人谈恋爱？
    道明寺出场，她承认此男很帅，但一张嘴就幼稚得要命，台词还过于中二。
    要她说，偶像剧太看脸有什么用？观众想看的是主角在爱情和现实挣扎。陈澈误打误撞拍出来个《调音师》，还真觉得自己能把握住电视剧市场了？
    任美琳冷哼一声，接着往下看。
    杉菜被贴红牌，她觉得活该；花泽类倒立，她觉得矫情；道明寺雨中等待，她深觉不现实。
    第五集，听到道明寺说“只要你说没有，我就相信”，她冷笑一声，不懂两只小学鸡谈恋爱有什么好磕的？
    她不知道的是，观众磕Cp，让她们上头的不是所谓的完美人设，是角色在过程中的成长与改变。大家爱看的，是上位者为爱低头，如果两个人都寸步不退，为了现实吵的面红耳赤，那就不叫偶像剧了。
    第六集，卡在道明寺误会杉菜的情节，屏幕黑了。
    任美琳愣了一下，退出大屏，发现自己没开倍速，不知不觉中竟然看完了六集。
    她顿时放下心，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
    毕竟前六集在她看来漏洞百出，又土又尬，就连她都能挑出十几个毛病，何况口味一向挑剔的观众呢？
    思及此，她边敷面膜，边推测着第七集的剧情发展。
    如果陈澈知道，一定会告诉她：偶像剧的魅力就在于此，无论是喜欢它的还是讨厌它的，只要看进去，都会被苏爽尬甜的剧情带的上头，恨不得一口气看完全集。
    很快来到12月20日晚上八点，《夏夜晚风时》开播了。
    一共32集，第一天直接放出了前8集。
    这8集的剧情大概可以概述为：身体娇弱的转学生女主来到新学校，凭借美貌和家世一跃为校园团宠。校草校霸对她一见钟情，两人轮流给女主送药、送围巾、送早餐，就这么你爱我我爱你的甜蜜了五集。
    结果到后三集，编剧突然鬼上身一般，开始给几个高中生主角安排成年人都未必搞得定的现实难题。比如，女主身体不好，需要人时刻照顾，校草因为学业太累没及时看顾，女主晕倒，两个男主站在病床左右两侧，一人握着女主一只手开始声嘶力竭的吵。
    丝毫不管女主的死活。
    弹幕对剧情也接受不了。
    【你俩也就是仗着女主爸妈不给这，一个个跟有kpi一样把女主往死里整啊】
    【女主能不能说句完整的话？动不动就西子捧心丢下句‘我不想拖累你们’然后就跑开，跑得比我都快你给我说她体弱？】
    【编剧你是不是精神分裂？一会给我猛猛上工业糖精，一会男主撕根撕的比我二舅妈还狠，你们剧有一个正常人不？】
    但这个世界这样的偶像剧太多了，很多观众对此表示见怪不怪，大不了不看就好。只有少数花钱充会员，结果被迫看编剧用脚趾甲盖写出脑残剧的观众对此强烈不满。
    因此，夏夜数据还是很好看的。毕竟平台大、宣发多，男主男二有固定粉丝，声浪看起来比流星要高。
    陈澈也追了夏夜，看完后她五味杂陈。
    水星的现偶观众真仁慈啊。
    明明被市场调的耐受极高，对于资方喂屎给她们吃的行为也是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了吐槽两句，还要被业内指责口味挑剔，被演员粉丝怒怼山猪吃不了细糠。
    要她说，喂屎的和造屎的应该统统送上断头台，这样才能弥补心灵和钱包双重受创的观众。
    今晚，流星的7、8两集也按时上线。
    第七集，道明寺想以一场篮球赛决定是否将花泽类赶出学校，却在关键时刻放弃比赛，默默离开。杉菜与类共处一室，她告诉类要正视内心，也在类的指引下发现自己真正喜欢的是道明寺。
    第八集，杉菜父亲在道明寺母亲道明枫授意下惨痛失业。道明寺借钱给杉菜却被拒绝，两人不欢而散，为了贴补家用，杉菜打工时认识外卖员小顺。道明寺看两人举止亲密吃醋，却被心怀鬼胎的小顺煽动使杉菜与道明寺决裂。
    评论已经彻底投入在剧情当中：
    【Whg：为什么不要道明寺的钱啊，他妈妈把杉菜家搞成这样，气死我了】
    【F1：小顺好烦，本来我还以为他是和青和一样的定位，谁知道一直在那挑唆杉菜和道明寺之间的关系，我真服了。】
    【花泽类正牌女友：类绝对是喜欢上杉菜了呜呜呜，杉菜转身去找道明寺时候他那个表情真的哭死我】
    ...
    这两集播完，站内热度从8500冲到9200，又跳到9600，灯塔数据冲进网剧第二，豆子还没开分，但短评一夜多了两千条，还有再往上涨的架势。
    此后两天正好是周三周四，周四停播，但数据却彻底被引爆。
    起因是一名id为‘菊姐不剧透’的影视区Up主，发了一条对比视频，标题是：
    “一口气刷完热门现偶，是谁在喂观众吃馊饭！”

 第33章 大爆

    ‘菊姐不剧透’是字母站有名的影视区Up主，以其犀利的语言和尖酸刻薄的吐槽坐拥百万粉丝。近几年入驻闪音，斩落几部影视烂剧后再度涨粉，很多粉丝靠她的安利和吐槽排雷。
    “朋友们，欢迎收看本期‘热门现偶大盘点’，我是你们的追剧搭子菊姐。”
    视频开屏就是《夏夜晚风时》女主晕倒的镜头，她配了个‘咣当’的音效，看起来格外鬼畜。
    “最近有两部校园偶像剧先后上线，一部是企鹅出品，号称‘年度最甜青春剧’的《夏夜晚风时》；另一部是小平台宣发，靠着前一段官闪发癫终于有点热度的《流星花园》。”
    “本着为粉丝排雷的想法，我昼夜不分刷完了这两部剧。刷完以后。我只想说，谁把夏夜和流星放在一起比的？”
    “流星花园罪不至此！”
    “先来看夏夜，32集的体量，目前播了11集。内容可以概括为女主自小体弱多病，转学后，校草爱她，校霸也爱她。你以为这是甜宠爽剧？错！接下来，就是主角三人组的迷惑行为大赏！”
    画面切到女主晕倒被送进医院，两个男主在女主病床两侧吵架，声嘶力竭，面目狰狞。
    “广大观众朋友们，我来考考你们，如果我不说，你们能猜到这两个吵得如同中年男人抢车位一样的男生，是清冷矜贵的校草和桀骜不驯的校霸吗？”
    “男主，你告诉我你脸侧凸起的团状体是什么？是你粉丝口中年近30还残存的婴儿肥，还是刚注射没来得及吸收的玻尿酸？”
    “再来看设定是校霸的男二，你告诉我你这宛如星际Omega的小鸡仔身板究竟能霸谁？此情此景，比起化着粉紫色腮红，嘴唇宛如涂了镜面唇釉般的女主，我看更需要躺在病床上的应该是你。”
    “11集，整整11集，女主晕了三次，男主们吵了六架。女主的成长线是不知道的，这个剧到底要讲什么是需要观众猜的。女主除了晕倒和委屈的看着男主男二吵架以外，还干了什么？我不知道。反正弹幕都在心疼她，我请问你们到底在心疼啥？比起女主，还不如心疼心疼菊姐，毕竟我是真充了会员啊。”
    “再看这部剧——”
    画面一转，是杉菜的怼人合集。
    嘴贱的女同学，揪头发一甩；欺负她的男同学，拽着衣领一巴掌；男主走在操场，好几次怒气冲冲走过去反手就是一巴掌。
    “《流星花园》，又名‘乳腺自救手册’。菊姐可谓是非常欣慰，能在国产剧看到武打‘大女主’，女主杉菜什么都吃唯独不吃苦，惹我杉姐，你的下场是——”
    杉菜在天台骂人：“全都胆固醇过高肥死，死后还要下地狱，最后会被五马分尸！”
    “因为看不下去谄媚的老师，杉菜直接在课堂上丢下一句‘我要拉屎’，自此，现偶史上终于出现了第一个有正常生理需求的女主。”
    “别人家女主被欺负了哭，她当场骂回去。别家女主受委屈了忍，她直接贴红牌宣战。别家女主和男主吵架，宛如锯嘴葫芦就是开不了口。没错，我就是在点你，夏夜晚风时。”
    “道明寺和女主两个心里藏不住事情的人，不到一集，直接说开。”
    画面切到男女主两人红着脸对视的场景。
    “没有误会拖十集，没有编剧强行降智，男女主的爱情、友情、亲情线完善，并非毫无灵魂的空心人。没错，我还是在说你，夏夜晚风时！”
    “两部剧放在一起对比，一部是流水线生产馊掉的工业糖精，男女主形象和高中生完全不搭边，看起来毫无Cp感。另一部是剧情推动下的感情流露，女主如同她自己形容的一样，是永远除不掉的顽强野草。”
    视频最后，菊姐总结道，“建议某些剧的编剧，先把观众当人，再写剧本！”
    “以及，夏夜晚风时，还我15块8血汗钱！”
    视频一经发出，收获168万点赞，评论区同样是苦不堪言。
    【开心卷：看到夏夜反派因为女主没借给她橡皮黑化，为了报复偷偷换女主药我小脑直接萎缩了，这是人能写出来的剧情？】
    【用户还没注销：哈哈哈哈哈然后男女主就和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一杯茶：女主全程就三种表情，笑，哭，委屈。我家金毛表情都比她丰富。】
    【什么捏：《流星花园》真有这么好看吗？】
    【F4是我的狗：好看！我身边从不追剧的同学都发朋友圈在看，真的好看！华国人不骗华国人！】
    【我i摸鱼：谁拼新艺会员啊？三个人拼一人A6块，还差一个。】
    大批路人开始涌入。有人刷到了剪辑片段，有人看到菊姐安利，还有人被身边人推荐。一波波新用户点开新艺视频，然后一发不可收拾。
    再次为此加了一把火的是网红下场。
    仿妆博主一人挑战模仿杉菜和F4，剧粉疯狂点赞安利，路人被男俊女美的设定吸引。
    还有人用塑料袋、胶带打扮分饰五角，演的好笑又魔性。其中，老师踩脚片段，倒立片段，杉菜怼人片段是被模仿的最多的。
    新艺后台，数据组人员盯着屏幕，手忍不住发抖。
    站内热度，从9600跳到11000，又破了12000。峰值冲到12800，破了平台历史记录。
    灯塔网剧第一，猫眼总榜第二，德塔文指数破2.5。
    最吓人的是会员拉新，仅今天一天，新会员注册量是过去三个月的总和。
    赵明远紧盯数据，耳边是下属兴奋的庆祝声。他高兴的想开香槟，但想起对赌协议的内容，又汗流浃背。
    热度破万，剧中男女主上身的LUNNA时装纷纷售罄，眼红的广告商挥舞着钞票争抢着要投广告，分销版权已经有三家来问。
    如果维持这个劲头，总收益冲破3000万完全不是问题，减去成本，利润高的惊人。
    他咽了口口水，嘴唇发干。按照协议，超过5000万的部分陈澈拿70%。他当时觉得这个数字天方夜谭，可现在已经完成了一大半。
    赵明远急得踱步，眼下这情况他根本无计可施。如果早知道流星能如此火，当初他一定不会同意70%的分成。
    可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
    他叹了口气，终于放松下紧绷的身体，掏出手机给创始人打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话筒那边传来一阵阵数据讨论声。显然，大领导也被流星的现状惊动了。
    “刘总，”他声音干涩，“《流星花园》，爆了。”

 第34章 霸凌争议

    在家窝着的陈澈收到了新艺的报喜电话。
    宣传组小方在电话里激动得语无伦次，显然是没想到自己刚工作接手的项目能大爆，想到电话那头就是这个奇迹的缔造者，更是有种做梦般的虚幻感。
    即使她说话颠三倒四，陈澈也没急，而是耐心听她讲完。
    “陈导，你..你太厉害了！”
    挂了电话，小方崇拜的话语还在耳边回荡，陈澈脸上带笑，刚推开阳台门走出去，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卫香就忍不住开口，“发生啥事了？”
    陈澈笑了笑，“没事，流星又破纪录了。”
    妈妈眼睛一亮，笑得跟朵花一样，“我就知道我闺女最厉害！”
    陈澈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正想跟妈妈腻歪一会，谁知脑袋刚凑过去，下一秒就被无情的推到一边，“哎呀，别打扰我，正看电视剧呢。”
    平板上，杉菜和道明寺的拌嘴声响起，妈妈已经完全沉浸进去，一会笑一会叹气。
    陈澈哭笑不得，只能打开手机刷会闪音。没刷几个，大数据很精准的给她推流了主演们的账号。
    F4评论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一打开先是裤衩满天飞，又是各种主演的表情包刷屏，陈澈还偷偷保存了一张道明寺说‘要警察干嘛’的魔性龙图。
    苏念评论区全是妈粉，个个都劝她冷静选择，千万别被剧里的大猪蹄子们几句话骗走。
    【杉菜扇我：依我看，有花泽类这个正妻，道明寺这个美妾足矣。】
    陈澈用小号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除此之外，评论区还有一股庞大势力正在崛起。
    催更党。
    她们从官号一路摸到主演账号，就连新艺和陈澈的账号也没放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在评论区打滚卖萌，只求朝廷早日发赈灾粮。
    【雨情：？？？当家的！出事了！咱孩子在学校打了人，对方家长要咱们赔100集我已经砍价到10集了，当家的你快发出来呀】
    【maX：姐，再给我更一集吧，我快不行了，求你了姐，我感觉我身上有蚂蚁在爬，我感觉我浑身都在抖快不能呼吸了，就更一集就行，我求你了姐（尖叫）（扭曲）（阴暗爬行）（扭动）（阴暗的蠕动）（翻滚）】
    ...
    小绿书上同样热火朝天，有人探讨现实中选择花泽类还是道明寺，有人细细扒了主角团的每一套穿搭，还有二创厨子们烹饪美味可口的同人作品。
    陈澈再次给宣传组发了条信息强调，“之前准备好的花絮对应好播出的剧情，每天都要发，各热度节点的视频及时发，千万别让粉丝催。”
    宣传组回了句‘收到’，立刻动起来。在大眼和闪音发了张热度海报：
    【热烈庆祝《流星花园》全站热度破10000，星星为各位赏星官解锁‘花絮×1’】
    【全站热度破12000，已解锁：全员快问快答×1】
    【全站热度破15000：F4隐藏摄像机即将解锁哦】
    【谢谢各位赏星官大人陪伴星星，一起努力吧~】
    主演们纷纷转发，无剧可追略微萎靡的剧粉，一听到能解锁新物料，对海报里的各种游戏顿感好奇，立刻如同打了鸡血一般又开始二刷剧集，趋于平缓的热度竟然开始上涨。
    陈澈满意的点点头，妈妈突然凑过来，满脸气愤，“大宝，这小顺到底要干啥啊？”
    “你看到第几集了？”
    “第八集，给我看的急死了。”
    陈澈眨眨眼，“你猜。”
    妈妈瞪她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陈澈忽然想起，有人说偶像剧只有年轻女孩看，但数据显示，35－50岁的女性观众几乎占了受众群体的30%，完全是被低估的主力军。包括地球那些节奏短平快的短剧，中年女性刷到就停不下。
    只能说，轻视市场，失败也是必然的。
    流星的热度就说明了一切。明明几天前，夏夜晚风还隐压流星一头，可现在再去问，已经没人会再把流星和夏夜相提并论，二者早已不是一个量级了。
    乐水办公楼里，任永年也在看数据。
    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回家了，哪怕此刻正值深夜，也毫无困意。
    他面前的两份报表，一份是夏夜的，靠着大投资、猛宣发，收益虽然没达到一开始的预期，但也算一份及格的答卷。
    可凡事都怕对比，和流星这个800万的小成本比起来，夏夜的数据就不够看了。
    任永年把报表狠狠摔在桌上。
    夏夜是他牵线拍板，让女儿当女主，两名当红小生作配的。结果呢？被一个半吊子导演、一群糊穿地心的素人演员、一个小糊平台按在地上摩擦。
    简直就是把他的脸撕下扔在地上踩！奇耻大辱！
    更让任永年接受不了的是，这次失利，让他原本板上钉钉的项目资源飞了。想起今天会议上领导暧昧的态度，想起他让自己把一部分项目转交给自己的死对头，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他在乐水拼搏半辈子，赤手空拳打拼到今天这个地位，可不是只有这一点手段。
    他拿起抽屉深处的一部手机，打给了一个号码。
    挂了电话，三角眼微微向下耷拉，他眼神狠厉。
    陈澈不仁，也别怪自己不义。没到最后关头，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一场有预谋的风波悄悄席卷开。
    第二天，各大平台开始出现一个言论。
    【流星花园男主是霸凌咖，凭什么被追捧？】
    任永年这么多年的盐不是白吃的，比起他女儿毫无章法拉所有人下水，他下的水军死咬红牌这件事不松口。
    有人发了篇文章，写得很有技巧，重心没放在道明寺霸凌这点，而是说‘男主行为恶劣却被观众喜欢，甚至没受到任何惩罚，这是不是在美化霸凌’，配了几张同学畏惧主角的截图，评论区直接吵起来了。
    【道明寺确实该骂，但他后面改了不是吗？】
    【改了？改了啥？他道歉了吗？付出代价了吗？他啥惩罚都没，继续美滋滋当他的大少爷】
    【剧不是还没播完吗？看完再下定论啊】
    【很多霸凌行为不是男主直接做的，但他提供了平台，让其他人借机宣泄恶意，这比他自己动手还可怕】
    【对对对，所有错都在道明寺身上行吧？】
    【呵呵，腿毛继续嘴硬，剧情都到了男女主恋爱了，你给我说后续会道歉，你敢说自己敢信吗？】
    【要我看，角色是霸凌咖，演员和剧组也不是啥好东西】
    风向在有心人的引导下越来越偏激。
    不少人开始攻击演员，在F4账号下留言，称他长相就带着霸凌咖的样子，杉菜也被冠上媚男姐的称号，就连为演员说话的粉丝，也被骂了一通：
    “喜欢这种剧的人，现实中也是霸凌咖吧”
    “爱看的人有福了，迟早轮到你！”
    官号随之沦陷，身为导演的陈澈更是被骂了几百条，势弱的剧粉被吓到，不敢再发声。
    转眼间，局势大变。
    身为幕后主使的任永年收到汇报进度的电话后，终于露出了这几天以来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
    他倒要看看，陈澈该怎么接这一招。
    一片骂声中，当晚，《流星花园》第11集，准时开播。

 第35章 大获全胜

    下班后，林美瑜拒绝了同事的聚餐邀请，一路没有耽搁，早早就回了家。
    坐在沙发上，她犹豫几秒，还是点开了流星今晚更新的第11集。
    她是开播第一天就入坑的剧粉，追剧本来是件开心的事，每天下班回家追完剧，和群里的姐妹们讨论下剧情，一觉睡醒后继续期待第二天的新剧情，这一切明明是件很美好的事。
    可一天之内，一切都变了。
    许多连剧都没追过的人开始骂角色、骂演员，到最后甚至骂观众。有人敢为剧辩解一句话，等待她的就是数不清的谩骂和私信里恶毒的诅咒。
    林美瑜胆小，没敢说话，连朋友圈也不敢发，怕被其他人截图挂出来。
    但她还是想看，起码要看看道明寺是不是如那些人所说，对霸凌一事没有丝毫解释。
    虽然心里对此不抱太大期待——这年头，有几个偶像剧男主愿意走下神坛向普通人道歉？他们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政治正确，根本不需要低头。
    她叹了口气，点了播放。
    剧情进展到道明寺和杉菜共同帮小优看清了他的渣男男友，西门把人打跑，带着小优去约会，杉菜经过此事决定要试着信任道明寺，两人和好。
    就在杉菜阻止小顺挑唆后，他干脆不再掩饰，直接绑走了杉菜。
    道明寺接到他的电话，在其要求下孤身一人赶赴废弃工厂。为了救下杉菜，他在小顺命令后，用球棍砸断自己的胳膊，下跪祈求对方能放过杉菜。
    关键时刻，F4其余成员赶到，道明寺冲去给杉菜松绑，结果被有所准备的小顺混乱之中一刀捅伤。
    所幸抢救及时，道明寺活了下来。警方调查后，几人才得知小顺是为了给自己的哥哥复仇，这才策划了整起事件。
    他的哥哥，就是片头开始被逼退学的男生。
    听着他对F4声嘶力竭的谩骂，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道明寺没有暴怒，反而签了谅解书，向小顺道歉。
    尽管小顺没有接受，他也没气馁，而是一个个找上了曾被红牌游戏伤害的学生，一一给他们下跪道歉，包括杉菜。
    他的膝盖落在地上的那一刻，带给林美瑜的震撼比他救下杉菜还要大。
    女主永远是男主的例外，但剧中的路人甲就像剧外的普通人一样，永远不会被主角放在眼里。
    但这还不够。道明寺开了直播，在杉菜的陪伴下，将自己曾经的错误公之于众，诚恳道歉后，他赔偿了每个受害者一笔钱，这也致使股民议论纷纷。
    或许这代价在某些人眼里还不够深，但起码导演向广大群众表明了一个态度——
    男女主可以不完美，可以有缺陷。可犯错就要受罚，哪怕对象是世界的主角。
    林美瑜盯着屏幕，说不出话。她深吸一口气，退出播放，打开出事后自己不敢再看的评论区。
    那些黑粉侮辱演员和剧组的言论依然还在，每一条都无比刺眼。
    心里仿佛憋着一股气，促使她颤抖着手，飞快打出一条条评论。再一刷新，越来越多为剧说话的评论出现，逐渐淹没了那些不堪入目的咒骂。
    流星的追剧群也炸了，过往的阴翳全被抹平，剧粉们激动的发言一条挨着一条。
    直到一个姐妹往群里发了条视频：
    【@流星花园（追妻中）：红牌游戏的另一种玩法@北城警务】
    开头，是杉菜被诬陷作弊、话筒被涂胶水、被人锁在厕所。这次，她没有惊慌，而是冷静保留所有证据，随后拨打了家长和警察电话。下一秒，穿着警服的警员出现，霸凌者喜提银手镯。
    再往后，是男生图谋不轨，女生散播谣言，杉菜当机立断再次报警，涉事人成功端上铁饭碗。
    接着，是意图威胁杉菜的F4成员，杉菜反手上交一个录音，继续给警员小姐姐完成kpi。
    最后，整个学校几乎都抓空了，偌大的操场只余杉菜一个人。
    此时弹幕飘过一行字：《无人生还》。
    画面一转，主角和警员、导演站成一排，对着镜头比了个叉，齐声道，“语言霸凌也是霸凌，行为暴力不可取~”
    视频结束，陈澈出现在画面里。
    她站在白墙前，画质不算很好，看起来是在家拿手机临时拍摄的。没像某些人预料的那样形容憔悴，她衣冠整洁，双目有神。
    “广大网友们好，我是《流星花园》的导演兼编剧，陈澈。‘红牌游戏的另一种玩法’是我在拍摄时和主演们的一种演绎形式，看起来是不是更符合现实走向？”
    “不过，咱们这是偶像剧，不是普法栏目。”她笑了笑，“现实中，不会有人因为几句话就被拷走，但我们拍这部剧，除了剧情，还想让大家看到一些东西。”
    她顿了一下，语气认真起来，“我尊重每个人的看法。喜欢也好，讨厌也罢，都是我们个人观点的表达。包括到现在有些观众认为对F4的处罚不够，我同样不反对。”
    “我欢迎大家讨论。把这个现实中我们很难发现的情况拍成影视作品时，我就知道会引来大众热议，但我不怕，因为我明白，重视——是利于推动完善校园霸凌法的。”
    “但最近某些事，已经越界了。”
    她的眼神变了，声音不算大，却掷地有声，“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演员的长相就扣上霸凌的帽子，甚至延伸到素未谋面、仅仅只是看过这部剧的网友身上。这不是正义，是另一种形式的霸凌。”
    “一边标榜对霸凌深恶痛绝，一边用恶毒的言语霸凌别人，这算什么呢？”
    弹幕飘的飞快：
    【自己被骂一句不吭，剧粉被骂连夜拍视频撑腰，陈澈你真的我哭死】
    【太赞同了，有些人就是为骂而骂，根本不是在讨论剧情】
    陈澈继续说道，“当然，我也反对剧粉去攻击其他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如果要抵制霸凌，那就首先从我做起。”
    视频结尾，她深深鞠躬，“感谢广大观众对流星花园的关注，在此我宣布，剧组将以‘赏星官’名义，向‘反霸凌基金协会’捐赠人民币五百万元整，谢谢观众朋友们自剧开播以来的支持。”
    视频结束，评论区的评论数量却井喷式爆发。
    【CC真就内娱活人啊，一点也不装死】
    【对啊，剧里男主受罚，剧外剧组做慈善，某些黑粉再给我满嘴喷粪试试看呢？】
    【不就捐了500万吗？很多吗？我要是她我捐的更多，某些粉丝少在这捧臭脚】
    【某些人钱是不捐的，眼睛是要红的，慈善是要攻击的，唯独钱包是空的】
    随着剧粉和主演的转发，半小时内，视频播放量破百万。流星不仅没被打倒，甚至知名度还借此更上一层楼。
    这可把视奸的任家父女气的在家团团转。
    真正让这场风波彻底翻篇的，是大资本的下场。
    视频发出去后的当晚，陈澈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的来电。接通后，那头传来一道年轻的女声，语气格外客气，“陈澈导演您好，我是企鹅视频内容中心一组的组长单绎心，想跟您聊聊《流星花园》海外版权的事情，您看您现在方便吗？”
    陈澈愣了一下。
    企鹅？之前她也拿着剧本去找过，结果连面都见不上，现在反倒主动来了。
    她笑了笑，“行，您说。”
    窗外夜色已深，她靠在椅背上通话，任永年却在书房里盯着屏幕，脸都白了。
    这场仗，他又输了。

 第36章 度假

    这通电话并非是临时起意。起因是，国外社媒上有一条被搬运过去的流星片段剪辑，评论里各国语言乱成一片，问的最多的问题是“在哪里能看”“这是什么剧”“男生是谁，好帅”。
    三天内点赞量破百万，还有上涨的趋势，单绎心敏锐地嗅到了机会。
    这段时间以来，整个内容部的头顶都笼罩着乌云。
    《夏夜晚风时》是单绎心的竞争对手，内容二组组长谢鹏飞负责的项目，虽然流星横空出世，让二组集体吃了个瓜落，她还挺爽，但随着部门大领导挨骂，整个部门包括一组都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如果不是看到足够的利益，单绎心不会在这个关头牵扯流星给领导添堵。她从之前的访客记录里找到陈澈的联系方式，构思好语言拨了过去。
    海外上线的事，陈澈心里早就有数。
    前世《流星花园》火遍亚洲，日本、韩国、泰国、菲律宾，甚至远到中东和南美，都有翻拍版本。这一世，她专门在和新艺的合同上注明保留海外版权，就是为了这一天。
    但是，上赶着的买卖不是买卖，陈澈声音不紧不慢，“单组长，实话讲，海外版权我其实没打算卖这么早。”
    单绎心没急，“是价格问题吗？”
    “不是，我想先留着。”
    单绎心心头一动，留着——不是不卖，那就说明有戏。
    她想了想，换了个角度，“陈导，实不相瞒，流星在海外已经有点热度了，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上线，我保证能在宣发上提供最好的资源，也能给您合适的价格，绝对不会浪费流星这么优秀的剧本。”
    陈澈沉默了几秒，“你先把具体的企划发我邮箱吧。”
    单绎心松了口气，语气亲切又不让人感到压力，“行，真是麻烦您了。要不我加您个飞信吧？后续方便跟您对接。”
    “好。”
    挂了电话，单绎心把手机放下，嘴角弯了弯。
    30左右的她能在企鹅这种堪比地狱级的竞争环境下，坐上组长的位置，靠的是比旁人多出千万倍的努力。尽管如此，还是有一群人瞧不上她，觉得她一个女人，早晚要结婚生子。她也因为这种莫须有的揣测失去过许多次向上升的机会。
    陈澈也是一样，单绎心研究过她的过往。出道仅一年，就经历了全网嘲、网暴，被全行业喊衰，其中每一样单拎出来都足够压垮一个人，但陈澈不仅挺住了，还靠自己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赢得大获全胜。
    这种人，有能力有心性，哪怕最终没能合作，日后也早晚有能用上的一天。
    ...
    流星快播完时，第一批分账打到了陈澈卡上。
    她收到钱，先给谷玉玲转了笔钱，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份心意。
    这边的谷玉玲正在家里挨训。
    她妈坐在餐桌前，边摘菜边数落女儿，“你说你，好好一个英语生不去找个稳定的工作，跑去剧组打杂。现在好了，应届生身份也没了，我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人家陈澈本来就是搞这方面的，干这算对口。再说，她再厉害那是她的事，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她爸在旁边跟着帮腔，“你妈说的对，你俩再好，她能养你一辈子啊？”
    谷玉玲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她低头刷着手机，一声不吭。
    “你听到没有？”
    “听到了听到了！”
    看出来她的敷衍，她妈叹了口气，端起菜进了厨房，絮叨的声音隔着墙飘出来，朦胧又清楚。她爸仍在旁边一唱一和，两个人跟说相声一样。
    她蹬上拖鞋，刚想逃回卧室。
    “叮——”
    “只付宝到账，二十万元。”
    清脆的女声在客厅回荡，把她妈的话硬生生截断在喉咙里，三个人同时愣住。谷玉玲盯着屏幕，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她妈最先回过神，皱着眉走出来，“你这孩子，又设的啥铃声...”
    话没说完，谷玉玲从沙发上弹起来，把她爸妈吓了一跳。
    她脸红的像煮熟的虾，眼睛水亮亮的，整个人激动得直抖，“妈！妈你看！陈澈给我转钱了！”
    说着，她把手机怼到父母面前，翘起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骄傲得像只打赢了仗的大公鸡。
    她爸妈接过手机，两个人对视一眼，傻在那不动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只有谷玉玲一个人跑过来，再跑过去。
    好半晌，她妈才张了张嘴，嗓音干涩，“...那个，今年过年，你记得买点东西去给陈澈拜年。还有她不是喜欢吃妈做的虾酱吗，一会我再做点，你给她送过去。”
    “老谷？老谷！”
    谷爸刚回神，就被谷妈下达了任务，“你赶紧去市场，买点小虾，要新鲜的啊...”
    “哦，哦，好，我这就去。”
    谷玉玲憋着笑，给陈澈发去无数个‘飞吻’表情包。
    可惜谷妈的拜年计划要落空了，没过几天，陈澈一家就坐上了去往马尔代夫的飞机。
    钱到账那天，陈澈第一件事是给闺蜜转账，第二件事就是通知提前联系好的中介，告诉他可以订票了。
    一听要去国外度假，她妈一开始死活不同意，害怕浪费钱。她爸倒是蠢蠢欲动，可惜一个眼刀飞过去，也老实了。
    “去什么马尔代夫？那得多少钱啊？你才挣了多少就这么花，哎呀，在管州周边转转就够了。”
    陈澈没说话，把手机银行打开递过去。她妈看了一眼，愣住。又看了一眼，不说话了。她爸凑过来也看了一眼，结果也沉默了。
    娱乐圈的暴利终究是深深震撼了两个老辈子。
    “够吗？”陈澈问。
    她妈张了张嘴，“...够。”
    太够了，就算把全家家当都卖了也够不上一个零头。
    “那收拾东西，等陈沁一放假，咱们直接出发。”
    于是，陈沁从学校出来，刚上车屁股还没坐稳，就被通知要去国外。几个人连家都没回，行李直接闪送到谷玉玲家寄存，雷厉风行的出发了。
    直到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她人都还是傻的。
    陈妈陈爸才不管她，俩人独自开朗。
    一路上，陈妈手机就没放下来过，拍飞机、拍风景、拍美食，朋友圈和家族群一条接一条，还总是搭配些凡尔赛语录，譬如‘哎呀我就说不来，孩子非要带我来’、‘我说不坐头等舱，孩子非让我体验一下’，群里的亲戚们也都很捧场，不仅没骂人，大拇指和鲜花还纷纷不要钱的砸。
    她爸也凑热闹，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他那几个好哥们，朋友圈文案也是颇有陈妈的精髓：“闺女非要带我们来马代，拦都拦不住。”
    底下评论清一色的“老陈命真好”。
    到了岛上，陈妈换了两身碎花裙，戴着大草帽，让陈爸给她361度的拍照。陈沁一头扎进海里，扑腾了两下冲着陈澈大喊“姐我爱你，我要做你一辈子的仆人！”，欢快的像只小海豚。
    陈澈回了句‘允了’，随后秉持着能躺着就不站着的原则，选了张浮床，戴着墨镜悠闲的躺在海面上晒太阳。
    上辈子她就想带父母来马尔代夫，一直没舍得，这辈子终于实现了。
    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耳畔是家人们的玩闹声，海浪轻轻推着她，一下，又一下。

 第37章 剧火影响

    《流星花园》转眼到了大结局，评论区全是剧粉不舍的哭嚎，一个个恨不得把陈澈绑起来再写个一百集。
    可惜再不舍，也到了流星要和观众说再见的时候了。
    第十九集，道明寺因为意外失去了有关杉菜的记忆，又回到了两人初见时桀骜冷酷的模样。为了让他回想起来，杉菜展开了一系列啼笑皆非的追夫行动，可道明寺坚信自己绝不可能喜欢普通的杉菜，即使每次看到对方受伤的表情，他都会克制不住的感到心痛。
    第二十集，道明枫想让杉菜彻底远离自己的儿子，但在杉菜一番真诚感人的叙述中，道明枫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对儿子的感情不比她少，于是打开门让两人相见。谁料，道明寺再次推开杉菜，当她离开后，花泽类和道明寺打了一架，刺激下，他终于有了模糊的记忆，追上杉菜后，两人终于和好。
    故事结尾，F4已经毕业，回校参加杉菜的毕业典礼。小优和西门并没在一起，但他们都懂得了爱与责任的真谛，都在认真的生活着。随着一声‘茄子’，合影落地，这场充满眼泪与欢笑的故事就此结尾。
    弹幕早已哭成一片。
    【从第一集追到这里，像是和他们一起长大。】
    【杉菜和道明寺，你们一定要在看不到的世界里好好生活啊，别再吵架啦！】
    【呜呜呜，心里空落落的，好想求一双没看过流星的眼睛，这样就可以再看五遍了】
    【每一个人比起开头都变了，都变得更好了】
    【流星花园，再会。杉菜，再会】
    【流星花园，再会。花泽类，再会】
    【流星花园，再会。所有人，再会！】
    .....
    道明寺恢复记忆的那一段，热度冲到18800，创下平台历史记录峰值，比第二名高出整整5000点。灯塔数据连续十八天登顶，猫眼热度总榜第一。
    海外版权终究还是被企鹅拿下，据说日韩泰有几家公司也在问价。
    这是今年所有网剧里的最高值，这部不被所有人看好的剧如今是公认的高开疯走。
    热搜被屠榜，短视频平台上到处都是剪辑片段。
    新艺大领导刘总在庆功会上笑得脸都僵了，财务报告上清楚的写着：总收入3亿。那800万成本，连个零头都比不上。虽然陈澈分账要走一大半，让高层集体心疼的滴血，但刘总看到的是比钱更重要的东西。
    要知道，这一个月以来的拉新和未开发的周边，以及未来的会员收益，才是只会持续下金蛋的母鸡。
    再说了，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好的分成比例，明知更改不了，又何必一直心疼呢？倒不如大大方方的，和陈澈打好关系，以后有好剧本，也能想到他们。
    他端起酒杯，颔首微笑，悄声吩咐赵明远，“维护好陈澈，下一部，无论如何还要拿下。”
    赵明远点头，内心却发苦。陈澈早就不是当初拉不到投资的小可怜了，她的下一部作品不知多少大公司盯着呢！但凡她开口说准备再拍一部偶像剧，投资多到能把新艺办公室砸烂。
    新艺还想吃肉？能跟在后面喝口汤就不错了！
    不过他看着被追捧的满面通红的刘总，还是没张开嘴。
    ...
    接到赵明远电话时，陈澈正在追海豚。
    “陈导，卫视那边已经定了，排到了黄金档，下个月播。”
    这事归平台决定，赵明远想了想，还是和陈澈打了声招呼。语气亲热又客气，丝毫听不出一点前些天抱怨陈澈坑了他的怨气。
    陈澈喝了口水，回了句“恭喜”。
    赵明远又说，“对了，那500万捐款的事，我们刘总专门交代了，不能让您出，我们出就好。但是对外，还说是您捐的。”
    陈澈顿了顿，没有答应，“没事，刘总好意我心领了，如果公司已经出过的话，再从我分红扣除500万吧。”
    陈澈是真心要捐款，既然她从这个世界得到了这么多，回馈一些也是应当的，没必要连这笔钱都省。
    赵明远识趣地没再劝，转而关心起了她未来的打算，“陈导，您下一部作品，希望能多多考虑新艺，毕竟咱们合作两次都挺愉快的。待遇方面，我保证给您争取到最高级。”
    陈澈还没抽奖，自己都不知道下一部是什么题材，当然不肯可能答应下来，两三句糊弄过去后，终于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她打开系统看了一眼，决定将抽取作品放上日程。
    歇够了，是时候回归她娱圈搬运工的生活了！
    ...
    杀青后，苏念就回了老家。
    她家位于某个小县城的老城区，虽然说是城区，但家里条件不好，住的是连电梯都没有的老破小。最大的缺点是邻里邻居都彼此认识，平时有几个碎嘴的大娘特别喜欢凑在一起，说苏念家的坏话。
    上到苏念父母只生这一个女儿，连个儿子都不拼。下到供苏念读大专，女儿这么大也不催着嫁人。
    再穿插着说苏念没本事挣不到钱，父母还跟个宝贝似的疼的不行，简直不像话。
    前些年她最怕的就是见到这群大娘，也就是今年拍戏攒下来点钱，才没那么心慌了。
    饭桌上，她妈给她夹菜，小声吐槽道，“隔壁王婶前两天还问我，你毕业去干啥了能攒下来钱，还说她儿子挣那么多都难攒钱。”
    “你怎么回的？”
    “哼，我就说，你儿子没我闺女有本事呗。”她神气极了，“他儿子打小就不如你，长大了比不上有啥好奇怪的。”
    “你都不知道，她当时那脸气的啊，跟个大茄子似的！”
    苏念脑补了一下，跟着笑了起来。
    苏爸盘了把自己光秃秃的脑袋，应声道，“下次她再找事你跟我说，我去她家门口撒泼。”
    “看她还敢不敢再说念念。”
    苏念眼睛顿时酸酸的，在外打工受的委屈似乎都被抚平，只留下无尽的动力。
    这么想着，她吃光一碗米饭，随后雄赳赳气昂昂跑去啃导演给她的演员必修课程了。
    她就不信，这个圈没有自己立足之地！
    日子就这么流淌着，流星的上映似乎并没给她的生活带来太多变化。
    虽然网络上，有数以千计的粉丝在她的账号留言评论，数不清的评论夸她演的杉菜有灵气，但那种感觉很虚幻，像一场不能脚踏实地的梦。
    直到某天她陪着妈妈去买衣服，看店的小姐姐百无聊赖的坐在沙发上，丢下一句“有喜欢的可以自己试穿”，就继续玩手机了。
    苏念没有不高兴，相反，她还觉得挺自在的。
    可渐渐地，她察觉到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并且越来越明目张胆。
    她心里咯噔一下，以为是遇到传说中的mean店员了。下意识想逃避，可想起杉菜的勇敢，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猛地转过头，对上店员兴奋到涨红的脸。
    “你看我...”
    “你是不是《流星花园》里面那个杉菜！”
    啊？
    苏念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点了点头。
    店员尖叫一声，从沙发上起身冲过来，手机差点甩出去，“天哪天哪真的是你！天哪，我竟然跟杉菜是老乡！天哪，我超级喜欢你！你比剧里面还要好看！我看了好几遍才敢认！”
    竟然是粉丝吗？
    苏念心里好似有头小鹿在乱撞，她对上这个女生同样红扑扑的脸颊时，咬咬下唇，鬼使神差问了句，“那个，谢谢你的喜欢，你..要合照吗...”
    “要要要！！！可以吗？！”
    女生激动的原地蹦了几下，苏妈在旁边听了半天，眼神满是骄傲，不用女生开口，就主动接过她的手机帮两人合照。
    于是，这张日后被粉丝命名‘可爱小番茄’的伟大神照就此出炉——
    照片上，苏念浅浅笑着，另一个女孩笑得爽朗，唯一相同的是，两个人都顶着一张如同熟透番茄的小红脸蛋。
    可爱又稚嫩。

 第38章 父女为她大打出手？

    “杉菜在××路~”这条消息在小县城无异于投下一个重磅炸弹。
    苏念刚出店门口就又被认了出来，不到半小时，路口已经堵了一圈人。有举起手机，不停喊着杉菜的年轻人，还有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边打听边往前挤的大爷大妈。
    母女俩被围在店门口，进退两难。最后还是店员让两人从店里的后门偷偷溜出去，她们用围巾挡着脸，七拐八绕跑了一条街后，这才敢停下来休息。
    苏妈扶着墙，一边喘一边笑，“托我闺女的福，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苏念也跟着笑，笑完才真切感觉到，自己好像真的火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显然不止她一人。
    苏妈出门买菜，在楼下撞见了王婶。往日一向鼻孔朝天用眼角斜楞人的王婶，竟破天荒挤出一个笑，别提有多亲切了，苏妈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估摸她还在记恨上次拌嘴的事，心里不由提防起来。
    “那个，念念回来了对吧？”谁知，王婶往她身后瞟了一眼，见只有她一人，从菜篮子里掏出一把小白菜，强硬地塞进她手里，“自家种的，拿回去给念念做着吃。”
    苏妈愣住，手里的白菜就跟烫手山芋一样。
    王婶却自觉拉近了两人的关系，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昨晚我家那小子打电话回来，问他苏念姐是不是演了个电视剧。我说是啊，结果他说——”
    她眼神冒着精光，嗓门都高了半度，“他说那剧火的很，网上有啥猪说，挣了好几亿！演员都火了，以后身价可高了！！”
    “你跟念念说一下，她有本事了也多提携提携我们这些街坊邻居啊，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
    苏妈没听她说完，往她手里塞了二十块钱，转身逃也似的躲回家了。
    得知事情的苏念没生气，反而把这事分享到了和其他主演的小群里。自剧播到大火，群里的消息就没停过，几个年轻人都是藏不住事的年纪，群里天天叽叽喳喳的热闹极了。
    张勋宁听完也发了条语音，听起来生无可恋。
    “我亲戚更过分。前两天家庭聚餐，我大舅妈非让我再表演一遍道明寺放狠话的样子，我演了七遍啊！整整七遍！她一个劲皱眉摇头说不对，比导演还挑剔。”
    “我问她哪不对，她说哪都不对。最后把我逼急了，没忍住问她到底要怎样，她突然看着我不说话了。我还给那愧疚，自己对长辈是不是太没礼貌了。”
    “结果她来了句‘对了对了这就是我要的道明寺！’，然后给我说刚才没录上，让我再来一遍。”
    “我真力竭了家人们...”
    后面跟了一串大家嘲笑他的语音。
    江辰那的情况比较吓人，家楼下天天有人蹲守，吓得他连夜躲到了乡下老家；方丛柏则是一直在被催婚，他父母不急，急得是十里八乡的媒婆，说他剧里没人要，现实可得学会珍惜，把他气得又躲去了天台；李勉签名签的手软，他爸妈让他好好写，说今年签名照也是年礼的一部分。
    嘻嘻哈哈过后，李勉问了一句，“你们签公司了吗？好几家都来找我了。”
    群里安静下来，苏念慢慢打出几个字，“我还没签，想等过完年问问导演。”
    张勋宁秒回，“+1！”
    苏念把手机放下，窗外传来鞭炮声，她妈在客厅喊她吃年夜饭。这一年于她而言，像场美好的让人不愿醒来的梦。
    ...
    任家这个新年过得并不太平。
    任永年一手促成的《夏夜晚风时》扑得无声无息，前期靠着宣发和捆绑流星勉强撑了一段时间，后来随着流星大爆，大盘被吸干，夏夜彻底无人问津。
    身为夏夜的直接负责人，再加上当时他力排众议，选定自己女儿出演女主角，领导现在看他就跟看瘟神一样，不给一点好脸色。
    哪怕夏夜的失利原因不在他一人身上，但总要有个人出来为这次失败背锅，在所有人心里，他就是那个最适合的对象。
    因此，任永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咽下这口委屈。
    他心头攒着怒火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换鞋。下一秒，任美琳就兴奋的跑了出来，给他看手机上的景色，“爸！你怎么才回来啊！你看这个岛风景是不是很好，我今年想去这度假，你给我支援点资金嘛~”
    任永年没说话。
    任美琳丝毫没察觉到异样，撅着嘴，又绕到另外一边，“爸，你听到了没有啊，你给我——”
    “啪——”
    任永年一巴掌甩在了她脸上。
    “爸？”任美琳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丝毫不懂自己哪里惹到了父亲。
    任永年现在最恨的就是她这幅错还不自知的蠢样，声音宛如淬了寒冰，每个字都像锋利的刀子，“要不是当初你去招惹陈澈，她会跟我们作对？流星会落在别人手里？”
    他盯着自己的女儿，像是在看一个失败品，“我教过你的都忘了是吗？欺负人之前，先看看人家背景。有权势的、有本事的，你最好碰也别碰。你做了什么？”
    在他口中，所有的恶似乎都是任美琳犯下的，而他只是个任劳任怨为女儿擦屁股的老父亲。
    任美琳垂下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流着眼泪。
    “以后都给我老实点。”任永年抛下一句警告，心里的郁气终于减淡，他转身上楼，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任美琳慢慢爬起来，盥洗池的镜子清楚映出了她脸颊上红肿的巴掌印，那双盈满泪水的眼眸里没有委屈，只有恨。
    陈澈。又是陈澈。
    要不是她，自己还是那个顺风顺水，被所有人捧在手心的任家大小姐，怎么会受这么多委屈？
    她面无表情擦去了挂在下巴上的泪珠，心底的仇恨却如同越烧越烈的火焰。
    “陈澈，我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你！”
    ...
    什么都没做的陈澈可不知道大洋彼岸的祖国，正有一对父女为她大打出手。
    她刚帮妹妹涂好防晒霜，看着妹妹撒欢的背影，她懒懒靠在沙滩椅上。
    阳光照在身上，海风带着咸咸的气息扑了满鼻。在这个美好而普通的日子，陈澈在心里喊了一声：“系统。”
    她决定在今天进行第三次抽奖。
    熟悉的透蓝色页面在脑海浮现，她“咦”了一声，敏锐察觉到界面有所变动。

 第39章 黑暗荣耀

    原本空荡的页面变了，以前就是一个简单的抽奖池，旁边是宿主的等级显示，下方是主线任务的进度展示。
    现在多了好几栏分类：电视剧、电影、综艺、广告、短片，每个栏目下面都有一个小锁图标。
    她试着用意念点了一下’电影‘，没反应。又试着点了点‘ 综艺’，还是没反应。
    这时系统慢悠悠弹出来几句提示语：
    【导演等级不足，当前等级:LV.1】
    【升至LV.2 即可解锁分类抽奖池】
    【升至更高级，可在已解锁分类中直接兑换指定作品。请宿主继续努力。】
    闻言，陈澈感兴趣地坐直身体，之前她还为系统只能随机抽取，无法限定类目的问题发愁过，谁知道这小东西这么智能，还自带版本更新功能。
    她又点进旁边的‘导演档案’，弹出来一张蜿蜒曲折的线条表，起点是一个盲杖标识，下面标注着《调音师》三个大字，往后就是《流星花园》，图案是几笔流星线条。
    她没忘记正事，回到首页，抽奖池还是老样子：一个被分割成很多区域的圆盘，像是复刻了某多砍一刀的盗版。
    陈澈深吸一口气，心底朴实无华的默默祈求来部大爆剧，随即按下抽奖按钮。
    圆盘开始旋转，几秒后，金光炸开，屏幕上缓缓浮现四个大字—
    《黑暗荣耀》。
    陈澈大脑停滞几秒，然后笑了。
    前段时间网上吵得最凶的时候，小绿书和豆子上有不少人开帖子分析她。
    【李涛：最近很火的C姓导演是不是性缘脑？】
    1楼:用猜吗？乌云最佳影片得主回国第一件事竟然是拍偶像剧，除了这姐就爱这口我想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2楼:她那剧我就看了两三集，实在看不下去了，叽叽喳喳的太浮夸，看的都是小学生吧。
    3楼:楼上就礼物辣菜观众哈，这辈子有了。
    6楼:别的不说，被霸凌者爱上霸凌自己的人这种恶俗桥段都能写出来，只能说江郎才尽，不然咋不来个反霸凌复仇剧？她要拍我必去看。
    10楼:别说了，一会她粉丝打过来又要说她家导演只是不想拍不是拍不出来了～
    …
    类似这种暗贬明也贬的言论不计其数，陈澈看到并没往心里去，毕竟嘴长在别人身上，大众爱怎么说怎么说，生气也没什么意义。
    但从今天的抽奖结果来看，系统比她记仇多了。
    她忍不住开口，“你是不是故意的，统子？”
    系统沉默。
    她憋着笑又问，“你是不是看那些人骂我，暗箱操作专门挑这个给我？”
    系统依旧沉默，只是高冷的弹出一行小字：
    【本系统抽奖完全随机，不存在统观意志。】
    陈澈笑出声，无奈道，“行行行，你说随机就随机。”
    海岸线在远方轻轻摇晃。她把系统面板关掉，翻了个身，开始回忆《黑暗荣耀》的剧情。
    校园霸凌，主角精心布局，前半生的大好时光都只为一个目标——复仇。
    她步步为营，用十几年的时间，把当年伤害她的人一个个拉入地狱，大仇得报后，少女文东恩停滞的19岁，终于重新转动。
    她忽然有点期待那些人看到新剧预告时的反应了。
    …
    回国后，陈澈没有休息，直接动身回了北城。
    流星的分账已经全部打到了卡里，兜里有钱，花钱不用再像以前那样掰着指头算。她先租了间办公室，虽然不算很大，但胜在位置好、装修不错。
    她伫立在落地窗前，远处是商圈的楼群。
    谷玉玲在旁边转了一圈，啧啧感叹，“我总算不是个没有公司的野人了～”
    陈澈被她逗笑，“咱公司现在才俩人，我争取招到更多野人回来，等以后公司壮大，你就是元老。”
    老板第一课，画饼。
    看着谷玉玲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陈澈心虚的眨眨眼，转念一想，等以后规模大了，她确实是元老，总算没那么心虚了。
    团队搭建比想象中要顺利。
    陈澈第一个找的是一起合作过流星的制片梅声，报过待遇和分成比例后，她爽快的直接答应下来。
    毕竟陈澈除了一开始在钱上有些吝啬以外，其他方面不仅全能，还很少外行指点内行，即使有意见，也都是具体详细，而非极度抽象的。
    现在这世道，做人的甲方可比好男人还难找。
    法务直接包给了北城数一数二的大律所，败诉极少，收费也很美丽就是了。
    人事、宣传、财务和内容都是找的猎头，在陈澈的高薪诱惑下，还是有不少从业经验丰富、专业能力强，奈何公司不做人的牛马跳槽到陈澈这片稚嫩的‘草场’。
    团队架构终于搭建完毕，忙完的陈澈终于有时间拆节前各公司给她寄来的新春礼盒了。
    礼盒里的礼物可谓是五花八门，有茶具、茶叶，还有购物卡、红酒，陈澈把东西分给了员工，只留下盒子里的贺卡。
    企鹅是单绎心手写的祝福语，措辞客气又亲热，其他公司也都大差不差。相同的是，她们都透露着一个意思——
    以后有好剧本先找我们。
    和几个月前听都不想听直接打发走陈澈的态度截然相反，这个高高在上的圈子，终于对她抛下了第一根橄榄枝。
    陈澈轻轻一笑，把卡片装进抽屉里。
    随着各企业复工，略显冷清的北城再度热闹起来。
    陈澈却开启了闭关写剧本的日子，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心无旁骛的将脑袋中的东西落实在现实中。
    国家不同，有些东西她不能照抄，毕竟复仇剧的确不像偶像剧一样感情至上，逻辑可以适当放弃。
    梅姐进来送文件，看见她桌上摊着一沓稿纸，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字。她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是剧本。
    不是梗概，不是大纲，是完整的剧本。
    除此以外，人物、场景、台词、走位，甚至镜头调度都写好了。
    “陈导，新戏吗？”
    陈澈忙的头也没抬，“嗯。”
    “什么题材？”
    “反霸凌，复仇。”
    梅声愣了一下，不仅是她，大部分人都推测陈澈会趁热打铁再拍一部偶像剧，趁此奠定在偶像剧类目的地位，没想到她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选择了复仇剧。
    是因为网上的流言吗？
    梅声没再多问，只是把文件放下，轻手轻脚推门出去了。
    陈澈没注意到她走了，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那些画面在文字落下时，已经在脑子里过了无数遍。
    写到最后一场戏，她停下来，脑海里是文东恩站在监狱的讲台上，下面是鼓掌的犯人。
    复仇从未随着结局停止，只是一个新的开端罢了。

 第40章 项目筹备

    茶水间的咖啡机嗡嗡响着，商务部两个员工正端着杯子靠在墙边聊天。
    “咱们来这么久，好像也没见老板几面。”扎马尾的女生低声问，“她是不是天天在办公室闭关？”
    另一个喝了口咖啡，压低声音：“那可不，据我观察，老板每天来得早，走得比我们还晚。上周四我回来拿东西，下楼的时候都九点多了，她办公室灯还亮着。”
    “那不是比咱们还累？”
    “可不是嘛，咱这还真像网上演的那样，老板打工挣钱养员工。”
    扎马尾的想了想，摇摇头：“可能这就是人家能当老板的原因吧。”
    入职前她也刷到过网上关于这个新老板的评价，无论外界如何争议她的作品，‘天才’二字却是她无可否认的标签。
    现在看来，除了天赋，在大众追捧下还能坚持自己的节奏，这才更加难得吧。
    耗时半个多月，当陈澈敲完最后一个字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完成啦？”谷玉玲正准备给她送咖啡，看她出来，惊喜的迎上去。周围几个人同时抬头，眼神都带着点如释重负。
    谁懂？老板太勤奋，员工也会有压力的啊。
    陈澈笑着点点头，虽然身体有些疲惫，但眼神很亮，像是充满了电。
    “各位，《黑暗荣耀》的项目筹备，明天启动。”
    办公室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有意料到忙了半个多月休息的老板，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策划新项目。
    陈澈的牛马bOSS形象已经初步建立。
    梅声放下文件，坐直身体，“好的陈导，大概什么规模？”
    “16集，现代剧，预算五千万左右。这次面试对演员演技要求高，让人事那边给各公司发试镜邀约。服化道和场景要求我发你邮箱，你先做一份预算表和周期表，周一交过来。”
    商务部主任在旁边记下要点，推了推眼镜，“陈总，平台那边需要先透口风吗？”
    “嗯，所有部门需要的资料稍后谷秘会抄送给你们。”陈澈停顿几秒，脸上挂起浅浅的笑，“这是造梦工作室成立以来的第一个项目，也是大家第一次合作。我相信各位的能力，不会让我失望。”
    “没有问题的话，咱们就开始吧。”
    她转身回办公室，门关上之前丢下一句，“对了，本次项目会作为入职后第一次考核，我会拿出项目5%的收益作为奖金，大家按劳分配。”
    门咔嗒一声关上，众人安静了几秒，然后就是一阵压抑的兴奋讨论声。
    上班就是为了钱！这是所有打工人的共识。钱到位，就算老板要天上的星星，员工也会真的考虑买一颗卫星的可行性。
    钱不到位？那你当什么老板？
    有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大家满满都是干劲。
    宣传部已经接收文件，开始苦读人设和梗概，摩拳擦掌要设计出一张惊为天人的概念海报。
    财务计算器都按冒烟了，主任田姐的手跟弹钢琴一样飞舞，势必做出税务局来了都惊呼完美的账目。
    谷玉玲很有眼色，早早就把陈澈发给她的资料分门别类抄送给各部门，现在在打印机前印资料。
    整个公司瞬间运转了起来。
    陈澈大字瘫在她专门买来的懒人沙发里，再次感叹到：当老板不用干活的感觉，真爽！
    她闭上眼，正想歇几秒，手机就开始震。
    原来是开工后，周正、苏念等人打来了拜年电话。当时陈澈正埋头剧本，电话全部由谷玉玲转接，大家知道她在忙，都说等她空闲再打来。
    今天忙完，陈澈随手发了个朋友圈，发现她忙完了工作，几人才不约而同的打了电话。
    周正的新剧已经上映，和《流星花园》基本是前后脚，虽然热度基本被流星独吞，好在不是一个时段，受众也不太一样，成绩还算过得去。
    不过经过此事后，周正的经纪人更是天天在他耳边念叨，让他注意多维护和导演的关系了。
    人脉是稀缺资源，平时不维护，等有角色了再凑上去，人家鸟都不鸟你。周正也听劝，逢年过节都会打来电话问候，这次还想来北城当面给陈澈拜年。
    陈澈连忙拒绝了。实在是没有时间，虽然现在有公司，但新剧筹备大大小小的细节都需要她决策，没时间浪费在寒暄上。
    同样想来当面拜访的苏念、张勋宁也被拒绝，不过对于她们签公司的问题，陈澈还是上心的托人在业内打听了一遍。
    毕竟是自己带入行的，总不能让小孩被人坑了吧。
    她帮两人排除了两个靠着违约金压榨演员的公司，剩下的几个公司各有利弊，对演员的未来规划也不一样。
    “剩下的几个你自己挑，但不管最后选择哪家。签合同之前，一定找个专业律师帮你看一遍。或者你发给你玉玲姐，让她帮忙去问公司法务，咨询费走公司的账。”
    苏念闻言满心感激，知道导演是怕自己被坑，乖乖答应了。
    张勋宁倒是嘻嘻哈哈的，在电话那边狠拍胸脯，“导演你放心吧，我办事你放心。”
    就是你办事我才不放心。
    陈澈腹诽一句，挂了电话。这几个孩子，都是好苗子。她帮不了太多，但至少能帮他们少踩几个坑。
    消息传出去之后，几家大公司都动了。
    新艺是最急切的，赵明远甚至等不及约见面，一个电话打过来，声音热情的像对待财神姥，“陈导，听说您新项目启动啦？我们刘总专门交代了，只要您开口，条件随您提！”
    陈澈笑了笑，没答应也没拒绝，“赵总，不急，等看过剧本再说。”
    赵明远连忙开口，“是是是，那您哪天方便？咱们先约个时间聊聊？”
    企鹅的单绎心也打来了电话，语气稍微克制一些，但诚意满满，“陈导，流星在海外成绩很好，咱们合作的很愉快。您的新项目，我们希望能继续合作，剧本出来之前，方便先聊下方向吗？”
    另外两家大公司，猕猴桃和新酷也通过中间人递了话，想约陈澈聊聊。陈澈统统没拒绝，将会面时间定在了明后两天。
    但真正坐下来的聊的时候，她发现，资本和资本的区别，其实也很明显。

 第41章 荣耀试镜

    赵明远约在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餐厅，提前半小时就到了。
    陈澈推门进去的时候，他远远站起身，笑着迎上来，笑容满面，一点也不复初见时戴着眼镜的斯文模样，“陈导，好久不见！您气色真好！”
    陈澈笑着回夸道，“赵总也是红光满面，听闻您升了副总，恭喜恭喜。”
    他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边说边给陈澈倒茶，“那还不是都托了您的福。这不，听说您开了新项目，新艺对您可是全力支持。我们大老板发话了，条件您开，份额您定，只要带新艺喝口汤就好。”
    他把茶杯轻轻推过去，脑海里浮现的是出发前刘总的交代。
    “陈澈这个人，有才华，有想法，不是会被带着跑的人。三大资源是不错，但大公司高高在上惯了，肯定做不到以她为主。”
    “你去了就记住一点，强调新艺只出钱，不干涉剧组事务。她是个聪明人，不会把分成压得太苛刻。咱们的目标，就是拿下这次合作，什么面子地位，你都甭管！”
    想到这，赵明远补充道，“您放心，剧组一应事宜我们绝不干涉。”
    陈澈没直接决定，又赶赴下一场会面。
    单绎心是来了造梦的会客室，她穿着职业装，说话干练，脸上始终挂着笑，见到陈澈时更是令人如沐春风。
    简单的寒暄后，她直指正题，“您拍的是复仇剧。实话讲，大众对这类型的剧要求很高，企鹅对此评估也比较严苛。但鉴于和您上次的合作很愉快，我们也愿意在评估后给您A到S级的资源。”
    她观察着陈澈的反应，看对方没有任何惊喜满意的表情后，又坦诚补充一句，“当然，企鹅手上还有几个大制作在跑，资源毕竟是有限的，如果这次合作不错，我保证下一次也能给您更好的评级。”
    陈澈听完，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猕猴桃和新裤直接排除，见面过程中，两家公司的负责人始终抛不下大公司的架子。
    桃的向总语气客气，话却不太好听，“陈导，我们欣赏您的才华，你之前两部作品很不错。但复仇剧这个题材，实话讲，有点冷门。”
    “不过没关系，我们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陈澈没忍住笑出了声。机会？到底是谁给谁机会？
    新酷那边更直接，张口就是陈澈体量不算大，条件需要严格按照公司标准来。
    陈澈也没在这两人身上浪费时间，丢下句“太忙”起身就走了。
    两家负责人气的一个劲冷笑，齐齐在心里等着瞧她新剧大扑，狠狠栽个跟头。
    陈澈不是个爱纠结的性子，第二天就定下了新艺。
    虽然新艺条件不是最优厚的，但却给了她最大范围的尊重支持。
    陈澈的两部作品，短片得奖，长剧大爆。这样的成绩如果还需要局限在资本框架的所谓标准中，只能说明她站的还不够高。
    标准？等级？希望以后剧播时，他们还能继续坚持这套准则。
    …
    在专业团队的努力下，筹备比想象中推进得还要快。场地合同和剧组人员已经组齐，这次选角陈澈没再全权把关，而是放权给了选角导演。
    他们负责初筛和复选，主要角色拿不定的情况下交给陈澈。
    最重要的主角闻东恩，选定的是圈内一个30+的女演员韩净乔，口碑很好，试镜片段选的是校园会上，言珍、权在俊几人成年后与闻东恩的集体会面。
    “你们之间的友谊真是让人羡慕。”她脸上挂着笑，却在说到羡慕时划过一丝嘲讽。
    “你好像跟以前不太一样。”选角导演搭戏，她顺着话向左侧扭头看去，似乎那里正站着一个人。
    在听到‘权在俊‘说她变得五彩缤纷，她轻轻撇嘴，眼睫垂下，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回忆，她轻轻一笑，再抬起脸时，黑白分明的瞳孔里带着疑惑和不屑，“你不是没见过，五彩缤纷的世界吗”。
    直到满意的从权在俊脸上捕捉到愤怒，韩净乔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看了他一眼，才转身缓步离开。
    在没有看过完整剧本时，凭借简短的人物概述和剧情能给出这样的表演，陈澈非常满意。
    这才是真正的老戏骨！这演技，可以说是她穿越后接触到最优秀的演员之一了。
    韩净乔也没想到直接能当场定下，她微微弯腰，“谢谢导演，麻烦各位老师了。”
    其他几个主要角色也陆续定了下来，权在俊选的是一个经常饰演渣男丈夫的专业户，崔会婷是模特转行演员的金净仪，剩余演员形象和角色也比较贴，演技也都不错。
    唯独在言珍的定角上，卡住了。
    选角导演推了两个人，觉得各有各的好，干脆把这个难题丢给陈澈。
    两个人形象迥然不同，一个比较有攻击性，一个清纯温柔。
    陈澈先把两个人的试戏片段翻出来看了一遍。
    第一个演员，长相美艳，眉眼间自带着不好惹的劲儿。试戏片段是她和闻东恩对峙，轻飘飘说道，“我没有做错什么，东恩。”
    她眉毛轻挑，颇为不屑，“你的人生像地狱是因为我吗？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已经像地狱了。”
    演的确实不错，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和理直气壮，表达的很准。但陈澈总觉得差了点感觉。
    开始播放第二个，试镜的女生叫于潇，穿着一身白裙子，笑起来很甜，站在那就像朵纯洁动人的白玫瑰。
    但当她开始表演时，清纯的氛围感就变味了。
    “我没有做错什么，东恩。”她表情带着些不解，似乎真的不认为自己有错。
    “你的人生像地狱是因为我吗？”似乎被这种可笑的想法逗笑，她盯着面前的东恩，随着五官调动而睁圆的眼睛，透着一种麻木不仁，“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的人生已经在地狱了。”
    “我给你动力，让你咬紧牙去改变人生，这有错吗？求饶——”
    “谁饶恕谁？”
    说着，她毫不顾忌形象的笑起来，洁白的牙齿，此刻却宛如带着毒汁的獠牙。
    陈澈盯着屏幕，没再犹豫，“第二个，就她了。”
    言珍的恶是直白的，她的直白在于她不屑掩藏，不会因功成名就把自己伪装成另一个人。
    但她的恶又披着一层层伪装，就像曼陀罗花，漂亮的外表下是致命的毒。
    工作、家世、外貌，甚至深爱女儿的母亲形象，全都是她的保护色，没人相信这样的她会拿卷发棒烫同学胳膊，会把和自己穿同款的女生推下楼。
    于潇饰演的言珍，是个不觉得自己恶的恶人。
    是个观众在看到她笑时，第一反应不是感叹她的美丽，而是心底发寒的恶女。

 第42章 再也不拍陈澈！

    “CUt！”
    “这条还不错，再保一条。”
    入戏的小演员们乖巧点头，等待化妆组上前补妆。
    这次前期筹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慢。即使有团队辅助，但随着陈澈名气扩大，剧组也从草台班子逐渐蜕变的更有规模、专业素养更高。
    人一多，琐碎的事情就不可避免地增加，等所有前期工作准备好时，已经到了春天。
    这个季节拍戏，最痛苦的就是忽冷忽热的天气，太磨人了。特别是在正午时拍秋冬的戏份，羽绒服一套，整个人像是缩在蒸炉里，又闷又黏。
    拍完一条，演员们都赶紧把外套拉开透气，助理怕感冒，举着小风扇远远的吹。
    陈澈正在和美术部门确认最后的布景。没办法，本身剧组开机就晚，为了赶进度，她只能和置景分开行动，大部队在棚内拍戏，美术提前去布置晚上用到的场地。
    今晚要拍的是开机后的第一场大戏，是少年言珍争执中将尹素喜推下天台的戏份。
    “天台不要布置这么空，这又不是戏台，观众不需要我们提醒这是在演戏。”
    “地上的‘雪’不要掺泡沫碎，剧里雪刚下没多久，只撒一层人造雪粉就可以了。”
    她双指放大布景发来的图片，一点点确认细节，就连边边角角也不放过。
    美术组长在那头边记边擦汗，生怕身兼数职的陈澈下一秒就发火。就他进组经验来看，但凡是有点才华的导演，很少有脾气好的。
    好在直到电话挂断，陈澈也没劈头盖脸一顿骂。他松了一口气，转身去给组员上压力。
    导演都已经把饭喂嘴里了，再不会嚼，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拿到流星分账的陈澈，这次财大气粗的选择搭棚，除去棚拍不那么受天气影响，方便赶戏以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防代拍。
    代拍拍照可不是为爱发电，一张当红流量的路透，只要打开pS，修出粉丝口中自家哥姐的‘三分’颜值，再打着生图的旗号，立马就能卖出几百到几千元不等。如此惊人的利润下，催生了专业代拍这个职业。
    人红是非多，以前陈澈就是个三分糊的糊咖，代拍根本懒得在她身上浪费时间。现在不一样了，自从流星大爆，杉菜和F4的扮演者，一夜之间从素人跻身一二线流量阵营，连带着陈澈在他们心中地位都上升了。
    毕竟可不是谁都能一部剧拍出两个顶流的。
    于是某些有脑子的代拍就开始琢磨，与其人挤人上山下海的去拍那些顶流，还不如来陈澈这提前烧冷灶。
    万一以后又爆了个流量，自己的路透岂不是赚大发了？
    于是，一群脑回路相同的代拍就傻在棚外，彼此大眼对小眼。
    陈·幕后黑手·澈不是没想过利用代拍。她知道，地球很多剧组甚至会利用代拍主动放路透，靠演员‘神图’拉高观众期待值，提前预热。
    但她不想这么干，《黑暗荣耀》卖点不是男俊女美，充满高能和反转的剧情是这部剧的底牌，她会捂到最后一刻。
    但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挡得再严实，几个演员的出妆照还是被拍到了。
    当晚，小绿书首页就出现了一篇帖子。
    标题是——【陈澈新剧/剧组现场路透】。
    点进去正文也很简单，只有高冷的几行字：
    【高清，原图直出。单张/打包均可。诚信交易，非诚勿扰。】
    下面有条评论还在问，“怎么去拍陈澈的剧组了？她那剧没什么流量吧。”
    说起这，贴主顿时也不高冷了，发了一长串话控诉陈澈的冰冷恶毒无情。
    “以后陈澈的剧再也不拍，给钱也不拍。太他爹难拍了！搭棚就算了，演员上下车保安围一圈举着黑伞遮，要我说安贝近山当年要有这防御力，别说子弹了，山上车也就算化成苍蝇也靠不近他三米！”
    “我拍了三天！就拍到几张糊照！其他全是保安大哥的个人写真！我现在做梦都是保安的脸！”
    有人反问他，“那你这几张是咋拍到的？”
    代拍得意极了，“我使了点美男计，其中一个保安大哥天天跟我对视，我俩都熟了。那天下班，我冲他抛了个媚眼，他当时直接被我蛊惑到，手没来得及遮，可算让我得逞了。”
    评论区瞬间热闹起来。
    奇妙地：【直男下手就是没轻没重的。】
    冲冲：【｛截图｝我去私聊这哥，他出卖色相拍到的图一张竟然只卖20，你要真闲要不来帮我写作业，我直接给你50呢哥？】
    华夫饼好吃：【哈哈哈哈哈，感觉到最后已经不是为了挣钱了，纯粹是激起了对陈澈的胜负欲。】
    阿巴阿巴：【我去看了贴主的图，糊成这样，完全看不出是韩净乔，给20我都嫌多。】
    nOnO：【韩净乔？？？天哪，我以为是一个长发风衣男人…】
    不可口可乐：【CC和hiq ？感觉完全不搭边的两个人竟然合作了。韩姐这年纪还要拍偶像剧吗？想象不到她叽叽喳喳的样子】
    流星火的毋庸置疑，但也给大众留下了一个刻板印象，把陈澈和偶像剧画了等号。这也就导致一提起陈澈的新剧，很多人都下意识以为又是偶像剧。
    好在很快有评论解释。
    Ty：【陈导这部剧是复仇题材哦，讲校园霸凌的，韩净乔饰演女主闻东恩，讲的是高中被欺凌的闻东恩在成年后向仇人复仇的故事。】
    2256:【复仇的方式不会是恋爱感化吧……】
    依依不2:【应该不是，我在豆上搜的剧情简述，于潇好像是大反派，感觉还挺带感的。】
    莫留恋：【大女主复仇题材，听起来有点好看，这几年好像很少这种类型的了，要不就是主角太弱智，设的计甚至没我小时候想逃课骗我妈的理由高明。】
    香小咪：【虽然流星真的很好看，但是碰复仇题材，我只能说CC糊涂啊】
    心拉面：【emmm，大家难道忘了陈澈出道作品是《调音师》了？能拍出这种短片的导演，你和我说没智商，我是不信的。】
    网友有理有据，各据其词，看好的不看好的，在评论区吵成一团，就连混杂其中想要浑水摸鱼的黑子发言，也被贴主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LOn：【某导演为了防代拍，连演员们千里迢迢奔赴过去的粉丝都不管了？粉丝不是人？】
    贴主回复的很快。
    dp 届的神：【棚太远，没粉丝。三天了，一个没见着。全是一些只会抢我机位的傻*同行】
    下面的评论全都是哈哈哈哈哈哈哈。在没人关心的角落，LOn 默默删除了评论。
    而故事的主人公陈澈，正在面临开机后的第一场大戏。

 第43章 冷脸大法好

    剧里，言珍将素喜推下天台的情节发生在一个雪夜。
    现在这个季节显然等不到雪，所以陈澈让美术组提前在地面撒上雪粉，又架了两台造雪机，搭配高压气泵和鼓风机去模拟雪花飞舞的感觉。
    她在监视器前确认了一下效果，确定观众看过去不会一眼假后，终于正式开拍。
    “aCtiOn！”
    “别这样了，拜托。”饰演素喜的小演员垂着头，散落的长发遮挡住眼睛，“我现在不怕你了。”
    这么说着，她鼓起勇气，双眼通红的盯向言珍，“我以前怕的是你的钱，想想你也够可怜的，所以我会原谅你。”
    “因为我的为人优于你。”
    镜头落在言珍凝滞的笑上，但僵硬只存在一霎那，下一秒，她眼睫微垂，眼神中浸满不屑，“那，我这个可怜的人，可以帮你清理毛球吗？”
    说着，言珍掏出口袋中的打火机点燃了素喜的衣角，火苗向上席卷，在看到对方挣扎着试图扑灭火焰时，她笑的开心极了。
    谁知惊慌中的素喜下意识向人呼救，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生怕火苗烧到自己，争执中，她将素喜推下了楼。
    剧中四层高的‘小楼’实际拍摄时只有三米，下面铺了厚厚的软垫，还有安全员守在附近时刻准备应对突发情况，饰演素喜的小姑娘身上绑着安全绳，掉下去时有软垫缓冲，倒是不怎么疼。
    坠楼过程陈澈采用的是室内威亚加绿幕，主要拍摄素喜坠楼过程中拼命挣扎的四肢。
    剧中出现过一个从高处俯拍两人的远景镜头，陈澈为此特意找了两栋相似的小楼，用摇臂将落雪的宽阔天台，和楼之间黑洞洞的间距全部纳入镜头。
    当观众看到两人靠近天台边缘，靠近暗离开相对明亮的空旷区域时，下意识就会产生不祥的预感，从而为主角感到紧张。
    此时中景推入镜头拍摄两人对峙的情节，在观众误以为危机缓解时，再猝不及防利用猝然坠楼的情节，借此呈现出更有冲击性的效果。
    这场调度各部门的戏拍了四遍才过。再往后，少年组的剧情基本都在校园内，演员也大多是童星出身，靠着从小积攒的经验，大部分戏也都挺顺利的。
    直到进行到体育馆霸凌的戏份。
    这场戏难就难在小演员过不去心里关卡，平时推推搡搡的戏份还好，真到该动手的时候，手抬起来老高，落在对方脸上时却跟挠痒痒一样。
    成人组演员在这点就成熟多了，别管平时没戏时在片场玩得再好，摄像机一开，别说是同事了，哪怕是同事养的狗，路过也得被甩一巴掌。
    少年组演员虽然不是第一场拍霸凌戏，但那最多也就是扇一两个巴掌，放几句狠话，第一次遇到这种动作比台词还要多的戏份，就有些不知所措了。
    于是，在饰演言珍的演员又一次轻轻把巴掌放在对戏演员脸上时，随着陈澈一声‘再来’，剧组工作人员都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条已经拍了十几次了，看来今天又要赶进度了。
    就算巴掌力度再轻，打这么多次，饰演闻东恩的女生左颊也泛起了红肿。但她没生气，反而笑着安慰对方，让她放宽心再来一遍。
    少年言珍却有些坚持不下去，心理压力巨大的她找上陈澈，刚开口眼圈就红了，“导演，能不能先拍别人的戏，我，我想再调整一下。”
    一向笑眯眯的陈澈却沉下了脸，“你怕什么？”
    她视线投向这群小演员，接触到视线的几人纷纷低头不敢说话，“怕她疼？还是怕自己演坏人？”
    她顿了顿，语气冷下来，“不想演坏人就别来当演员，一辈子只演好人，能在演艺这条道路走多远？”
    “既然进了我的组，就按照我的要求来。我不希望剧播以后，观众看到的是一个好人在勉为其难装坏。”陈澈收回目光，看也不看哭出来的演员，“如果一直进不了状态，就一直拍。”
    “一遍不行两遍，两遍不行十遍。打到你麻木，打到你摒弃掉不必要的心软，我们一起陪你耗。”
    “各部门准备，再来一条。”
    片场安静的运转起来，没人说话，只有设备移动时响起的摩擦声。饰演言珍的演员擦了把眼泪，挪回到指定的点位，拼命深呼吸调整状态，开始在心里给自己洗脑。
    “第8场第11镜18次，aCtiOn ！”
    东恩被带到体育馆，看着她经历这么多却仍然写着倔强的眼神，言珍觉得有趣，但更多的是不爽。
    底层的垃圾，也敢这样看她。
    于是下一秒，她猝然伸手，蓄满力的几巴掌掴在对方布满伤痕的脸颊上。下手之狠，让东恩被打得头晕目眩，无力栽倒在地上，脸颊很快浮现出红肿的掌印。
    她爬着想跑，却被孙名武抓着双腿扯了回来。
    “CUt！这条过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演言珍的演员还来不及消化眼眶传来的热意，就慌张的去扶倒在地上的女生。
    剧组其他人也为今天不用再加班感到开心。虽然陈澈给了加班费，但累了一天，能早点回家谁想加班啊？
    陈澈也没开口安慰什么，她甚至冷酷的在想：早知道骂几句能有这么大用，自己还不如早点发火。
    怪不得地球那些大导在片场整日没个好脸色，事实证明，摆着张臭脸，就连各组组长不厌其烦来问她一些蠢问题的频率都大大减少了。
    这天以后，小演员们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没在打戏上再掉过一次链子。毕竟谁都不想当着全剧组的面被导演训，特别是在这个导演平时脾气很好的情况下。
    就这么，在陈澈频繁使用冷脸大法后，校园戏份很快拍摄完毕，剧组的小演员杀青那天，饰演少年言珍的小姑娘眼泪跟珍珠一样往下掉。
    她一边哭一边抱住陈澈，声音听起来囔囔的，“导演谢谢你，我演的不好你还教我，我知道你不像其他人说的那样脾气凶，你是刀子嘴豆腐心，一切都是为了我好，呜呜呜。”
    这小孩究竟是真傻还是假傻？被她抱住抹眼泪的陈澈彻底无奈了。

 第44章 荣耀杀青

    戏份聚焦到成年组演员身上时，速度和质量都快了很多，陈澈拍得可以说非常痛快。哪怕某些人有时候把握不住她想要的点，讲一遍戏后也都能精准领悟并做出调整。
    最关键的是，演员们入圈时间普遍比较久，心智成熟，远比小演员清楚这部剧对自己的重要性，这也让她们不得不投入十二分的努力。娱乐圈很残酷，观众嘴上说着欣赏老戏骨、实力派演员，但现状是年轻貌美有流量的艺人更吃香，无论资本还是市场都是如此。
    演技是加分项，不是必须项。资本宁可通过一部部剧让流量磨砺演技，也不愿直接选择演技精湛的演员。
    韩净乔在这个圈子里浮沉了十几年，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她不是没有演技，也不是没有代表作，但圈里有太多跟她一样的演员了。观众觉得她脸熟，导演觉得她好用，所以在缺少一些工具人或者小配角时，总会有很多人找她。
    但韩净乔不想再这样了。
    圈子里鲜少有真正不争不抢天然佛系的演员，韩净乔不是，她有野心有欲望，不甘心自己只能年轻时演女主身边的天真丫鬟、中年时演职场剧里匆匆闪过的高层主管、年纪大了再去演些妈妈奶奶之类的万金油角色。
    她想当主角。不拘是好的坏的，哪怕她坏的十恶不赦人人唾骂，只要能火能出名，韩净乔都不在乎。
    所以当她得到闻东恩这个角色，又花了一整晚看完《黑暗荣耀》的剧本时，不仅没有想象中的激动，反而下意识感到害怕。
    不是剧本烂，而是因为太好了。好到她清楚地意识到这种角色和本子能落到自己手里，一是因为陈澈没那么看重流量，二是因为她还没成为像汪维翰这样的国内大导。
    倘若陈澈是大导，闻东恩这个女主角，根本轮不到她，第一时间就会被那些流量和实力俱备的超一线大花抢破头。
    谁让国内这两年烂剧频发，好剧本供不应求，早就不是前些年剧求人的生态环境了。
    就算大花齐齐眼瞎拒了剧本，业内公司也绝不会放过这个香饽饽，他们会如同贪婪的鬣狗，撕咬着视线范围所及处的每一丝肉。不仅是女主，就连李纱拉、崔会婷，甚至素喜静兰这样的小角色，也会恨不得团建似的让自家演员包圆。
    轮到她时，往往已经没什么好角色。
    韩净乔在进组前就已经做好了往死里逼自己，一定要拍好每一场戏的觉悟。她清楚的知道，这可能是她最后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是打个漂亮的翻身仗，还是继续不温不火按部就班的过一辈子，她已经有了选择。
    在拍闻东恩脱衣，主动向周儒正展示满身伤痕这场戏的前三天，陈澈特意交代了让她节食，目的就是为了呈现出主角时刻活在痛苦煎熬的直观生理效果。
    总不能一个饱受仇恨折磨十几年，满身伤痕的人，却气血充足，看起来比正常人还要健康吧？毕竟伤痕可以通过特效妆伪造，但一个人的精气神是没那么容易伪装的。
    要知道，地球上的主演宋慧乔为了演好这场戏，拍摄前三天只吃两根香蕉，前一天开始断水，自己都说感觉快要死了。
    陈澈没想要那么极端，谁知韩净乔对自己却格外能狠下心。
    她提前两天就开始断食，饿了就喝水，晚上饿到心慌手抖，就强逼着自己早点睡觉。开拍前一天，她断了水，嘴唇干裂，皮肤灰白，像一株被抽干了水分的花，整个人蔫儿了下去。
    特效妆耗时长，化妆师给她贴伤疤的时候，看到她的手都在抖。从肩膀到腰际，从手臂到后背，疤痕叠着疤痕，红色褐色交叉着，像是烧红的铁索，将她整个人捆绑在那段痛苦的岁月里。
    每一片伤疤贴好，又要手工上色，化妆师仔细用材料将伤痕边缘和皮肤过渡自然，几个小时坐下来，韩净乔闭着眼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陈澈高度怀疑她是晕过去了。
    为了不辜负她的辛苦付出，争取一条过，陈澈又发动冷脸大法，和各部门核对好流程后，开始了第一条拍摄。
    在周儒正劝说她，不要因为复仇让闻东恩的人生变成一片废墟时，她大声笑了起来，眼神里交织着羡慕与无奈。
    对于眼前这个拥有巧克力盒子版温暖童年的男人，闻东恩没有说太多，她只是站起来，脱下外套。
    陈澈推了近景，镜头从韩净乔的脚踝处向上爬，将每一道伤疤都仔细拍下。
    一条条交纵的伤痕爬满肩头，意识到狰狞的烫伤和淤青暴露在他人视线时，她轻轻侧过头，脸色苍白，“我没有尊严可言，早就是废墟了。”
    可是说这话时，她脸色憔悴，随着伤疤又一次被揭开，似乎卷发棒落在身上，滋滋作响的灼烧感再次从生根的伤口处发酵，连同她的灵魂都被灼伤。
    完美的表演，陈澈无可指摘。
    判断一个主角是否塑造成功，标准很简单，就是看观众能否共情。如果连拥有上帝视角的观众都无法理解主角的做法，那这个角色注定是失败的，剧也不会成功。
    虽然这场戏没有长对话持续调动观众心情，也没有强冲击的动手情节刺激观众神经，但当‘闻东恩’露出伤口的那一刻，陈澈相信没人会怀疑她复仇的决心。
    就连旁边围观的化妆师在脱下衣服那一刻都别过头去，不忍再看，何况对这一切并不知情的观众呢？
    剧的好坏放在日后评判，这场戏的好处从拍摄后第二天就开始初露头角——
    被卖命的韩净乔刺激到，其他人也产生了紧迫感。
    一个两个都快把剧本翻烂了，拍到难度高的戏份时，他们还会提前一天找人搭戏，大大减轻了陈澈的工作量。这也让她忍不住感叹，怪不得前一世，大小企业明里暗里鼓励员工内卷，这种工作量骤减的感觉，真是谁当老板谁知道。
    于是，托剧组所有人的福，《黑暗荣耀》虽然开始晚，历时五个多月，从初春到夏末，还是以远超预期的速度迎来了杀青 。

 第45章 他要告到中央！

    辛苦了四个多月，这次杀青陈澈特地让梅声定了一家老牌本帮菜馆，包了整层请剧组吃饭。
    红烧肉、清河炒虾仁、蟹粉豆腐、腌笃鲜…不得不承认，这家店的主厨不仅厨艺高超，摆盘也是一绝。
    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佳肴上桌，陈澈夹了一筷子，脑袋里突然响起《舌尖上的中国》配音。
    等以后有机会，她要不也拍一部《舌尖上的华国》？那些年隔着屏幕从嘴巴里留下的眼泪，也得让这个世界的广大群众体验一下。
    正想着，坐在左侧的赵明远突然举起酒杯敬了过来，“感谢陈导，为剧组费心劳神，剧组杀青，最辛苦的就是您，我干杯，您随意。”
    说着，他将杯子里的酒水一饮而尽，还将杯身倾倒过来，彰显自己的诚意。
    陈澈回举起杯子，不过里面倒的是果汁，不是酒水，“赵总，咱桌上女生多，我们酒量不好，就以果汁代酒了。我相信，有新艺这么优秀的盟友，这部剧一定能收获不错的成绩。”
    她向上举了举，随后一口气喝下果汁。赵明远非但没有为她不喝酒而生气，反而笑眯眯的点头称是。
    桌上几个女演员纷纷投来感激的目光。她们知道，陈澈刚才的一番话是在替她们解围。
    投资商都敬酒了，演员能傻坐着没反应吗？可敬完导演还要敬资方，敬完资方还有副导和制片。七八杯下肚，就算不醉也得犯迷糊，第二天还会头疼。
    没人想因为工作原因酩酊大醉。
    陈澈完全可以只顾自己，没必要带上她们，但她还是考虑到了。
    于潇第一个端着茶杯过来，虽然没喝酒，但双颊还是红扑扑的，语气认真道，“陈导，我嘴笨，不会说什么漂亮话。总之，我特别特别感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
    陈澈轻轻举起杯子，和她碰了一下，“是你自己演得好，以后有合适的角色，咱们继续合作。”
    于潇愣了一下，随后重重点了点头，脸上绽放出一个真心的笑。
    其他人见状也一个接一个过来敬茶，陈澈来者不拒，还有好些人趁此机会加上了她的飞信。
    敬酒的人渐渐散了，桌上的菜吃得也差不多。陈澈靠在椅背上，听着旁边人聊天的声音，忽然有点恍惚。
    四个多月，一百多天，从春天拍到夏末，离她穿越也有一年了。
    谷玉玲在旁边刷手机，看她在发呆，探头问道，“想什么呢？”
    陈澈笑着站起身，拍拍她的背，“走吧，回去干活。”
    “啊？今天还上班啊？”
    陈澈已经往外走了，“工作又不等人。”
    剪辑比《流星花园》那时顺手多了。粗剪、精简陈澈给了剪辑组详细的要求，哪场戏的节奏要快，哪个镜头必须保留，每一步都有专人盯着。
    值得一提的是调色。之前剪《流星花园》，从头到尾基本都是一种色调，除了某些需要体现角色心情阴郁以外的情节，其他色调大多是明亮柔和的。
    但《黑暗荣耀》不一样，闻东恩的镜头普遍偏冷，多用蓝灰调，像冬日的阴天。反派角色却色彩浓烈，暖色、亮色系在每一个人身上都有体现。
    陈澈在挑选服装时就格外注意，为此她还拒绝了LUNNA再次合作的邀约。
    郑美丽亲自给她打来了电话，语气格外客气，“陈导，新剧的服装赞助我们很感兴趣，希望能再次合作。您放心，这次我们出钱，条件都好说，您意下如何？”
    除了LUNNA以外，还有好多服装品牌都找上了门。无他，流星剧播之间，除了剧情引发热议，就连主角身穿的衣服也纷纷售罄。品牌搜索量涨了四倍，官旗粉丝增加80万，更重要的是作为法国品牌，它凭借流星直接打开了品牌知名度，彻底在中国市场扎稳脚跟。
    收益对比起回报，简直是无本买卖。
    郑美丽在季度会上点名被总部表扬，晋升区域负责人有望。
    可惜lUnna时装不太符合剧中人物风格，加上已经向Chanel、HermeS借到了成衣，陈澈也就只能婉拒。
    郑美丽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满，反而笑盈盈预祝陈澈新剧大爆，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
    剪辑完成后，就是送审，这也是陈澈最担心的地方。
    原剧背景在韩国，审核标准放的比国内要宽，许多大尺度的情节和台词，放在国内绝对过不了审。
    拿到剧本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背景改成了一个类似韩国的虚构国家。至于贯穿全剧的’西巴‘也是不能留，比这更直接的脏话也改得隐晦了点。
    送审之后，梅声和谷玉玲可谓是坐立难安，两个人对着祈祷别卡的太严。
    陈澈倒是淡定，毕竟再急也没办法，她晒着太阳，慢悠悠喝了口茶，“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理是这个理，但是两个人还是替她心焦，正想接着祈祷，转念一想导演说的有道理，科学能做的已经做到了极限，那剩下的只能交给玄学了。
    于是俩人又开始拿身上的20斤赘肉和白头发做贡品，开始拜起了满天神佛。
    陈澈：…怎么净给点没人要的玩意儿。
    终于，一个月后，谷玉玲攥着广电下发的文件尖叫着冲了进来，“过…过了！陈澈！梅姐！《黑暗荣耀》审核通过了！”
    陈澈看着那枚代表同意播出的红章，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刚收到过审的消息，赵明远的电话就打来了，一提起定档的事，新艺比陈澈还要着急。
    “陈导，预告片已经剪好了，您看一眼，没什么问题就确定了。”
    “陈导，海报素材都定下来了，可以的话我们就提前预热。”
    陈澈有时候忙起来忘了回，赵明远也不催，隔天在打来时，语气还是依然热情。
    新艺这次下了血本。官闪、看片会、首页banner、剧集词条、热搜位，包括kOl种草预热，全都提前安排好。
    赵明远在电话里信誓旦旦的保证，“陈导，您放心，新艺平台不算大，但这次给的资源，绝对不比大平台差得多。”
    陈澈知道，《流星花园》让新艺赚了个盆满钵满，他们这么卖力，还是想延续曾经的热度。
    只是这次，新艺宣传是挺到位，剧也提前预热完成了，却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想要狠狠分一杯羹——
    【猕猴桃新剧《深渊之上》定档，历文杰化身复仇男神，荣耀归来！】
    关键的是，这条广告，竟然发布在了《黑暗荣耀》的词条下。
    赵明远愤怒了。
    猕猴桃、大平台！竟然蹭自家剧的热度！法务呢？他要告到中央！

 第46章 热度大战

    《深渊之上》空降得猝不及防。
    猕猴桃出品，大男主复仇题材，讲的是权谋商战内容，阵容豪华。
    男主角厉文杰，今年三十五岁，长相端正，眉目间自带一股凌厉。早年演过几部口碑不错的正剧，后来转战现代商战题材，经过几年打拼，算是在这个细分领域站稳了脚跟。
    围脖2000多万粉丝，超话十五万人，日常签到也就五六千，数据算不上顶流。但只要一提起都市向演技派大男主，许多观众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路人盘挺大。
    他家粉丝也一直替他叫屈，觉得这么多年自家哥哥演技颜值都不差，之所以不火，是因为缺少一部火遍全国的大爆剧。
    《深渊之上》就是那个近在眼前的爆剧。
    这部剧猕猴桃筹备了一年多，距离杀青也有小半年，一直捂着没定档。业内预测会在今年春节前后上映，毕竟是S+剧集，放在黄金时段也不奇怪。
    因此，在《黑暗荣耀》定档6.30号之后，它隔了两天，突然官宣定档7.3号，才让业内议论纷纷。
    蹭热度、打擂台、分一杯羹。各种各样的猜测满天飞，飞到了谷玉玲耳朵里，她怒气冲冲，像只河豚一样去找陈澈告状了。
    梅姐担心两人太冲动，也在身后跟着。
    谷玉玲举起手机，凑到陈澈眼前，“你看！他们故意的！定在咱们后面几天，这不明摆着就是故意蹭热度吗？”
    她可不是什么业界小白了，这一招在她刚入行的时候就见陈澈使过。那时她沾沾自喜，此刻作为被蹭的一方，才知道有多恶心。
    不过谷玉玲才不觉得自己双标，要不是任美琳先使坏，自家好姐妹怎么会反手对付她？
    照她看，陈澈下手还太仁慈了呢。
    梅声也皱着眉，从过去的事件中回想起一丝端倪，“上次陈导见猕猴桃的向总，对方说话就不太客气。当时还以为他是端着架子，现在看来，是自家有项目，怕咱们抢了风头。”
    谷玉玲气得在一旁直跺脚，“怪不得说什么愿意给个机会，合着是自家有王牌，施舍咱们呢！”
    陈澈用脚蹬了一下地，老板椅轻轻往后一滑，“别急，不就是热度吗？给他蹭。”
    别说谷玉玲了，就连一旁的梅声也没想到导演竟然这么好脾气。
    陈澈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开口，“蹭热度的前提，是剧能打。如果蹭剧出彩，观众自然也不会在乎营销的那点小手段。就算剧被指责，也只会说，我就一破看剧的，懂什么营销？如果两边都出彩——”
    她顿了顿，“就会产生集群效应。就像一条街开了两家味道口碑好的奶茶店，生意只会更旺。”
    两个人愣了，顺着陈澈的话思考起来。
    “观众不会只看一部剧。他们看完《黑暗荣耀》，意犹未尽，胃口彻底被挑起来，转头发现还有一部同类型的，只要质量不差，大概率会点进去，反过来也一样。”
    厉文杰路人盘大的让陈澈都忍不住眼馋。流星是给她奠定了一批粉丝基础，但还不够，她需要更多年龄段的观众来看黑暗荣耀，而横空出世的《深渊之上》，就像只待宰的肥美羔羊，主动把脖子洗净送到了屠刀下。
    “那如果深渊表现的没荣耀出彩呢？”谷玉玲喃喃问出声，在陈澈鼓励的眼神下，她咽了口口水，迟疑道，“观众带着高期待看剧，会不自觉地把它和荣耀比较。假如最后发现还不如前一部剧好...”
    “会被认为受骗的观众骂死吧...”梅姐轻声接上。
    “聪明。”陈澈笑了笑，给两人倒了杯茶，安慰道，“所以别担心了，咱们就按照自己节奏来。等剧开播时，才是真正的战场。”
    可陈澈没想到的是，猕猴桃那边似乎把她的沉默当成了懦弱，宣传词条越写越直白，一而再再而三试探她的底线。
    第一条：【7月3日，相约猕猴桃，深渊之上带你领略真正的复仇爽剧！】
    她懒得搭理。
    第二条则是配着厉文杰的剧照，照片里的他西装革履，眼神凌厉，配文是：
    【大男主爽剧！格局打开。有些故事，不是只有情情爱爱】
    还有一条更加过分，因为黑暗荣耀的一条预告大多是校园片段，有些粉丝就开始在下面推测这部剧是校园复仇题材，还得到了不少点赞，这直接误导了深渊的剧宣，导致他们开始虚空索敌：
    【校园里的恩怨，交给青春剧。成年人的胜利，将由现实来书写。】
    简直是赤裸裸地挑衅。
    评论区网友堪比现代福尔摩斯，充满火药味的词条一发，霎时引发了大家吃瓜的热情。
    逻辑猫：【这文案，感觉在内涵这段时间预热很疯狂的某部剧啊...】
    破忒头斗士：【啥啥啥？哪部剧啊？】
    kOkO：【不会吧，hhry是大女主，SyZS是大男主，受众应该不太一样吧，这俩有啥好打的？】
    糊糊饭：【拉倒吧，当代网友因为香菜到底好不好吃都能吵个几千条，更别说龙傲天和凤傲天魔法对轰了，不敢想剧播的时候，双方评论区将是怎样一场酣畅淋漓的骂战。】
    厉厉星球：【某家粉被害妄想症赶紧去治治吧，提你家名没？非要上赶着讨骂】
    Star：【糖粒姐闻着味打来了，快跑吧，一会又得私信被人帮找身份证了。】
    ...
    粉丝拌两句嘴在饭圈属于基操，真正点燃战火的，是猕猴桃内容总向淮在季度总结上的一段发言。
    在谈到《深渊之上》定档问题时，可能是因为在自家地盘，大脑在放松状态下被脚皮占领了思想高地，于是故作高深地说了这么一段话：
    “35岁以下的导演已经占据了导演届的半壁江山。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就我从业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某些对剧本、演员，特别是对导演要求高的题材，例如复仇剧，不是拍个一两部不用大脑思考的糖水剧就能驾驭的。”
    “它需要阅历、需要沉淀，需要对人性有足够的了解，更需要一个充满包容性的平台。”
    后面就是对自家平台的热捧，网友没截，毕竟光前半段内容，就足以引起大众热议。
    nUll:【何意味？桃这意思是要对新艺开炮了？】
    高山不流水：【大平台肚量也太小了吧，新艺体量才多大，至于把人往死里搞？】
    LOki 66:【Wk，老总直接下场撕根，现在娱乐行业都已经这么不景气了吗】
    不想脸红：【话糙理不糙，桃在长剧方面还是很有前瞻性的，之前豆子上不是有条爆料贴，说某荣耀开机前还找了桃，结果没被看上？感觉Xh是看了剧本发现不太好，才有感而发的】
    小狗大王：【楼上的这么清楚，你趴向淮床下偷听了？】
    可可：【某家粉别急眼，前辈说句实话还不乐意听了，学艺先学德，跟正主一个霸道样。】
    这段登味冲天的发言陈澈也看了，不得不说，这自以为是的语气让她想到了一个熟人——曾经公开讽刺她投野鸡电影节的老马。
    时至今日，都还有陆续入坑陈澈作品的粉丝去他主页打卡，他脸皮也厚，仗着有自然流还接了几个暗广，然后被记仇的陈澈全都举报下架了。
    经过这一次，陈澈顿悟，对老马和向淮这种心高气傲，自诩事业有成的中年老登，是不能有半点好脸色的，必须一次把人收拾服，否则他们就会顺杆爬，不停试探她的底线。
    正当陈澈摸起手机，准备利用语言的艺术当众给他个没脸时，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写着‘赵明远’。
    接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憋满了火，“陈导，您看到了吗？”
    “我来电就是想告诉您别急，一切交给新艺来处理。”
    陈澈愣了一下，反问道，“新艺怎么处理？”
    赵明远却没透露太多，只说让她等着看就好。
    于是，挂了电话的十分钟后，一条认证为‘新艺影视赵明远’用户发的推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冲上了热搜。

 第47章 两总骂战

    @新艺影视赵明远：【最近读兵法有感，若技术精湛可堪第一，此为上剑；若和同辈平局，虚心学习，此为中剑；倘若技不如人，还不肯服输，扯所谓年纪、阅历等活得久就有的东西嘴硬，此乃下剑。总得来说，只能告诉自己，打铁还需自身硬，但不能只有嘴硬，诸君共勉。】
    爱吃瓜的网友们闻着味儿就来了。
    ZZX：【老天奶，这是什么鬼热闹~】
    讨厌香菜：【新艺腰杆挺得这么直吗？老总亲自下场开炮，看来还是lXhy赚钱了，说话都硬气了】
    CarO：【平台这么看好hary？到时候被深渊按在地上摩擦脸可就丢大了】
    砂糖橘女孩：【桃那边向淮也下场了！】
    ...
    向淮本来还有点别扭，毕竟他也没想到说人坏话会被发到网上。特别陈澈是个女导演，他作为一个业内老总，公开说这种话确实不太好看。
    不过他转念一想，觉得大不了私下打个电话给陈澈，让她发条围脖解释一下就行，想来她也不会不懂事的拒绝。
    谁知刚把自己安慰好，下一秒，他就跟着一群网友的艾特，围观了赵明远的开炮现场。看完内容的一瞬间，向淮那点微弱的别扭霎时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滔天怒火。
    一个小平台的总监，也敢指着他的鼻子骂？是可忍孰不可忍，于是他连招呼都没和公关打，直接在自己围脖号上回了一句：
    【现在的社会还是太宽容了，某些人火气大的接受不了一句实话。只能说小门小户就是这样，把别人丰富的经验之说当作耳旁风。我只能告诉自己：不要好心，因为你无法辨认自己帮助的，是忠诚狗还是白眼狼！】
    赵明远一直驻守在向淮的主页，刷新出这条博文的第一时间，他的第二条回复紧跟着就来了。
    @新艺影视赵明远：【的确经验丰富，方方面面都经验丰富，就连蹭热度这方面也是佼佼者。】
    向淮气抖冷，拎起手机疯狂打字：【夏虫不可语冰！和小人多说无益！】
    赵明远嘿嘿一笑，慢悠悠打了几个字——
    【已加入收藏夹，以后没理讲不过别人的时候，我就这么发｛憨笑｝】
    “赵明远，我他…”
    向淮气得在办公室问候了新艺高层全家。
    网友在两边跑着来回吃瓜。
    两家老总在围脖上阴阳怪气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这盛况甚至还被齐心协力的网友刷上了热搜前三。
    评论区彻底变成战场，有人说新艺小平台没有礼貌，有人反驳说猕猴桃大公司为老不尊。路人看得津津有味，两边都不站，纯看热闹。
    还有几个明星顶着大号进了吃瓜直播间，被眼尖的网友截图了观众席。其中有个十八线小糊咖，不知道是不是手滑，给赵明远点了个赞，尽管被发现后火速取消，但还是被截图留念，评论区留下一堆‘业内勇士’的发言。
    截止此刻，战火只在两家平台间蔓延，但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深渊的男主演厉文杰下场了。
    他转发了向淮的围脖，配了一行字，“相信向总，相信猕猴桃。”
    没提陈澈和新艺一个字，但态度再明白不过。
    经纪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他气得手机都差点没拿稳，“你疯了？平台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他们吵他们的，你没看双方导演都没下场吗？你一个演员多什么嘴！”
    厉文杰靠在沙发上，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怎么了，我又没说谁的坏话，只是表达一下我对自己剧的支持，有问题吗？”
    经纪人开始狂掐人中，“你支持不会发剧宣？非要转发向淮围脖？你别把其他人当傻子，谁都看的出来你什么意思！你这时候站队得罪人知道吗？”
    厉文杰放下手，锐利的眼神掺着讥讽投过去，“我得罪谁了？陈澈？还是新艺？”
    他笑了一声，“陈澈拍她的偶像剧，我演我的商战剧，八竿子都打不着，你还指望她那能有适合我的角色？放心，我求不到她身上。”
    “至于新艺，更是跳梁小丑一个。”
    经纪人张了张嘴，“那你也不能...”
    “猕猴桃这次给深渊的宣发资源你是知道的，向淮也透露了，高光全在我身上。这时候不表态，等剧播完，人家早把我抛到脑后去了。”他站起来，“我希望深渊能爆火，但如果火不了，我也得为以后做准备。向淮资源多，前提是我得和他打好关系。陈澈那边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
    经纪人沉默了很久，叹了口气，“你就没想过，万一她那部剧又大爆了呢？”
    作为唯一下场的演员，届时他会被嘲的有多惨？
    厉文杰微微一顿，没有回答，转身回了卧室。
    ...
    这场不点名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两人骂的是谁的隔空骂战，在热搜上挂了三天，相关量破了五亿。猕猴桃宣发和公关咬牙顶着，新艺这个小平台竟然也没退让。
    临近6月30号，两部剧的名字已经绑在一起，成为近段大众最关注的话题之一。
    有人在小绿书上做了投票：hary和SyZS，猜猜哪一部会更火？
    票池人数突破几万，是某些外网野鸡评选的几倍，鉴于厉文杰庞大的路人盘，深渊以2000多的票差微弱领先。
    谷玉玲咽不下这口气，她把帖子分享在朋友圈，求爷爷告奶奶的让亲朋好友给黑暗荣耀投票。
    造梦和新艺的员工，随着越来越近的时间，也纷纷紧张起来。虽然没人会把公司当家，但再怎么说，公司好了，身为一份子的他们才能更好。
    陈澈同样感受到了公司里紧张的氛围，因为清楚黑暗荣耀有多优秀，所以她并不心慌，反而更期待深渊之上的剧情。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也想看看来自大平台的S+剧集，究竟能有多优秀。
    开播当天，赵明远打来电话，声音因为疲惫有些沙哑，但语气很稳，“陈导，能做的新艺都做了，接下来，就看您的了。”
    这次事件，陈澈领他的情，笑了笑安慰道，“放心吧。”
    于是，6月30日晚上七点三十分，《黑暗荣耀》第一集，在万众瞩目中准时上线。

 第48章 黑暗荣耀播出

    钟晓推开家门时，已经快七点半了。
    她拎着从夜市打包回来的小吃，匆匆洗了个澡，打开空调，盘腿坐在茶几前正准备开吃时，突然停下了动作。
    得找个下饭剧配着。
    她强忍住大快朵颐的冲动，打开电视，开始翻找精神食粮。
    最近有什么好看的剧吗？
    找了一圈，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厉文杰。她算不上是他的粉丝，但家里人都爱看他的戏，钟晓也跟着看了几部，确实挺对她的胃口。
    《深渊之上》，她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正准备点进去瞅瞅时，瞥到了左下角的一行小字：
    “7月3日晚上映，敬请期待！”
    还没播，只能遗憾地退出去。
    找的心烦，她正准备选一部老剧重温，突然在首页看到一张海报。
    画面上方是一个短发女人，饰演这个角色的演员钟晓认识，好像叫韩净乔。
    她眼神冷冽，向下俯视，唇角挂着讽刺的笑。下方被她单手捂住嘴的女生，神情惊恐，似乎很惧怕上方的女人。
    人物下行标着四个字，《黑暗荣耀》。
    钟晓想起这阵子网上的争论，当时她只囫囵听了一耳朵，现在倒是起了点兴趣。
    要不看这部？就当打发下时间。
    略微犹豫后，她点击了播放。
    开头是2022年夏天，闻东恩开车搬进公寓，镜头慢慢推进，她站在阳台边，观察着远处的豪宅。
    钟晓喝了口冰可乐，没太在意。
    伴着一阵蝉鸣声，剧中的时间跳转到2004年。
    女主闻东恩因家境贫寒，成为以朴言珍为首的霸凌五人组的施暴对象。在她被揍得鼻青脸肿选择报警却无果，还被老师偷换概念为朋友间的恶作剧后，被孙明武带到了体育馆。
    看到言珍手里拿着卷发棒，笑着靠近，闻东恩想跑却被紧紧抓住时，钟晓不自觉放下了手中的可乐瓶。
    下一秒，预热好的卷发棒紧紧贴上了闻东恩的手臂。
    “啊啊啊——”
    在滋滋作响的灼烧声和闻东恩痛苦的呼救声中，言珍只轻描淡写丢下一句可以用了，李纱拉笑着跑去帮她卷发。
    如果在现实生活中，看到这两个长相美丽、笑容甜美的高中少女帮彼此卷头发，她一定会笑着感叹一句青春真好。
    可她现在笑不出来。
    钟晓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背，之前她被卷发棒烫到过，即使只接触到了两秒，被烫到的部位还是起了一个泡，碰一下都疼。
    更别说闻东恩被几人从手臂烫到了后背，皮肤像是被烙红的肉，泛着狰狞的红肿。
    学校的保健老师想要帮助她，询问这一切的凶手是谁时，被正巧休息的言珍听到了全部。
    “是我。”她拉开遮挡的帘子，乌黑的长发在阳光下如同顺滑的绸缎，笑起来时，眼眸格外深邃，“之前也是我。”
    钟晓后背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凉意，她摩挲下手臂，才发现自己被吓出了鸡皮疙瘩。
    保健老师被调走，闻东恩被堵在家中的几人再度烫伤双腿。在大雪中，她流着泪想自杀，却因为伤疤又痛又痒，不得不脱下校服蜷缩在雪地上缓解疼痛。
    钟晓已经顾不上面前的美食，只觉得喉间发涩。
    这群人不是孩子，而是恶魔。
    闻东恩终于决定退学，她在理由一栏如实填写霸凌事实，熟料被认为她妨碍自己晋升而暴怒的班主任当众怒揍。
    看她不肯屈服，言珍母亲用钱收买了她的母亲。为了钱，闻母不但将退学申请书的理由那栏更改为‘不适应’，还擅自退了闻东恩的月租房，彻底抛弃了她。
    离开学校后的日子，她奔波在各个店里打工，即使已经远离了那群恶魔，可有些东西，却刻在了骨子里，如影随形的纠缠着她。
    无论是时常泛痒的伤疤、还是每月熬人的经痛，都几度令她想死。
    但她还是咬牙撑了过去。
    闻东恩回到学校体育馆，询问言珍的梦想，在对方反问她时，她笑着大声宣告，自己此后的梦想，就是言珍。
    她决定成为言珍永远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在工厂，闻东恩开始废寝忘食的自学生活，最终考上大学。
    第一集结束，钟晓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攥紧了拳头。她松开手，掌心全是汗。面前的烤冷面已经坨了，她快速扒了两口，然后拿起遥控器点了下一集。
    第二集节奏很快。
    时间线推进到2014年左右，言珍如愿成为电视台气象主播，并与建筑公司代表何道营结婚生子，拥有了她曾畅想的贤妻良母的生活。
    其他人虽然也各有所成，但崔会婷和孙明武依然是这个团体的最底层。
    闻东恩因过度劳累和营养不良，在完成兼职后晕倒被送入医院，由此结识了实习医生周儒正。他因东恩手臂上的伤疤而震惊，主动接近后，成为了她的围棋老师。
    与此同时，东恩来到权载俊的店铺，接触孙明武，通过挑拨几人关系以此获取情报。
    东恩的下一个目标是成为言珍女儿的小学老师。为此，她不惜去翻找世明小学理事长的垃圾桶，希望能从碎纸中找到把柄，为自己铺路。
    但在翻找过程中，却被其家中佣人发现。好在佣人非但没有揭发她，反而提出加入，条件是要东恩帮她杀掉家暴自己的丈夫。至此，闻东恩的复仇道路上，又多了一位得力助手。
    钟晓已经深深沉浸在剧情中，直到片尾出现，她才回过神来。
    她迫切的想知道东恩是否答应了佣人的要求、她到底告诉了孙明武什么秘密、还有剧情的后续走向，于是抄起遥控器疯狂点击下一集。
    然后弹窗一遍遍提醒她这就是最新一集。
    钟晓哀怨的叹了口气，把身体摊在沙发上，感觉自己活像被渣男玩弄感情的可怜小女孩。
    她不死心的退到详情页，确定明天才更新第三集后，才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还不到十点。两集，快两个小时。
    再低头一看，面前的面食已经坨成一块，炸鸡柳凉了，可乐也不冰了。
    于是愤然拿起手机，对准桌上没怎么动的小吃和电视屏幕拍了张照片，上传朋友圈：
    “黑暗荣耀，你还我豪华版芝士火鸡烤冷面，还我撒了甘梅粉的美味炸鸡柳，还我冰冰凉凉的肥宅快乐水！以为是下饭剧，结果光顾着看没吃几口，最关键的是竟然吊胃口卡在这种地方，导演你还是人吗？｛大哭｝｛大哭｝”
    发完后，她下意识一刷新，然后愣住了。
    除她以外，朋友圈竟然已经有好几条关于《黑暗荣耀》的追剧动态了。
    【言珍呐～还有不到五个小时你就得起床空腹跳绳了啊。】
    这是大学舍友发的，还配了张剧里言珍说这话的截图。
    【好上头...韩净乔演技也太好了吧，有点被圈粉了】
    这是公司饭搭子发的，前一段猕猴桃和新艺大战，就是她这个娱乐圈吃瓜大王给自己复述的。
    连几百年难得发一次的高中同学，也诈尸一般发了条说剧好看的动态，钟晓一条条刷过去，依次给她们点了个赞。
    饭搭子应该是刷到了她的朋友圈，突然给她发了条消息：“你也在看黑暗荣耀？”
    钟晓秒回：“看了，气死我了卡在这个地方！”
    对方回了个疯狂点头的兔子表情包，两个人高山流水遇知音般探讨了好久后续剧情。聊着聊着，钟晓突然更期待三天后播出的《深渊之上》了。
    她知道《黑暗荣耀》的导演陈澈，好像刚毕业没多久，还挺年轻，是个头次接触复仇剧的非专业户。
    既然她都能拍出来这样的作品，深渊恐怕只会更好吧？
    这么想着，她抱着十二分的期望，把《深渊之上》加入了预约剧单。

 第49章 命运的回旋镖

    《黑暗荣耀》首日放出两集，站内热度从刚开播时的8000，一小时内冲到9500，两小时破万。剧名的搜索量是第二名的一倍多，相关话题量破了三亿。
    虽然比不上《流星花园》最高点的峰值，但首日声量和热度比流星刚开播高了许多，势头很足。
    开播当晚，【闻东恩 卷发棒】的词条冲上热搜，点进去全是网友被烫伤戏吓到的反应。
    AliCe：【让人用卷发棒试温度，言珍真就慎刑司主理人转世，烙刑也没烙全身的啊】
    小菜鸟嘻嘻：【呜呜呜东恩真的好惨啊，看的时候我妈也在旁边，看到以后一直在骂，说没见过这么坏的小孩】
    火鸡面辣妹：【对的对的，我是想到了我女儿，根本不敢想假如自家小孩遭遇这种事，当妈的该有多痛心】
    刘可以：【更窒息的是她妈收了钱把女儿卖掉那一段，不是每个父母都配当父母】
    第二条相关热搜紧跟在后面——【言珍疯子恶女】。
    评论区一水的都在夸演员的演技，特别是少女言珍的扮演者，说她一笑自己就起鸡皮疙瘩。
    nini：【谁懂，医务室那点她把帘子掀开的时候，我心直接停了一拍！】
    吃饭咩：【演少女言珍的是李心怡吗？变化好大，我印象还停留在她10岁时在《天天喜事》里演的可可】
    落叶：【第一眼看过去感觉高中时期的言珍好漂亮，别问我第二眼怎么看，第二眼不敢看，看她笑我就一股尿意袭来】
    闪音上有一条十几万赞的片段，标题是‘学习崔会婷精神状态’。
    剧情里，纱拉和言珍打了个赌，把一条限量连衣裙送到了崔会婷家的干洗店，看她会不会偷穿。结果她不但穿了，还穿来赴约。
    被言珍骂哭之后，纱拉随口说了句‘送你了’，前一秒崔会婷还在掉眼泪，下一秒就摆好表情发了一条inS，配文写着是朋友送的惊喜，还带了气象主播朴言珍的tag。
    博主把这段剪出来，配上欢快的音乐，评论区里快笑疯了。
    言珍呐：【崔会婷：骂都被骂了，裙子不要白不要。】
    猪之歌：【这姐人品差归差，抗压能力是真强啊，如果是我偷穿朋友衣服被发现，等到老死前一秒想起来这事都会尴尬想一头撞死（憨笑）】
    pOmO：【纱拉：我的衣服...
    言珍：闭紧嘴巴...
    空姐：小嘴叭叭什么呢？不知道，总之我的身材很曼妙】
    ...
    小绿书、闪音、围脖都出现了和剧相关的帖子，有些是在感慨内容，有的是在推理剧情，还有些人在扒剧中演员曾出演过的剧。在他们的自来水安利下，局势一片大好。
    新艺公司大楼里，守在电脑前监视数据的赵明远，终于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这段时间以来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选择跟猕猴桃对刚，说不怕是假的。新艺什么体量？猕猴桃真的下定决心要弄垮他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轻松。
    他唯一的赌注就是剧够好。之前平台初审完，审片组内部评价给得极高，不然他哪敢在互联网上蹿下跳。再怎么说他也是一个总，为烂剧站台被骂那也太没面子了。
    除此以外，是因为公司刘总私下特地跟他强调过两点。
    第一，想方设法卖陈澈一个好。靠几部好剧吃一辈子老本的平台也不是没有，可见好导演好作品的重要性。该冲锋陷阵的时候他们躲在后头吃肉，以后陈澈有好剧凭什么想起他们？
    第二就是很现实的一点，猕猴桃蹭热度不够，还想独吞。他下场发疯，大众目光全放在两家老总互喷上了，还有谁只关注深渊？
    就算两人闹得轰轰烈烈，从平台扯到了剧上，好歹热度是两家均分，总比一家独大要好。没办法，小平台没资源，就得舍得下脸面。
    再说了，圈里只分真精和假傻，没一个憨货，为了钱装疯卖傻一回，赵明远丝毫不觉得丢脸。
    后面三天，从7月1到7月3，《黑暗荣耀》每天固定播放一集。
    第三集，闻东恩完成了两个核心部署。首先，她与被家暴的阿姨姜显楠结成同盟，阿姨负责全天候跟踪朴妍珍，闻东恩则是凭借拼好垃圾袋中的遗嘱碎片做威胁，成功任职为言珍女儿易率的班主任。
    随后又凭借高超的围棋技术，吸引了何道营的注意。
    根据阿姨拍下言珍带女儿去看眼科的照片，结合权载俊高中因色弱打人的事实，她怀疑易率可能是权载俊的亲生女儿。
    最后，在高中的杰出校友颁奖典礼上，言珍在台上领奖，闻东恩一身白衣出现在台下，用热烈的掌声和欢呼，正式宣告言珍的噩梦开始。
    与其说第三集主要是在埋伏笔，做铺垫，第4、5集才是真正的复仇开始。
    第四集，闻东恩利用高中班主任的哮喘和花粉过敏，让他深以为傲的儿子亲手将他关在了充满花粉的房间中，收割了第一条人命。
    第五集则投下了真正的‘核弹’，闻东恩通过DNA鉴定，证实了易率是权载俊女儿的事实，她将报告交给何道营，让他亲手揭开妻子言珍的面具。
    同时，她还多方布局。先是利用从孙明武手中拿到的李纱拉购买违禁品的账本，让她的丑闻在社交圈传开。接着，又向崔会婷的准婆婆透露其不堪的过去，导致对方婚约岌岌可危。
    对于贪婪的孙明武，东恩只是给了他一笔钱和情报，滋长他成为几人内部最不可控的变量。
    霸凌五人组本就不牢靠的关系，终于被刻下了第一道裂痕。
    这三集播出后，剧情的讨论度和声量又上了一个阶梯，隐隐有种再现去年流星大爆时的趋势。
    各种讨论声此起彼伏，唯独那些嘲笑陈澈，说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根本不懂复仇剧怎么拍之类的言论，不知什么时候销声匿迹了。
    就连向淮前一段的公开发言，也在某个深夜被偷偷上线的他删了个干净。
    脸疼啊。
    曾经话里话外贬低陈澈，说她拍不好复仇剧的嘲讽，此刻像是命运的回旋镖，正中他的眉心。
    多线布局、环环相扣。每一个剧情，哪怕只是快速闪过的片段，也是后续剧情中的伏笔。布局不无脑，主角和反派都不是笨蛋，就连一个小人物，也有自己的故事线和人设。
    有剧粉把前五集埋的复仇线理出来，做成了一张图，转发量破万。
    评论区还有人嘴硬，说剧火都靠编剧，哪个导演拍这个剧本都能火，编剧才是个天才，陈澈也就是运气好而已。
    结果刚发出来就被打脸，下面齐刷刷的复制粘贴着一句话：
    “好巧，编剧也是陈澈”。
    经此一战，作为陈澈在复仇剧领域交出的第一份答卷，《黑暗荣耀》以无可置疑的口碑和数据，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第50章 从没输过

    剧播后的这几天，新艺的广告部忙疯了。
    《黑暗荣耀》播到第五集时，片头广告从开播时的两条变成了六条，这还是平台考虑到加太多怕观众反感加以控制的成果。包括四五集的中插，是广告商紧急请女主演韩净乔拍摄又加急制作好的，价格也翻了两倍。
    即使如此，还是不断有广告商排着队等着往里挤，赵明远的电话从早响到晚，好几个老板仗着私下有交情企图加塞。
    粉丝喜欢拿片头片尾、中插、贴片广告去判断剧够不够火还是有些道理的。毕竟业内有个不成文的说法：一部剧火不火，看广告商的态度就知道了。
    作为业内最大方、也是最吝啬的群体，他们把收益回报定为投资准则。剧越火爆，他们就越往哪扎堆，即使拿出比预期要高的投资额，也是眼都不眨一下。
    但要是小糊剧主动凑上来，他们就连句‘抱歉’也欠奉，谁让资本不是慈善家，不会做赔本的买卖。
    赵明远这两天笑得脸都僵了，后台数据一片大好。
    他差点没忍住发条围脖问问业内同行：你们怎么知道荣耀热度破一万三了？你们怎么知道会员拉新是上个月三倍了？你们又怎么知道这部剧收益已经覆盖了新艺投资额了？
    哎呀，原来是剧太火偷偷藏不住了～
    没关系，还有一件事保准他们不知道。
    他马上就要升职加薪啦。
    即将升任内容副总的赵明远身着西装，路过员工纷纷和他打招呼，他低冷的颔首示意后进了办公室，确认无人后，掏出手机、夹紧嗓子，发了一条问候语音。
    “陈导，下午好～新艺上下都无比感谢您的选择，我给您寄了点特产到公司，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催更的网友们并不知道，此刻正有个老男人试图讨好陈澈。她们已然疯魔，闯到陈澈账号就是一番撒泼打滚——
    hary还我青春：【一天一集够谁看！你这个负心婆娘，搞大了俺的胃口就抛剧弃粉，你没有心～～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剧】
    羊咩咩：【加更吧姐加更吧姐加更吧姐，陈澈你要记住，人心都是肉长的，我也是人会伤心！我只催你三遍！假如你不加更，那我就明天再来问三遍！】
    奶油蘑菇头：【求你了姐，加更吧，我什么都会做的！】
    蛋糕派：【求你了姐，加更吧，我和奶油蘑菇头什么都会做的！】
    可口pepSi：【求你了姐，加更吧，我和蛋糕派和奶油蘑菇头什么都会做的！】
    ...
    陈澈最新的一条帖子还是宣传流星花园的，一些只看过荣耀的剧粉，发现导演还拍过偶像剧，本着尝尝咸淡的原则，一窝蜂挤了过去，反而把热度消退的流星再次送上了平台首页。
    钟晓对偶像剧不太感兴趣，她给每条催更的评论都点了赞后，心里仍然空落落的。
    第五集卡在孙明武攥着言珍把柄不知打电话给谁的节点，看预告就知道下一集一定更精彩。
    她认命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关电视，屏幕下方弹出一条通知：
    “您预约的《深渊之上》已上线。”
    钟晓眨眨眼，这才想起早已被自己抛之脑后的剧。想到主演是厉文杰，又是和黑暗打擂台的剧，怎样也不会太差吧。
    于是，对复仇剧正没看过瘾的她，带着满腔期待，兴冲冲地按下了播放。
    ...
    两个小时后，倍速看完四集的钟晓眉头紧皱。
    深渊前四集主要讲述了厉文杰饰演的男主谢骁，是豪门谢家的独生子，可惜父亲去世，叔叔和对手趁机架空公司，致使公司破产，母亲气死，未婚妻退婚。豺狼环绕，他只能假死脱身。蛰伏三年，他以楚氏集团接班人的身份归来，精心布局，步步为营，第四集就收购了叔叔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节奏快、反转多，商战部分也挺精彩。但钟晓挠挠头，还是打开小绿书，犹豫着发了一条帖子：
    【SyZS大家看了没？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没有hary好看呢...】
    怕被粉丝骂，她还特地用了缩写。
    发出后十分钟，她刷新一下页面，发现评论区已经有许多人回复了。
    O.O：【+1，但不是Sy不好，是ry太好了。】
    一直卡门：【就是不如荣耀啊，我看下来没什么代入感，我妈陪我追了荣耀，今天看完深渊还问我咋不看之前那部了】
    阿琼不要穷：【我觉得是大家口味都被荣耀养刁了，类似于吃惯细糠的猪突然被塞了一口没处理的饲料，根本习惯不了（叠甲没说观众是猪也没说深渊是饲料只是比喻父母健在身体健康骂我的统统反弹）】
    7k：【其实商战部分还是挺爽的】
    这时候，有一条分析两部剧的长评被顶到了最上面，id看起来有些眼熟。
    不想写论文：【深渊的男主韩骁是豪门恩怨的输家，他的痛苦是阶级滑落、失去特权，是普通人很难感知到的。荣耀的女主闻东恩是被校园霸凌的普通人，她的痛苦是烙印在身体上的疤痕，是被亲妈抛弃的绝望，是天冷时又痛又痒的伤口，是夏天不敢露出四肢的窘迫。
    前者的苦难观众靠想象，后者的苦痛观众靠共情。所以看深渊时，会觉得很爽。看荣耀会觉得，女主是站在刀尖上的复仇者，因此会又痛又爽。
    当一时的感受退潮后，浮在面上的爽会被带走，痛却被留下。闻东恩的复仇，是你明知道她会赢，但还是会心疼她走过的每一步路。这也是为什么深渊不如荣耀吸引人的原因。】
    钟晓看完，默默给这条评论点赞置顶，她退出小绿书，打开豆子，给荣耀打了个高分好评。
    她是万千个两部剧都追了的群众的缩影，原本没有对比还好，有了对比以后，他们才深刻的察觉到黑暗荣耀的选题、节奏、剧情有多好。
    如果说原本大家对黑暗的评分是7分，那在意识到它已经远超同类剧的水平以后，他们更愿意给它远超优秀的评分。
    同样的，缔造了这一切，三作三爆，手持乌云桂冠的年轻女孩陈澈，再次进入了公众的视野。
    在剧粉自来水的搜索下，她带着一个所有人都没预料到的词条，在眼下这个时机，火出了圈。
    #陈澈 战过胜过 从没输过#
    荣登热搜第一。
    此刻，远在公司加班的向淮，也刷到了这条话题。

 第51章 再拍电影

    向淮也偷偷看了《黑暗荣耀》。
    看之前，他自认深渊在题材、节奏方面样样不输，可能会有人认为主角光环太强，但绝对是符合市场口味的作品，他找不到深渊会输的理由。
    看之后，他半天没说话，只是狠狠揉了几把脸。
    爹的，怎么拍的这么牛。
    然后半夜登录围脖，把前些日子的互撕发言删了个一干二净。
    第二天的复盘会上，深渊的数据投在会议室大屏：站内热度破万，集均播放量破三千万，广告商追加了两轮投放。这份成绩放在以往任何一年，都称得上是优秀。
    但问题是，它撞上了《黑暗荣耀》。
    陈澈拿出了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狠狠甩在了所有唱衰的人脸上，把所有同期剧都比成了背景板。
    数据组汇报完毕，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底下坐着的员工眼神微妙，自认为隐蔽地瞄向上首的向淮，他面不改色，眉头却忍不住跳了跳。
    会议结束后，向淮打开电脑，花了两天时间，把陈澈的所有作品看了个遍。
    直到此刻，目光停留在热搜榜单上刺眼的‘陈澈 从没输过’几个大字，他颓下肩膀，终于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初和他公开对骂的人是赵明远，而不是陈澈。他深知，只要没把人得罪死，那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想了想，他按下内线，“叫张秘书进来。”
    门被敲响，走进来的是个梳着中分、穿着银灰色西装的高大男人，他面容俊秀，是向淮身边最得力的助手。
    “向总，您找我。”
    向淮张张嘴，刚想说话，突然顿住了。
    他想起一条业内传言，说陈澈的剧组，女性工作人员占比超过一半。公司的制片、商务等高管也大多是女生，听闻她身边最亲近的女秘书，也是打败了一众小白脸进来的。
    包括新艺那边，据说因为对接陈澈的项目，也接连提拔了好几个女员工。
    于是他挥挥手，说了句，“没什么。你先出去吧，把俞秘叫进来。”
    张书林心头猛地一跳，面上的笑容却不变，他恭敬退出去。看着俞傲霜走进办公室的背影，莫名有种不妙的预感。
    而这预感很快成了真。
    俞傲霜极力按捺心底的激动，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稳重一些。
    没办法，入职两年以来，张书林一直仗着自己得向淮看重，把所有展现能力的机会把得死死的，只丢给她一些吃力不讨好的活。
    眼下这个情况，就是她唯一能把握住的机会。
    向淮并不关心秘书间的弯弯绕绕，见她进来，直接开口道，“准备一份礼物，送到陈澈公司去。不要寄，你亲自送。当面致歉，就说之前的事是我失言，恭喜她新剧大爆。”
    俞傲霜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平静。
    “好的，向总。”
    向淮当然知道消息传出去后，外界会有人嘲讽说自己丢人。
    但他心里清楚，对有本事的人及时止损，不丢人。把事情搞砸了还一错到底，眼睁睁让钞票从手底下溜走，到那时丢的可就不止是人了。
    何况据他所知，企鹅和新酷的相关负责人也不好过。
    单绎心被领导叫去谈话，出来后就寄了一份包裹发往北城。新酷负责人更是被大领导当众点名，说他作为主管决策失误。
    两个平台几乎同时传出一个意思：陈澈的下一部剧，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抢到手。
    所有人都不好过的时候，唯独新艺的刘总独自开朗。
    周末的行业酒会上，他一张满是褶皱的老脸笑开了花，跟个交际草一样逢人就说“陈导跟我们合作很愉快”，那架势，恨不得把‘陈澈是我们哒’刻脑门上。
    向淮当时站在角落，恨得牙痒痒。他边把嘴里的冰块咬的嘎吱嘎吱响，边在心里冷笑。
    得意什么？结婚了还能离呢，更别说陈澈只是和新艺短暂合作了两次，可没说一辈子就绑死在这条小船上了。
    就这么可劲显摆吧，没听过一句话吗？凭什么后来者居上，因为他向淮将又争又抢！
    ...
    造梦工作室的会议室内，即将开始剧播后的第一次全体会议。
    谷玉玲发放好资料，趁着陈澈没来，一条条翻起了网友的评论，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梅姐你看这条，说导演本体是款全自动打脸机器人，一提取到关键字‘陈澈...不行’，就开始给人脸按摩。”
    最损的是有人在下面回了句：“大女人不能说不行！”
    笑得她肚肚疼。
    梅姐跟着笑了起来，小声接话，“我上次还看到有网友说，开机前不被群嘲的咱导演不拍，她准备换上她爸的头像，把id改成‘北方的狼’。”
    “以后想看什么就在陈导围脖下挑衅什么。”
    会议室不大，听到这话的员工纷纷笑起来。
    刚推门进来，看到大家都面含笑意的陈澈微微一愣，随后打趣了一句，“这么高兴，看来是知道咱们开会要干嘛了呀。”
    耳朵跟天线一样竖的高高的员工们眼睛一亮，齐刷刷摇了摇头。
    陈澈环视一圈，莫名有种自己是鸡妈妈，下面围坐着一群小鸡仔的感觉。
    她失笑着晃晃脑袋，把奇奇怪怪的想法赶出脑海，不再卖关子，朗声宣布道，“在各位的共同努力下，《黑暗荣耀》取得了比我预想还要好的成绩，作为老板，我也不想画饼——”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小心脏跳的砰砰响。
    “就按照项目开始前说的，利润百分之五作为奖金，根据各部门交上的绩效评分表按劳分配，财务已经在核算了，这周末前到账。”
    “啪啪啪啪——”大家激动得小脸发红，自发的鼓起了掌，可以说这是踏入社会以来，头一次鼓的这么诚心。
    评分高的在心里估算了下奖金，觉得自己离买房买车又近了一步。评分低的有点失落，不知道下一次这样的机会是在什么时候。
    陈澈笑着等她们平复好情绪了，才抬手往下压了压。
    “奖金的事说完了，说正事。”
    会议室安静下来。
    陈澈站起身看着她们，语气平静，“下一部，我要拍电影。”
    所有人面面相觑。谷玉玲眨眨眼，没反应过来，梅声翻资料的手停在空中，没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
    陈澈虽说是拍短片出道，还一举拿下大奖，那奖杯现在还放在公司的透明展柜里。但认真说来，她其实是拍电视剧起家的。
    出道至今拍了两部，一部比一部爆。业内早就有种近乎笃定的说法——
    陈澈本身想闯的赛道就是电视剧，只是刚毕业没钱没资本，无奈下才选择拍短片先把名声打出来，以后就深耕在长剧了。
    毕竟她有钱有名，电视剧是她的舒适圈，何必去碰电影圈那个修罗场？
    但眼下她站在这里，面色冷静，如同女王一般宣告道：
    她，要拍电影。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陈导，是要拍爱情片吗？”
    陈澈扭头看过去，眼神中燃烧着野心，如同锁定猎物的美洲豹。
    “不，拍恐怖片。”
    她轻声说，“我要拍的电影名叫——”
    “《死神来了》。”

 第52章 电影后续

    死神来了？恐怖片？
    是那种成本高回报低观众不买账业内不看好的恐怖片吗？
    员工们急得抓耳挠腮——
    先别管死神来不来了，眼下最关键的是，老板好像疯了。
    会议室安静能听见空调扇叶的吹动声。
    陈澈看着大家的表情，忽然笑起来。
    “怎么了？觉得我拍不好？”她一屁股坐下，懒懒的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仿佛刚才只是决定午餐吃米还是面，“放心，天塌了有我这个老板顶着。有我一口肉吃，就有大家一个碗刷。”
    气氛松了一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她趁热打铁补充道，“这次依然有奖金，等项目忙完，给大家带薪休假。觉得自己奖金少的，这次加油。机会就在眼前，看你们抓不抓得住了。”
    说完，谷玉玲再次化身勤劳的小蜜蜂，格外有眼色的开始给众人分发起了陈澈带来的资料。
    一提到钱，所有人也顾不上慌了。有人开始小声盘算，有人拿起资料就是看，势必要夺得头筹。
    角落里，商务部新来的小姑娘徐冉正在偷偷观察陈澈。
    其实她之前见过陈澈，就在对方短片得奖回国那次，她去机场追星，结果碰巧撞上记者来采访。
    当时陈澈还冲她笑了一下。
    因为这段奇妙的小缘分，毕业后，她鬼使神差地向正在招人的造梦投递了简历，结果就误打误撞进了公司。
    入职以后，见到陈澈的机会不算多，大部分时间，她都窝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但仅凭见过的寥寥几面，徐冉发现，陈澈很爱笑。无论是见谁，哪怕面对一个小职员，她也不摆脸色，很多员工都在私下讨论，觉得她是难得一见脾气好又亲切的老板。
    从前徐冉也是这么认为的。
    直到今天，当陈澈收起笑，认真宣告自己的决定时。那种好说话的随和霎时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挥斥方遒的自信，令人忍不住信服，不敢再反驳。
    “那会议到此结束，各部门开始行动吧？”
    随着陈澈的指令，众人纷纷起身离开，刚出门，各部门就组织了会议，马不停蹄地投入到新项目筹备中。
    陈澈隔着玻璃窗，看着如工蚁般四散开的员工们，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慨。
    一年前，她骑着共享电车满城跑，演员、拍摄、剪辑，什么都亲力亲为。现在，她坐在自己的公司里，所有人因为她的一句话忙碌起来。
    这就是权力？
    这就是权力。
    她笑了笑，把文件合上。
    这种感觉，挺好。她得保持住。
    ...
    在公司其他人如同精密的齿轮般有序转动时，陈澈正在办公室整理《死神来了》的分镜。
    《黑暗荣耀》播出两天后，她就抽到了这个剧本。当时没声张，但她私下已经开始准备了。分镜画了一半，剧本零零散散改了几稿。特效、道具、场景调度，每一项都被她密密麻麻写在笔记上。
    作为2000年上映的惊悚电影，《死神来了》在此后25年里，陆续推出了1－6，在全球恐怖电影迷的心中当属经典。系列第一部推出时，没人想到这部不被看好的小成本恐怖片能狂揽两亿多美金，还一举斩获当年的土星奖最佳恐怖片提名，被影评人称为‘重新定义恐怖片的作品’。
    新线影业内部认为它设定太怪，没有鬼和杀手，无法刺激观众的恐怖神经。结果上映后，它凭一己之力开创了新的恐怖流派，不少观众看完后开始恐惧起日常生活中的巧合，好几天不敢坐飞机、洗澡时再三检查地面，就连看到厨房的刀也要躲得远远的。
    陈澈丢下鼠标，揉了揉眉心。
    剧本是好剧本，问题在于血腥镜头太多了，在国内原封不动的拍出来肯定过不了审，但是统统删除的话，又丧失了原有的特点。
    她得想个办法。
    这么想着，她从抽屉的盒子里，找出了保存完好的名片。
    ...
    对于开设新项目的消息，陈澈并没刻意隐瞒。传出去以后，不管大公司怎么想，演员们倒是很积极，差点踏破工作室的门槛。
    有点名气的让经纪人来拜访，提前打听下角色。有的连人设都不清楚，就急着和梅声约饭局，推荐自家艺人。
    没名气的只能在公司楼下堵人，看到陈澈出来，就乌泱泱一大片挤过来，边往她车里扔简历，边做自我介绍。
    “陈导，陈导看看我吧，我什么都能演，您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
    “陈导，我叫孙沐，演过几十部电视剧，给我个机会吧！”
    “陈导...”
    陈澈无奈的跑了，但她让保安大哥放了个扩音器，不断重复着一句话：
    【试镜简历请投围脖造梦工作室简介中的官方邮箱，有合适的角色会联系～～～】
    她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真正不走正道的还在后面等着自己。
    某天下午，陈澈打开围脖私信，看到一个演员发来了长篇自荐，写得挺诚恳，说自己演过什么戏，拿过什么奖，对电影有自己的看法。
    出于某种愚蠢的天真，她往上翻了翻，想看看演员的长相是否符合角色要求时，手指突然顿住了。
    屏幕上是几张露骨照片。光鲜昏暗、角度刁钻，穿的...很少。陈澈面无表情一键举报，然后关掉页面。
    不行围脖赔她点钱吧，是他家老总钟爱白斩鸡吗？怎么这样的私信都不封呢？！
    类似的私信不止一条，不止男性。
    关键有些人坏的很聪明，故意将最后一条消息伪装成粉丝的语气，把误以为是粉丝的陈澈骗进来杀。
    她只能狂滴眼药水，然后像个老了还被骗走低保的老太太，绝望地把手机扔在桌子上。
    正巧谷玉玲探头进来，“怎么了？”
    陈澈默默把手机递过去，几秒后，谷玉玲一把抢过她手中的玻璃酸钠滴眼液，试图净化眼球。
    “看到这个，我这辈子做的坏事也就一笔勾销了。”
    陈澈把手机拿回来，打开电脑，给这些账号的经纪公司统一发了邮件，措辞很客气，“试镜信息将在官号公布，请留意通知。另：私信内容已截图存档，望自重。”
    谷玉玲在旁边看着，小声问：“这样会不会得罪人？”
    陈澈笑得狰狞，“得罪就得罪了。我兢兢业业勤勤恳恳，要拍的是正经恐怖片！再性骚扰我让他火遍全国！”
    谷玉玲深深叹了口气，看着即使坚强如雌鹰般的陈澈，此刻也被几块排骨打败，她只能拍拍对方的肩膀，绞尽脑汁后，干巴巴的安慰两句，“导，这说明你火了，火到有人觉得‘美男计’能打动你了。”
    “是吗？”陈澈阴恻恻一笑，“他们打动的是我的报警器！”

 第53章 荣耀结局

    《黑暗荣耀》播到第10集时，闻东恩的复仇联盟初步建立，她持续挑拨着五人关系，孙明武却人间蒸发。何道营暗中调查妻子，言珍也在打探东恩的行踪，这时，东恩却发现高中同学素喜的死，以及孙明武的失踪，似乎都与言珍有着密切的联系。
    权载俊终于确认易率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开始觊觎抚养权。东恩手握李纱拉的违禁品账本，使其成为自己的棋子。孙明武的尸体被发现后，警方锁定了五人组。为自保，言珍疯狂甩锅给空姐，两人正式反目。
    没有粉丝控评，弹幕全是在讨论剧情的。
    【我不行了，言珍作恶被逮，第一反应竟然是pUa她老公，真就纯恶女，绝不内耗，对谁都是绝对自我论，我还以为她很爱她老公，结果别管是谁惹到她，都得被骂。】
    【权载俊是个邪恶版爱狗爱孩男，可惜不是个东西。】
    【孙明武真是言珍杀的啊？！我还以为是其他几个人联手干的】
    【笑不活了，纱拉冲他爸妈又吼又骂的，都给地上做臀桥了，她牧师爸还在那说‘她都变成撒旦的孩子了’，教不好就往撒旦那推，上帝也打舆论战啊】
    最后六集，闻东恩的复仇棋局一点点收网。
    言珍众叛亲离，霸凌和杀人丑闻被爆，从气象女主播沦为阶下囚。崔会婷被纱拉用铅笔捅穿声带，再也无法说话，嫁入豪门的梦想破灭。权载俊为了追回易率，被东恩设计，最终封死在水泥里。李纱拉因为洗钱、吸食违禁品入狱。
    闻东恩大仇得报，对世间也不再留恋，正要自杀时却被房东奶奶劝下，最后选择和周儒正一同进入监狱就职，目的是亲手折磨杀害周父的凶手。
    最后一集的结尾，弹幕密密麻麻，占据了整片屏幕。
    【所有恶人都得到了应有的结局，我觉得这部剧最爽的点在于，女主身边的人得知她的遭遇后没有大言不惭的劝女主放弃，而是站在她身边并肩作战】
    【神婆死的那里，看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原来素喜的灵魂真的一直陪在东恩身边，复仇路上不是只有她一个人！】
    【最后东恩和周儒正说复仇要很多钱的时候笑死我了，一下拉回现实】
    【复仇结束，东恩和素喜停滞的19岁终于开始转动，东恩啊！勇敢的继续活下去吧！往后的每一天，都是自由的】
    【呜呜呜怎么就结局了，@陈澈 敢不敢突然再拍十集吓我一跳】
    剧追完了，心里空空的网友开始在各个社交平台发疯。陈澈刚打开围脖，就发现自己被艾特了上万次，热搜第二挂着‘黑暗荣耀第二季’的词条。
    她愣了一下，什么时候有第二季了？
    制作时，她直接把两季放在了一起，一共制作了十六集，没有一二季之分。
    点进去才发现，起因是有个用户发起了投票，ID名为‘北方的狼’，标题写的是：
    “陈澈根本拍不好黑暗荣耀2！她根本不懂荣耀2怎么拍！你认为她能拍好吗？”
    ‘能’的票数占2%，‘不能’占了98%，参与人数十几万。
    陈澈没忍住笑出了声，想起网友说她钟爱拍打脸剧，一眼识破了这明晃晃的激将法。
    她想了想，在那条投票下评论了一句，“感谢各位抬爱，不过没有第二季了。闻东恩的故事到这里刚刚好，有你们见证她一路的努力，相信那个世界的她，也充满走下去的力量。”
    随后又补了一条，“北方的狼，换头像也没用，快把名字还给叔叔吧，狼的女儿。”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北方的狼也火速出现在那条评论下，发了一长串表达激动的‘啊啊啊’后，执行力超强的改名为了‘狼的女儿（被陈澈评论版！）’。
    ...
    剧播完后的三个小时里，每个主演都陆陆续续发了小作文。
    韩净乔写的最长，大概有1000字，最后一段她写到：
    【从业十几年以来，第一次得到像‘闻东恩’这样矛盾、复杂，充满挑战性的角色。当我问陈导选择我的原因时，她说，我身上有种历经风霜，眼神却依然坚韧的特质。我头一次发觉，原来这十几年的岁月蹉跎，不是青春逝去的残忍，而是上天赋予我独特的魅力。
    谢谢陈导，谢谢你愿意选择并相信我。@陈澈】
    其他人有描述拍摄趣事的、有诉说和其他演员相处细节的，还有倾诉自己对角色人设理解的。
    唯一的共同点，是所有人都默契地在开头或结尾处提到了陈澈，无一例外全是夸赞和感激，并且都把和陈澈的合照放在了C位。
    看完了所有小作文的剧粉锐评——
    【一个两个把陈澈俩字儿当逗号使呢。】
    【表面人情世故，其实中心思想是：陈导好，陈导妙，有戏找我好不好～】
    【换谁谁不想继续合作啊？陈澈三部作品，调音的周正现在混到了三线，老家大平层都买上了，演凶手那个沈阿姨还有大叔，俩人借着流量当了网红，连拍摄那个民宿都成了打卡点。流星更是别说，一剧双顶流，男女主粉丝破7000万，代言不要钱似的往上砸，豆子前两天爆俩人进A+剧当主角了，男的还是一番。
    荣耀这剧一出，韩姐和于潇涨粉千万，俩人不温不火这么多年，直接跨进准一线，逆天改命也没这么改的。要我是他们恨不得扒光钻陈澈被窝，只能说哥姐们还是太有道德了】
    《黑暗荣耀》数据好到赵明远做梦梦到鬼都恨不得抱着嘴一口。
    豆子开分9.2，今年剧集排行第一名。热度峰值破了18000，全网热搜三百多个。新艺靠着这部剧，延续了流星的辉煌，股价上涨得让业界眼红。
    刘总在庆功宴上喝得满脸通红，拉着赵明远的手说，“老赵，你是我的福将！”
    赵明远执手凝噎，“都仰赖了您把控好了大方向啊！”
    然后俩人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一定要讨好陈澈’的决心。
    陈澈自己也没少赚，分账到手的数字拍两部《死神来了》都绰绰有余。这一段她又开启了闭关模式，开始专心研究剧本怎么改，特效公司在等要求，道具组在等方案。
    她负责每天泡在办公室，对着图纸和分镜琢磨细节。
    直到荣耀热度渐渐消退的五天后，一阵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进。”
    谷玉玲拿着份文件进来，眼睛激动得发亮，声音带着藏不住的激动。
    “陈导，央视发来邀约了！他们说，想做一期你的专访！”

 第54章 光影人生

    这不是陈澈第一次收到央视的访谈，上一次还是在她拿了奖刚回国时，电影频道的《影讯速报》发来的邀约。
    当时播出后，节目反响还不错，可惜是个小栏目，收视率并不算高。
    这次发来邀约的《光影人生》，虽然和《影讯速报》同属电影频道，却是一档收视率常年占据频道前三的老牌访谈节目。邀请对象非常广泛，演员、导演、作家、制片人，偶尔还有体育明星。
    令人闻风丧胆的是节目主持人萧敏，她的嘴是出了名的犀利，问的问题永远直击痛心，许多嘉宾被她问的冷汗直流，当场甩脸子罢录的也不是没有。
    当然，也有许多原本口碑不佳的明星凭借有趣真诚的回答，成功扭转了大众风评。
    访谈开始后的第一个问题，就让陈澈见识到了这位‘铁嘴娘子’的功力。
    “《黑暗荣耀》播出以后，网上有种说法，说您拍的霸凌情节太夸张，是在消费霸凌者的伤痛，拿霸凌议题博流量，哗众取宠。对于这种说法您怎么看？”
    陈澈坐在沙发上，聚光灯随着萧敏抛来的问题打在她身上，她没有看镜头，而是看着对方的眼睛认真回答，“首先，剧里的某些霸凌情节的确不是基于现实。例如卷发棒烫人，这是我能想到非常残忍的手段，但在剧播以后，我看到过一些真实案例，其残酷和恶毒，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想象。”
    她语气平静，“可能有些人认为我的剧夸张，但现实中某些恶，要比这夸张千万倍。我拍这些，不是为了消费苦痛，只是把一个本就存在的现象，赤裸地摆在台面上让大家看到。”
    萧敏没松口，追问道，“那有人会说，你把极端残忍的霸凌手段放在作品里，利用公众人物的身份扩大影响，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矫枉过正。”
    陈澈摇头，“霸凌不分大小，即使没有动手，语言暴力、冷暴力，都是霸凌，只是这些不体现在身体上的受伤，一直都是被社会忽视，认为没什么大不了的问题。你必须把他放到最大，让所有人看见、讨论。只有讨论了，才能判断，什么程度算霸凌，什么程度算玩笑。”
    “如果我矫枉过正，能让更多人讨论、界定霸凌的范畴，能让更多人了解霸凌带给人的创伤，那我宁愿先矫枉，再谈过正。”
    萧敏轻轻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认同，她换了个角度，“您出道至今三部作品，三部都在各自领域取得了优秀的成果。有人说您是天才，有人说您是赌徒，您自己觉得更像哪一个？”
    陈澈笑了，“我觉得自己更像一个运气好的人。”
    萧敏微微挑眉。
    “真的。”陈澈解释道，“我没天才聪明，赌徒没我务实。我和所有追梦的人一样，都是在做自己想做的事，只是多了些幸运。”
    “我也很感激这份幸运，让我走到大家面前，让大家看到我。”
    ...
    节目播出后，《光影人生》的评论区难得不是对嘉宾的吐槽和嘲讽，最上面几条的热评，全都在分享自己曾被霸凌的经历。
    【霸凌不分大小，要是高中我被全班孤立，老师还说是我心理承受能力差的时候，听到这句话就好了。】
    【一点都不夸张！我学校有个女孩子，被几个同学堵在厕所轮流抽巴掌，还拿烟头烫，她父母给转学后那群人还不肯放过她，天天堵在她放学的路口。人性的恶真的是超出想象的！】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这句话真的太对了。至于某些说陈澈矫枉过正的歪屁股，只能说反对霸凌就像巧克力，人吃了没事，狗吃了会死。】
    如果说，陈澈的作品证实了她的创作能力，那么谈吐间暴露出的三观，则是给大众奠定了对她印象好的基础。
    舆论是把双刃剑。陈澈没有操纵舆论达成目的的野心，但她也不会给其他人留下以此攻击她的把柄。
    访谈告一段落。死神的备案许可终于到手，自此，前期筹备正式开始。
    剧本已经被陈澈改得七七八八。剧情可以概括为，高中生艾力克斯在登机前，预见到飞往巴黎的180号航班会在空中爆炸。他情绪失控大吼大叫，连带几人被赶下飞机，随后飞机真的失事爆炸。
    剩余幸存者本以为逃过一劫，却接连被死神按原定死亡顺序追杀，死于各种离奇意外。
    艾力克斯试图找出规律、救下同伴，可死神的设计环环相扣，无人能彻底逃脱。最终他虽短暂跳过顺序，仍没能改变被死神逐一清算的宿命。
    原版故事发生在国外，人物、环境，许多设定都要本土化。陈澈花了三天时间，把主角团全部改成华国背景。
    男主艾力克斯，改名艾力。大学生，原本跟着学校带队，准备在暑假和同学去巴黎做交流生，谁知在飞机出发前做了预知梦，惊恐吼叫中，带着一群本该死在空难里的人下了飞机。飞机坠毁后，他成了媒体的焦点，也成了死神的追杀目标。
    女主克莱尔，改名柯籁，和艾力是同学。外表冷静，内心细腻，因为敏锐观察到艾力的不对，加上自己敏锐的第六感，选择下了飞机，也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艾力的人。
    其他角色基本没有太大的改动，唯独改了些女同学的设定。
    虽然结果还是要死，但比起遵循着恐怖片里，女性总是被描绘的毫无大脑，白白送死的桥段，陈澈相信，难以抗衡开了挂的死神、智斗失败的离场，会更有说服力。
    陈澈把改好的剧本和角色要求发给了梅声，让她配合好人事，给各大公司发试镜邀约。
    梅声看着一张张标注着剧情的角色信息，对国内恐怖片的刻板印象停留在一对情侣外加一个假鬼，就足以完成70%剧情的她下意识问了一句，“陈导，主要角色这么多啊？”
    陈澈忙得头也不抬，“不多。死得快，一会就没了。”
    梅声：...这片名应该改成‘死神不白来’吧。
    她噎了一下，没再多说什么，轻轻带上门出去忙了。

 第55章 开机前

    陈澈要拍电影的消息在业内扩散开，顿时又掀起了一阵声浪。不过这次大家都学聪明了，别管私下再不看好，明面上也都装出一副‘相信陈导～陈导最棒～’的模样。
    这都仰仗于她初步建立的打脸狂魔的名号。
    视频平台则纷纷表示遗憾。没办法，陈澈这次拍的是电影，不接受平台投资，只能婉拒。
    几家平台的回复几乎是同时发过来，措辞不同，意思只有一个：“祝贺拍摄顺利，以后有合适的项目考虑企鹅\猕猴桃\新酷\新艺。”
    没错，想要合作的公司还有猕猴桃。
    十几天前，向淮的秘书提着道歉礼物，态度诚恳的上门致歉后，陈澈也没准备抓着不放，和猕猴桃闹得不死不休。毕竟她的专职是导演，又不是专门和人树敌的。只要不触及到原则问题，她都很乐意化干戈为玉帛。
    经纪公司们起初听闻陈澈要启动新项目，都很兴奋，卯足了劲儿想把自家演员送进去镀金。
    但一听要拍电影，还是恐怖片，热情就凉了半截。不过本着投资也不亏的想法，还是送过来了一些好苗子。
    禾火经纪的主管想得就很明白，别管电影能不能火，这都是个既能磨练演技、又能提前接触导演的好机会，于是当即立断安排手下所有符合要求的演员都去试镜。
    唯独一个小有名气的男演员拒绝了。
    “我可不想在恐怖烂片上耽搁时间。”他撇撇嘴，告诉经纪人自己要为一部现偶男三的角色做准备，没时间去试镜了。
    经纪人也没管他，而是看向一旁刚进公司没多久，有些拘谨的男艺人吴野川。
    “你试镜简历投了吗？”
    “啊？没，没来得及，李哥，我刚进公司，没赶上...”
    经纪人摆了摆手，“下午之前把资料发我，我给你交上去。”
    吴野川激动的两眼放光，连连鞠躬，“谢谢李哥！”
    那个男演员没吭声，只是暗暗在心里吐槽：瞧这没见过世面的样，不就是个恐怖电影，至于这个样子吗？没听过一句老话吗——
    恐怖片，狗都不拍。
    ...
    各个公司和个人演员的简历像雪花一样飞来。选角导演带着团队筛选了整整三天，眼睛都快看瞎了，才从几千份简历中筛选出了几百份。
    “陈导，初审名单出来了。”他把一沓演员资料放在陈澈桌上，陈澈接过来翻了翻，忽然想起什么，“对了，这里面有乐水的演员吗？”
    选角导演下意识点点头。
    她把资料递回去，轻描淡写丢下一句，“把它家演员简历找出来，一个都不要。”
    选角导演深谙圈里的弯弯绕绕，没多问，拿着资料就出去了。
    陈澈承认，自己就是在迁怒。在她心里，任家父女一丘之貉，两个人的手段是一脉相承的恶毒。如果不是系统，这个世界的原陈澈早就香消玉殒，根本没有从头再来的机会。
    任美琳以势压人时，就要做好被人以同样的手段反压的准备，至于他们会不会狗急跳墙，反咬一口？
    陈澈轻笑一声，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
    她很期待。
    ...
    试镜那天，造梦工作室挤满了人。
    幸好陈澈早有先见之明，在荣耀的分成到账后拍板加租了上下两层，这才避免了试镜演员连门都挤不进来的惨况。
    吴野川紧张的等在门口，他一边按捺着紧张的心情，一边偷偷打量周围其他演员。
    童星出身的张南来了，出演过几部偶像剧男配的蒋一舟来了，还有几个偶像出道、转型演员的男团成员，正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真正像他这样没粉丝没作品的纯素人，少之又少。
    不免有些气馁时，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踮脚一看，竟然是凭借《流星花园》出道，当下顶流小花之一的苏念。
    “天呐，竟然是苏念，我超级喜欢她的！”
    “她怎么来了啊？不会是要试女主角吧？”
    “不会吧，这不是恐怖片吗？哪个小花上升期拍恐怖电影的啊，不自寻死路吗？”
    “那她这时候来干嘛...”
    对耳旁的窃窃私语声充耳不闻，在经纪人的簇拥下，苏念成功进到了试镜室内。
    她这次确实是为了《死神来了》的女主一角而来。
    收到陈澈单独给她发的试镜邀约后，没怎么犹豫，苏念就做好了决定。
    即使经纪人并不赞同，在她看来，苏念眼下正值发展期。恐怖片女主，十个有九个都是只会推剧情的花瓶，苏念何必揽下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没看张勋宁都没来吗？
    苏念却想得很清楚：“陈导不会让我演一个只会尖叫的花瓶。她找我，一定是这个角色身上有亮点。”
    经纪人沉默片刻，最终没再反对。她深知，对于成名太早的年轻演员来说，管得太严不是件好事。没看圈内有多少艺人彻底熬出名头以后，开始报复性叛逆的。
    还不如让她自己去撞一撞，撞疼了，也知道自己以后该怎么办了。
    张勋宁原本也想来，却遭到了经纪人的无情镇压。
    两人虽然都凭借流星跃身顶流，但顶流也是有差别的。
    在业内更偏爱男演员的默认规则下，张勋宁的资源一路飞升，古偶现偶大男主的本子一部接一部。这种情况下，他的经纪人自然不可能放任他跑去演什么恐怖片男主，转头就给他接了部古偶一番。
    张勋宁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妥协了。
    ...
    陈澈叹了口气。
    男主看到现在，二十多个候选人里，有的演成了惊弓之鸟，有的演成了面瘫，有的用力过猛，看起来不像是预知到飞机要爆炸，更像是准备炸飞机一样。
    有几个还行，就是长相有点显老，不太符合她的要求。
    “导演好，老师好，我是来自禾火经纪的吴野川，今年24岁。”
    陈澈抬头观察起眼前的男生：卫衣、牛仔裤，白色板鞋，面容端正，长相倒是挺符合要求的，就是不清楚演技怎么样。
    旁边的选角导演看她没有表现出不满，清了清嗓子，没有废话，直截了当的给出试镜片段，“你和同学去往国外的飞机上，飞机突然爆炸，包括你在内的所有乘客全部丧生。此时你突然惊醒，发现自己回到了起飞前的五分钟。你会怎么做？”
    短暂思考了一分钟后，吴野川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向导演示意准备好后，开始了他的表演。
    只见他紧闭双眼，眉头紧簇，一阵濒临窒息的抽气后，突然睁开了眼。随后做梦一般，他瞪大双眼，环视四周，眼神写满不可置信，仿佛是在确认着什么。
    “跑！快跑！”突然，他大吼着起身，脸颊因为慌乱变得涨红，“这架飞机会爆炸，快跑！”
    最后，他低头看表确认了眼时间，看‘周围的人’毫无反应，才咬咬牙，转身跑远。
    陈澈转了一下笔。
    “你叫...吴野川？”
    “是的，陈导。”
    “好，吴野川，就你了。”陈澈把他的个人资料抽出来，放在一旁，“签合同的事，稍后我们会联系你经纪人。”
    至此，主角已定，《死神来了》剧组，只等开机。

 第56章 拍摄小事

    “轨道往左挪十厘米，2号机位俯角再大一点。”
    “道具组的呢？血浆粘稠度这么稠，是准备当番茄酱蘸薯条吃吗？重调。”
    片场忙得热火朝天，所有人都在动。
    轨道工按照图纸搬动轨道，摄影师调整角度，道具组是最忙的那个，这边还没闲下来，那边又忙着去重新调血浆了。
    这是《死神来了》开机的第三天，即使有喇叭和对讲，陈澈的嗓子还是喊哑了。
    这次的拍摄，可以说是出道以来最难的一部。
    哪怕是最穷的《调音师》，没钱没设备，只能自己抓耳挠腮想办法的时候，都没这么让陈澈心累过。
    没办法，对于恐怖电影，尤其是血腥镜头多的恐怖电影，国内的经验还是太少了。
    好莱坞那边，对于血腥镜头有一套成熟的工业体系。无论是特效化妆、假体制作，还是血浆调配，每一环都有固定的公式可以套。光是拍一个断手，都能在十分钟内拿出三种方案。
    国内发展不起来的原因，多半在于政策，规定和市场在那里摆着，愿意钻研技术的人的确不多。
    遇到难题，陈澈只能带着剧组一点点摸索。特效化妆组遇到的第一个难题，是艾力的好友许托得的浴室勒颈戏。
    按照剧本，托得在滑倒后被铁丝挂住，在浴缸里拼命挣扎时却因为沐浴液和水的润滑，站都站不起来，最终窒息而亡。
    第一条，演员怕受伤，挣扎幅度太小，在监视器里一看，像是条假装要被淹死的鱼，陈澈喊了卡。
    “你怕什么？绳子不会真勒你。挣扎的时候手要往脖子后面抓，不是往前拽，缠这么紧根本拽不动，再者你往前拽，看起来像你能解开它一样。往脖子后面抓，才像你根本够不到绳子，观众看着才足够绝望。”
    道具组在浴缸边缘固定了一根晾衣绳，化妆组在演员脖子上做了假的勒痕，用硅胶贴片模拟出皮肤被勒出的红印，边缘再用酒精晕染，肉眼看起来和真皮融为一体。
    陈澈蹲在浴缸旁边，亲自上手调整绳子位置。
    第二条，幅度没问题，但绳子的晃动穿帮了，一看就是松松挂上去的。
    第三条，特效妆在拍摄中偏移了位置，化妆师只能再次调整，又消耗了一个小时。
    陈澈也没闲着，她站在演员身旁，和他交代动作细节，“你挣扎的时候记住，表情和小动作别太多，一个人窒息的情况下连呼吸都完成不了，只剩下求生本能，表情只要足够痛苦就行。”
    说完，她还让演员尝试憋气，憋到满脸通红，坚持不下去的情况再呼吸。
    “记住这种感觉。”她交代道。
    最后一条非常顺利，拍摄的时候，演员干脆真的开始憋气，从剧烈挣扎到慢慢脱力，眼神里的绝望也拿捏的很到位，直到彻底不动。
    随着陈澈的“卡”，他才犹如溺水获救的人般，开始大口呼吸，
    “过了。”看着坐在浴缸双颊涨红的男生，陈澈想起了他的名字，武少青。
    演技不多评判，人还是挺敬业的。
    ….
    时间在塞满的拍摄行程中流逝的很快，正当陈澈的热度随着荣耀一同消褪时，小绿书突然被顶上了一条标题堪称诡异的热帖——
    【陈澈真的提头来见了我】
    猎奇、荒谬、闻所未闻！
    时刻帮自家姐妹监督着舆论的谷玉玲，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这个热点。
    以为又是变着花样抹黑陈澈的小黑子发的贴，她一边复制从某书保存的骂人金句，一边气冲冲的点进去，准备对骂三百回合。
    结果刚点进去，就发现帖子显示被封了。
    谷玉玲：？？？这个瓜她不信自己还吃不明白了！
    于是她摩拳擦掌，在评论区一番翻找之后，终于——
    花了一块钱从网友那买到了瓜条。
    点开一看，她立时哭笑不得。
    起因是昨天晚上拍摄的，男主艾力的同学李璧，被火车压飞的碎片斩断了半个头的剧情。
    陈澈好不容易找到一条荒废在小路上的铁轨，和相关部门申请后，终于得到了一晚的拍摄时间。
    当时情况本来就紧急，结果道具组做的假人头，因为材质太沉，砸在地上就不动了，根本弹不起来。
    陈澈只能上手，一边现场让道具组换填充材质，一边亲自上手往地上砸，好确定最终收手感。
    谁知道这一幕被代拍拍下来了。
    明明开机前工作人员再三检查，确定没有代拍，谁知道这个代拍直接打起了伏击战。
    穿着身迷彩服，脑袋上整了个草环，比猴子还能爬的躲到树上，就是为了一雪前耻，拍出超高清路透图。
    谁知他刚架好相机调好焦距，就看到陈澈手里提着个像西瓜一样圆溜溜的东西。
    他把眼睛往取景器一凑，哪是什么西瓜呀，分明就是个人头！
    再配上陈澈似乎看到什么一样，面无表情看过来的无机质眼神，倒霉的代拍吓得差点晕过去。
    黑乎乎的夜，深山老林里，一个女人拎着一颗头，森森的看过来。这一幕场景，在代拍心里，直接秒杀了所有恐怖片的经典镜头。
    陈澈：…实际就是黑乎乎的夜色里瞄到点反光，加上她散光，眯了下眼睛而已，怎么就无机质了？
    总而言之，即使通过观察发现那就是颗假人头的代拍，还是秉持着独怕怕不如众怕怕的心，把“头颅”厚码，发上了自己的账号。
    代拍界的神：【陈澈新作品独家路透/预警：含提头恐怖元素。
    高清无水印，原图直出
    状态绝绝子，氛围感直接拉满（火热）（火热）】
    评论第一条就是网友在问：
    朱古力：【谁在COS路易十六？！】
    键盘操刀手：【你知道吗拍神，其实我们能看出来那是颗头的，厚码打的很好，下次还是别打了，打完看起来更吓人了】
    出出bb：【该说不说，这个角度，这个构图，这个氛围，拍神你要不要考虑转行去拍恐怖片？】
    代拍界的神 回复 出出bb：【我是那种花钱进密室还要抱着工作人员大腿求他们把我带出去的柔弱帅男一枚，虽然你想的很好，但你还是先别想了。】
    也有注意到陈澈新动态，然后跑偏的。
    123五六:【！！！这是啥啊？陈澈要拍恐怖片了吗？感觉像是血腥杀人魔类型的。】
    晕古7:【啥？陈澈要出演恐怖片？还是杀人女魔头题材的？】
    语言的艺术：【真的吗？陈澈要在恐怖片里演杀人女魔头？！】
    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然后官方检测到违禁词，才下场把帖子封了。
    谷玉玲看完，笑得直不起腰，把手机递到陈澈面前：“导，你火了。‘女魔头’。”
    陈澈扫了一眼，冷笑一声：“让他把图删干净，不许再传。顺便告诉他，下次爬树如果摔下来，剧组概不负责。”
    谷玉玲笑着去处理了。
    当天下午，女魔头的流言还没来得及发酵完全，就突然被一条更大的消息所掩盖了——
    【金鹰奖入围名单公布！《流星花园》、《黑暗荣耀》入围十六项提名，陈澈或成最大赢家！】hOt～

 第57章 片场暴君

    金鹰奖是国内电视剧三大奖之一，与地球上白玉兰奖的专业评审导向不同，水星上金鹰奖的评判标准，更看重市场影响力和观众认可度。
    简单来说，能入围的剧演技、导向不一定是最正的，但一定是最火的。
    今年提名名单公布时，含金量较高的奖项被满屏的《黑暗荣耀》和《流星花园》包揽了。
    流星入围8项，最佳男女主、最佳男配、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电视剧、最佳摄影和美术。黑暗同样入围8项，区别在多了个最佳女配和最佳音乐，少了个男主和美术。
    两部剧加起来十六项提名，陈澈一个人就占了两个最佳导演和最佳编剧。
    围观榜单的网友，心情从一开始的紧张好奇，渐渐转化成了麻木，由此愤而锐评：
    趣少少：【陈澈我告诉你，这里是第五十九届金鹰奖、权威的精英殿堂、神圣的领奖台，不是你团建的地方！】
    CC圈外女友：【金鹰你要记住，不是我澈姐只能入围两部，是因为她只拍了两部】
    言珍不nana：【别人：金鹰很厉害，很权威，能提名非常荣幸
    陈澈：不知道啊（打开尿素袋）（往里装）他们说这能批发我就来了（潇洒一背）】
    Riki：【emm，想想金鹰其实不是这姐第一次入围，人家处男作拿的可是乌云国际，这样一想只能说不奇怪，降维打击了】
    阿云今天吃了吗：【嗯嗯嗯对对对，你家姐姐最牛，拿几个提名轻狂成这样，这么牛金鹰咋不改姓跟你家姐姐姓陈啊】
    TIFF ：【？？？楼下酸的我在北美都闻到味了，是不是你家哥姐恨不得改姓成金，结果被金鹰谢绝糊咖登月碰瓷，气得狂犬病发作了？嘬嘬嘬嘬——】
    ...
    不同于网上讨论的热火朝天的模样，陈澈只是花了两分钟略微思考后，就决定受邀参加。
    这可把梅姐他们惊讶坏了，毕竟之前流星和黑暗的庆功宴，包括其他平台的活动邀约，陈澈都是能推就推。
    没想到金鹰腕儿这么大，能让她为死神拍摄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还愿意抽空参加。
    不过转念一想，再怎么说金鹰也是个权威奖项，谁不喜欢去领奖呢？
    看着几人变化的表情，陈澈知道她们想歪了，其实她去的原因非常简单——
    《死神来了》需要关注度。
    之前两部剧接连播出，陈澈两个字就跟钉子户一样，在热搜榜单上上下下的跑，丝毫不用担心热度。所以她可以毫无顾虑的，选择对自己更重要的剧本创作。
    但拍电影不一样，进组后对外就是长长的空档期。陈澈严禁轧戏，要求全剧组非特殊情况，尽量少请假。也就是说，大部分演员直到杀青前，都是很难有对外宣传的机会的。
    大众的热度来得快，去得也快。她最好时不时露个面，刷点存在感，前期慢慢积累，总归是比上映前刷屏式的宣传要强一些。
    何况陈澈还要考虑苏念。身为流量小花，时间、资源，每一个露面的机会，都是她要抓住的资源。要知道，在小花一茬茬长的娱乐圈，三个月空白期，足够改变很多事了。
    ...
    红毯前两天，片场还在赶进度。
    这两天拍的是飞机事故戏。地球上的《死神来了》，拍摄于2000年，由于当时的技术问题，拍摄爆炸镜头采取的是实体模型和微缩景观两种方式。
    而在技术趋于成熟的蓝星，业内更推荐的是CGI。
    但为了拍出实体特效的质感，陈澈选择先制作比例缩小的飞机模型及机舱布景，通过控制炸药以及烟雾效果作出爆炸效果，对于穿帮和有疏漏的地方，再用特效辅助。
    难就难在舱内起火阶段，有演员需要在绿幕前做出被机舱外的风掀翻，连人带座吹出舱外的动作。
    这场戏需要各个部门的协调合作。
    特效组需要在飞机模型内部预先埋好爆炸点，卡准时间启动，火光从舷窗喷出后，鼓风机立马吹向指定方向，模拟出风灌进来的感觉，随后是液压平台启动晃动程序，作出座椅摇晃，最后被甩出窗外的效果。
    三个动作几乎是连续触发，难的是各组人员拿捏不好时机。
    要不就是气爆时间没卡准，烟都飘出来了火光才冒，完全丧失了火光炸出的震撼感。要不就是鼓风机吹偏了，左边的人都被掀飞出去了，结果右边的头发丝都没动一下。
    谷玉玲给陈澈泡好的两杯胖大海早就被喝干净，陈澈站在监视器后面，骂人声从开拍到现在基本没停过。
    “气爆组，烟都冒出来了火光才跟上，你以为拍综艺吗？死神登场之前先来个预告。点火时间往前调三秒。”
    “3号鼓风机，方向按照走位移动，别矗在那发呆，风扇好歹还知道转转头，右边头发丝纹丝不动你别和我说是发胶喷多了吹不动。”
    “托得！箱子砸过来的时候给点反应！”
    “所有人注意力集中。面临死亡该害怕挣扎的时候别在那装忧郁，再装一会拍完了我让你忧郁够。”
    片场好安静。
    安静的能听见陈澈的破防声。
    要她说，这次拍摄的沟通难度，堪比给尚未开智的小学陈沁讲数学题。
    她觉得自己三部戏下来积攒的脾气好美名全都要毁在《死神来了》上面了，证据就是昨天拍完以后，她无意中听到有两个工作人员给她冠上了‘片场暴君’的名头。
    很好，卡梅隆的代号在平行世界也有人传承了。
    叠加暴君bUff后的成果，让陈澈决定贯彻并超越这个名号。
    终于，最后一遍，随着陈澈的一声‘这条过了’，手心早已被汗润湿的众人，齐刷刷松了一口无声版的气。
    虽然陈澈骂人不带脏字，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接触到她画着三分疑惑三分绝望和四分恐吓的扇形分布图的双眼时，没人能保持手心干燥。
    “明天你按照通告单上写的，先拍艾力的戏份，看不懂的地方对着我画的图，摸不准效果多拍两条，成片等我回来再看。”
    陈澈一边走，一边和副导演交代。这次拍摄，她没再把所有拍摄细节扛在自己身上，而是让猎头找了个拍摄经验丰富的电影导演，叫汪琬。
    经过开机后的磨合，汪琬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对于一些算不上重难点的戏份，陈澈也能放心交给她。
    “放心吧陈导，保证完成任务。”汪琬今年35，性格却仍像个女孩一样，和陈澈相处起来没什么代沟，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去吧陈导！”
    “我等着看你批发回来的金鹰奖杯！”

 第58章 金鹰红毯

    林涛正守在金鹰颁奖现场外的红毯旁。
    随着越来越多人开始关注明星的红毯表现，金鹰今年也与时俱进，在会场外铺上了长长的红毯，粉丝被拦在设置的栏杆外，记者拍摄区倒是离得挺近，就在红毯两侧。
    耳边是粉丝们隔着远远的距离，仍时刻不停扯着嗓子大吼的尖叫声。林涛将镜头对准一辆辆停在入口的车，有一下没一下的按着快门。
    和旁边看到是个红人就往上凑的同行们比起来，他简直格格不入。
    有人朝他投来怪异的眼神，还故意阴阳怪气的说些‘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拍往后边去’的酸话。林涛也不和他吵，只是扎稳马步寸步不让，再时不时扭头抛去个嘲讽的眼神。
    他是个老资历了。入行十年，拍过红毯，记录过顶流塌房、影后摔跤，还用高清镜头捕捉过小生偷偷抠鼻屎。
    这次工作室派他来拍金鹰，主要是为了等一个人。
    去年欧登塞，他是跟到国外的华国摄影之一。
    那次陈澈入围了十二年无人提名的乌云国际，林涛还记得，她穿着简单的黑色长裙，即使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也毫不拘谨，反而从容大方的对着镜头打招呼。
    林涛那次拍下的图，被收纳在陈澈的个人百科之中。
    陈澈虽然不是演员，却比某些演员还要神秘。
    除了两次访谈以外，她没上过综艺，也不参加商业活动。大众对她的印象，一边是看了她刚创建围脖时发的疯，认为她精神状态超前，另一边又因为她在访谈中侃侃而谈的模样，觉得她是个正经人。
    一个格外神秘，又充满矛盾的导演。这种反差，比任何人设都让人好奇。
    因此，在得到陈澈确认出席本届金鹰的消息后，工作室立刻派他再度出征。他特意抽出了自己珍藏的70－200的长焦，抱着要不出神图、要不出龙图的决心，蹲守在红毯旁。
    终于，《流星花园》率先登场。
    组委会下血本租来的加长林肯，被擦得锃光瓦亮。
    车门推开，率先下来的是李勉、江辰和方丛柏，三人身着西装，身形挺拔，看起来比刚出道时多了些星味。
    接着是张勋宁，他同样一身黑色西装，头发抓成了道明寺同款背头，眉眼间带着角色的影子。看到他出现，不远处的粉丝区爆发出一阵阵尖叫，‘老公’声此起彼伏。
    随后，先是一只白色板鞋踩在地上，你推我攘的记者区不由愣了一下，唯独林涛双眼一亮，对准车门处就是一阵猛拍。
    直到陈澈从车里钻了出来。
    只见她上身穿着一件版型宽松的ySl黑色皮衣，下身是路易威登家的黑色西装裤，搭配lOeWe的白色板鞋，及肩的黑发披在颈间，化着淡妆，看起来就像个大学生。
    站稳后，她没急着走，而是转过身，朝车内伸出了手。
    苏念轻轻将手指搭在她掌心，借着力稳稳的下了车。正为陈澈尖叫的粉丝们见状又是一阵大吼，这次是‘老婆’和‘女儿’穿插着飞过来。
    六个人按照顺序依次排列开。
    林涛压低角度，把红毯拉长，将几人和两侧扛着长枪短炮，闪光灯此起彼伏的黑压压的人群，全部纳入镜头。
    四个男生和苏念自然的呈半包围的姿势将陈澈围在内，苏念和张勋宁站在她的左右两边，其他三人则在更后方。
    众星拱月。
    这是林涛按下快门时的唯一想法。
    他盯着屏幕上的照片——黑与红的色彩冲突，如鱼群般拼命往前挤的人群，不同于其他几人特意打扮后的精致，陈澈微微笑着，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挥手。
    他脑海里忽然冒出一个词：教母。
    不是拥有魔法，能使南瓜变成马车的仙女教母。而是利用钢铁手腕，让来路铺满反抗者的鲜血与尸骸的铁血教母。
    红毯主持人举着话筒，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现在走来的是《流星花园》剧组，欢迎F4、杉菜，以及我们的导演陈澈！”
    粉丝尖叫声又高了一个八度，主持人笑着继续，“去年金鹰停办一届，作为流星的剧粉，非常遗憾没能看到他们的身影。今年有幸主持，能近距离观察到剧里这对甜蜜可爱的欢喜冤家，真的是非常惊喜。”
    话音刚落，粉丝区就传出其他家粉丝起哄的声音，“在一起！在一起！”
    结果刚喊没两句，两家唯粉齐齐秒变战斗脸。
    “滚啊，闭嘴！”
    “叫什么叫！”
    苏念和张勋宁就跟没听到一样，甚至离的更远了，恨不得站到红毯两侧的边缘。
    记者们看热闹不嫌事大，明明看出来两人想要避嫌，还是暗戳戳挑事，“挽个胳膊！张勋宁，苏念，看这边！”
    张勋宁犹豫了一下，想动。但还是想起了经纪人在红毯前再三叮嘱他，要离苏念远一点，别被捆绑炒热度的事，于是抬起的脚步又落回了原地。
    苏念是干脆看也不看他，只充耳不闻的一个劲微笑着冲四周挥手。
    然后起哄声更大了。
    张勋宁想了想，刚要迈步过去，苏念灵机一动，提起裙子一个箭步上前，一把挽住了陈澈胳膊。
    霎时，周围响起了一阵雷霆般的尖叫声，其中还夹杂着江辰几人的怪叫。
    陈澈：...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呢。
    然后，她一边假笑，一边偷偷尝试拔出胳膊，结果震惊的发现——
    根本拔不出来。
    真是一点都不意外呢。
    仗着两个人都是女生，苏念挽得毫无顾忌，甚至连之前做奶茶时棒打橙子片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陈澈张张嘴，想让她松开点，结果还没开口，就被苏念打断了。
    她凑过来，压低声音，大眼睛不停眨呀眨，“陈导，你舍得我一个柔弱无力的弱女子被起哄吗？”
    陈澈环视一圈，企图找到她口中那个‘柔弱无力’的女子。
    “陈导～”
    好吧，看着眼前可怜巴巴的苏念，她最终还是屈服了。
    “那你轻点，别把衣服给我弄皱了，这身贵。”
    “噢噢，我会小心的，导演。”
    两个人就这么旁若无人的耳语几句，苏念脸红扑扑的，跟偷到油吃的小仓鼠一样。
    张勋宁在后面看着，忽然一个箭步，想挽住陈澈的右侧胳膊，结果被早有防备的陈澈一个蛇形走位，躲开了。
    “你们四个不行挽一块吧，就当COS四小天鹅了。”丢下一句话，她就带着得意洋洋的苏念往前走了。
    张勋宁的手僵在半空中，只能尴尬的挠了挠头，周围的粉丝都快笑疯了。
    《流星花园》终于进场完毕，身兼数职的陈澈只能重新跑回去，以《黑暗荣耀》的导演身份，再走一次红毯。
    端水真是门体力活啊。
    偷偷在心里感慨完，本以为这次一定顺利的陈澈刚在中心站稳，孰料下一秒，韩净乔和于潇对视一眼后，像是下定某种决定一般，偷笑着齐齐挽上了陈澈胳膊。
    看起来像是两个妈妈带女儿出来逛街。
    陈澈：......以后胳膊两侧她要收坑位费了。
    旁边的记者看热闹不嫌事大，恨不得把话筒伸出二里地，大吼一声，“陈澈，被女明星挽着是什么感觉，可以回一下吗？”
    陈澈笑着看看他，没说话。
    他以为陈澈没听到，于是又大声重复了一遍，说完，满脸期待的将话筒怼过来。
    陈澈这次终于开口了，“我刚才回了。”
    “回了沉默。”

 第59章 颁奖争议

    时刻关注着颁奖现场的不仅有现场的记者，更多的还是驻守在直播前的广大网友们。
    尽管流星和荣耀都已经进入内场，此刻红毯上站着的是下一个剧组，弹幕却依旧围绕着陈澈在讨论。
    【不是，陈澈怎么穿个裤子板鞋就来了？多少尊重点场合吧，别的女明星都穿礼服，就她搞特殊】
    【前面的你家住敦煌啊，画这么多。不穿裤子板鞋穿啥？学你头像那哥前两天走秀穿的三角篓子吗？真爱多管闲事不行让你担放假多去躺躺手术台，啥时候男导演学会形象管理了，再来管女导演穿搭吧！】
    【呵呵，CC爱拍霸凌剧，C粉爱霸凌路人，一脉相传的霸凌咖】
    【你也就会抓着这个烂梗不放，趁着秋天土还没上冻，抓紧走了得了】
    【...你等着】
    ...
    弹幕还在吵，场内的灯光已经暗下来，颁奖礼正式开始。
    第二次参加颁奖，陈澈的心情却早已没有第一次时的紧张，她甚至有心情环视四周，表情可以参考地球经典表情包‘好多人啊～’。
    不少年轻演员趁机凑了过来，一口一个“陈导，我看过您的戏”，“陈导，我特别喜欢您”，一个个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的，把陈澈香迷糊了。
    最后的结果是她的飞信通讯录又剧增了好几十人。
    直到颁奖典礼正式开始，周围才安静下来。
    前面的大多数是技术类奖项，比如摄影、美术之类的。
    最佳美术和最佳剪辑，被《流星花园》夺得桂冠。音效和摄影，则是颁给了《黑暗荣耀》。
    在梅姐和谷玉玲的强烈要求下，陈澈没有上台领奖，而是交给了两个剧组的相关人员，美其名曰怕陈澈跑太多趟跑累了，说她的登场留给导演、编剧和最佳剧集就好。
    结果就是，陈澈人虽然没上去，但每个领奖人的颁奖词，都起承转导的提到了她。
    “感谢陈导给我的机会，虽然拍摄过程中她严苛到我一度感觉她是个魔鬼，但后来事实证明，陈导，你是最棒的甲方！”这是摄影组老张。
    “其实吧，剪辑部分可以说是陈导一手操办的，该怎么剪，要求她都告诉我们了，比起来，我的作用就是个按键盘的。”这是剪辑组小李。
    台下笑声一片，镜头适时对准陈澈，她也毫不拘谨，大大方方地打了个招呼。
    最佳男配角，颁给了何道营的扮演者。这个出道至今12年，今年34岁的男人对着镜头，还是没忍住红了眼眶。
    “谢谢金鹰，谢谢陈导。何道营这个角色，是我职业生涯里的一次重要挑战。拍戏时，陈导告诉我，这个角色的魅力不是聪明，而是选择。谢谢她选择了我，谢谢我抓住了机会。”
    台下掌声雷动。
    演员这个行业，并不讲究公平。
    不是入行久、演技好就能得奖，有多少人穷其一生，也得不到主流奖项的认可。即使角色、班底，演技都不错，也不能保证主办方会不会突然抽风，把奖项颁给一部各方面都逊色的剧。
    因此，一个常年混迹在二三线的中年演员，能打败流量拿奖，无疑是对陈澈捧人能力的二次佐证。
    随后颁布的最佳女配、最佳男主，得主分别是于潇和张勋宁。
    念出名字的时候，于潇愣在原地，还是旁边的韩净乔及时推了她一把，才让她回过神来。
    还没接过奖杯，她的眼泪就已经在眼眶里打转，深吸一口气，平复好情绪后发表了感言。
    最后她擦擦眼泪，将奖杯朝着陈澈的方向高高举起，“这个奖，是我的，同样也是陈导的！”
    弹幕里的粉丝也跟着哭。
    【潇潇哭得我鼻子也酸了】
    【言珍呐，我还是更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陈澈选角真的绝，虽然都是一个人，但是于潇哭起来没有一点言珍的影子】
    颁奖礼终于来到了本场万众瞩目的第一个小高潮——最佳女主。
    张勋宁的最佳男主在大众心里早有预料，毕竟同期入围的电视剧里，能打的只有流星和黑暗，黑暗男主没入围，张勋宁自然也就没有竞争对手。
    不像苏念和韩净乔，两人都被戏称为‘澈女郎’，两部剧又爆的不相上下，比起毫无竞争力的最佳男主，爱看乐子的网友们还是更期待今年的最佳女主。
    台上的颁奖人也很懂得卖关子，她拖着长长的腔子，直到吊足了胃口，才朗声公布：“第五十九届金鹰最佳女主角获得者是——”
    “《黑暗荣耀》，韩净乔！”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掌声轰鸣。
    韩净乔起身，第一件事就是深深拥抱了前排的陈澈。
    “导演，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她哽咽的低语在陈澈耳畔响起，陈澈安慰似的拍拍她的肩膀，笑着轻声说，“去吧，去迎接属于你的女主角。”
    那是属于你独一无二的至高荣耀。
    韩净乔走上台，从颁奖嘉宾手里接过奖杯，声音在抖，脸上却在笑。
    “演了十几年戏，第一次站在这样大的舞台上。”她沉默了几秒，“谢谢金鹰，谢谢陈导。闻东恩这个角色，我等了十几年。”
    她看向台下，目光找到陈澈，“陈导，你跟我说，我身上有种坚韧的特质。那不是青春逝去的残忍，而是上天赋予我的独特魅力。”
    然后她哭了，“谢谢你，让我相信，无论什么年纪的女演员，都有站在舞台中间的能力和勇气。”
    台下，苏念坐在位置上，笑容得体。在韩净乔发完言后，甚至主动鼓起了掌。
    镜头故意扫过，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让某些人可惜的是，从始至终，她都没有流露出半分不满和愤懑，眼角眉梢流露出的，只有来自女性间的惺惺相惜。
    韩净乔下台后，苏念还站起身和她拥抱了一下。两人耳语了几句，不知道说了什么，韩净乔又红了眼眶。
    弹幕瞬间分成几派——
    【念宝笑得好大方，格局打开了！】
    【呜呜呜，念念没拿奖还主动恭喜别人，妈粉看着忍不住心疼】
    这是苏念粉丝。
    【装的吧，感觉某酸菜后槽牙都恨得快咬烂了，天天吹自家比勋章牛，现在怎么不继续吹了？只能说，勋章在手握3部S级待爆剧 25岁金鹰影帝 顶流tOp很想你】
    【某些粉丝还心疼呢，实则蒸煮快恨死自家没用的粉丝了】
    这是挑拨离间的黑粉。
    【前面的黑子吧？念粉从来没撕过韩姐，都是优秀演员，都是CC带出来的，肉也算烂在自家锅里了】
    【论角色挑战性，闻东恩复杂程度和难度雀食比杉菜大，韩也算实至名归】
    这是理智粉。
    【没事没事，念粉们专注自家，念宝现在都进组陈导新电影了，也算是越级飞升，某电视剧咖别来沾边哈】
    【拍电影又怎？只知道韩姐和张勋宁双视帝，某恐怖片别扑到让营销号吃上澈血馒头了就行】
    【前面酸鸡跳脚？自家撕根别扯CC，没CC你家哥姐现在估计还正给家抠脚呢，再喷粪给你鸡脚筋挑喽】
    这是已经打起来的各家粉丝。
    别管粉丝如何，实际苏念和韩净乔私下关系还挺好的，毕竟两个人的年龄有些差距，角色重合度本身就低。要不是角逐这次最佳女主角，也不会存在所谓的竞争关系。
    苏念虽然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但很快也就调理好了。
    能在这个年纪提名女主角，本身就是对她和角色的一种认可。往后的荣耀，她自己挣。
    掌声渐歇，颁奖礼只剩下最后三个奖项的公布——
    最佳编剧、最佳导演、最佳电视剧。
    谷玉玲和梅声又紧张又兴奋。
    陈澈的两部剧拿走了十六项提名，技术和表演奖项拿了好几个，但眼下的三个奖项，代表了市场和大众对陈澈最直接的认可。
    弹幕也安静了下来，密密麻麻的字悬在屏幕上，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答案。
    一个心知肚明，却又忍不住期待的答案。
    颁奖嘉宾顶着全场目光，拆开了写着最佳编剧名字的信封，然后目光一顿。
    “第五十九届金鹰最佳编剧的得主是——”
    “《山河故人》，刘文华！”
    不是陈澈。
    全场哗然，谷玉玲和梅声的笑僵在脸上，随后沉了下来。

 第60章 被动打脸机器人

    这项爆冷还只是个开头。
    当颁奖嘉宾念出最佳导演的名字——
    “《山河故人》，郑怀远。”的时候，谷玉玲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沉’来形容了。
    最佳编剧没拿到，最佳导演也没拿到。
    她面无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翘起二郎腿，后背靠在椅子上。梅声也好不到哪去，她看都不看台上，偏过头去看陈澈，眼底满是担忧。
    陈澈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她看着台上正在发表获奖感言的郑怀远，嘴角甚至微微弯了一下，看起来写满讽刺。
    说完全不意外是假的，她确实没想到两个大奖都颗粒无收，但要说多愤怒、多委屈，也谈不上。
    她的剧拿了好几个奖，包揽最佳主角和配角，已经赢了。
    至于编剧和导演？不给就不给吧，反正她也没指望拿这些奖项活。
    但谷玉玲和梅姐显然不这么想，谷玉玲凑过来，压低声音，“澈澈，你...”
    “没事。”陈澈表情不变，拍了拍她的手背，“咱们知道了就行。”
    知道什么？知道组委会宁可把奖项颁给一部播放量只有荣耀五分之一的年代正剧，颁给一个拥有国家二级导演职称，但入行这么多年以来只会在舒适区打转的业内‘前辈’，还是知道组委会从一开始就没准备颁奖给陈澈，只是拿她壮声势？
    谷玉玲懂了陈澈的意思——
    别给糊咖太多反应，无视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但看着台上的郑怀远，高举起奖杯，笑容满面，语调沉稳地，说着“感谢组委会”“感谢评委”“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姿态从容，语气坦然，仿佛这个奖拿得理所应当之时，她还是气得牙痒痒。
    是，他的确应该感谢这个伟大的时代。
    要不是现在打人犯法，她的鞋早就拍在组委会和这老登的脸上了。
    弹幕也炸了：
    【郑怀远笑得真开心啊，一点都不心虚吗？】
    【人家拍了三十年的戏，拿个奖怎么了？陈澈才出道多久，还要抢前辈的奖，活不起了吗是？】
    【就是啊，拿不到奖就摆脸子，学艺先学德！回去重修吧】
    【前面维护郑的看剧了吗？我陪我妈看了一集，节奏慢到我以为开了0.5倍速，我妈都没看下去，你给我说能拿最佳？】
    【豆子开分8.2，这剧凭什么不能拿最佳导演和编剧？看的人可能不多，但绝对是部好剧】
    【豆子豆子，你咋不干脆给自己挂豆子上评个分啊？评奖标准不看市场和大众，全看开分，那还参加什么颁奖礼啊，直接把金鹰送给山河得了呗】
    【数据打不过，收视打不过，热度打不过，就靠资历拿奖，年纪小的好处我至今没找到一个】
    【看流星和荣耀剧组表情，给我笑发财了，脸都黑了】
    镜头扫过流星和荣耀剧组区域。
    几个年纪小的藏不住事，敷衍的像拍蚊子一样拍了下手，全当鼓掌。
    年纪大的哥姐们倒是礼貌性鼓掌，就是脸上表情像刚死了老公的有钱寡妇，突然发现老公活了一样臭。
    后面的工作人员更直接——
    摄影组老张双臂抱胸，嘴角下撇；剪辑组小李歪着头，台上的郑怀远说一句，他就冷笑一下。
    颁奖礼还没结束，热搜就已经爆了。
    #金鹰陈澈爆冷陪跑#
    #山河故人两度击败陈澈#
    #郑怀远 最佳导演#
    #金鹰 台下表情#
    点进去，最高赞的帖子是澈粉火速做好的一张对比图：左边是黑暗和流星的各项数据，收视率、播放量、豆瓣评分、热搜个数，满满当当；右边是《山河故人》的数据，少得可怜。
    配文只有粉丝犀利的质问：“@金鹰奖，评判标准是实力还是年纪？”
    评论区最高赞回复：“组委会分猪肉老传统了，主观奖项给山河，大概率最佳电视剧会给陈澈的剧。山河赢在根正苗红，编剧导演地位高，陈澈输在太年轻。继续保持水平，后面会给的。”
    很现实，但这就是现实。
    最后一项，到了最佳电视剧。
    颁奖嘉宾拆开信封，看清纸上的字后，才松了一口气。
    “第59届金鹰最佳电视剧，《流星花园》！”
    全场掌声雷鸣。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陈澈，目光灼灼等着她去接受自己的荣誉。
    但谷玉玲忽然伸出了手，按住了她。
    “这破奖不配你拿，我去。”
    组委会的小心思昭然若揭，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一旦陈澈上台接下这颗甜枣，似乎就代表接受了他们给予的补偿，丧失了委屈的权利。
    她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陈澈愣了一下，谷玉玲已经站了起来，从容走上台。
    她从颁奖嘉宾手中接过奖杯，站在话筒前，没有激动，只说了一句话。
    “谢谢金鹰‘慧眼识珠’。这个奖，实至名归。”
    台下安静了一瞬。旁边站着的主持人一时没控制住表情，瞪大了双眼。
    耳麦传来后台怒吼着让她上去控场的指令，正当她开口想说什么时，谷玉玲却已经转身下台。
    弹幕一条挤着一条，全是震惊：
    【我去，这人是陈澈谁啊？好勇啊！】
    【文化人骂人就是高级，俩成语用在这听起来真阴阳啊】
    【陈澈：姐麾下不养闲人】
    ...
    颁奖礼结束后的晚宴，不仅陈澈没去，流星和黑暗两个剧组的工作人员，也没有一个人去。
    后台通道里，谷玉玲跟在陈澈身后，忍不住埋怨，“他们就是在遛咱，拿你的热度炒话题，最后奖给别人，太恶心人了。”
    梅姐走在旁边，义愤填膺，“下次等咱打他的脸！”
    陈澈笑了一声，她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两人，“没有下次了。”
    没生气是真的，不爽也是真的。金鹰奖又不是她的从业目标，这个不行，以后不再来就是，何必为了生命中的过客多费心神呢？
    谷玉玲和梅声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
    “嗯！”
    ...
    第二天，陈澈照常出现在片场。
    她没提昨晚的事，剧组的人也默契地不问。但所有人都绷紧了弦，拿出200%的专注度，说话声音比平时低，做事也比平时麻利。
    陈澈一开始是懒得解释，后面是不想解释。因为她发现这种状态下，剧组的效率竟然比平时快多了。
    比冷脸bUff更有用的bUff出现了。
    直到大家发现陈澈的脾气和之前一样，没变坏、没迁怒，甚至因为最近剧组的配合隐隐变好后，才齐齐松了口气。
    所有人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翻篇了。
    直至一周后的某天早上，一则从海外远渡回国的新闻出现在头条，关于金鹰颁奖的风波，又再度被引爆。
    【《黑暗荣耀》荣获第62届韩国MTV最佳海外剧集奖！
    陈澈同时斩获最佳编剧！成为第一个取得该奖项的外籍编剧！
    评审团评价：“一部跨越国界、震撼人心的复仇史诗。”】
    梅声已经语无伦次了，“导演，还有流星，刚刚企鹅的单组长联系我，说日韩泰正在问翻拍权，买走大概率板上钉钉了。”
    陈澈没想到，一个金鹰，还能为自己带来这么多意外之喜。
    莫非网友戏称的，说她是款被动的全自动打脸机器人，冥冥之中有几分道理？
    正想着，她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全都是来自各方的祝贺消息。
    又是熟悉的配方，又是熟悉的味道。
    陈澈两个大字，毫不意外的，又爆了。

 第61章 第一箭

    其实MTV早在一个月前就发了颁奖礼邀约，但陈澈当时正为死神忙得焦头烂额，再加上地点在韩国首爱市，距离太远，只派了制片去领。没想到组委会这么给面子，奖还是照发不误。
    更重要的在于，最佳编剧能给她一个外籍编剧，这也小小打碎了她对韩国人护短的刻板印象。
    陈澈不知道的是，组委会把奖颁给她，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谁让《黑暗荣耀》在韩国太火了。
    火到什么程度呢？播出期间连续六周蝉联韩国OTT平台收视榜首，最高单集市占率冲到28.5%,相当于每三个韩国人就有一个人在看。新艺海外版的下载量，在剧播期间翻了四倍，服务器差点被挤爆，技术部当晚紧急加班才给修复好。
    韩国的新闻还播报了这一现象：《黑暗荣耀》的讨论度，是同期四到十名的总和。剧播期间，粉丝在泡泡上让自担分享爱看剧，十个人里有八个都会推荐荣耀。
    票数差距大到这个地步，组委会哪还敢做票？怕是上一秒更改数据，当天就被韩国网民青瓦台请愿送到监狱里吃豆饭了。
    此外，韩国网友的夸人方式也很有特色——
    【陈澈导演，大脑构造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西八，怎么想出来的剧情啊】
    【看到第九集了，写出这种程度的剧本的话完全是神吧...】
    【大发，一想到《流星花园》也是陈澈导演拍的就忍不住颤抖，真的好看到旁边的同伴死了都不知道的程度】
    【说起来，各位，陈澈导演出生在管州，话说管州历史上似乎属于韩国呢】
    ...
    国内的反应也很有意思。
    赵明宇骄傲的挺起胸脯，像获胜的公鸡，逮谁叨谁。
    明明获奖的人是陈澈，他却像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一样，逢人便说“荣耀是陈导和我们新艺合作的剧”，还故意没素质的在和同行聚会上，超绝不经意的秀被自己设置成屏保的奖杯合照。
    看不惯新艺的向淮又不爽了，再度锐评：“新艺祖坟就埋歪了，狐魅！一公司的狐魅老货！”
    单绎心为了流星翻拍版权的事忙得脚不沾地，直属领导抽空给她强调，再把陈澈的重要性往上升两级。
    看她忙不过来，二组组长谢鹏飞还故意在领导面前上眼药，假惺惺的说，“单组长太辛苦了，要不和陈澈对接的事我帮你分担分担吧？”
    都是千年的狐狸在这玩什么聊斋。
    单绎心笑着婉拒，笑里藏刀地让他先把二组的业绩提上去。毕竟夏夜的‘余韵’，直到现在的烂剧盘点还会被摆到台面上笑幻呢。
    谢鹏飞咬牙，脸都青了。
    向淮正在办公室以露出16颗牙的标准姿势，猖狂大笑。
    他是纯粹的幸灾乐祸，连续几天在网上搜金鹰奖的后续，把评论区被冲的截图一张张打开，反复欣赏，然后笑幻。
    以前作为瓜主，特别是不占理的那方，被网友骂可谓是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现在单纯吃瓜，尤其吃的是行业内的瓜时，他才真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金鹰组委会才是最慌的那个。
    分猪肉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干了。以前遛过流量、大花，粉丝在官博下面骂得比这凶多了。组委会眼皮都不抬一下。为什么？因为演员需要奖项。今年不给，明年给个甜头还会来。粉丝闹得太凶，正主自己都会下场劝。
    所以冷处理，是他们一惯擅长的手段。装几天死，热度自然就下去了。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仅是粉丝骂，下场的还有路人。毕竟国外都把个人奖颁给了华国作品，国内却给了部各方面都远不如的剧。甚至有关注国内奖项的韩国网友，发现最佳编剧不是荣耀，慕名去看了《山河故人》，然后把金鹰评委连带着山河骂得狗血淋头。
    丢人丢到国外去了。
    金鹰最终还是选择出面，在围脖上发了一条解释文章，强调编剧、导演奖项是参考多方面的，不单看收视和热度，也承认了评委们此次评奖的确存在主观意志，日后会在公众督促下加以改正。
    文章最后，还欢迎陈澈以后再次参加金鹰奖项，似乎这样就能补偿她所受的委屈。
    陈澈自然没回。
    《死神来了》正在最后的收尾阶段，她哪有空和金鹰在这演戏。
    杀青那天，剧组上下齐齐松了一口气。
    陈澈也不例外。这部戏从筹备到杀青，前后几个月，比拍电视剧累多了。每一帧都要抠，每一个细节都得盯，稍有不慎就得重来。
    不过收获和疲惫也是正相关的。这一部电影，让陈澈如同海绵里的水，学习到了许多相关知识，拍摄、布景、技巧，边学边拍，很快就融会贯通了。
    同样成长的还有主演们。吴野川刚进组时，连走位都找不准，现在站在镜头前，已经能做到收放自如。
    苏念的进步更是神速。她在演戏上原本就有灵气，虽然刚开机时，没少因为千篇一律的偶像剧演技套路被陈澈喊CUt，但在指导下，她很快能悟过来劲儿，奉献出陈澈想要的表演，现在一条过已经是常态。
    大银幕的考验比电视剧残酷得多，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会被放大。陈澈不会放低要求，也不允许她们放低要求。
    苏念走之前，还和陈澈抱了一下。
    “陈导，我相信你，咱这电影，一定能火遍全国！”
    陈澈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目光深远。
    全国？她要的可不止是这个。这部电影，会是她射向遥远的西方版图的第一箭。
    ...
    时间悄悄的迈入深秋，关于《死神来了》的后期，这次陈澈将音效制作也提上了正轨。
    恐怖片的氛围感，画面和音效各占半壁江山。
    流星和荣耀的音效，主要是靠新艺提供的合作团队。陈澈提要求，他们制作。就连流星的经典主题曲《情非得已》，也是她提供乐谱，让新艺找了一个小歌手演唱。
    当时流星播出后，这首地球经典歌曲凭借悠扬轻松的旋律，也跟着大爆，小歌手作为原唱，体验了一把歌比人红的感受。
    这次不跟任何平台合作，陈澈干脆找了一个专业的音效团队，给她们列出了自己的要求。
    团队里的拟音师交出了一份近乎满分的答卷。无论是托得铁丝勒颈时骨头挤压的咯吱声，还是李毕被碎片斩首时的划破空气的间啸声，都堪称完美。
    陈澈果断和她们签了合同，将所有配乐要求、画面交给了负责人。
    至此，当最后一个画面剪辑完成时，窗外已经飘起了雪花。
    不知不觉间，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个新年，到来了。

 第62章 好风凭借力

    陈澈做过牛马，现在成了老板，也没有压榨员工的习惯。
    她比法定节假日还要靠前三天的放了假，在年前最后一次的公司例会上，提前让财务发了奖金。
    台下坐着的员工们看到到账消息，一个个激动得眼睛发亮。散会后，脸上的笑藏也藏不住，嘴里说着“陈总新年快乐”“陈导明年见”，像一群被喂饱了的小鸡崽，叽叽喳喳地散了。
    谷玉玲盯着银行显示的几十万分红到账，眼眶红红的：“陈澈，你这是要把我养刁啊。”
    梅声在后面笑，“养刁了好，养刁了跑不掉。”
    陈澈点点头，好整以暇道，“对对对，这不快过年了，养刁了不会乱跑，被人家捉走。”
    “去你的。”谷玉玲笑骂一句，怪陈澈把她刚酝酿出的泪意逗没了。
    趁着放假前最后几天，几人开着车，把装着成片硬盘的包送到了送审中心。
    陈澈知道，如果按照原版血腥镜头的量交上去，铁定会被打回。为了成功过审，她在剪辑时把能删改的都该了。比如李毕头颅高高飞起的片段，只保留了铁皮飞过去的镜头，剩下的就只能交给观众脑补。
    今年过年，陈澈没回管州，而是让父母带着妹妹来了她这，准备一家人在北城过年。
    她在公司附近的高档公寓租了个大平层，精装修，拎包入住。父母不在的时候，虽然谷玉玲会时常去陪她，但多少还是有点冷清。直到父母来了以后，她才体验到了生活的滋味——
    不管回去多晚，每天到家就有香喷喷的饭菜等着她。
    女人还是得赚钱啊。她默默感慨一句。
    推门进去的时候，她爸正在厨房里忙活，妈妈负责在一旁打下手，妹妹陈沁在餐厅里摆碗筷，立誓要整出漂亮饭的摆盘。油烟味混着饭菜香，雾化壁炉跳跃着火光，暖烘烘的。
    “姐！你回来了！”陈沁第一个冲过来，殷勤的帮陈澈拿包、换拖鞋。
    她妈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大宝回来啦！快去洗手换衣服，马上开饭！”
    她爸不语，只是手上颠勺的动作更快了些。
    饭桌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妈妈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念叨，“你伯、你姨，家里那些亲戚，过年都说要来北城看你，说想你啦。我看你忙，都没让来。你看看你，瘦成什么了？趁着过年，妈给你好好补补...”
    陈沁咽下一口果汁，在旁边插嘴，“妈，你快别说了，你和我姐都胖了，这叫福气！”
    “去！”她妈瞪了一眼陈沁，她爸就在一旁默默给三个人夹菜。
    陈澈看着她妈，确实胖了点，皮肤也好了，整个人精气神都大不一样。以前家里欠着债，她妈整日上班都不敢休息，现在债一还清，孩子出息，心里轻松后，人从里到外都舒展了。
    吃完晚饭，她窝在沙发上，爸爸、妈妈和妹妹坐在她的两侧，电视上正在放春晚。听着电视里传来小品演员的笑声，积攒许久的疲劳像退潮后的沙滩，一点点浮现出来。
    不知不觉中，陈澈睡了过去。
    意识的最后，是关掉的电视，和妈妈让爸爸和妹妹动静小点的气音。
    ...
    初八复工，公司里没人带着怨气上班。
    什么都怕对比，比起那些忙到年根，过年还得时不时在家加班的亲戚朋友们，陈澈可谓是华国好老板，不仅提前放假，年终奖发得足斤足两，甚至过年期间，一条加班消息都没给他们发过。
    现在这世道，好工作就跟好伴侣一样，打着灯笼都找不着。
    想起复工前家人耳提面命让好好工作的叮嘱，众人齐齐下定决定——
    工作！她们最喜欢的就是工作了！好好工作，不能给任何觊觎自己工作的“野人”抢走工作的机会。
    员工们宛如打了鸡血一样拼命工作，陈澈却收到了新年复工后的第一个噩耗。
    审核没过，片子被打回来了。
    梅声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点焦灼，“审核意见刚下来，说血腥镜头超标，一共列了十几条，我把文件发您邮箱了。”
    陈澈打开邮件，审核意见单列了整整一页，全是审核组认为死神需要修改的地方。
    即使她已经在剪辑这版时主动删了很多，但在审核中心眼里，还是不够。
    “要不，咱们按照上面要求的，改干净？”梅声试探着开口，随即叹了口气，“其实现在这个程度完全是能过的，年前上映的《白河战》，里面断肢横飞都能过，人家无非看咱们是电影新秀，不是大制作，不愿意为了咱冒险而已。”
    陈澈果断摇头，否定了全删的提议。血腥镜头全无？那还叫正宗的《死神来了》吗？
    何况，对于眼下的情景，她不是没有设想过，解决的方案只有一个——
    等。
    “陈导？”梅声还想再劝，却被陈澈抬起的手止住了。
    “还记得立项前我联系的那家公司吗？”
    “...您说的是发条影业？”
    “没错。”她目光狡黠，难得透露出几分属于这个年纪的得意，“无删减版的死神，送审之前已经被他们买走，他们总监很看好死神，所以我没要分红，而是选了一次买断。”
    梅声愣了一下，随即回过味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憋出一句，“陈导，厉害。”
    虽然陈澈嘴上说得轻松，但从业已久的她清楚知道，发条影业可不是无名之辈，作为海外知名的发行商，即使地位比不上铁木影业和毛地黄制片，也不是什么片子都收的。
    这个方案最关键的一环，就是电影质量。而《死神来了》，无疑通过了他们的审核。
    大洋彼岸的发条影业，即便是为了自家挣钱，也会勤勤恳恳铺热度，争取将死神的镰刀挥得更远、余威更甚。
    虽然这手段不是第一次用，但别管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同样的，招数不分新旧，只要有用就好。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陈澈很期待，这场来自西方的飓风，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
    与此同时，豆子鹅组上有条爆料贴，正以惊人的速度被转发扩散。
    【某爆剧两字女导演粉丝，知道正主其实是个霸凌咖吗】
    下面的第一条评论，就是在猜测身份。
    【两字，女导演？说的是CC？】

 第63章 任美琳的想法

    豆子鹅组可谓是互联网吃瓜乐子人的聚集地，真真假假的料满天飞。
    发帖人显然深谙爆贴精髓，帖子正文先是一长串前缀，生怕别人猜不出来说得是谁一样。
    【李涛。拍短片出名，两部爆剧起家，近两年风头正盛，没少在围脖和闪音给自己买流量的二字女导演，大学时候其实风评不怎么样。】
    正文开头先叠甲：【先声明，本人某影视学院毕业，和某导演同一届。学生证我码了，放下面。没有针对任何人的意思,只是看不惯小偷和霸凌者能如此安心的大火，分享下个人经历，不信的人当个乐子看就好。】
    配图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学生证，只露出了校名和入学年份。
    一楼很快有人跟帖：【楼主说得是谁啊？都来鹅组了直接提名呗】
    【盲猜说得是大运，指向很明显了，看学生证的入学年份专业也跟大运对得上】
    【大运？这谁的花名啊？求解码～】
    【楼上，大运是CC在鹅组的代称，她名字不是带个‘Che’？加上两部剧拳打企鹅、脚踢猕猴桃，有人就戏称CC的Che是大运卡车，别管超跑越野，撞大运都得完蛋。】
    【笑得吾腹腹痛，该说不说，组友们起名能力堪比当代莎士比亚】
    看下面的话题有跑偏倾向，楼主赶紧下场拉回正轨：
    【不提名，但是下面有组友猜对了。先说某导演的几件小事吧，第一，她大学时候人缘不怎么样，宿舍其他人都不跟她玩。因为她脾气傲，瞧不上别人。自诩专业成绩好，看不上成绩差的，动不动冲人发脾气。所以大学几年基本没什么朋友。】
    有人品出了其他味儿：【光听你这么说，感觉更像是别人孤立霸凌她啊...】
    【对啊，我要跟大运一样牛，别说傲了，我保证周边三百公里没人能看到我眼球，找我有事？跟我的鼻孔说话去吧！】
    楼主：【别急，这只是对她性格的一个说明，真正过分的在后面。】
    【她专业成绩确实不错，但心气也高。毕业季进组，小成本看不上，大制作又不要她。后面拍短片火了，对了，小道消息说她短片灵感来源于之前一次跨专业小组合作，大家一起商量出来的，被她一声不吭的拿走拍了，当然这个也是我听说的，没证据，你们当八卦听就行。】
    说到这，她卖了个关子，有人信有人怀疑，但都在催促楼主继续往下讲。
    【关键是，因为她非要跨专业拍短片，导师碍于校规没批准，结果她火了第一件事就是把导师搞下去，人家在学校兢兢业业大半辈子，上有老下有小，年纪大了被她搞丢了工作。】
    此话一出，帖子画风分成了两派。
    一派觉得楼主有图有真相：【不儿？给我调到哪个天龙人频道了？导师不同意就把人工作搞没，这也太睚眦必报了】
    另一派觉得另有隐情：【一个学生一句话能把导师搞走？你以为爽文啊，肯定还有别的事没说】
    【就是啊，真要这样，那个导师咋不实名举报？光凭一张学生证张嘴就来？以后等我想耍无赖我也这么瞎说】
    还有人在催，让大家安静点，先听楼主往下说。
    北城某高档公寓，任美玲窝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这几个月她瘦了很多，眼下的青黑遮都遮不住，但她此刻双眼兴奋的发亮。帖子热度在涨，评论在吵，一切都在按她的预想走。
    她继续往下滑。
    楼主等了几分钟，看楼盖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放出大料：
    【我就知道有人会不信，那就再说一件事。她后来那两部爆剧，核心灵感其实都来源于别人。我们学校有个学编剧的学哥，比她高一届，俩人都是学生会的，有次某导演帮学哥收拾东西，当时应该看到了，还是剧播以后学哥发现设定雷同才猜到的。】
    【当然，她自己肯定也往里加了内容，但核心设定才是决定剧爆的因素，不然某二字一个演员怎么可能拍出来两部跨度这么大的剧，真以为自己是天才吗？】
    有人问：【那学哥现在在干嘛？怎么不出来说】
    楼主应对自如：【受打击了呗，现在找了份普通工作，天天浑浑噩噩地混着，至于说出真相？某二字粉丝这么多，谁敢说？说了被网暴怎么办？我今天说这些，也没想能把她怎么样，就是想着起码我说出来，能多一些人知道真相。至于帖子，我也不知道能留多久。】
    被标题和热度吸引来的人越来越多，出乎她意料的是，评论并没有出现一边倒的情况，反而有许多人替陈澈说话。
    【楼主说了半天全是听说、好像，有实锤吗？虽然鹅组是瓜田，但瓜不保熟不要啊】
    【虽然我对大运无感，但光看平时她那嚣张劲儿，抄袭的人真敢这么大张旗鼓吗？】
    有人持怀疑态度：【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题材，她一个表演生能写出来，这真的可能吗？】
    底下有人秒回：【世界上天才少吗？屠呦呦、格蕾丝赫柏，导演届出个陈澈怎么了？】
    任美玲看到这条回复，咬了咬牙。她盯着屏幕，手指在手机壳上轻轻敲了两下。不急，她还有最后一个料。
    楼主评论又发了上来：【行，天才是吧？我舅舅说，她最近拍的那个恐怖片连审核都没过，全是血腥镜头，是脱离了学哥的资料不能独立行走，只能靠这种东西博眼球了吗？还是听粉丝追捧多了就真以为自己是天才，现在连审核都过不了，才发现自己江郎才尽了。】
    此话一出，风向开始偏了。有网友去查了送审记录，确实没找到过审信息。
    这些真真假假的料掺在一起，热度越来越高，信的人也越来越多。
    任美玲刷着评论区，嘴角慢慢弯起来。
    霸凌和抄袭这种事，说不清楚的。她不需要让所有人相信，只要让一部分人怀疑。只要把陈澈拉下水，即使以后她反咬自己霸凌，也只会被大众认为是在互撕。
    澄清谣言的最佳时效只有24小时，就算赶上时间，证据不够充足，也说服不了大众。
    手机震了一下，黑水公司回了消息：“帖子转发破万了。”
    任美琳心头一阵痛快。
    因为陈澈毫不掩饰的针对，她爸在公司饱受流言蜚语，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家里的气氛也越来越压抑。
    任美琳不是没想过和解。但她心里清楚，如果她没把事情做绝，没授意老马发那条围脖，没在陈澈剧播期间下水军捣乱，或许她们之间还有的谈。
    可惜没有如果，事情到了这一步，陈澈绝不会放过她，她也不会就此投降。
    有时候任美琳也会想，这一切到底怎么开始的。
    是因为林朗？不，其实她也没多喜欢林朗。起初只是不爽，她看上的东西，凭什么被一个底层人抢走？所以她选择给对方点小惩罚。
    可她没想到陈澈敢当众给自己没脸。为了维护自己的尊严，她才选择了封杀，这何错之有？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陈澈竟然爬起来了，不仅如此，她还一次次打了自己的脸，让自己在所有人面前难堪。
    凭什么？！
    为什么？！
    看着那张得意的脸，任美琳心里抓心挠肺的恨！又潜藏着无法言说的恐惧。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
    如果陈澈的电影再爆，让她跻身到影圈，那就真的是毫无办法了。
    她必须抓住这次机会。
    只要电影一天过不了审，陈澈的身上就会一直存在这个漏洞。
    微弱的亮光映在她脸上，任美琳吃吃的笑了起来。
    陈澈啊陈澈，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主动把把柄送到我手上来。

 第64章 北美上映

    按照任美琳预想好的节奏，传闻中被抄袭的学哥，一大早开通了账号。
    他没诉苦，第一条围脖只发了几句话：【最近看到了一些讨论，想起了一些往事，有些东西，时间会证明一切】。
    没有指名道姓，但顺藤摸瓜找来的网友们有些已经在下面刷起了评论。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你是豆子那条帖的当事人？】
    【围观大运翻车现场（吃瓜）】
    【楼上幸灾乐祸什么？大运再翻车，也能把你头像那三蹦子砸死八百个来回带拐弯的】
    【真的话为啥不直接点名啊？急死我了。】
    学哥没回任何评论，只在一个发了抱抱的表情包下，回了一条“不管真假，希望大家都不会遇到我遭遇的事”。
    语焉不详，但放在这个语境里，无异于点头承认了。
    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被抄袭才华的苦命打工人的策略无疑是成功的，学哥账号的粉丝几小时内破了五万，评论区还有一堆人共情，义愤填膺要为他讨一个说法。
    【@陈澈 上号给个解释！抄走了别人的大好人生好意思吗？】
    【@陈澈 清者自清，你俩要不直接对质一下，本互联网判官自会裁决】
    【电影真的没过审吗？《恐怖老猫》都能上映，你真的用了大量血腥镜头做噱头吗？@陈澈】
    【@陈澈 ...】
    【@陈澈...】
    ...
    看陈澈没回，熬了一整晚监测舆论的任美琳终这才放心睡去。
    帖子发出的第14个小时，当这股质疑风波已经酝酿成不小的风浪，蓄势待发之际，一名ip显示在美国的海外留学生，默默丢出张截图。
    【弱弱问一句，你们一直在吵的是这个电影吗？我这边已经上映好几天了】
    下面是张电影票根，能从模糊的像素中瞥见‘Final DeStinatiOn’两个单词，正好对应上了《死神来了》备案信息中的英文名。
    网友们吱哇乱叫的把瓜一丢，又跑这片新瓜田来了。
    【？？？已经上映了？？？】
    【陈澈，你倒是跑米国洋气了，留我一个人在村里放牛】
    【大运你敢耍我，你给我等着！明天我就把你轮胎扎了】
    【emm，所以国内没过审，但国外过了？分级不会是NC-17吧？】
    楼主回复：【nOpe，美国这边是PG－13，13岁以下有家长陪同就可以。】
    NC－17在美被定义为成人级，代表片中内容带有明显、持续，极端血腥和暴力的镜头。与此相比，PG13只能算小儿科，绝对称不上发帖人口中描述的‘以血腥为噱头’的地步。
    感到被欺骗的网友彻底坐不住了，战火从陈澈身上一下转移到了豆子发帖人和学哥那儿，于是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诘问。
    【爹呀大哥！你卖弄什么茶艺，人家电影都跑国外去了，你还在这引导呢】
    【说大运抄袭，结果出门撞大运了，我将辞职在家专职研究CC的生辰八字】
    【说话！为啥人家抄袭抄出国门了，真当网友好欺负可以随便耍是吗？】
    【对啊，国内电影出国一般都挺难，国内还有黑子捣乱，不知道CC有多难】
    看他们这么激动，美国留学生又在评论最下面，再次添了一把火。
    【其实，那个，好像，没多难。因为《死神来了》票房已经在美国拿周冠了...】
    下面全是看不懂中文的网友。
    【？？？】
    【？？？】
    【？？！！】
    【大袜子你这说的是中文吗...】
    ...
    时间拨回到三天前。落山矶，周五傍晚。
    圣莫尼卡一家影院门口，一对情侣正争执着什么。
    “你确定要看这个？全是亚洲人演的恐怖片？”杰克举着手机，眉头皱成一团。
    艾米莉闻言翻了个白眼：“pleaSe，亚洲人为什么不能演恐怖片？另外，这部影片的烂番茄新鲜度足足89%，就连爆米花指数也有93%，这数据很不错。”
    “烂番茄？真是个不错的主意，还记得上次你非要看的《暗夜低语》吗，哇哦，足足92%的高分，然后我们两个人在影院里度过了睡眠最好的两个小时。”
    “hOney，”艾米莉挤出一个笑，手掌轻柔的抚在男友脸上，“如果你再像一个13岁的男孩一样喋喋不休，我保证会像你的baby Sitter一样护送你到《铁甲悍将》的位置上，然后删掉你的号码自己去看《死神来了》。”
    闻言，杰克只好举手表示屈服，接着乖乖买票，跟着自己的恐怖片爱好者女友进入影院。
    出乎两人意料的是，和艾米莉一样选择《死神来了》的观众还挺多的，中型影厅陆陆续续地坐满了，显然都是被预告和烂番茄评分吸引来的。
    希望不要打破他在影院入眠的时长记录。
    抱着这样的想法，在看到预告片里闪过的死法时，杰克更觉无聊了。不过艾米莉却兴致勃勃，一边吃爆米花，一边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终于，屏幕暗下，画面中央缓缓浮现一个图标，银白色的线条勾勒出摄影机和钢笔的形状，两个图案融为一体，化成了五个杰克看不懂的方块字。
    ——造梦工作室。
    “DreamWOrk StUdiOS.”
    艾米莉轻声念出了图标下的字母。
    一个陌生到从未听过的影业，两人没把这事往心里放，随着画面的切入投入在剧情里。
    伴随着低沉的大提琴配乐，《死神来了》真的来了。
    窗外电闪雷鸣，月光穿过玻璃，一下一下，照亮了昏暗的室内。
    艾米莉正悠闲地往男友嘴里扔着爆米花，此刻她还没意识到，接下来长达三分钟的空镜，其实暗示了剧情里每个人的死法。
    勒颈、刀伤、公共汽车、铁片，一一对应了后续剧情。
    电影进行到第十分钟的时候，杰克觉得有点不对劲。
    得益于陈澈以男主的视角，搭配上大提琴悬疑的音效，通过镜头强调，在每个艾力感受到悚然的时刻，让观众同样产生了不祥的预感。
    类似于蜘蛛感应，冥冥中感觉身边有危险，却无法确定它什么时候发生。
    影院内窃窃私语的声音更小了些。
    电影进行到第15分钟，飞机失事，艾米莉和杰克松了口气，以为那根代表危险的引线已经被引燃。
    或许是什么灾难生存片？讲人性在绝境下的博弈？
    艾米莉调整了下坐姿，心里有些失望。
    紧接着，随着艾力被火光吞噬，下一秒，伴着急促的呼吸声，一张被汗水打湿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那是本该死去的艾力的脸。
    他震惊的确认拖得座位旁那个桌板坏掉后，终于意识到，自己预知了未来。
    “坠毁！非机会坠毁！”
    在他声嘶力竭的吼声中，艾米莉和杰克齐齐坐直身体，屏住了心神。

 第65章 死神来了上（内含大量剧情）

    艾力在飞机上声嘶力竭的嘶吼着，周围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打量一个疯子，向来看不惯艾力的同学凯通趁机和他打了起来。
    混乱中，凯通的女友孙泰丽、李毕、以及老师柳敦都被空警带下了飞机。
    柯籁是唯一一个没被牵连，在短暂的思考后，主动选择离开飞机的人。
    看着几个人顺利被带离了飞机，舱门在眼前关闭，杰克有点意外。
    既然主角已经从根源上远离了致命死因，接下来的剧情还有什么可拍的呢？
    导演告诉他，可以拍的可太多了。
    爆炸的余威震碎了玻璃，从飞机上活下来的几人看向艾力的眼神像看一个怪物。除了柯籁，就连托得也沉浸在失去哥哥的伤痛中无法回神。
    学校举办的悼念会上，凯通依然挑衅艾力，还好泰丽及时劝阻。托得父亲因为失去大儿子，怨恨上了艾力，托得为了安慰好友，和他约定好了过段时间出去打球。
    只有柯籁表达了感谢，并给艾力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杰克和艾米莉紧绷的心情刚随着剧情稍稍放松时，低沉的弦乐声再次奏响，预示着‘死神’悄然来临。
    镜头给了正在漏水的马桶上水管一个特写，画面切换到托得身上，此刻他正在卫生间洗漱，伴着压低的环境音，在风声和滴水声的鼓奏下，一条蜿蜒的水迹慢慢朝他蔓延。
    当他看向镜子时，一道高大的黑影自身后一闪而过。
    与此同时，艾力正在家看报纸，他心神不宁，飞机失事前那种诡异的预感又浮现在心头。
    突然，一只猫头鹰猛烈撞击了玻璃，惊慌下，他下意识扔出了手里的报纸，纸张被正在工作的风扇切割成碎片。
    其中一枚碎片落在了艾力腿上，他疑惑的举起一看，上面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托得。
    下一秒，浴帘被拉开，托得的脸再次出现在画面里。阴森的弦乐声越来越响，终于，他踩上了那滩让所有人都揪心的水，脚下一滑，被晾衣绳勾住脖子栽倒在浴缸里。
    极度窒息后的用力下，他眼球里的毛细血管网破裂，眼白浸上了鲜艳的红。
    艾米莉紧紧攥着杰克的胳膊，他破天荒的没抗议，两人都沉浸在剧情中。
    艾力还是来晚了，赶到时，救护车正好拉走托得的尸体。那滩诡异的水迹消失了，因此托得父亲以为儿子是出于对哥哥的愧疚下，选择了自杀。
    艾力不信，理由是白天好友还主动约自己以后打球，怎么可能会自杀？
    可惜没人信他，他无力的环顾四周，却在一棵树后瞥见了柯籁的身影。
    “回去后是该把厨房漏水许久的水龙头修好了。”
    艾米莉这么想着，一侧头，发现男友已经偷偷打开手机在搜水电维修店的地址。
    好吧，或许这电影会为全美的维修店带来好生意。她耸耸肩，继续投入剧情中。
    艾力找到了柯籁，询问昨夜她为何会出现在托得家附近。柯籁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带他观赏了自己居住的老屋，尤其是一个形似人类脑骨的弹簧头。
    “四年大学生活，我们从未交谈过半句，飞机上你预感到危险，我也感觉到了，你喊叫出声，我才知道是什么危险。”柯籁身材不算高大，但她抬头看向艾力时，气场却更强。
    “...危险仍未消除对不对？”她目光炯炯，艾力像是被烫了一下，低头不敢看她。
    当艾力怀疑是否是自己的疑神疑鬼时，她拿出了这些日子自己搜集到的资料，令人惊奇的是，如艾力一样预感到危险并躲过一劫并不是个例，恐怖的地方在于这些资料里的幸存者，此后因各种巧合到诡异的事故一一死去。
    “这女孩很聪明。”艾米莉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杰克赞同的点点头。毕竟她可是唯一一个看不到未来，硬生生靠着警觉和思考活下来的角色。
    “假如可以见到托得最后一面，或许我能弄明白这种感觉。”
    听艾力这么说，柯籁丝毫不慌，粲然一笑，“想见他就去见好了。”
    于是下一个镜头，就是两人趁着天黑，溜进了停放托得尸体的停尸房。在这里，她们遇见了一个男人，作为常年和死神打交道的入殓师，他告诉了二人有关这场‘预知’奇迹的真相。
    “想要活命，就要预测自己会怎样死，几时死。”他低沉的话语宛如死神的哀钟。
    艾力终于捋清了思绪，第二天，他和柯籁坐在咖啡厅门口，讲起了自己对于整场事故的推测。
    “死神对于我们的死亡顺序是有设计的，他会按照名单一个个收割生命，想要脱离这场噩梦，除非我们及早察觉到蛛丝马迹，再逃出鬼门关。”
    艾米莉深吸一口气，那些如蛛丝般缠绕的疑惑终于被解开。原来飞机失事不是结尾，而是开端。
    主角也并没疯，只是死神在和他玩一个游戏！
    画面里，柯籁若有所思。如果真如艾力所说，那死神的杀人顺序是按照什么排序的呢？
    “那你...”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被熟悉的声音打断，原来是看到艾力的凯通，不顾泰丽的劝阻，仍死性不改地上前挑衅。
    “人到齐了。”
    话音刚落，柳敦老师从身后的咖啡店走了出来，李毕骑着自行车出现在街头。
    飞机事故中的六人，此刻再次聚齐。
    艾力想告诉几人自己的猜测，但凯通根本不听，说话间又想动手，泰丽上前劝阻，孰料被愤怒的凯通一把推开。
    “要死就让艾力这个疯子去死吧！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
    在他话刚落的下一秒，泰丽就被街道转弯处冲出来的公共汽车撞死，滚烫的血浆溅了凯通一脸。
    “hOly Shit！”杰克的座椅被身后兴奋的观众轻轻踢了一下，但他此刻没心情扭头骂回去，只迫切想知道后续发展。
    艾力等人会怎样应对？死神这个幕后黑手又会怎么见招拆招？
    导演没让他久等。
    柳敦老师直观学生死亡现场，彻底崩溃。她已经准备搬家，屋里散落的都是没收拾好的东西。
    想到白天的事故，艾力让她小心的话语在耳畔作响，莫名地，她选择再次查看了家里的电器，确定没有问题后，才倒了杯酒，企图舒缓紧绷的心情。
    谁知杯子热胀冷缩后碎裂，酒液嘀嗒落在电脑里，在她走后，“滋——”的一声，冒出了火花。
    这段镜头很精彩，导演用了快速交叉剪辑的手法，将酒漏到爆炸的顺序链拍的简洁明了，快节奏持续调动着观看者紧张的神经。
    爆炸的碎片刺中了柳敦脖颈的动脉，她捂着脖子想跑，却踩到地板上的水滴摔倒。
    火光连着酒液，形成了火圈，将她包围在内。看着灶台上的毛巾，柳敦下意识伸手，想要拽下来捂住止血。
    殊不知，毛巾下，是装满了刀的刀架。
    霎时，刀尖插入了她的胸口。
    担心老师而守在她家门口的艾力，终于沿着管道爬到了老师所在的三楼，赶到时却发现对方已经死了。
    不仅如此，疏忽中，他还不小心在正中柳敦胸口的那把刀柄上，留下了自己的指纹。
    看着这一幕，艾米莉后怕的暗自决定，回去之后就把刀放在墙边，再也不放在岛台边缘了。
    杰克则是抬头看看头顶的灯光，又看看荧幕，记下了逃生通道的入口。
    虽然电影院起火爆炸的概率非常低，但绝不是零。
    他很谨慎。

 第66章 死神来了下安娜维斯特

    在身边一连串人的离奇死亡后，凯通和李毕终于有些相信艾力说的话，可此时的艾力却因为见证身边人一个接一个死去，自己却无能为力后心灰意冷，躲到了被封锁的事故现场附近。
    柯籁很聪明，猜对了他的藏身地，找到人后，她并没急着追问什么，反而用自己的成长经历去开导对方。
    原来她曾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只是随着十岁那年父亲的意外离世，母亲扛不住独自扶养她的辛苦，选择了再婚，她只能被迫长大。
    因为继父不喜欢她，加上柯籁不想让母亲为难，在15岁后选择了独自生活。她心灵手巧，凭接单帮人做东西，攒下了一笔钱，再加上父亲身故的赔偿金，在大四这年，凭借着优秀的成绩得到了学校的交换生名额。
    可死神再次戏弄了她。
    “艾力，我们不可以放弃。”说这话时，柯籁眼含泪光，却并不软弱，燃烧着不屈火焰的双眸如星子，穿透了荧幕。
    这一瞬间，被她打动的不止有电影里的角色。
    “Oh，她叫什么名字？”听着杰克的疑问，“我想她的演技比男主棒得多。”
    艾米莉默默点了点头，准备散场后去lnS上查找下这个演员的真实姓名。
    视角切回剧情，凯通又在发癫。
    从艾力口中得知每个人都在死神名单后，他在崩溃中选择将油门踩到底，冲向了附近的火车轨道。
    他想证明艾力所言有误，因此将车横在了轨道中间，哪怕同伴都逃下车，也不紧不慢，直到火车逼近，想跑，汽车却莫名熄火；想逃，安全带却将他固定在座椅上。
    关键时刻，多亏柯籁拿小刀割断带子，艾力奋力将他拔出来，这才逃过一劫。
    艾米莉听见影厅的人齐齐松了口气。
    凯通算是打破了死神的计划吗？他活了，那下一个是谁呢？
    正这么想着，下一秒，被火车行驶气流掀飞的汽车碎片告诉了她答案。
    在李毕说自己不做凯通陪死鬼的怒吼声中，锋利的铁片砍掉了他的脑袋。
    “碰——碰——”头滚落在地，甚至还微微弹跳了两下。
    “FUCk！”换作平时，这点血腥程度在杰克眼里就是小儿科，但死神里，导演对血腥镜头用得很克制，这也就导致了在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下，看到一颗睁着眼睛的头颅，肾上腺素还是不争气的分泌了出来。
    他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边摸鼻子边侧头观察，发现其他人都沉浸在剧情中，没人注意到他时，才放心的继续看起了影片。
    电影进行到80分钟时，终于来到了本片最大的高潮。
    艾力误以为下个轮到自己，因此选择躲在柯籁父亲在山上搭建的木屋内。孰料临近深夜，他才突然发现了不对——
    飞机上，他没按照托得的话换位置，也就是说，正确的死亡顺序应当是柯籁在前面。
    在家的柯籁也发觉到了异样。窗外电闪雷鸣，她所住的房屋是位于郊外的自建平房，为了确保安全，她决定把电闸关掉。
    可是死神比她快了一步。
    霎时，屋内电路被烧坏，墙壁和灯管连接的电线纷纷炸开，柯籁极力保持冷静，朝车库跑去。
    关键时刻，卷帘门的电机被死神动手脚，卡住动弹不得，远处的电线张牙舞爪的四处扭动，眼看死神要收割生命时，艾力及时赶到。
    不想看同伴死在眼前，他选择用自己的生命换柯籁活。
    在柯籁的眼泪中，他毅然抓住电线，柯籁成功活了下来，他却被一瞬间的电流击飞，丧失心跳。
    柯籁没有半分犹豫，姿势标准的开始为艾力做心肺复苏，按照准确的节奏按压胸膛，然后人工呼吸。
    艾米莉的手心都被汗水打湿了，她看了眼杰克，这个开场前还对死神嗤之以鼻的男人看起来恨不得钻进屏幕里助力艾力复活。
    她偷笑了一下。
    一阵白光闪过后，电影里的时间来到了六个月后的伦敦街头。
    艾力、柯籁和凯通三人，终于躲过死神的追杀，完成了曾期待已久的伦敦之旅。
    他们举杯悼念着逝去的朋友，一切阴霾似乎都随着酒液下肚，灰飞烟灭了。
    看来是个好结局。
    艾米莉提了近九十分钟的心终于放下了。
    可这一切真的结束了吗？
    下一秒，伴随着艾力心头再次浮现出不祥的预感，高空作业的广告牌呼啸着向他砸来。
    千钧一发之际，凯通扑倒了他。
    “下一个轮到谁？”
    他话音刚落，低沉的弦乐声增大，荡回的广告牌扑了过来。
    屏幕熄灭，写着演职人员的白色字幕脚踩欢快的音乐，向上滑出，代表正片结束。
    影厅里所有人都坐着没动，想看看是否会有彩蛋。
    结果还真有。
    在欢快的尾曲渐熄后，代表死神降临的紧促弦乐再次响起，几份报纸浮现在画面中央。
    【×年×月 某男生被高空坠落砖块砸中致死 系180空难航班幸存者】
    【×月×日 180空难最后幸存者柯某在医院爆炸中丧生】
    【连环车祸幸存者接连惨死】
    【游乐园过山车因重大故障 学生丧命】
    ...
    电影彻底结束，两人随着人群走出影厅，心里仍不过瘾。
    “hOney，我想再看一遍。”
    “细节我没看明白，再看一次吧。”
    艾米莉和杰克异口同声道。
    两人相视一笑，接着跑去售票处，又买了两张最近一场的《死神来了》。
    “开头那里似乎暗示了每个人的死法，我得仔细看看。”
    “最后的彩蛋更吸引我，看起来还有续集...”
    从影厅出来的人都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剧情，而这只是全美一个小小的缩影。
    ....
    发条影业，落山矶总部。
    凌晨三点的办公区已经空了，只余顶层尽头的办公室还亮着光。
    安娜维斯特靠在椅背上，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在她白色短发上，衬得人格外冷硬。
    她今年四十六岁，如今身份是发条影业的合伙人之一。
    七年前，她还在为毛地黄制片工作，负责影片发行，眼光毒辣，经手的项目鲜有失手。可惜在内部争斗中被放弃，踢出了局。
    然后她转头和人一同创立了发条影业。
    自此，用了六年时间，她将发条影业从寂寂无名的小公司，一点点推成北美业内势头最猛、发展最快的中型公司。
    此次《死神来了》，也是安娜力排众议，执意买下并推以最好发行资源的。
    她选片的眼光向来不差，《死神来了》的成功在她眼里是必然的。
    可她还是低估了这个挥舞着镰刀、不见踪影的死神威力。
    首周票房累计七千万美元，烂番茄91%、IMDb评分7.9，这份放在好莱坞大片身上都足够斐然的成绩，竟然出自华国一个小小导演之手。
    想起对方来电时笃定的话——
    “这绝对会是一部远远超出您预期的奇迹。”
    安娜轻笑了一声。
    奇迹么？
    相比于奇迹，此刻她更重视的，是缔造这个奇迹的人。
    确认北京时间是下午六点后，安娜拨了一通跨度远洋的电话。
    “嘟——嘟——”
    “hellO？”
    她扬起一个笑，用蹩脚的中文开口，“陈澈导演，我是安娜。”
    “恭喜您，‘Final DeStinatiOn’比预想的还要成功，已经拿下了首周票房冠军。”

 第67章 任美琳下线

    “安娜女士，您中文进步得太快了。”陈澈并没急着追问票房的情况，而是语气真诚，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感叹，“看来我学英文的态度得向您看齐。”
    安娜笑意加深，一字一句道，“中文博大精深，我还在努力。只有学好语言，才能更好地了解这片土地上的人杰地灵。起码不会错失，像您这样的人才。”
    ‘人杰地灵’四个字一出，陈澈笑了。
    谁说外国人不懂人情世故？
    一张张刚从印钞机里吐出来，带着热气的新鲜美钞，早上还在金库里躺着，下午就哗啦啦流进了发条影业的账户。
    这么多钱砸下去，别说是精明算计的美国商人，就连非洲部落的酋长对上陈澈这样的金娃娃，也得学着边打算盘，边竖起大拇指来一句‘窝爱泥’。
    安娜图钱，陈澈图名。两个人完成商业互吹后，隔着大洋，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尝到了甜头，安娜自然是想把利益压榨到最大化。
    随后的对话她切回英文，步入正题，希望接下来在美的几场快闪活动，造梦能再配合提供一些物料，并且邀请陈澈携主创团队参加半个月后在英国的首映礼。
    “很多观众对导演和主角感兴趣，强强联合，我想你们的到来能更加刺激观众的热情。”
    得益于这一年以来英语外教的专业教导，安娜这连珠炮似的话砸下来，陈澈竟然听懂了。
    “Ok。”她笑着应允，让安娜到时把细则发邮箱就好。
    挂了电话，她终于有心情打开公关部发来的舆情报告。
    造梦工作室虽然不大，但该有的部门一个不少，自然包含公关部。
    当时创立的想法是防患于未然，谁知成立后，它成了公司里最忙也是最闲的一个部门。
    没办法，谁让陈澈自出道起，就天生血雨腥风体质，在别的明星那求都求不到的热度，在她这不要钱似的撒。
    屁大点事，扯上‘陈澈’两个字都能吵出几百条。
    热搜常客、围脖热搜百年VIP拥有者、闪音词条幕后股东...全是网友给陈澈起的title。
    所以公关部很有必要，但真到该出马的时候又很没用。
    因为每次不等他们联合法务出手，老板就自己出面把脸打了。
    甚至敌人只是一个平a，她就直接开挂交大。
    次次如此，导致公关部和法务跟饿极眼的狼一样，逮着个机会就恨不得扑上去。
    他们要升职！要加薪！老板能不能先忍一下！
    于是，这次豆子帖子刚发酵时，全天高强度搜陈澈二字的公关部立即秒切战斗脸。
    截图、转发量、评论数、发布时间、ip地址，全都做了公证。
    法务那边更夸张。
    转发量破五百的时候，律师为达到诽谤罪的入罪标准而暗自窃喜。
    转发量破五千，可以刑事立案时，她的苹果肌无法保持扁平。
    最后，在死神夺得周冠的刺激下，大批吃瓜网友再度涌入豆子，你一票我一票，助力楼主在橘子里C位出道的疯狂转发下，转发量突破了惊人的两万。
    律师手都忍不住颤抖，自己有多少年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了？
    输不了，根本输不了！
    ...
    于是任美琳一觉睡醒，发现天又双叒叕塌了。
    虽然陈澈出道后这种感觉她不止体会过一次，但这次，从未有过的强烈不安还是让她忍不住有些心慌。
    没关系，不就是上映了吗？又不是在国内。
    她一边安慰自己，一边打开收藏的帖子。
    空空如也。
    她又点击发帖人的头像——“用户已注销。”
    不仅如此，就连学哥的围脖也被清空，主页写着一行大字，“因违反社区公约，已被永久封禁”。
    此时，手机嗡嗡作响，屏幕显示一串陌生的电话。
    她接起来，那边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你他爹真是个瘟神！老子真后悔接你这一单，你没证据还敢下这种黑水，还买热度？！本来就是想挣点外快，现在好了，别说挣钱，马上就要端铁饭碗了！”
    黑水公司的老板一边跳脚，一边狂骂。
    虽然接下这单时，他也抱着侥幸心理，想着把钱打到国外账户，再做ip隐藏，小小黑一把接着销号跑路，还能增加点真实性。
    谁曾想遇上这样蠢出生天的甲方！
    被骂得狗血淋头，任美琳的火气也上来了，下意识还嘴道：“你接单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当初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业内顶尖，黑的能洗成白的，现在翻车了怪我？怎么不说是你自己技术不过关，连个IP都藏不明白？”
    老板气得头晕：“你——”
    “我什么我？”任美琳冷笑一声，“就你这水平，能吃上国家饭就是最好的归宿了。进去以后记得好好改造，别出来再丢人现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更猛烈的骂声。
    任美琳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摔在沙发上，心头一阵烦躁。
    此刻，门突然响了。
    “咚咚咚——”
    “谁啊？”她不耐烦道。
    “查水表的，开下门。”
    任美琳踩着拖鞋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
    正在公司开会的任永年接到了电话。
    刚接通，妻子哭哭啼啼的声音就在耳边炸开，“老任，琳琳、琳琳她被警察抓走了！怎么办啊？”
    任永年头都要炸了。
    他顾不得开会，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路上因为着急还闯了一个红灯。赶到警局的时候，律师已经到了。
    他没见到任美琳，律师拦下他，低声解释，“任小姐现在是配合调查阶段，在结果出来之前，家属不能见。”
    来的路上，律师已经告知他任美琳被抓的原因。
    买通违法公司诽谤他人，由于转发量巨大，影响恶劣，加上诉方态度强硬，公安机关已经介入，正在走公诉程序。
    至于被诽谤的对象是谁？
    陈澈。又是陈澈。
    任永年下意识想掏出根烟来吸，想到是在警局，才及时收回了手，转而狠狠攥向律师的胳膊。
    “你跟她说，不管谁问，她都是不知情的，是被人利用的！咬死这个，别的什么都不知道，听懂没有？”
    律师点头。
    “还有，”任永年眼神阴翳，低声道，“你问她，陈澈手上有没有她的把柄。聊天记录、视频、录音，什么都行，问清楚。”
    律师进去了。
    任永年在走廊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二十分钟后，律师出来了。
    “任小姐说没有。我问了三遍，她都确定。”
    任永年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打给任美琳的助理，要来了社交账号的密码。
    虽然夏夜数据被嘲的很惨，但在她两天一次的频繁经营下，还是积攒了一批粉丝的。
    有人正在底下催，“姐姐这两天怎么还没发动态呀～”，助理按照嘱咐，在评论区回了一条，“姐姐最近在旅游，信号不好，没办法及时回复大家，抱歉哦～”。
    看着下面的粉丝纷纷表示理解，让任美琳好好玩，任永年才算彻底放下了心。
    事实证明，他心还是放的太早了。
    因为二十分钟后，一条带着陈澈tag、标题刺眼的偷拍视频，出现在了闪音热榜。
    【被某天龙人女星霸凌后的两年，我决定不再沉默。感谢@陈澈 虽然我们都遭受同一个人的折磨，但你的坚强，给了我说出一切的勇气（大哭）】
    视频光线有点昏暗，但每个人的脸都拍的一清二楚。
    从任美琳听闻陈澈入围乌云国际后的变脸，到一巴掌扇在女生脸上的狠戾，再到最后和长发女生商讨摁死陈澈的阴险，从声音到长相，没有任何pS的痕迹。
    看着评论区热火朝天的讨论，甚至有人摸去了乐水官号下甩截图质问的发言，任永年眼前一黑，手机滑落在地。
    律师惊慌喊人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的意识里，他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是能重来，他一定要掐死任美琳那个蠢货！

 第68章 国内上映

    “任永年中风了？”
    听着律师在电话那头告知的消息，陈澈不免有些意外。
    她没预料到对方的承受能力如此低，还没等她使出全部手段呢，自己就先垮下了。
    “对。”律师顿了顿，“任美琳的案件还在审理中，但诽谤罪证据确凿，转发量远超立案标准，加上恶意炒作，数罪并罚，量刑不会低。任永年这次...恐怕也无力回天了。”
    昨晚的视频一经发布，神通广大的网友扒出了任美琳的家庭背景，乐水眼看要被战火波及，直接发了条解聘任永年的公司函撇清关系，理由是其‘严重违反职业道德’。
    没了任永年，任美琳连被拔掉牙的老虎都算不上。
    对她那种心比天高，认为人与人在羊水就分出高低贵贱的人来说，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自由，而是看着曾经拥有的一切一点点破碎。
    等她几年后从监狱出来，每日在过去的虚幻与现实的麻木中反复回味时，才是如坠地狱的开端。
    陈澈最后只强调了一句，“无论如何，绝不和解。”
    挂了电话，心头最后为原主牵挂的事终于散去，阳光暖融融的洒下来，她没再想那对父女，因为他们不值得再浪费自己一秒钟。
    输家离场，赢家不必回头。
    ...
    大洋彼岸的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死神来了》北美次周票房仅跌百分之三十二，累计票房突破一亿美元。海外三十七个国家和地区同步热映，全球票房正式突破三亿。烂番茄新鲜度稳定在89%，IMDb评分涨到八点零。
    消息实时传回国内，澈粉小腰一挺，恨不得骑黑粉脑袋上。所到之处，一言不发，框框就是丢战绩图。
    对正主是爱豆的黑粉：【这是你家闯不进去的美吗（疑惑）怎么不小心被我家闯进去了（憨笑）基操而已，战绩不卖，纯显摆（捂嘴笑）】
    对说陈澈后劲不足的黑粉：【黑子，上号！】
    澈粉不是嚣张的性子，但记仇。前两天豆子暗指陈澈抄袭的时候，有好几家之前因撞上陈澈的剧，导致自担剧扑，看她不爽的大粉直接下场阴阳，澈粉当时没吭声，就是在等一个好时机。
    眼下时机成熟。
    于是，一名围观大战的糖粒粉丝有所记载——
    是日，澈粉气焰熏天，横行霸道。视别家超话如自家厅堂，出入自如，众皆噤声，悲之愤之！
    ...
    打完了架，澈粉又换了一副面孔，开始在评论区卖萌打滚求电影上线。翻墙的海外网友见此也不剧透，纯馋人的往评论区一味丢图：
    小圆：【和影院外易拉宝上蹙眉的苏念比耶合影.ipg】
    iUlly：【偷拍小洋人们对着死神海报激烈讨论的.ipg】
    AAA美国空气代购：【三刷死神留下的三张票根.ipg】
    这下可把评论区本就心痒难耐的网友们，刺激得狼人变身了。
    咩咩：【@围脖小助手 帮我把@AAA美国空气代购的账号注销。】
    CC唯一原配：【@陈澈 我打量着是谁，原来是你这个狠心的，有了丑妃，就弃我这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婀娜多姿仪态万方的原配不顾了～】
    SS今天上线了吗：【大运你再不国内上线死神，我点奶茶时将不再膨胀神券！】
    ...
    在死神实力过硬外加网友们的极力请愿下，《死神来了》删减版终于成功通过国内审核，拿到了龙标。
    消息一出，各大院线闻风而动，发行经理的电话打爆了梅声的手机。
    有人开出的分账比例高得离谱，有人承诺拍片不低于百分之四十，有两个经理甚至私下找上了门，谁知还没等陈澈回复呢，俩人就先为谁先到的打起来了。
    “你小院线，比不上我家大业大！”
    “你规模再大，比不上俺对陈导的赤胆忠心！”
    陈澈哭笑不得的找保安把两人拉开，松手时，小院线的经理手上还攥着大院线经理的假发片。
    大经理老脸一红，翻了个白眼，上前一把抢走了自己的假发片。
    最终，陈澈两家都没选，只从资料里选了一家条件最实在，把拍片和宣发资源都老老实实写在合同上的院线。
    在万众瞩目下，《死神来了》终于官宣定档周六晚上。开票后的两个小时，光是预售票房，就破了两千万。
    苏念的粉丝群里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欢天喜地，宛如过年一般。
    从得知死神夺下北美周冠后，思念们就跟踩在云上一样不真实。虽然嘴上说着自担成了电影咖，早就飞升之类的话，但众所周知，粉丝的嘴可是硬到堪比钛合金的存在。
    谁也没想到，嘴着嘴着真能成真啊！
    想到刚得知苏念进组恐怖片时自己的不理解，林冉暗自决定，以后还是听正主的，别偷偷质疑陈导了。
    毕竟被打脸，打得她还挺...爽的。
    她嘿嘿一笑。
    作为苏念出演杉菜时就入坑的元老粉，林冉早早就订好闹钟抢到了两张票，她决定拉着自家那个钟爱恐怖片，胆子从小就特别大的闺蜜一起去看。
    “去嘛去嘛～就当陪我了～”
    闺蜜徐彤原本并不想去，她的想法就跟曾经的林冉一样——
    国内能拍出什么好看的恐怖片？
    直到抵挡不了林冉的星星眼攻势，外加听说这部影片拿下了北美电影周冠后，她才妥协，晚上七点准时抵达了影院门口。
    “先说好啊，如果实在不好看，我就看手机了，你可别逼着我对着你家念宝演技夸出800字小作文来。”
    徐彤语气里浸满不相信，一边抱着爆米花排队检票，一边给林冉打预防针。
    “放心！我绝对不逼你！”林冉拍拍胸脯，眼神狡黠，“只要…你别被吓到就行。”
    徐彤挤出一个假笑，掐了把闺蜜的脸颊肉，心下不屑。
    可笑，能吓到她的国产恐怖片，恐怕还没出…
    出现了。
    画面定格在托得躺在浴缸中的尸体上，徐彤偷偷在衣服上擦了擦濡湿的掌心，紧张的心情随着死神消失慢慢平复。
    她能怎么说？
    她怀疑导演是不是在她家安监控摄像头了？不然她怎么知道自家晾毛巾的绳子也正好安在浴缸上方？
    回去就换个地方！
    她下定决心。

 第69章 全球反响（两章合一，晚上看过的友友们再看一下叭）

    国内首映后当晚，来自各地网友的影评冒着热气新鲜出炉了。
    冉冉升起的星：【看完《死神来了》后的真实感受，原来生活中那些不起眼的小事，让我们离危险那么近（含剧透！）
    昨晚和闺蜜去看了死神。作为阅片无数的资深恐怖爱好者，去之前，我闺蜜还嘴硬说国产恐怖片没什么好怕的。开场半小时后，她偷偷把手心的汗往我身上抹，还以为我没看到。散场回家的路上，井盖不让我踩，说‘万一生锈碎掉踩空怎么办’，到十字路口，哪怕绿灯也得先检查一圈，确定没车才拉着我过。
    到家还不肯罢休，一会提醒我把水龙头关好，一会又给我转发闪音上‘家用电器安全隐患’的视频，喋喋不休给我交代一堆安全规则。说实话，当时我还以为自己进入了规则怪谈。】
    帖子最后，她没忘夸夸苏念：【还有，念宝在死神里的表现真的让人惊喜！少见的不是挂件的恐怖片女主，超级聪明，散场以后好多人都在夸柯籁智商在线。演员需要好导演调教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念宝死神里的演技完全neXt level。
    最后作为思念我只想说：陈导，以后还请多多关心吧！】
    配图是两张连座的电影票根。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
    吃素的猫：【不是任何一家的粉，纯路人，昨天抢到票去看了，看完只想说陈澈牛根。完全不同于现在市面上其他类型的恐怖电影，可以说是创新出了一个新的恐怖流派。】
    糯叽叽 回复 吃素的猫：【其实也不算新，感觉死神的恐怖取自现实，只是大多数人只把它当巧合，但陈澈却由此产生了灵感并创作了它】
    大运型甜妹：【大运你究竟是何方神圣，恐怖如斯！怎么恐怖片也能拍出花，求大运同款大脑生长教程～】
    还有买不到票的在下面崩溃：
    【哈哈哈哈根本抢不到票哈哈哈哈，没关系呀其实还好啦，看到其他人都在晒票我一点也不羡慕一点也不想看，天杀的猫瞳我要报警抓你！】
    《死神来了》在国内的热度由此可见一斑。
    电影上映三天，国内票房突破两亿。
    陈澈的围脖粉丝数突破一千五百万大关。虽然乍一听比不上一线演员，但导演、编剧这类幕后型从业者，本身就不像艺人们需要粉丝做数据、顶热度。
    地球上陈凯歌、张艺谋这种大导，围脖粉丝数也才只有百万。贾玲作为演员以及新晋票房导演，在经常分享生活和工作日常的情况下，累积了3300多万。
    陈澈一个出道仅两年的新秀，能坐拥1500万粉丝已经算是业内顶尖了。
    苏念则成了所有演员中吃到最多红利的一个。
    围脖、闪音双双涨粉，名字绑着死神海外票房在热搜上居高不下。
    她拥有300万粉丝的lnS账号，基本也是流星在外网播出时累积的，其中大多数粉丝来自日韩泰和东南亚地区。
    死神的海外上映则又加了一把火，让大批看过电影的欧美年轻人关注了她。
    理由很简单：第一，她演的角色很聪明。第二，苏念的长相很有辨识度，对亚洲人普遍脸盲的白人竟然能认清她的脸。
    经纪人程姐的电话就没停过，贺喜的、求合作的，就连前一段时间因为番位问题僵持住的一部A+古偶，昨天制片也打来了电话，意思是一切好商量。
    程姐从业这么多年，向来只有她追在艺人身后擦屁股的时候，头一次遇见这么争气的艺人，让被pUa许久的她竟有了点不真实感。
    难道真就像昨天她刷到的八卦直播间说的那样？
    陈澈就是那个娱圈等了快十年的紫微星，事业运旺到每个合作伙伴都能飞升？
    这么想着，程姐转头看见练功室里的苏念，正一脸认真的跟着老师练形体，脸上没有一点浮躁。
    此刻她忽然觉得，自家艺人比自己有眼光多了。以后，还是多听听对方的判断吧。
    ...
    有人欢喜有人愁。
    禾火经纪笑得合不拢嘴，作为死神的男主演，吴野川一夜之间，从一个寂寂无名的小糊咖飞升至二线。
    要知道，上亿美元的票房所蕴藏的全球曝光度，代表主演直接获得了进入国际视野的入场券。就像地球上章子怡凭借《卧虎藏龙》全球爆红而晋升一线一样，吴野川也因死神收获了国际影星的身份标签。
    即使他在国外声量远不如苏念，但比起禾火在他身上的投入，这个回报率大到像是一张花了十块钱买的刮刮乐，刮出了一百万的大奖。
    公司上下最不高兴的，当属试镜时因嫌弃恐怖片浪费时间，拒掉试镜的男演员。
    虽然最后他成功得到了那个现偶男三的角色，但在大盘持续低迷的影响下，这部剧没冒什么水花就扑了。
    好巧不巧，这时死神北美票房大爆的新闻传出来，他盯着屏幕上公布的数据，恨得眼珠子都红了。
    “要不是我推了，男主角哪轮得到吴野川一个糊咖演？”他在心里翻来覆去的想。
    自己长得比姓吴的帅，演技也甩他八条街。如果换成自己演，绝对比他火多了！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是吴野川抢了自己的资源，但眼下对方风头正盛，他再气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一边在大号上发文恭喜‘师弟’，一边创建了个小号，疯狂在每条夸主角的帖文下，狠踩吴野川。
    此时此刻比他更难受的，是张勋宁的经纪人。
    张勋宁和苏念，两人同是《流星花园》里走出来的顶流。
    剧播完以后，两个演员的公司都没营销Cp的打算，甚至在张勋宁公司的提纯操作下，两家粉丝可谓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彼此间一直在暗暗较劲。
    张勋宁资源好，大男主一部接一部，商务代言更是不少。金鹰奖前，苏念和他还算不相上下。
    差距就在张勋宁凭流星夺得视帝，而苏念跑去拍恐怖片后，勋章立时觉得自家哥哥咖位飞升，再也不是苏念这种捆绑姐能比的了。
    当时超话里还是一片欢欣鼓舞：
    【正主不争气，看酸菜粉还怎么登月碰瓷，毕竟无奖素人和视帝没法比呢（捂嘴笑）】
    【勋章专注自家就好啦，没有给糊剧组和糊咖注意力的义务哦～】
    【楼上不要提剧组，以后哥哥可能还要合作剧，希望导演国内票房大卖（撒花）（撒花）】
    ...
    结果就是，陈澈的打脸属性精准识别到每一条阴阳怪气。
    在粉丝的毒奶下，《死神来了》不仅国内大爆。还带着勋章的对家苏念，一起国内国外双开花了。
    …
    勋章的怒火则是在看到媒体标题时达到了顶峰。
    先是外媒下场——
    【东方死神降临北美，亚洲剧组为何能征服全球影迷的心？】
    【死神来了的制胜法宝：或许花瓶美人已成时代眼泪】
    【新任尖叫女王SU Nian ——恋爱剧主演的蜕变】
    国内媒体也不甘示弱。
    【陈澈携澈女郎再创奇迹，《死神来了》或成全球爆款！】
    【《死神来了》，爆款女王和偶像剧公主的强强联合】
    某些娱乐小报深得港媒精髓，名誉权一丢，直接开跳：
    【新‘澈男郎’吴野川横空出世，张勋宁地位不保】
    【同属澈男郎，命运大不同：有人被宠上国际，有人静等翻牌】
    【澈男郎之争，谁才是陈澈心头好？】
    勋章们看到标题眼前一黑，甚至来不及生气，只是一味的将链接分享给群主，号召同担们一起举报。
    就在这时，有人翻出了去年死神开机前，豆子上爆料的消息——
    “大运新片想请苏宁二搭，某菜接了，大男主工作室拒了。”
    其实开机时瓜条就在勋章内部流传过，当时大多粉丝还挺庆幸，觉得自担理智，会选剧本。
    可如今死神全球大爆，苏念飞升，连吴野川那个糊咖都跟着吃香喝辣，勋章们再看这条消息，心态大相径庭，只觉得怒火瞬间找到了发泄口，一窝蜂地去冲了工作室。
    【工作室干什么吃的？这么大的饼也能推掉吗？】
    【别装死，出来回复，请给一线男演员金鹰视帝，手握两部S+一番待爆剧演员张勋宁合理的配置团队！】
    【@张勋宁工作室 出来解释！哥哥的职业生涯就这么被你们耽误？！】
    【@聚光灯和传媒 重视勋章要求！拒绝不专业！拒绝不作为！拒绝消耗男艺人青春！】
    张勋宁经纪人看着那些留言，心里比粉丝还难受。
    入行二十年，他比粉丝看的更长远。死神的成功，不只是从电视剧到电影圈那么简单。作为一部全球范围内口碑票房双丰收的好作品，国内想再复制这样的成功，比登天还难。
    苏念凭借一部死神，不仅挤进电影圈，还在全球范围内打开了知名度。
    要知道，那些奢侈品品牌，眼光挑剔事还不少，不光看粉丝消费能力，更看重格调。一个全球知名的演员，和一个只在内娱火的演员，在品牌眼里是两个物种。
    最让人痛心的是，死神上映后他也偷偷去贡献了张票房。不得不承认，男女主都很出彩。
    吴野川一个素人都能站到现在这个高度，如果是张勋宁来演呢？
    他不敢往下想了。
    仿佛多想一下，后悔和不甘就会从胸腔里呕出来。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当时拒掉的时候，他话说得很委婉，没有得罪陈澈。
    想想近期张勋宁对他不冷不热的态度，经纪人咬咬牙，转头拨了一通电话。
    电话接通，他挤出一个笑——
    “谷秘，是我，王磊，勋宁的经纪人。百忙之中特来叨扰，主要是想恭喜陈导，新片大爆啊...”
    打不过就加入。
    他是真怕了陈澈了。
    ...
    外网的反应倒是没有国内这么复杂，那边的态度很一致，就一个字：夸。
    好来坞的资本尊重口碑，但口碑不是信仰，他们只信奉真理与钞票。
    《死神来了》成本八百万美元，约合人民币五千多万。这个数字放在国内不算低，但在好来坞，还不够某些大片主演的片酬。
    但就是这笔小成本恐怖片，在欧美市场却化作了一只吞金巨兽，把三月档的电影市场搅的天翻地覆。
    而操控这头吞金巨兽的主人，今年才二十五岁。
    业内有个共识：能拿奖的导演很多，能赚钱的导演也不少。但既能拿奖又能赚钱，作为亚洲导演，拍出来的片子还同时能被东西方市场接受的导演，凤毛麟角。
    陈澈用自己的实力证明，她就是那个例外。
    外网闪音上，有一条‘看完final deStinatiOn后的我’的话题近期在年轻人中很火，播放量破了五亿。
    热门视频里，有人拍下自己看完电影不敢坐电梯，改爬楼梯的窘态；有人严肃的在入睡前拔掉了家里所有不必要的电器插头；还有人把浴缸上方的晾衣绳狠狠扔进了垃圾桶。
    相关的电影小报也纷纷报道了关于这部热门电影的事迹。
    名利场的电子刊很损，是把陈澈的照片和一把镰刀p在一起，配文：【她来了，她看见了，她征服了。】
    偏锋杂志的评价则更犀利：
    【细究《死神来了》的成功原因，这位年仅25岁的华国导演在驾驭美式恐怖的手法上老辣的惊人。她在心理层面制造的紧张感，是一位电影大师才具备的“后恐怖”。比起廉价的惊吓，她更懂得如何折磨观众的神经。好来坞，要小心了。】
    随着报刊传媒的反哺，一些不太关注社媒的外国影迷也了解到这个发音对他们来说有些拗口的名字。
    陈澈。
    至此，这两个在未来代表着全球影视史上又一里程碑的名字，此刻终于扎根于西方世界的土壤。
    …
    远在华国的陈澈，并不是特别清楚死神在国外的反响。
    还是系统突然提示到账的一大笔积分，才让她对这部电影的影响力有所了解。
    眼看着距离升到二级的进度条仅剩百分之十，她深吸一口气，对着摆在桌上自己的单人照疯狂祈求。
    网友不都说她是内娱紫薇星吗？
    干脆一步到位，求自己，坚决不让中间商赚差价。
    虔诚许愿后，她睁开眼，小脸严肃的开启自己的第五次抽奖。
    转盘快速摇动，又闪耀着熟悉的金光。
    下一秒，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律政俏佳人》。

 第70章 律政俏佳人

    《律政俏佳人》，地球2001年上映。虽然上映时间比较早，但其镜头美学和电影所讲述的女性力量，直到陈澈穿越时的2025年，仍然会被网友们津津乐道。
    内容用一句话概括就是：金发美女艾丽被男友甩后，为了证明自己，考进了哈佛法学院，最终打破所有人的刻板印象成为了优秀律师。
    就这么个故事，却在上映后凭1800万美元的成本斩获了全球1.42亿美元票房，是当时正陷入亏损、股价持续低迷的米高梅的救世之作。
    此后二十多年里，它还被改编成音乐剧、百老汇驻演、流媒体重启，完全是一部不输死神，口碑和商业价值兼具的佳作。
    “统统，我宣布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统，没有之一！”
    看到片名后的陈澈眼睛都亮了，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告诉你啊，以后抽奖就按照这个水平来，你想想我天天那么努力工作都是为了谁呀？都是为了挣积分，给你更好的生活～”
    致力于给系统完整的东亚统主关系版统生的陈澈，孜孜不倦讲了十分钟的语录。
    别管系统什么反应，总之把她自己聊美了。
    系统显然是新时代进步女统，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友情提示宿主，星际9038年新法中，正式把pUa罪列入了量刑名单。】
    陈澈不吭声了。
    求人不如求己。
    她默默把照片擦得锃光瓦亮，准备以后抽奖前都求一下。
    “这电影放在暑假档正好合适。”
    陈澈往椅背一靠，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却在思考后续安排。
    首先是剧本改编，和死神一样，外国作品想在国内上映，文化背景和人设是必须要改动的。
    虽然美国‘金发傻白甜’的刻板印象在中国不流通，但‘漂亮女生没大脑’这个偏见全球通用。那么女主第一点就要漂亮，还得是那种即使观众审美不一致，也无法否认的漂亮。
    再就是这种漂亮不能太聪明，可以是娇俏的、灵动的，但第一眼看过去绝不是有锋芒的。
    换句话说，她的长相不仅让剧里的角色低估她，观众也会。
    大家对她的第一印象，会觉得她就是一个爱美、爱打扮的小姑娘。只有这样，后续当她考上法学院，在法庭碾压对手时，才会有种打破偏见，和主角一同成长的感受。
    那苏念肯定不合适了。
    陈澈边想边记，很快就洋洋洒洒在笔记本上写了一整面。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的第五部作品，想到距离晋升系统二级的进度条只剩百分之十，她轻轻呼出了一口气。
    马上可以解锁分类剧本池了。
    虽然解锁三级前还是只能通过抽奖决定作品，但对于陈澈这种喜欢把主动权都掌握在自己手上的人来说，已经够让控制狂喜大普奔了。
    这么想着，她按下了桌上的内线。
    ……
    下午3点，各部门负责人准时在大会议室参会。
    谷玉玲的日程消息及时出现在了部门各组长的工作邮箱中，这条消息风似的传得造梦工作室上下三层全都知道了。
    原本随着死神热度消退后平静些许的公司氛围，又变得焦灼起来。
    “猜猜老板这次要拍啥类型的？”
    “我猜惊悚片，那些Up主分析得我都看了，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反正惊悚片才是咱导的心头好！”
    “别管拍啥，这次升职加薪的机会，我就当仁不让了哈（调皮）～”
    “上面的这么嚣张？哪个部门的啊？”
    “哦哦哦，公关部的，那没事了。”
    没有老板的员工群里聊得热火朝天，每个人都毫无对马上要忙碌的烦恼，只有势必卷死别人的决心。
    谁让公司发展一片大好，在老板的带领下，办公区在两年之内，从单层直接扩大至三层，员工也从原先的十几人，剧增至上百人。
    但凡努力点，工资都能比原先多个三分之一。
    不过，对老板这么快就无缝衔接上一部片子的速度，他们还是颇为佩服。
    “老板到底哪来这么多精力啊？我每天光上这八个小时班，回去都得歇够16个小时哄自己。”
    冲浪速度快的回复了一句：“没看网上有人评论，说咱老板有个系统，完不成kpi就会电击人。”
    群里一片哈哈哈哈。
    此时，对这一切毫不知情陈澈刚咽下一口水，不爱说话的系统突然开口说道，“再次提醒宿主，本系统是人道主义辅助工具，绝对不会使用电击、体罚、精神折磨等违反日内瓦公约手段促使宿主完成任务。特此声明！”
    陈澈：？？？
    又怎么了，我的大小统。
    她在心里问。
    系统又不吭声了。
    她茫然地挠挠头，继续投入在会议中。
    ……
    娱乐圈的风声向来藏不住。
    两天内，陈澈在筹划新项目的事就被传的人尽皆知。
    梅声、谷玉玲的手机又又又被打爆了。
    在家抠脚的、准备进组的、就连正在组里拍戏的，但凡是适龄演员，一窝蜂地齐齐停下工作安排，摩拳擦掌准备试镜。
    北城、竖店、魔都，演员驻扎多的地区里几家业内著名的美容店，统统爆满。
    可谓是“澈郎脸贵”。
    演员们嘴上说着苏念、吴野川为了拍戏，情愿被打上澈女郎/男郎的标签，这样的谋算，就算告诉他们，他们也不会做哒。
    但在家说说就得了，真有出演陈澈新作品的机会，谁不想酣畅淋漓的被狠狠打上陈澈专属标签啊！
    业内有几家公司，在死神大爆以后，甚至专门让星探找了两个和苏念长相相似的苗子，企图上演一场水星版莞莞类卿。
    男演员则是纷纷有了小心思，有几个男演员的闪音账号没设置隐私，被网友扒出来点赞了一条“陈澈钟爱的演员长相分析”视频，即使被发现后解释说被盗号，演员账号的评论区里还是挤满了赶来围观的吃瓜群众。
    【大家都退后！退后！大家都让开！先让我导看！让她先看@陈澈】
    【菊姐吐槽视频赶来的，还有比我更晚的吗】
    【不行的老弟，不是姐说，我们澈家门槛很高哒～你要真想当我家的男郎，还是先去办个整形医院年卡吧】
    男演员删评的速度根本赶不上这群网友的嘴。
    正在演员们各显神通时，业内公司的反应来得更快。
    这一次再来的，不是总监级别的人，全是各大影业手里握着投资额，能决定项目生死的大总。
    谷玉玲开了个玩笑，说如果打开这几天的卫星地图，能看到密密麻麻的红点从全国各地汇聚到北城。
    这场人工制造的‘流星雨’，是为了陈澈而来。

 第71章 论坛体

    人红是非多。
    出道两年，陈澈拍作品被讨论、休息被争论，剧播完被议论，成了不少乐子人嘴里的常驻人物。
    哪怕她筹备剧组忙得如火如荼时，热度也不消退。
    没过几天，豆子上一向以谁红嘴谁闻名的瓜组飘火了一条有关她的帖子。
    【李涛，大运又开新项目了，圈内好多知名花生跑去北城，大家怎么看】
    1l：【还能怎么看，睁着眼看呗，反正大运挺争气，不需要粉丝捂眼闭耳向前跑的溺爱。】
    2l:【楼上攻击性好强，我就不一样了，本路人只为能有好看电影电视剧看开心。】
    3l：【装什么傻呢二楼，下场无路人，先把你主页发的吹大运的帖子下了再说，演都不演了吗是？】
    4l：【从理智上来说，SS 票房大爆以后大运已经是国内顶尖那一批的，之前营销号还把她和其他新生代导演放一起比，现在30后导演打架都默契不带她了，降维打击了属于是。
    从情感上来说，大运牛根。】
    7l：【大运粉就这么爱热演，评论前先看清这是豆，不是围脖，天天起承转夸自家主子累不累啊？】
    8l：【不好意思，一想到我女出道两年手握两部现象爆剧一部全球大爆长片，外加乌云国际最佳影片，戎马两年归来才二十多岁就忍不住想笑，当然体会不到破防狗的心累啦～】
    9l：【楼上，这站不下这老多人。】
    楼主眼看帖子火药味四起，赶紧发条评论打圆场。
    楼主：【组友们，别跑偏，咱们今天讨论的是大运新片捏，好奇她拍的什么，这么多人抢饼。】
    13l:【之前刷到过一个舅舅党爆的料，感觉挺真实的，说大运这次拍的小妞电影。】
    14l：【小妞电影？呃…算了我不说了，别触发大运被动技能。】
    15l：【楼上不说我说，大运拍得明白小妞电影吗？你要说她拍讲究逻辑的影片我信，按照她那种顺风顺水的天才心态，抓得准小妞电影的精髓？】
    16l：【上面的是不是忘了，大运拍的第一部长剧是lXhy，你觉得那部剧就很讲逻辑吗？】
    17l：【我觉得大运这个人就不能拿看正常人的方式去揣摩，揣摩的多了你就会发现，她不仅会把你误导进沟里，看你掉进去了还会笑着摆摆手，跟你来一句‘爱你网友明天见’。】
    18l：【那很甜美了。】
    说着说着，话题又跑偏了，楼主顽强的再次下场，试图将主题扭转回正轨。
    楼主：【emm，所以这次选角是不捆偶像剧公主了吗？】
    20l：【捆啥呀？大运没捆过任何人，只能说是其他人一个两个往她身上扑，大导待遇就是酱紫的。】
    21l：【偶像剧公主不是也被扒到飞北城了？我看lmh还有其他几个小花有的都开机了，还请假来北城。】
    22l：【希望大运别再挑偶像剧公主了，多少有点看腻了】
    23l：【难说，可能是大学经历的原因，感觉大运心软又护短，保不齐会为了朋友做烽火戏诸侯的戏码。】
    24l：【大学啥经历啊楼上！速速说来。】
    25l：【就是之前鹅组爆出来一条帖子，说大运霸凌同学，还抄袭，结果最后被同学实名锤，实际上大运才是被霸凌的那个，欺负她的就是反污蔑大运的帖主。】
    26l：【天呐，最后咋处理的啊，大运能咽下这口气？】
    27l：【咽不下，所以大运给那人找了个和公务员差不多的工作，能吃好几年国家饭呢。】
    28l：【大运属实人美心善了有点…】
    楼主默默窥屏，彻底熄了将话题扭回正轨的心思，直接放飞自我下场加入讨论。
    楼主：【楼上你傻啊，27l意思是那人被送橘子里去了。】
    29l：【啊？哦哦哦】
    30l：【不过这么一看，大运不仅事业运强，仇人运也不一般啊。轻则打脸，重则坐牢。】
    31l：【不然你以为大运这个称号咋来的？大运撞人，留给仇人的下场只有骨折和骨灰。】
    32l：【只能庆幸大运对网友还是挺心慈手软，只是打脸，好歹没伤筋动骨。】
    33l：【接大运仇人运。】
    34l：【接大运仇人运！】
    35l：【不知道，只知道作为大运粉爽的很。】
    36l：【我很佩服大运一点的就是，这女人不爱诉苦，之前流星被大规模下黑水，她也是衣着整齐，从从容容往那一站开始发言，根本不屑于画个伪憔悴妆卖惨。】
    37l：【是的，作为大运粉特别心疼她这点，作为被霸凌者不仅挺过来了，还以自己的伤痛创作出了hary，不敢想拍剧的那段时间对她心灵是多大的折磨。】
    38l：【我反而觉得大运没那么脆弱，她底色其实特别坚韧。哪怕被霸凌，也能始终坚持错的不是自己，而是对方，这才创作出了闻东恩这个角色。】
    40l：【总而言之，大运真乃女人中的女人，雌性中的雌性！】
    楼主默默给评论点了个赞，接着最后不死心的试图抢救一下歪倒天边的话题。
    楼主：【所以大家还记得这楼的主题吗…】
    43l：【记得啊记得啊，大运新作品嘛。对了，前两天我在鹅组看到个瓜，说vOgUe9月刊金封预计请大运来拍，真假啊？】
    44l：【七成真吧。而且定下大运的据说是魔都空降的主编，特别特别看好大运。】
    45l：【？？？大运一个导演凭啥推封？？？】
    46l：【凭我姐火，凭我姐牛，凭你主页发的猪头肉看见我姐还得求，酸死你吧！】
    47l：【45l可以去查查新出的导演数据汇总，大运可是打败众多小花勇夺年度热搜人名第三，路人盘大，粉丝画像全是有钱人和事业粉，这种很舍得花钱的，杂志方印出来杂志需要人买啊，又不是你主页的哥拍写真，拍出来自己放家辟邪用的。】
    48l：【45l，你摊上大事了，惹上饭圈黑恶势力澈粉你就自求多福吧！】
    50l：【楼上的楼上怎么这样说呀，澈粉宝宝都很乖哒，我们粉随正主，只是一群留着齐刘海黑长直的可爱小女孩啦～】
    51l：【瞧瞧，和蒸煮一样满身的茶味！】
    52l：【不对不对不对，这还是我熟悉的瓜组吗？这还是那个狗进来都得被骂一顿再没收零食的神圣嘴人天堂吗？怎么一到大运就这么溺爱了】
    53l：【楼上，大运粉粉丝画像还有最重要的一条，嘴毒的乐子人占比百分之九十，你想想瓜组的属性，就知道该组含运粉量有多少了。】
    55l：【不儿，何意味，大家不嘴大运的本质原因是慕强啊，大运出道两年有啥黑料？能力这么强还幽默，还能给网友提供源源不断的瓜，换谁谁不喜欢？】
    56l：【呵呵，我看瓜组以后改名叫陈澈狗腿组得了。】
    楼主看到这，正想提醒删评防止帖子被避，下一秒，就弹出一个弹窗——
    【检测到人身攻击，本帖已被删除。】
    至此，第一届豆子大运争辩大赛，就此落幕。

 第72章 资本合作

    《死神来了》下映那天，全球票房定格在了4.8亿美元。
    国内票房分账破12亿，烂番茄新鲜度停在了86%，对于恐怖片来说，是一部堪称经典之作的成绩。
    海外影迷嗷嗷待哺地在相关话题下，花式催更。
    Even ：【我保证这是近两年来最优秀的恐怖影片，没有之一，难以想象竟然出自一个华国导演之手，这是片外令我最惊惧的地方，因为她堪透了西方恐惧的精髓。】
    SUSan：【上帝啊，我真的是爱死这部影片了！有人能理解吗？对于一个讨厌惊跳镜头，喜欢高级恐怖的人来说，好电影是很难得的，希望Chen Che早日出续集，我一定会发动身边的人去看第二部的。】
    JeSSi：【Okay，实话说我对最后的彩蛋内容有些好奇，不知道导演是否有出续作的计划。】
    ……
    国内，各大影业开了无数场复盘会。分析死神的营销路径、发行策略，分析陈澈的创作轨迹、观众画像，企图复刻出一条同款道路。
    但最后的结论出奇一致：死神的成功很难复制。
    归根结底，它成功的原因在于导演。能把一部小成本恐怖片运作成全球爆款，证明陈澈不仅懂创作，还懂市场。
    而这恰恰是国内市场很难做到的。
    尽管有人酸，嘴硬说：“她就是运气好。”
    但在业内头部这些人眼里，运气好，本身就是一种稀缺资源。
    成功复制不了，按照资本最简单粗暴的想法，那就只剩下抢人这一条路。
    于是，在得知陈澈新项目筹备后，有几家影业的老总，纷纷定了飞往北城的航班，摩拳擦掌，企图抢先一步把这棵摇钱树掉下的金元宝，全部揽入怀中。
    …
    这次赶往北城的有三家。
    华兴影业的周总，企鹅旗下负责影片制作与发行的大厂，虽然成立不算特别久，但背靠资本，发展势头很足。
    百年制片的钱总，老牌电影公司，从胶片时代坚挺到数字时代，根基深厚。
    最后一家九州映画，来的是负责人江仕云。算是综合实力最强的一家，国内每年票房冠军经常能看见它家的影子。
    第二天上午十点，造梦工作室。
    梅声和谷玉玲早早做好了准备，虽然不是第一次和大公司商谈。但从公司规模和职位来说，今天来的三位负责人可以说，自身就是资本。
    “希望这些老总别太难伺候。”谷玉玲叹了口气。
    毕竟一开始和猕猴桃、新裤洽谈时，体验就不算愉快，这些老总，一个个傲得很，根本不把小工作室放眼里。
    她都做好撕破脸，再等自家闺蜜打他们脸的准备了。
    结果现实给了她一巴掌。
    三位老总里，周总和钱总四五十左右，虽然对她一个秘书称不上热情，但言谈举止很有礼貌，在她送去热茶时还齐齐道了谢。
    唯一的女性江总更是笑容和煦，夸她年轻有为，还让身后的女秘书加了她联系方式。
    “以后有什么问题，咱们可以多探讨。”
    谷玉玲晕乎乎的飘了出去。
    梅声站在投影前，开始介绍此次投资项目。
    “青春励志题材。”
    “讲述一位年轻女性，被甩后，通过自身努力，考入顶尖法学院，打破了所有人的质疑与否定，最终完成成长的故事。”
    “核心受众：16-40岁女性。”
    “预计成本：1.3亿人民币。”
    “预计上映时间：国庆档。”
    两位男老总的脸越听越黑，虽然不至于当众甩脸，但脸上的笑却越来越僵硬。
    “敢问陈总，是爱情片吗？”周总斟酌开口。
    “不是，爱情在这个电影里的重要性就好比水里的自行车，有但是不重要。”陈澈斩钉截铁。
    “那有没有可能，增添一些主角在成长过程中的爱情戏份呢？”钱总疯狂暗示。
    “应该或许大概好像，”她微微一笑，“不太可能。”
    这不就是小妞电影嘛…
    两位老总边想边喝了口茶水，明面上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是点点头，“挺好的。”
    说实话，要不是眼前的对象是陈澈，但凡换个人来说“我要拍小妞电影”，他们转头就走。
    赚钱也是分等级的。
    他们想要的，是死神那样火爆海内外的作品，而不是女性青春励志片这种在国内比恐怖片还冷门的题材。
    至于陈澈新类型能不能成功？
    他们不在乎。
    哪怕陈澈按部就班再拍一部类似的电影，比如死神来了2死神来了3，或者是死神来了前传，都能顺利从他们口袋中掏走红彤彤的钞票。
    但陈澈没有。
    唯独江仕云问了一句，“陈导，你觉得这个项目，能复刻死神的成功吗？”
    “不能。”
    江仕云挑眉。
    “死神是恐怖片，这个是青春片。受众和市场不一样，成功的方式也不一样。”陈澈顿了顿，“但我可以保证一件事。”
    “它不会比任何同类影片差。”
    周总和钱总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会面结束，三人起身告辞。陈澈送到门口，握手道别。
    看来这次还是要单打独斗了。
    她趴在桌子上，正想着，门又被敲响。
    江仕云推开门，微微一笑。“陈导，要不听听我的方案？”
    她走进来，秘书在外面带上了门。
    “陈导，这是我们公司的投资方案。您看看。”
    这是有备而来啊。
    陈澈翻开文件，上面白纸黑字清楚写着：投资金额8000万，分成比例九州拿60%。
    条件出乎意料的丰厚。
    “江总，您这是……”
    “礼物。”江仕云微微一笑，“就当是我们第一次合作的诚意。您放心，创作上我们不干涉。选角、剧本、剪辑，您说了算。”
    陈澈没有表现得欣喜若狂，只是反问道，“您就不怕亏了？”
    “一点小钱而已，亏了又怎样？再说了，为陈导这样的人才亏钱，”她顿了顿，说得风轻云淡，“值。”
    江仕云来之前，就将陈澈的性格摸得七七八八。
    在她看来，眼前这个年轻的女孩聪明、有野心，自己开出这样的条件给她，她没理由不答应。
    这么想着，下一秒，陈澈笑了起来。
    果然——
    陈澈推开她的合同，拿出另一份文件，移到江仕云面前。“您看看这个。”
    她有些意外。
    翻开，上面的投资金额只有3000万，分成比例写着平台拿30%。
    江仕云看完，抬头看陈澈。
    “陈导，这个金额，您完全可以独资的。”
    “这是我的诚意。”陈澈同样勾起一个笑，“有钱一起赚，市场这么大，我很乐意和九州一同合作。”
    从一开始，她就没想过吃独食。
    如果她赚得盆满钵满，让那些资本饥肠辘辘地干看着，他们保不齐会合在一起联手对付她。
    现在在不影响自己拍摄大权的前提下，分一点投资额出去，既多了靠谱的盟友，也能把矛盾转移出去，何乐而不为呢？
    江仕云职场沉浮多年，很快读懂了她的心思，“陈导，您这是有备而来啊。”
    陈澈并没否认，“江总，我不排斥资本，但我排斥不懂行的资本。您尊重专业，所以我愿意跟您合作。”
    “但合作的方式，得按我的来。”
    江仕云忽然笑了，她伸出手。“合作愉快。”
    陈澈回握，“合作愉快。”
    ….
    资金到账后，筹备工作正式启动。
    有过《死神来了》的经验，这次前期准备速度快了很多。
    场地、服装、道具，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
    此刻摆在陈澈眼前最重要的，就是本片唯一主角，钟爱莉的主演试镜。

 第73章 她名声不好

    业内大导选角，很少靠海选，那是新人导演或者小制作才用的方式。
    死神大爆后，按照陈澈现在这个级别，试镜邀约通常走的是定向递本的路线。即让选角导演根据角色要求，从演员资料库中筛选出符合条件的候选人，通过经纪公司私下发出试镜通知。
    没有公开通告，没有社交媒体预热，消息只在圈内小范围流通。
    有些大导甚至直接跳过选角导演，亲自给心怡演员打电话。这种方式最大的好处就保证高效的同时，又能确保选角符合导演的要求。
    但陈澈还是想多看看新面孔。
    所以关于这次女主演的人选，她让选角导演向几家口碑不错的经纪公司发了试镜通知，条件只有三条，漂亮、聪明，年龄在18到25岁之间。
    这么抽象的要求写出去，还是让几家经纪公司差点打起来。
    拿到通知的公司喜上眉梢，要求旗下条件适合的小花们别管在干什么，统统暂停，这次的大饼，必须舔到自家碗里。
    没拿到通知的公司到处托关系，企图加个号。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最后女主角试镜当天，造梦工作室的三楼走廊，还是挤满了人。
    清一色的漂亮女演员，因为这次试镜允许化淡妆，加上角色要求漂亮，每个人可谓使尽浑身解数的打扮，一进走廊，跟来到花园一样，鲜艳的、恬淡的，各种类型的美女都有，可算把员工们看花了眼。
    “22号，韩梦菲。”
    随着助理叫号，一个留着锁骨发，身材高挑的女生走了进去。
    正当其他试镜者紧张的低头看资料时，角落里，一个穿着碎花裙，打扮张扬的女生举起文件，拿资料挡着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被墨镜遮挡住的眼睛。
    仗着别人发现不了，她鬼鬼祟祟的，墨镜后面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从左扫到右，再从前扫到后。
    这个没她眼睛大。
    那个比起她还是逊色一点。
    这几个身材没她曼妙。
    视监完毕，她得意的挺挺胸脯，正要放下心时，脑海里的雷达探测器再次响起警报。
    苏念来了。
    不对，怎么还有连梦涵？
    完了完了，大事不妙。
    她倒不是对美貌没自信，但眼前这几个人，一个比一个火。苏念因为死神火得炙手可热，一举成为30代小花领头羊，连梦涵前一段刚播完一部热剧，演技热度都不错。
    还有几个，都是平日被黑粉拿出来踩在她头上嘲的。
    这么想着，她整个人像被扎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掏出口红，对着小镜子补起了妆。
    试镜前经纪人劝自己的话在耳边响起，“人家要求上写了，要聪明的，咱得有自知之明啊，你去试镜的事如果被人扒出来，又得被嘲说家里没镜子总有尿吧，何必多个黑料呢？就老老实实进《云嫦传》吧我的祖宗！”
    她冷笑一声，把口红旋回管内。
    自己出道六年，凭什么给一个关系户作配，演的还是个坏花瓶？做他的狗屁春秋大梦去吧！
    还有那些可恶的黑粉，一个个恨自己恨得跟她掘了家里祖坟一样。天地良心，谁稀罕对它家的违章建筑下手？
    最多，她也就是边在坟头蹦迪，边烧纸让这些老人家管管自家的不孝子孙。
    “26号，夏惟珍。”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摘下墨镜，踩着锃亮的小皮鞋，像一只小狮子一样，雌赳赳奔赴向战场。
    路过等候区时，凭借着绝佳的耳力，她听到两个人小声嘀咕。
    “她也来了啊，经纪人没劝着点吗...”
    “长得挺好看，可惜张嘴就完蛋。”
    试镜在即，她没搭理。
    推开门，她挂上一个笑，大大方方向主位的陈澈自我介绍。
    “老师好，导演好，我叫夏惟珍，今年24岁，身高165，体重43千克，作品有《希望的女人》、《宫阙深处》、《晚晴的秘密》。”
    选角导演看清来人是谁后，两眼一黑，没想到下面的员工竟然通过了她的资料审核，犹豫再三，还是在陈澈耳边提醒道。
    “陈导，这个演员她名声有点，不太好...”
    “违法了吗？”陈澈打断道。
    选角导演愣了一下。
    “那倒没有...”
    “那就是她拳打八十老头脚踢五岁稚童，骂父母骂粉丝骂路人骂狗了？”
    “没，没有，就是和黑粉吵架...”
    “哦～那没事了，继续吧。”
    最后一句，陈澈是看着夏惟珍说的。她显然也感受到了不对，正抿着嘴，强装镇定的看过来。
    陈澈翻翻她的简历，“你是华国传媒大学毕业的？”
    “是的。”夏惟珍点头。
    梅声在手机上一查，有些诧异，“你是纯文化课考进去的啊？”
    “对。”她偷偷抠起了手指，不知道导演怎么突然开始关心起了自己的学历。
    早知道把毕业证书拿过来了。
    梅声继续往下问，“你觉得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这次夏惟珍毫不犹豫，“我漂亮。”
    “纯天然的，什么表情都能做。”像是为了证明真实性，她娴熟地挤眉弄眼，又掐脸蛋又捏鼻子的，做了好几个鬼脸。
    充分证明了自己是原装货。
    “可以了可以了。”陈澈失笑，不得不承认的的是，夏惟珍的长相确实是今天一众演员里最漂亮的那个。
    桃花眼，长睫毛，琥珀色的眼瞳，海藻般的长发，美的毫无争议。
    而且她做起鬼脸时，还带着点娇憨，这张脸如果放在地球上，一定又是个百家墙头。
    那怎么会名声不好呢？
    陈澈百思不得其解时，她扭捏着开口，“导演，我看您要求上第一条就是漂亮，其他人我都观察过了。比我演技好的，没我漂亮。比我漂亮的….”
    她沉思三秒，学着从其他演员身上观察到的沉稳，坦诚道，“没有比我更漂亮的。”
    刚说完，她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在那，两个眼睛眨巴眨巴跟打了双闪一样。
    梅声：…
    其他人：….
    陈澈：…三步之内必有解药，她好像知道这姑娘不讨人喜的原因了。
    不过演技不错。
    她拿到的题目是女主以为男友要和自己求婚，满心欢喜结果却等到了分手的情节。
    夏惟珍用了两分钟考虑，然后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家人对我抱很大期望，我自己同样也有规划。”梅声帮她对男友台词。
    她坐在椅子上，笑容甜美，眼睛里闪着光，赞同的点点头，“我支持你所有选择，亲爱哒。”
    “但问题是，假如我想要30岁时，成功开办属于自己的律所，就不能再闹着玩。”
    她以为这是要和自己步入婚姻的前奏，深吸一口气，溢出的喜悦从眼角眉梢透出。
    “所以我认为我们是时候——”梅声的声音里毫无感情，她却越发沉浸在里面，似乎对面真坐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她正期待和对方步入婚姻的殿堂。
    直到下一秒。
    “我们分手吧。”
    她的笑僵在脸上，先是震惊，随后嘴唇轻轻颤抖，问了句为什么。
    梅声没再搭腔。
    她依然投入在内，眉头紧簇，眼眶随着‘面前男人’的话，一点点红了。眼泪争先恐后的落下，她不顾形象的瘪起嘴抽泣起来，可怜极了。
    陈澈突然插话，“男友告诉你，和你分手的原因是你长相漂亮，而他要娶的是太太不是电影明星。”
    话音刚落，她蹭地一下站起来，哭泣的表情变成了慊弃。
    “你真够自以为是的。恶心，真恶心。”
    说完，她不愿再看对方一眼，挺起胸脯，像个斗胜的孔雀一样走了。
    “可以了。”
    见陈澈没有表态，选角导演看了眼时间，让她回去等通知。
    多半是凉了。
    夏惟珍心里叹了口气，出去前还是礼貌的表示了感谢。
    但在离开工作室之前，她还有一件事要做。
    那两个讨论她的演员正在看SideS，投入时，突然感觉到一片阴影笼罩在眼前。
    两人抬头。
    只见夏惟珍笑得跟个反派一样，她单手拎包，另一只手慢悠悠戴上墨镜，勾起的唇角带着三分凉薄两分恶毒，恶狠狠扔下了一句话。
    “以后嘴人小声点，没想到被我听到了吧？还有，祝你们试镜失败！”
    说完，她满意的欣赏两人涨红的脸，得意洋洋扭身走了。

 第74章 独狼

    “我不去。”
    夏惟珍把手里的剧本摔在沙发上，双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以此表明自己的态度。
    经纪人坐在对面，面色铁青，“你不去？你知道这个角色多少人抢吗？古装大ip，虽然是女三，但片酬开到这个数——”
    他比了个手势，“你说不去就不去？”
    “女三是男主的小妾，全程工具人，最大的高光竟然是给男主挡箭死在他怀里，让男主吃饭的时候想她、练武的时候想她，唯独和女主亲嘴的时候不想她，怎么？下面硬起来上面就软了？自己谋朝篡位还打着为爱人报仇的名义，真这么爱她就去下去见她啊，从城墙到地面只要三秒钟。”夏惟珍语速很快。
    “我拍了六年戏，你还给我接这种角色？我看你也略有几分姿色，要真舍不得钱不行你打扮打扮自己上吧！”
    “营销词条我都想好了：四旬老汉为爱挡箭，此生，他成了他心中无法愈合的痛。听听，多甜蜜啊～”
    经纪人气得捂住胸口，像只绝望的蠕虫般在沙发上扭动。
    “市场就是这样！”他压着火气，试图讲道理，“没有资本撑腰，没有大导捧你，长得漂亮是你的优势，但在这个圈子里，空有漂亮就是原罪！你以为观众在乎角色内涵？他们只想看美强惨！”
    夏惟珍咬着嘴唇，没说话。
    “你演技是不错，但没好到能让人忽略你的脸和你的嘴。再漂亮，一张嘴就得罪人，谁愿意花时间了解你？能被当个漂亮的花瓶摆在那，就是最好的归宿。”经纪人叹了口气。
    “《云嫦传》女三号，演好了公司再给你买买营销，以后专拍这种大美人角色也挺好的，别任性了。”
    心头的无助感如潮水般要将她淹没，夏惟珍沉默了很久，才红着眼眶抬头，“漂亮难道是我的错吗？”
    明明她演技也不差的。
    经纪人看着她，没说话。
    正当两人陷入无声的争执中，经纪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通，语气还有点不耐，“哪位？”
    那头传来一道女声，带着疏离的客气，“你好，请问是夏惟珍女士的经纪人吗？”
    “我是，你哪位。”
    指尖不小心触碰到免提，微微失真的女声，在静谧狭小的房间响起。
    “我是造梦工作室的谷玉玲，陈澈导演的助理。这次来电是通知夏女士，关于她三天前来试镜女主角的结果。”
    “她通过了。请她下周一上午十点来工作室参加剧本围读，具体的合同细节稍后会发送邮箱，没问题的话明日来面谈。”
    两个人都僵住了。
    “你好？还在吗？”
    “...在！在的！好的好的，真是麻烦您了，明天是吧，好，我们准时到。”经纪人已经语无伦次，确认好信息后，才颤抖着手挂断电话。
    夏惟珍什么都听不见了。
    她坐在沙发上，脑海里像是齐齐绽放着无数的烟花，炸得她头晕目眩，眼前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惟珍，别哭了...”经纪人讪讪抽出张纸，递到她手边。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接过纸，她胡乱擦了把脸，边哭边笑。
    夏惟珍突然想起试镜那天，陈澈众星拱月般坐在主位，那些对自己不屑一顾的领导们、比自己咖位大的多的演员都对她言笑晏晏。而自己只是一个惴惴不安、风评不好，试图装疯卖傻博得关注的三线小演员。
    但陈澈全程都没露出一丝丝轻视，反而在她试镜结束退出去时，笑着对她张开五指，轻轻说了句——
    “再见。”
    原来，她们真的会再见。
    ...
    女主人选定下后，陈澈就全身心投入在了剧本改编中。
    《律政俏佳人》原版的故事背景在美国。人文、社会、法律体系和华国完全不一样。她必须要在保留其精髓的前提下，改掉某些冲突的部分。
    她花了一周时间，将故事背景定在了港城。
    港城是中西文化交融的产物，兼有普通法和大陆法，国际化程度高，原版里很多设定都能顺理成章的保留。
    再就是原版中存在的‘姐妹会’，大陆听起来很陌生，但在美国，这已经成为一种特色文化。虽然这个存在不是主线，但贯穿始终，在女主每一个重要时刻都陪在她身边。
    华国没有这种东西，于是陈澈加了一个社团的设定，并且把女主定为设计系主席。
    要知道，主席这个职位，并不是那么好当的，组织能力、社交能力、抗压能力暂且不提，光是拉赞助，就足够考验一个人的资源和心性。
    女主从来不是因为分手才变得优秀，是分手这件事，让别人意识到了她的优秀。
    最头疼的是原版中杀夫案中，诬蔑太太和自己偷情的男同性恋。
    直接这么拍肯定过不了审，陈澈想了很久，终于在保证不影响主角高光的前提下，保留了戏剧张力和冲突。
    改完之后，她端详着手里的稿件，忽然有了个念头。
    地球上，外国片翻拍成中国版的不在少数，但中国电影出口到国外的，凤毛麟角。
    如果这部电影在水星成功了，是不是有一天，华国版的《律政佳人》也能被翻拍成美国版。到时候两个版本放在一起，一个地球视角，一个水星视角。
    类似于让翻译器把英语翻译成中文，把中文调理通顺后再让它译成英文。
    两版会有什么差别呢？
    她期待的笑了笑，然后继续投入在最后的收尾工作中。
    先把眼前这部英译中拍好再说吧。
    ...
    这次筹备可谓是空前的顺利。
    场地、服装、道具，每一项都推进的很快。
    特别是服装，从各类大牌借来的成衣塞得满满当当，整个房间都化身为粉色海洋。
    太顺了，顺的让陈澈樱花妹附体，莫名感到不安。
    她叫来服装组组长，随口问了一句，“这次效率怎么这么高。”
    “多亏了江总那边帮忙，场地和赞助都是她们直接对接的。”服装组组长笑着回答。
    陈澈愣了一下，“江总？”
    “对啊，九州的江总，她秘书说您忙，让我们别打扰您，有事和她们对接，省了不少时间。”他越说越起劲，“江总人真好，还特意交代了，所有东西都按您的要求来，不用考虑预算。”
    陈澈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让他先去忙。
    正想着，电话突然响起，来电显示“九州江仕云”，点下接通键，她语带笑意，“江总，正想给您打电话道谢呢。”
    江仕云听起来有些惊讶，“道什么谢？”
    “剧组这些杂事啊，都是您那边在帮忙，我这边还没来得及开口，您就都安排好了。”陈澈语带感激，像是在跟朋友闲聊，“太周到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江仕云轻柔的笑声在耳畔响起，“陈导，您这是跟我见外了。”
    “您是九州的合作伙伴，能帮的当然要帮。再说了，那些品牌本来就想跟您合作，我只是帮忙牵了线。”她顿了顿，“您不会怪我多事吧？”
    陈澈当然不会怪她，“哪敢。”
    “就是觉得太麻烦您了，这些小事以后还是交给他们自己来吧。九州是大公司，成熟高效，造梦这边太年轻，得让他们多跑跑、多学学。”陈澈笑了笑，“回头我让谷玉玲多跟您秘书学习，以后这些事让她统筹，您愿意多把关就好。”
    江仕云语气毫无异样，爽快答应道，“行，听您的。”
    挂了电话，她意味深长的靠向椅背。
    看来这个年轻有才华的小导演，比她想象的还要敏锐，掌控欲也更强。
    不过，猛兽才有展示獠牙的勇气。她很期待，这头独狼，究竟能走多远。

 第75章 你就是女王

    开机仪式定在了五月初，正好是个大晴天。
    剧组所有人都穿着定制好的粉色短袖，胸前印着电影名，远远看过去，片场像一片粉色的海洋，高饱和的粉色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睛疼。
    陈澈站在C位，身旁是为了仪式专程从魔都赶来的江仕云，再旁边则是主演夏惟珍和其他演员，梅声、谷玉玲和江仕云的秘书，填补了第一排的空缺。
    “开机大吉！”
    随着齐齐的口号声，鞭炮噼里啪啦响着。每个人的笑脸定格在照片上，没人知道，这场粉色风暴，正在华国悄悄酝酿，它将越过海岸线，穿过太平洋，让身着粉色套装的女郎和陈澈这个名字，再度席卷整个世界。
    ...
    开机的前几场戏，拍的是电影开头三分钟朋友们为爱莉送祝福的情节。
    原版影片开头，基本都没给主角正面镜头，因为当时的主演威瑟斯彭还在拍另一部电影，导演只好用替身拍背影和手部特写，没想到成品出来意外的不错。
    因此，在水星拍摄开头的片段时，陈澈依然保留着这些细节，唯一的区别在于没找替身。毕竟夏惟珍自己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指甲盖圆润饱满，涂上纯色指甲油，光看手，就会让观众自动脑补出一个美丽、时尚的女主形象。
    “把光圈开大，镜头换50mm定焦。”
    “灯光组，在右边再加一个柔光箱，主要打在爱莉头发上。”
    这次拍摄，陈澈毫不掩饰的用镜头表达对主角的偏爱。但凡是女主出现的镜头，她都采取大量的柔光特写，营造出梦幻氛围。
    哪怕是爱莉考入法学院后，周围的同学全是黑白灰色调，也会把她放在视觉中心，粉色着装在冷色调的衬托下更显眼了。
    夏惟珍作为第一次和陈澈合作的演员，敏锐察觉到律政剧组和曾经她进过的组很不一样。
    区别就在于导演。
    以前拍戏，她见过太多导演拍摄时反复犹豫。
    这场戏用近景还是特写？镜头的运动轨迹到底采用哪种方案？一个镜头拍十几条是常态，有时并不是演员演技问题，是导演自己没想清楚，拍着拍着想法就变了，于是只能再拍一条又一条。
    但陈澈不是这样。
    夏惟珍想起前两天拍摄时，她无意间瞥见过陈澈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手绘的画稿，每一个镜头的构图、机位、走位，甚至灯光角度，全都画好了。
    她当时以为那是大概的计划，真正开拍后才意识到，那不是计划，是成片。
    陈澈脑子里，已经有一部完整的《律政俏佳人》了。
    在拍摄女主爱莉决意转入法学院，为通过法律辅修，埋头苦学时。陈澈采用蒙太奇手法，用大量手部、笔记特写，外加书本翻页，穿插着主角看书、做题、健身的镜头，基本都是一条过。
    “这部分直接做快速平行剪辑。”她和剪辑组交代道，语气淡定，没有分毫犹豫，似乎笃定这样的剪辑，就是最完美的呈现。
    夏惟珍想起黑粉给陈澈打的标签之一——
    狂妄。
    的确，在她擅长的领域，对外展现的那些谦虚、平和统统消失，在片场里的陈澈，完美呼应了狂妄两个字。
    夏惟珍进组前，还听闻剧组评价陈澈为‘片场暴君’。
    在这一点上，她是坚决不认同的。
    无他，开机后陈澈对她的态度，完全称得上和蔼可亲四个大字。
    在拍男友和爱莉分手的戏份时，夏惟珍迟迟把握不好主角的心理，她下意识模式化的将曾经出演过的失恋女孩的状态投射在爱莉身上。
    从显示器看，当男友纳廷说分手后，她眼眶的水汽一点点弥漫，直到凝结成一颗颗泪珠，却还是强忍着不愿意落下，她就这么含泪看着对方，楚楚可怜，好不动人。
    此刻，剧组其他人，都觉得‘男友’太没眼光了，怎么舍得一个漂亮女孩，特别是深爱着你的美人落泪呢？
    剧组男人纷纷代入了男友视角。
    “卡！”
    陈澈毫不留情地打破他们的幻想。
    夏惟珍瞪大眼睛，轻轻用纸巾吸走眼眶里的泪水，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可怜样。
    “惟珍，过来一下。”
    她乖巧走到陈澈身边蹲下，内心有些不安。
    “你觉得钟爱莉被甩了，难过吗？”
    夏惟珍点头，“难过。”
    “难过是正常的，但她的难过不是手段，只是表达情绪的方式。”陈澈循循善诱，“钟爱莉成绩优异，性格大方，漂亮只是她的优点之一，她的世界是以自我为中心，配得感很强。所以在被分手时，哪怕男友带有偏见意味的说她是电影明星空有美貌，她也绝不会顺着别人的思路否定自己的优点。”
    “她哭，只是觉得，老娘难过，想哭就哭了，她不在乎哭起来美还是丑，更不会企图以此拿捏男人。”
    陈澈顿了顿，看着她的眼睛，“你要演出她的主体性，而不是男人视角下被审视的客体，懂吗？”
    夏惟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3场12镜，aCtiOn！”
    她抛弃了曾经演哭戏‘美柔软’三大要素，也不管男友狡辩什么，自顾自地质问他：
    “你因为我长得漂亮要和我分手？”
    －“不，不完全是这样...”
    “那是为什么？因为我胸太大？”
    -“...你的胸没问题...”
    "所以你说爱我时是闹着玩的吗？”
    说完，她就跟只烧开的热水壶一样，抽抽哒哒哽咽了起来，整个人完全沉浸在难过的情绪里。哭着哭着，还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
    可爱又搞笑。
    这次剧组男人没有一个人再于心不忍，脸上只有不想上班的沉重。
    笑容转移到了陈澈的脸上。
    “CUt！完美！”
    夏惟珍觉得，她好像参透导演想要的感觉了。
    ...
    这场戏过后，片场时常能传来陈澈的夸夸声。
    她难得的停用了冷脸bUff，开始使用捧夸技能。
    “好，刚才那条特别棒，再保一条，挺胸抬头，给我一条凿穿地心的完美下颌线。”
    “不错不错，表情到位了，走姿再自信一点，告诉自己，你就是女王！”
    剧组众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陈澈：...导演，这样哄孩子的话，你从未给我讲过。
    夏惟珍起初被夸还有点不好意思，但随着时间的累计，以及耐受加强，她反而习惯了，一听导演夸她就反射性的挺胸抬头，得意洋洋。
    女孩子还是得多夸，一个人的自信是环境培养出来的，自卑心理会伴随着童年，蔓延到老。
    陈澈见过太多女孩子，漂亮、善良、成绩优异，却还是时常认为自己不够优秀了。
    谷玉玲在旁边听得牙酸，醋意小发道，“a早知她来，我便不来了，免得打扰你。”
    陈澈面不改色，“我这是在给她建立自信。”
    “建立自信～”她小小声嘟囔一句，心里直冒酸水。
    上次有这种感觉，还是高中时陈澈和女同桌分享了一包辣条没叫她，她越想越气，开始冷战，结果陈澈没理解啥意思，她自己反倒委屈得哭出了鼻涕泡。
    现在她可不会再吃醋了，谁让自己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呢？
    “你不会想让我夸你吧？”
    她刚想否认，陈澈就开口了。
    “对于你这个自信美丽大方善良全能专业贴心温柔的女人，我实在想不出什么形容词了。”说着，陈澈叹了口气。
    随着一个一个词蹦出来，谷玉玲的嘴角再也压不住。
    “….你干嘛啊～”
    “无事，有感而发罢了。”
    看她喜笑颜开，陈澈偷偷松了口气。
    幸好她反应快，万一谷玉玲再在剧组哭出鼻涕泡，她可没办法再像高中时一样淡定的帮她戳破了。

 第76章 拜金男？

    拍摄渐入佳境，陈澈做了一件在这个世界让很多人不理解的事。
    她没用太多篇幅描写女主感情受挫的经历，反而极力弱化爱情失败的影响，着重描写女主努力的过程。
    青春电影里，总要花几分钟渲染女主失恋的伤心欲绝，哭、借酒消愁、跟闺蜜诉苦...似乎只有这样，后期的改变打脸才是令人痛快的。
    但在佳人中，钟爱莉为情感伤的痛苦情节甚至还没她的吉娃娃拳王出镜多。
    就连分手后再遇男友，她也毫不难堪，而是假装偶遇，在对方发现喊住她，询问是否是来法学院找自己时，轻描淡写的丢下一句，“不，笨蛋，我来上课。”
    对此，饰演主角的夏惟珍表示自己有话说——
    爽！
    很爽！
    特别爽！
    原来退婚流男主文装根的感觉这么爽，要不是场景不合适，她也想说一句：莫欺少年穷！
    随着剧情推进，女主进入法学院，凭借努力获得教授们的认可，拿到实习机会，抓住对方漏洞。
    一个个情节抛出去，一个个‘巴掌’落在那些有偏见的人脸上，夏惟珍只觉得乳腺都通了。
    慢慢的，她整个人气场都在变。
    走路带风，嘴角带笑，对男人的态度也变成了姐给你脸你就得要。
    夏惟珍自己也说不清这种感觉。比起之前将自己的伤痛借给角色，这次拍摄，更像是钟爱莉把她的自信、勇敢、大方馈赠给了自己。
    她好喜欢这个角色。
    她想。
    ...
    这次的拍摄非常愉快，特别是在夏惟珍开窍以后，她的美就像是褪去杂质的珍珠，拍得陈澈身心畅快。
    然后就乐极生悲。
    陈澈历经两辈子，终于在现实中遇到了来自娱乐圈对她的考验。
    那天拍的是法庭对峙戏，收工晚，陈澈正在酒店房间看白天的素材时，门铃响了。
    她毫无戒备的打开门。
    门口站着饰演女主前男友纳廷的演员，他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头发上带了点泡沫，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浴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锁骨，似乎没什么不对劲的。
    直到他眼神开始羞答答地往上瞟。
    “陈导...不好意思打扰了，我房间的热水器好像坏了，能不能借您的浴室用一下？”
    他说着，睫毛又轻轻颤抖。
    粉丝说他这样像是纯情小奶狗，再狠心的女人看到他这样也会心软。何况来之前他专门做了脱毛，敷了面膜，还涂了亚历山大身体乳，把自己打扮成了香香软软小蛋糕。
    想起张勋宁和吴野川，他心下不屑，只觉得是两个连女人心都勾不住的蠢货，换成自己，轻而易举就能把人钓成翘嘴。
    没看陈澈已经紧盯他很久都不舍得放开了？
    他得意的抿唇一笑——女人，你也很为我啄米吧？
    “导...”
    “你叫啥来着？小许是吧？”
    他的笑僵了一下，“我，我叫徐子涵，导演...”
    “哦哦哦，小许，”陈澈假笑一下，“热水器坏了你找酒店前台啊。找我干嘛？”
    徐子涵愣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觉得陈澈是在和自己玩欲擒故纵，老话说得好，男追女隔层纱，他就不信对方能抵抗住男色。
    于是，他很快调整表情，用自己戴着水光美瞳的眼睛，根据在网上学到的魅惑三件套，从上到下，再从左到右，目光缓缓划过陈澈的脸，最后停留在她的眼睛上。
    这次陈澈果然上钩了，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他心下暗喜——就没有自己钓不住的鱼。
    然后陈澈语气犹疑地开口，“你眼睛是不是抽筋了？”
    他愣住了。
    “我跟你说，现在这个季节，冷热交替，开空调最容易着凉，你没看新闻吗？一个人洗完澡，对着空调吹，第二天就面瘫了，一开始的症状就是眼睛抽抽。”
    陈澈说着，眉头皱的更紧了，“你别仗着年轻不把身体当回事，赶紧回去把头发吹干，浴袍系好。”
    徐子涵太想进步了，他给自己洗脑，导演现在这是在关心他，不然干嘛费劲说这一大堆？
    “你要是面瘫了，后面戏还怎么拍？”
    陈澈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徐子涵的眼神一点点死了，他确实钓上了鱼，可惜是条木头做的食人鱼。
    走廊里，隔壁房门听到动静，开了一条缝。有人探头出来，又快速缩了回去。
    徐子涵不敢再呆，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那个，导演,我回去换个衣服，去理发店洗吧。”
    陈澈点点头：“那你早去不就行了。”
    然后关上了门。
    徐子涵捂面奔逃，想起经纪人信誓旦旦让他换上的斩女两件套，羞愤的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
    第二天，听说此事的谷玉玲不愿意了。
    “他真这么干了？色诱你！”
    陈澈淡定地喝了口水，沉思道，“也不算色诱吧，毕竟对我的诱惑还没你做的排骨大。”
    谷玉玲气得原地转圈，恨铁不成钢道，“你就是太单纯了！不知道现在小男人家家心眼有多少，多少拜金男就盯着你这个黄金单身女呢！”
    她越想越生气，想到陈澈毕业后就投入工作，就是个一心搞事业的小女孩，哪懂这些弯弯绕绕？都是外面那些脏男人想勾引她！
    “我跟你说，现在的男人心眼多得很。今天热水器坏了，明天床就塌了，后天他家猫都会后空翻了，你信不信？”
    陈澈想了想，“猫会后空翻的诱惑可比那些家电坏了有吸引力多了。”
    谷玉玲差点气晕过去。
    从那天起，谷玉玲对徐子涵的盯防全面升级。
    只要有他的场合，她就站在旁边，聊工作还好，稍微聊点工作以外的事，她就找来化妆师给他补妆。
    徐子涵觉得，要不是摘器官犯法，谷玉玲早就找人给他做绝育手术了。这两人组合，可谓攻防拉满，他自诩爷们要脸，也就彻底熄了攀高枝的心思。
    谷玉玲后面干脆联系了安保公司，给陈澈雇了两个女保镖，让两人时刻在她身边。毕竟当天徐子涵只是想色诱，如果遇到居心叵测的坏人，根本逃都逃不掉。
    于是，在他逃，她追，他插翅难飞的往来中，律政佳人历时两个半月，即将迎来杀青。
    九州的江仕云，此刻带着毛地黄制片的负责人，正在飞往北城的飞机上。

 第77章 上映前夕

    杀青宴结束，刚安抚好哭成泪人，抱着她的腰不愿意松手的夏惟珍，陈澈正准备去剪辑室赶进度，就接到了江仕云打来的电话。
    “和毛地黄的人初步洽谈过了。”江仕云的声音不急不慢，“明天上午十点，咱们三方在九州会谈律政海外发行的事。”
    “对了陈导，友情提醒，来的这个外国老头有点难缠，你做好心理准备。”
    陈澈没表现得如临大敌，而是笑着感谢江仕云后，挂断了电话。
    九州曾经和毛地黄有过合作，加上毛地黄作为好莱坞六大制片厂之一，全球发行渠道甚广，江仕云找它家也不奇怪。
    虽然曾经她合作的发条影业在恐怖悬疑领域是把好手，但论全类型发行，毛地黄可谓是另一个量级。
    至于难缠？白人、中年男、有点小本事，这种bUff叠满的老洋人陈澈还是第一次接触。
    实话讲，自从剧和影片大火后，别说赵明远了，就连向淮和新裤负责人，都跟有绩效一样，天天在飞信早晚请安，哪天下雪下雨，不用天气预报提醒，向淮早早就根据他的老寒腿提醒陈澈记得带伞。
    她本以为打脸机会不会再有了。
    谁曾想，桀骜不驯老男孩，终究还是如同广东双马尾一样，打不完，根本打不完。
    ...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澈准时抵达了会议室。
    推门进去，映入眼帘的是穿着白色西装裙的江仕云，她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白男，头发花白，西装剪裁考究，正是从美国赶来的负责人怀特。
    两人四目相对。
    怀特对眼前这个被西方媒体盛誉为天才少女的华国导演，并不陌生。
    但他并没多少心思寒暄，毕竟在他看来，指望一个亚洲人能屡次拍出被西方市场钟爱的影片，无异于痴人说梦。
    因此，他颇感不耐，“各位，我时间不多，直接看片子吧。”
    在陈澈点头示意下，屏幕上播放起了律政的粗剪版本。
    看了还没三分之一，怀特抬手打断，“Ok，这个开头无疑让我确定，这的确是一部青春影片，我只想知道，毛地黄为何非买一部华国拍的小妞电影不可？你要知道，好莱坞不缺这个。”
    说着，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江仕云没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陈澈。
    她丝毫不慌，眼神不躲不避，“怀特先生，你说得对，北美不缺小妞电影，缺的是成绩好的小妞电影。”
    怀特敲击桌面的声响停了。
    “市场对这类影片的需求一直在，但就近几年来看，质量却跟不上。”她笑了笑，“对于美人总要帅哥配的桥段，观众早就看腻了。她们想要的，是能从心底触动自身的新剧情。”
    “我在商业方面的知识肯定比不过两位，作为一个导演，我能做的就是拍出好的影片。”
    “这部电影，你可以称她为青春片，也可以当成励志片，哪怕是对爱情有所憧憬的女孩，也能在其中看到另一种浪漫。”
    “至于是否能适应西方的土壤？”她顿了顿，微微一笑，“我想这就是您来的目的，不是吗？”
    这女孩不好对付。
    虽然只看了一部分，但根据怀特在业内拼搏许久的眼光，这的确是一部不同于当下同类影片，不会在西方水土不服的佳作。
    质问、压力，不过都是资本掌握主动权的手段。
    怀特有些不解，明明曾经对付亚洲人时，这种先发制人的方式，多数时候都能让对方自乱阵脚，毕竟导演又不是谈判专家，更何况眼前这个女人看起来还没自己女儿大，她是怎么扛住这种压力的？
    还是说华国对于国外认可祛魅了？
    时刻观察他脸色的江仕云终于开口，她让秘书换了杯新茶，像是闲聊，“说来还有件趣事，死神上映前，陈澈曾想过和毛地黄合作，可惜渠道没对上，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发条。”
    她回想一下，“听说发条靠着死神，季度盈利翻了一倍。”
    怀特当然知道此事，谁让他的直属上司就是安娜的死对头，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毛地黄会派他亲自洽谈的原因。
    对手赚到的，就是自己亏损的。
    如果再让安娜那女人从他们手里抢走大笔钞票，下一个月，他就得从独立办公室搬到办公区，就连房贷还款都成问题。
    江仕云趁热打铁，在他耳边悄声提醒，“听闻死神续集，陈澈已经在创作中，你知道的，我们华国人，比起新鲜的东西，更倾向稳定、保障，有过一次不错的合作关系，是很大的加分项。”
    怀特咬咬牙，自己的工作和公司的项目在脑海里天人交战。
    公司可以少赚点，但自己决不能背锅。
    最后，他还是率先松口了，“按照合同写的，我们不预付版权费，采用阶梯式分账，票房越高，你们拿得多，但如果没达到约定数额——”
    “我们按照行情付你发行服务费。”
    陈澈和江仕云异口同声道。
    怀特只觉得眼前两个女人像两头饿狼，恨不得将自己剥皮拆骨。
    为什么天下女人不能同自家那个，只会求着让他多开张副卡花的女儿一样好打发？
    他叹了口气。
    至此，律政海外发行的事宜，初步确定。
    …
    万事俱备，只欠成品。
    后期制作紧锣密鼓的进行着。陈澈让剪辑组剪了两版，一版国内，一版海外。
    值得一提的是剧情中，女主被男友讽刺不够聪明后，用功读书时的那段配乐。
    《WatCh me Shine》，这是地球上原版中的配乐，旋律轻快，歌词励志，朗朗上口。
    水星上没有，音效团队的音色又不太适配，为此，陈澈专门找了一个女团中担任主唱的爱豆演唱，对方公司还以为这跟代言一样能讨价还价，起初甚至想把整个团队都打包过来。
    然后被陈澈婉拒了。
    理由是有人的歌喉就连百万调音师都拯救不了，总不能为了掩盖跑调，把电音叠满吧。
    她这又不是《中国新说唱》。
    好在最后在小爱豆的全力争取下，公司还是同意她个人录歌。
    拼上最后一块拼图，九月初，《律政俏佳人》终于制作完成，全球首映定档1003。
    国内作为陈澈发展的大本营，热度、流量自然都不低。谁让陈澈被誉为导演中的顶流，粉丝一个个嘴毒的上下嘴唇一碰就能把人毒死。
    定档消息一出，知道自担新片又同步出口国外，超话跟过年一样，全是抽奖外加凡尔赛语录。
    【#《律政俏佳人》定档1003# 自费抽100个维C送红包啦！凭购票记录+超话3级，发布带前面tag的围脖即可参与抽奖，大家多多支持CC哦！】
    【自担太出息怎么办？大家追星是不是都很后悔，我就很后悔，粉上CC后作品多得看不过来，连嘴硬挽尊都没体会过是什么滋味，上个还没吹完下一部就跟鬼一样追上来了，每天睡觉嘴角都放不下去，太痛苦了，哎～】
    海外那边，毛地黄则是选择了逐个击破。
    他们精准地瞄准了两个群体：一个是死神积累的影迷，另一个是年轻女性。
    对于恐怖爱好者，他们的宣传语是：《死神来了》导演新作？它同样踩在西方影迷的兴奋神经。
    一群苦等续作的影迷摩拳擦掌涌入了购票页面，然后对着海报上身着粉色套装、笑容甜美，怀里还抱着只吉娃娃的女郎统统傻了眼。
    【Oh...各位，这女孩很漂亮，狗也很可爱，但这真的是恐怖电影吗？】
    【我不知道，但宣传语上的确写明是同一个导演，或许只是海报设计如此，点进去可能会是另一种画风？】
    【hey，兄弟，你是说这部名为律政佳人的影片，实际上讲得可能是死神大杀律所，而主角却穿着高跟鞋抱着狗跑来跑去？得了吧，我保证不用死神出手，她跑起来时就会被鞋绊倒然后晕过去。】
    对于年轻女性，他们的宣传重点则是放在了时尚、美丽、励志。
    不得不说，夏惟珍的美貌被镜头放大后更加耀眼。许多年轻女孩对这张东西皆宜的妆容、穿搭，以及她的经历纷纷产生了好奇心。
    于是，1003，东西两岸的首映场，来自不同肤色、不同年龄、不同性格的女孩们，踏进了影院。
    “《律政俏佳人》，来一张票。”
    这场粉色风暴，即将爆发。

 第78章 律政俏佳人（上）

    珍妮正在偷偷掉眼泪。
    天知道，作为宾夕法尼亚大学著名的漂亮女孩，上次她哭成这样，还是成功入选拉拉队成员时。
    可惜上次是喜极而泣，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她被男友甩了。
    她，竟然被那个该死的橄榄球队员甩了！
    想想再也摸不到对方的翘臀大胸，还有那双看狗都深情的眼睛，她就难过至极。
    但更难过的是，一想到那家伙分手时说的“你很漂亮，但我要娶的不是金发美女，而是门当户对的太太”，她就忍不住鼻酸。
    珍妮承认对方很优秀，金融系、身材好，所有人在得知两人恋爱时都表示惊讶，显得她高攀一样。
    她虽然嘴硬，但私下也想过，自己除了美貌和身材，似乎也没什么可值得称颂的地方了。
    就是这个想法，才让她真正蔫了下来。
    深夜，她吸吸鼻子，把自己裹成蚕宝宝，正想沉浸式感伤时，却被姐妹苏珊挖了出来。
    “LiSten ！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你先别难过，珍妮，你一定要去看看这部电影！我保证你会爱上的！”
    “不！让我安静就好！”
    苏珊才不管，她兴奋的拖着一脸不情愿的珍妮进了影院。
    结束后她一定要给这影片一个低分！
    珍妮顶着肿成核桃的眼睛，等待电影开始。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华国某市。
    恰逢国庆假期，姜爽正对着一张纸头疼。
    正值高二上学期，学校在这次月考后统一分班，要求他们选出文理科。
    姜爽在班里排前十名，老师很关心她的选择，她想报理科，却被父母和老师制止。
    理由很简单，她文科分数普遍比理科要高。
    “女孩子冲劲没男生足，理科思维适合男生，还是文科更适合你。”
    “报文科，稳稳妥妥考个大学，以后当老师多好啊！你这孩子别死倔！”
    可她喜欢理科啊！喜欢用物理公式算出力量，喜欢化学公式奇妙的碰撞，这一切比那些文字令她目眩神迷的多！
    每当她据理力争，父母都会恨铁不成钢的甩出成绩单，指着她下降的理科分数，告诉她：
    “姜爽！女孩就是不适合理科！”
    时间长了，她也忍不住产生怀疑。
    想想高二后自己在理科上学的愈发吃力，姜爽忍不住退缩。
    老话说的也有道理吧，喜欢或许真的没有先天注定的那些基因重要。
    她叹了口气，在理科两个字上打了勾。
    为了散心，闺蜜约她去影院看电影。作为一颗珍珠（夏惟珍粉丝名），对方雀跃的指了指印着粉色女郎的海报。
    “两张《律政俏佳人》，谢谢！”
    她坐在位置上，心却还在那张决定自己命运的纸上飘着。
    直到电影开场。
    饰演钟爱莉的夏惟珍，终于在开头三分钟的特写铺垫下出场了。
    她打扮精致，从指尖到发丝，无一不美。
    “祝你今晚好运，和纳廷永结同心。”
    钟爱莉兴奋至极，从朋友口中得知男友让家里送来了一枚六克拉的钻石后，就陷入了自己要被求婚的喜悦中。
    她拉着朋友去选衣服，店员以为她是只会花老爸信用卡的傻白甜，拿了条过时的裙子想要高价卖给她。
    “低黏性人造丝的布面是不可能用半孔缝针的，这不是新货，它一年前就已经出现了。”
    作为设计系的学生，爱莉展示了和外表迥异的专业和精明，店员只好讪讪离去。
    “她好漂亮，还聪明。”听闺蜜这么说，姜爽赞同的点点头。
    珍妮则是嘴一瘪，又想哭了。怎么同是美女，命运大不同？
    荧幕里，爱莉在朋友的祝福下，坐上英俊多金的男友的豪车。
    她恨恨的想，说不定爱莉男友今晚是准备和她分手呢。
    与此同时，纳廷坐在餐桌前，深情款款地握住爱莉的手。
    “如果我想要在30岁时开办自己的律所，便不能再闹着玩。”
    爱莉的眼睛在发光，她想，她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秒——
    “我愿意！”
    “我们分手吧。”
    珍妮和爱莉一样傻了。
    爱莉就和曾经的自己一样崩溃，男友却只是轻描淡写地告诉她，自己要娶的是名媛，而不是电影明星。
    “为什么？因为我胸太大？”
    珍妮听到影院传来一阵哄笑。
    和爱莉深深共情的她却笑不出来，听着屏幕上男人的狡辩，她眼睛眨巴眨巴，刚想为自己死去的爱情掉两颗眼泪。
    “嘤——”爱莉鼻腔共鸣着，发出类似烧水壶开的尖锐暴鸣。
    她听起来比自己伤心多了。
    珍妮哭不出来了。
    没关系，她安慰自己，等一会剧情进行到爱莉为情感伤时，她再随着氛围感落泪就好。
    谁知导演偏不如她的意。
    在几十秒的伤感后，爱莉在杂志上看到了男友哥哥的未婚妻，一名法学院学生时，突然就燃起来了。
    她就像决定今晚吃米还是吃面一样，向众人宣告：她，钟爱莉，要转到法学院去！
    父母诧异，她只是挽着他们的胳膊撒娇道：“爹地，妈咪，我可不是什么笨小孩～
    然后就废寝忘食的投入在转专业需要的辅修课考试中。
    爱莉将所有的精力投入在法学知识中。她舍弃派对，在朋友的辅导下学到深夜。
    第一次模拟考试，她成绩远远不够，但她没有气馁，而是一边题海训练，一边拍摄面试初试需要的视频。
    “我在日常生活中使用法律，将专业知识运用自如。”
    有人从她身边路过时吹口哨，她扭头厉声道，“我反对！”
    到了真正考试那天，她奋笔疾书，周围考生面容严肃，在代表着冷静与科学的蓝黑色调中，唯独她穿着粉色衣裙，格格不入。
    面试老师们对着她的介绍视频，面面相觑。
    “呃，她是学生会主席，另外为慈善事业做贡献。”
    代表通过的章落下，万众期待中，爱莉收到了最终结果。
    “通过。”
    在一片欢呼声中，姜爽和珍妮，彻底沉浸其中。

 第79章 律政俏佳人（中）

    港城转专业需要三方面审核：修读法律辅修课程、通过英语能力测试、GPA必须保持在3.2以上。全部通过，才拥有面试资格。
    因此，当爱莉拿出辅修成绩全科A+，雅思高分通过，GPA保持在4.0的结果后，不仅打开了法学院的大门，就连姐妹们都纷纷为她欢呼。
    她们一个个挨在一起，围成一圈，把爱莉包在中心。此时镜头俯拍，从上面看，女生们就像一朵绣球花，彼此支撑、相互陪伴。
    姜爽不自觉长大嘴巴，眼中异彩连连。如果自己也能像爱莉一样聪明就好了。
    珍妮却想起了姐妹团，分手后她们曾商讨过要帮自己扎破那家伙的汽车轮胎、或者在他的蛋白粉里放viagra粉末。
    “想想看，所有人都在投球，而他却对着流汗的队友搭帐篷——这简直..太棒了！我保证，戴夫是gay的消息会传的连第三街区的流浪汉都知道。”
    撒旦真的还被困在地狱吗？
    珍妮拒绝后，姐妹们脸上甚至流露出了遗憾的神情。
    她没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已经渐渐从分手转移到电影上了。
    剧情进行到开学后，在法学院的走廊里，爱莉见到了纳廷，男人还以为前女友是来找自己的，孰料问出声后只得到了一句，“不，笨蛋，我来上课。”
    纳廷不敢相信她考进了法学院，又问了一遍，爱莉只是疑惑的歪了歪脑袋，“这很难吗？”
    然后她通知似的告知对方，下课后在学校的长椅见，随后扬长而去。
    珍妮决定，今晚做梦素材就按照这个来。
    可很快，爱莉转专业后的第一个坎随之到来。因为对法律专业的不熟悉，她没有提前准备笔记本电脑，其他学生纷纷拿出电脑记录时，她从粉色的手提包里，取出了爱心笔记本和一支亮眼的羽毛笔。
    很梦幻，也很显眼。
    温德教授由此注意到坐在第一排的她，问了她一个法学问题。不出意外的，尚未预习的爱莉没有回答上来。在后排一个名叫辛顿的女生帮腔下，她被赶出了教室。
    她坐在树下的长椅上唉声叹气，旁边一个男生主动搭话，他对各科老师都很了解，告知了爱莉一些诀窍，两人相谈甚欢时，纳廷找来了。
    爱莉本以为自己考入法学院，就能挽回纳廷的心，可辛顿的出现再次打破了她的天真。
    “我是他的未婚妻。”
    那枚传说中的六克拉大钻戒在辛顿的无名指上熠熠生辉，爱莉终于知道，辛顿课堂上的敌意是从何而来。
    姜爽叹了口气，她想到自己班里，同样也有两个很优秀的女孩为了个男生针锋相对。虽然在一群留着卤蛋头的男孩中，那男生叛逆的留了头微分碎盖，比起来没那么丑。
    但癞蛤蟆不管留什么发型，也依旧是癞蛤蟆呀，有什么好抢的呢？
    爱莉还没明白这个道理，为了散心她开车兜风，路过了一家沙龙。在这里，她结识到了转学后的第一位朋友，美甲师范妮。
    两人互为彼此的聆听者，范妮的故事更悲惨。她刚被相恋八年的老公抛弃，对方不仅家暴、酗酒，把她赶出房子还抢走了狗。
    “把他抢回来。”在范妮的鼓励下，爱莉重振旗鼓，决定再为自己的爱情努力最后一次。
    她为纳廷和他的朋友们送去便当，想加入他们的温习小组，却遭到几人的拒绝，理由是：
    “你不够聪明。”
    纳廷没替她说话，她没再反驳，而是失落的离开。
    她开始怀疑自己转学到这里的决定是否对了。
    姜爽和珍妮齐齐叹气，心里为爱莉着急。她们说不上是为什么急，两人只知道，她们想看的是那个挥舞着录取结果，阳光自信的女孩，不是为爱颓废的爱莉，
    转机很快到来。
    在辛顿的误导下，爱莉以为今晚有换装舞会，她精心打扮成兔女郎，满怀期待的推开门——所有人都穿着衬衣、长裤，再平常不过的装扮。
    这只是普通的派对，她又被辛顿戏耍了。
    姜爽看的脚趾疯狂抠地，甚至想看上几段广告缓解尴尬。她不敢想，如果是自己面对这样的场景...
    不。她打了个冷颤，及时制止住了可怕的念头。
    珍妮旁的苏珊则是不停在恶魔低语，“对，看到纳廷了吗？就是他旁边的啤酒桶，快搬起来给辛顿那家伙来场啤酒浴！”
    珍妮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爱莉再次出乎所有人意料，她没躲，从容大方穿进人群，先讽刺了辛顿，然后如同女王巡视领地般，一边悠闲的和其他人打招呼，一边搜寻纳廷。
    她本意是想和纳廷有更多共同话题，所以聊起了学业，“我想象不到一边学法，一边当韩落教授的见习生，感觉会吃不消。”
    纳廷接下来的话彻底撕开了赤裸的真相，“你的成绩取得不了见习职位，爱莉，你不够聪明。”
    这一秒，曾经的浪漫与温情像把利刃，残忍地劈开了爱莉误以为的爱情。
    即使她们同为法学生，在一个学院，有相同老师，上一堂课，纳廷却依旧傲慢地将她视为胸大无脑的花瓶，他或许喜欢她，却从不尊重她。
    于是——
    “我会让你知道钟爱莉有多厉害！”
    《WatCh me Shine》的配乐响起，中英双版歌词在影院回荡：
    （我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女孩 我要向世界展示 我身体里的力量
    我将证明 我能征服任何事情 因为我从头到脚 都拥有足够的掌控能力）
    爱莉拿出过去竞选主席、参加港城小姐海选、为考设计系的劲头，再次努力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她的目标是傲慢到瞧不上她的领域。
    她买了电脑，开始潜心学习，图书馆、健身房、就连去保养头发都书不离手，整个人像是在发光。
    姜爽和珍妮紧紧盯着屏幕，心跳的很快。
    假如此刻有人向观众席看去，就会发现，所有女孩都如同复制粘贴一样，个个激动的双眼发亮，握紧拳头。
    爱莉第一次在课堂上答对问题，她甚至利用法律知识，帮范妮从酒鬼丈夫手里抢回了狗，不仅如此，她还在课堂上辩胜了傲慢的纳廷，获得教授的认可。
    当韩落教授在课下主动叫住她，问她要履历时，她从容不迫的从包里拿出了信纸。
    “是粉色的...”
    “是的，还有香味呢。”她依然穿着精致，黑发像是丝绸一样泛着光泽，甜甜一笑，“这样很有特色不是吗？”
    珍妮和姜爽知道，钟爱莉还是那个爱打扮、爱漂亮、追求时尚的漂亮女孩。
    无论在任何环境下，她都不会变。因为她清楚：美没有错，自己没有错，错的是纳廷，是偏见。
    她就是这样的女孩。

 第80章 律政俏佳人（下）

    “有我！”
    爱莉凭借优异的成绩，最终成功出现在韩落教授的见习生名单上。包含辛顿、纳廷以及那天在树下遇到的男人魏森塔在内的几人，一同参与了有关健美明星卜琳被指控在美国枪杀富豪丈夫的大案。
    证人是富豪女儿和泳池工人，但杀人的那把枪却不翼而飞，警察赶到时受害者已经死去半小时，他们认为卜琳有足够时间处理凶器。
    卜琳否认杀人，声称自己到家时丈夫就已经遇害，是在尖叫后引来了继女和工人，才被两人指控杀人。
    因为老夫少妻的配置，许多人相信证人的供词，因为卜琳口说刚到家，却不愿拿出不在场证明。
    爱莉因为和卜琳是校友，加上曾报过其健美班的原因，获取了对方的信任，这才得知她不愿吐露的真相——原来身为健美明星的卜琳，竟然通过抽脂达成完美臀形，那天她不在家，就是去做抽脂手术了。
    “我已经失去丈夫，不能再失去事业上的名誉！”爱莉选择帮她保守这个秘密。
    所以普通女人真的练不出那样的屁股吗？
    珍妮决定回去后就把练臀操从每日训练删除。
    不能爆出雇主的秘密，那么想要胜诉，就要通过其他办法。
    韩落团队直到初审那天都没理出头绪，只能听着泳池工人承认看到卜琳杀人，并且在法官面前极力描绘两人的香艳情事。
    第二天开庭前，爱莉突然有了重大发现。
    昨天她就察觉出，工人打扮精致，对时尚细节异常敏感，甚至把她穿的靴子错认为去年的款式，这让她有了一些猜想。
    她观察起男人的一举一动，发现他离女性恨不得八丈远，在女性工作人员递给他水时，下意识用丝巾包裹着接过，事后也没喝一口。昨天庭审完，甚至有心情去逛街，在女店员递给他丝巾时，他全程只用指尖捏着边缘。
    对时尚知识颇为娴熟的爱莉一眼就认出，他用的是无菌式系法，这可以完全避免触碰到女店员摸过的一面。
    这种极度的生理性排斥，不可能是洁癖，因为他对男性接触完全没有异样——
    他极有可能对女性亲密接触有心理障碍。
    为了验证，她假装不小心往男人身上跌倒，工人不仅没扶，还嫌恶的看着她，躲避瘟神般窜出三米远。
    身体反应骗不了人。
    于是，庭审时，魏森塔提出论证，要求查询工人的心理诊疗记录，虽然被其以保护隐私拒绝，但早有准备的他又拿出卜琳贴身衣物，要求工人放在脸颊触碰。
    对方颤抖着手接过。
    3
    2
    1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控制不住生理反应的吐了出来。
    “哦！”法官、律师，所有人都惊呼出声。
    “哦！！”珍妮和姜爽同样震惊的捂住嘴巴。
    国外上映的版本中，陈澈保留了原先的设定，工人不承认自己是同性恋，男友当庭分手，所有人齐齐吃瓜。
    事情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迎来转机。
    庭审结束后，韩落教授让爱莉去了办公室，试图对她进行潜规则，在爱莉愤怒拒绝后，将她踢出了辩护团队。原本与爱莉关系缓和的辛顿误以为爱莉出卖色相，两人好转的关系再度跌落冰点。
    “若你让一个臭男人毁了自己的决定，那你就不是我所想的女孩。”正当爱莉心灰意冷，拒绝魏森塔的挽留，想要退学回家时，在沙龙遇到了严苛著称的温德教授。
    在她的鼓励下，爱莉选择留下并参与终审。
    更令人震惊的是，卜琳竟然选择当庭炒了韩落鱿鱼。
    “起来。”
    “什么？”
    “你被解雇了，我有新的代表律师。”
    “是谁？”
    万众瞩目中，门被推开，身着粉色裙装的爱莉宛如骄傲的小天鹅，抬头、挺胸，自信的走了进来。
    普通法中有相关条例，允许见习律师在持证律师允许陪同下，为当事人辩护。
    “该死的，爱莉这女人简直太帅了！”
    珍妮不由喃喃出声，心里喜欢的男歌手伯格的脸，渐渐替换成另一个影子。
    终审开始，爱莉没有头绪，只能一边复述继女当天的行程，一边疯狂转动大脑。
    “林小姐，请问那天你都干了什么？”
    “我起床，喝咖啡，去健身，烫发，然后回家。”
    缺失的链条关联上，爱莉脑海中的灯泡一亮，她侧身反问，“然后洗澡？”
    “是的，我在洗头。”继女语气笃定。
    爱莉盯着她那头完美的卷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林小姐，你以前烫过头发吗？”
    “当然，从十五岁开始，一年两次。”
    “那你应该知道，烫发后最忌讳什么？”
    她的表情开始不自然了，“…什么意思？”
    “烫发后24内不能沾水，”爱莉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法庭都听得清清楚楚，“否则化学药剂会被破坏，卷发会变直。这是烫发保养的第一条铁律。”
    她走到继女面前，指着她那一头完好的卷发。
    “你的卷发一点都没变。你根本没洗头。”
    继女的脸白了。
    “假如你没洗头，一定听到了枪声。”爱莉的语速越来越快，“如果你听到了枪声，那你下楼的时候，卜琳根本没有时间藏枪。”
    她顿了顿，看着继女的眼睛。
    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继女嘴唇颤抖着，崩溃道，“假如你爸爸娶了一个和你一样大的女孩，你会是什么感受？！”
    “所以是你杀了他，之后才有时间把枪收起来。”爱莉丝毫没有被打乱节奏。
    “我不是有意的，我以为是你走进来！”说着，继女将手指向卜琳。
    一片哗然。
    珍妮和姜爽看得过瘾极了，她们没想到，事情的真相是这样的。更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被爱莉擅长的时尚领域察觉到的。
    最终，卜琳当庭释放。
    走出法院的时候，纳廷追了上来，“爱莉，我错了，你是我要的女孩。”
    “是吗？”爱莉微笑着看他亲吻自己的手掌。
    脏东西！！谁让你亲她的！
    爱莉，你可千万不要答应啊！
    珍妮和姜爽齐齐崩溃哀嚎。
    “但如果我想成为律所合伙人，就不能有笨蛋男朋友。”爱莉一把拽出手，将曾经纳廷说过的话悉数奉还。
    好爽！！！爽到八十老奶化身街舞小子跑完一万公里马拉松还能顺路揍飞几个男人。
    珍妮和姜爽就像恋爱脑闺蜜终于觉醒一般，感动的恨不得把地球送给她。
    荧幕里，时间跳转到两年后。
    爱莉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在此期间，她与魏森塔成了恋人，和情敌辛顿齐齐甩了纳廷，两人成为了朋友，而纳廷却因成绩不合格，没有获得荣誉毕业的资格。
    “我们第一天到哈佛的时候，一位教授对我们说，法律是没有激情的理性。攻读法律学的这几年，我认为，我们要有敢于遵从自己的意识，以及坚强的自我信念，只有这样，才能令我们更好的踏足世界。”
    “但最重要的，是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台下掌声雷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爱莉笑了。
    “各位，毕业快乐！”
    在一片欢呼声中，镜头定格在爱莉变得成熟，却依旧美丽的脸上。
    直到片尾出现。
    珍妮深深吐出一口气，心头的那道影子逐渐清晰。
    是她自己。
    她再次崇拜的对象，是珍妮自己。
    美丽、性感，都是她的外表。坚韧、倔强，才是她的灵魂。
    想想为了考大学付出的努力，为了入选拉拉队成员流下的汗水。她为什么会因为戴夫那个贱人的话怀疑自己？
    那简直，太愚蠢了！
    “Ok！”苏珊惊讶的看着她。
    “爱莉那身衣服，应该是Chanel新款。”她冲苏珊眨眨眼，“我们明天去购物怎么样？”
    她宣告：那个开朗时尚，热爱购物的珍妮，又回来了！
    姜爽则是旱地拔葱一样，从座椅上蹦起来，可把旁边满眼感动的闺蜜吓了一跳。
    她却来不及解释这么多，步履匆匆回家，用橡皮擦掉文科上的对勾，狠狠在理科两个字上画了圈。
    就连那个数学只考13分，她家狗分数都能比他高的男同学都能选理科，她凭什么不能？
    如果她不信任自己，也就没有资格怨天尤人，去羡慕活出精彩的爱莉。
    她笑了起来。
    对了！
    姜爽连忙掏出手机，在飞信发了两条信息——小美/小雪，明天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是的，这就是那两只争抢癞蛤蟆的白天鹅。
    她一定要让她们去看《律政俏佳人》，看到最后，看爱莉和辛顿的选择。
    如果这样两人还是不能放下那个男生。
    她抿抿嘴，决定到时自己就去剪一个微分碎盖。
    于是，首映日当晚，随着全国各地电影散场，熟悉的名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又又又冲上热搜，词条是——
    【陈澈，我少女时代的英雌主义！】

 第81章 首映后

    《律政俏佳人》选在了国庆档，虽然不是1号上映，但3号这个时间，正好赶在大学生放假在家的时候，这可是电影消费的主力军。
    鉴于陈澈一部部作品拍出来的好名声，外加同档期其他电影，除了一部主旋律战争片有点名气以外，其他什么《关公大战火星人》、《那个人尽皆知的故事》，一听名字就是烂片预备役。
    这么比起来，还是律政更有些吸引力。因此全国各首映场，纷纷爆满。
    对于冲浪速度maX，又能熟练运用网络的学生们来说，发表评价和疯狂安利，是抒发内心激动最直接的办法。
    先是纯感慨剧情的——
    不想写论文：【先说结论，律政是我近几年看过的最好看的青春题材电影，没有之一！不同于这两年资方总喜欢把女性成长归结于爱情上，对于青春电影，陈澈有自己的见解，她完完全全将电影重心，放在了女孩本身上。
    虽然有人可能会说，主角选择考法学院，本质还是为了男人。但在我看来，她的所有选择是基于自己感受做的决定，当后期认识到前男友的本质，她又有随时抽身、为自己选择兜底的勇气。
    还有让我很惊喜的一点，从头到尾，帮女主做出选择的全是女性。勇敢追爱，是在美甲师范妮的鼓励下。被职场潜规则弄得心灰意冷想要离开学校时，劝住她的不是有好感的男生，而是女教授温德。很多人都说，国产电影里的女性正在失去友情，很高兴，在陈澈的电影里，我看到了另一种选择。】
    我和理科相亲相爱：【从小到大，我看过的影视作品里，女生青春期最大的期待就是一段浪漫的爱情。其实不是的，我们真正憧憬的，是像爱莉那样，在法庭上博弈、为目标努力，聪明、强大、能掌控自己人生的未来，这才是我少女时期幻想过的英雌主义。】
    然后是肚子里没那么多墨水，纯愤怒的——
    【究竟是谁又在偷偷给陈澈毒奶？！】
    【哈哈哈哈哈CC你真是好样的，死神拉片刚做完，这下好了，老师又给我们加作业让分析律政镜头美学，哈哈哈哈哈，CC我和你不共戴天！】
    然后是沉浸讨论角色的——
    【爱莉真的是国产电影里近五年里的大女主典范，不仅能力强，心胸还特别宽阔，就算被情敌恶搞，也从来不会贬低对方，像我这种小心眼的被捉弄，绝对会把她记在我和闺蜜每次见面必吐槽名单一辈子，更别说原谅她了】
    【纯是被夏惟珍颜值吸引进去的，该说不说，CC把她拍的好好看啊！感觉CC哪天不当导演了，转行时尚领域也能做得风生水起。】
    【楼上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转行的话，时尚界来了个无关紧要的人物，导演届却失去了我们的耶路撒冷！】
    最后就是一众博主和营销号：
    【速扒！跟着《律政俏佳人》学穿搭，钟爱莉这五套造型，定义新的职场风格】
    这是时尚博主。
    【大家一定要学会钟爱莉的这几个顶级心态，学会幸福一辈子】
    这是情感博主。
    【律政其实是一部揭露人性的恐怖片？今天就告诉你，三个电影背后的黑暗真相】
    这是上学做理解做疯的。
    ...
    比起国内，更让人没想到的是国外影迷的反应。
    这个钟爱粉色、性格直率的东方女孩初登荧幕，就迅速揽获了无数外国女孩的喜爱。
    就连inS上坐拥800万粉丝的美妆网红都直接下场，公开在社交媒体上发了律政的票根，配文写着一句：“Omg，女孩们，你们得去看看这个（流泪）（流泪）”
    热衷跟风的年轻女孩纷纷购买家附近的电影票，三五成群地结伴去看，结束后同样讨论的热火朝天：
    【真不敢相信，我竟然会为一部青春喜剧电影流泪，在影院座位上哭得稀里哗啦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为爱莉自豪，还是为过去二十年间所受到的偏见难过。】
    【我简直太爱主角的性格了，天哪，当她拒绝男友时那感觉比我成功减重6英镑还要痛快，我实在看够青春影片里主角之间比高等数学还复杂的恋爱关系了！】
    【hey，女孩们，有没有人知道主角那套孔雀蓝套装是什么品牌，演员穿上真的太美了】
    【@lily 很遗憾，那衣服是gUCCi今年新款，已经卖断货了。】
    还有一些没看过瘾的影迷，专程去搜索了陈澈的其他作品，本以为能找到许多类似的青春片，谁知跳转出来的第一部作品，就是全员半张骷髅头的死神海报。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好奇心极度旺盛的西方人还是没克制住蠢蠢欲动的小手，选择了购买。
    一个擅长拍青春喜剧片的导演，再恐怖能恐怖到哪里去呢？
    这么想着，未经受过打脸荼毒的影迷们，就这么期待又兴奋的，点下了播放键。
    …
    10月6日，律政全球首映后的第三天，国内票房累积8000万，国外票房2000万美元，一举成为海内外票房第一，利益至上的院线更是把原有的18%的排片提升至24%，挤压的同期影片毫无喘息之力。
    江仕云看着秘书送来的数据，并没有多少赚钱的喜悦，更多的是种谨慎。
    虽然当初嘴上说着“投资当作礼物”，但资本投出去的每一分钱都是要得到回报的，她也不例外。
    作为一部九州只投资了3000万，收益却至少能翻两倍的电影，这次投资无疑再次向董事会证明了她江仕云的能力。
    但比起得意，江仕云心里清楚，眼前的利益是次要的，真正值钱的，是陈澈这个人。
    一个能连续产出爆款的导演，比一部电影值钱千万倍。她能靠这一部赚一笔，但这别人自然也能。
    她见过太多导演，有钱就飘，没资源就慌，给点甜头就能拿捏。可陈澈不一样。她不缺钱和底气。最关键的是，她不依赖资本。
    对这种人，拉拢更要用心。
    陈澈需要什么呢？
    她若有所思，先是让秘书定了花和下午茶送去造梦，接着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李校长，我是九州的江仕云，冒昧打扰了，我有个妹妹，就在贵校读高中，上次模拟考试她成绩不太好，马上高考了，希望您多费心，让老师多照顾一下，等考完了，我带她去感谢您！”
    “名字啊…”她嘴角弯了起来，“她姓陈，叫陈沁。”
    一个重情、脾气好的人，想要接近她，就首先要降低防备，设法成为她的朋友。
    江仕云有的是耐心。

 第82章 再探再报

    他不会是在做梦吧？
    怀特这两天走路就跟在飘一样。
    原本战战兢兢，生怕律政爆冷让自己被上司指责是不是被东方女巫施展巫术，才买下烂片的怀特，直接被天降馅饼砸晕了头。
    票房500万时，他停止了每日给流浪汉钞票的慈善举动。
    票房1000万时，他情不自禁在办公室跳起了踢踏舞。
    票房1500万时，他半夜叫醒妻子，让她狠狠掐自己一把，在发现不是梦后，直接刷起了保时捷官网。
    票房破2000万时，他再也坐不住了，鬼鬼祟祟打了个跨国电话，第一句就是：
    “你没有买水军吧miSS江，你知道的，虽然你是华国人，但票房造假，fbi真的会起诉我去坐牢的。”
    江仕云被他吵醒，压着怒火告诉他，“如果你真的这么害怕，不妨自己去影院看看？”
    然后怀特就真去了。
    的确场场爆满，观众大部分都是年轻女孩。听着她们的讨论声，他终于放下心来。
    然后他打开了宾利官网。
    明天就是例会，想到公司的奖金制度，他就忍不住激动。
    沃纳那个可恶的家伙没办法再批评自己了吧？脑海中浮现出上司一边夸自己，一边给他升职加薪的场景，怀特情不自禁大笑。
    事实证明他笑早了。
    沃纳这该死的嘴巴和肛门一样臭，到了更年期的老男人，不仅没给他奖励，甚至当着全部门面斥责他被东方女巫蒙蔽双眼，竟然同意她们分走65%的抽成。
    他的宾利添越、他美好的品德甚至灵魂，全都被沃纳摧毁了！那家伙甚至还问自己要了陈澈的联系方式，想跳过他直接和对方联系。
    怀特给了，给了他一串自己在华国看到的，专治男科问题的电话号码。
    至于陈澈？哼，他勾起了一个阴险的笑。
    想起自己在孙子兵法上看到的内容，他申请了一个飞信账号，通过号码搜索联系人，在好友申请那栏写到：“阝东导您好，我事怀特，祝您新片火辣，请通过（微笑）（鲜花）”
    发完以后，他看了又看，满意的不得了。
    哦，忘记说了，沃纳的办公室他其实眼馋很久了。
    ...
    随着国庆结束，虽然律政的票房热度有所消退，但那只是和律政自己比，整个国庆档里，她依然把其他影片压着打到叫妈妈。
    影迷对此有话说：
    珍妮贝：【友商：影视寒冬，咱们要抱团取暖
    陈澈：穿着短袖在酷暑般的影视圈溜达，走着走着踩到坨东西，以为谁拉这了，细看才发现，是友商啊】
    爱吃辣火锅：【律政不仅戏内牛，戏外也是拳打脚踢彻底撕下了影视寒冬这块遮羞布】
    哈哈哈：【CC本是个一心表演的好女孩，可惜一朝变故，影视遭遇寒冬，为拯救万千影迷于屎海中，她挺身而出！结果脱离了内娱后才发现，原来外面根本就没下雨！】
    有人对于她们吹嘘律政和陈澈的行为看不下去，反驳道：
    根号刘：【这片本质就是脑残爽剧，看的人现实都是群屌丝女吧？估计还没那个胖美甲师好看，主角也就有张脸能看，其他全都脱离实际，现实中别说前男友能看上她了，给我做老婆我都不要（捂脸笑）】
    正愁好久没骂人嘴痒痒的粉丝很快现身——
    CC神：【放心哈老诬鸭，现实中你和爱莉这样的女生最可能遇到的场合就是在法庭上，她是律师，你是被告，到时候我会替你助力死刑的】
    骂我统统反弹：【楼主天冷了注意穿好裤子，别冻着赚钱的地方】
    谁偷走我的男频人生：【谁又偷偷藏不住了？男的仗着有个根在影视里个个恨不得都能手撕炮弹、三岁成诗五岁就能俘获下至5岁女童上至80老太太的心，怎么CC就是拍个女律师你们就受不了了，到这开始给我讲逻辑讲现实了？】
    小肉包：【还屌丝女呢，老娘要有那玩意第一件事就是上吊，毕竟一想到和你这种人是同一性别就觉得世界迟早药丸】
    根号刘根本骂不过来，骂完这个骂那个，然后粉丝又齐齐在他下面排队回复：
    【你看你又急】
    因为这场骂战，反而吸引了很多没看过电影的女生，虽然没看剧情，但本着统一战线的原则，她们先是骂了对方一通，随后决定买张电影票，去影院亲身观看。
    根号刘折腾半天，发现律政票房又涨了，不仅如此，他的围脖账号收到一条系统通知：【违反社区公园，用户将被禁言十五天。】
    “啊啊啊！”
    这下，他又失去了一部手机。
    ...
    电影上映第十天，国内各大影业纷纷坐不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一部在业内、在内娱根本不被看好的小妞电影，能化身票房绞肉机，在国内国外吸金无数。
    明明刚上映时，他们还悠闲的坐在办公室里静静看这两个女人折腾。
    华兴的周总还记得，首映当天他正在品茶，直到秘书进来汇报，“周总，据不完全统计，律政上座率第二，票房三千万了。”
    他看走眼了？
    他手一抖，放下了茶杯，镇定指挥道，“再探再报。”
    第二天，秘书看起来有些紧张，犹豫着开口，“周总，律政昨日票房预估5000万，排片率提高到了20%...”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刀，“接着探，接着报！”
    第五天，秘书走进来，已经不敢说话了，只是递过来一份资料，上面统计着国庆期间律政的成绩：票房断层第一，排片破26%，海外票房同样第一，几亿的量...
    他紧咬着牙闭了下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继续探...”
    “周总...”秘书下意识出声打断，正失神的看向窗外。
    周方凯来不及生气，只觉得心头霎时涌出一种失控的恐惧，他仓促的扭头看向外面，只见斜对面的万金写字楼，那块著名的裸眼3d屏上，出现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那是陈澈出席乌云国际的红毯照，她大步向前走着，刺眼的闪光灯照亮了脸上，浓郁的野心扑面而来。
    接着，她身后浮现出一个个熟悉的影子——
    杉菜、闻东恩、柯籁、瑞安、F4...
    最后是笑容雀跃的钟爱莉。
    她们化作一道道剪影跟在陈澈身后，像是簇拥着这个成就她们的造世女王。
    路边逐渐有人驻足围观，此时，视频旁渐渐浮现出几行大字：【恭喜陈澈荣登十亿票房女王，大运向前飞，维C永相随！】
    周方凯喉咙干涩，他终于意识到，那个缔造出粉色风暴的年轻女孩，身体里潜藏着远超他想象的野心和能量。
    终究是他看走了眼。

 第83章 我在造梦很想你！

    《律政俏佳人》上映第五周时，国内票房累计突破九亿，排片率从峰值的26%回落至17%，但上座率依旧稳居第一，海外更猛，全球票房累计3.2亿美元，成为海外年度华语电影票房历史第二名，第一名则是《死神来了》。
    这下好莱坞坐不住了。如果说死神证明了陈澈对恐惧的理解能精准刺穿西方观众的神经，那律政的成功无疑向他们证明——即使不靠血腥镜头的刺激，这个年轻的东方女孩也能通过色彩、节奏，镜头，讨取国外影迷的心。
    要知道，律政在海外的同期对手可不是什么无名之辈，其中就有一部来自好莱坞签约导演史蒂芬拍摄的动作大片《孤胆特工》，选用一线动作明星，却还是被投资仅2500万美元的律政霸道的横压一头。
    这个钟爱粉色的女孩压根不讲道理，她蛮横的抱着吉娃娃，踩着高跟鞋，就这么横冲直撞的闯入欧美市场，强势霸占了大部分的声量和票房。
    著名影评人索琳娜分析了律政如此受国外女性欢迎的原因：【这个年仅26岁的东方女孩做到了好莱坞忘记的事：她告诉世界，女人可以同时拥有有趣、聪明和时尚】
    《综艺》对电影的评价则更专业：【《律政俏佳人》的成功，本质上是‘性别表演’理论在商业类型片的一次完美实践。陈澈让女性特质，成为碾压偏见的力量来源】
    纽约客的标题很吸睛：【东方身，西方魂。作为亚洲导演，《律政俏佳人》无疑是陈澈为西方影迷献上的一封真诚情书，她向年轻女孩们宣告着，我来了。】
    金发女孩们对这部电影的狂热，更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她们在各个平台宣泄着对爱莉的喜爱，为此摸到了仅有几千粉丝的夏惟珍的lnS账号，疯狂表达着对于这个角色的欣赏。
    【我爱惨你饰演的爱莉了，她真美，不仅是外表，还有灵魂。】
    【Ohhh，姐妹，托你的福，我终于鼓起勇气告诉了父母，我其实一点也不爱设计，只想学建筑，庆幸的是他们一如既往支持着我（心）（心）】
    以及同样重要的——
    【qUeen，我超级爱你，所以那双银色的水钻高跟鞋是否来自lUnna时装季新款？】
    【嘿，请让服装指导开通账号，那些搭配简直美极了，我想要早早为舞会女皇的争夺做准备】
    有翻墙的姐妹好心提示道：【实际上，这影片的服装搭配全都是由导演构思的，可惜她没有inS账户】
    因为陈澈没有注册海外账号的缘故，许多钟爱影片的影迷无处可去，只好自发在推得上建立‘CehnChefanClUb’，上面搬运了许多她的个人信息和作品介绍，管理员还是老熟人，正是因死神入坑的艾米莉。
    账号建立后，一夜涨粉五万，艾米莉还整理出了陈澈出道以来的所有作品，将剧名和网站置顶在上方，一群肚子饿没饭吃的西方影迷，闷头冲过去，然后稀里糊涂的看完了悬疑短片、玛丽苏爱情片、大女主复仇片，还有恐怖和青春电影。
    心情就这么跌宕跌宕跌宕。
    【ChenChe导演，是要垄断华国市场吗...】
    有粉丝发出了灵魂拷问。
    ...
    律政的大爆，为已经对陈澈建立高耐受的国内市场带来的最大改变就是，一个赵明远崛起，带领着万千个‘赵明远’站了起来。
    业内已经不满足于只在陈澈朋友圈下团建了，有陈澈好友的，每日早晚请安已是常态，高强度点赞飞信视频号中夸陈澈的视频也只是基操，订下午茶、送花、电影包场，纷纷跟不要钱一样砸过来。
    至于没有陈澈飞信的，一个劲费劲心思想要加上飞信。
    除此之外，就连造梦工作室的围脖账号，也成了各公司团建的地方。
    在造梦发布的最新一条的博文下，热评第一来自撕根赢家赵明远。
    【恭贺陈导新片大爆（爱心）新艺永远是您的老家，从流星到律政，一路见证，与有荣焉～】
    挑衅！又在挑衅！
    向淮冷笑一声，在小绿书搜索‘对付绿茶的100种手段’后，胸有成竹的开始敲字：
    【君言老家常挂口，雨打风吹就破漏。猕猴桃不图虚名在，愿做陈导金甲胄！】
    爱看乐子的粉丝知道两人之间的恩怨，看热闹不嫌事大，齐心协力地把这两条评论顶上热评前二，老赵因其忠贞被维C放在第一，投诚尚在考察期的小向则放在第二。
    就在两人为争第一时，企鹅的单绎心突然弯道超车，仗着性别优势，她语气亲近了很多：
    【和陈导的每次合作都很惊喜，律政的成功，离不开掌舵人的托举，下次去北城，咱们再约，有许多问题还要跟您讨教～（鲜花）（鲜花）】
    各大影业的制片人虽然搞不懂网络热梗，但也纷纷表达了友好。
    @华兴周方凯：【少年英才，后生可畏（大拇指）】
    @百年影业钱兴：【期待以后合作（微笑）】
    哪怕没有大v认证，但点进主页那如雷贯耳的履历，还是令网友们不明觉厉。他们再一次认识到了死神和律政这两部影片的成功究竟意味着什么——
    陈澈这只霸道闯入影视海域的大白鲨，终于展露了令霸主们都胆寒的锋利獠牙。
    国内影视行业，已经开始了洗牌。
    外界纷纷扰扰，维C嘻嘻哈哈。
    她们沉浸在p图的快乐中，欢天喜地的甩出一张打卡图，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评论区各企业的lOgO，旁边还竖着一个蓝色牌子，“我在造梦工作室很想你”。
    完全把评论区当成了景点。
    陈澈官方的回复了所有企业评论后，看到了这张图。
    不愧是她的影迷。
    她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然后反手保存了下来。
    “陈导，面试的来了，您看一下，没有问题就带他们办入职了。”
    人事敲敲门，得到答复后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排肌肉虬结，眼神锋利的保镖们。
    是的，陈澈的安保团队再度迎来了扩张。
    这是没办法的事，谁让公司楼下已经被小演员和公司老板当成了刷怪点，一个两个不肯离开，死守在下面，等陈澈出来就围攻上去。
    原先的两个女保镖不能随便动手，只能用身体做围挡护住雇主，但蹲守的人大多都是男性，陈澈害怕推搡间保镖们吃亏，决定将两人提拔为贴身保镖，再雇一些男保镖专门拦人。
    人是拦住了，空中领域却没法防备。一沓沓演员资料砸下来还算好，可怕的是某些小公司的老板，趁着车窗没关严眼疾手快的扔进了一本堪比词典的文件，还不忘交代道：“陈总，您有意向联系我。”
    陈澈在车里闲的无聊，打开一看，好家伙，全是演员的详细信息，大到代表作，小到证件照、艺术照，这些还算常见，真正令她无话可说的是附赠在后面的体检报告。
    传染病四项和hiv的结果都有，简直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她面无表情的合上资料，终于懂了那老板看自己收下资料时猥琐的笑。

 第84章 新剧

    造梦工作室的员工们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是幸福又痛苦。
    幸福在老板信守承诺，在律政上映后热度消退的那段时间给全体员工放了一周的带薪假期，除了早已定好的商务对接，其他时候真的做到了那句，放假时老板要像死了一样，没给她们发过一条消息。
    没人催进度、没人内卷，在其他公司的牛马朝九晚十一的时候，造梦的成员，包括保洁阿姨在内都美美度过了一个小长假。
    假期结束，虽然复工后两天要处理累积的工作，也没人埋怨，而是充满干劲。
    真正让她们痛苦的，是跟不要钱一样大批送到公司的下午茶。
    ——正是来自各企业的馈赠。
    起初没人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看着平时自己舍不得买，一块普通切角蛋糕就要卖到四五十的甜点，她们眼冒绿光，美滋滋的拍照发朋友圈炫耀后，才舍得抱着品尝的心态细细回味。
    丝滑、香甜，美味！
    要是能每天都吃到这样的美味就好了！
    直到同样的甜点送了半个月，画风变了。
    “这又是谁送的？”
    “不知道，这份是你的。”
    “我不想吃，还是给你吧。”
    “给你！”
    “给你！”
    干涩、甜腻，反胃！
    她们真的吃够喝够了！
    徐冉瘫在沙发上，指着桌上那排没开封的奶茶哀嚎，“不行不行，真的喝不动了，再喝下去，我血管里流淌的都该变成A2牛乳和啵啵了。”
    路过的组长笑着瞥她一眼，“那你就别喝。”
    “但是又感觉很浪费啊...”徐冉叹了口气，决定搬回去造福广大同事。
    走之前，她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神神秘秘的问道，“姐，你说老板下一部会拍啥呀？”
    “不清楚，还没安排。反正不管拍什么，咱们都不用管，抱着大腿闷头往前冲就行。”
    员工们私底下早已达成共识：跟着陈导混，一天吃九顿。毕竟她们吃香喝辣，全建立在老板冲锋陷阵的基础上。
    可以说，在陈澈的给一个糖、再给颗更大的糖的行为下，众人对她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无脑吹’的地步。就算哪天陈澈说要拳打好莱坞，脚踩奥斯卡，她们也会切实考虑这个目标的可行性。
    老板手指的方向，就是她们的战场！想着想着，徐冉莫名燃了起来，觉得自己还能再喝两杯无糖厚抹。
    ...
    陈澈不知道自己俘获了一颗员工的芳心，她正在办公室里和妈妈打电话。
    因为陈沁即将高考的缘故，她格外关心妹妹的学习状况，“妈，沁沁最近学习怎么样？”
    “挺好的挺好的，老师专门给我打电话，说你妹妹学习特别用功！”妈妈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欣慰，“而且我跟你说啊，她那个班主任对她可好啦，有问题都主动帮她解答，还专门给她找补习资料。沁沁说感觉老师对她特别特殊，比其他同学都上心！”
    陈澈坐直了身体，察觉到了不对，“老师这么关注她？”
    “对啊，她还特意让我跟你说一声，问是不是跟你有关系，让你心里有个数。”妈妈的语气变得犹豫起来，“闺女，是不是你找人托的关系啊？妈跟你说，太麻烦你就别操心了，我们本来就帮不上你，不能再拖后腿啊。”
    “没事，妈。”陈澈安慰道，“我知道了，你让沁沁好好学习，别的事不用操心。”
    挂了电话，她靠在椅背上看向天花板，眉头皱了起来。
    她不是傻子，自然能读懂做这事的人目的不是威胁，是讨好。
    圈里把这种资源交换当成常态，有人想卖她一个好，又不想主动邀功，就等着她自己发现，这种默默付出比直接送钱更让人不好拒绝。
    陈澈不喜欢这种行为，但不能直接翻脸。
    在资本的眼睛里，拒绝示好，不会让他们放弃，只会变本加厉打探她的喜好，直到她接纳好意，他们才能放心。
    比起暗处的试探，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讨好，反倒让陈澈没那么不安——起码知道对方想干什么，也能有所准备。
    而对于做这件事的人，她心里也有猜测。
    江仕云，大概率是她。
    想了想，陈澈拿起手机，给妹妹的班主任发了条消息，意思是感谢老师和学校，等陈沁高考完了，一定好好表达谢意。
    这份被迫欠下的人情，她会还。但还的方式她要自己定，绝不会拿作品去做人情交换。
    ...
    《律政俏佳人》下映那天，最终成绩定格在国内票房11.2亿，海外票房3.8亿的好成绩上，豆瓣评分为8.7，烂番茄新鲜度86%，爆米花指数90%，完全不次于《死神来了》。
    原本随着时间消退的话题热度再度涌入大批网友，她们奔走相告，庆祝着今年国内诞生了第二部享誉国际的佳作，虽然第一部同样是一个编剧和导演。
    维C都吹累了，为了省事，她们选择二话不说只丢战绩图，文案统一配的墨镜黄豆表情包，看起来又萌又好笑。
    清澈的我：【是谁的一辈子我不说】
    CC牌解药：【CC我不允许你太争气！妈妈都要赶不上你进步的节奏了！】
    大运大运撞飞一切：【谁懂战绩前无限定词，纯第一的含金量。自从喜欢上这个大运，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在和其他人介绍自担时变成话唠啦！】
    还有一些粉丝已经开始期待下一部作品，纷纷开始在下面许愿了：
    【梦一个CC拍古装剧，不敢想看到以后我会是一个多么幸福的小女孩！】
    【啊啊啊，只有我想看死神2吗？最后的彩蛋太诱人了！】
    【这个大运就这么全方面无短板吧！感觉拍什么都会很美味（馋）】
    原本只是粉丝间的自娱自乐，谁知，因为陈澈屁大点事都能火的体质，一张被上传在豆子的截图，再度掀起了一场骂战。
    这是张飞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对面同样是个导演，似乎最新作品还撞上了律政。
    语气里浸满了醋味。
    截图人只是问了句片子成绩怎么样，他就大吐苦水一般，洋洋洒洒发了一大堆，先是抱怨陈澈突然定档挤压的自己作品喘不上气，再是指责影迷们没眼光，最后一句话，才彻底将这场风波推上高潮——
    【她也就只会拍些哗众取宠的片子，粉丝还好意思吹呢，业内看法特统一，觉得她别说电影了，电视剧都拍不明白！就这还吹爆剧一姐，播放量先超过《武王妃》再说吧。】
    瓜条下的第一条评论，只有几个字：
    【武王妃：休要害我！】

 第85章 委屈你啦

    小叶是名刚毕业不久的大学生，工作后每日朝九晚五，工资勉强够花，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听听娱乐圈八卦、再追追剧。
    虽然喜欢冲浪，但她从不追星。不控评、不打榜，更别提什么超话反黑。顶多也就是夸两句好剧，吐槽一些烂饼，偶尔跟风玩个梗，仅此而已。
    唯一有好感的明星也不是什么爱豆演员，而是一名导演，原因很简单：她的剧好看。
    从《调音师》到《黑暗荣耀》，再到两部电影，小叶一部没落。她觉得自己不算粉丝，顶多算个路好，毕竟对比起其他给观众喂屎的班底，陈澈的作品质量可以称得上是业界良心了。
    她一直认为在茫茫大海般的网络中，自己顶多算只小虾米，谁又会注意一只虾米的存在呢？
    直到今天早上，她习惯性的打开围脖，看到了挂在主页的搬运贴，内容是导演何明吐槽陈澈的截图。
    其实评论区的氛围还挺欢乐，路人包括粉丝在内都没生气，毕竟何明不是主动发到公众平台，而是被朋友背刺截图聊天记录传出来的。
    现在这年头，聊天记录堪比军事武器。小叶有时心血来潮去翻和闺蜜的对话，都不由一阵后怕——这要是传出去，俩人也不用上班了，直接洗干净脖子被判death rOW拉倒。
    看着网友的调侃玩梗，小叶咯咯乐半天，然后设身处地的为可怜的何明想了一下。
    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十几年，人快中年，好不容易拉到投资拍了电影，满怀期待的上映结果撞大雾，被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年轻轻松碾压——
    当然，也不能怪陈澈，人家水平就在那放着，总不可能为了圆其他人的梦，故意拍部烂片荼毒观众吧？
    可道理归道理，情绪是另一回事，起码小叶觉得，自己要是何明，也会忍不住感叹一句‘既生明何生澈’～
    然后她就真情实感的在评论区发到：【能理解这种心情，自己拍得再好，结果运气不好撞上CC，忮忌也是人之常情。】
    发完她就丢下手机去搬砖了，直到午休时，才顺手打开围脖，然后手机就开始了持续两分钟的疯狂振动。
    999+的点赞评论提示，直接把她砸的晕头转向。她颤抖着手一条条往下翻，终于找到了事件的源头。
    在早上那条评论下，有一个挂着红v，id名为‘何明很明’的用户，直接在下面晒了一张图，那是她很久以前上传的自拍，当时她刚兼职回来，眼下黑青、素颜、头发乱糟糟的，本意是留存努力生活的证据，谁知此刻却化作了一把利刃，狠狠刺向她的眉心。
    何明还专门配了行字：【某些剧的受众群体画像（捂嘴笑）】
    小叶如坠冰窟。
    虽然有很多人下场帮她说话，指责何明不该开盒素人，但她还是下意识地删除了评论，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彻底摆脱那张狼狈的照片和一些嘲笑她丑、审美差的评论。
    但很多网友早就截图了，随着正主下场，越来越多人开始在评论区求截图、求证据，一想到自己的照片被存在无数个人手机里，被那些人当笑话一样传播，小叶就喘不上气。
    同事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哎，你们看最近那个瓜没有？就酸陈澈那个导演，他好像把一个网友照片挂出来了。”
    “真的假的？犯法了吧。”
    “害，人早删了，再说了，说是犯法，实际网上这些东西根本扯不清楚。”
    “也是，有没有截图，让我瞅瞅。”
    小叶紧紧攥着手心，她想尖叫，但嗓子发不出声。
    正当她想落荒而逃时，同事兴奋的喊出声，“我去！陈澈发围脖了。”
    陈澈上次发围脖，还是为了宣传流星，时隔两年再发推文，所有人都猜测是为了对何明开炮，结果点开详情，配图是《武王妃》的剧照，文案只有寥寥几句话：“律政完美收官，感谢各位支持，勇夺票房第一。剧已追完，某些粉丝诉求已收到，bUff蓄力中（调皮）”
    评论区也都猜出了陈澈话里的意思。
    很明显，这是接下了何明的战书，真的要拍一部可以媲美《武王妃》的古装剧了呗。
    推文发出半小时，【陈澈 古装剧】的话题就被顶上了热榜，直到此时，评论区全是猜测剧情和了解两人恩怨的，至于被开盒的素人和小糊导演间的恩怨，已经成了这一环中最不起眼的小插曲，被网友忽略了。
    小叶躲到厕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澈没提这件事，更没在正文里提一句关于她照片的话，这对小叶而言，就是最好的结局。
    战火被转移，没人再安慰妹妹你很漂亮、不要生气，更没人对她的相貌评头论足，她已经很知足了。
    “叮——”手机震了一下，提示收到私信，小叶本不想理会，但看着那个可爱的火柴人女孩头像，她还是没忍住，鬼使神差点了进去。
    对方只发了一个摸摸头的黄豆表情。
    像是在说，委屈你啦。
    小叶慢慢抿起了嘴，犹豫着发出一个表情：
    加油～
    ….
    陈澈看了眼手机，笑了起来。
    其实她原本没准备回应的，自古以来，哪个成功者会在意失败者的酸言酸语？
    对这种事，冷处理就是最好的处理。
    谁知那个何明竟然发布了素人照片，虽然很快删除，但还是被很多网友看到了。
    这下正好，原本她还在纠结，下一部拍电影还是剧，毕竟系统升至二级，可以分类抽奖了。
    然后何明就上演了闷头撞大运的戏码。
    虽然很多网友说，何明嘴贱不关武王妃的事，他又不是导演。
    是，他的确不是，但他师傅是啊。
    他师傅邱瑞东，今年55，作为国内老资历导演之一，十年前凭借一部《武王妃》，打开宅斗市场，火遍大江南北，堪称一部封神。
    在聊天记录刚爆出来时，他还托中间人传话，替自己的关门弟子致歉，解释年轻人太冲动。
    尽管他口中的年轻人比陈澈还大十岁。
    陈澈刚要表示理解，好完成一场心知肚明的人情往来时，何明又发挥了男人至死是少年的本性，‘真性情’的下场开怼素人。
    邱瑞东：…..
    陈澈撤回了一个没事，只是让中间人回了一句：理解邱导，谁不会犯错呢？
    我这种年轻气盛的小导演，日后若有得罪，还望海涵。
    不就是免责声明吗？她也会。
    邱瑞东：….
    读懂了陈澈的意思，这个向来被人捧着的邱大导演心里不爽，也没再回。
    既然如此，那就各凭本事吧，他想。
    陈澈才不管他想什么，此刻，她正兴致勃勃的探索更新后的系统。
    升到2级后，页面变得更丰富了，主页由原先的一个转盘，分化成好几个转盘，上面依次标着：电视剧、电影、综艺、动漫、纪录片、特摄…
    把陈澈看得眼花缭乱。
    更让她惊喜的是，抽奖次数后面写着2，对此系统是这么解释的：【鉴于宿主成功开拓国外市场，离成为世界级名导更近一步。另奖励抽奖机会一次，望宿主再接再厉。】
    陈澈觉得自己和系统此刻的关系可谓是高山流水遇知音，太甜蜜了！
    “你真是我遇到的最善解人意聪明大方真诚体贴的统！”
    成功完成人统社交的陈澈，虔诚对桌上的艺术照祈祷后，点下了转盘。
    来！来剧！大招魂术～好剧来！
    三秒后——
    【恭喜宿主，获得《甄嬛传》剧本及分镜资料。】

 第86章 筹备工作

    如果说《金枝欲孽》是宫斗剧鼻祖，那《甄嬛传》就是为此狠加了一把火，自此拉开了一系列宫斗剧的帷幕。
    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金枝，却有一部《武王妃》。
    作为一部十年前的老剧，开播后，收视率一举破3，直接把当年同档期其他剧全给干趴下了。连续六周蝉联收视冠军，重播了好几轮。在那个网媒还不算发达的年代，有实打实的国民度。
    内容讲的是平民女子蕊青，从小饱读诗书，立志报国。直到一次上山游玩时救下重伤的世子，结果导致全家被追杀者灭门。为了复仇，踏上辅佐世子夺嫡之路，有勇有谋，智计百出。世子母亲看不上她，只让她从侍妾做起，蕊青一边宅斗，一边帮世子出谋划策。
    从侍妾到侧妃再到王妃，最后儿女绕膝，全家尊敬，还被皇帝封了一品诰命。
    有人吐槽它结局强行圆满，有人说女主根本没意识到真正的悲剧。但不可否认，它打开了一个类型，宅斗剧从此雨后春笋一样往外冒，但《武王妃》，永远是盘点时绕不开的的那座高山。
    陈澈这两天看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
    蕊青明明有经天纬地之才，最后却只能在宅院里斗来斗去，结局看似美满，可她及笄那年曾想过的报效国家却没人再记得了。
    这和《甄嬛传》内核极其相似。一群女人被困在斗兽场里，斗赢了也不过是从一个笼子换到另一个笼子。唯一不同的是甄嬛从始至终都知道所谓的赢，也不过是输。而蕊青，却因制作者想要的圆满结局，连难过的权力都被剥夺了。
    地球上，《甄嬛传》播了十几年还在霸榜。靠着这部剧，乐视老总至今下落不明，因为员工们根本不在意，她们有自己的养老保障。
    不仅如此，这部剧的出现，可谓是一剧出，万物生。
    不光主创全员上桌，就连倚梅园的充气城堡、翊坤宫的监控摄像头、勤政殿外墙上的公厕指示牌，这些穿帮镜头甚至比后世某些剧的角色还火。
    此外，不知养活了多少二创Up主，鬼畜视频、仿妆博主、同人写手、解说博主，真正做到了想看什么剪什么，构成了自产自销的生态圈。
    反正陈澈前世一刷到滴血验亲，就跟被硬控了一样，非得听到‘瓜尔佳氏打入冷宫’，才肯满意滑过去看下一个。
    可不能再往下看了，再往下就到眉庄离世了。
    这种悲剧她不爱看，还是留给观众吧，她看点开心的就行。
    陈澈满意的点了点头。
    ...
    再拍新剧的动态刚发出，各大经纪公司再也按捺不住，有关系的拼命问、没关系的努力搭关系，纷纷向造梦验证消息的准确性。
    员工们已经不用陈澈操心了，一回生、二回熟、三回不说也能行。
    等陈澈终于搞定剧本资料，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时，已经是两个月后了。
    为了节省时间，加上角色太多，这次她把选角任务都丢给了选角导演，除了重要主角需要等她确认之外，其他都让对方看着办。
    深感自己被委以重任的选角导演激动得当场立下了军令状：“我一定给您找出最符合角色的演员！不成功，便成仁！”
    她一边想，一边心里美滋滋的：导演这是器重我，才把任务交给我，不然她怎么光找我不找别人？
    陈澈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可算找着人把活分出去了，她可不想成为古今中外第一个被前期筹备累死的导演。
    两个人对上视线，彼此都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她们都有光明的未来！
    …
    初试那天，造梦工作室迎来了历史新高。
    谷玉玲感觉按照工作室的人流量，在走廊两侧墙安个led屏，光靠每个月的广告位租金就能赚的盆满钵满。
    可惜不行。
    她惋惜的咂咂嘴，跟着梅声一起进了试镜室。作为陈澈放在公司的第三只眼，她得在各方面把好关，方便按时和对方汇报。
    走廊里，随着工作人员的叫号，人群里传来止不住的骚动。
    这次的试镜，和上次《律政俏佳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如果说上次来的都是颜值高，咖位却不一定特别大的演员的话，这次来的演员们，可谓是群英荟萃。
    小花们跟批发一样，手里拿着试镜资料，素面朝天，认真的脸上写着势在必得。
    “那不是演了好几部古偶的闻珍妮吗？”
    “天哪，吴越晓也来了，网上不是传她要进组电影吗？那饼都推了？”
    “诶，那是不是连梦涵，上次试镜律政她不没过吗？我在网上看到黑粉嘲的老厉害了，没想到她又来了。”
    “哎，娱乐圈竞争压力也挺大，干啥都不容易啊。”
    关键是，尽管演员们一个比一个大咖，在这条小小的走廊里，也没一个人表现出不耐烦，或者是对于没有特权的不满。
    谁都知道，陈澈忙得很，根本没空给谁加塞，能到现场老实排队的，都是没有接到单独试镜邀约的，本来就没优势，再不老实点，被刷掉怎么办？
    她们可不傻。
    于是，两名来三楼送资料的造梦员工，一边感叹着竞争激烈，一边又清晰的认识到，原来老板的名字，已经成为了圈里公认的免检标。
    拍陈澈的剧，一定能火，只是火的程度不一样而已。
    两人对视一眼，咽口唾沫，纷纷从对方眼里看出一个意思：跟着老板走，前途啥都有！
    除了女演员外，竞争同样激烈的还有男角色。
    虽然陈澈在圈里的评价，已经因为爱拍女角色，从点金手蜕变为了‘重女轻男的金手’。很多人嘲讽她拍的男角色，很多跟工具人一样，没女角色出彩。
    但工具人也分三六九等，带着澈男郎lOgO的工具人，在这个分类里，大多都可以给到夯。
    所以收到试镜要求后的几天里，一看条件和番位显然又是些花瓶角色后，许多男演员话里话外就传递出了不来的意思。
    结果真到了面试那天，总共加起来不到十个男角色的试镜室外，起码来了两百多个人。
    其中，有两个男生平时玩得还不错，明明来之前一个人口口声声说：不想演这种没有灵魂的角色，我不来。
    另一个人也开团秒跟：你不来我也不来。
    生怕闪音ip 定位会变，俩人为此这几天甚至没敢登陆账号，谁知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在试镜室外见面了。
    他怎么也来了？
    该死的竟品！
    于是两人挤出一个假笑，话语间刀光剑影——
    男A：好巧啊，你不是说不来吗？
    男B：不讲不讲，我就是想着来都来了，试镜玩一下而已。
    男A：哈哈哈，那祝你试镜成功。
    男B：呵呵呵，你也是。
    呸呸呸，刚才说的话全部作废。
    社交结束，俩人头刚转过去，笑容就齐齐消失，然后默契的翻了一个白眼。
    这次的澈男郎之争，非自己莫属！
    此刻的两人的心里没有退缩，只有诅咒对方落选的决心。

 第87章 周边

    选角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而陈澈本人，早已飞到了竖店，开始筹备场景和服化道。
    《甄嬛传》原著背景是架空朝代，导演郑晓龙为了提高代入感，才把故事背景改为了清朝雍正年间。
    但陈澈还是决定采用架空背景，原因很简单：第一，清朝那丑到爆的辫子卤蛋头，没少被地球观众吐槽，还是不让水星剧粉眼球受罪了。
    第二，把女性斗争设立在真实存在的时代，某种程度上美化了那个吃人的时代。
    她拍的是宫斗剧，不是‘盘点那些存在影视剧里的真实万人迷皇帝’，还是架空更合适些。
    不过即使改了背景，场地她却没准备大动。竖店影视城按照故宫一比一复制的宫殿群，在镜头下还是挺有质感的。
    租赁合同刚签好，陈澈就带着布景一头扎进了竖店。
    如果说，恢宏的楼体是骨架，那么殿内的装潢布置就是血肉，几天之内，她把所有图稿全都梳理了一遍，圈出了需要改建的内景。
    小到茶具纱幔、大到茶桌摆件，就连哪根廊柱要改色，她都把颜料色号写的一清二楚。
    置景组在现场忙得团团转，组长的眼睛都熬红了，每次濒临崩溃的时候都深呼吸告诉自己：为了钱、为了生活，忍忍吧！再说，起码导演直接给了方案，而不是要求她们调出来一个五颜六色的黑。
    这也安慰不好的话，想想财务那边呢？听说制片和财务因为导演不设预算，被一项又一项的拨款愁到狂掉头发，就连部门的团建资金都用来买生姜洗发水了。
    这么一想，置景组长突然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她爱惜的摸摸自己的头发：虽然勤勤恳恳工作一年钱没攒下来几个，但起码头发还在呢。
    搞定置景，陈澈又操心起了妆造和礼仪。
    地球版本的礼仪老师，正是剧里那个窝窝囊囊的干了每件诛九族大罪的温太医扮演者张晓龙。虽然水星版本是架空的，但陈澈也没准备草草了事，毕竟演员仪态在宫廷剧里还是挺影响观感的。
    为此，她专程请了母校历史系的教授蒋铮出山。
    蒋铮今年56岁，已经是知天命之年，本来听说又有古装剧请自己做礼仪指导，她撇撇嘴，手一摆，“不去不去，反正礼仪在古装剧里的含金量跟兰州牛肉面的牛肉一样。找我去也就是想多个宣传噱头，挨骂的时候再拉我当挡箭牌，我年纪大了，除了钱包不突出哪哪都突出，受不了刺激了！”
    时至今日她都还记得，之前有个演尚书的男孩，嗨呀，她都不想说，自己脑子不好，把稽首礼记成妾礼，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歪歪扭扭往那一屈身。
    导演觉得是大镜头也没管，结果最后被网友扒出来，让他下面痒就拿拖鞋拍拍，谁知那竖子为了转移火力，转手就把自己的账号@在下面，美其名曰多谢她的指导，引得好多网友跑过来问她历史学位是不是买的。
    荒谬，她好歹也是36年历史全日制博士水平，学历可是她最不想炫耀的事。
    “那我就拒绝陈澈了啊，蒋——”
    “哎呀，是陈澈那小丫头的剧组啊。”蒋铮笑开了花，“咱们学校优秀毕业生请我，那我肯定去。”
    她可不是双标，作为北电出去的大才女，蒋铮可是把对方的每一部作品都看了，别的不说，从用心程度来看，陈澈绝对不是沽名钓誉之辈，不会拿作品开玩笑。
    进她的组，起码不用担心自己晚年名誉如奶油般化开。如果剧能达到前两部的成绩，今年院里评资深，自己也不是不能横插一脚。
    “那您这年纪，能扛住压力吗？”
    “哼，”韩铮傲娇的一梗脖，“这你就不懂了，56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
    转眼到了年关，这是陈澈第一个没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新年。妹妹正是重要关头，学校还要补课，陈澈就没让家人跟着跑，选择留在竖店过年。
    谷玉玲也没回家，而是专程飞来了华金，陈澈赶她也不走，非说自己回家得被催婚，死活要留在这。
    陈澈知道，她爸妈特别支持女儿的事业，哪怕亲戚催婚，两人也是坚定的拒绝，根本不会给她施加压力，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陪自己。
    火锅裹着辛辣气涌向鼻尖，两人跨年夜也没出去吃饭，订了食材在家风风火火操持一顿，你切菜我调料，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极了。
    “干杯！”泡着冰块的葡萄汁入肚，明明吃饭前饥肠辘辘，感觉能吃下一头牛的两人，刚给牛制造一点皮外伤后就饱了。
    不过她们也没急着收拾，只是淡定地关了火，头挨头靠在沙发前，严肃的看起了手机——
    “我去，她俩还没分手？！”
    “不是吧，这俩人怎么在一起了！我记得上学的时候她俩没少因为互殴请家长啊，这算啥，长大后发现只有对方能让自己肾上腺素狂飙了？”
    两个人时惊讶、时冷漠，来回切换四个软件痛快吃瓜后，终于又饿了。
    就这么吃吃喝喝说说玩玩，直到成功通关《双人不成行》后，新的一年，终于到来。
    今年一定会更好。陈澈看了眼眼睛都睁不开的谷玉玲，轻轻笑了。
    ...
    年后，副导演汪琬也飞来了竖店。
    两人经过两部电影一部剧的磨合，可以说是配合默契，汪琬已经能精准把握陈澈想要的细节。
    不得不说，把置景和妆造交出去后，陈澈轻松多了。
    汪琬也问过她，要不要再招几个导演，按照造梦现在的名气，面试的人也不会少。
    陈澈不是没有想过，但深思熟虑之后，她还是放弃了这个决定。
    造梦现在的规模，不大不小，要招成熟的好导演很难，愿意来的导演，要不图技术扶持，要不图有戏可拍。但造梦最大的ip就是陈澈自己，所有人都是围绕她的项目转。如果盲目扩张，招一堆导演进来却没戏拍，也是空耗他人的青春。
    至于买剧本做项目，陈澈更是谨慎，毕竟别说小工作室了，就连手握无数‘大爆’剧本的资本，也是糊多爆少。
    起码在造梦拥有抵抗风险的能力前，她的规划是稳扎稳打，先把剧拍好，原始积累完成，等ip池足够大了，再考虑横向扩张的事。
    况且眼下有件更重要的任务——
    周边开发。
    要知道，作为地球的联名ip大户，《甄嬛传》在播出后十余年里，陆陆续续和各领域合作出过联名，包括人物盲盒，在泡泡玛特里是时常断货的存在。
    但真正促使陈澈成立周边部的不是《甄嬛传》，而是律政，随着女主爱莉的衣服、搭配，就连吉娃娃都在欧美地区断货后，各企业瞄向了联名周边。
    先是三服提出了粉色发饰的联名，后又有瑞行推出了买两杯，得联名纸袋和贴纸，先到先得然后接连售罄后，各色各样的联名邀约如雪花般飞向了造梦。
    律政还好，但死神的联名方案，就不太正常了。
    先是dUleX美国部，提出邀约意向，给造梦商务弄得摸不着头脑，不懂恐怖片如何和计生用品联名时，电话那头的业务员兴奋开口说，他们连宣传语都想好了，“用dUleX，永远不出人命”，当时就让商务无话可说。
    还是美国，有家航空公司，提出联名拍广告，主题是‘安全到连死神都无计可施的航班’，商务彻底无语凝噎了。
    当然，最后陈澈都拒绝了，不过因此她也意识到，水星对于联名、周边等形式的合作，是有成熟市场的，于是，周边部的创立，终于被提上日程。
    ...
    经过一轮轮筛选，终于，所有前期筹备都进入收尾阶段，只剩最终的定角。
    陈澈为此从竖店赶回北城，上飞机前，她随手拍了张机场的照片，配文，“北城，俺回来啦”，然后脑袋一歪，呼呼大睡。
    谁知飞机落地，她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习惯性往停车场走时，突然听到一阵热情又微弱的气音——
    “陈～导～”
    她打了个冷颤，顺着声音飘来的方向扭头。
    只见三个熟悉的人影站在后侧，看她扭头，赵明远、单绎心、向淮眼睛一亮，异口同声道，“您一路辛苦了！”
    说完，彼此对视一眼，笑容瞬间收回，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硝烟。再转头看陈澈时，又齐刷刷挂上笑脸。
    陈澈站在原地，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这三人，是什么组合？

 第88章 定角

    原来几人是看到了陈澈发的朋友圈，然后默契决定：会议\吃饭\摸鱼暂停，陈导我来接！
    于是就在出机场必经之地撞了个正着。
    “陈导，我专门开车来接您的！”赵明远率先制敌。
    “我也是，陈导，我开了商务车，还准备了眼罩，毛毯呢！”向淮不甘示弱。
    “陈导，我...”
    单绎心话还没说完，就被陈澈打断，“各位都是开车来的对吧？”
    几人齐齐点头。
    陈澈毫不犹豫走向单绎心，“那我还是坐单总的车吧，女生开车更稳一点。”
    赵明远：...
    向淮：...
    单绎心：????? .！?? ? ? ?！( ???..)！
    看着陈澈离开的背影，赵明远假笑开口，“向总真是好本事，发生之前的事，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凑上来，看来我得多向陈导学习，容忍烦人精的本领。”
    向淮回以一个皮笑肉不笑，“赵总说笑了，陈导心胸宽广，自然不是某些狭隘小人可以揣度的，再说了，能不能让陈导容下，是我的本事，不劳费心了哈。”
    爹的，更烦了。
    两个人都没说过对方，干脆招呼也不打，齐齐翻了个白眼，才转身离开了。
    这头，刚到单绎心车前，就走下来一名司机，有眼色的帮陈澈放好了行李。
    “我想着，您累了一路了，车上还是得好好休息，来之前专门找了小李开车，您放心，她车技特别稳。”三两句话，单绎心就交代清楚了前因后果，看陈澈坐稳，她才开口让司机开车。
    宽阔的商务车厢里很安静，就连音乐声也没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暖气打在脸上，热热的很舒服。
    陈澈靠在座椅里，虽然睡不着，但脑子确实放松了许多。
    “陈导，”坐在一旁的单绎心递过来一个文件袋，“这个给您。”
    文件袋里是两张私人医院的体检券，服务内容写得很详细——专车接送、全程陪诊、一对一导诊，连体检后的餐食都备好了。
    “说来也巧，我每年都会给父母安排体检，想着检查检查，做子女的心安，”她声音轻柔，“今年带他们在这个医院做的，服务的确不错，而且全国很多城市都有分院，他们院长送了我两张券，可惜身边没什么人能用，过了今年也得作废，您看您不能用得上。”
    “还有这个，我侄子不是马上高考了吗？我哥给他搜罗了全国名卷，我记得他和您妹妹是同一届，顺手给您拿了一份。”
    “真是太麻烦单总了。”
    对于这份直白却又不逾矩的讨好，陈澈没有拒绝，她收下礼物，表达了感谢。
    车子继续往前开，出乎陈澈意料的是，一路上，单绎心没有聊一句工作，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拍摄趣事，直到送到造梦楼下，她都没问一句有关新剧拍摄的事。
    但两人对彼此的想法都心知肚明，又齐齐不言而喻。
    ...
    选角已经到了最后阶段。
    皇帝的扮演者定了严承恩，他今年四十出头，常在正剧打滚，演过不少太子皇帝，往那一站就有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虽然不算很帅，但龙袍一穿，一看就是天潢贵胄，很有说服力。
    其他角色基本都定了下来，唯独剩下两个，需要等陈澈进行最终选择。
    分别是皇后和甄嬛。
    甄嬛候选人最多，一共六个，陈澈决定先定甄嬛。走进来的第一个演员，就令她眼前一亮。
    她年纪大概三十出头，皮肤白皙，整个人看着稳重大方，直到她开口：“斗眼好，我系梁咏诗，我想试更甄嬛。”
    好家伙，这满口的粤普，除了陈澈以外，在场没一个人听得懂。
    陈澈眼前一亮，也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啊，我系陈澈，勒是更甄嬛，系嘛？”
    她的粤语更是令所有人眼前一黑，梅声甚至没反应过来，还纳闷导演什么时候去学了泰语。谁知梁咏诗双眼放光，激动点头。
    “系啊系啊！我试更甄嬛。”
    “你之前拍过咩戏？”陈澈问。
    “拍过《巾帼枭雄》《花木兰》，还有...”梁咏诗答。
    虽然她竭尽全力用普通话念出剧名，但还是把巾帼英雄说得像进过小用。
    陈澈却惊讶的点了点头，“哦，你演的系不系芳草，我记得！”
    于是，世界上又诞生了一种新的加密语言——一个塑料普通话使用者、和一个盗版粤语学习者，就这么跨服聊天毫无障碍的寒暄了半天。
    直到三分钟后，两人终于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这场只有她们听得懂的对话。陈澈切换回普通话，让她演了场甄嬛发现皇帝写给纯元皇后的信，崩溃对峙戏。
    “终究是错付了！”
    情感充沛、演技细腻，唯独气质不太对。陈澈沉吟半晌，所有人都在等待她的决定。
    然后陈澈又给了她另一段台词，正是宜修被甄嬛设局，哭喊出‘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那场戏。
    梁咏诗用了三分钟理解情绪、记台词，然后开始了她的表演。
    她瘫坐在地上，眼底很快浮现出一层水光，虽然脸颊朝向上首，但眼神却没有落点，像是随着回忆飘向了远方。她左手紧抠地面，右手紧紧攥住胸前的衣领，似乎这样就能抓住什么。
    “我多想走到阎罗殿求满殿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说着，她的眼泪终于如断线珍珠般沿着脸颊滚落，一颗颗落在地面。
    陈澈斩钉截铁地开口道，“宜修，你演宜修。”
    梁咏诗愣住了，“我，我试的是甄嬛。”
    “我知道，”陈澈耐心解释道，“但你的气质更适合皇后，我让选角一会给你角色剧本，你回去看一下，如果愿意，我们再聊。”
    梁咏诗点了点头，出去了。
    至于剩下几个演员中，甄嬛的角色，陈澈已有人选。
    连梦涵。
    原因非常简单，现场看过几人的戏后，可以说演技上没有太大的差别，连梦涵胜就胜在年纪不大，自带少女的灵动，特别是那双又亮又有神的眼睛，演前期戏份时特别娇俏。
    少女角色还是得少女来啊。
    “进组时间不会短，提前安排好工作，我这可不能轧戏啊。”
    听出陈澈的话外音，连梦涵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她想仰天大笑，又不敢表现的太得意，只好强装镇定严肃道，“您放心！我一定全身心投入到这个角色上，保证不让您失望！”
    陈澈被她逗笑，冲她点点头道，“去签合同吧。”
    她飘着就出去了。
    终于，人员齐备，《甄嬛传》即将开拍。

 第89章 选角风波

    选角结束的消息，传的跟风一样快。
    先是豆子鹅组有人发帖问：【李涛，前段时间大小花们买的满天飞的‘天选古装大女主’、‘先天古韵美人圣体’通稿，咋突然销声匿迹了？】
    1楼：【还能因为啥，ZhZ选角结束了呗。】
    2楼：【笑死，大运新剧一出，感觉所有大小花都吻上来了。有的压根没演过古装，粉丝还好意思在那贷款抬咖，拿ai生成图说自家姐古女一。】
    3楼：【楼上说的哪家啊？求解码。】
    4楼：【也不怪她们眼馋，都说铁打的大运，流水的小花，进大运的组相当于一只脚迈进女顶门槛，剩下一只脚但凡正主努点力都能跨过去，粉丝可不得梦一个。】
    6楼：【雀食，之前粉珍珠多糊啊，三线女星盘点都不带她玩的，谁知道拍了电影直接飞升，粉丝和酸菜都能打得有来有回了。】
    7楼：【这么一看还是挺期待以后大运多遛饼的，前段时间没定角的时候，围脖干净的都从旱厕变公厕了，大运还被荣封为了娱圈清朗大使。】
    8楼：【不讲不讲，毕竟都梦着自家姐被大运翻牌子呢，有些粉丝心里再看不惯也得闭紧嘴巴。】
    9楼：【那选角结束，自担没被选上粉丝不回踩啊？】
    10楼：【踩啥，踩剧？就大运那邪门体质，黑粉嘴都不敢嘴剧的，怕对家看到毒奶半夜在被窝笑出声。】
    11楼：【emm，承认大运会写会导，但是眼光是不是有点...我看女主是lmh，感觉抗不起剧啊】
    12楼:【？？？lmh扛不起剧？楼上梦里的吧，啥都能扯到我女身上，只能说火火的很安心哈】
    潜伏在楼里的连梦涵粉丝直接现身，准备下场控评时，谁料饰演果郡王的演员粉丝突然横插一脚，做理中客的在那劝。
    15楼:【别吵啦，和和气气的不好吗？小花粉们咋啥事都能吵起来啊？这么一比感觉我担太老实了，没这么爱撕（捂脸笑）】
    此话一出，炮火直接调转方向，有人一针见血的点评道：【别在这按头男女问题，真相是你家糊的连给几个姐提鞋的份都不配，更别提上桌了，神仙打架，别想趁机给糊咖升咖哈】
    接下来的话题走向彻底歪楼，花生粉丝们两眼一闭就是往评论区扔对家黑图，到最后，已经没人记得这场战斗起因是为什么了。
    小绿书的氛围稍微好一点，很多网友是被选角阵容的豪华度惊到了。
    OCt：【女三竟然是魏岩，她不是大花吗？怎么自降身价给lmh作配啊？】
    狐狸然燃：【忘了在哪个帖子看到的了，说她经纪公司一听是配角不同意，结果CC给Wy打了电话，俩人聊了一下午，Wy直接拍板决定进组的。】
    魏岩原本试镜的是甄嬛一角，但陈澈觉得她更适合华妃。如果说夏惟珍是精致的漂亮，那魏岩就是大气舒展的美丽，丹凤眼、鹅蛋脸，眉眼之间自带一股凌厉劲。只有这样的人做好妆造站在那，才配得上‘华妃娘娘凤仪万千’的夸赞。
    可惜经纪公司一听不是女主，直接就拒绝了，甚至不愿意先把剧本发给演员本人，陈澈无奈之下只好一通电话打给魏岩本人，长达三小时的沟通后，才说服对方接下了这个角色。
    “相信我，这个角色一定能让市场意识到，你的潜力绝不止傻白甜。”
    于是魏岩成功进组。
    网友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发上来几张竖店代拍发的路透图。
    猫耳朵：【其实不管番位，只看角色的话，她那个妆造真的很好看，艳丽又有气势，感觉是个狠角色，跟她以前演的那种傻白甜角色完全不一样。只能说不愧是大导，质感审美完全降维打击。】
    有人酸溜溜的，想踩几句，又怕反向毒奶，只好半阴不阳的嘀咕：
    小啾啾：【CC拍的剧是不错，但最多也就是个商业导演吧，论大导还差的远呢。】
    不爱煎蛋：【+1，特别是她公开叫板《武王妃》以后，不说作品怎么样，人肯定是飘了，只希望别毁了我的白月光，照猫画虎拍出来个四不像。】
    就这个CC乐：【CC我们被做局了被算计了被整了被背刺了被暗算了！网友你们赢了！再也不是前一段电影大爆你们一口一个‘华国导演之光’‘我家满分女’的时候了，下次变脸能不能带上我！】
    404：【说CC配不上大导的那个，你主页里前一段祈求自担选任澈男郎的帖子还没删...】
    网上的讨论犹如落入水平面的石头，荡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后销声匿迹，丝毫没有影响到《甄嬛传》的正常拍摄。
    地球上，郑晓龙为了拍摄电视剧，从开拍到后期，一共花了一年多一点的时间。水星里，为了避免拍摄赶上竖店最热的时候，陈澈决定加快点进度。
    开机后，她选择把文戏武戏分开拍，二者同时进行。
    不是她不想管，是她实在是分身乏术。每天的拍摄任务排得满满当当，白天在片场盯着各组进度，晚上回到酒店，不仅要负责粗剪审核，还要拿着分镜稿给汪琬讲武戏怎么拍。
    虽然外面的人调侃她是天赋怪，但陈澈知道，自己能有今天的成就多半是踩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这些精彩故事、镜头语言，都是地球上无数导演花了几十年摸索出来的。作为观众，她能看懂剧情好坏。但是作为导演，她必须用专业的知识去理解每一个镜头下的真正含义。
    所以每天收工后，陈澈都会对着分镜稿拉片，构图、隐喻，都写得清清楚楚，这才能让她在和汪琬讲戏时头头是道。
    “这场长街掌掴戏，用长镜头拍就好，不要直接怼着齐妃的脸，把中景固定，让打和被打的动作在一个画面完成，知道为什么这样吗？”
    汪琬想了想，犹豫开口，“是不是长镜头最接近肉眼观察的状态，这样会让观众更有带入感。”
    “聪明。”陈澈毫不吝惜夸奖，她巴不得多夸几句让汪琬彻底开窍，好把包袱甩出去，自己能轻松点。
    汪琬却没多少得意，跟在陈澈身边越久，她越能意识到对方在专业领域上的天赋，明明拍死神时，还隐隐感觉两人的距离差不多，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发现陈澈就像一块永远吸不满水的海绵，每天都在持续不断的吸收着养分。
    柔和的灯光下，她突然产生了一种冲动，盯着陈澈的侧脸，汪琬抿抿嘴，还是开口了：
    “导演，要不咱们拍个纪录片吧？”
    “…啥？”陈澈没反应过来。
    “我说，拍个纪录片，记录咱们剧组的拍摄日常，万一以后剧比武王妃还火，正好也是——”
    “等一下。”陈澈一时语塞，不知怎么让对方打消这个可怕的念头。
    一瞬间，摇香菇和鸡蛋肠在她脑海里拼命打架，最后她只好坚定拒绝道，“等以后，以后人手充足再拍吧。”
    汪琬甚是惋惜的同意了。
    陈澈拍拍胸口，庆幸终究是避免了这个比自己打脸bUff还毒的毒奶。

 第90章 陈澈演技班

    郑晓龙在拍摄甄嬛传时，先拍的是甘露寺戏份。
    很多观众以为剧组拍戏是按照剧集顺序，实则不然，剧组通常是按照场景、天气、演员档期排通告，比如甘露寺的戏份，会在场地租期内集中拍完，这样的好处是省钱省力，坏处是假如演员一上来排到最虐的戏，连磨合期都没有，硬着头皮也得演。
    比如饰演浣碧的蓝盈莹，进组第一场戏就是撞棺自尽的情节，当时她才20岁，为了入戏只能把果郡王想象成自己的妈妈，这才顺利拍完。
    陈澈倒没这样，在开机快一个月时，才拍到了果郡王执意带兵出关救被送去和亲的甄嬛，浣碧劝阻无果被挣开的那场戏。
    这场戏在原版里不算出名，但对演员来说并不简单。
    水星浣碧的饰演者叫白佩宁，今年21岁，还没从中戏毕业，选她的原因是陈澈觉得这姑娘身上有股和蓝盈莹相似的劲儿，不服输、又带点精明。
    事实证明她的眼光没错，在拍甄嬛身边的陪嫁丫鬟、同时又是她的妹妹浣碧时，白佩宁把角色那种忠心又带着小心思的形象刻画的入木三分，但是一到作为果郡王侧妃，对他情深义重的戏份时，她就开始频繁ng。
    “佩宁，你得看果郡王啊，怎么眼睛黏在甄嬛身上了？”
    “卡，佩宁，果郡王是你的心上人，你看他的眼神还没看午饭里的鸡腿亮。”
    在一旁围观的姐姐们笑着锐评，说她吃了不是恋爱脑的亏。
    白佩宁倒是很努力，一直在填补短板，拍不好感情戏，她就逼自己入戏。先是收工后对着酒店的镜子练，看什么表情最能体现那种隐晦又直白的暗恋，然后就开始拿果郡王的扮演者做实验。
    没自己的戏份时，她也不休息，反而躲到一旁偷偷对着男演员磨练演技，然后在对方有所察觉时，再迅速移开眼神。这么一来二去的，真被她揣摩出一点感觉。
    只有男演员心里毛毛的，他的蜘蛛感应总提醒有什么东西正在暗处窥视他，可每次去找都毫无所获，为此他还去问了大豆包，结果对方压低嗓音，莫名其妙给他讲起鬼故事，什么‘关于竖店不得不提的灵异二三事’、‘竖店原址竟是乱葬岗’，一个比一个吓人。
    他一下觉得空荡荡的房间里站满了人。
    正吓得躲在被窝里瑟瑟发抖时，大豆包突然毫无歉意的开口道歉，说那些全是她瞎编的，这次会给他最直白、最正确、最干脆、最一针见血的回答，那就是——
    他感觉错了。
    男演员气得连夜把大豆包投厕。
    白佩宁不知道这个小插曲，此刻，她正为如何演出浣碧对王爷又爱又恨的感觉而发愁。
    爱很简单、恨也容易，但爱恨交织的复杂情绪很难处理。特别对于浣碧来说，眼前这个她最爱的男人，要为自己的长姐去送死，她虽然怨恨，但依然掩盖不了对他的爱。
    白佩宁把握不好其中的尺度。
    在连续ng六条时，她情绪有些崩溃了。
    围观的姐姐们没着急，几人都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知道她的心情，于是纷纷开口安慰，还耐心的帮她疏通角色的心理变化。
    但知道是一回事，演是另一回事。白佩宁越想演好，反而看起来越像在演。
    “佩宁，过来。”陈澈朝她招招手，语气和煦。
    白佩宁走过去站在一旁，眼睛都不敢抬。
    “把握不住那个劲儿？”
    白佩宁咬了咬嘴唇，想要描述自己明明理解角色却很难代入的心情时，陈澈轻声告诉她，“现在，你把我当成过果郡王，开始恨我，要是做不到——”
    “那就换人。”
    她声音轻飘飘的，却犹如千斤重的石头砸在白佩宁心间。
    整个片场都安静了。灯光师和摄影师面面相觑，姐姐们彼此对视一眼也不吭声了，所有人的呼吸声似乎都小心翼翼起来。
    白佩宁脸唰一下白了，她行尸走肉般回到位置站好。
    导演没在开玩笑。
    白佩宁心里清楚。
    明明她为了演好这个角色那么努力，每一句台词都倒背如流，人物小传写了厚厚一沓，却因为这个原因可能被换角。她知道是自己做得不够好，不能怨恨导演，但在镜头对过来的那一刻，她仍忍不住埋怨。
    凭什么？
    “第27场，12镜7条，aCtiOn！”
    “你以为你把长姐救出来以后，皇上就会放过你们吗？你醒醒吧，王爷！”
    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一般，她从背后紧紧搂住果郡王，似乎这样就可以挽回男人的心，直到亲耳听到对方诉说着对长姐的忠贞不渝，她眼中的泪才随着不舍与怨恨，一同流下来。
    果郡王最终还是挣开她走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她倚着桌沿，嘴唇轻轻颤抖，泪流满面。
    “CUt！过了！”
    所有人齐齐舒了口气。
    汪琬撞了撞陈澈肩膀，调笑道，“我看你根本没准备把人换掉，多大的人了，还用这招吓人家小孩。”
    陈澈确认着显示屏的效果，笑着也没否认，“你以为这招对谁都管用啊？恋爱脑她演不出来，事业心可强了。这不，一想到事业受损，一下就能代入了。”
    “那你就不怕这招以后不灵了？其他演员可不好骗。”
    “所以这不就只能骗骗小姑娘吗？”陈澈调整着机器，“其他人都在圈里摸爬滚打多少年了，这招对她们没用。”
    真是一个猴一个拴法，汪琬点点头，决定将此招数记入自己的导演秘籍中。
    …
    这场戏以后，白佩宁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一样，进步神速。其他同龄演员听说了那天的事，也暗自给自己紧紧弦，生怕步对方后尘。
    即使想要赶进度，陈澈也没放松质量。连梦涵演技是不错，但在演绎甄嬛的戏份上还是有些吃力，陈澈就耐心的陪着她一点点磨。
    连梦涵自己也争气，把剧本来回翻烂了，用各色荧光笔标注的满满当当，进组不到两个月，演技就有了质的飞跃。
    甚至有工作人员忍不住在豆子上爆料，意思是某古装大饼主角花粉应该集资给导演交补课费，毕竟这演技课在机构学都学不来。
    黑粉趁机狂踩连梦涵演技差的同时，还不忘手滑艾特陈澈推销自家姐姐，连梦涵粉丝就算心知肚明也不准备承认说的是自家姐，毕竟在她们看来，和整个同龄人圈层比，连梦涵的演技可以算在第一梯队了。
    然后就有人上传了一条偷拍视频，画面里，连梦涵满头珠翠，妆容精致，正扶着宫墙无声流泪。
    虽然画质模糊，但感染力很强，加上偷拍视角，莫名给人一种跨越时空看见百年前深宫娘娘实录的假象。
    无数路人下场问演员是谁，路透是哪部剧。
    黑粉傻眼了，没人想到连梦涵的进步堪比登天。粉丝也不嘴硬了，纷纷手滑把手机扔到床角里，默默把视频循环了几十遍。
    其他家花粉们不语，只一味的质问，跑自担工作室号下上压力，骂完内娱骂公司，主旨中心只有一个——
    “公司，立马打钱！陈澈，求你开班！”

 第91章 甄嬛传杀青

    拍戏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本剧最大高潮之一——滴血验亲的剧情。
    难就难在这是场群戏。
    开拍前一天，演员和工作人员就开始焦虑。
    虽然这场戏没什么烧钱的特效，但它极其消耗演员的情绪。一场戏拍下来，所有人都得提起精神，但凡有一个人掉链子，全组重来就算了，关键ng次数一多，情绪和注意力都没一开始集中了。
    所以很多影视剧中的大场面，人物一多起来，哪怕画面中有小失误，只要不显眼，有时候导演往往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反复拍的话，效果好不好不知道，钱包板上钉钉的不会太好。
    为了不听到梅声的尖锐爆鸣，陈澈决定努努力，争取三条内过。
    为此，她否决了用Cg特效模拟血在水碗中相溶的方案，而是让道具组现场准备了几碗清水和化学试剂，准备现场实拍。
    原本汪琬还半信半疑，觉得这主意不靠谱。
    结果事实证明，导演打脸狂魔的属性名不虚传，出来的效果简直令人惊喜。
    因为不确定水碗中的结果，全组的人没一个跑神的，一个个在结果出来后脖子伸出二里地，本能去看血是否融合。
    弘曕的‘血’滴进去、温太医的血紧随其后，在明矾的作用下，两滴血缓缓相溶，甄嬛脸色微变，皇帝面色阴沉，惟有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迅速被震怒掩盖。
    这条顺利通过。
    后面甄嬛发现水有问题逆风翻盘、温太医挥刀自宫、宫女通报眉庄难产，基本都控制在三条内通过。
    直到这场戏拍完，距离开机已经有快三个月了。
    演员们也混熟了，别看拍戏时一个个威严、高冷、大方，一喊卡就画风突变。
    地球上，陈建斌在后续采访时声称，镜头一关，十几二十个人就开始一起说话，像几百只鸭子一样同时开吵。
    水星姐姐们丝毫不逊色，短短三个月，梁咏诗的港普在魏岩的教导下成功进化成了川普，剧情里的大bOSS胖橘，在开拍间隙格外命苦，几个姐姐为了省事，聊天也不挪位置，隔着他就开聊，衬得他像极了被女儿们虐待的老人。
    他想像陈建斌一样找导演聊天也不行，因为导演和其他人聊的最多。
    陈澈原本也没那么喜欢闲聊的，毕竟她要塑造一个高冷专业的导演形象，和反派一样笑成桀桀桀那样算什么？
    算姐姐们八卦多。
    谁和谁是剧组夫妻，哪对大热Cp是公司炒作，谁英年早婚有俩孩，她们就跟在人家床头偷听了一样，讲得头头是道，细节到甩出去一条就能养活八百个营销号的程度。
    陈澈听得啧啧成奇，觉得以后就算不拍片子了，光做狗仔号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内娱，根本饿不死人！
    ...
    快杀青时，有粉丝来探班。
    别看正主们好的跟亲姐妹似的，各家粉丝可谁都不服谁。她们泾渭分明站在围挡外，暗自蓄力准备等自担出来时，用尖叫声狠狠震慑下别家。
    陈澈刚从房车下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粉丝们一看是她，顿时熄火，不知为何，她们就像犯错的小孩一样，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陈澈。
    对上其中一个女孩的视线，陈澈下意识笑了一下，正准备走时，她鬼使神差地开口道，“陈导，可以签名吗？”
    陈澈有些惊讶，但还是伸手接过了笔，“行。”
    各家粉丝纷纷骚动起来。
    于是当陈澈签好字，抬头准备把本子递过去时，就看到了一排攥着纸笔伸过来的手，她们也不吭声，只是拼命瞪大眼睛展示渴望，不由让陈澈联想到那个伸手说‘给我’的猩猩表情包。
    她被逗笑了，然后就开始签完这个签那个。
    粉丝们一边乖乖排队等着，一边偷偷观察眼前这个被业内称为造金手，出道以来从无败绩的传奇导演。
    明明身材看起来也就强壮点、气质温柔点、身上香一点，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转眼快签到最后一个，人群中，抱着连梦涵棉花娃娃的一个粉丝鼓足勇气祈求道，“导演，以后麻烦您多担待梦涵！”
    陈澈抬头看她一眼，心想粉丝估计是心疼自担，想让自己对她好点，刚要开口，说话的女孩就双颊涨红，嗫嗫出声，“您千万别对她太温柔，凶一点，梦涵不怕骂，您别嘴下留情，别客气。”
    陈澈：...
    这头话音刚落，那头有人嗷嗷起来，“我姐更能扛！您的骂声就是魏岩最大的动力，多骂骂我们魏岩吧！”
    “陈导，骂诗诗，她普通话不好，您骂她她还不了嘴！”
    “骂田心！她脾气好，您骂十条她都不愿意还嘴！”
    “先来后到，我们梦丝先说的！导演看看梦涵吧！”
    都怪豆子有人爆料，说陈澈在剧组爱骂人，虽然不带脏字，但刻薄起来猪听了都要上吊，偏偏被她骂过的花生们个个演技提升神速，还一个两个接连大爆。
    反正被骂的不是自己，粉丝美美决定替自担接了。
    她们一个个喊的面红耳赤，满脸写着‘我担太想进步了’～
    “行行行，”陈澈哭笑不得，“放心，演不好我可不会客气，你们别心疼就行啊。”
    “不心疼！”粉丝异口同声。
    就这么一来二去，一群人和陈澈聊的热火朝天，什么导演趣事、拍戏累不累，跟好奇宝宝一样叽叽喳喳个不停。
    于是，当连梦涵听到动静换好衣服，从房车匆匆出来时，就看到上午还隔着楚河汉界的各家粉丝，现在竟然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混在一起，看着导演笑得格外不争气。
    她突然有了种危机感。
    “你们——”连梦涵刚挪到边缘说了两个字，认出她的粉丝就跟哄小孩一样挥挥手，“梦涵啊，你先忙，等我们跟陈导聊完再找你啊。”
    连梦涵身着杏黄色的裙袍，往那一站，像朵风中摇曳的向日葵。
    她的粉丝还会回家吃饭吗？
    她不知道。
    …
    杀青赶在了盛夏到来前，杀青宴那天，姐姐妹妹们就跟商量好一样，一个接一个和陈澈拥抱。
    “托您的福，学到了很多。”连梦涵双眼泛红，想起试镜通过那天的激动，觉得这几个月以来就像一场美梦，虽然转瞬即逝，但弥足珍贵。
    演绎了甄嬛的一生，想到最后的结局，她莫名有种预感——
    这部剧一定会成为千万人心中的经典。
    一群人闹哄哄的拍了张合照，陈澈站在C位，所有人都挤在她身边，笑得格外开心。
    此时，无人知晓，作为暴风雨来临前陈澈在国内拍的最后一部剧，《甄嬛传》不仅是收尾，更是迫使她走向世界的开端。
    …
    就在《甄嬛传》杀青消息传出去的同时，何明又搞出了幺蛾子。
    自从网暴素人被网友骂，体验了一把黑红的滋味后，何明对这种万人瞩目的感觉彻底上了头。
    但挑衅陈澈，他不敢，毕竟刚被《律政俏佳人》打得屁滚尿流，那种头顶压着撼动不了的大山的感觉让他憋屈极了。
    他自怨自艾自嬷，觉得自己像压在五指山下的孙悟空，空有本领却不得施展。
    于是他绞尽脑汁灵机一动、两动、无数动以后，还真想出了个招。
    他没本事，他师傅有本事啊。
    作为德艺双馨的老导演，邹瑞东就像可以拯救他的唐僧。
    《武王妃》是万千剧粉心中的高山，利用的好，出部番外或者续作，他完全可以继承师傅的衣钵，也被夸是‘宅斗片天花板导演’。
    他就不信，他堂堂电影导演还拍不好一部电视剧。
    再说了，他又不准备拉踩陈澈，顶多蹭点热度，再加上有他师傅在，不愁没人给自己兜底。
    这么想着，何明美滋滋的买了两瓶52度的白酒，往师傅家去了。

 第92章 饭饭 立刻

    《甄嬛传》历经三个多月紧锣密鼓的拍摄完成后，终于开始了后期制作。
    剪辑是项大工程。
    在双机双组的配置外加四台高清摄影机的录制下，光是素材就用了几十个硬盘。要知道，原版拍摄时一共是90集的戏份，最后在郑晓龙的精简下才控制在了76集。尽管陈澈是直接按照成品拍摄的，但最后的数量之多还是看得剪辑组眼花缭乱。
    于是她在拍摄时就在硬盘上标注好了场次编号和Ok条标记，再将剪辑组分为四组，每组负责对应戏份。虽然陈澈自己不上手剪，但所有节奏、镜头顺序，全部都是在她指挥下进行的。
    用剪辑师的话来说就是，她脑子里已经有了完整的成片，他们所做的只是按照要求将画面复制出来而已。
    除此以外，非常重要的还有配乐制作。
    片头曲《红颜劫》可谓经典，虽然陈澈至今背不下来词，但前奏一响，脑海里就仿佛闪过甄嬛从少女到贵妃的一生，一下就把人拽进了故事里。
    包括《凤凰于飞》、《菩萨蛮》，即使没有用大量乐器，主要突出人声，但古韵悠长的旋律歌词特别应景，眉庄下线的时候配乐一出，把无数人看得泪眼汪汪。
    “小山重叠金明灭
    鬓云欲度香腮雪
    懒起画峨眉
    弄妆梳洗迟”
    为了确保唱出这种娓娓道来的感觉，陈澈干脆请了华国一级声乐演员言蓓出马，人家能被称为艺术家，水平不是盖的，开口就是原生大碟，可以说这是调音师从业以来拿钱拿得最心虚的一次。
    前脚刚制作完成，后脚《甄嬛传》剪辑完毕，即将上映的消息就不胫而走。
    最高兴的莫过于营销号。
    天晓得，自从《甄嬛传》开机，大小花们参演以后，饭圈可谓迎来了空前大和谐。粉丝纷纷指望着自担一剧封神，对家碍于导演体质，也不敢像之前一样嘴剧。
    这样的虚假和平，是营销号最不想看到的。
    大家都和气生财，他们怎么发财？
    于是在听闻剪辑完成的消息后，他们往标题里又狠加了点猛料——
    【天啊，活了这么多年才知道，陈澈的第一部作品就拿了奖，不愧是华国第一导】
    小黑正歪在沙发上刷手机，上一秒，他还被搞笑视频逗得咯咯直乐，下一秒，听到熟悉的名字后，呲着的大牙一下就收回去了。
    他伸手，不耐烦的滑走。
    【第一次这么直观的感受到顶尖导演的实力，陈澈，你的能力我后知后觉】
    啧，再滑。
    【我看谁还不知道，陈澈的眼光就是如此权威！】
    滑不动了。
    “这破算法。”小黑嘟囔了一句，想起前两天有博主分析，说陈澈其实是闪音幕后最大股东、母是墨西哥黑道老大、父混京城政圈叱咤风云、为了帮她红特意圈禁了十几个大佬编剧和导演的黑暗真相，然后视频在发布不久就被删除下架后，更坚信不疑了。
    哪怕陈澈履历清清白白，这辈子和墨西哥与京城的最大关系，就是在白胡子邪恶老头那买过面粉制成的碳水包裹鸡的残肢嫩肉而已，他也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感叹着——
    黑恶资本的力量真是强大！
    作为“陈澈受害者互助群”的元老成员，小黑对陈澈的恨可以说天地可鉴。
    先是他最爱的商战剧，被对方拍的黑暗荣耀打得哭爹叫娘，再是《律政俏佳人》上映期间，因为他在朋友圈点评女主太虚荣，被CrUSh归类为rUbbiSh 。
    好不容易组建了一个“大运禁行”的黑粉贴吧，勤勤恳恳收纳了五百人，结果被乔装成黑子的维C，一番话术引导他们毒奶《甄嬛传》以后，反手掏出截图把贴吧给举报了。
    小黑气的直发抖。
    但他没办法，骂粉丝骂不过，还没说几句话呢，他爹他爷他三伯家的拖鞋就全飞上天了；骂剧更是不行，他越说烂、扑、差劲，在粉丝耳朵里就越像是夯、爆、封神。
    小黑也就只能给暗戳戳攻击陈澈人品的评论点赞泄愤了。
    正扒拉着自己想看的评论呢，他妈就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撇了撇嘴，“又是这个陈澈啊，我不喜欢。”
    小黑眼睛浸满偶遇同担的喜悦，“妈，你也知道她？”
    “怎么不知道？”老太太一边戴老花镜，一边翻出自己点赞的飞信视频号给他看，“你看看，人家都说了，这小姑娘脾气可差了，一点也不尊老呀。”
    小黑伸头一看，好家伙，标题直接上升高度——
    【年轻导演公开叫板《武王妃》，不尊重老人是否已经成为常态？】
    杨春华搞不懂什么围脖和营销，比起孩子，有些老人反而对网上陌生人拍的视频更加深信不疑。
    她没看过陈澈拍的剧，但她看过《武王妃》。在她心里，那是部好作品，想到导演岁数和她差不多，同为老人，杨春华心里不免感到悲凉和愤懑。
    她像是在说陈澈，又像是在说别人，“还是要脚踏实地的，多尊敬一点长辈，不然以后会吃亏呀。”
    “就是就是。”小黑连忙点头。
    “小孩子家家，就是不爱听大人的劝告，说两句就生气，品行不行道路走不长远的。”
    “对鸭对鸭。”小黑赞同。
    “依我看，这么年轻拍出来的剧肯定也不咋滴。”他妈越说越起劲。
    “当然...”小黑突然反应过来，一个笨鱼打挺顾涌起身，神色惊恐的一把捂住他妈的嘴，“这可说不得啊妈！”
    杨春华以为儿子是陈澈粉丝，气得一把挣开，“老娘就说了，拍的不好还不让说啊？哼，你放心，等播出以后，你就是求着我我都不带瞧一眼的！”
    小黑麻木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陈澈这个比某歌手一出专辑就爆大瓜还要邪门的体质。最后只能哀切的倒在沙发上，祈求毒奶威力别太大，可别真奶出个古装剧神话。
    ...
    别人怎么想，陈澈不知道。此刻她正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合同。
    《甄嬛传》76集的体量，陈澈采用的是单集买断。企鹅诚意给得最足，不仅价格开的最高，宣发和海外资源更是顶配。一旦大平台下决心要加入战场，新艺这种中小平台的能力就不够看了。
    陈澈拍剧不是做慈善，不是听几句甜言蜜语就被哄好的小孩，她需要的是能和自己并肩通行的合作伙伴，因此哪怕新艺的刘总亲自致电表达合作诚意，陈澈依然选择了企鹅。
    资本的话只要不写进合同里，还不如男人画的大饼。
    单绎心对这次合作格外上心，毕竟是她全权促成涉及日后晋升的项目，因此，在《武王妃－前尘》宣布剪辑完毕，即将上映时，立刻给陈澈打来了电话。
    “虽然备案显示只有八集，但是打着武王妃的名号，说有邹瑞东指导，我看预约量还挺高的，要不您在社媒上宣传一下？做个推广？”
    要知道，陈澈的闪音账号上一条发的还是流星的宣传视频，即使如此，粉丝数也突破了2000W大关，比某些演员都多。
    不过陈澈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单绎心要了刚创建好没有上传过视频的官号，三十分钟后，一条早有预谋的变装视频被顶上了热门。
    ...
    小金是一名‘莲子’,作为连梦涵的妈粉，在她眼里，自担做什么都跟长不大的小孩一样，令她心生慈爱。
    哪怕女鹅入组《甄嬛传》，听闻导演在调教演员上颇有造诣，她虽然期待，但也没太多实感，
    直到今天吃晚饭刷手机时，看到了一条被大数据监测推送到主页的视频。
    画面中间，身披白色大氅的连梦涵跪在梅树下祈愿，她面色素净，许完愿后闭上了眼，轻轻颤抖的睫毛泄露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是新物料吗？小金连忙放下筷子，正想看看是哪来的物料时，配乐突然加入了鼓点，她心一抖。
    下一秒，随着连梦涵睁眼，场景变了。背景是巍峨的宫殿，她立在殿前，妆容精致、珠翠满头，眼眸中吐露着睥睨天下的野心。
    旁白随着鼓点响起一道女声，“从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时至今日——”
    镜头从下仰拍，她占据画面中央，灼灼日光和金碧辉煌的宫殿都似乎成为了她加冕的陪衬。
    “也该换一换了。”
    屏幕渐黑，一行字浮现出来——
    【《甄嬛传》携手企鹅，宫廷巨制，定档11.15，不见不散】
    小金人傻了。
    她张大嘴，瞅了眼用户名：‘陈澈’和‘甄嬛传（不想入宫版）’共创。
    拼命压抑着翘起的嘴角，她不停刷新视频，右侧的点赞和评论数量正以每秒几百条的速度增加着。
    再看热评第一条，足足有15万的点赞：
    【@陈澈 饿饿 饭饭 立刻！】

 第93章 《甄嬛传》播出

    何明这两个月可谓是春风得意。
    作为电影导演，他累计才百万的票房让投资商赔的底裤不剩，其他资方拿他的脸就跟踩鞋垫子一样。但作为邹东瑞关门弟子，外加手握《武王妃》续作ip的电视剧导演时，他总算体会到了座上宾的滋味。
    那天他去找师傅，老头果然不同意，直说把这部剧看得比他俩的命根子加一起还金贵，何明没急眼，拿出自己兑满了二锅头的茅台酒瓶就开始对酌，几杯下肚，他抱着师傅的腿一哭二闹三上吊，老头最终还是松口了。
    虽然第二天酒醒想反悔，但何明动作比他快，早早就透露了风声把他架在那，没办法，他也就只能梗着脖子认了。
    刚靠黑红狠狠出了风头的何明把胸脯拍的砰砰响，信誓旦旦保证，“交给我您就放心吧！现在是网络时代，只要营销好剧火跑不了。”
    他先是在飞信视频号狂做推广，《武王妃》的剧情切片精准推送，让他师傅出面卖卖情怀，再开通闪音账号，用原班人马做推广和噱头，直到杀青前，预约人数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陈澈拍的比他早又怎么样？酒香也怕巷子深，宣传不到位，只会吸引来粉丝追剧。和《武王妃》自带流量的成熟ip相比，《甄嬛传》想要破圈，压力不可谓不大。
    然后闪音第一条就给他推送了《甄嬛传》的变装视频。
    两天，800万赞。
    现在压力大的换成了他。
    何明不知道，纯朴的水星网友虽然看过变装，但这种配乐节奏画面都能给到夯的高质量剧宣还是头一回见，自此，被粉丝戏称为不会写剧本的表演生不是好导演的陈澈，又有了新的封号：营销大师。
    ...
    在何明坚持要蹭热度蹭到底的决心下，《甄嬛传》和《武王妃·前尘》成功定档在同一天。
    企鹅黄金档七点半，首播当日释出八集，芒果卫视以一集八百万的价格买走了首轮独播权，每晚两集，播完大概需要两个多月。
    何明则是和新酷签了合同，八集的体量一周就能播完，他自诩走的是短小精悍的路子，不求数量只求质量。
    于是，11月15号晚上七点半，两部剧在同一时刻，准时上线。
    邹瑞东提前让儿子给自己买好了企鹅会员，早早守在电视前，想要看一看这个出道以来从未有过失手的小导演，在古装领域能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片头曲结束，波云诡谲的前朝后宫图缓缓拉开帷幕。
    第一集里，埋了很多暗线。皇帝登基，在太后催促下再开选秀，皇后和华妃关系微妙，女主甄嬛拒绝太医温实初告白，并期望自己选秀落选。
    前朝权谋、后宫暗斗、角色性格，在第一集都有交代，节奏松弛有度，留给观众喘息思考的时间，又不会显得枯燥，起码邹瑞东以专业视角看，堪称完美。
    弹幕追剧追的也很沉浸：
    甄嬛许愿自己被撂牌子，她们说：【愿信女全家健康，无病痛，再突然吹来张中了两千万的彩票（一分钱也不想掏）】
    安陵容唯唯诺诺报父亲官职，她们点评：【还是现代好啊，搁过去哪能看区长女儿相亲啊】
    甄嬛看着眉庄偷笑，没听到太监传呼自己姓名，她们深有同感：【上课偷偷走神的你和同桌be like：】
    第二到第四集，逐步揭下了宫廷中体面虚假的面纱。甄嬛在太后的为难下，还是被皇上执意选进宫中，刚入宫，她就发现碎玉轩树下掩埋的大量麝香。
    加上夏冬春因口角之争被华妃赏了一丈红，又在井中见到了死去多时的宫女福子的尸体，惊恐之下，甄嬛选择装病避宠。
    眉庄却与她截然相反，原本就家世优越的她，因为兼具美丽的容貌和品行，很快就受到皇帝盛宠，在皇后有意抬举之下，她遭到了来自后宫巨头之一华妃的敌视。
    邹东瑞没心思再来回分析，已经彻底沉浸在剧情中。
    弹幕倒是越来越多：
    【皇后：华妃，好端端一个福子怎么给我整成泡福了】
    【梦一个甄嬛这样的领导，事少、钱多、人体贴。不像我老板，发着3000的工资，让俺去干华妃身旁太监灭口的活。】
    【华妃真是魏岩演的？完全认不出来啊，该说不说顶着这张脸说枫叶不够红的时候真有恶女那劲儿啊】
    第五到八集，出现了那条大爆出圈的变装视频中的剧情，甄嬛在除夕夜跑去倚梅园祈福，许愿‘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被皇帝发现仓皇而逃，却被宫女余莺儿冒领夺宠。
    熟料四嬛两人还是在御花园相见，皇帝隐瞒身份，甄嬛心动，正当两人为暴雨错过约定懊恼时，余莺儿冒犯甄嬛被撞见，皇上当场将其降为官女子，当街抱起甄嬛，将其封为贵人。
    二人感情升温，皇帝毫不掩饰宠爱，赐给甄嬛汤泉宫浴，并获椒房恩宠。一时间，后宫众人心思各异，议论纷纷。
    剧情卡在华妃在长街为难眉庄，并当着甄嬛的面挑拨二人关系。
    片尾曲结束，屏幕退出定格在《甄嬛传》海报的小窗封面上。
    凌晨三点，邹瑞东在沙发上坐着，挺直的背一点点佝偻下去。扪心自问，这部剧让他失望了吗？
    没有。非但没有，甚至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虽然是以女主视角呈现的宫廷生活，但前朝与后宫之间存在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每个人都鲜活立体，剧情更是一环接一环的刺激烧脑，令人直呼过瘾。
    他只是有些不理解——
    不理解自己当初怎么会答应那个孽障再拍续集。
    即使不想承认，但他不得不面对的事实是，这是部绝不会输给《武王妃》，甚至是超过《武王妃》的佳作。
    想到它出自一个年仅二十多岁的导演之手，邹瑞东的内心就涌起一阵无力和庆幸。
    无力在，对方在二十多岁，就拍出了他打磨一生都难遇到的剧本，和这种人活在同一时代，是种痛苦。
    如果陈澈能听到他的想法，一定会在心里狠狠赞同一句：是的，王小平改的牛根。
    庆幸在自己老了，有代表作、有名声，无须在这样的对手嘴下抢食吃。
    气还没叹出去，下一秒，他想到了续作里拍摄指导那栏挂着的名字。
    邹瑞东急得想站起来，但是承受不住熬夜的老年人身体一软，又跌坐了回去。他双眼发黑，手抖着打给何明。
    现在、立刻、马上，让那逆徒出声明解释续作和自己无关。他的晚年英名，绝不能被钉死在耻辱柱！
    昏暗的视线中，他莫名想起了陈澈在何明挑衅后发的那条围脖，最后那个调皮的鬼脸表情似乎预料到了今日，正在无情嘲笑着自己。
    他捶胸顿足，恨恨狂锤沙发，憋了半天想骂人，最后却只蹦出一句——
    陈澈此子，恐怖如斯！

 第94章 高开疯走

    《甄嬛传》昨晚首播八集一出，剧粉、被剧宣吸引来的路人，包括各家黑粉，纷纷闻风而动。
    尽管八集看完已是深夜，各大社交媒体的讨论声量依然不低。
    有讨论剧情节奏的——
    用户未注销：【CC前几集草蛇灰线埋的好深啊，好多台词和剧情感觉都有伏笔，根本不敢开倍速】
    栀子叶：【+1，而且每一个宫女太监都有自己的小心思，根本没有工具人】
    有赏析角色的——
    mOmO：【笑发财了，我自认为情商已经很低了，谁知道后宫还有高手，夏冬春感知力堪比一只成年大香蕉】
    蛋糕派：【所以皇后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啊？明明她也被华妃欺负，应该是好人，但有时候说话笑起来又感觉怪怪的...】
    CC唯一妈粉：【皇后要真像她表现的一样这么好早就被华妃摁死了，根本不可能打得有来有回，而且眉庄获宠甄嬛装病那里，剪秋明显是在挑拨关系啊，没皇后的示意她敢做吗？还有福子和夏冬春，俩人都是皇后有意提拔和华妃抗衡的，人死了她也都是淡淡的，你信她是好的还不如信我是秦始皇】
    我就这么装疯卖傻：【啊？？？原来是这样吗，我看皇后让剪秋去看望甄嬛，还想说她人怪好的嘞】
    笑嘻嘻：【@我就这么装疯卖傻 这没你的事儿了啊，和楼上那只成年大香蕉一起玩去吧孩子】
    三只猫：【原本我也觉得夏冬春过于咄咄逼人了，直到昨天看到一条弹幕，说安陵容是你在考公面试现场的一个同期竞争者，她把你精心准备面试的衣服弄脏，然后有一个人跑出来说不过一件衣服而已，突然觉得夏冬春生气也正常】
    考公没一天精神正常：【你要这么说我可就要生气了，来人，赏小安小甄一丈红！】
    女人心理学：【选秀前的皇帝：不情不愿
    选秀后的皇帝：都是俗物
    嘴上说不要，真选的时候比谁都挑，梦一个CC拍女皇，身材不好的一丈红，长得不够帅的一丈红，没文采不够知情识趣的一丈红，非处子之身的全家一丈红！】
    面面冰：【一丈红女王我们支持你！】
    ...
    企鹅大楼里，单绎心正极力克制着激动的情绪和领导汇报着首播成绩，“昨晚用户平均观看时长破百，正片有效播放量1.2亿，第八集用户留存率在80%，完播率破了平台记录！”
    要知道，一集45分钟，八集一次放出的情况下，大部分用户会选择倍速观看，但《甄嬛传》的后台数据显示，倍速用户占比不到百分之十五，绝大部分观众看了超过五个小时。
    正片有效播放数据更吓人。
    企鹅内部把有效播放，定义为单次观看超过五分钟正片的行为，剔除花絮、预告片和重复点击，这是平台评估剧集真实热度的核心指标。
    虽然《甄嬛传》能称的上群星荟萃，但以往找来一堆大牌出演电视剧的情况并不是没有，可惜市场不会陪资本过家家，真正追剧的路人不下场，粉丝吹的再厉害也不过是自娱自乐，根本破不了圈。
    单绎心从业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见到这种数据。
    昨晚第一集放出后，她就一直盯着后台数据，连家都没回。
    尽管熬了一整晚，也丝毫没有疲态，说话的时候整个人红光满面，比连喝三罐红牛还亢奋。
    想起早会时领导话里话外的暗示，只要《甄嬛传》下播时，还能保持目前数据的四分之三，今年的收视冠军，就是她单绎心的掌中之物。
    “小武，现阶段所有推流资源全部给《甄嬛传》！”
    “组长，谢组那交代了，要留一部分资源给《芳芳心事》的...”小武有些犹豫。
    “不用管他，”单绎心不容置喙道，“全给甄嬛，谢鹏飞那我会去说，你只要记住，所有关于甄嬛的推流，没有我的同意，一点都不许减，明白吗？”
    小武踌躇半晌，想到单绎心的人脉资源，再想想公司传的谢鹏飞试图跳过一组挖陈澈，结果被人秘书一通电话打到公司，希望贵司谢某不要一直来电骚扰约饭，闹了个大笑话的事，咬牙点了点头。
    单绎心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转身进到旁边的会客室，先是让采购部送了一百份礼盒到造梦，又自掏腰包选了礼品单独寄给陈澈。
    她无比清楚，《甄嬛传》上线大爆的成绩不靠自己、更不靠公司，脱离了她们，剧照样可以大火。
    这一切，唯独不可替代的是陈澈。
    单绎心缓缓吐出一口气，暗暗下定了决心——作为她手头最重要的人脉，如果哪天领导和陈澈同时掉水里了，她也会坚定不移的踹晕领导，然后去救陈澈。
    这么想着，她打开飞信，娴熟的又开始了每日问候。
    …
    《甄嬛传》的首日火爆还只是个开头。
    因为追剧观众比例中，20-35岁的年轻女性占了大头，她们一边追剧，一边实时在社媒上讨论安利，可以说一眼望去，全是活粉。
    随着剧情向后播出，各个人物间的情感纠葛愈发清晰，明争暗斗越来越激烈，越来越多没看过剧的观众被吸引下场。
    最先发力的是各大仿妆博主，她们延续了官号变装开的好头，各个剧中人物上下线的变装被顶上了热门。
    “莞姐姐，淳儿以后也带着你的孩子放风筝去。”
    “皇上，你害得世兰好苦啊！”
    “小主，日后等你封了贵妃，还会记得流朱吗？”
    官号也格外活跃，每一条仿妆视频刚发出来，它就跑到下面评论，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它一样。
    【也就是淳儿太小，说实话，像我这样的成年官号一旦起了杀心，别说是宁海，就是大周朝巨人三皇子扑过来，对上我也是毫无还手之力。】
    【紫禁城咬合力堪比一只成年鬣狗！】
    一来二去，官号粉丝涨的飞快，随着几条高质量二创产出，剧的热度又上一层楼。
    看剧受众范围广到什么程度呢？就连一向高强度吃瓜、讲（吐）解（槽）影视烂剧的营销号都断更了，正当粉丝在下面急的以为自家宝藏是不是得罪了某家粉，被开户真实了的时候，博主小号更新了一条围脖——
    【信女愿意荤素搭配，祈求陈澈和企鹅一下放出《甄嬛传》全集吓我一跳。】
    人在幸福的时候是销声匿迹的。
    同样在追剧的粉丝纷纷开口解释，“哎呀，她只是犯了每一个爱看剧的博主都会犯的错，只要最后记得回家就好啦！”
    没看过剧的粉丝一边奔溃，一边本着尝尝咸淡的心，气势汹汹的点开了第一集。
    然后追到了最新一集。
    在万千素未谋面的网友齐心协力下，剧播以后，《甄嬛传》就跟热搜榜上的钉子户一样，词条一个接一个就没往下掉过。
    直到剧情进行到甄嬛发现皇上对她的宠爱，是建立在她长相酷似逝去的纯元皇后，就连封号也是由纯元的菀字而来时，到达了第一个高潮。
    【《甄嬛传》 高开疯走】
    无数网友在下面疯狂@陈澈和企鹅，企图让平台多放出几集。
    与此同时，一条与剧情相关的社会新闻悄然爬升至顶端，标题可谓耸人听闻——
    【陈澈竟引母子阋墙，这一切究竟是道德的泯灭还是人性的沦丧】

 第95章 剧火

    《甄嬛传》每天雷打不动更新两集，剧情一天比一天精彩。
    前朝后宫两条线穿插着发展，一直到46集播完，甄嬛已经从皇帝虚假的真心中认清现实，心死选择离宫。
    从初承宠，眉庄被华妃陷害‘假孕’遭禁足，安陵容黑化，淳儿遇害，到华妃在烈日下罚跪孕中的甄嬛，在多方暗害下致使她小产，甄嬛因不满皇上惩治华妃过轻而失宠。
    再到长街受辱，甄嬛在果郡王帮助下利用蝴蝶于倚梅园复宠。却因为政治上的才能，在扳倒年家、华妃得知欢宜香真相自戕后，反遭帝王猜忌，最后，在皇后一众的阴谋下，甄嬛在封妃典礼上误穿纯元旧衣，被勃然大怒的皇帝禁足碎玉轩。
    忠心护主的流朱为了给病中的甄嬛请太医，撞刀惨死，因此才发现甄嬛已有身孕。直到她月份渐大，在祺贵人父亲的暗害下，甄家被打入大牢，孕中的甄嬛得知噩耗，强打精神来养心殿祈求圣恩，却从挥落的纸张中看到‘莞莞类卿’四个大字。
    “你知道了，其实能有几分像菀菀，也是你的福气。”
    “是吗，究竟是我的福，还是我的孽。”甄嬛侧坐在地，眼泪不自觉的顺着脸颊滚落，“何止是皇上错了，我更是错了。”
    “这几年的情爱与时光，究竟是错付了！”
    连梦涵的演技在剧里可谓是脱胎换骨，有粉丝在家追剧时，父母看到还在一旁点评，“这姑娘演技不错，有我们年轻那时候演员的风范，比你天天看那些疯疯癫癫的剧强多了，那都是一群疯子演给傻子看的。”
    粉丝低头默默扒饭，没好意思说，之前那些疯疯癫癫的剧也是同一个人演的。
    总之，剧情进行到甄嬛心灰意冷，决定出宫静修时，播放量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芒果台的王部长这几天好似大白鹅附体，挺胸抬头，走路带风。
    卫视这些年被平台压着打，收视率一年不如一年，广告商也是越来越抠，还不如某些地方台卖化肥的大方。
    他愁得头顶那几根头发都快成濒危器官了，每天开会就是研究怎么把收视率往上拉。
    直到《甄嬛传》开播，一切都不一样了。首播当晚收视率破2，之后一路走高，最高单集冲到2.8,稳居同时段卫视第一。更夸张的是第二天下午重播，收视率照样破1.5，把别家卫视黄金档都给比下去了。
    他在台上清清嗓子，头顶翘起的几根‘独苗’都透着得意，目光扫过在座的一圈人，最后落在后排站着的年轻女孩身上，“这次的提案很不错，未来发展还是需要多一些像小齐这样的青年才俊啊。”
    齐越心砰砰跳，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或羡慕、或不甘的眼神，她极力压抑着狂跳的喜悦，回捧了一番领导。
    要知道，和她同期进来的几个见习生里，她是唯一一个被当众表扬的，不出意外，最后转正的名单里，一定有她齐越的一席之地。
    想到当初部长让所有人出一份采购提案，作为陈澈的忠实剧迷，知道对方新剧杀青，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她写了一份详细的策划案，谁知道就这么误打误撞，撞到了领导的心坎上。
    《甄嬛传》这个杀器，和她的创作者一样霸道不讲理，碾碎了所有同期对手，在年末横空出世，剧还没播完，就强势锁定了年度剧王的宝座。
    齐越美滋滋的在心里偷笑——想想也是，又爽又刺激、跌宕起伏的剧情，哪个钟爱宫斗剧的观众能拒绝《甄嬛传》呢？
    ...
    杨春华能。
    自从那天和儿子争执完，记仇的老太太就打定主意不看《甄嬛传》一眼。除此以外，她还专门在日历上标出来《武王妃》续集上映的日子。
    11月15日。
    为此，她当晚甚至婉拒了老姐妹们的广场舞邀约，准时守在电视前，直到换了一圈台，才发现电视没有，得在手机上看。
    这就算了，看了还没有20分钟，竟然蹦出来一个弹窗提示她——
    还想看？得加钱。
    不多不少，18块。
    老太太一下就怒了。她当时的心情类似于同事撺掇自己一起辞职，俩人离开前甚至一起痛骂了老板，结果自己为生计发愁的时候，同事轻飘飘丢下一句，“哎呀，忘记告诉你了，我家北上广深一百套房”一样崩溃。
    她和资本家不共戴天。
    杨春华当场粉转黑，彻底黑化。
    …
    以小见大，邹瑞东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因为何明那个有脑子、但不多的家伙只想到在视频号做宣传，根本没想过为此吸引来的中老年人是否舍得花18块钱开个会员。
    毕竟这18块钱放在超市，够抢几十个鸡蛋，但付给视频平台，在老年人心里叫诈骗。
    年轻剧粉们虽然有钱，但不傻。
    哪怕这个世界没有温子仁，但那种某某大导监制的行为屡见不鲜，剧粉们时刻警惕着影视届南极人的出现。
    所以，在打开详情页看到邹瑞东的名字挂在艺术指导一栏，又发现导演大名写着‘何明’两个字后，剧粉们捂紧钱包纷纷观望起来。
    有人看了觉得还行，剧情围绕着女主父母一代人的恩怨展开，总得来说，这部续集就像人被馒头噎住时别人递过来了一杯馒头碎，有没有都行。
    主要是同期《甄嬛传》在播，一对比，高下立判，《武王妃》就这么不尴不尬的扑了。
    何明难受的跑师傅那把剩下的二锅头喝完，借着酒意当晚发了一条围脖：
    【某些人毁了我的导演梦】
    记仇的维C贴心化身小天使，帮他在下面补全tag：
    【#0亿票房#导演生#沉淀#拉#拉完了#顶峰见不了#一个CC毁了你的大导梦（哭泣）（强壮）】
    当晚，“何明 拉完了”终究是带着武王妃的名字，成功跻身被甄嬛传相关词条包围的热搜榜，成为了剧播期间唯一一条高位热搜。
    …
    杨春华的坚持，最终在姐妹团其他人再次拒绝街舞邀约，声称要看《甄嬛传》时被打破了。
    她挣扎半天，直到手机收到儿子今晚要加班的消息后，才偷偷打开了电视。
    自己就看看，这是为了和姐妹们有共同话题，她才不会往心里去呢！
    一边安慰自己，杨春华一边娴熟的操作遥控器直奔芒果台去。
    她正好赶上了甄嬛为了试探浣碧，假意称自己要去看望被污蔑假孕争宠、禁足在闲月阁的眉庄，华妃去抓人时，却在外面看到了本应在宫内的甄嬛的剧情。
    “你今时今日新宠上位自然得意，可惜本宫座下，绝容不你这种诡计多端的人。”华妃咄咄逼人。
    “容不容得下是娘娘的气度，能不能让娘娘容得下是嫔妾的本事。”烛火照耀下，甄嬛柔中带刚，寸步不让。
    杨春华一下看入迷了。
    偷偷摸摸追了两天，晚上看直播，白天看重播，她还觉得不过瘾，比起从头追到尾的老姐妹们，她可还差好几集没看呢。
    老太太脑瓜一转，想起儿子平板上有企鹅的那什么阿噗噗会员，于是半夜趁着大家睡觉，她抱着平板，做贼一样补进度。
    小黑很快察觉到了不对劲，这份悲愤在他亲眼看到妈妈熟练的打开甄嬛传以后到达了顶峰。
    “妈！”
    杨春华被吓得一哆嗦，看清来人后，有点心虚但不多。
    “你不是说你不看吗？！”
    “你这孩子懂什么？我有我自己的节奏，我这是故意的，先假装看入迷，等我找到漏…”
    听着妈妈如那群曾经的反C盟友退群前如出一辙的发言，小黑心碎了。
    特别是两人争执起来，杨春华恼羞成怒，破罐子破摔承认，甚至抛些奇奇怪怪的话来怼他时，他才彻底意识到，母亲的毒奶不仅作用在剧上，甚至反噬了自己——
    “贱人就是矫情！”
    “不容老娘任性老娘也任性多回了！”
    小黑为此登陆贴吧和围脖，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控诉陈澈新剧带坏老年人的文章，本以为等来的是正义天使，没想到先到的是剧粉和吃瓜路人。
    她们齐心协力把帖子热度顶到社会舆论榜首，营销号们纷纷以此为素材创作转发。
    于是，【陈澈新剧跻身中老年市场，这个年轻导演究竟有何魔力？】的话题，终于在她从未踏足的社会榜单开疆扩土。
    小黑不语，只是埋头在被子里Wer Wer 的痛哭。
    他暗自发誓，陈澈，夺CrUSh/母之仇，不共戴天！

 第96章 走出球门

    造梦工作室这一段时间，氛围好到像人均中了大奖。
    牛马的快乐生活，一半取决于工资，另一半取决于直属上司是不是人。
    造梦的管理层显然还没脱离人籍，毕竟老板人好还事少，工作虽满钞票不少，就这么上行下效，职场争斗相对较少，大家满心都是要在岗位干到退休的决心。
    财务部主任田姐每天上班都是哼着歌的。
    随着一笔笔巨款进账，办公室里不绝于耳的敲计算器的声音，在她耳朵里都宛如公司宣布在纳斯达克上市时，清脆敲响的钟声一样。
    “哒哒哒——”
    听，多么美妙。
    不止如此，《甄嬛传》剧播期间，潜藏的巨大ip潜力就被各大品牌盯上了，最先递来邀约的是沫沫玛特。他们非常看好《甄嬛传》的粉丝粘性和二创热度，毕竟剧才播到一半，剧粉就纷纷在各个圈子异军突起。
    先是中译中系列，比如甄嬛目睹四季豆被一丈红、福子泡在井中时，想要避宠对温实初说，“我不想侍寝”，博主翻译的简单粗暴——
    你不想上班，所以来找三甲医院的温主任给你开张病假条。
    凭借着通俗易懂的大白话，十天涨粉超15万。
    然后是多版本演绎，猫meme系列在水星依旧没放过甄嬛传，各种同人文雨后春笋出现，有穿成福子的、穿成夏冬春的、就连选秀时用来吓唬甄嬛的那只白猫都有戏份。
    在网友们齐心协力整活下，甄嬛宇宙初具雏形。
    梅声看着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声量，笑眯眯的喟叹道，“等剧播完还能延续这热度就好了，咱也不贪心，眼前这样就够。”
    陈澈要是能听到，一定会告诉她，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单绎心是个优秀的盟友，企鹅拥有成熟完整的舆论监测部门，早在何明买视频号蹭热度营销时就捕捉到了其动向，告知了造梦。
    陈澈听闻都无语了，不懂怎么一个个光逮着自己薅羊毛，到底谁给他们的勇气，梁静茹吗？
    不过，这倒是给她提供了一个新思路。她一拍脑袋，双眼发亮。
    于是，在剧情进展过半时，一批由陈澈亲手撰写标题的视频，悄无声息流入了飞信视频号平台。
    ...
    小田是一名初入职场、还没被新时代虜隶主狠狠折磨的单纯牛马。
    妈妈怕她一人在外地上班被同事欺负，经常三天两头的打电话来，叮嘱她要有眼色，别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对于妈妈每次发来的长篇大论的唠叨，小田往往是看也不看，回复一句‘知道了’就结束。
    直到这两天，妈妈进入5g时代，不发小作文，改分享视频了，小田打开一看——
    【领导甩锅给你怎么办？甄嬛三句话教你反客为主】
    【如何在职场中笑到最后，皇后的抢功手册，职场人都该学学】
    【安陵容从底层逆袭，究竟做对了哪三件事？】
    小田一边腹诽起的什么标题，一边没忍住点进去看完了。
    她告诉妈妈，“我这是职场，不是斗兽场。”
    妈妈回，“有区别吗？”
    小田不吭声了。
    小黑才是最崩溃的那一个。
    本以为世上已经没有比和死对头宣战，结果战书被全网嘲还过分的事时，他尊敬的母亲杨春华女士毅然决然的站了出来。
    自从撕破脸皮后，杨女士也不装了，每日光明正大的追剧，还时不时给他分享一些‘《甄嬛传》为人处事秘诀’的鸡汤视频。
    原本频率还不算高，直到剧情进行到滴血认亲前夕，企鹅宣布因禁娱加假期停播三天的消息，他的天彻底塌了。
    无剧可追，他妈这个初入网络，刚感受到科技美好的网瘾妇女只好高强度冲浪缓解焦虑，他的闪音、飞信塞满了他妈发的消息，最新一条是：
    【小神兽，帮为娘下载一下《流星花园》高清全集无删减版，应该全称就是这名字，别下错了（微笑）（鲜花）】
    小黑彻底绷不住了，他看他妈就跟看追星女老时候一样，孰可忍孰不可忍，他怒登围脖，继上次檄陈澈书以后，再度表态：
    【求加更 @陈澈@企鹅视频@造梦工作室】
    上次那个营销号说的一定没错，陈澈为了火，指不定养了点东南亚特产古曼童，就是为了帮她吸取敌人的运势。
    他先假装屈服，这只是计划的一部分，他有他的节奏！
    可惜其他黑粉不知情。
    上了一天班，收到反C届的耶路撒冷的更新提醒后，他们心中的敬意愈发高昂了。虽然碍于维C的强大战斗力，黑粉们无人敢声援小黑，但他们坚信，兄弟之间是有默契的。
    ReSpeCt！
    抱着敬意，他们点进了账号。那一夜，无数黑粉的天，塌了。
    ….
    国内被《甄嬛传》搅和的天翻地覆，国外也在发酵。
    韩国没了《黑暗荣耀》时对陈澈的推崇，反而一个两个气得在社媒上要一个交代：
    【小偷国度养出的小偷女拍的剧里，为什么会出现新罗的唐衣？完全是韩国风啊】
    【阿西，真让人火大啊陈澈导演，明明是新罗髻说成坠马髻，是把所有人当傻子吗，光明正大的挪用文化】
    【为什么中日都想抢我们的文化啊…】
    【一起去青瓦台请愿吧朋友们，不要再让这家伙的剧出现在我们的土地了】
    因为摒弃清朝背景，陈澈在服饰上多参考了唐朝时的妆容衣着，谁知被倒打一靶空口鉴抄。
    不少韩国网友甚至跑到企鹅和造梦海外账号下发泄怒火，恨不得把陈澈开除球籍了，可惜双方的态度很明确。
    鸟都不鸟他们。
    国内某些熟练掌握翻墙技术的剧粉，小嘴一个个跟淬了毒一样：
    【只听说过儿像妈，第一次听妈像儿的】
    【韩国朋友写论文应该很轻松吧，想要什么直接抄就好，都不用管真假】
    【再瞎说断你们泡菜】
    【国家小小的，脑子也小小的，哪里都小小的…】
    在官号运营毫不偏袒的只删韩语发言的操作下，评论区很快就恢复了岁月静好。
    欧美那边则是另一番景象。
    企鹅在国内剧情播放到一半时，于海外版上架了《甄嬛传》英文版。
    艾米莉作为陈澈海外粉丝俱乐部的管理员，尽职尽责将剧情详情页面和网址分享在了社群里。
    中译英再译中的简介是这么写的：
    【这个故事讲述了一个年轻女孩甄嬛，进入国王宫廷，在充满险恶与背叛的斗争中存活，从天真少女变成了强大勇敢的女王的传奇一生】
    就连国内网友评价，“这是部触及心灵，令人不寒而栗的古代恐怖故事”的评论，也被她照搬了出去。
    欧美影迷们看完，面面相觑，不懂封面上这几个打扮雍容华丽的漂亮姑娘，究竟有什么可怕的。
    直到一名胆子大的影迷身先士卒。
    El：【我先去探路】
    然后，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过去了，El依然没回来。
    直到粉丝们纷纷熬不住，进入梦乡时，终于在一天狂肝十集的El深夜上线了，只不过这次，她登陆的是一个国内代购平台：
    【hey，中国朋友们，谁能帮我代买东阿阿胶，它对人的身体似乎很有用…】
    偷懒没有更换原版赞助商的陈澈，终于让东阿阿胶走出球门，在异世欧美大陆，开拓了新的客源。

 第97章 复活眉庄！

    剧情在甘露寺静修后一路狂飙，从雨夜定情，到熹妃回宫、眉庄与温实初发生关系，再到甄嬛九死一生为龙凤胎上京城户口、叶澜依为果郡王险杀甄嬛，情节环环相扣。
    高潮情节过后、大结局前观众总会进入疲软期的定律在《甄嬛传》上丝毫不起作用，为复仇归来的甄嬛已经升级成prO maX版，红唇一抹小腰一掐，每天一睁眼就带着‘娘们要战斗’的气势，赏给所有敌人一个又一个大嘴巴，扇完还不忘和对方说一句不客气。
    把观众爽的天灵盖飞起，那是班也不想上了、习也不想学了，一心沉迷于大周朝这点事了。
    直到禁娱撞上停更日，平台停播三天，而后面两集的预告是滴血验亲时，剧粉坐不住了。
    “臣妾要告发熹贵妃私通，秽乱后宫，罪不容诛。”
    陈澈在剪这两集的预告时，亲自上手，直接选秀节目导演附体，深谙恶剪精髓的在瓜六信誓旦旦说出这句话后，给了甄嬛紧握桌角的镜头。
    然后就是皇上阴沉着脸坐在上首，净白入宫，宣称甄嬛搬至凌云峰，不知在此期间做了什么，接着是啼哭不止的弘曕被抱进来。
    “来人，剥去她的贵妃服制，打入冷宫，连同两个孽障一起给我扔进去！”
    随着皇后的命令，预告结束。
    等待更新的剧粉度过了此生最黑暗的两天。
    她们疯，她们狂，她们为更新框框撞大墙。
    【你不要以为我是好好女士哦，再不更新我将轰炸企鹅和造梦大楼！】
    【寄予CC爱导：念不更，独余斯良苦此身，纵得同人，同人嬛嬛反手掏ak成为打败反封建第一人，亦除却巫山非云也】
    【其实都无所谓！我在你们企鹅或者造梦，一般不是CC剧这个频率差不多！我不想看会给你们说！就是你这个断更导致这几天！全部暴露！这个下饭剧没了！这个事我必须要个说法！希望你们做好更新100集的准备！】
    【CC，其实大家说来说去只是怕停更让我们不幸福，所以你一口气更到大结局就好】
    粉丝都这么说了，陈澈当然是让让她们了，于是第三天，平台在万众期（威）待（胁）下，放出三集。
    剧粉们顾不得雀跃，在外面刮着寒风，屋内开着暖气的室内，提前备好了鸡鸭牛羊等贡品，准备就着剧情美美犒劳五脏庙，不少人在社媒发动态，配文，“不敢想看完今晚两集，我会是一个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没人注意到，在晚上七点半即将到来的前两分钟，陈澈偷偷上线，打开了闪音的保护模式。
    七点半一到，无数剧粉疯狂刷新着卡点进了平台，幸好企鹅提前让工程部加班维护，才避免了服务器崩的惨状。
    【来了来了，提前合影】
    【啊啊啊紧张，我都不敢看了】
    在皇后询问忓夫是谁时，祺贵人字字铿锵，“太医温实初。”
    【像极了我压对题但记错答案的死样】
    【甘露寺外给甄嬛果子狸两口打水的Win10初：啊？我吗？】
    瓜六小手一拍，玢儿和斐雯上场，玢儿被逼无奈众人尽收眼底，斐雯却是迫不及待开造黄谣，“那日把脉，温太医的手拉着娘娘的手，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静静的坐着。”
    【把脉不把手把屁股吗？】
    【斐雯像是做狗仔的同人女古时候，正主看病，在她眼里是‘为了摸上你的手，我把遍了所有娘娘的脉，那枚竹叶也不是普通的竹叶，代表着爱上小主的每一夜’】
    甄嬛三言两语反驳回去，丝毫不跟着对方的套路走。眉庄得知变故心急如焚，温实初被传召，皇上听闻风言风语，随之赶到了现场。
    在瓜六用全族性命一把梭哈的坚持下，净白被传入殿中，此后两方你来我往，唇枪舌战，最后疑心钉在了甄嬛与温实初私通，弘曕灵犀是否为龙裔的揣测上。
    【果郡王：放心皇兄，绝对是龙裔】
    【他俩确实私通，但人各通各的】
    瓜六和安陵容一唱一和，想要将槿汐浣碧送入慎刑司，受遍72道刑法，严刑逼供时，苏培盛、慎贝勒下场，皇后眼见不妙，及时开口，“只怕要滴血验亲。”
    甄嬛眼珠子一转，假意推脱不了，顺势提出让弘曕与温实初验血即可，皇后求之不得。
    大庭广众之下，掺了白帆的水中，两人的血缓缓融合。
    皇上终于不再淡定，嗷一声摔了手中珠串。
    好在甄嬛反应灵敏，一句‘谁敢’稳住局面后，一针扎在苏培盛手上，血再次融合了。
    “皇上，温太医与槿汐，怎么可能是奴才的孩子？”
    【甄嬛：集合团战准备反打！】
    【好家伙，温太医一聊到专业知识也不窝囊了，这么来劲】
    皇后大败，在甄嬛战队穷追不舍下，不仅元气大伤，纯元信用卡彻底被透支，就连人笨又勤快的瓜六也被不中用的打入冷宫。
    【叶澜依打野、温太医中路、端妃敬妃苏妃玉娆慎贝勒等辅助、mvp甄嬛，事实证明，皇后，不会带团队真的就得干到死】
    【瓜六你记住，这就是磕错Cp的下场】
    正当弹幕一片欢喜，以为滴血验亲局就此落幕时，温实初挥刀自宫，眉庄听闻噩耗难产，诞下公主后血崩，把甄嬛和温实初喊到床边托孤。
    “真好，我好久都没有，像现在这样躺在你的怀...”话音未落，她的手就无力颓下。
    【宁可枝头抱香死，不肯吹落北风中】
    【莫愁，前路无知己了】
    【哭死了，为什么要这样对眉庄啊，CC赔我眼泪！！】
    【已经很难过了，甄嬛为什么抱着腿坐在床上啊】
    在悠悠响起的《菩萨蛮》配乐中，甄嬛跌跌撞撞走出宫门，镜头跟着她踉跄的脚步，闪回从入宫到现在，和眉庄相处的一幕幕画面。
    【我愿意用我前男友五十年阳寿换眉庄复活！】
    【甄嬛哭得我和我妈一起掉眼泪，全世界最好的眉姐姐啊】
    【眉姐姐带走了嬛儿的最后一丝温柔】
    追更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难过的剧粉们纷纷傻了眼，眼泪都顾不得擦，一个个冲到官号和陈澈账号下面疯狂扣感叹号——
    【复活眉庄！！！】
    有人说，悲剧是把美好的东西呈现在大众面前后，再狠狠打碎它。
    《甄嬛传》无疑做到了这一点，眉庄太美好了，有才华、品行高洁、在深宫中永远坚守着和甄嬛的姐妹情义，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猝不及防消逝，观众快被刺激疯了。
    【CC你出来，我保证不用我一百米的大刀砍你】
    【哈哈哈陈澈你说实话，这集是不是你吃菌子中毒以后写的？我早说了，没煮够时间连汤都不能尝！】
    【我现在真想不到任何原谅你的办法了陈澈，除非后面天降外星人复活眉庄，说观察水星已久现在要掀翻封建帝国开创星际时代，把所有娘娘都送去当兵才能缓和我的悲痛】
    【楼上你去写续集，我现在就去企鹅大楼一趟】
    陈澈评论区第一次没守住防线，实在是维C内部就先被正主放倒了，现在能忍着没有随大流质问，已经是她们强大的骨灰粉心理强撑的结果了。
    只有因为加班没来得及追更的天真剧粉不明所以的在下面劝和：
    【有话好好说，CC人挺好的你们不要骂她！】
    看过的剧粉嘴角一勾，扯出一个凉薄的笑：【去看更新吧，亲～】
    天真剧粉收到评论，刚到家就迫不及待的点了最新集。两小时后，成功黑化的剧粉开始嚎丧：
    【@陈澈，你有本事写死人，你有本事复活啊，你别躲在账号后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看！】
    随着越来越多追剧的观众涌入，热搜前十被《甄嬛传》占了八条，剩下两条还是在科普滴血验亲不科学、血崩在生产困难的古代是必死局。
    就这样，围脖服在挂着【陈澈 你别躲在账号后不出声】的高位热搜下苦撑了四小时后，终于在凌晨三点，成功被干崩了服务器。

 第98章 似我者死

    不愧是被粉丝称为强心脏的东格码女人，陈澈早早预料到今晚过后的惨状，和剧粉斗智斗勇的她选择开启安全防护早早睡觉。
    剧粉们秉持着谁不好惹我就不惹谁的传统，改去骚扰企鹅。
    然后她们就被企鹅运营反骚扰了。
    运营显然是一群精神状态超前的30后，属于剧粉扇过来一巴掌，第一反应是你好香啊，第二反应是家粉的手好凉都怪鹅鹅没照顾好，快让鹅鹅把手伸进你们的钱包里暖暖那种厚脸皮鹅格。
    剧粉：【为什么要写死眉庄？还命来】
    企鹅：【@陈澈 导～要索命就索鹅的命，别索眉姐姐的命啊（但素企鹅在我国按国家二级保护动物管理，索鹅命或将面临5年一下有期徒刑和罚款，鹅只是提醒一下捏）】
    剧粉：【我前男友网名叫没装，我要不要提醒他追完剧】
    企鹅：【可以哒亲亲，以防万一可以把下面链接转发给他，告诉他搭配弹幕食用更安心哦】
    两分钟后，剧粉回：【...链接怎么是十年的企鹅平台Svip会员？】
    企鹅不语，只是一味的发送调皮黄豆脸。
    剧粉没招，恼羞成怒了，开始@新艺和猕猴桃，恨铁不成钢的让它们下次争点气，别被这个鹅捷足先登。
    【一天天这么没用，连CC的心都拢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企鹅贴脸开大，发了一张陈澈身着龙袍，它头顶凤冠，一人一鹅牵着《甄嬛传》的年度剧王庆贺图，配文：【《聪明威武导和天才争气宝，还有笨笨嘟我》】
    平台嗲鹅附体、陈澈装死老公上身，只有剧粉还没逃离原生家庭。
    ...
    剧情稳步向下推进着。
    眉庄下线以后，甄嬛身边的人仿佛一个个按下了加速键，一一离她远去。
    安陵容强行怀上的龙裔终究没有保住，小产真相被甄嬛拆穿后，怒极的胖橘赐了她自尽，就连曾经想要保全的家族也没有善终。
    “皇后，杀了皇后！”
    “这条命，这口气，我从来由不得自己，今日，终于可以由自己做回主了。”
    甄嬛在公主追逐玩闹时，终于窥见当日陵容所说两个皇后的意义。于是她利用本就保不住的龙胎嫁祸给宜修，关键时刻，胧月哭喊出声，“母后她推了熹娘娘，她推了熹娘娘！”
    皇后被禁足宫中，剪秋为复仇，在六皇子饮食中下毒，孟静娴由此做了人肉版文犀辟毒筷。
    剪秋被抓，甄嬛抓住机会，将纯元被宜修所害真相透露出去，苏妃禀报给皇上，帝后二人对峙。
    皇帝坐在上首，居高临下俯视着原本该是他世上最亲近之人的妻子，质问宜修难道不怕报应。
    “她要来索命尽管来索啊！”宜修卸下了所有的伪装，癫狂悲痛的神情像是丧子的母狮，“免得臣妾长夜漫漫，总梦见我的孩子对我啼哭不已。”
    “臣妾想走到阎罗殿求遍满殿神佛，要索命就索我的命，别索我儿子的命啊！”
    她将鲜血淋漓的心撕开给丈夫看，可对方却仍沉浸在得知妻子逝去真相的伤痛中，看向她的眼神惟有厌恶，“你疯了。”
    是了，她的确疯了。
    她疯就疯在，即便眼前这个恨她入骨的男人质问为何不恨他时，她竟然只能流着泪喊出“臣妾做不到”。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自宜修嫁入王府的那一刻，她的人生就被朱红色的宫墙吞噬了。
    皇上和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死生不复相见”。
    除掉皇宫第二大敌人，甄嬛还没来的及松口气，她和果郡王的私情就被皇帝察觉，为了保住她，允礼选择喝下毒酒。
    “嬛儿，我不愿让你为难。”
    浣碧为情自戕，撞棺而死。
    在甄嬛的纵容下，叶澜依利用皇帝信任，给本就服食丹药、体况不佳的皇上下毒，当他病得一卧不起时，甄嬛来到了床前，在‘孙答应的赤色鸳鸯肚兜’的奖池累积下，皇上瞪大眼睛，就此驾崩。
    大结局里，已经成为太后的甄嬛妆容精致，身着华服，神情却沁着数不清的疲惫。
    “槿汐，我累了，扶我去睡吧。”
    “小山重叠金明灭，鬓云欲度香腮雪，懒起画峨眉,弄妆梳洗迟...”
    悠扬的歌声中，《甄嬛传》大结局。
    剧粉们对这个结局显然不满意，她们纷纷抗议：
    【甄嬛没有赢，她只是活到了最后，和所有爱的人阴阳两隔。】
    【表面是宫斗冠军，实则斗到最后还要和养子玩心眼，这个悲剧停止了，属于下一个‘甄嬛’和‘胖橘’的却才刚开始】
    【一点都不爽，看hary觉得闻东恩已经够可怜了，换成甄嬛直接孤家寡人，CC你下一部必须拍无脑爽剧安慰我的心灵！】
    【啊？这还不爽？老公死的早留下亿万宝，闲的时候怀念下故人，换我爽死了好吧？】
    【楼上，最后赢家从来不是甄嬛，是皇权在握的四蛋啊！女主登基为帝才算得上爽剧】
    说着，动手能力超强的厨子们就开始烹饪可口的饭。于是，明明剧已经播完，《甄嬛传》在闪音和小绿书的二创，宛如蟑螂繁殖般，疯狂在平台传播。
    一打开闪音，各圈剪辑就鬼一样追上来了。
    劝人学哲天打雷劈：【打响反封建反帝主义第一枪？当甄嬛苦读毛概和马克思主义后】
    进攻绝不防守：【假如甄嬛继承我的COd武器库：我那迷人又英武的老祖宗】
    傻根老板在天堂：【当你以打工人视角打开《甄嬛传》】
    在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角落里，Up主把甄嬛传剪出来了花，自此，剧粉想看什么剪什么的甄嬛宇宙，彻底形成闭环。
    大结局当天，企鹅连发十条围脖，生怕别人不知道《甄嬛传》这个全站热度破38000，集均有效播放和完播率、拉新指数均破平台记录，剧播期间吸干大盘，盈利加一起可以像商品城叉包一样叉下Skp半层楼的摇钱树是自家的一样。
    网友帮它细心补充文案：【是企鹅，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企鹅 @陈澈 #养老账户太丰厚了怎么办】
    企鹅高层可谓笑烂了脸，单绎心凭借一部剧，直接升为部门总监，看着恨不得咬碎牙的死对头谢鹏飞，她的内心没有丝毫波动。
    手下败将的自怨自艾不值一提，毕竟她的对手，早就不是他了。
    ...
    《甄嬛传》的成功远不止此，这部演员众多的群像戏做到了全员上桌，饰演甄嬛的连梦涵不仅凭此剧涨粉数百万，打开中老年观众圈，还凭此拿下了白玉兰最佳女主角提名。
    梁咏诗一剧封神，进入内地市场，和转型成功，演技倍受好评的魏岩一同角逐最佳女配。
    除此以外，窝窝囊囊干大事的温太医、有些功夫在身上的小允子、大周巨人三皇子、打烂她的果的翠嘴，俱涨粉无数。
    就连传闻中的赤色鸳鸯肚兜，在某多搜索量都被顶上了热销榜。
    黑粉们见此情形，嘴都没那么硬了，但还是不死心的踩一捧一：【虽然ZhZ还行，但也没粉丝吹的那么神吧，感觉不如hary和lXhy，业内是最精明的，换往常早飞Zm巴结人了，现在都没啥反应，别是某导江郎才尽注水就好】
    洗脑包刚发酵，业内就身体力行的证明了：就算陈澈注水，注的恐怕也是金水。
    无他，原来是网友们扒出了各大公司和平台近期的备案项目——
    猕猴桃：《熙馠传》、《宫廷秘事》
    新酷：《后宫传记》、《妃常攻略》
    新艺：《从璧记》
    ...
    从备案信息看，一溜的假嬛传。
    从甄嬛热播到结局，几个月的时间，平台就完成了备案进度，由此可见，《甄嬛传》的大爆对业内冲击究竟有多大。
    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资本家，终究是在陈澈抛出的这块散发着致命香气的肥肉前，抛弃矜持，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虽然这些剧在播出后，被粉丝戏称为正确答案放在前头，抄都抄不明白的宫廷巨屎。
    但此刻，他们坚信，大饼年年有，说不定今年就到自家，能拍出一部收视口碑俱佳的小甄嬛传。
    对此，两年后的维C惟有一句可评价：
    【学CC生，似CC死，诸君共勉。】

 第99章 选址

    黑粉有一句话说的没错。
    业内是最精明的，早在《甄嬛传》首播成绩出来的第二天，造梦访客就以倍数疯狂增加中。
    假使交出这份答卷的是他人，他们可能还会观望一二。但导演是陈澈时，他们自有一套评判标准，毕竟宫斗领域的成功，只能代表这个集邮狂魔又开拓了一个新地盘而已。
    不就是豆子定分9.3，收视率卫视年冠、全平台无限定词热度第一吗？
    不忮忌，他们一点都不忮忌。
    哪怕黑粉在剧播完前一周根据造梦大楼的访客判定火扑，也不至于沦落被打脸的下场，毕竟那时候造梦所在的大楼楼下，可谓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红旗招展、人山人海。
    不是行政和商务太敷衍，不肯招待，实在是某些企业实力资质都没有，腆着一张比清朝老僵尸还厚的死皮脸就吻上来。
    #CC梦企#拒同担#恨新艺，是他们的人生tag。
    即使在项目初审时就被造梦推掉，他们也不死心，执着的守在楼下，净做着一些霸道大导爱上我的梦。
    几个同行蹲久了，彼此都混了个脸熟。
    “大导排面就是不一样，在这蹲四天了，别说本人了，连她身边那秘书的影都没见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叹了口气。
    “爷爷的，谁说不是呢？这导演比过年时候的猪还难抓。”一个胖男人皱着眉头，下意识从口袋掏出根烟想点燃，直到看见远处虎视眈眈的保安，才悻悻收回了手。
    “我买了明天的机票，准备回去了，一直在这干耗着也不是回事啊，你们也别继续耗下去了，她陈澈再厉害，能比公司其他业务重要吗？”身着西装的中年人无奈的叹了口气，似乎真的认命一般。
    要不是第二天几人又在楼下碰面，眼镜和胖男差点就信了。
    三三相望，惟余失望。
    “哼。”
    “切。”
    “呵呵。”
    三人齐齐发出一声无意义的音节，连个白眼都不屑一顾，跟没看到对方一样扭头走了。
    他们早就说了，梦企，拒同担！
    造梦楼下乌泱泱的人群，甚至误导了几个来北城旅游的游客。
    几人老远看见这么多人，华国人刻在骨子里的凑热闹基因大爆发，一股牛劲挤进去，稀里糊涂和大楼拍了张合影，然后傻乎乎的发到网上问本地人：
    【这是哪个打卡点啊？】
    网友清汤大老奶附体，贴心帮她p了个熟悉的蓝色招牌：
    【我在造梦工作室很想你】
    帖子火后，甚至入围了小绿书人工智障发布的‘游客必来的北城十大景点总结‘。
    本来大家只是嘻嘻哈哈准备一笑而过，直到有人在帖子下问博主，有没有看到陈澈，她们才发现大事不妙。
    先是一名ip定位在东山省的网友发了张偷拍照，配文：【一个多月前前往东莱的航班偶遇到了】
    内容是陈澈在飞机上戴着眼罩，呼呼大睡的场景。
    还没等东莱网友兴奋呢，ip在江浙的网友又接力似的传了新图片。
    【CC在甬东品鉴观音饼中】
    内容是陈澈小心翼翼的捏着饼，一边品尝一边用手接着酥烂饼皮的场景。
    随后，她近期的行动轨迹被各地网友pO上网。
    在南海的沙滩上，她赤足和几个人观赏风景。
    三山的海边，她戴着墨镜，身边有几个人随着她的手指记录着什么。
    直到最近一次定位，是在前往粤西的航班上，她神采奕奕，随行的工作人员却是藏不住的疲惫。
    显然，身为幕后工作者的陈澈有保护意识，但不多。
    偷拍照里，她多数时候戴个墨镜和帽子，根本没有武装到头发丝的意识。
    人生没有那么多观众，这是陈澈懒得带口罩说服谷玉玲时的口号。
    但她忘了，生活里到处都是人型监控。
    于是乎，剧粉眼中沉迷度假，抱着世界那么大她想去转转的想法，抛粉弃剧的渣导CC惹了众怒——
    【陈澈岁月静好，全是剧粉在负重前行！】
    …
    谷玉玲刷到热搜时，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岁月静好？谁？陈澈吗？
    说实话，要不是对方是自己亲闺蜜，按照她所做的事，早就被自己反手投到“领导同事下地狱bOt”了。
    三万步，每天最少三万步，只有飞信步数见证了她们这一路以来的颠沛流离。
    一切开始于一个月前的某一天，陈澈突然宣布她要拍电影，正当所有人习以为常轻车熟路准备开启筹备工作时，她丢下一句：
    “这次选址，我要自己去找。”
    一句话，让外景制片狂掉无数根头发。
    宽阔平坦的东莱，她考察了半天，一句“景太杂”，直接被paSS。
    “南海呢？天蓝水清多好啊。”
    “不行，游客太多。”
    甬东水不够深，三山不开阔。
    谷玉玲在短短的一个月里，从一开始对公费旅游的兴奋，渐渐演变成了绝望。
    “我想要一片够开阔，有凹陷空地，游客不多景又够壮观的场地。”
    为了这个要求，期间陈澈甚至动过跑到墨西哥罗萨利托拍摄的想法，要不是实际操作起来难度太大只能放弃，恐怕此时异国他乡早已燃起东方香火了。
    这是她们找的第18个参考取景地。
    陈澈一行人开车从高速下来，沿途的房子越来越破旧，像是被现代社会抛弃的小镇。
    唯独这条通行十几里的乡道，道路平整宽阔，和两处的房屋截然不同。
    车停在海边，陈澈站在滩涂边上，看着远处无垠的海面。
    这里的海湾天然凹陷，视线范围内没有城市常见的高楼大厦和遍布的电线杆，水深景美，视野开阔，风从海面吹来，扑面而来是咸涩的味道。
    “就是这里了。”
    她一锤定音。
    “不行是吧，我让师傅换…”谷玉玲下意识接话，用了整整三秒，才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
    “好！！！你等着啊导演！！我现在去和负责人谈！！”外景制片一点不傻，堪比范进中举，张牙舞爪的她跳上车，让师傅油门踩到底，别管谁喊停也别松。
    趁着活祖宗松口，她得赶紧把事定下来，绝不给对方反悔的机会。
    好在陈澈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等制片带着镇政府的书记来时，她正拿着本比对着场景边改边画。
    “陈澈导演，您好，我叫曾志华，代表砚田镇欢迎您！”镇书记是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性，她留着齐耳短发，握过来的掌心带着一层厚茧。
    “您好，曾书记，我叫陈澈。”陈澈双手回握，笑容不变。
    曾志华强压着内心的激动，斟酌着措辞，“听闻您想租地，将砚田镇作为新电影取景地布景，方便问下您想搭什么景吗？”
    陈澈没直接回答，只是侧首凝望这片在夕阳下熠熠生辉的海面。
    “我要在这里建一艘船。”她目光平静。
    “一艘史无前例的大船。”

 第100章 《泰坦尼克号》

    曾志华已经在砚田镇当了四年镇书记。
    在外景制片找上镇政府的前一秒，她还在为未来发展而头疼。
    砚田是座美丽的小镇，它靠海，航运便利，几十年前为运输物资建造的老码头在风吹日晒下染上岁月的斑驳。
    但它正在被时代抛弃。
    这里的风景再美，没有4a5a的评级，没有资金扶持宣传，也鲜少会有游客来观赏。
    就连陈澈，也是无意中看到了一名网友在评论区晒出的照片，私信询问后才得知了具体地址。
    曾志华不是没有跑到上级政府去要钱要资源，主要是每次扶持基金刚到账，就被那些知名景区瓜分完了。
    他们美其名曰要修建一个新园区。
    气得曾志华是真想把他们一个个都送到真正的园区里去。
    基层干部，要钱没有要脸不行，她只能腆着一张脸，每天打卡似的去上级政府哭穷，道德绑架外加大饼诱惑，才终于替镇子谋到了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道。
    要想富先修路。
    路刚修好，就有厂子找上来，看上这里租金便宜交通便捷人工低廉，张口就想用白菜价租十年的地。
    财务是个毕业几年的小姑娘，当时就没忍住美瞳滑片，在对方走后告诉她，“书记，这人怕不是吃三无小馆的拼好饭吃多中毒了，这个价格，干脆把粤西送他呗。”
    曾志华只好另谋出路。
    在小年轻的指导下，她建立了一个闪音账号，认真学习了大量网络热梗后，掏出手机开拍视频：
    “我是书记/西瓜/大黄狗/电风扇/拖鞋，我同意拍闪音。”
    还有那些科目三四五、这个摇那个摇的，可把曾志华一个大女人为难坏了。
    好在各地网友看到她一个领导亲自下场，为了吸引游客学那些网络热舞，都挺给面子地点赞评论转发。
    只不过想来的游客一搜定位，发现低德上显示的照片堪比BBC拍华国时使用的阴间滤镜附体，把大海拍的像浑浊的臭水沟，也顿时没了来的兴致。
    惹得曾志华连夜把自费199买的行车记录仪改的CCd退掉，怒斥此粪围非彼氛围。
    眼看路被堵死，上级部门想要把镇子租给加工厂时，秘书小许敲响了门。
    “书记，外面来了个剧组，说是想租咱们的地布景拍电影。”
    她愣了一下，“剧组？”
    “对，好像还是个大导演，叫陈澈，最近特别火的《甄嬛传》就是她…”
    话还没说完，曾志华直接从位置上弹了起来飞奔出去，身手矫健丝毫不比年轻人差。
    “书记，您慢点！”
    身后的呼喊她充耳不闻，脑海里只盘旋着一句话：
    “真是祖坟冒青烟，老祖宗在地下没少发力啊，这不？眼下最火的大热ip，她来了！”
    …
    陈澈不知道眼前这位面容严肃的领导干部内心戏如此丰富。
    此刻，她正带着镇政府和造梦的工作人员，描绘大概规划。
    “这片空地，会建造一个长宽各180米的大型水槽，换算过来差不多两个足球场那么大。”
    “水槽正中央会搭建一艘巨轮模型，具体尺寸会让专业团队根据实景做调整。”
    “另外，水槽上方会搭建影棚，棚里从地面到穹顶，铺满一整面巨大的led环形屏幕。”
    “Led屏幕？”曾志华愣了一下。
    “对，这是国际上最前沿的拍摄技术，叫做vp虚拟制片。”陈澈一个眼神，谷玉玲从包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这种技术可以生成超高精度超大视野的画面，达成我想要的宏大背景。”
    她眼神明亮，似乎面前真的矗立着一艘巨轮。
    曾志华面色红润，越听越激动，恨不得一眨眼，陈澈脑子里的画面就能立马落地。
    镇口的空地建停车场、小镇搞成电影同款风情、再建造条小吃街，光是长沙臭豆腐、各地手打柠檬茶、轰炸大鱿鱼的店铺租金都够居民们躺平。
    梅声的脸越听越苍白，她跟被唐僧念咒的孙悟空一样，陈澈每说一句，心里的绝望就越多一分。
    不敢想，根本不敢想布景要花多少钱。
    按照梅声从业多年的经验，光前期投资都是某些导演的一辈子。
    要让陈澈知道她的心声，恐怕会感叹一句这才哪到哪啊。
    自从两个月前抽新电影，系统提示蹦出来五个大字后，她就做好了一把梭哈的心理准备。
    ——《泰坦尼克号》
    没错，本次抽到的就是这部影史经典烧金巨作。
    地球上卡梅隆为拍好电影，不仅斥巨资挖了个容量为1540加仑的水槽，还一比一复制了船体右舷部分，光船体部分就花了5000万美元。
    要知道，那可是1996年的物价。
    中途，因为发现餐盘没有泰坦尼克号的专有印记，他直接让几百名演员重拍。
    在他严苛到每个镜头都吹毛求疵的较真下，即使卡梅隆主动放弃了800万的导演薪酬和初期利润分成，这场斥资2.5亿美元的豪赌也险些拖垮福克斯影业。
    要是梅声知道，陈澈的烧金计划才刚开了个头，恐怕会带着财务直接表演原地螺旋晕厥。
    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起码曾志华的快乐和梅声的痛苦呈正比。她紧紧攥着谷玉玲递来的文件袋，像是抓住了通往幸福的通行券。
    “您什么都不用说了，我全力支持！”
    “所有相关审批和手续，您一句话，我马上办。还有什么难处，您也尽管提出来，”曾志华声音发涩，喉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我只有一个请求。”
    她猛地攥紧陈澈的手，语气哽咽。
    “好好拍，让外面的观众看到我们砚田。”
    陈澈嘴角扬起，伸出另一只手，包裹着那双粗糙的手掌，“您放心，在我擅长的领域，我一定尽力。”
    两人并肩站在咸涩的海风中，身后的工作人员似乎也成了宏大剧本里不可或缺的一环。
    无论这场拍摄在未来历经波折，起码此刻，她们都徜徉在期盼中。
    与此同时，高度关注着陈澈动态的粉丝们，终于在豆子上，捕捉到了她的新进展——
    【（瓜）大运新作品立项，疑似kpi系统又在电击劳模】

 第101章 分蛋糕

    大运、CC，但凡是和陈澈沾边的词，在豆子就跟自动投流了一样。
    粉丝、路人和黑子闻着味就来了。
    1楼:【又立项了？大运真是一部接一部根本不歇啊。作为剧粉，理智告诉我，CC也是人也会累，应该劳逸结合。但话又说回来，我也是人也会累！所以大运你冷了就拍热了就拍困了就拍上厕所也拍，苦你自己也千万不能苦了我们啊！】
    2楼:【甚至可以想象到未来几个月娱圈现状，业内打架演员打架粉丝打架，然后大运打败所有对手美美说你们别打这样是打不死的啦】
    5楼:【觉得压力大的可以看看官宣同期筹备的剧组】
    8楼:【不愧是瓜组心肝，一提到某人组友就变如脸，没完没了给自家主子辅酶，吹得跟天道妈亲闺女一样，总营销这种人设有意义吗？也不怕翻车】
    组友并未翻脸生气，只是一味的点赞，毒奶bUff的奖池正在持续累积中。
    16楼:【8楼，你已急哭！】
    20楼:【新作品是电影还是剧啊？】
    21楼:【好像是电影，奶奶你苦等的《死神来了2》终于要出了吗？】
    22楼:【梦一个大运拍艺术片，蚂蚁竞走十年了，上次国内有人拿国际大奖还是CC刚出道】
    23楼:【别了吧，想象不到CC拍苦难电影，按照国外电影节那尿性，失踪的妈废物的爸无能的丈夫和卖身的她，就跟美人鱼都得成黑人鱼的政治正确一样】
    89楼:【见识到大运在瓜组的热度了，一个不保真的瓜都能吵这么多条，立项也不代表立马拍，到时候发现是假瓜就招笑了】
    90楼:【必不可能假哈，没发现最近公司养的那些营销号和脂粉都下场了？把自家花生演技吹得神乎其神，没收到点风声会这么下通稿？】
    93楼:【素嘟，还有营销和大运姐妹情的，“优秀女性之间的惺惺相惜谁懂啊”、“我们的感情不需要解释，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就好”，别人拍剧是多Cp，唯独大运拍完多闺蜜】
    166楼:【笑发财了，这条被搬运到小绿树，评论区各家花生粉又开始混战了】
    173楼:【何止，围脖都快被她们屠穿了，现在Wb都不叫厕所，直接成刺激战场了】
    围脖乱成一锅粥，粉丝虽然口口声声专注自家，却还是在首页刷到对家显摆自担和陈澈更亲密时忍不住点进去，冷漠的甩出十几张照片，然后得意离场。
    不过无论怎么打，各家都非常默契地不提CC大名，一律用我导替代，又怂又真实。
    …
    与此同时，造梦楼下。
    原本因得知陈澈人不在北城而消散的人群，再度卷土重来。
    他们甚至跟打伏击战一样躲在大楼附近，看到陈澈的车来时才一股脑涌上去，声势之大差点让她梦回《僵尸世界大战》里的丧尸围城名场面。
    好不容易进了公司，为了摆脱身后的人群，谷玉玲收下了所有资料名片，软硬兼施，可算保留了大楼外的一片净土。
    太多人想和陈澈合作，小公司做着乘龙快导借势冲天的美梦，大公司计划着这次合作能大赚一笔、狠压其他公司一头。
    但真正得到合作机会的凤毛麟角。
    内容部早就拟好了意向邀约名单，全部都是第一梯队的龙头行业。
    得到邀约的一共有八家。
    “我们旗下的院线覆盖全国几十个城市，排片发行都能给最好的资源。”这是华兴影业的周方凯。
    “闪音用户日活破八亿，外加外网平台，保证能给陈导最多的宣传渠道。”这是闪音的伍尚霖。
    “初次合作非常愉快，这次内部直接给陈导开通了最高权限，宣发、排片包括流程审批，都开通了专属绿色通道。”这是九州的江仕云。
    一群平日见面恨不得用开水烫死对方锦鲤、在对方大楼对面的楼栋狠涂高光克死彼此的对家们，此刻正老实的坐在造梦的大会议室里。
    “江总和陈导合作过，能不能给我们分享下经验，好让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百年制片的钱兴瞄准头号敌人，率先开炮。
    江仕云一点不接他的话茬，笑的滴水不漏，“钱总说笑了，在和陈导合作这件事上，九州哪有什么经验，唯一能拿出来提的，也就真诚两个字而已。”
    什么投资呀、资源呀，江仕云绝口不提，她恨不得在座全是些给对方花了3块6买甜雪冰城就拿出来说一辈子的同行。
    凡事就怕对比，如果身边全是这样的傻根，但凡她表现的像个正常人，都能被衬托的像个绝世好甲方。
    “江总，您这话就太糊弄小孩子了，谁不…”钱兴刚张口想说什么时，紧闭的门突然被推开。
    陈澈走进来，身后跟着几名工作人员。
    会议室里所有资方代表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
    “陈导好。”
    “陈总您好。”
    一片问候声中，陈澈一一握手，微笑颔首示意。
    简单的寒暄后，直接步入正题。
    投影屏幕上浮现出一张老照片，是一艘壮阔的邮轮停泊在港口，黑烟从四根巨大的烟囱涌出，拥挤的人群在码头招手。
    “1912年4月10日，英国南安普顿港，一艘号称永不沉没的豪华巨轮起航，目的地是美国纽约。”
    她按了下翻页键，画面切换成一张数据图。
    “谁知首航中，巨轮撞上冰山沉没，超过1500人遇难，存活仅707人。”
    “这次电影将依照历史原型拍摄，题材是灾难爱情电影。”她双手撑在桌沿，语气没有丝毫迟疑，“本次拍摄背景是西方，全部启用外国演员，全片英语对白。”
    话落，几个老总面色不变，心头却狠狠跳了一下。
    海外背景、全外语演员、华国导演，即使前两部电影闯美再成功，谁又能保证一个东方人拍的20世纪的西方爱情故事能海内外通吃？
    似乎是觉得刺激不够，台上的陈澈又丢下了一串堪称核弹的数字——
    “项目总投资规模：17亿。”
    钱兴下意识揉揉耳朵，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要不是陈澈在国内家大业大，公司发展良好，他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杀猪盘准备收尾跑路了。
    “造梦需要持股51%以上，本次合作只会引入共8亿的外部资本，在座有意向的可以联系谷玉玲。”
    说完，陈澈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只留下代表们在风中凌乱。
    实话讲，按照她现在的身家，挤一挤凑一凑，独资拍摄并非天方夜谭，之所以分，一是避免资本合伙针对，二是眼馋对方院线。
    所以这次合作，不是她求他们，而是她让利互惠。
    假如真的没一个人投，陈澈也只好勉为其难的赌上所有身家，自己拍摄大船了。
    可惜资本之所以能成为资本，资源眼力和魄力都有的不在少数。
    仅仅一周，项目投资就引入了4.2亿元，华兴、百年、之初三家影业共占总投资额的24.7%。
    正当陈澈以为到此为止时，九州发来了一份投资意愿书。
    【投资额4亿，投资额占比23.5%】
    江仕云笑容真诚，似乎格外期待本次合作，“陈导，九州映画，信任您的能力和才华，我们也格外期待本次合作。”
    想做切蛋糕的人，起码先能分到蛋糕。
    江仕云有决心成为被动地位中，优势最大的那一个。
    ………
    以下是同心圆圆子的一些话，和正文无关：
    1.收到很多友友建议，觉得外国作品本土化不太合适，我都有在看，这部电影其实原本也没准备本土化的，大家放心哈，前面没有解释清楚，可能很多友友以为就还和之前一样，后续外国经典作品基本不会再本土化啦，可能会改角色加入本国演员，其他大背景不会动的
    2.关于更新，泰坦尼克号这一部写的很痛苦，因为拍这部电影时会发生一些对女主影响很大的事。
    她在舒适区太久，需要一个逼着走出去的契机，现在就是在打磨这个契机，需要一些商业知识，但是我对此的确不太了解，就写的很难受。
    我一卡文就想东想西思维发散，然后写了改，改了写，计划总是跟不上变化，所以这两天原本想好要双更却发现磨的特别慢，大家放心，会尽快调整过来的！
    3.关于江仕云这个角色，起初设定她的时候，她在我这里就不算一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因为她表面谦逊实则极度自负，欣赏女主但更愿意做伯乐，把女主当作千里马，女主是创作人才她接受，但作为资本崛起时她不会旁观。
    所以她会使手段，但这不代表同行其他人就好，她就坏，只能说她把其他人当作刀，她是拿刀的人。
    同时，她也不会对女主赶尽杀绝，因为她的目的是利用，而不是摧毁。所以女主在她身上得到教训，很快学习并快速反击，同样也不会对江仕云下死手。
    可能有书友会想说，听我这么一说，感觉反派好像都是女生。任美琳是，但江仕云不是，两个人的博弈中她输了，因为她曾经给女主留下出路，所以女主回以同样的处理方式。
    后期在确认女主实力无可撼动后，她们甚至是默契的合作伙伴。
    大家可以理解为prOmaX 版的向淮，有矛盾-被CC打脸-认清差距-快速接受并拥护CC。
    江仕云在我眼里是有人物弧光的角色，并不是把她当成脸谱化的反派哈，她也不是反派，只能说是能屈能伸的一个上位者吧。
    为什么要解释这些？因为很多书友想看到的是各种类型的女性在职场中的表现，而不是数不尽的女反派角色。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提前和大家说明。
    最后，写书的时候，有很多想法不成熟措辞不严谨的地方，多谢看到这里的你们不离不弃的陪伴和建议，没有你们，这本书写不到现在。
    很多书友评价我这本书是女本位，其实在我眼里根本算不上，因为很多地方都是在你们建议下更改的，与其说我或者陈澈有爱女的思想，倒不如说是爱着角色的你们赋予了她们灵魂。
    如果说我的功劳占20%，你们就占80%。在我心里，你们是全天下最好的书友伙伴。
    这是我坚持写到100章的第一本书，对我意义深刻。
    最后的最后，非常非常非常感谢正在看这段文字的你们，谢谢你们听我一个小作者的碎碎念，虔诚祝愿每一个人，都开开心心、健健康康，同心圆圆子跪拜致谢。

 第102章 焦灼

    签约仪式选了个黄道吉日，投资方、造梦、粤西政府各执一印，直到合同签好，亲眼看到钱款打到了公管账户，曾志华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算回到了肚子里。
    天知道为了这次合作，她豁出老脸投入了多少心血。
    往日刷视频看到的画大饼话术她不屑一顾，这段时间却是逐字学习。
    “老领导，我们砚田镇难啊，这些年省不疼市不爱，要不是您记挂，村道都还是土路呢，现在砚田有了发展机会，需要再麻烦您帮点小忙。”
    “什么忙？嗨呀，市里不是有土地优惠、税收减免、文旅招商政策吗？我们不嫌少，您给安排一下，等以后砚田发展起来，您就是全镇恩人。”
    “您放心，出了成绩那是您指导有方，出了问题，我曾志华一力承担。”
    上级领导是个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的性格，闻言只是一味地‘再等等、再看看、再开会商讨’。
    曾志华生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第二天，开着面包车拉了一车年纪70+，糖尿病高血压等基础病拥有者、善于热心问候他人全家的语言天才、家中0人考公考研、超高法抗老人们，直奔县政府。
    老头老太太们搬个小马扎，在政府门口一坐就是一下午。
    领导们轮番上阵，有人讲法，“阿伯阿婶，您这是扰乱治安，犯法。”
    老人咧嘴一笑，“我已经85岁啦，不识法律，什么都不知道，不行就拉我去坐监啦。”
    “系啊系啊，不行就抓他挨打靶算啦。”还有大妈在一旁煽风点火。
    保卫眼看劝说不成，正想把人扶到一旁时，大爷大妈们一个捂着波棱盖，一个按着胯骨轴，还有几个话术背得太杂，叫嚷着领导委员我心里不得劲，可算是把领导们架在那，进退不得。
    最后还是曾志华主动把人拉走的，临走前，她迎上领导怒火滔天的目光，说了几句话，“他们活了几十年，头一次见砚田有这么大的项目，说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但孩子的日子不能还是这样。”
    “部长，人想活得更好，这有错吗？”
    领导哑然。
    一周的胶着后，曾志华拿着租金减免、其余资金从电影上映后砚田每年的税收中扣除、为电影设置专人小组开通绿色通道的条件，找上了陈澈。
    要求只有一个。
    “等电影拍完，船能不能折价卖给我们？”
    陈澈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自此，水槽挖建多了一个监工。
    曾志华一天八百次的往工地跑，白色安全帽一戴，严肃巡视领地，检视施工进度。
    这可是她赌上职业生涯换来的机会，有句新话说得好：四十岁，正是闯荡的年纪。
    Wera Wang40岁才成立自己的婚纱品牌，陶华璧42岁才创立老干娘，说不准她曾志华就是下一个大器晚成的干部呢？
    这碗现熬鸡汤，她先干为敬！
    ...
    陈澈一口闷下手里的鸡汤。
    要知道，为了在遥远的北爱尔兰找到一只肉质鲜美的跑山鸡，谷玉玲可谓是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从当地粤菜老板那里订到了正宗鸡煲。
    因为近期在国外奔波，加上饮食不合胃口，陈澈瘦了一些。
    两人埋头苦吃，把一整只鸡消灭的一干二净，才满足的瘫倒在椅子上一边晕碳一边消食。
    “走吧，和哈兰德造船厂约的下午三点，快到时间了。”陈澈站起来。
    不是她想事事亲为，实在是盟友们给点阳光就灿烂。
    刚签合约没几天呢，华兴就美其名曰建议，实则暗戳戳夹带私货的提议，“陈导，咱虽然是按照历史原型拍戏，但适当的改动未尝不可，就像男女主角的设定，没必要卡这么死嘛！”
    说着，就兴冲冲发来一份男演员的简历，长相邪魅粗犷、身材弱柳扶风，全身上下唯一和杰克契合的共同点就是染色体组成相同，完美符合陈澈对资本选角的刻板印象。
    ——不丑的不要，演技好的不要，大众喜欢的不要。
    虽说影视化势必要面临改编，但也不能是这种抱着要将论文查重率降到百分之五的心态，把历史原型改的只剩下史的改法吧。
    “周总，我拍的是爱情电影，不是《富家女爱上又穷又丑的我》这种…奇幻片。”
    周方凯被噎了一下，悻悻然挂了电话。
    孰料闯过一关，还有第二关等着她。
    其他盟友打着替她分担的旗号，试图在演员、特效、服装、发行上插手，声称自己有海外渠道。
    结果因为陈澈要求造梦对接会谈，之后再做决定，导致几家纷纷不满，借口对方档期不符，拒绝分享资源。
    谅她陈澈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年轻，像泰坦尼克号这种需要大量对接海外事宜的制作，不靠他们怎么推进下去？
    陈澈却表示：她有的是手段。
    她带着团队直奔国外，先是找上了伦敦演奏团，表达了想邀请他们出演电影的想法，虽然成员起初对远渡重洋表示排斥，但在绿油油的美钞攻势下，纷纷败下阵来。
    没办法，这个年轻、强大又富有的华国导演，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除此之外，陈澈在英国的一个月里，搞定了历史资料和版权授权，通过baCkStage签了委托选角合同，又雇佣历史顾问和礼仪培训，势必把每一个细节抓死。
    没有卡梅隆的名声和威势，她只能靠砸钱换高标准，一张张合同签下去，陈澈觉得她现在也能坦然自若地说出那句名言：
    【我对钱不感兴趣】
    好在外国人对钱还是挺感兴趣的，遵循着掏钱是上帝的原则，一切顺利。
    陈澈舒了口气。
    今天去哈兰德取走完整造船图纸后，近期的工作就算告一段落了。
    前来接待的是两名工程师。
    年轻的那个叫温蒂，碰巧是陈澈的影迷，看过来的眼神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直到将早就封箱准备好的资料交接给造梦，她才没忍住问了一句，“miSS陈，你下一部是要拍摄泰坦尼克号的故事吗？”
    “是的，这些图纸至关重要，无论如何，感谢你们船厂的支持。”
    温蒂人生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公众人物，听到陈澈回答，她激动的就跟发现自家猫会说话一样，双眼发亮。
    “Oh，那太好了，等电影上映，我一定去看！”
    陈澈看着她红彤彤的脸，没忍住笑了，“感谢你的支持，等到电影在北爱尔兰首映时，我会寄给你们票的。”
    “真的吗？！”温蒂双眼睁大，满脸写着雀跃，随后又有些为难，“但我必须说的是，我是不会为了您赠票去无脑吹嘘电影的…”
    陈澈彻底被逗笑了，她眨眨眼，“或者你该相信，我不会拿区区几十英镑换取一个女孩的诚实，你是无价的不是吗？”
    温蒂心跳的砰砰响。
    她略带羞涩的点点头，直到陈澈离开，才忍不住拍打麦克的肩膀。
    “嘿，你听到了吗？她说要送给我们票！”
    麦克瞥她一眼，嗤笑一声，“上帝保佑，她送的可别是些卖不出去的联票套餐，除了浪费你的时间毫无用处。”
    “PleaSe，”温蒂看他的眼神像在打量澳洲青少年，“你太无礼了，像是个mean bOy！如果你不想看，到时给我就好。”
    麦克丢下一句，“随你便。”
    然后转身就走。
    一个华国女人拍的西方故事？他还不如去看太朗普的竞选发言，起码那是不错的喜剧纪录片。
    …
    对于两人争论丝毫不清楚的陈澈，心情愉悦的刚上车落座，座位没暖热呢，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写着“曾志华”三个字。
    “喂？”接通电话时她嘴角的笑意，在听清那头内容时荡然无存。
    “陈导！”曾志华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焦灼，“进度款卡住了，一直拖着没下来，施工队收不到钱，今天停工了。”
    “我来电就是想问一下，您，您能赶回来吗？”

 第103章 全面反击！

    一切还要追溯到签约仪式结束后。
    看着陈澈和政府方离开的背影，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钱兴率先开口。
    “他爷爷的，咱们在这个行当打拼多少年了？现在倒好，全听一个毛都没长齐的丫头安排。”
    周方凯给他倒了杯茶，状似安慰道，“按陈澈这种发展势头，再过几年，别说你我了，估计咱们几个合在一起，也压不住她。”
    说完这句，会议室又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江仕云坐在人群中间，手里端着咖啡，忽然轻笑了一声。
    “不服老不行啊，现在的年轻人，确实不一般，”她语带欣赏，感慨着，“这才多久，就已经把咱们这些前浪拍在沙滩上啦。”
    说完，她就打个招呼起身离开了，似乎刚才的话只是句单纯的感慨，徒留其余三个人精疯狂做理解。
    他们不傻，不会三两句就被鼓动，于是几人开始试探。
    今天是想把主角改成华国人啦，明天是找大师算过、把悲剧改成喜剧吉利呀，再过两天又开始“我有个朋友是特效/妆造/礼仪指导大牛”，企图跳过造梦审核定人。
    结果被陈澈一票否决统统推拒。
    几个平日走到哪都是被捧的老总，头一次被人接二连三的拒绝，恼羞成怒之下，齐齐决定不给资源，给这黄毛丫头一个教训。
    然后陈澈就为她愚昧天真的盟友们奉上一张张高价英文合同书。
    合作款都在资料规定内，但显然这个散财童子没什么替资本家省钱的圣母心，花的几人心头滴血——
    她花的全是他们的钱啊。
    心疼消退以后，心头浮现更多的是某种本能的警惕。
    陈澈可以是名出色的导演、编剧，或者是行业内优秀的同类型从业者，但她不能两者兼具。
    甚至说这部电影越成功、越挣钱，他们就越恐惧。
    市场一共就这么大，资本需要的是做蛋糕的人，而非分蛋糕的竞争对手。
    于是，陈澈在国外商谈合作时，几个人私下见了一次次面，一张针对巨兽幼年期的大网已经撒下，只待猎物落入陷阱。
    …
    北城机场，t3航站楼。
    陈澈和谷玉玲买了最早班机，率先回国，她戴着口罩墨镜，长途飞行的疲惫也挡不住身上的利落。
    两人坐上梅声的车，谷玉玲的电话从走出机场后就没停过。
    “我知道，这个材料我们已经补了三次，你们能不能给个准确的时间？”
    电话那边显然是又在踢皮球，她脸色难看几分，却还是压着怒火挂了电话。
    梅声边开车边汇报情况，眼下青黑暴露了这些日子以来同样煎熬的内心，“第一次打回来，我还以为是常规问题，没在意，直到改一次被打回来一次，就会拿着共同联签的条款，说进度款需要几方共同审批签字来压人。”
    “我让他们出书面整改单，到底是哪不合格，又拿不出来，口头反馈全部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整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谷玉玲接话，“这种情况咱们不能打官司吗？”
    “可以，但周期太长。”梅声摇摇头，“一审二审走下来一年半载很正常，咱们工期耗不起，而且这次打赢了，进度款批了，下次再使同样的招数怎么办？”
    谷玉玲攥紧手机，犹豫着开口，“要不咱们先垫钱...”
    “不行。”陈澈声音果决，“你见过用肉去喂饿肚子的野兽吗？”
    梅声则是用更专业的角度解释，“垫资在法律上风险太高，股东垫付的资金，在项目清算时排在最后，眼下这才刚到挖水槽，后面需要钱的地方更多，总不能次次都要造梦垫钱吧？”
    “这群老东西，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干嘛，明明他们自己也没少往里砸钱啊！”
    谷玉玲气得眼眶都红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她咬咬牙，准备再接着打电话时，陈澈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打了，”她面沉如水，“我亲自去见。”
    ...
    “周总在外省出差，不好意思。”
    “不巧，伍总昨晚刚飞分部去视察了，您的诉求会转达的。”
    “钱总今天行程排满了，实在抽不出时间，您看要不改天再约？”
    好家伙，三个人跟约好了一样，在这上演落跑甜心的把戏，连面都不见，只派秘书出来打发人。
    谷玉玲没忍住，“前两天看钱总朋友圈还在那钓鱼呢，怎么我们陈总一来就忙得连见面的功夫都没了，专程躲着谁呢？”
    秘书笑容不变，“您非要这么想我们也没办法，您的需求我一定转达。”
    丫们够燥的。
    一句话直接把谷玉玲气成了河豚。
    至此，只剩下九州一家没去了。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刚进大厅，前台就笑容满面的迎上来，似乎对她们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陈总，江总在楼上等您，这边请。”
    谷玉玲和梅声正要跟上，前台却客气地伸手挡住，“不好意思，江总只邀请了陈总一个人。”
    陈澈对两人点点头，“没事，我去就行。”
    专梯带着陈澈一路上到30层，推门进去时，江仕云正坐在茶桌后面，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
    “陈导来了，坐。”
    陈澈毫不客气，拉开椅子一屁股坐上去，开门见山问道，“这次进度款，贵司是不是铁了心不签？”
    江仕云表现得像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样，“陈导怎么这么想，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问你不说，我一问你惊讶，江总，跟我玩这出没意思。”
    江仕云动作停了，她端起面前的公道杯，将茶杯斟了七分满，推了过去。
    “陈导，其他几家连见都不见你，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她的声音低下来，“现在业内什么风向？我愿意坐下来跟你喝这杯茶，在其他人眼里无异于叛徒。”
    她的手指在胸口点了一下，“但我不在乎，为了你，值。”
    说完，她拿出一份文件，“进度款，九州签了。”
    陈澈看了一眼，并没表现得欣喜若狂。
    江仕云站起身，目光里掺杂着欣赏，和精心算计下的引诱，“陈澈，你是我见过最天才的天才，没有之一。”
    “不仅如此，你心态很强，换成别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先发火，你不是，你想的是先解决问题。这个劲，我年轻时候也有。”
    她悠悠踱步，绕到陈澈身后，语调温柔，像是个包容调皮妹妹的姐姐，“我白手起家，最知道一无所有是什么感受。”
    “所以我想让你走的远一点，再远一点，你可以安心拍电影、开工作室。至于选角、发行这种杂事，九州有现成的渠道，你都可以拿着用。像你这种纯粹的创作人才，何必那么辛苦呢？九州很乐意做你的保护伞。”
    见陈澈不吭声，她笑容微敛，语气也不如刚才那样柔和。
    “陈澈，这个圈子里有太多天才了，真正闯出头的有几个？华兴背靠企鹅，捏着平台、资源，闪音掌握舆论，百年是大国企，九州有最多的院线和发行渠道，一旦联合在一起，你真觉得自己还能再顺利拍片子吗？”
    “只是给自己找个靠山，这不丢人，何况我跟他们不一样，他们想彻底打垮你，我不是，我只是想改变一下咱们的合作方式。”
    利诱不成，改威逼了。
    陈澈抬起头，对上江仕云大局在握的目光，忽然笑了。
    “江总，你今天跟我说这么多，绕来绕去，其实就一句话。”
    “你们怕我。”
    江仕云的笑僵在了脸上。
    “你们怕我，是因为我走的路是对的，你们觉得我独，所以才会不惜力气去针对我。”
    陈澈歪歪脑袋，语气笃定，“你今天开诚布公和我谈这么多，无非是认准了我现在没办法掏出全部身家去垫资，至于拍其他作品，想来你们也早商量好堵死我的嘴。”
    两人一高一低，明明陈澈处于弱势，却表现得比对方还沉着。
    “是，造梦比不上你们家大业大，抗风险能力弱，但你有没有想过，我输得起，你们赌得起吗？价值几亿的合作打了水漂，董事会恐怕会撕了你们吧？”
    江仕云的笑已经全然消失，她张嘴，“陈导，我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江总，某些时候太聪明，反倒会被聪明误。”
    陈澈一口饮下杯子里的茶水，站起身，“你说你是唯一一个给我留退路的人，这份特殊，我记着。”
    “但希望你想清楚一件事，这条路，究竟是给我留的，还是给你自己留的。”
    她反手扣倒杯子，转身离开。
    门被轻轻关上。
    江仕云坐在茶台后，看着倒扣的杯沿边泅浸的水珠，手指慢慢收紧，然后松开。
    想到陈澈走前的反应，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莫名的慌张。
    似乎是某件十拿九稳的事脱离了方向。
    江仕云呼出一口气，不停告诉自己，最终赢家，只会是她。
    ...
    陈澈并没像她表现的一样那么轻松。
    一份份合同签出去，如果别人按时交付，自己却不能及时打款，面临的将是一笔笔违约金。
    想起江仕云话里话外的威胁，一旦资本联手，即使再重新拍作品，恐怕也会遭遇业内的联手封锁。
    这次她是真的被资本做局了。
    但陈澈并没多生气，因为此刻更愤怒的另有其统。
    【警告、警告，监测到主统创作主权受到实质威胁，违反星际统法，建议宿主放弃幻想，全面反击！】
    【反击反击！全面反击！】
    系统芯片燃起来了，电子音像卡壳的唱片，在她脑子里反复循环。
    怕宿主不听话，它甚至暴露了高强度冲浪的爱好，不停在她眼前刷屏【统们要战斗】的企鹅表情包。
    “统统，”盯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陈澈开口道，“我要抽取新剧本。”
    上次打开海外市场派发的抽奖奖励，终于在此刻派上用场。
    她按下转盘。
    一阵金光闪过，四个大字映入眼帘。

 第104章 概念短片

    今年洛杉矶的冬天没下雪。
    临近圣诞，周边的街道都安上了彩灯装饰，白天看去，带着点热闹的萧条。
    陈澈坐在租来的二手福特里，在手里攥着的名单上打了个叉。
    这是她跑的第十二家公司。
    “miSS陈，你是个好导演，但恕我直言，这个剧本概念，实在太怪了，市场从未有过这种先例。”
    “嘿，听着，如果你拿出的是死神或者律政续集，我会向公司申请投资资金，前提是你得把手里这剧本丢远点。”
    “抱歉陈澈女士，公司经过商讨，觉得该剧本和我们调性不符，或许你可以考虑发布死神续作，我想我们会给你一个不错的价钱。”
    别看死神和律政上映时，陈澈两个字被国外媒体捧得高高在上，真等她拿着新剧本拉投资时，一个个翻脸比翻书快。
    对续作笑脸相迎，对新剧重拳出击。
    好莱坞不相信眼泪，特别是亚洲导演的眼泪。
    这里的模式更倾向于在同一类型深耕、成绩稳定的创作者，陈澈这种多类型涉足的导演，在他们的风险评估上危险系数很高。
    更何况，她递来的剧本概念，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出现过。
    陈澈没时间自怨自艾，她靠在汽车座椅上，脑海又浮现出一个月前，谷玉玲和梅声在机场送她离开的场景。
    两个人哭红眼睛，谷玉玲塞给她一张卡，里面是维持公司正常运转以外的剩余资金，梅声则是拍拍她的背，告诉她自己会替她守好大本营，国外实在走不通记得回家。
    陈澈笑着和她们抱做一团，“别哭，说不定是老天奶给我开新地图了呢。”
    谷玉玲眼睛肿成核桃，还不忘和她斗嘴，“你别笑了，我怕老天奶以为你还不服，追着你杀。”
    陈澈被噎了一下，听到广播里提醒登机，连忙擦干两人眼泪，临走前，还边做鬼脸，边发表中二感言，“等着我，咱们顶峰相见。”
    谷玉玲一边脚趾抠地，一边没忍住哭出了鼻涕泡。
    好在梅声眼疾手快的帮她戳破。
    “哎。”
    想到这里，陈澈叹了口气。
    老天奶真的分得清放她一马和放马过来的差别吗？
    她挠挠脑袋。
    实话讲，她不是没想过屈服，毕竟自己拿得是文娱系统，并非商业龙傲天剧本。但每当有这种念头浮现，脑海里就会想起一句前世看到的话：
    【不要输给某些瞬间】
    眼下，就是这个瞬间。
    凤凰涅槃哪有不痛的？无人扶她青云志，她自烂泥扶上墙！
    陈澈鼓足劲，在心底为自己打气：陈小葵，加油！
    ...
    然后开车来到了加油站。
    人要吃饭，车要加油。确定信用卡消费成功，陈澈拔下油枪，开进了不远处的洗车店。
    一个穿着工装的中年白男绕着车走了一圈，敷衍的用手里的抹布拂下挡风玻璃上的灰，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又移开，嘀咕了一句，“Chinky.”
    往常他不是没有这么干过，大部分情况下，一半的人会装没听到，剩下的那部分会愣住，掏出手机敲半天字，才敢鼓足勇气问他是否说了歧视词汇。
    他当然是不承认啦。借口他们听错以后，甚至有人会反过来和他道歉。
    眼前这个女人身形瘦弱，一看就是个软蛋...
    “eXCUSe me？”陈澈一把摘下墨镜，反问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aSShOle？”
    没想到一个亚裔女人会这么回嘴，白男愣了一下，脸涨成了猪肝色，“滚回你的国家去，别想在我的地盘摆谱！”
    “你的地盘？”陈澈慢悠悠抬手，做了一个第三指直立的动作，怪声怪调的回怼道，“或许你忘了，这是印第安人的地盘，要论滚，恐怕你在我前头。”
    “Oh，还有一点，”她眨眨眼，“这次记得买船票，偷渡犯法。”
    红脖子气得糖尿病都犯了，他攥紧拳头，朝她大步迈过来，陈澈握紧手中的电击器，正准备拉开车门躲进去时，一道身影拦在了两人之间。
    “滚开，否则小心我打给911控告你伤害白人女性。”
    面前站着一个金发及肩的年轻女人，她穿着条黑色连衣裙，五官深邃，瞳色浅蓝，长着张好莱坞钟爱的金发甜心的脸。
    白男看了她一眼，骂骂咧咧地走了。
    “你还好吗？”
    “yeah，多谢。”
    看她没事，女人点点头，就大步离开，陈澈甚至没来得及询问她的名字。
    幸运的是，好莱坞不大，第二天中午，她再度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这次，她拦下了对方。
    艾玛认出了眼前这个熟悉的亚洲女孩，本该礼貌打招呼的她，此刻却因为试镜失败，根本提不起来兴趣，“好巧，是你啊。”
    陈澈却摇摇脑袋，“不巧，我在等你。”
    触及到对方因警惕霎时瞪大的碧蓝眼眸，她连忙递出手里的资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是名导演，这是我拍过的作品，找你是因为觉得你很契合我新片主角的形象。”
    “我想邀请你，做我概念短片的女主角。”
    视线落在熟悉的两部电影名上，艾玛的呼吸急促了几分。
    圣母玛利亚啊，她这是在做梦吗？
    被天降馅饼砸昏头的她，晕乎乎地点了点头，“当，当然可以。”
    当晚，加了陈澈联系方式，偷偷在网上搜了导演资料，甚至去小绿书搜索华国人情故事的艾玛，发现华国流行送她人茶。
    于是第二天，提着两杯无糖OCOC奶茶的艾玛，按照陈澈发来的地址赶到场地，发现破旧的仓库里，只有几名群演和两名化妆师后，傻眼了。
    她抱紧手里斥巨资买来的奶茶，笨拙的在手机上打字搜索：入职后发现公司和想象中的不一样怎么办？
    热评第一只有三个字母——
    R.U.N！
    还没来得及下定决心，远处有人喊住了她。
    “艾玛，”陈澈一只手冲她挥舞，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买来的机器，笑得灿烂，“COme On！”
    上帝啊，她真希望自己是在做梦。
    艾玛眼前一黑，深觉自己上了贼船。
    ...
    罗娜是油道上著名的恐怖游戏主播。
    五百多万订阅，活粉占比80%，一部分是被她玩游戏时犀利毒舌的吐槽吸引来的，另一部分，则是她直播看各类恐怖视频时，因其有趣搞笑的reaCtiOn而关注的。
    周五八点，她准时开启了直播。
    “hey，这里是罗娜的频道，今晚大家想看点什么呢？恐怖游戏？惊悚视频？可以写在评论区告诉我。”
    JOb ：【《死亡迷宫2》上架了，看预告很不错】
    ROOOlin：【nOOOO——那游戏最恐怖的地方，在于你通关后发现为了它浪费50美元】
    TaCk：【看那段很火的诡异录像吧，据说拍到了外星人和太朗普打架】
    ...
    在一众发言里，罗娜注意到一个头像全黑，id名为‘virUS’的用户，持续刷屏着一句话：
    【我收到了一份录像带，太可怕了，你得看看这个】
    不看。
    按照罗娜的经验，一般这种语气的用户，发来的要不是展示迪一克照，要不是极度血腥的偷拍视频。
    还有一次，她点了某个观众发来的链接，害得电脑嗷嗷了一晚上，惹得邻居报警控诉她在家开不良派对。
    虽然最后查实，发送链接的是死对头霍普的助理，平台封了对方一个月账号，但天知道，警察上门时看她的眼神有多怪异。
    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罗娜挪动鼠标，正准备将‘virUS’移出观众列表时，手突然僵住。
    屏幕上闪过三条醒目的弹幕，来自virUS送出的三个‘至尊留言’礼物，三条留言是相同的一句话——
    【请看看这部录像】
    看。
    罗娜咽了口唾沫，评论区其他观众也对virUS口中的录像产生了好奇，在耳机中运营的催促下，她咬牙答应下来。
    “Ok，感谢virUS送来的礼物，接下来，我们一起看看这录像有多可怕。”
    美金攻势下，别说警察上门了，就算fbi来敲门，也得等她看完视频再说话。
    罗娜点开了链接。
    屏幕先是一片纯黑，只有最上方的一排图标，显示相机正在运行。
    突然，一阵模糊的说话音若有若无的传来，伴随着阵阵尖叫，和不知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嘶吼声，声音如同婴儿浸泡在羊水中般，听不真切。
    还没来得及细听呢，屏幕卡了一下，发出‘嘀’的提示音。
    随后自动播放了下一段视频。
    这次终于有了画面。
    街道空无一人，到处是翻倒的垃圾残骸，地上遍布衣物和血迹。相机似乎是被握在了谁的手里，镜头随着来人的行走摇晃着。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尖叫，掌镜人呼吸停了一拍，然后朝着声音源头跑去。
    摇晃的画面中，罗娜看到几条扭曲的影子，嘶吼着从四面八方跑来。
    在尖叫声中，镜头再次黑掉。
    最后一段视频，似乎是在一个破旧的仓库。
    观众终于见到了相机的主人——
    金色的短发散落在肩头，碧蓝的双眸浸满警惕，脸颊上不知从哪沾到了血迹，背后腰间放着双枪，手时刻警惕的放在枪把上，似乎在防备着角落里的东西。
    直到确认没有异常，她才长长松下一口气。
    对着镜头，她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我叫爱丽丝，受雇于保护伞公司。”
    “如果你发现这段视频，说明病毒已经泄露，那么你所做的只剩下一件事——”
    “跑，跑得越远越好。”

 第105章 生化危机

    罗娜按下暂停，直播间的观众开始热火朝天的讨论起视频真假。
    EChO：【我敢保证是真的伙计们，这糟糕的拍摄技术和角度和我女朋友拍我时一样，烂透了】
    BUnny：【你的意思是，开头那街道乱成那样卫生局却没去罚款？得了吧朋友，就算哪天发生第三次世界大战，那帮靠税收吸血的家伙们也不会忘记向尸体征收卫生税的】
    WhiSper：【OOpS，猜猜我在谷沟查到了什么？｛截图.｝保护伞公司真的存在，但没找到主营业务】
    JOhn：【别讨论了，@rOna，拜托继续播放】
    罗娜猛灌一口冰水，听着耳机里运营的催促声，她挪动鼠标，点击播放。
    爱丽丝说完那句话，并没急着解释，反而从身后的背包里掏出一管绿色针剂。
    “保护伞公司，主营业务是民生领域，但那只是表面的。”她拔掉防护罩，捋起袖子。
    正当罗娜想要放大画面看清针剂时，下一秒，爱丽丝毫不犹豫的一针扎在手臂内侧，绿色液体缓缓注入身体，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
    有观众注意到，她衣袖遮挡下的皮肤，密密麻麻全是数不清的针眼。
    “实际上，它拥有着世界上最大的生化实验室，他们研制生化武器，美其名曰——改变世界。”
    爱丽丝眼睫微抬，湛蓝的双眸写满讥讽。
    说着，她举起相机朝仓库大门走去，靴子踩在稀碎沙土上的声音很轻，轻到仓库门外传来的阵阵窸窣声听起来无比诡异。
    “三周前，保护伞最庞大的地下实验室发生病毒泄露，一夜之间，所有人员惨死。”镜头对准门缝，小心探寻着角度，直到捕捉到不远处街角的黑影，才停了下来。
    放大、再放大。
    罗娜依稀看见一堆人影，正跪趴在地上撕咬着某个东西，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她不自觉的伸长脑袋，离屏幕越来越近。
    “嗬嗬嗬——”
    下一秒，人影忽然抬头，喉咙里挤出瘆人的呜咽。
    罗娜吓得从座椅上蹦起来，她看到那些人脸上，早已没了活人的光泽，取而代之的是死去多时的灰白。
    像是被某种味道吸引般，它们四肢扭曲着站起身，眼睛覆盖着一层阴翳，牙齿挂着不明物种的碎肉，黑红的血掺着口涎，一边嘶吼一边朝仓库走来。
    该死的，这是什么鬼东西？
    相机随着主人的动作缓步后退，余光里，罗娜瞥见那些怪物刚才啃噬的黑影，似乎身形僵硬的站了起来。
    爱丽丝的声音并不恐惧，仿佛对眼前的场景早就习以为常，“这病毒会杀死人，再复活它。”
    “但你务必记住，复活后的那个人，不再是你的亲人、朋友、挚爱，我们更愿称之为，”她紧盯屏幕，“行尸。”
    铁门突然响起猛烈的撞击声，爱丽丝没急着跑，反而动作麻利的给枪上膛。
    在离开之前，她对着镜头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身边的人不幸感染，你所能做的就是离它们远点，然后在必要时——”
    “再杀了它。”
    话音刚落，大门被撞开，在震耳欲聋的嘶吼和枪声中，相机不知被谁撞飞，画面猛烈旋转几圈后跌落在地，镜头对着墙壁，能看到屏幕上有细碎的裂纹。
    视野里能看到的东西不多，还好声音在继续。
    嘶吼声和枪声越来越大，罗娜和直播间的观众脑海里不可控地联想到许多血肉横飞的画面。
    正当有人受不了，想要打字让主播暂停视频时，世界安静了下来。
    没人说话。
    无论视频内外。
    罗娜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屏住了呼吸，掌心传来刺痛，她低头看了一眼，原来是握拳时指尖狠狠嵌进肉里，印下了月牙形的凹痕。
    弹幕也格外安静。
    明明右上角人数还在源源不断的增加，但弹幕除了‘Oh’和‘my gOd’外，所有人都失语般不知该说什么。
    只有某些刚进直播间不久，没看到开头画面的用户在问：
    【发生了什么？】
    画面开始自动播放最后一段视频。
    时间到了第二天下午，相机依然保持原来的角度拍摄着，右上角的电量标志提示三十秒后即将关机。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直至停在相机边。
    会是爱丽丝吗？
    罗娜和观众抱着莫名的期待，看着相机被人拿起，正当镜头倾斜，即将照清来人脸颊时，‘嘀嗒’一声，相机关机。
    视频结束。
    罗娜当即气得想怒摔键盘。
    怎么就偏偏卡在这里？！
    不等观众催促，她自觉开始刷新，企图眼睛一闭一睁，就会有一百条没看过的新视频出现在播放列表。
    可惜，没有。
    她总算懂了曾在华国媒体上看到读者吐槽作家卡文的痛。
    评论区彻底炸开了锅。
    大家最关心的就是，这视频是真是假？
    JOlin ：【f×Uk！那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冲过来时吓得我水杯都没拿稳，把裤子弄湿了】
    MOlly：【嘿伙计，你那是吓尿了】
    Sarah：【所以这视频是真的吗？我希望是个电影预告，千万别是政府又搞出了什么新玩意儿】
    Mike：【说实在的，它最好是假的，本素食主义者真接受不了变成那东西啃生肉】
    AU：【呼——刚看完视频，我家大门就被警察敲响了，他们告诉我附近逃窜着通缉犯，谢天谢地，听到出现在我家附近的不是‘行尸’，我开心多了】
    SWag：【你认真的吗？通缉犯听起来好像更糟糕一些吧】
    也有一些洞悉真相的人，坚持视频是假的，为此，他们还特意@virUS，让她出来给个交代。
    Billy：【瞧瞧你们这些胆小鬼，一个拙劣到我家狗都不信的整蛊视频把你们耍的团团转 @virUS，你的手段太低级了伙计】
    对此，virUS的回答是这样的：
    【这视频是我在家门口附近捡来的，我...等等，门外有人敲门，我去开门，稍后再回】
    说着，她不顾直播间其他用户的劝阻，操作下线，纯黑头像变灰。
    然后再也没有亮起来。
    直播间所有人傻了。
    就连坚称这只是整蛊的用户内心也动摇起来。
    罗娜盯着右上角倍增的人数，心跳的越来越快。
    耳机里，运营喊哑了嗓子也盖不住兴奋，“罗娜，你彻底火了你知道吗？全榜第一，直播间观看人数破46万，粉丝涨了22万。”
    “我们要火了！罗娜！”
    46万。
    罗娜被这个数字砸的头晕目眩。
    五年直播里，她最高的观看记录是万圣节当天那场恐怖游戏首播，借着游戏大作的热度，最高在线12万人。
    46万这个数字，相当于游戏频道的天花板被她自己一脚踹穿，骑着工会的脖子就要上天。
    可这还不够，右上角的字数还在跳，公屏上的弹幕刷的飞快，她的视线落在灰掉的纯黑头像上，握着鼠标的手忍不住颤抖——
    她不是这场风暴中心。
    她甚至不是制造风暴的人。
    她只是恰好站在了风暴的必经之地，被风的余波扫了一下，而这一下，就把她送到了从未抵达过的高度。
    那风暴中心得有多猛？
    她点开了那个名字——
    virUS。
    这场病毒风暴，的确刚刚拉开帷幕。
    直播结束后，罗娜的切片被大规模转发，无数博主下场分析，好的坏的汇聚一坛。
    无数人都在讨论：爱丽丝是谁？病毒是怎么回事？视频是真的吗？
    在不到两天的发酵下，美国时间凌晨六点，一条趋势碾压橄榄球比赛，成功登顶谷沟美趋第一，话题为：
    【Where iS virUS？】
    【virUS，你在哪里？】

 第106章 营销

    陈澈看着屏幕上暴涨的弹幕和在线人数，满意地点了点头。
    随后，她打出‘我去开门’几个字后，果断退出id 为’virUS’的账号。
    早就说了，不会搞营销的编剧不是好导演。
    地球上，《生化危机》是先出的游戏，由游戏改编的电影，前期为电影奠定了一定的热度基础。
    陈澈没玩过游戏，生怕自己把大名鼎鼎的丧尸钜作改成巨狗屎作，再被游戏粉锐评“毁人青春、颓人精神、耗我钱财”。
    为了保全户口本上的全家老小，她只好拿着简单剧本和设定勇闯好莱坞各大影业。
    然后就被‘杀人不要钱不要命还轻易打不死的尸体在联邦政府眼里哪里是妖孽？分明是祥瑞，跑不到外面就会被投送去战场‘的言论劝退了。
    好在艾玛那天的英雌救美，给她带来了新灵感。
    先导片，这个在水星并不陌生的概念，可以完美运用到《生化危机》上。
    短片、伪纪录片形式本就容易挑起观众兴奋神经，外加这种解谜式ARG的复合式病毒营销，更容易让观众陷入沉浸式恐慌。
    早在地球上，就有非常成功的案例。
    1999年的《女巫布莱尔》，在互联网普及初期，就曾利用相关网站和失踪新闻报道，让观众以为电影事件是真实发生的，凭借一万多美元的成本，狂揽全球2.5亿美元左右的票房。
    此外，《普罗米修斯》和《科洛弗档案》在宣传中，都用了这种让观众联结到现实的营销手段。
    由此可见，营销做得好，热度跑不了。
    真要换成国内拍这部电影，陈澈还未必敢用这种方式。
    首先，秉持着聚是一团火，散是满水星的原则，水星gai溜子华国人遍布全球。
    拍摄前，她可是带着安保里三圈外三圈翻了个遍，就连不远处的小山坡都排查一遍，确定没人才开拍的。
    其次，别说露人脸了，只凭个光线和影子，网友就能集地理生物化学等多学科知识，拿出比高考还用功的态度，开剧组的户。
    可谓是露头就秒。
    打不过她就不打，陈澈果断选择对小洋人下手。
    谁让《生化危机》的元素精准踩在了欧美人的敏感点上了呢？
    生化病毒、化工泄漏、政府阴谋，全是某些美民众对政府的刻板印象。
    虽然陈澈觉得这刻板印象也没什么不对。
    于是，她大手一挥——
    购买、购买、全部购买。
    给相关直播切片和探讨直播内容的视频全部投了闪加后，陈澈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美美等待着更多的小洋人接受行尸冲击。
    桀桀桀～
    可爱天真的水星影迷们，快和她一起接受舔舐者的粉嫩蛙舌的疯狂洗礼吧！
    …
    与此同时，艾玛正在沃爱玛购物。
    她一边挑选蔬菜，一边回想起十天前那场前所未闻的拍摄。
    导演先是给了一份资料，和她解释‘行尸’概念后，让她自己手持dv开始拍摄。
    前几次，因为顾忌镜头，她走路小心翼翼不敢放开，企图保持画面的稳定性。
    然后就被导演吵了一顿。
    她说，“Emma，大胆拍，你得知道，如果是为了拍出好镜头的话，我另有其人。”
    好不容易拍完了露脸戏份，为了确保代入感和真实性，关于相机倒地的尖叫声，陈澈采用的是现场收音录入。
    然后艾玛就看到一群画着血腥特效妆，其中有一个人怀里还抱着自己‘肠子’的群演们，大眼瞪小眼的，就这么宛如美声对唱一般面对面嚎了起来。
    “嗬嗬嗬—”
    “嗷嗷嗷—”
    “砰砰砰—”
    各种叫声掺杂在一起，比某些豪门足球队的私生活还要混乱。
    这一切太诡异了。
    她们这么装疯卖傻真的能火吗？艾玛疑惑。
    还没来得及深思呢，低头去够生菜的艾玛突然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抬起头，发现刚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几个年轻人，脚正以每小时1米的速度龟速朝前挪动，脖子却恨不得以每秒300千米的速度飞过来贴她脸上。
    其中一个男生发现艾玛在看他，欲盖弥彰的举起货架上的蔬菜包试图挡脸。
    更可疑了。
    犯罪组织？黑恶势力？还是臭名昭著青少年？
    艾玛顾不得手里的菜，把推车往中间一扔，戴上帽子转头就走。
    余光里，那几个年轻人鬼鬼祟祟跟了上来。
    自由美利坚，犯罪每一天。虽然她所在的街区不算犯罪率超高的贫民窟，但打小就被培养出超高安全意识的艾玛还是偷偷掏出随身小镜子，确认自己被跟踪后，出了超市撒腿就跑。
    “等等！”自以为非常隐蔽的几人没想到这么快被发现，看艾玛跑，他们下意识拔腿狂追。
    于是，她跑、他们追，周围群众生怕自己插翅难飞。
    秉持着自己不用跑最快、只要比身边其他人快的原则，围观群众下意识往周边店铺躲，反而为艾玛逃脱提供了便利。
    终于，在一个拐角后，她甩掉了几人。
    搜寻一圈没找到熟悉的背影，几个人面面相觑。
    “她怎么跑得那么快？”
    为首男人喘着粗气，气喘吁吁的抱怨一句。
    “对吖对吖，她怎么跑得这么快～”他身边的杰克喃喃重复着，声音都快扭成了麻花，听得其他人狂起鸡皮疙瘩。
    “拍到她的脸了吗？”
    “yeS，现实中遇到了爱丽丝，damn it，这要是发网上，我们绝对能火，兄弟。”
    几个人嘻嘻哈哈凑成一堆，伸头去看男人手机里的视频。
    正当他们屏息等待艾玛的正脸出现在屏幕时，一只手横空出世，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抢走，然后删除视频。
    “你做了什么？杰克！”
    “你们别想供出爱丽丝的下落！她是个英雌，我不会让你们暴露她的行踪的，原谅我，兄弟们。”杰克泫然欲泣、楚楚可怜，显然已经深深陷入自己的脑补无法自拔。
    朋友：...
    眼前这家伙的屁股上真的没有紫色印章吗？
    上帝保佑，如果有朝一日自己变成了行尸，千万别吃对方的脑子。
    …
    此时此刻，正为甩掉跟踪狂而沾沾自喜的艾玛，接到了陈澈的电话。
    “什么？视频火了？”她愕然反问出声。
    “是的，我来电是想提醒你，最近一段时间最好别出门，你得知道，一旦网友发现视频里的爱丽丝大摇大摆出现在现实里，所有的营销争议都会不攻自破。”
    电话那头传来陈澈冷静的指挥声，似乎眼前的热度丝毫掀不起她内心的波澜。
    “呆在家，等到恰当的时机，我会带着你出现，但不是现在。”
    “Oh…”艾玛翻着国外闪音和谷沟，被滔天热度震撼的大脑停止运转的她，下意识问了句，“导演，什么时候是恰当的时机…”
    听筒里传来一声笑，循循善诱的女声似乎带着令人信服的魔力。
    “艾玛，相信我，这部片子的成功值得你为之付出最大耐心，我们现在所能做的唯有一件事——”
    “等鱼上钩。”

 第107章 上钩

    鱼？
    导演想吃鱼了吗？
    挂断电话，艾玛运转不过来的大脑只能给她最直白、最不绕弯子、最诚恳的回答。
    没工作的这几天，沉迷华国网络的她娴熟登录上小绿书，颇懂人情世故的发了条帖子：
    【嘿，华国朋友们，很贵的人告诉我，她在用钩子钓鱼，是吃鱼了想吗】
    热评第一条：【是的是的，请为她烹饪一条不加葱姜蒜和料酒，清蒸鲜美的草鱼】
    邪恶mOmO：【记住选鱼秘诀，鱼越大、刺越大，刺越大、肉越少，肉越少、鱼越小，所以鱼越大、鱼越小】
    当然，除去一方有难、八方添乱的网友外，评论区也存在一些善良mOmO。
    善良热鑫女士：【此鱼非彼鱼，我想你朋友运用了比喻的修辞手法，生动形象地写出她的运筹帷幄和劝友耐心的认真，表达了作者的思乡之情】
    这个有点善良，但不多。
    扯澈车（未见过CC版）：【｛天咪｝《鱼的100种华国做法》入门教程书籍大全 ｛京西｝《作文修辞入门》小升初人教版 买，去看】
    这是坚持两手抓、两手都要硬的狠厉派维C。
    于是，懵懵懂懂的艾玛，迷迷糊糊的刷完评论区，开开心心买了两本奇奇怪怪的书，并且在不久之后被神通广大的华国网友扒出小号，引来千千万万的影迷在下面嘻嘻哈哈。
    但是此刻，得到一群‘热心’网友回答的艾玛深受感动，只觉得——
    美联邦果然是在抹黑华国，谁说华国网友坏的，这网友可太棒了！
    ...
    在艾玛研究鱼的做法时，陈澈等的鱼上钩了。
    毛地黄制片22楼，曾负责律政海外上映的怀特正在夹紧屁股挨骂。
    虽说律政在海外获得好成绩，但因为分成合同中陈澈拿大头的比例，让上司颇为不满，连带着他也吃了瓜落。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最为黑暗的日子。
    每当路过宾利门店，身为车迷的他，最不敢直视的就是那两盏车灯。
    他不敢喝销售递来的地球水，因为害怕看到早已谈好价格的销售失望的眼睛。
    为了这份夺车之仇，怀特对上司怀恨在心，终于在一次财报公布后，暗中联系董事会中的对手阵营，透露其吃拿卡要的事实，最终上司被撤职，怀特作为关键推手，接替了他的岗位。
    谁料刚搬进专属办公室没多久，屁股下的座位还没暖热呢，他就在新一周的内部会议上被指责能力不足。
    直接原因是，他的新上司发现最近爆火的行尸视频，竟然出自不久前被他拒绝的导演的手笔。
    新上司如同别人把手伸他口袋里偷他的钱一样气炸了。
    “全美社交媒体相关话题曝光量超过2.3亿，发表如果是电影会在上映后观看的评论超百万条，再加上和公司合作的大爆电影《律政俏佳人》是同一个导演，怀特，你告诉我拒绝这个剧本的理由。”
    他眼神锐利如刀。
    怀特生无可恋。
    如果不是打人犯法，他发誓一定会用自己的靴子狠狠踢眼前这家伙的屁股。
    明明当时看着陈澈送来的剧本，高高在上讥讽一个华国人根本不懂西式恐怖的是他，怎么现在仗着没有邮件确认，把黑锅全往自己身上推呢？
    上司的指责滔滔不绝，怀特内心吩吃吩吃。
    他不停在心里告诉自己：想想刚提的保时捷，想想每年高额的保费，再想想今年考入哈佛法学院，光学费就要近八万美元的女儿。
    这么一想，怀特忍不住打起了双闪。
    他命苦哦～
    忍住用臭袜子堵住对方嘴的冲动，怀特挤出一个笑，开口道：
    “总监，我一会，不，我现在就联系陈澈，她的信息栏上有地址。”
    “去吧，我相信你不会让公司失望。”
    怀特的笑在退出办公室后一点点消失。
    他恨恨地瞥了眼门牌上的字母，默默告诉自己——
    等着吧，经理、总经理，他要一步一步爬上去！
    这么想着，怀特直奔车库，导航朝着陈澈所在的公寓而去。
    …
    “咚咚咚——”
    门被敲响。
    陈澈从猫眼确认来人后，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位头发染成银白色，戴着蝙蝠平光镜的中年白人女性。
    她怀里抱着一束鲜花，看到门后的陈澈时，嘴角绽放出一个爽朗的笑容，眼角泛起细密的鱼尾纹，反倒为其平添了几分温柔。
    “你好，陈澈导演，好久不见，冒昧打扰你。”她操着比上次流畅许多的中文，和陈澈侧身拥抱。
    来人正是发条影业的安娜维斯特。
    在陈澈邀请入内后，她脱掉鞋子，换上拖鞋才走进客厅。
    即使前不久，她才刚刚拒绝陈澈的新剧本合作，理由是题材新颖，作为市场试水之作，拍摄成本收回风险太高。
    当时，她给陈澈的建议是先拍死神续集，打出招牌、站稳脚跟，才能拉到更多投资。
    两人自然是没谈拢。
    眼下，安娜却一如当时的坚定，直接了当开口道，“陈澈导演，我今天来，是为上次否定您的眼光而道歉。”
    “说实在的，我在这个行业干了太多年，磨练出了点所谓直觉，大多数时候，这感觉能帮我规避很多风险。”
    说着，她苦笑一声，“但事实证明，这点直觉放在您身上根本无效。”
    “您用这个短片向市场证明了我是错的，也让发条意识到，您是位多么优秀的合作伙伴。”
    “所以，”她语气笃定，丝毫没有肉痛，“发条想要签下您新作品的发行权，所有条件您说了算，所有选角、拍摄、剪辑，都听您的，发条会作为合格的盟友，只辅助、不指挥。”
    安娜是抱着必成的决心来的。
    收到陈澈同意拜访的信息后，她的心放下了一半。
    她可打听过，陈澈拉投资那段时间，好莱坞没有一家公司同意合作。
    都得罪就等于都没得罪。
    她也不怕太直白引起对方厌烦。
    要知道，对付笨蛋要装笨，对付聪明人要同样聪明，对付特别聪明的人时，要学会装笨。
    陈澈就是那个特别聪明的对象。
    只要能赚钱，安娜一点也不在乎自己是当小喽啰还是盟友，就算陈澈要骑在发条的脖子上，她也只会笑眯眯地夸，不愧是陈导，坐骑和别人比起来都不一般。
    闻言，陈澈也没什么骑驴找马的心思。
    吃一堑长一智，对于她来说，眼下最重要的是足够听话的合作伙伴，而不是有小聪明的大公司。
    “合作愉快。”
    阳光下，两人手掌相握。
    一周后，一条只在业内散播，却足够诱人的试镜消息，流传到好莱坞各大经纪公司的耳中。
    【行尸题材首部电影《生化危机》，即将开拍】

 第108章 好莱坞拍摄

    最近爆火的行尸视频出自某位小有名气的亚裔女导之手的消息，在业内传得人尽皆知。
    起初，当陈澈拿着剧本设定来找他们时，他们的反应如出一辙——
    来好莱坞追梦的亚洲导演，能绕泡菜国世界地图上他们国家领土的三圈。
    一个拍出过两部不同领域的电影导演，嘴一张就是千万美金，是她飘了还是他们丧彪拿不动刀了？
    好莱坞门槛就算低死，也不至于要从个小有名气的导演嘴里讨饭吃。
    他们信誓旦旦。
    没被打脸bUff荼毒过的人，张嘴就跟开光了一样，很快，“virUS”、“爱丽丝”、“行尸”几个词就跟换乘热搜一样霸榜，让他们不看也不行。
    热度刚破十万时，好莱坞不屑一顾。
    热度破百万时，好莱坞有点坐不住。
    热度破千万，力压某个饰演过翘臀队长的一线演员私密照大暴露、橄榄球比赛勇夺趋势榜第一时，好莱坞丧彪们对此有话说：
    致某不知天高地厚狮子大张口的亚裔导演
    ——hi，叫我们咪咪就好。
    正当他们乱作一团，翻找着陈澈登门留下的地址和联系方式时，安娜在inS上转发了和行尸有关的视频。
    业内心凉了半截，这种接触，一般代表着即将合作的信号。
    怀特更是天塌了。
    他甚至比其他人都要快地得知了陈澈选择发条的事实。
    谁让那天安娜从对方公寓出来时，被坐在车里的他看了个正着。
    看着相谈甚欢的两人，怀特心里难受坏了。
    特别是当她们无意中将眼神抛过来，他下意识俯身躲藏时，那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在车里，而是在车底。
    他憋屈得想摔手机，想到里面存有重要资料，又不敢；难受得想拍打方向盘，看到新提的豪车车标，又心疼。
    最后只能无能狂怒撕咬空气。
    难，好难，做人难，让上司当人更难。
    这一刻，怀特突然领悟了某些对象出轨不敢怨原配，只敢疯狂诅咒小三小四的怨夫心态：都怪安娜！
    不就是会说点华国话会讨好人会谄媚吗？
    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这么想着，他气势汹汹从亚牛逊下单《现代汉语词典大全》、《文言文详解（初高中必备）》以及《华国高情商聊天术》。
    等着吧，安娜维斯特，他发誓，他会暗中监视她，永远！
    此刻，远在海外的华国书店老板挠挠脑袋——
    最近怎么这么多美国人买这些书？难道是新西方走出了国门？
    非常有商业头脑的老板灵机一动，十分钟后，一套专为外国友人制定的“华语勇闯好莱坞三件套”链接，置顶首页。
    自此，在多年后成为著名书籍经销商的她，专门敲锣打鼓为造梦送去一面锦旗，上面鎏金烫字写了一句话：
    此生不悔入华夏，歪果仁也得学CC说华国话！
    …
    不知道自己成了华语在国外推广大使的陈澈，正热火朝天投身于筹备工作中。
    不得不说，好莱坞拍戏模式和国内还是有很大差别的。
    首先，他们对劳务工作有着非常严苛的要求，比如演员工会，要求演员每天工作不能超过12小时，每周必须休息一天。
    一旦超时，就需要支付高昂的加班费，多次严重超时，就有可能体验美国的特产活动：
    罢工游行。
    这是对所有从业者的制度保障。
    陈澈没有异议，上辈子当过牛马的她全赖九年义务教育下培养出的道德，做不出把住在市中心大公寓的人定义为穷人，这种何不食肉糜的事。
    即使在国内不把劳动力当钱的大环境下，她所在的剧组也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付加班费的。
    也是自己当了老板以后她才发现，明明有良心也能发财啊。
    所以，那些洗白想挣钱就不能当人的资本家，虫脆是红蛋！
    因此，讲究一分钱一分货、加班就掏钱的陈澈，终究是遭遇了第一个滑铁卢。
    发条就算再财大气粗，也做不到按照国内的效率掏翻倍工资的事，要知道，外企对员工加班可是有严苛要求的。
    于是，陈澈在筹备时，经常遇到正忙得全身心投入，进入到心流状态时就被人打断，要求停止工作的情况。
    “陈澈导演，你，导演，加班费最高！加班？不讲不讲。”
    制片憨笑着挠挠脑袋，看着她无辜的模样，陈澈只好把涌到嘴边的火，硬生生咽下去。
    然后回家偷偷加班。
    严苛标准的西方打工届，终究是迎来了最窝囊的话事人。
    …
    又是一年春节。
    谷玉玲和梅声去管州拜访了陈澈父母后，快马加鞭赶回造梦加班。
    经过磋商，很多合作方同意延迟交付的协议，答应在约定时间后再开工。
    水槽进度款造梦还是垫付了，结清了工人完成部分的施工款，然后签订了延缓施工的合同。
    陈澈说，“起码让工人有钱回家过年。”
    也不至于让一力承担所有后果的曾志华太为难。
    这位为了砚田镇发展规划堵上仕途的书记，过了近些年以来最难熬的新年。
    开会时领导话里话外的挤兑，和原本忮忌大饼落在她嘴里、现在面对她庆幸又怜悯的其他镇干部，这些都不是让她最难过的。
    她最接受不了的，是下雨时看到那一大片挂着‘暂停施工’牌子的水槽。
    镇民们为了挣钱已经够难了，结果现在每逢雨天，又得因为那片凹凸不平的土地步履蹒跚地绕远路。
    悔恨和不甘如蚂蚁般啃食着曾志华煎熬的心。
    但她并没有因此埋怨陈澈，反而经常给对方发消息问侯。
    她知道，只有陈澈咬牙撑起来，砚田镇才能跟着撑过去。
    她是唯一破局的关键。
    曾志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点击置顶的对话框，开始编辑信息：
    【陈澈导演，近日可好？祝您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望您万事顺利。】
    顺利？
    远在美国的陈澈一点也不顺利。
    “你觉得这衣服适合爱丽丝逃跑吗？”拎起短裙一角，她皱眉质问服装组总监。
    “噢，或许是你不够了解西方审美，哪部动作大片的女主角不是打扮飒爽？在这方面你要相信专业人士的眼光，miSS陈～”
    总监盖伦是业内有名的服装设计师，坚称世界末日也要打扮美美哒的他翘着兰花指，尖锐的嗓音带着点对眼前这个亚裔外行的不屑。
    “首先，在剧组称呼我为导演，”陈澈没有大事化小的准备，她向前一步，眼神丝毫没有闪躲。
    “我不管你有多大牌，听着，在我的剧组，唯一准则就是服从指挥。在我告诉你服装设计以皮衣皮裤为基础的情况下，你交给我这样的答卷，盖伦，别把我的女主角当作你的皮套，幻想她会做出穿着高跟鞋逃跑的蠢事。”
    盖伦闻言，脸一阵青一阵白。
    “观众热衷于观赏角色的好身材，这是现实，导演。”他不死心地狡辩。
    “是吗？”陈澈挑眉，“我也这么认为。所以盖伦，你一定能设计出勾勒出男角色好身材， 性感又不出戏的服装，对吗？”
    “我…”盖伦一时语塞。
    “ShUSh，我不想听任何辩解，如果做不到，你就去和安娜解释。”
    陈澈似笑非笑瞥他一眼，伸手拍拍对方的肩膀。
    “为了这份工作，也为了避免业内误会某些人能力不足，盖伦，好好干。”
    她接住对方试探的下马威并使出了“干不好就收拾东西滚蛋”的史诗级大招。
    此招一出，不仅盖伦老实，就连其他暗中观察的工作人员也提高了工作效率。
    好吧，陈澈承认，无良老板对钱包有没有增益bUff她不确定。
    起码足够爱护她的乳腺。
    终于，历经一个多月的磨练，某个艳阳天，艾玛结束了体能和武术培训，正式进组。
    《生化危机》，开拍。

 第109章 人间摄像头

    正式开机前，陈澈找人算了个黄道吉日。
    农历正月初六，宜开机。
    这是陈澈做导演以来最别开生面的一次开机仪式。
    案桌上摆着拜神常用的关公像，面前供奉的却不是常见的烤乳猪。
    “怎么可以吃小猪？小猪这么可爱！”
    然后惊呼烤乳猪烹饪手法太残忍的道具组搞来了两只奥尔良味的烤火鸡。
    火鸡：…原生家庭的痛如同火烤，使我的身体保持不了一点潮湿。
    陈澈：痴情的火鸡啊，请再等一辈子吧！
    入乡随俗，给老祖宗尝尝新口味也挺好的，她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除此以外，得知华国开机流程的安娜，仔细拜读陈澈导演履历后，连夜让人请来了一个十字架。
    她声称东西方神明都得拜，鸡蛋得多放在几个篮子里，不能厚此薄彼。
    于是，香火缭绕中，一群金发碧眼、黑发黑脸、黑发黄肤，各种族俱全的剧组成员入乡随俗。鞠躬、上香，导演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虽然这场面放到中世纪欧洲，高低得落一个众人拾柴火焰高的下场。
    但话又说回来，秦始皇没促成的大团结，总归是被陈澈整成宛如ai生成的奇迹。
    “开鸡打鸡！”
    一群歪果仁操着浓重的口音，鹦鹉学舌般重复口号，然后从导演手中收到了开机红包。
    “不得不说，华国神很尊重美国文化。”一名摄影师悄悄和朋友感叹。
    “怎么说？”
    “比辛苦工作先到来的，是神的小费。要知道，这可是我第一次从神手里拿到钱。”从没去过华国的他，对华国突然有了种华国人打小看意林的感受。
    上帝啊，他闭上眼虔诚祈祷——
    希望自己的钱包能在神赐下疯狂长出血肉。
    …
    开机三天后，摄影师领悟了一个道理：比穷人的钱还不好拿的，原来是神的钱。
    这个长相年轻，比同龄外国女性看起来都要显小的导演遵循着脾气爆不好惹的原则，无差别扫射每一个人。
    “第二排左后方演行尸的演员，你的表情最好有点嗜血欲，别表现的像是吃多了在停车场散步。”
    “化妆组，给行尸牙齿上弄些血浆，起码别让他牙齿看起来亮的能给主角团打光。”
    “3号位灯光师，给我一个能照亮全好莱坞的亮光。太亮了给不了？所以专心点，我们拍的是地下场景，别再打开那盏探照灯了。”
    “…”
    什么白人为中心原则，在陈澈这根本就不奏效，犯错的时候，她看他们的眼神就跟看白痴一样。
    有几个人被骂到甚至怀疑她有种族歧视，然后就被这个黄色肤色的全能自大狂从多维度同时打击。
    毕竟不得不承认的事实是，她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于她嘴毒的程度。
    开机第一天，在拍摄蜂巢员工被红皇后屠杀时，陈澈坐在显示器巡视一圈，然后皱眉叫来道具，指向其中一个工位上的桌面强调：
    “剧本设定是在98年，这日历不是当年的吧？换掉。还有侧面贴的海报，影星是在05年火的，换成90年代末的职棒大联盟庆祝夺冠的纪念相框，这种时间上的bUg别再出现第三次。”
    道具组长疯狂点头。
    因为剧情设定蜂巢是在浣熊市地下半英里，也就是大概300米深的位置，常年不见阳光。
    所以拍摄时大多采用棚拍。
    灯光师拍摄过多部恐怖片，经验老道，并不觉得本次拍摄会有什么难题。
    结果陈澈就向他证明了，什么叫没有问题时，导演就是最大的问题。
    “灯光组，背光关掉。”
    “不要套之前拍电影时的惯常套路，是，这个柔光能看清脸，不生硬，但是灯光是恐怖氛围的基础，主角面对的是成百上千的行尸，不是要上台讲解ppt。”
    别说水星了，就连地球上大多恐怖片都呈暗色调，被影迷吐槽剧组电费堪比黄金，主角和导演都不舍得开灯的蜜汁操作。
    越穷的剧组越是如此。
    本质原因是，黑暗环境是铺垫恐怖氛围最直接最便宜的利器，天然就能调动观众的紧张情绪。
    便宜、好用，对导演来说何乐而不为？
    陈澈不乐也不为。
    她可不想上映后被观众追着讨要视力受损费。
    “把直射光往上收，改成追光。”
    灯光师依言挪动，显示器里成功在艾玛脚下的地面切割出菱形光区，区别于其他位置的黑暗，给人一种能看清人物，又觉得阴影区域藏着东西的感觉。
    灯光组不吭声了。
    最关键的是拍摄过程。
    陈澈让摄制组提前在天花板角落放置摄像机，打开广角搭配鱼眼镜头，以此制造畸变效果。
    后期通过调色，压低饱和增加对比，再叠加扫描线特效和电子噪点，模拟出监控录像的感觉。
    当开头员工和主角团移动时，陈澈会提前排好走位，让摄影师镜头始终锁定在人物身上，配合缓慢变焦放大，看起来就像在实时追踪目标一样。
    这种拍摄方式在后期剪辑时，更能体现红皇后视角下的冰冷和真实。
    地球上，《昆池岩》就采用了类似这种的拍摄技巧。
    直播团队进入精神病院后，用GOPrO拍摄的画面大量使用了鱼眼镜头畸变，演员的面部表情和动作在镜头边缘被拉伸变形，自然就传递给观众种诡异的非人感。
    起码陈澈在第一次观看时，就让角色被女鬼附身时突然瞪着直径大于15.2mm的纯黑眼仁，开始念rap的画面吓了一跳。
    那情节成了她很长一段时间的心理阴影。
    直到刷到b站上评价其为《韩国有嘻哈之女鬼101》的弹幕才好了点。
    总之，慕强主义者在实力为尊的好莱坞遍地都是，凭借着道具担当拍摄担当灯光担当剧组aCe人间摄像头的实力，陈澈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对此，感受到其他人投来敬佩目光的她只有一个想法——
    就这个装根爽！
    起码自己在华国报的价值188888的专业导演大师课，此刻就值回一半的价格。
    她想。

 第110章 拍摄杀青

    开拍一个月，在剧组成员磨合好时，迎来了第一个稍有难度的动作戏。
    正是爱丽丝踏墙回旋踢爆丧尸狗头的情节。
    第一部的爱丽丝，还没被改造成一个眼神给出去，别人的脑袋和身体就能X形分离的超能力者。
    初级状态的她，面对丧尸狗要真胳膊真腿的上场打斗。
    为了避免拍摄时艾玛动作没有力量，看起来花拳绣腿，开机前，陈澈还专门把她送到专业的培训中心学习武术。
    巴西柔术、拳击、空手道轮着来，为得就是让她打出那种让人血脉贲张的野性力量。
    学了一个月，血脉张不张艾玛不知道，她的肌肉是贲张了。
    因为没到春天，洛杉矶的温度保持在十度左右，主角衣服又大多是夏装，棚里全天都开着暖风。
    即使如此，身着皮衣皮裤的艾玛待机时还是会被冻得瑟瑟发抖。
    正想和其他演员抱怨鬼天气时，扭头看到饰演假前夫哥的演员丹尼尔穿着身灰色紧身打底衫，腰侧镂空，露出腰窝，衣物勾勒出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形状的艾玛不吭声了。
    这面料，还没剧组杜宾犬身上的衣服厚呢。
    但她知道一个道理，不要在别人饿肚子的时候吧唧嘴。
    没少和华国网友学人情世故的艾玛甚至在脑海里模拟了一个小剧场：
    丹尼尔发帖子，哭诉自己的分到的上衣重量和华国女装300块一件的吊带一样轻薄时，她在下面发了张自拍，配文：
    【我导演给我挑的（捂脸哭笑）】
    热评第一条：【没人问你！】
    热评第二条：【某军团又来了！】
    生怕被骂的她赶紧摇摇脑袋，拼命压抑上翘的嘴角，企图把场景甩出脑海。
    虽然导演要求主角团全员健身，但比起自己健身是为了塑造爱丽丝强大形象的原因，这种负责貌美如花，性感又诱人的反派角色，还是交给丹尼尔吧！
    这么一想，艾玛偷偷摸摸又往保温杯里加了一勺蛋白粉。
    不远处，感受到有人偷看自己的丹尼尔挠挠脑袋。
    好吧，虽然对这眼神很不习惯，可和试镜时，导演看他跟纠结鸭子吃法的挑菜目光相比，感觉不算太糟。
    丹尼尔格外知足。
    …
    陈澈可不知道两人之间的小九九，她最后确认了一遍起跳点和威亚滑轮角度，在3秒计时后，正式开拍。
    “机位准备。艾玛，那条狗会从你的身侧扑过来，你踏墙借力，威压会在你起跳的瞬间给一个上提的辅助力，记得配合节奏。”
    威亚组和艾玛齐齐点头。
    第一遍，威亚组读秒读慢了，饰演丧尸犬的杜宾扑过去时，爱丽丝的脚离对方还有二十厘米远。
    “CUt！都打起精神，重来。”
    第二遍，时间卡对了，但爱丽丝踢腿的发力点不够有力，没有穿透感，更像是在做一个漂亮但没力量的舞蹈动作。
    “艾玛，想象你面前站着的是必须要打败的敌人，你得表现的像只狩猎的美洲豹，而不是虚张声势的猎物。”
    看着显示器里的画面，艾玛神情严肃点了点头。
    自己绝对不能让导演失望。
    “再来。”
    第三遍、第四遍，每次都差一口气。细密的汗珠从额头滑落，艾玛顾不上擦汗，一遍又一遍竭力把动作做满。
    “化妆组补妆，原地休息十分钟再继续。”
    一边任由化妆师补妆，她一边阖眼在脑海里模拟运动轨迹。
    第七次，随着导演一声“aCtiOn”，艾玛深吸一口气，起跑、踩桌、踏墙。
    钢索在滑轮组上瞬间滑动，她收紧核心，成功借助腰腹力量在空中一个拧身，右腿画出一个完整的弧度。
    随后一个鞭腿，提前做好的仿狗道具在控制下做出被踢飞的假象。
    落地，还没来得及平复好急促的呼吸时，传来一声犹如天籁的肯定。
    “非常好，这条过。”
    人演员和狗演员可谓是配合默契。
    剧组传来小小的欢呼声，艾玛喘着粗气，双眼亮晶晶地看向陈澈。
    只见专业威武霸气认真的导演，正在严肃撸狗。
    她轻轻揉捏着杜宾犬没化特效妆的爪子，好孩子、蒸蚌、太厉害辣等词不要钱似的往它身上砸。
    艾玛仰望天空45度角，不让眼泪流丅来。
    身为独女主，导演的赞扬，是她这辈子最想听见的称赞。
    眼下却只能听这些都给了狗。
    陈澈莫名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刚想提议给布鲁斯们加餐时，只见训导员冲狗摆出休息手势，下一秒，众狗就不复乖巧形象，开始疯狂舔舐身上的“血浆”。
    原来是为了避免特效妆伤害狗狗的皮肤，特效化妆师特意用果酱和肉酱模拟出皮肤溃烂的假象。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一开拍，没有教导员严格管控的它和爱丽丝对戏时不停舔嘴唇。
    原来不是装馋，是真馋。
    包括演员身上涂抹的无毒假血包，因为气味香甜，在狗鼻子里就跟眼前摆着美食，自己更是块香香软软小蛋糕，结果主人不让吃，只有下令‘工作’时才能偷舔两口一样。
    “所以，我这在它眼里是自助餐？”
    看着舔自己不够，开始互舔同伴的杜宾犬们，陈澈哭笑不得。
    …
    为了加快后期剪辑进度，她每晚雷打不动的进行粗剪。
    当然，还得稍微避着点人偷偷无偿加班。
    虽然发条旗下的剪辑师技术并不逊色于在国内和她磨合熟练的剪辑组，但沟通外加实际剪辑，追求效率的陈澈实在嫌慢。
    于是，白天对着监视器骂人，晚上对着电脑屏幕剪辑，在她全天连轴转的疯狂工作下，拍摄转眼完成了三分之二。
    然后她想起来，还有一个大问题没有解决。
    电影配乐。
    地球原版电影中的核心配乐，是由美国工业金属乐队的主唱MOnSOn和为《惊声尖叫》《寂静之地》配乐的恐怖、动作片大师Beltrami共同创作的。
    特别是片头主旋律《ReSident Evil Main Title Theme 》，经典到成了很多恐怖游戏的参考。
    冰冷电子音铺底，搭配失真吉他声，在主角团进入被封闭的科幻感超强的蜂巢时响起，给年仅13岁第一次看《生化危机》的小陈澈大大的震撼。
    于是，在收到陈澈发送的乐谱，只需要找个乐队照谱录制的安娜内心复杂，暗自庆幸对方只有两条胳膊一张嘴，每天也得睡觉休息。
    真要给她八爪鱼的能力还得了？
    终于，历经三个多月的拍摄工作，在好莱坞时间的三月底，《生化危机1》拍摄结束，迎来杀青。
    而此刻远在重洋的华国业内，也察觉到了不对。

 第111章 全是cc

    钱兴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起初发现陈澈出国时，没人把这当回事。毕竟签了这么多合同，钱却卡在了半道，光是协商都能磨烂陈澈的嘴皮子。
    陈澈出国的三个月内，造梦隔三岔五来电催进度款，面对他们四家公司一张嘴巴的同款说辞，语气一次比一次急，梅声甚至抛下狠话：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钱总，你们把事情做绝，以后也千万别有求到我们陈导身上的时候。还有，进度款再不打，咱们就公堂上见！”
    屌丝看多了吧？现在能不能挺过去都是未知数，还幻想着以后逆袭呢？
    听着那头电话挂断的嘟嘟声，钱兴嗤笑出声。
    越慌说明越没招。
    在造梦一周几十次的电话轰炸下，他怡然自得。
    又过了一个月，电话频率掉到几天一次，不仅如此，对话内容也跟走流程一样：
    “我造梦，进度完成，打钱。”
    “不好意思，咱们工程阶段验收不…”
    “不打是吧，好，挂了。”
    留下四家公司负责人面面相觑。
    钱兴有点坐不住了。
    为此，他主动打给谷玉玲，寒暄几句，假装不经意地打听陈澈动向。
    “嗨，我们陈总很忙的，”谷玉玲语气轻快，“她最近爱上钓鱼了。”
    “在哪儿钓？”
    “沙漠啊，说那边安静，无关紧要的人没办法打扰她。”
    钱兴沉默了，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问她哪个沙漠有水。
    谷玉玲语气听起来比他还惊讶，“死海啊，盐分高，鱼特别鲜。”
    气得他在办公室像个泼夫破口大骂。
    “赶紧给我查！她到底在那边干什么！！”
    监测部门委屈坏了。
    国内仗着自家家大业大，监视别人偷窥隐私也能美化成狗仔或私生粉。国外不一样啊，上午人刚翻到陈澈院子里偷拍，下午微米形态的自己就能宴请亲朋好友上桌了。
    干CIA的活，坐FBI的小黑屋，拿保安的工资做死士的工作，他们凭啥这么拼命？
    不过领导要求，几人也只能埋头干，这么一查，还真发现了那条行尸先导片。
    或者说，他们早在很久之前就从营销号那刷到了该新闻：
    【美国实验室病毒泄漏，政府隐瞒真相，国际社会震惊…】
    评论区一水的“上善若水”、“天道酬勤”痛骂美联邦、若有战召必回、化身摄政王点评政府。
    也妹人怀疑不对，说这其实出自华国导演的手笔啊。
    主管脸色难看，痛骂他们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其他员工撇撇嘴——
    这能怪他们蠢？都怪美联邦在此方面口碑太权威！
    …
    为此，四家公司负责人抽出时间紧急碰头。
    周方凯摔手机，“一条全球播放量破千万的视频，闪音捏着国内外社媒渠道，这种事都能漏掉？”
    伍尚霖冷笑，“百年不是背靠大厂，国际宣传平台最大吗？怎么到这时候派不上用场了？”
    钱兴阴阳怪气，“那也比不上人脉资源多如牛毛，结果关键时刻人家一声不吭，发现是塑料兄弟的大国企华兴啊。”
    江仕云头疼擦屁股，“都别吵了，现在不是互相埋怨的时候。”
    没人接话，只是一味的美瞳滑片。
    “与其甩锅，不如好好想想怎么接这一招。”
    …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转机在三天后出现。
    一篇标题犀利狠辣，出自热衷吐槽圈内不公事、揭露明星真面目的博主之手的文章横空出世。
    @韭菜的自我修养：【近些年的文娱市场，社会评为‘紫薇星降临’。而在社交媒体上，这个评价更多围绕着某二字导演展开。
    出道至今，她产出一部短片，三部长剧，两部电影，总票房与播放量，早已力压群雄，伫立金字塔顶端。
    业内称其“国宝级导演”，影迷封她为“华国第一导”。短短几年，该导演接连击败圈内数位老将，被围脖评为年度最具商业价值人物。
    媒体通稿里，她是千年一遇紫薇星；行业论坛上，她是下一个冲向世界的华国符号。
    粉丝更是称其传奇履历放在哪都是一段佳话。
    她的作品我看过，个人层面不做评价，毕竟大众喜爱、市场买单，这是事实。
    不过，今天要谈的恐怕会和万千观众心中她的形象大相径庭。
    先说结论：抛开能力不谈，这位导演的私德恐怕经不起推敲。
    数月前，她名下公司备案新电影。从地方政策、投资合作、媒体报道来看，显然是一部史无前例的巨制。
    然而，几个月过去，根据公开的工程合同终止公告显示，项目早已停工。
    施工方被迫撤离现场，后续款项至今未付。签约主体，正是该导演个人控股比例最高的公司。
    与此同时，她的个人行程轨迹也耐人寻味：长期滞留海外，并未回国。
    据悉，公司多个业务线已陷入停摆，核心人员陆续离职。熟悉行业操作的人都知道，这种情况，通常是试图在监管真空期提前抽身的经典操盘。
    公众人物承担荣光，更要承担法律职责与义务。
    这位屠龙少女，究竟是另有隐情，还是亲手把自己变成了那条恶龙？
    请给市场一个答案。】
    评论一下就猜到了主人公身份。
    Liv：【说的是某C吗？啥意思啊，她要跑路？】
    惹我豆沙：【难怪这么久没动静，原来是在避税天堂挑豪宅】
    抹茶统治水星：【应该不会吧，她图啥啊？给国内待的好好的】
    奈李：【楼上有什么想不通的，有钱就润，圈内基操罢了】
    小绿薯：【不能接受，我爸就是民工，这两年被开发商拖欠工资，家里老人看病都买不起药，凭什么让这种黑心资本赚钱？】
    呵呵哒：【支持，能力再强人不行也没用，共情不了这种人】
    舆论像是枯草上点燃的火苗，推波助澜下，一点就燃。
    就连发布者本人也没想到会有如此高的热度。
    有人去翻了造梦官网的相关公示和新闻，确定只查到陈澈飞往美国航班，没有入境信息后，新闻霎时爆炸。
    一时间，踩陈澈似乎成了某种政治正确。
    他们扒出造梦高管，据说是陈澈最好朋友的谷秘书的15分高数成绩，配文：
    【文化工作者要有文化，高管数学都不及格，这足以证明陈澈品性低劣！】
    陈澈面对采访时记者的犀利提问，开玩笑缓和气氛时，他们痛斥：
    【公共场合嘻嘻哈哈，不尊重他人劳动成果，有钱人果然无法和普通人共情！】
    陈澈被扒出在北城购买豪宅，将父母接去北城生活，他们悲愤：
    【管州作为她的家乡，她火了以后就离开，只有我觉得管州很可怜吗？】
    围脖和闪音舆论爆炸，黑粉狂欢，粉丝无力抵抗，路人不敢发声。
    就连与陈澈合作过的艺人评论区，都有不少人被逼表态。
    大部分人保持沉默，只有苏念和夏惟珍出面硬刚。
    @苏念：【我比流言蜚语更先认识你】
    配图是杉菜倔强在天台大喊的剧照。
    夏惟珍更是点赞了很久以前官方发布，夸赞陈澈作为业内先锋传达正确价值观的博文。
    两人评论区堪比世界大战炸了全水星所有化粪池一样恶臭。
    大部分都是叫嚷着让两人替导出钱，嘲笑她们自作多情，正主根本不Care的发言。
    热评第一条假装理中客：【某C跑国外无非两个原因，爆雷前跑路Or江郎才尽躲国外，评论区的伪路人和猥生素选一个吧】
    维C群里的气氛陷入冰点。
    在铺天盖地的谩骂和恶意下，有人忍不住退了群。
    留下的都在互相安慰，作为群主的小叶打字劝说：【大家都先别看社媒，别去对线，这时候对线只会影响自己的心情，CC肯定不想看到我们伤心！】
    委委屈屈的维C们忍着眼泪，在群里发抱抱的表情包，只有一个入群不久的新人小心翼翼的问：
    【叶子，CC怎么还不出面澄清啊，她真的…跑到国外去了吗？】
    群里没人再说话。
    大家都在等一个不知道何时到来的天明。
    …
    凌晨1.30分，天亮了。
    原来是一名维C被气得心肝疼，半夜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娴熟的打开梯子，准备翻墙进行一些文学赏析。
    刚打开谷沟，黑暗中，她的眼睛在手机屏幕亮光照耀下瞪得比猫还圆。
    “啊啊啊啊！！”
    她从床上蹦了起来。
    颤抖着手截图，退出软件，梯子都来不及退的她，往群里甩了张图。
    OpOp爱好者：【这，这说的是CC吗】
    其他夜猫子粉丝点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一串英文——
    【《ReSident Evil》direCtOr ：Chen Che 】
    （《生化危机》导演陈澈）
    荆州分CC：【？？？！！！】
    律政不俏佳人：【？？？！！！】
    耶耶耶CC：【？？？这是在哪搜到的啊，求教程 @OpOp爱好者】
    所有人都摩拳擦掌，做好按图索骥，认真找词条的准备时，爱好者却消失不见。
    强忍心焦，苦等两分钟后，她终于轻飘飘的上线，似乎被什么东西震傻了一般，只打了两句话：
    【翻墙，打开谷沟，不用找】
    【从美到韩十三个国家的实时趋势第一，全是CC】

 第112章 电影开场

    时间回到美国4月13日晚八点。
    行尸视频首发点，凭借直播涨粉百万的罗娜毫无预兆上线开播。
    直播间陆陆续续涌入上万人。
    “嘿，大家伙们，真不敢相信，你们猜我发现了什么？”屏幕里，她满脸兴奋，双手并用对镜头展示着手机页面。
    “VirUS回来了。”
    那张熟悉的纯黑头像，不知什么时候换成了一个对称的八角星lOgO。
    整个图形被中心点放射出的黑细线条分割成红白相间的扇形区域，整体看起来就像一把撑开的伞。
    弹幕被Omg和疑惑填满。
    【really ？她没事真是太好了】
    【所以这是不是一场炒作？】
    罗娜没回答问题，反而神秘的从桌面文件夹里点开一张图片，“瞧瞧这个，来自纽约的粉丝在街头疑似偶遇爱丽丝，这是她发给我的。”
    滑动鼠标放大，有些模糊的图片中央，是一个身着黑衣，斜背着军绿色背包的女人。帽檐下飘逸的金发、警惕环视四周的蓝色眼瞳，背包角落印着的红白色图标，一切都在说明，她就是爱丽丝。
    【hOly Shit！】
    【见鬼了，她怎么这副打扮？那视频是真的吗】
    这还没完。
    罗娜继续向后点，屏幕上出现一张张各国网友在世界各地偶遇爱丽丝的偷拍照。
    伦敦皮卡迪利广场，她出现在照片右下角；巴黎塞纳河旁，她坐在木质长椅上看地图；柏林勃兰登堡门，她在贩卖机前挑选食品。
    接下来的一个月，爱丽丝陆续出现在日本东京、韩国首尔，就连埃及金字塔下游客的合照里，也有其身影。
    网友们像是明知自家瓜田有一个瓜熟了，但猜不出是哪个一样抓心挠肝的推理起来。
    【我猜这是旅游社的广告，主旨是即使世界末日，也得环游星球】
    【得了吧，为什么就不能是真的存在这个人？这相当真实啊】
    【上面的人，你读研究生的费用我包了，你不了解真相难道还不了解政府吗？假如是真的，爱丽丝恐怕早就被送去小黑屋暴力执法了】
    争论着，有些网友就连爱丽丝是外星人，这一切都是et做局的鬼话都能说出口。
    眼看热度直飚，下播后的罗娜嘴角轻勾，给置顶联系人发去消息：【任务完成，希望您新片成功】
    三分钟后，银行提示有一笔资金到账，同时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一定。
    …
    接下来的几天，各路网友拿出备考常青藤的架势，恨不得把那些偷拍照盘包浆了。
    他们发现，图片里，虽然爱丽丝从始至终都穿着一套衣服和打扮，但她背包上悬挂的金属铁环却有所不同。
    有时多、有时少。
    于是，他们按照图片上方的拍摄时间，将其按顺序排列，组成了一串神秘数字：
    0416 1313
    此刻正是美国时间4月16日中午1点10分，正当他们摸不着头脑，打字问‘这数字有什么寓意吗’时，站在纽约时代广场的网友惊叹道：
    【快看时代广场的大屏！】
    与此同时，十数个西方国家著名的广场大屏，以及亚洲国家的大幅地广，都换成了同一电影的内容。
    “我叫爱丽丝，受雇于保护伞公司。”
    开场白后，屏幕亮起。
    狂风暴雨中，一群头戴防毒面具的持枪雇佣兵闯入别墅内，和公司中一群职员慌忙逃窜的画面交叉播放。
    “它的防御系统非常棘手。”
    雇佣兵站在狭窄的激光走廊，一道激光扫来，他摆出架势准备起跳，下一秒，激光分化成网格状。
    “Shit”
    画面定格在他绝望的神情上，随后是一群扭曲的行尸追逐着、丧尸狗从角落走出、还有庞大的怪物在阴影处嘶吼。
    爱丽丝踏墙起跳，慢动作后，屏幕熄灭。
    黑暗中，有一道电子女声：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伴随一阵抽气，爱丽丝睁开了眼。
    镜头对准她的瞳孔，缓缓推进。在她眼眸深处，熟悉的红白图标慢慢旋转，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
    然后，浮现出一串字母，霸道占据了整片屏幕——
    A Chen Che Film
    持续整整十秒后，才换了字：首部行尸题材电影《生化危机》，4月25日，不见不散。
    一分钟的预告播完，时间正好来到4月16日的下午13点14分。
    无数驻足围观，掏出手机拍摄的路人，都记录下了全程。
    此时，没人在意那两个陌生的英文单词。
    谷沟和油道更是不知道，在华国围脖拳打流量脚踢同行的热搜钉子户，正在向西方市场伸出魔爪。
    西方网民还挺单纯。
    了解前因后果的惊叹，猜测这部电影预热请的是哪家营销公司。
    不了解内情的，被精彩的片段勾起兴趣，在社媒上搜索起了相关词。
    于是，在你一票我一票的助力下，陈澈两个大字带着《生化危机》，强势出道。
    感受着熟悉的配方，体会着熟悉的味道，维C们就像当家娘们回家撑腰、有靠山了一样，手一摊，彻底不装了。
    【？？？】
    【别？ ！就够了】
    【！！！】
    叶子激动的手抖，爽到恨不得徒手扛起珠穆朗玛峰直捅黑粉后门的她深呼吸三口气，才压下去兴奋，然后挥斥方遒的打字：
    【维C们，来活了！咱们不用再要强了，因为咱们的强回来了！CC争气，维C也不能差，快净化广场，别让C看到那些脏东西！】
    【收到！】
    【收到！】
    维C们乖巧点头，然后桀桀桀笑着，准备强势夺回属于自家的一切。
    …
    洛杉矶，4月25日下午6点。
    黄天成，也就是“韭菜的自我修养”账号用户，正捏着一张《生化危机》提前场点映的媒体票。
    风向转变的比他想象的快得多。
    上午，粉丝路人还声称他是自媒体正义之光。下午，在家抠脚的歪屁股酸鸭名号就扣到了他头上。
    网友变脸压根不带他。
    被回旋镖正中眉心的黄天成气急败坏，坐不住了，他盯着近期后台的涨粉量、商务合作，咬牙自费购买了飞国外的机票。
    盯着面前易拉宝上持枪警惕的金发碧眼女人，和下方中文写着的熟悉名字，想起他一遍又一遍回拉连看十几遍的预告片，抱着挑剔找茬的心态然后发现找不到缺点。
    他闭了闭眼。
    这个念头让他觉得无比恶心。
    不过来都来了，黄天成就不信，陈澈一个土生土长的华国年轻人，第一次启用西方班底，就能拍出符合西方观众口味的动作冒险电影。
    她以为世界围绕着她转吗？
    放映厅里灯光渐暗。
    大银幕上，发条和造梦的lOgO依次浮现。
    电影开场。

 第113章 生化危机（上）

    影院上座率比黄天成想的高得多。
    购票处人头攒动。
    “我要一张《生化危机》。”
    “帮我订三张《生化危机》连座票。”
    管他黑的白的黄的，为了抢票脸都挤成红的。
    最让他破防的，是售票员回复到麻木的那句，“抱歉，《生化危机》近一周的所有场次全部售罄，最快可以帮您订下周五的票。”
    有人盯上了黄天成手里的媒体票，甚至愿意掏翻倍价格买下，盯着中年白男夹在指尖的百元美钞和轻蔑的神情，黄天成忍了又忍，最终嘴角抽动回道：
    “不好意思，不卖。”
    国内那些说陈澈拍电影纯属自掏腰包，国外镀金再转内销的营销号真的出过国吗？
    哪怕出门瞅瞅也行啊。
    现在好啦，骗骗他们自己就算了，还把别人给骗了。
    事已至此，黄天成只好酸溜溜的安慰自己，这也就是营销做得好，和陈澈有什么关系？
    要是此等营销天才跟自己合作，他自诩影响力不会低于对方。
    咽下不甘，他环视影厅里坐满的人群，以及溜进来偷看的工作人员，抓耳挠腮费劲心思，361度找角度，从地面往上拍，确保除了自己眼睛以外没拍到一个人，才塑造出了种没人看的错觉。
    片头开始，他这才回神。
    电子鼓和吉他的冷硬riff奏响，画面由漆黑背景转成各种线条的红雾，女声娓娓道来，叙述保护伞公司的真实背景。
    “90%的家庭使用它的产品，其政商影响力无孔不入，表面从事生物科技、民生用品，但实际上，其庞大利润来自军事科技、基因实验和生化武器…”
    画面切转，一个身穿防护服的神秘人正操纵机械臂，取出一蓝一绿两管试剂装入箱中，临走前，他将蓝色试剂摔碎在地。
    随着通风管的工作，病毒无声扩散到各个角落。
    神秘人匆匆离开时，撞翻了一名男职员的咖啡。
    “谢啦！真倒霉。”
    此刻正讥讽对方的职员和其他员工，都没意识到即将到来的危机。
    除了笼子里不停狂吠的实验犬。
    “接下来应该是员工回家发现身体不适，发现患病隐藏传染其他人，然后女主角为了拯救身边人出手的老套戏码。”
    黄天成看了个开头，就觉得猜到了后续。
    下一秒，片头响起的的阴郁电子音重响，导演用节奏蒙太奇的剪辑手法，用监控视角将办公区、实验室、实验犬、电梯间的现状快速展现。
    然后，实验室和办公区大门封闭，喷淋头疯狂灌水，毒气通道开启，运行中的电梯全部卡停。
    技术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以为是系统故障，对监控大吼没有着火，企图制止灌水操作。
    办公区的员工纷纷拍门想离开，电梯里的职员也从一开始的镇定，转变成拿起电话却发现拨不出去后的慌张。
    气氛越来越紧张。
    影院已经没人窃窃私语，全都抬头全神贯注看着后续，包括黄天成。
    实验室被水灌满，办公区毒气扩散。电梯急速下坠时被卡住，里面的人才保住一条命。
    他们扒开一条缝，女员工发现外面躺了一地尸体后决定不能坐以待毙，想要利用身材优势钻出去求救。
    谁知慌乱中，她的头被卡住。
    突然，随着声机器响，电梯开始运行，笔直朝地面砸去。胆子小的观众紧张的闭上眼，不忍看人COS路易十六。
    千钧一发之际，电梯停住，女员工和观众还没来得及喘气，下一秒，电梯急速冲顶。
    尖叫声中，他们的下场不言而喻。
    截止此刻，电影开场八分钟，距离黄天成信誓旦旦的猜测还不到五分钟，整个公司，已经无人生还。
    黄天成偷摸删掉了刚才打在备忘录里的预测，悄悄把手心的汗抹到座椅上，扭了扭屁股调整坐姿。
    接下来视角切换，镜头随着蓝色眼瞳睁开向外推进。
    晕倒在浴缸的女人缓缓起身，迷茫的打量四周。虽然电影中的她比预告看起来年轻得多，但观众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其身份。
    “爱丽丝！”
    影厅传来一阵阵压低的兴奋惊呼，听着四周的骚动，黄天成没忍住承认——
    那先导片在国外，或许好像可能大概应该貌似有那么点热度吧。
    爱丽丝进入卧室，她发现了柜子上摆放的婚纱照和抽屉里摆放的枪支武器，同时脑海里闪过许多零碎画面。
    换上衣柜里的作战服，刚摸索着走出别墅，刹那间，狂风大作，一个男人挟持住她跑了没两步，就被一群破窗而入的雇佣兵反手制服。
    “我要你报告，士兵。”
    男人声称自己是刚调来的警察，爱丽丝也在雇佣兵的解释下，得知自己其实受雇于保护伞集团，负责蜂巢入口保卫工作，几小时前被迷晕才失忆的经历。
    他们带着自称警察的男人马特和爱丽丝进入地下，士兵蕾恩跳下轨道修火车，她咬着手电筒，听到前方黑暗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异响。
    她蹲下身查看，只看到破了个大洞的下水道网。
    刚站起身，观众就被其旁边突然伸过来的脑袋吓了一跳，原来是搭档JD故意捉弄她。
    “好拙劣的iUmp SCare！低级！庸俗！无聊！”
    黄天成在心里跳脚，绝不承认自己刚才被吓了一跳，险些漏尿。
    画面里，一行人发现晕倒在火车上的另一个守卫者史宾斯，同时也是爱丽丝明面上的丈夫。
    他同样丧失了记忆。
    火车继续朝下走，终于抵达位于地下半英里的蜂巢。
    “它座落下浣熊市地下深处，一个由保护伞公司拥有并操纵的高度机密研究机构。有500名员工在地下工作生活，研究资料为最高机密。”
    荧幕上是冰冷的蓝色线条，勾勒出大致结构和位置，红色的人形小点代表几人所在的位置。
    这倒是挺符合美联邦恨不得把研究所开到月球上的特性，包括这种高科技设定，大胆、科幻，完美戳中黄天成对科技发展的幻想。
    不对！
    他摇摇脑袋，求自己住脑，企图克制住对女魔头作品的欣赏。
    其他观众可不管他在想什么，他们发出一阵惊呼，交谈声中难掩兴奋。
    原来剧情进行到一行人来到水漫金山的实验室，几人纷纷被马特身后的‘水池’里飘来的女尸吓了一跳。
    看着身着短袖的爱丽丝，史宾斯主动脱下外套递给了对方。
    这一脱可以说大事很妙。
    男人露出紧身的高领灰色打底，肌肉分明，腰侧好像被什么东西勾烂一般破了个大洞，露出清晰的腰窝弧线。
    年轻的小洋人开始肘击同伴，成熟的不由感慨，“他看起来缺少一个SUgar mOmmy ”。
    黄天成：…
    “EWWW！这导演拍的什么？让男生擦边博噱头吗？太过分了。”
    黑暗中，听到有人震惊抱怨，以为找到盟友的他疯狂点头。
    直到后半句飘过来——
    “她叫什么名字，我得去审判下她其他作品。”

 第114章 生化危机（中）

    一行人继续往里探索。
    抵达餐厅上注明为b餐厅的位置时，她们才发现这其实是个放满培养皿的仓库。
    依据恐怖片必备的“坟头行动”原则，队长安排蕾恩和JD留守出口，其余人前往蜂巢系统红后的主控制室。
    为了关闭红后的防卫模式，队长、队医以及另一名雇佣兵企图穿过狭窄的走廊进入中端。
    正当所有人放松警惕时，突然，两道门关闭，走廊亮起白光，一道绿色的激光线疾速扫来。
    “啊啊！”
    被队长及时摁倒的男队员哀嚎着，举起被激光齐根切断，正汩汩冒血的手掌。
    女队医就没那么幸运了，一道血线出现，眨眼间，头身分离。
    黄天成不自觉捂紧脖子，全然忘记预告片内容的他心里还在嘴硬：
    “雕虫小技，也就乍一看吓人，我猜人物只要找准时机一个鹞子翻身，就能轻轻松松躲——”
    他的嘀咕僵在了半截。
    屏幕上，和他同样想法的男队员在第二道激光扫来时灵敏起跳，以为能躲过追杀的他，下一秒就被临时变道的激光拦腰斩断。
    超级计算机·人工智能非智障·智商远超90%人类·冰冷无情的红后表示，她又不是三岁小孩，还猜，豆沙了不就行了？
    黄天成心里不敢吭声了。
    这还没完，侥幸逃脱的队长，刚落地做好应对动作，结果就被分化成网格的激光切的东一块西一块。
    在付出三死代价后，爱丽丝等人进入中端，不顾红后哀求取出了芯片，她消失前丢下诅咒：
    【你们都会死在这里】
    随着防卫系统被关闭，蜂巢灯光熄灭、紧闭的实验室大门被水冲破，某些潜藏在黑暗的东西也被悄悄释放。
    留守的JD和蕾恩对此一无所知。
    闲聊的两人听到阵阵呜咽，顺着声音找去的蕾恩发现了角落里蜷缩着的研究员。
    以为来人受伤的她毫无防备的将手搭上对方肩膀。
    下一秒，掌心内侧连皮带肉被撕咬掉。
    JD一枪打在研究员腿上，她却像感受不到疼一样继续攻击两人，哪怕被轰飞出去，还依然跌跌撞撞奔向她们。
    拧巴的人类需要一个赶不走的怪物。
    于是，当爱丽丝等人赶到，还没来得及讲述队友牺牲时，空荡的仓库响起金属摩擦地面的震动声。
    一个拎着斧头的大块头带着一群赶不走的怪物从四面八方涌入。
    从着装来看，这些人原本都是蜂巢的工作人员。
    但现在，他们面容青灰，神情恐怖，有的脸被轰烂，开裂的脸皮虚挂在腐烂的筋上。
    还有的双眼被挖去，留下两个滴着血泪的洞。
    黄天成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前天吃的猪头肉不停在胃里翻滚。
    爱丽丝几人也在翻滚，躲避扑过来的怪物。
    持续不断的枪声中，培养皿被打烂，浓白烟雾不停外溢，甚至引发了爆炸。
    JD推开因紧张手抖的卡普兰，好不容易输对电梯密码，转眼就被电梯里饿到嗷嗷叫时，喜迎外卖的尸群啃食殆尽。
    在蕾恩绝望的哭吼声中，爱丽丝几人逃出生天。
    他们不知道的是，走后不久，培养皿被重重击飞，被锁在里面的红色肉块蠕动着，朝气味来源追去。
    黄天成有些麻木。
    他想起新闻爆出的几天里，某些嘴硬坚称陈澈的怪物灾难片迎合不了西方观众口味的评价。
    瞧瞧周围这些老外看向荧幕亮闪闪的眼吧。
    或许人家还真就喜欢貌似碳烤牛蛙、符合西方口味迎合华国胃口的怪物形象。
    剧情向下推进，几人回到控制室休整。
    听着卡普兰的自责，爱丽丝决定先探索附近，看看是否能搜寻到线索。
    开到新地图的她发现了一个放满狗笼的房间，奇怪的是，狗都消失不见，只有被撕开的铁丝网上挂着发黑的血肉和毛发。
    那么，狗去哪了？
    伴着肉垫踩在地面的哒哒声，一只毛发大面积脱落，肋骨毕露，暗红色的肌肉带着干枯的筋膜轻轻晃荡，牙齿锋利的狗从拐角处现身。
    看恐怖片最不忍心狗死的黄天成头一次起了杀心。
    谁让他家养了只真杜宾。
    爱丽丝下意识逃入内室，转头却撞上了变成怪物的训犬员。
    惊慌下，本能接管身体，她一个飞踢，直接送五大三粗的怪物去见了上帝。
    镜头从她胯下拍到瘫倒地面的男人，爱丽丝来不及多想，小心翼翼取走挂在对方腰间的手枪，丧尸犬撞破玻璃飞了进来。
    她一个旋身闪躲，这才发现屋外遍布被动静引来的丧尸犬。
    来不及躲闪，她双腿微分跨立，摁下扳机——
    一枪、两枪，枪枪爆头。
    丧尸犬的脑袋在她身前炸开，血花构建的尸海中，爱丽丝临危不乱，好似以杀止杀的战神。
    直到弹夹打空，还剩下最后一只丧尸犬，它非常有武德的默默在窗沿观察，直到爱丽丝发现它才扑了上来。
    电光火石间，爱丽丝敏捷踩桌，蹬上墙面借力，旋身一个鞭腿，解决掉最后一只。
    最后，她落在地面，衣角微脏。
    完了。
    黄天成心砰砰跳起来，热衷冲浪的他可以想象到，国内上映后的闪音被生化变装席卷的盛况。
    标题他都想好了：【爱丽丝打枪变装挑战/杀戮女神爱丽丝申请出战】
    这还不够，爱丽丝在关键时刻砸死想要撕咬马特的女怪物，却在看清她的脸时回忆起许多零碎的片段，马特抱着妹妹，选择讲出真相：
    原来他根本不是警察，兄妹二人都想揭露保护伞的黑暗实验，谁知原本透露有内应的妹妹突然失联，心急如焚的他只好伪装身份闯入蜂巢。
    看着妹妹的尸体，他心痛的怀疑其是被内应背叛。
    心事重重的两人回到控制室。
    得知一小时内出不去将会被永远封死的史宾斯怒气冲天，不停控诉着卡普兰和蕾恩，爱丽丝却在观察后下定决心。
    “我们得找到条出去的路。”
    她提起装有红后芯片的背包，决定重启系统。
    线路被烧，红后维持不了形象，但从喇叭里传出的童声却充满嘲讽。
    “又见面了，我猜局面一定失控了。”
    在蕾恩的怒骂和马特追问下，她缓缓讲述了有关一切源头，即t病毒的真相。
    “这是医学上的重大突破，也拥有高度的军事运用价值，即使死了，身体依然可以行动，指甲、头发继续生长，而大脑仍保持微量电荷运转。”
    镜头一转，死去的JD在旁白中手指抽搐。
    “简单说，它令死者复活，让其只被最基本的本能与需求驱动。”
    “他们需要食物。”
    话音刚落，JD睁开白霭霭的双眼，大脑充斥着嗜血的欲望。
    原来行尸是这么回事。
    头一次听闻此设定的观众没忍住感叹，低声探讨着这种病毒在现实的可行性。
    黄天成甚至听到旁边两名美国影评人，为该想法会不会为美军生物实验室提供新的研究方向争论起来。
    “我保证一周内就会设立相关课题。”
    “要不了这么久，我赌今晚！”

 第115章 生化危机（下）

    得知病毒会通过唾液和抓伤传播，所剩时间不多的几人当机立断，决定从下方的水电管隧道穿过去。
    因为一直在兜圈子，史宾斯像只张牙舞爪的猫一样发起脾气，却被冷静的蕾恩一把顶在墙上，要求他保持冷静。
    孰料下一秒，无数只行尸的手从铁网穿过，企图抓住眼前的食物。
    “RUn！”
    枪声响起，比记忆先回笼的，是爱丽丝融进骨血的格斗技巧。
    她跃起身，双膝锁紧一名行尸的脑袋，一个飞身十字固，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在一行人的拼死抵抗下，行尸越聚越多，卡普兰被咬伤，好在爱丽丝及时发现了上方的管道，正当蕾恩准备撤离时，一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尸化后的JD。
    对着那张朝夕相处的脸，指下的扳机仿佛有千斤重，蕾恩迟迟下不去手。
    阅片无数的黄天成认为自己对此拥有发言权。
    “十有八九又是女人顾念旧情，对男人下不去手，最后要不自己死要不队友挡伤死的剧情。”
    嗤笑声刚从鼻腔溢出来，下一秒，荧幕上的蕾恩对着扑过来的行尸，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正中某人眉心。
    黄天成紧急撤回一声哼。
    前排的老内皱眉扭头，用眼神狠狠谴责了一番这个从电影开场就一直不停嘀咕的老外。
    仅剩的五人对眼前局面心灰意冷时，爱丽丝反而被彻底激起斗志，“我们一定会出去。”
    继续前行，直到走过一条被绳索吊起的管道时，意外陡生，承受不住重量的绳索一根根断裂，队伍末尾的卡普兰摔在行尸堆里。
    他爬到管道顶端，爱丽丝想要从一旁穿过救人，却被不想拖累同伴的他制止。
    爱丽丝红了眼眶，失忆后面对接连变动也始终没怯意的她，终究是露出了坚强内心下的脆弱。
    看着同伴离开的背影，打光枪里最后一发子弹，不肯对命运束手就擒的卡普兰还是拖着伤腿，跑向另一个方向。
    与此同时，隧道深处，红色怪物循声赶来。
    四人走到实验室附近，爱丽丝脑海突然闪回一些片段，她出声喊停。
    “这儿有解毒剂！”
    马特率先反应过来，他质问作为外层保卫的爱丽丝怎么会得知解毒剂存放地。
    她承认，和马特妹妹丽莎合作的内应就是自己，但眼前最重要的是找到解毒剂。
    可惜，满怀期待的她们只看到空空如也的操作台。
    突然，史宾斯脑海浮现许多场景：窥视爱丽丝和丽莎交谈、利用信任进入蜂巢，片头偷走试剂打碎病毒的神秘人，正是他。
    两人眼神交汇，同时去抢桌上的手枪，可惜被离得更近的史宾斯抢先一步。
    他试图说服爱丽丝和自己双宿双飞，却遭到拒绝。
    “解毒剂在来时的火车上，我差点就把它弄出去了。”史宾斯洋洋得意嘲讽道，“我不知道那贱系统在蜂巢在还有防御模式。”
    话刚说完，他就被水中女尸扑上来咬了一口。
    黄天成摇摇头，为眼前这个即将死于话多的反派摇头哀悼。
    话说回来，陈澈也不过如此嘛，对反派刻画如此刻板，究竟哪个反派会话多的立这么多f…
    想着想着，他突然捂住嘴，似乎意识到什么。
    剧情进行到史宾斯逃跑，并把三人锁在实验室内。
    “真不敢相信，那混球就那样闪人。”
    “我看不见得。”红后声音从上方显示屏传出，泛着浓浓的嘲讽。
    “I’ve been a bad bad girl.”
    来到月台的史宾斯正准备注射解毒剂，突然听到上方一阵金属碰撞声。
    他抬头看去。
    长着巨大复眼的舔食者从漏洞爬出，长长的舌头滴落着粘稠的涎液，扑到史宾斯身上开始掏心掏肺。
    拍摄完记仇红后复仇嘴贱史宾斯这段，系统还向陈澈征求授权，声称要把这个片段剪辑发在小统书，以此拯救万千统妹腺片。
    黄天成咂咂嘴，感叹这乍一看恶心细看更恶心的牛蛙和苍蝇的杂交体，吃了人类进化后的样子有点像滥用类固醇的四开门韩漫肌肉猛男。
    看到叛徒的下场，红后也向三人暴露了真实目的：
    “你们之中有人被感染，用她的命换取大门密码。”
    “解毒剂就在月台上，就在那里！”
    “抱歉，我不能容许有任何风险。”
    另一只舔食者找上门来，疯狂撞击玻璃，上面的裂缝暗示其撑不了太久。
    “杀了我！你们才能活命！”蕾恩跪在水里，双手张开，引颈就戮。
    “不！求你起来。”爱丽丝手握斧头，不愿失去同伴。
    “杀了她！马上杀了她！”红后电子音变得急促。
    三个女人一台戏，没被邀请的马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傻站在一边。
    直到爱丽丝一斧头劈碎显示器，灯光熄灭，撞击声消失，三人面面相觑，然后门被打开。
    原来是卡普兰切断了电源。
    几人终于来到火车处，善良的爱丽丝一斧头帮史宾斯结束痛苦，送他去撒旦处报道。
    “我已经开始怀念你了。”戒指落地，爱恨终结。
    给受伤两人注射完解毒剂，刚放松下来，火车顶就传来哐哐巨响。
    是另一只舔食者。
    马特刚让卡普兰提速，一眨眼，驾驶室门被打开，它伸手抓走了卡普兰。
    即使马特眼疾手快及时反锁大门，却还是被其霸道的踹门掀飞，爱丽丝险些被抓走，索性他急中生智解开中央悬挂的钢管，撞倒了舔食者。
    爱丽丝急得拎起一根钢管串了串蛙舌。
    “开门！！”
    祸不单行，转头想去按开门键的马特被尸变的蕾恩来了个贴脸杀，他举起手枪亲手了结同伴，尸体倒地时撞上地面隔板的按钮。
    随着门板掀开，舌头被钉死在地面的舔食者落入轨道，身体因为高速摩擦起了火，这下成了真·碳烤牛蛙。
    去时九个人的小队，出来时只剩两人。
    活下来的爱丽丝没有喜悦，她眼眶含泪，满心都是对没能救下队友的失望和自责。
    直到正在安慰她的马特捂住受伤的胳膊，痛到打滚，爱丽丝刚要给他注射解毒剂，下一秒，门被破开，闯进来一群自称是保护伞公司，身着防护服的人将她们掳走。
    “马特！”
    “他正在突变，我们要拿他进行复仇女神计划。”
    “将她隔离，抽取血液样本，带她去浣熊市地下机构”
    “重组一支队伍，重新开启蜂巢，我要知道下面发生了什么。”
    “快去办。”
    零星的画面和交谈声中，昏迷许久的爱丽丝睁开眼。
    这次醒来是在家医院。
    她忍痛拔下身上的仪器贴片，走向街道，发现外面已然变天。
    空气弥漫着硝烟味，目之所及满目疮痍，翻倒的汽车、破碎的橱窗，报亭夹着写着“活死人横行”的报纸被风吹响，爱丽丝从警车里找出一把枪。
    上膛、装弹、拉栓，镜头从她挺直的背影向后退，旋转放大，把整座沦为废墟的城市纳入画面。
    电子鼓点奏响，画面黑屏。
    坐满媒体人和业内从业者的影厅不约而同响起掌声，黄天成手心被冷汗浸透，他瘫坐在沙发椅上，脑海里的念头像团乱麻。
    实话讲，这部电影高能不断、节奏紧凑，全程无尿点，人物刻画鲜明，设定新颖，绝对是一部质量上乘的商业片。
    但话又说回来，抛开影片质量不谈，其实也，也…
    也根本抛不开影片质量啊！
    黄天成揩了把汗，因为他发现自己挑不出来任何刺儿，脑袋里全是夸赞。
    他真想跪下求自己别夸了，但事实证明，跪下来以后反耳有种“诚心诚意膜拜陈澈”的演绎感。
    夸不完，根本夸不完。

 第116章 首映仪式

    黄天成跟着人群失魂落魄朝外走。
    脑子里不同的声音缠绕打架，他只想静静，耳边却不停闪过外国影评人和观众兴奋讨论影片的交谈声。
    “节奏处理很老辣，从电梯故障到舔食者出场，中间几乎没有给观众喘息的时间，更多的是设定恐怖，并没依靠太多廉价的iUmpSCare 镜头。”
    “yeah，我最欣赏的是激光走廊那场戏，画面、剧情堪称完美，可想而知会成为多少影迷心中的经典镜头。”
    交谈的一男一女黄天成不认识，为此他还专门用大豆包查了一下。
    “她们两个是美国著名影评人艾琳韦斯顿和威廉…”
    大豆包雀跃的女声炸响，黄天成被吓得一抖，手忙脚乱降低音量，幸好周围人没听懂中文，避免了被当事人处眼刑的惨状。
    年轻观众更多把话题聚焦到人物上，比如——
    “爱丽丝的扮演者太酷了！我得剪个同款发型。”
    “你能猜到扮演蕾恩的演员是谁吗？竟然是《加州之恋》里的保姆莱尔，真不敢相信！”
    “我找到了演史宾斯那人的lnS，比起电影里的火辣自拍完全是照骗。”
    “Oh，我们最好记下导演的名字，我已经迫不及待看第二部了，但愿续作还是原班人马。”
    黄天成的心里下起了雨，他处理不好。
    脑袋里像是有一黑一白两个小人在掐架。
    【你做账号是为了挣钱，不是为了得罪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片子优秀，嘴硬只会被嘲，何必呢？还是滑跪轻松，输给这样的对手你无需自卑！】小黑人举着三角叉，语气带着蛊惑。
    【万万不可！一旦滑跪道歉，你美好高尚的灵魂品质都会被陈澈那个女人毁了！男儿膝下有黄金，黄金有价，尊严无价！】小白人义愤填膺。
    【黄金每克千元，尊严值几个钱？！】
    【井底之蛙，多刷刷小绿书吧，除非陈澈是省长千金再拿一亿道歉，否则别想出卖自尊！】
    说的没错！
    黄天成深吸一口气，把两小人甩飞，心中有了决定。
    神色变换间，他先录屏截图给自己那条博文买闪加的账号，接着选择隐藏博文，打开保护模式，拍了张影院外的盛况发日常：
    【同为华国人，与有荣焉！】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果断滑跪。
    …
    韦斯特伍德，里珍西乡村剧院。
    首映礼结束，剧院内的媒体观众不约而同起身，冲台上的主创送去最热烈的掌声。
    安娜站在第一排，鼓的掌心通红，同行的目光是她的兴奋剂，她撩了撩银白色的头发，看向C位导演的眼神写满骄傲。
    感受到对方视线的陈澈，莫名感觉下一秒她就会把自己挂到忙鱼上卖掉，配文：
    【无暇自留款，全球仅一仅炫耀】
    她不由发抖。
    旁边的艾玛还以为导演冷，但她看看几人的长袖着装，再瞅瞅影院里关闭的冷气出口，明明温度正好啊。
    没错，这次出席首映仪式，陈澈要求主演按角色穿搭走，并非一水的礼服西装。
    就像地球上《步步惊心》发布会上，主创身着旗装一样，两两出场，行走间自带角色气质，完全不出戏。
    当然，扮演史宾斯的丹尼尔也穿着海报里那身灰色打底外加皮衣外套。
    起初没什么，随着剧情进行到脱衣情节，坐在他身边的艾玛明显感觉到黑暗中投过来的无数双火热视线，一个个都恨不得化身人间X光射穿皮衣。
    丹尼尔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火如荼。
    艾玛憋笑，松弛的她微叉开腿，双手搭在扶手上，大马金刀的坐着，和旁边动作拘束的丹尼尔一对比，秒杀无数记者手机内存。
    有家小报甚至起了这么个标题：
    【《生化危机》里谁扛住了一切？她在扛枪时，他却在扛造型】
    就连首映后问的问题也大不相同。
    “嘿，丹尼尔，据说你在进组前为了保持好身材，增重5镑才撑起戏服，对此你有什么健身秘诀传授给影迷吗？”
    “呃…多吃优质蛋白，注意无氧搭配？”
    丹尼尔挠挠头，发现采访艾玛的问题正常多了。
    “听说你为这部戏被送去学了几个月武术，影片中所有武打情节都是亲身上阵？”
    头次站在这么大场面的艾玛兴奋却不怯场，她思索三秒后开口，“是的，我告诉导演，我是个自私的演员，不想把角色时长分给任何一个人。
    本以为她会欣慰，谁知道她奇怪的打量我几眼，然后告诉我：hOney ，你的工资已经付清了，想让我另外找人演爱丽丝，你得加钱。”
    记者们捧场地传来一阵善意的笑。
    “你最喜欢的戏份是哪场？”
    “聊聊你对爱丽丝的理解吧！”
    “…”
    比起首映前更关注眼前这个一入行就担任主角的演员，看过电影后，他们更想挖掘其和角色身上的共鸣。
    包括丹尼尔，起码他们证实了那身肌肉不是假的。
    陈澈那边的记者挤得最多。
    面对热情到恨不得怼进自己鼻孔里的话筒，差点脱口而出你们是我带过最乱一届的她扯着嗓子，终于抚平了些许躁动。
    洛杉矶电影报的记者伸出录音笔，吐出格外拗口的中文名字，“陈澈导演，电影结尾明显留了续集伏笔，你在拍摄前就已规划好整个系列了吗？续作准备何时拍摄呢？”
    “坦白地说，目前没有。”先抑。
    “毕竟你得知道，光拍摄第一部就差点让我去向银行贷款，不过就刚才大伙的反应来看，别说下一部了，恐怕连拍十部我的投资人都愿意高息贷款投钱，前提是你们刚才别是为了哄我去捧场。”后扬。
    熟练运用语文手法的陈澈就这么套公式。
    众人笑着摇头，看着这个站在陌生土地游刃有余的华国导演，两道声音同时发问，“陈澈导演，你今后会选择长期留在好莱坞吗？”
    “陈导，您有回国打算吗？”
    看向问出第二个问题后，顶着周围一圈外国同行眼神，坚持举起带有中文话筒的华国记者，陈澈轻轻一笑，切换回中文：
    “好莱坞是万千电影人追梦的天堂，能在这里拍电影，是我的荣幸，只要影迷愿意看，我就会继续拍。”
    “当然，华国是我的根，哪个在外游子不想回家呢？”
    “我会回去的，在合适时机。”她笑得狡黠，翘起的尾指像在和记者做约定。
    “我猜，这时机不会让你们等太久。”

 第117章 杀疯了

    洛杉矶首映礼结束，正好是国内上午十点左右。
    随着媒体图实时传回国内，相关话题和内容也强势霸占热搜榜单。
    【《生化危机》北美首映结束，现场众星云集】
    【陈澈她杀杀杀 杀疯了】
    【《生化危机》陈澈首次合作全美班底】
    【首周预售全部售罄！陈澈新片碾压《悲风奏鸣曲》，稳坐同期第一】
    【首映现场有人吓晕？盖因全片充斥‘吃人’二字】
    【“打脸狂魔”走出国门——陈澈：上帝，你对神秘的东方力量一无所知】
    【复仇之作《生化危机》新增排片，占比破徐、汪二导最高记录】
    各大门户网站争先恐后报道，这次就连亚洲国家也未能幸免。
    日本最权威的娱乐资讯平台之一的ORICON NEWS 是这样评价的：【五千年一遇的中华神之子导演陈澈，设定中来自日式恐怖的多样解析】
    韩国媒体OSEN全然忘记了不久前《甄嬛传》的偷文化争议，拍摄下首尔街头关于生化的巨幅海报，配文：
    【全亚洲的骄傲，前途比束草阳光还耀眼的陈澈天才，带着韩国人民的热爱继续闪耀下去吧】
    新片上映不到12小时，还是在国内没上映的情况下，围脖闪音等社媒先后被攻陷。
    提前做准备但做的不多的围脖技术部：你见过凌晨四点的太阳吗？
    他们见过。
    通宵一整夜维护通道的组长看着被无数用户冲击仍然坚挺服务器，顶着黑眼圈得意一笑。
    这可是能写进简历的履历！
    还没得意两秒，下一秒，下属就花容失色的撞开门，语气惊慌道：
    “组长，不好啦！陈澈打官司的新闻爆出来，咱们的服务器，不中用啦！”
    组长眼前一黑，似乎看到奖金、升职在她面前长翅膀飞走。
    表面冷静，实则没招的她求遍各路神佛：信女愿荤素搭配，来个人削弱下陈澈的打脸bUff吧。
    神啊，她们真的要坚持不住了。
    …
    饿了好几个月，上次吃瓜还是陈澈疑似赴美跑路瓜的网友们，跟躲闰土叉子的猹一样在各个软件上蹿下跳。
    在某个汇集各国留子的论坛上，关于这次新片内容，成了近期被讨论最多的话题。
    （楼主）aaa澳洲骚猪肉不代购：【所以…你们都看ShWi了吗？】
    1楼:【别说了，根本抢不到票，他爷爷的，上次说C在国外知名度堪比我在联合国，根本不火的学哥偷偷抢到票了，正在去干他的路上】
    2楼:【楼上，看你ip ，打完他套个面罩零元购吧】
    13楼:【坐标伦敦，没抢到票+1，只能来看看市中心这一整条街的注水旗｛ipg.}全是生化危机】
    27楼:【kkk，手速快抢到了，虽然是午夜场加场，等我尝尝咸淡给你们反馈】
    39楼:【我也抢到惹，手速跟不上全靠钱包有实力，Vivid SeatS 上三倍溢价拿的票，不好看的话我将黑化缠CC一辈子！（骗你们的，好看也缠）】
    66楼:【之前对陈澈一直无感，感觉粉丝捧的太过，很多都靠宣传噱头，直到看完生化，只能用一个字评价：太牛根了！我这儿的外媒特喜欢她，称她是发展中女王。
    以后别管干啥我不会黑她，凭自己努力走到今天的位置为国争光，无话可说】
    【…】
    无片可追，暗中窥屏的维C看的又骄傲又心疼，经历前一段时间大规模的黑水，被虐到反复捶打的她们直接蜕变成狼人模样，跑到前些日子阴阳陈澈的帖子下维权。
    【｛ipg.｝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有本事造谣有本事别删帖啊】
    图片是一位懂法的维C制作的维权长图，密密麻麻列满了陈澈过去半年在海外的行程记录、项目公示、银行流水的相关信息，互相佐证的证据链一摆，黑粉看了都哑口无言。
    【虽说不要陷入自证陷阱，但CC作为纳税大户，愿意承担民众监督义务，任何变动向来主动公示，她的证据在这，你们的呢？】
    无数营销号齐齐删帖。
    记仇的维C霸总上身，嘴角勾起一个冷酷无情的笑：
    谁做好事她们不一定知道，谁使坏她们一清二楚！
    遂奔赴“韭菜的自我修养”账号下，发送对韭菜来说残忍至极的图文。
    【韭菜的一百种做法，先洗后切，放入调味料扔进榨汁机，‘日’的一声打成糊糊然后倒掉…】
    哪怕其早已滑跪，也被宣称‘膜拜CC对韭菜是种奖励’的维C厉声拒绝，生怕对方挣到钱的她们开始花式举报商单推文。
    举报是上一秒发的，合作商家是下一秒解约的。
    某些品牌还在评论区狂吃菜汁血馒头——
    @逛逛（乱转版）：【网络真真假假，诱惑太多，但我们不能因一时利益抹黑网暴她人，希望手机后的博主能明白这个道理，对了，说到手机，推荐…】
    黄天成气的狂删评论，头都大了。
    看着mCn机构给自己发的消息，总结下来就是你不中用，公司不要你喽的意思，他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打开了相册。
    找到小号关注的博主，他咬咬牙，将打码图发送过去——
    【你好，关于陈澈搁置项目的事，我有内幕】
    比起被彻底钉死在塌房耻辱柱，还是恶人洗心革面一心向善的戏码，更适合自己。
    经此一战，维C大获全胜，这场开始和结束同样迅速但声势浩大的反击战，被用户评为‘围脖十大年度事件’，其宗旨只有一个：
    【顺CC昌，逆CC亡】
    …
    “王八蛋！”
    百年影业办公大楼里，钱兴化身桌面清理大师，一把把桌面上的东西抡飞。
    窗外阳光正好，屋内围坐的几人却只觉得乌云盖顶。
    伍尚霖静静看情绪不稳定的钱兴发泄完，自己呼哧呼哧坐在那喘气，这才皱眉开口道，“说吧，现在怎么办？”
    没人接话。
    “首日票房还没出，预计最少1800万美元，美国票房榜单日冠军。”他顿了顿，“咱们还卡吗？”
    江仕云抬头，“你的意思是？”
    “继续卡下去，对咱们有什么好处？”周方凯不耐敲敲桌面，“想设套，人家不钻，转头跑国外自己吃独食，现在继续卡资金，到底是卡她还是卡咱们自己？”
    “趁现在没彻底撕破脸，见好就收得了，董事会那边快把我催死了，恨不得项目立刻开工数钞票呢。”
    “是啊是啊，要不…”
    “陈澈不会按我们想的走。”江仕云语气果决，“早在设套那一刻，就已经得罪死人了。”
    她倒不像几人想的那么乐观，自从得知陈澈跑国外去拍电影后，她的心就一直悬在半空，上下不得。
    直到下一秒，那不祥的预兆成真。
    “不，不好了，”秘书气喘吁吁推开门，“楼下，楼下来了一群造梦的律师，带着记者，说是来，来给咱们送律师函！”
    来了。
    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在陈澈的驱使下，轻轻落地。

 第118章 大吐槽

    官司大瓜引爆围脖服务器的第二天，以犀利毒舌，热衷帮粉丝避雷烂剧的Up‘菊姐不剧透’发布了一条视频。
    开头是熟悉的介绍：
    “朋友们，欢迎收看本期电影专场，我是你们的嘴替眼替、替你们说真话被粉丝追着骂的挨骂搭子菊姐。”
    “今天不聊其他的，咱们浅唠一下最近在好莱坞声名大噪，国内还未上映的恐怖大片《生化危机》。”
    “在这里，提前预祝三天全球票房（除国内）累计突破2900万美元，打败好莱坞同期大片勇夺票房第一的《生化危机》，太争气辣！”
    “给读不懂数据的小伙伴解释一下该片火到什么地步，上映三天，饰演主角的演员艾玛官宣美国著名运动品牌Eli全球代言人，据说是她们新上任总监一眼看中她在电影里的出色表现，跳过考察期直接空降。”
    “回归影片本身，昨天亚洲国际电影节在闭赛节点宣布陈澈凭此提名最佳导演，毫不掩饰对主创团队中唯一亚洲人的偏袒和喜爱。但为了更全面帮大家品鉴，影片是金子还是涂了层金色颜料的屎，菊姐特意斥巨资飞到国外，买了套票速通同期电影。”
    “先说爱情片《半开门的忧伤》，看完菊姐再也不说国内某些言情烂俗了，这电影说的全是咱们的词儿啊！”
    “酗酒的妈深柜的爸变性的哥哥和想上学的她，女主长大后还是个拉拉。这部影片政治正确到除了没出现性别为沃尔玛的塑料袋以外什么都有，能看出来导演是抱着讨好全群体拍出神作的决心，拍出了一群神经。”
    “再说另一部，由前些日子深陷艳照门的翘臀队长乔恩主演的《百变风暴2》，据说全美票房不错，看完以后我很想见导演一面。”
    “感谢他帮我戒掉了吐槽国产剧主角手撕小日子，徒手接炸弹的槽点。”
    “毕竟比起队长在导弹飞过来时一个胸肌运球，起码国人还没脱离碳基生物的范畴。”
    “《要命智能》，片如其名，一部看了让你恨不得要了编剧命的烂片。”
    “虽说宣发时打着远超《死神来了》的名号，凭借来到智能别墅的客人以各种方式惨死，最后发现一切是ai控制释放迷雾制造的幻觉剧情，被真李逵碾压的渣都不剩。”
    “但菊姐还是要说，史密斯导演，收手吧！鬼片没有鬼这个赛道挤满了华国人，在这方面我们比你起码多出五十年的经验，你去华国密室当npC都比在这条道上钻研有钱途。”
    “最后，喜剧电影《欢乐大联盟》，看完感觉被龙袍加身的导演，操着口地道的英式英语指着鼻子骂臭Why did，这不是你能看懂的东西。”
    “充斥全片的俚语和习俗笑话，菊姐怕自己看起来太没文化被骂，去搜了最新评价，地地道道老鹰人对此怒骂：
    像他00后的老爸背老梗说梦话。”
    “看完这些深受工伤的菊姐只有一句话，实在不行拍拍我的私信对话，精彩程度也能比《百变风暴2》多出整整108个《喜剧大联盟》。”
    “总的来说，菊姐不公正不客观纯个人看法的评价以上四部电影：拉、拉完了、微拉，拉一半提裤子打包走了。”
    “相比之下，《生化危机》就是那坨没掉进粪坑里的巨大金子，本身就亮眼的影片在衬托下更是亮的菊姐睁不开眼。”
    “没有长篇说教，没有狗血俗套，更没有如莎士比亚对白的台词和给他一个杠杆，他能翘起全世界的胸肌，女主爱丽丝，一路拳打丧尸，脚踹牛蛙，变成丧尸的狗都不放过，从头打到尾。”
    “是不是觉得情节很熟悉？是的，正是继承CC血统，一脉相传的武斗大女主，根本不用滴血验亲，一看就是亲生哒。”
    “虽然这部影片在菊姐看来，恐怖成分并不算很高，但从头到尾高能不断，什么？你说要命智能不服，说我偏袒生化？”
    “我早说了，不会拍恐怖片的同学不要影响会拍恐怖片的同学，就算把丧尸设定送给史导演，他也只能拍出把丧尸改成哈曼卡顿音响，趁主角睡觉让ai控制播放嚎叫音效吓主角的桥段。”
    “话接回去，这部影片火到美民众去生物研究院官号下面警告：dOn’t try it的程度，还有整蛊团队假扮丧尸吓路人，在油道获千万播放量。”
    “在菊姐心里，CC这一新作可以说开创了一类新的恐怖领域，这种恐怖还是不分国界种族的，对恐怖片导演来说，这难能可贵。”
    “虽然在菊姐刚剪好视频的两个小时后，就爆出了‘大导起诉资本’的瓜，一边吃瓜一边剪辑的我还是想说，国内哪个院线能赶紧发行《生化危机》啊？我已经等不及想二刷！”
    眼下这个节点，视频一经发出，烈火烹油般被顶上了精选，评论区讨论导演的、议论剧情的、等人放饭的、单纯吃瓜的乱成了一锅粥。
    宇宙第一深情：【听菊姐这么一说更想看了，但眼下这个情况还能顺利在国内上映吗？】
    冰镇空气：【为啥不能上？CC在里面做错了零件事，本从不追星的路人看完pdf都怜爱了】
    万事可乐：【C占理，但是CC能抗衡的过资本？大运再厉害也硬不过坦克，没必要鱼死网破】
    绝望的追星入：【emm…你确定那个顶着集团官号，实名给韭菜投流点赞收藏被人家反手截图给卖了以后气的让博主退投流钱的资本能斗得过CC？
    感觉是《甄嬛传》看多了，光记着齐妃实名下毒害女主的剧情了】
    麻辣维C：【快删了吧，一会被那官号皮下看到又得截图把C投厕，说一切都是她早早做局设计的了】
    也有一些满心满眼惦记着《生化危机》能否顺利上线，《泰坦尼克号》能不能顺利拍摄的忠实影迷忧心忡忡：
    【希望明天一睁眼就收到生化上映的好消息，信女愿用舍妹增加三年暑假作业为注，求垂怜】
    【呃，只有我觉得《生化危机》很没意思嘛？虽然听描述剧情爽了点人物牛了点各方面都好了点，但眼见为实，CC你敢不敢国内上映让我看看？】
    【再不播我就要请出威尼斯电影人了，资本，我要你懂得，我可不是好好影迷！】
    【…】
    在粉丝、路人齐心协力的发疯下，四家公司先是被官司缠身，又被扣了个家大业大打压业内良心的帽子，退无可退下，钱兴率先坐不住，找上了门。
    “我要见你们陈总！”
    “不好意思，”接待他的甚至不是秘书，只有前台，她笑容甜美，“我们陈总交待了，有事法庭见。”
    “其他时候，恕不接待。”
    钱兴气的刚要帮前台清理桌面，此时，他身后走出一男一女，一个举起手机作势拍摄，另一个指指自己强壮的肌肉，笑眯眯开口道：
    “钱总，我们陈总该交代了。”
    “弄坏东西，照价赔偿，您不懂法律的话，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钱兴放下高抬的手，咽了口口水。

 第119章 回国！

    在国内关于陈澈的舆论沸沸扬扬时，生化把国外搅和的同样不安宁。
    如果说，华国网友精通口诛笔伐，一张张小嘴跟抹了毒的管制刀具一样，那没有九年义务教育下那点道德素质约束的外国网友，直接身体力行的把iUSt dO it的准则体现在行动上。
    起初他们只是买买买。
    不同于掀起粉色风暴，带火一众女性精致穿搭的律政，最先卖爆的，竟然是史宾斯身上那件灰色打底。
    虽然这件打底衫来自华国某个设计师款，当然，原版型是相当正经的，陈澈秉持灰衣加适当漏肉是男人最好的医美，两剪刀下去，诞生了荧幕上迄今为止最辣的澈男郎。
    后面电影在国内一经上映，北城竖店各大健身房迎来旺季。
    一堆经纪公司发来史宾斯剧照找上私教：“把他，练成这样，懂？”
    然后爽快打钱。
    有商业头脑的老板直接推出CC精选套餐，并大手一挥，有良心的在陈澈新电影上映的包场带员工团建。
    这怎么不算一种良性循环呢？
    话回正轨，眼下“SpenCe 风”风靡lnS，很多外网男博主从华国代购一件同款自己拿剪刀戳几个洞就开擦，吸引一众男女老少评论，还有满世界溜达的华国网友装疯卖傻：
    【呃…国外已经穷到这个份上了吗？可能是我太性感，看到这种场面眼泪总会从嘴巴流出来，给我个地址，给你寄两件我爷的清朝老秋衣】
    还有不满意的外国影迷，甩出宣传标题为“气场超强爱丽丝，携野性热辣身姿男伴勇闯地下实验室”的照片，指责博主擦的太油腻。
    反而又吸引了一批没看过电影的观众。
    还有一个以恶搞路人为主题的油道博主，故意挑选幽静的小道，化了特效妆潜伏在花坛后吓人。
    阴暗的角落、无声的氛围、肢体扭曲的怪人嗷嗷着冲过来，在美利坚如此权威的社会环境下，害怕来人不是脑子有病就是心理有病，合法杀人的路人撒丫子跑的一个比一个快。
    有对情侣上一秒还在卿卿我我，下一秒男生被吓得把女友往后一推，刚跑没两步，发现女友跑的比自己还快。
    “LOSer！老娘拉拉队这么多年可不是白练的，下地狱去吧你个混蛋！”
    转头把男友撞到了怪物怀里。
    唯一滑铁卢是遇到了位黑人大妈，当时扮演丧尸的成员刚跳出来，期待对方被吓哭时，只见上班累了一天的大妈挥舞着能当暗器的指甲扑过来：
    “以为老娘没看过生化危机？hUh？小兔崽子，你真是惹错人了！”
    整蛊团队选谁不好？选累了一天下班回家的牛马。
    就这样，怨气比天还高，几把糯米都解决不了的大妈，硬是把对方追出了好几条街。
    评论区全是生化影迷和没抢到票的民众嘻嘻哈哈，他们疯狂发送舔食者个怪写真，让博主下次假扮这个，三天点赞量破百万。
    就连社会新闻也没放过《生化危机》。
    原因是拍摄激光走廊戏时，实拍用的一比一复刻的硅胶假人，拍摄时配合激光，适时按下切割装置和血包，营造出更强的真实感。
    原本拍摄完这些道具被存放在洛杉矶的大型仓库中，但影片播出后，被转存进发条影业的内部仓库。
    巧合的是一个专业扒手打听好几天，却还是在实战时摸错地，把生化仓库当成了旁边时尚片的剧组，费劲吧啦溜进来，精挑细选拿了用黑色行李包装着的，沉甸甸的假人道具。
    美滋滋的小偷本以为打开能换成美金或者人民币，结果映入眼帘的全是人民碎片。
    就这他还不敢晕，生怕拿2000美元的赃款背200万的锅，于是哭着把赃物上交到警局。
    然后陈澈又获得了一批深受扒手害，为笨贼下场直呼痛快的路人影迷。
    这怎么不算另一种意义上的破圈呢？
    就连好莱坞颇有名气的惊悚片大导，也在采访中直言受生化影响，有了新灵感，想要拍一部讲述末世下显露人性的行尸题材美剧，期待能和陈澈合作。
    各国影评人对生化褒贬不一的评价也新鲜出炉——
    @艾琳韦斯顿：【《生化危机》最让我惊喜的是导演陈澈在电影拍摄中展现的强大控制力，和我同行的影评人威廉用的词是“惊人的高效”。
    陈澈一个明显的突破点在于人物塑造的侧写方式。爱丽丝不像传统的动作片主角那样依靠密不透风的文戏来铺垫身世，大量记忆碎片在每一个逃亡节点里。
    她在红后控制室外与扑来的丧尸犬近身搏斗，在列车车厢用清掉最后一个挡路的舔食者，全片几乎没有一场让她停下来喘息的戏份。
    这个角色本质上处于一种无法逆转的逃亡状态，“逃亡”本身就是最大的恐惧源。
    更难能可贵的是，这样一个从头打到尾的铁血战士，在同伴蕾恩请求被射杀时，眼神里流露出的犹豫、愤怒与不忍，比任何一篇独白都有说服力。这种细腻的分寸把控，是同类题材导演很少愿意花时间去雕琢的。
    陈澈用《生化危机》证明了一件事：华国导演并非只能靠文艺片的东方奇观去敲国际大门，商业片的赛道同样可以被撕开一个口子。】
    也有对电影大加批判的。
    @电影人罗杰：【丧尸在地下三百米奔跑，演技却在地上爬。
    这片子里的怪物像一个醉汉在喝过掺尿的思乐冰之后，跌跌撞撞地往男厕所方向滑步。我本来想在动笔之前找到一个比这更精准的评价，但花了二十分钟，我放弃了。
    地下半英里、高度保密的科研设施、人工智能锁死所有出口、特遣小队全军覆没，本身就带着浓浓的B级片味道。当然了，也没什么不对，导演本来就没想拍出什么高级货。
    《生化危机》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称得上是一部教科书，不客气的说，它的出现标志着无脑生化恐怖片这个子类型的活力已经走到了尽头。】
    导演还没说什么，想法不一的影评人已经隔空对骂起来。
    在源源不断的热度下，《生化危机》上线仅一周，全球票房破一亿美元，同时夺得北美、欧洲、日韩等十几个国家的票房冠军。
    国内还没上映，豆子评分就被打到了7.6。各院线不约而同只有一个共识：谁能拿下国内发行权这块蛋糕，谁就是本季度财报唯一赢家。
    造梦工作室历经几个月的冷清后，又迎来熟悉的来电大爆发。
    员工纷纷痛又快乐着，虽然加班累，但转念一想前些日子在老板可能跑路谣言下岌岌可危的公司，又觉得都忙，忙点好啊！
    在业内、员工、粉丝、仇家，都望澈石一样期待陈澈回国的焦灼下，她许久未登的围脖账号空降一条动态：
    【第146天，回国。】
    那一夜，围脖技术组组长见到了凌晨三点的太阳。

 第120章 赔礼

    回国的日子是个大晴天。
    洛杉矶直飞北城的航班里，走下来一群身着黑衣，打扮非常符合刻板形象的保镖，正围着中间的人物朝外走。
    “她身着香奶奶高定，一身奢华，只有鞋子格格不入…”
    勃肯鞋落在地面的声音很轻，陈澈步伐加快。
    “机场的喧嚣和她无关，没人认出这位行色匆匆的女人，是叱咤娱乐行业的冷血帝王。”
    陈澈单肩挎着背包，面无表情，正在内侧搜寻着什么。
    “上一年，她本是在华大导，众人皆慕荣华富贵，却遭人忮忌，这次回国，她发誓定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终于在包里找到盒子，陈澈嘴角一勾，取出墨镜戴在脸上。
    “那双金丝墨镜下的双眸，写着三分凉薄四分不屑，盯着眼前的小演员，她开口道——”
    “艾玛，关掉你的洋柿子听书，它连接到我的耳机里了。”
    陈澈忍无可忍。
    “What？Okay！”
    沉迷华国互联网，在网友建议下想通过听同人文学习中文的艾玛手忙脚乱的点了暂停。
    终于收获清净的陈澈深吸一口气，视线投向窗外，看着碧蓝的天，想到上次出国还是个形单影只的阴天，今天却在万众瞩目中回来的她，心中不免激起万千豪情，正想在心里感叹一二时——
    “导演，你怎么戴着墨镜，太阳并不刺眼啊。”
    热衷晒太阳的白女基因大爆发的艾玛伸过头，奇怪极了。
    “一会你就明白了。”陈澈没多说什么。
    直到抵达国际到达大厅，艾玛环顾四周，发现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鲜花掌声，除了围挡外站着在等接其他游客的人以外，并没什么预料中的人群。
    富贵不还乡，入夜绣衣行。
    正斟酌着词想安慰导演几句的艾玛突然听到一声吼，“陈澈出来了！”
    下一秒，黑压压的人群从一侧的采访等待处冲了过来。
    那一刻，她突然理解了在片场时导演曾给她们描述的丧尸围城画面。
    原来这不是想象，是写实。
    看着这些看到自己，感慨一句歪果澈女郎就继续围攻导演的记者们，艾玛深受震撼。
    她恍然领悟了一个道理，原来陈澈在成为世界Star前，已经是华国的SUperStar。
    “陈澈，看这里！”
    “陈导，对于近期沸沸扬扬的官司您有什么细节能透漏吗？”
    “《生化危机》会在国内上映吗？”
    伴随着记者们叽叽喳喳的吼叫声，不知是谁先摁下快门，一瞬间，她感觉世界上所有的闪光弹不要钱似地同时在自己眼前绽放。
    虽然历经过好莱坞镜头洗礼，但头一次被这么多‘大炮’瞄准，没受过爱豆专业训练的艾玛睫毛还是化作扑棱蛾子疯狂颤抖。
    “我墨镜下的双眼没有凉薄、没有不屑，只有对散光的恐惧。”陈澈一边挤出来几个字，一边悠然自得微笑示意。
    徒留艾玛45度角忧伤抬头，不敢让眼泪掉下来。
    …
    回答过记者们有关电影的问题，不能答的问题装疯卖傻，最后陈澈开玩笑拍拍艾玛的肩说，“国外夸的新任战神我带回来了，别说没偏袒自己人啊，人第一次来华国的专访都交给你们了，可得招呼好外国友人。”
    艾玛莫名有种丑女婿见丈母娘的紧张，她咽咽口水，挥手道，“大家好，卧室艾玛，请多多关心吧～”
    看着凭借简单中文你来我往聊得投入的双方，陈澈悄悄挪到了右侧的角落里。
    那里站着群意义特殊的客人，她的粉丝。
    别看被誉为内娱恶霸的维C在网上一个个逮谁咬谁，真到线下和正主见面的时候，又老实得比鹌鹑还乖。
    双方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没人吭声，就这么大眼瞪小眼。
    直到陈澈念出手举牌上的字：
    “CC勇敢飞，有事自己背。”
    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下一秒，离陈澈最近的粉丝默默把手里的格子纸递给她，可怜巴巴的眼神写着三个字：求签名。
    陈澈提笔就画。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互动就在这种诡异又平和的状态下走向尾声。
    直至签到末尾。
    一个脸蛋圆圆，额头还挂着汗珠的女生刚走到陈澈面前，就没忍住哭了出来。
    明明出发前已经约好，不要乱说话传达负面情绪，开开心心安安静静表达支持的叶子无比懊恼。
    这种情绪在感受到周围有人看过来，远处有相机对准她时，蜕变成了难堪。
    眼泪落在瓷砖上，汇聚成小水潭。
    就在她想捂脸遁逃时，头顶一重，一顶帽子落在她的头顶。
    叶子惊讶抬脸，下一秒，带着温度的墨镜框就架在了她的脸上。
    昏暗的镜片将周围晕成一片，同担压抑的尖叫飞远，只有那张露出全貌的脸在视线中间。
    动作轻柔的帮她擦掉眼泪，陈澈扶额故作无奈，耍宝道，“女人哭吧哭吧不是罪，CC在身后给你们擦眼泪。”
    强装成熟的维C全被逗笑，责任归她。
    叶子同样破涕为笑，她忍着喉间酸涩，轻声说了一句话，“陈澈，欢迎回家。”
    …
    从机场出来后，陈澈直奔造梦参加例会。
    首当其冲要解决的不是官司问题，而是国内上映。
    在没确定发行商的这段时间，国内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随着国际上对生化的讨论越发高昂，业内传出恐怖游戏大厂CAPCON有意购买版权，将其改成游戏后的消息后，看生化、谈生化，已经成为了一种新潮流。
    不仅如此，前两天甚至衍生出诈骗新手段，打着高价卖国内首场生化观影票的名义，差点诈骗他人上万元。
    陈澈一点都不想在社会新闻上看到自己名字。
    于是，回国后的三天内，通过多方洽谈后，造梦终于选定了一家来自港城实力雄厚，但始终挤不进一梯队的老牌影业。
    签过合同当天，影业就在包含围脖在内的12个平台发布上映消息，就连招聘软件也不放过，恨不能昭告全世界：
    本宫是CC亲封的合作方啦！
    影迷更是锣鼓喧天、鞭炮齐鸣，纷纷转发，喜得还没挣钱的影业老板自掏腰包全国包了五十场请粉丝抽奖看。
    造梦加码60场，还送1000名粉丝价值300元的影院储值卡。
    要求是在围脖、慢脚、视频号或者小绿书任一软件的生化官号评论区留言即可。
    是的，唯独闪音没有被邀请，不仅如此，陈澈还提交了闪音号注销申请。
    当天下午，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陈导你好，我是闪音内容部商翡凡，此次致电，是为了公司员工伍尚霖在合作中有违规处，特地来给您赔礼道歉的。”

 第121章 抗洋先锋

    风水轮流转，闪音投资部这段时间的氛围比从前造梦的还要压抑。
    野心勃勃的闪音高层，眼馋庞大的影视市场许久，因此聘用了在国外大学进修相关专业夺得博士学位、家中成员俱从事业内工作的投二代伍尚霖。
    然后这位信心满满的二代反手交出了一份完美的负分答卷。
    要知道，闪音的盈利主要靠广告，广告收入依赖内容和流量。
    公司核心策略是引凤筑巢，用高额签约费、集中曝光、协同合作维持数亿日活。
    这种生态下，陈澈可谓是平台梦寐以求的金凤凰。横跨影视和海外领域的商业大导，三位一体的顶流，屁大点事都能霸占热搜。
    就连她在机场喝了口矿泉水，网友都得热议几句大导也喝两块钱的哇嘻嘻，然后在官网疯狂下单get同款。
    最关键的是，在唯二有其社交账号，就连海外闪音都没能邀请成功的前提下，陈澈入驻时还是主动注册，签约免费。
    加上她注重宣传，每部作品都注册了官方账号，粉丝二创、互动，没少给平台引流。
    因此，在后台收到陈澈注销账号申请、《生化危机》在各大平台注册官号、唯独跳过闪音时，内容合作组老大商翡凡要被气疯了。
    她就像是原本在一旁美滋滋吃瓜，看到娱乐圈又有同行房子塌了，凑过去看热闹，结果发现是自家房子塌了一样崩溃。
    笨海龟巧设连环计，苦牛马误上断头台。
    商翡凡袖子一捋，孤身一人冲去了投资部，把资料丢到伍尚霖办公桌上开口就是一句，“伍总真是好大的威风。”
    伍尚霖懵了，不懂这个被称为闪音第一泼辣的女人又要发什么疯。
    “伍总听过一个道理吗？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都是成年人了，做事之前先想想能不能承担后果，别屎拉裤子里知道烫了，老娘是来挣钱的，不是来给某些头一丢能放供桌上当祭品的脑残同事擦屁股的！”
    “你…”伍尚霖指着他的手抖啊抖。
    “我什么我，伍总，你连狗咬人的世界都应付不了，人咬狗的环境哪配得上您？实在不行找个女人赘了吧。”
    商翡凡不傻，最近公司的风声她略有耳闻，刚上位就捅了这么大个篓子，眼下还需要自己替他擦屁股，高层肯定是不会留这样的祸根添乱了。
    反正他都要卷铺盖走人，走之前让自己爽爽怎么了？
    伍尚霖想骂人，但是词肯定播不了，只好装出一副冷静讲理模样，“商翡凡，你找我撒泼没用，这是公司的决定——”
    “不知道的听您这语气还以为公司姓伍呢，这么大的官威，我这组长不做也罢，洗手与你做狗腿吧。”
    “你无礼！”
    “你才无理！”
    突然急需小组讨论的办公区员工伸长脑袋偷听，请假没来的员工更是大为遗憾，急的在外面团团转。
    直到上级赶到，才算平息了风波。
    伍尚霖捂着心口，刚想冲上司告状，一扭头，发现刚才凶神恶煞的女人换了副面孔，眼圈一红声音一低，豆大的泪珠一颗颗往下落，奉献出一场琼瑶见了都直呼完美的演技。
    “李总，我是冲动点，没忍住来讲理，我说…他就指着鼻子怼我，我还了一句…他就说都是公司做的决定，我嘴笨，实在讲不过他。”
    一说到关键处，她就抽抽噎噎，说的全是他的词儿啊！
    更可恨的是，领导不仅表面公平各打五十大板让两人互相道歉，还带来了集团下发的最新通知：
    “小伍，风头过去之前，你先停下手头工作在家避避吧，记得手机保持畅通啊，确保能全力配合翡凡找陈澈说和。”
    伍尚霖心彻底凉了，他想辩解、想质问，可对上领导暗含威胁，摆明要把他定为祸端的眼神，又哑口无言——
    他没有陈澈推翻一切重来的勇气，更没有东山再起的能力。
    手垂落在身体两侧，他听见自己低哑的嗓音，“收到，李总。”
    …
    这就是陈澈接到那通电话的直接原因。
    可惜没到最佳时机，别管对方再想说和，对外她仍然是太忙，没时间见面的说辞。
    挂断电话，商翡凡用指尖挑走眼泪，想到之前听闻出国前江仕云单独和陈澈见过一面的传言，眼珠子一转。
    “少美、英婕，现在收拾东西，”她换了双轻便的鞋，食指转着车钥匙，“出发，去九州。”
    盟友？那是江仕云和在家抠脚的伍尚霖两个输家之间的约定，关她商翡凡什么事？
    她冷冷一笑。
    …
    《生化危机》在国内审核速度跟开了SSvip一样快。
    首映定在了周五晚上。
    摩拳擦掌为了抢到票的网友，高强度在小绿书搜索抢票教程，什么筋膜枪、抢票神器，就连电竞冠军也发文自嘲别管再厉害，也得替朋友抢票。
    网速好的网咖上座率更是迎来大爆发。
    影迷往电脑前一坐，跟陈澈养的兵一样，板板正正，眼睛就是尺一样紧盯屏幕。
    网咖老板迎来了此生最漫长三十秒。
    这三十秒里，他想的不是大家能不能抢到票，而是抢不到票的大家，会不会用手边的rOg夜魔98he键盘怒砸卓威400HZ显示器。
    于是他默默把设备价格牌放在显眼的位置上。
    在观众的热情下，负责发行的群星影业毫不掩饰偏爱，果断把其排片率提升至38%，挤压的同期影片毫无喘息之力。
    惹得其他剧组不敢言而敢怒，只敢偷偷卖惨暗示演员粉丝去冲发行商。
    冲导演和剧组是不可能冲的，能分清找事还是找死的他们没那么傻。
    粉丝的确很给力，当天就怒气冲冲噼里啪啦打了一堆字，话题直接冲上围脖热搜榜前五——
    【无能策划到此为止！请重视演员付出！下次选个靠谱的上映时间！@各大经纪公司】
    起承转合被骂习惯的公司默默承受一切。
    谁让粉丝也想看生化，比起自担仅真爱可见的演技，输给《生化危机》，他们一点也不自卑。
    再说了，到时候下映时间一长，大粉岁月史书一下，‘能和陈澈新片一战的作品’，自担直接无痛升咖。
    咽下为得周边囤积的酸奶，他们淡然一笑。
    时间很快来到了周五晚八点，随着生化首映场结束，国内影迷犀利幽默的评价新鲜出炉。
    她们在陈澈多到累赘的title下再次加码——
    【CC 真·影视抗洋先锋】

 第122章 协商

    起因是有个看完影片的影迷评价：
    全世界种满香菜：【怎么感觉CC恐怖片里的人跟耗材一样，有事死一个没事死一个，饿了死一个，撑了死一个，开心死一个，不开心豆沙了。】
    我恰恰恰：【而且比起死神，陈澈这部明显精进了杀人技术，生化开头结尾那，可谓是谈笑间，歪果仁灰飞烟灭】
    不李姐：【这么一想，C拍死神还是收手了，哪有杀小洋人那么果断啊】
    我为kfC狂：【听到您直接就喊CC，我心里咯噔一下，您，是怎么想的呢？她是导演、编剧、剪辑灯光师、营销大师、打脸狂魔、离大爆只差出道演员、资本眼中钉、现在还多了一个灭洋先锋，是影迷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这名字太重，请您v我50以表歉意！】
    楼上给她回了个把陈澈的脸抠图到慈禧身上的表情包：【我要洋人死.ipg】
    还有看完电影骄傲的不得了的豪C：
    【别人20多岁追的：追车、追星、追飞机
    我20多岁追的：生化、拍出生化的CC
    就很…（捂脸笑哭）你们懂吧…（捂脸笑哭）】
    鲫鱼饼：【所以片尾那是第二部的预告吗？啥时候出续集啊？】
    太朗普拜等唯一嫡长女：【楼上你怕是忘了死神吧，因为结尾当时多少人催更，CC这个女人根本就是只管挖坑不管埋，｛《穿成舔食者被爱丽丝和蕾恩同时追怎么办》.ipg｝洋柿子新鲜出炉的同人文，等2哪有二创快】
    66.6:【爱丽丝的肌肉谁懂？！姐姐的腿不是腿，丧尸被踹变死鬼；姐姐的腰不是腰，收割舔食者弯刀】
    内鱼药丸：【完了CC快跑吧，爱丽丝竟然没靠持续不断的慢放和多角度重复拍动作戏，你犯了动作片主角必须分身一个妆造一样长相不同的自己去打斗的规则怪谈了！这在内鱼是犯法哒！】
    还有因演员延伸到片外的——
    不仇富对象：【剧情好看，但是女主人选为什么定了艾玛啊，出道就是电影主角，富二代还是星二代】
    烤红薯：【负二代和辛二代，欠了一屁股学贷，因为帮C赶走歧视男被看上的，只能说片里的爱丽丝、片外的艾玛，老ai家没一个孬种】
    忙鱼不盲：【感觉CC电影主角的演员都是很有侠气的那种，Sn XWZ 到艾玛，都延续了澈女郎风格，严格怀疑选角时CC会暗中做背调，背不出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不要】
    满世界溜达：【我去不早说！我背不出来，只能先拒绝CC的女主邀约了】
    还有影迷为陈澈出道以来的作品做出总结：
    Aaa总结大师：【如果穿越到《流星花园》，苟到主角恋爱就能正常；如果穿越到《黑暗荣耀》，转学逃学也能跑；如果穿越到律政，成为姐妹团成员会很爽；如果你穿越到《甄嬛传》，大不了来个九族消消乐。但你要是穿越到CC拍的恐怖片，就会知道啥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看过的网友讨论的热火朝天，没看过的网友下意识想去闪音搜二创剪辑，结果信息寥寥。
    收到相关数据搜索用户流失率的商翡凡直接安陵容附体，拿起水笔点向合照上的脸：伍尚霖，去噶。
    所有影响自己赚钱的，都别活，除了陈澈。
    她盯着手里收到的数据统计——
    排片率因为没有下跌的观影人数，从38%涨到43%，豆子评分7.9，首周票房破5亿人民币，势头还在稳步上升。
    陈澈真就貔貅转世，太能挣钱了。
    商翡凡呼出一口气。
    不见棺材不落泪，说的就是某些不肯认清现实，非要一条路走到黑的同行。
    对方想死，她才不会跟着陪葬。想到自己前两天听到的小道消息，商翡凡面色微松，决定暗中推波助澜。
    早滑跪、早解决，这是她研究陈澈后得出的唯一结论。
    …
    票房战报一张接一张。
    艾玛作为新片女主角，陈澈没少帮她铺路，一场场各地见面会、综艺砸下去，这个性格豪爽、会用简单中文沟通的外国姑娘很快俘获了观众的芳心。
    各大商场影院外挂的全是生化宣传海报，艾玛、丹尼斯，和被提及最多的陈澈两个字，立时席卷了五月份的电影市场。
    此刻，一条小道消息的流出，无异于在如火如荼的业内加了把火：
    【某二字大导预计拍摄新片，看投资是大制作，公司正在立项筹备中】
    配图是一张模糊不清的工作证。
    别说消息只有一半的准确率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业内也多得是人飞蛾扑火般冲上去撕咬眼前机会。
    数以千计的电话拨入造梦座机，即使接待已经透漏目前没有接到立项计划，他们也跟听不懂话一样执意祈求关照。
    什么茅台、中华、购物卡，不要钱似的往员工手里塞，被严词拒绝后才作罢。
    然后接待就发现造梦的工作手机号余额多了5万。
    接待：…原来他们临走前的懂是这个懂啊。
    那不还是不懂吗？充的公司号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听闻此事的陈澈，哭笑不得的找通讯公司要了充值账号，反手把钱充了回去。
    正当她准备出面说明暂未有拍摄计划时，第二天，造梦来了个不速之客。
    正是这些日子被小道消息折磨不轻的江仕云，和九州监察总邢振民。
    …
    “坐。”
    陈澈说到做到，在四家不停发出的见面邀约中，只同意了九州的会面申请。
    比起上次见面，这次形式攻守反转。
    江仕云脸上依然带笑，眼下却是粉底遮不住的青黑。
    邢振民看起来倒是格外镇定，甚至有闲心品茶，笑着夸造梦茶水清甜。
    “放蜂蜜了，肯定甜，您回去可以试试。”谷玉玲皮笑肉不笑。
    被秘书怼，邢振民的表情毫无异样，他没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陈总，今天我们来，是为了认罚的。”
    陈澈没接话。
    “进度款卡审批的事，我们有责任。”他顿了顿，“九州对此的态度是——不支持、不鼓励、不姑息。相关人员的职务，特别是原副总江仕云，已做停职处理，后续不再起用，这是公示文件。”
    他说这话的时候，江仕云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第一。”
    “第二，停工期间的损失，违约金按合同约定计算，逾期付款合计三百二十万。另外，九州额外支付两百八十万赔偿金，作为对项目停工造成损失的补偿。两项合计六百万。”
    “第三，后续合作中，九州保证不会再有类似情况。所有审批流程，按合同约定时限完成，绝不…”
    “稍等邢总。”滔滔不绝的话语被陈澈打断。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从邢振民身上移到江仕云脸上。
    “如果这就是贵司的来意，那我只有一个答案。”
    “我不同意。”

 第123章 终止合作

    陈澈没有卖关子，直截了当开口说了拒绝的原因。
    “邢总，你们今天或许是带着诚意来的，但你们为什么认为我还愿意再去信任九州？”
    邢振民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缩了一下。
    “何况咱们之间，从来不是我有求于你们，搞清这个前提，咱们才有得谈。毕竟我这个年轻人‘心高气傲’，谈不拢撂挑子不管这个项目也不是不可能。”
    直接把威胁摆在明面上的话语让九州两人心头一紧。
    比起打官司、闹矛盾，他们最怕的就是陈澈彻底放弃这个项目。这也是原本一直在争论不停、等消息的公司高层一致决定上门主动说和的原因。
    经过两次的相处，江仕云对陈澈的判断是“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
    换成别人会衡量妥协让步的局面，换成她是一点不忍，什么小不忍乱大谋，全是狗屁，棋盘一掀大本营也不要了说走就走。
    心气高、能力强，执行力比他们决定中午吃麻辣烫还是鞋底子还快。
    结合最近听到的风声，为一时意气搁置泰坦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陈总，您的意思我明白了，这的确是九州的疏忽，我在这给您道歉。”
    邢振民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
    九州怠性履约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假如真到了最坏的结果，法院判他们败诉，不仅得赔偿停工和官司期间每天累积的巨额违约金丢了里子，就连面子也保不住。
    对于花一毛钱丢水里也得听个响的资本来说，几亿的投资款放在共同账户吃土，还不如拿出来钱生钱，毕竟放银行吃一个月利息，也够给许多基层牛马发薪水。
    能合作固然好，再不济也不能把局面搞得更僵。
    无非是有功和无错的区别，邢振民迅速在心里做出取舍。
    “首先，对于这次人员失职，九州会在平台发布致歉声明，向造梦、向您、向项目相关的所有合作方，真诚道歉。”
    江仕云终于有了反应。
    她深知公开道歉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个名字从今天起，在行业内的标签不再是资本推手，代表她的职业生涯到此为止。
    但她依然强撑着最后的得体，按照来之前说好的一样，弯腰鞠躬。
    输也要输得体面。
    “陈导，是我失职，”她声音清楚，“对不起。”
    看对方没有异议，邢振民继续开口。
    “其次，赔偿金额不变，本次合作终止，也希望陈总能在此后见证九州的改变。”
    陈澈没有再拒绝的理由。
    虽然她心知肚明，江仕云只是九州推出的挡箭牌，集团整体并不清白，这种操作在业内更是常态。
    但自己专业是导演，比起争斗，更看重的是收回作品所有权。毕竟真打官司的话，周期长、举证麻烦，她能等得起，有些人却等不起。
    迟则生变，官司赢了也无非是眼下的局面，她能做的，无非是在日后擦亮眼睛，不选这样的合作伙伴。
    于是，这场胶着许久的合作，终于在今天画下休止符。
    …
    江仕云走出造梦大楼的时候，阳光正好。
    耀眼的阳光刺得她眼眶发酸，但她依然睁着眼。
    打拼多年的努力化为泡影，正当她沉浸在迷茫中时，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她没接，半个小时，三十二个未接来电，四十六条未读消息。
    全是其他三家盟友在发疯。
    言辞之激烈、语气之破防，以人为圆心，十族为半径，从长相外观到道德品质全方位扫射。
    江仕云面无表情统统举报。
    直到看见最新那条来自商翡凡的信息，“贵司真乃狗中吕布，来日方长，走着瞧。”
    她嗤笑一声，转而拔下号卡，掰断，扔进下水道。
    败家离场，江仕云坐进车内，车汇入北城午后的车流，消失在十字路口的尽头。
    …
    九州的动作像是划破了道口子。
    其他三家陆陆续续找上造梦，这次陈澈没拒绝，统一接见。
    道歉、推锅、赔钱、表达日后希望合作，还有两个老总来的时候画了憔悴妆，除了没滴眼药水纯靠眼技流泪以外，公关套路像是和各大网红mCn机构是同一家一样。
    说辞相似程度高到做个调色盘就能挂到论坛。
    看着桌面上签署的四份终止合作协议，陈澈长长叹了口气。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起码在泰坦尼克号上，她是不敢再考虑合资了。
    但合作还是要有，略微思考后，她按下内线，交代了几句。
    …
    各大影业老板又来给夏冬航空送业绩了。
    为了抢夺先机，前往北城最早的红眼航班坐满了人。
    看着金卡用户宁可买经济舱，也不愿意等下一班的空乘傻眼了，几人面面相觑——
    北城到底有谁在啊？一个两个这么着急。
    知道陈澈新作品撤资，投资位空缺的老板心急如焚。虽然前些日子新项目筹备的消息满天飞，但画大饼和真大饼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泰坦尼克号》就是那块努力就有希望分一杯羹的肉。
    躺在座椅上美滋滋做梦，梦到自家成了灰企业，逃跑时落下了黄金鞋，被霸总陈澈捡到，正邪魅狂狷挑起企业下巴，说道：
    “辉总，造梦那边通知了，这次项目不接受投资。”
    接到电话的她中女梦吧嗒一下碎了。
    转而就开始回踩其他几家，恨他们有机会却不珍惜，恨他们没有霸总命总做霸总梦，现在好了，把她们这种良家企业向上的路彻底堵死了。
    恨来恨去，就是恨明澈高悬独不要我。
    旁边的男老板比她更破防——
    他闭着眼，细碎的嘀咕声飘过来：“信男愿瘦20斤，接其他企业气运，接日后合作造梦选我…”
    得，又疯一个。
    正要买回程票时，助理的消息弹出来，“造梦不要投资商，但是要提前找发行谈合作，据说这次新片大制作，打底15亿！！！”
    她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回程？什么票？不讲不讲，让自己未来的合作伙伴听到这话那还得了！
    她下定决心。
    …
    安排好合作方向，心头石头落地，想着事情终于告一段落的陈澈伸了个懒腰。
    然后东亚子女刻在骨子里的反思基因开始作祟。
    这次失败的合作让她意识到一件事——
    如果没有磕掉敌人牙齿的本事，就得有武装到头发的锋利外壳，如此别人看自己才不会像打量一块肉。
    造梦发展不慢，但因为她潜意识只想拍好电影的天真，在其他方面发展的还是太薄弱。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要想展示肌肉，起码要打造完美的高层班子。
    “玉玲，找人事帮我约几个猎头。”
    谷玉玲抬头：“什么方向？”
    “各个方向。”陈澈说，“法律、财务、商务、发行，CeO、COO、CfO，各种O，告诉猎头，预算高，让她务必找能力强、工作履历丰富的。”
    “至于基层员工…”
    “过几天有大规模校招会，咱们可以去看看。”谷玉玲突然想到前些日子看到的校园公众号消息。
    对啊，自己怎么把这事给忘了。
    陈澈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第124章 校招会

    五月底的北城，艳阳高照。
    身着红色马甲的志愿者们将桌椅摆在展位上，直到布置好最后的一个展位，才算完工。
    “不过…C37的位置以前不是空的吗？”
    “对，学校展位都是固定的，今年突然多出来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翻了翻手里的名单，“而且这家是前两天临时加塞进来的。”
    几个人凑过来看最后一张a4纸，上面只用缩写‘Zm’代表公司名，下方倒是洋洋洒洒写了一长串职位要求。
    “招聘简章：内容创作、宣发、商务、后期制作、综合（人力/财务/法务）、技术（IT/系统维护）六类岗位，均面向应届本科及以上毕业生，仅要专业对口者，优秀毕业生、校级以上奖学金获得者或有相关项目经验者优先。名额有限，欢迎加入。”
    眼镜男念完，有人绷不住笑出声，“工资几个子儿啊事这么多，位置偏就算了，还只有两张工作证，小作坊就是钱少事多。”
    志愿者私下有一套评价标准，就是看展位工作证数量。
    像大企业，位置都在黄金地段不说，招聘工作证一般会发4到6张，只有小企业才发两三张。
    本来就忙的脚不沾地腾不出人手的人事总监：…又不是房产证要这么多干嘛。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把东西放好，唯有一个女生扫了右上角的投递二维码，准备投简历试试看。
    见状，有人不屑，有人无视，就是没人和她一样，觉得这个小展位可能有大能量。
    “我准备投字节跳不动，大企业，待遇好，有保障。”
    “我要投企鹅，虽然加班多，但是工资高。”
    “…”
    嘻嘻哈哈声中，校招会第一天到来。
    直到傍晚临近结束，投递过心仪公司又忙了一天志愿者工作的几人终于有功夫在树下喘口气。
    口干舌燥时，面前递过来几杯柠檬水，抬头一看，原来是昨天投递的女生买来请几人的。
    她双眼亮晶晶道，“我初试过啦！”
    几个人愣了一下，又听她说，“就那个C37，咱们学校最火的摊位，都上校园墙了，你们今天没看吗？”
    几人齐齐摇头。
    随后，掐着结束的点，他们从东区穿到西区，看着那个排成长龙的队伍，纷纷傻眼。
    这比老年人排队领鸡蛋还壮观的场面是怎么回事？
    直到有人看清易拉宝上一长串的工资待遇：
    “普通岗实习工资底薪6500，技术岗10000，入职即缴五险一金，转正六险二金，最少半年一次升职审核，调薪涨幅不低于百分之五。有房补包三餐，加班费，工作日团建，女员工每月两天生理假，公司提供卫生用品，婚假产假哺乳假育儿假，男员工有陪产假育儿结扎假…”
    感觉这些待遇像是老板拼好饭吃多了中毒设定出来的。
    快要昏古七的几人狂掐人中，终于从这待遇比要求长的巨饼中回神。
    “我的老天奶啊，这老板开金矿的，这么财大气粗吗？”
    女生摇摇头，神秘掏出手机扫向一旁声称公司优秀项目太多写不下而制作的二维码。
    跳出来了身穿白色西装打扮的跟个保险销售一样抱着胳膊伸出右手的陈澈。
    下面写着两个大字：
    【专业！】
    至于履历、项目，忽悠自家老板拍了宣传海报的40后造梦员工得意地晃晃手指，表示：
    “老板在江山在，造梦唯一金招牌 五板一 拍剪宣唯一aCe 造梦唯一老钱担当就认准这个陈澈！”
    如她所料，得知公司真身的几人对视一眼，眼中闪耀的只有对拿下这份入职就自动获得过年回家时坐在爸妈脖子上吃饭，还要被夸真会挑位置的工作的势在必得。
    祥瑞还是超级祥瑞，他们自有分辨！
    …
    找了一天工作的小刘奔波了一天，终于回到了小的挂个晾衣绳都像在上吊的出租屋里。
    他轻轻把身体放在床上。
    不敢摔，摔了这年纪比自己还大的老床立马就得散架。
    正想刷会视频放松心情的他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一条热搜话题——
    【陈澈公司招聘惹争议】
    向来见C就烦的他头一次对其产生了好奇。
    估计是压榨员工被扒出来了吧，他早就对其粉丝心疼对方的行为看不过眼了。
    这些明星，一个个赚着普通人一辈子挣不到的钱，一边还要再压榨员工，粉丝有心疼明星的功夫，还不如多心疼父母！
    然后点进话题的小刘笑容一点点僵在脸上。
    “底薪…待遇…假期…补助…”
    他刷完帖子，想想这些天找工作的遭遇，悲从心起，一个鲤鱼轻打挺，起身打字：
    【@闪音小助手 把造梦公司改成我所在ip，快点！】
    还有造梦员工现身说法，发出由九宫格组成的九宫格，密密麻麻全记录的福利，配文“美美造梦，拿下”，引得网友彻底黑化：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不曾见过光明，求CC把造梦开满全国，我入职时将携带杯子坐垫摆件！】
    【哈哈哈哈看到标题点进来的哈哈哈，天杀的CC你知不知道有时候不耍我也是种耍我！】
    【@某州招商 你！政策！抢公司过来，懂？】
    【刚看完生化，感觉CC的目标是朝着做成保护伞那样叱咤全国的大公司去的】
    也有人酸溜溜：
    【呵呵，就这点待遇有什么好称赞的？也就粉丝会捧正主臭脚】
    很快就火速被点击主页的网友破了案：
    【爸呀大哥！你高中学历去招聘软件咨询造梦主管，你摇头时真不会被自己的耳朵扇到吗？】
    也有一些外地网友被他点醒，告诉自己勇敢的人先享受世界，在招聘软件找到造梦大胆投递，真有一些履历优秀的通过线上面试，成功拿到Offer。
    其他吃着瓜被创飞的网友，悲愤之下，合力将陈澈投进‘年度行业十大杰出企业家’，以断层票数，成功C位出道。
    至于某些同行就遭了殃——
    【员工实名举报企业偷税漏税 称看其他公司老板好到难受睡不着觉】
    随着一条社会新闻爆出，各黑心老板花容失色、人人自危，忍痛发奖金抚慰员工。
    然后气到给陈澈作品狂打差评。
    …
    时间往前推，刚完成合同终止事宜的陈澈尚且不知招聘后续。
    她正给远在砚田的曾志华通知进展。
    怕对方忙，她没敢打电话，特意发的消息。
    此时，正在市区大会当众挨骂的曾志华耷拉着脑袋，佯装乖巧挨骂。
    突然，手环震动，想到没被设免打扰的那几个联系人，她捋起袖子，心跳的飞快。
    “某些干部，我不求有功，只求没过，干之前大张旗鼓，现在搞成这样，怎么给百姓交代，怎么…”
    下一秒，一声抽泣打断领导唾沫横飞的批评。
    看向声源，正是上一秒被他指桑骂槐的主人公曾志华，这位皮肤黝黑、性格坚毅的老党员，此时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哭得像个孩子。
    接收到许多人投来的不赞成目光，领导咽咽口水，不禁有些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他骂得太过分啦？
    下一秒，秘书在他耳边菩萨低语道，“部长，进度款到账，砚田镇项目，重启了。”
    他眨眨眼。
    这下好了，搞得自己也想哭了。

 第125章 奖项

    砚田镇的夏天，比往年来的都早。
    毒辣的日头挂在头顶，晒得工地围挡的铁皮发烫，隔着一米远都能感觉到热气蒸腾。工人们的工装早就湿透了，贴在身上，汗渍在领口和腋下洇出深色水痕。
    刚下车的谷玉玲不由感叹，此时的砚田比起刚开始冷清模样大相径庭。
    水槽已经初见雏形。
    巨大的基坑里，钢筋骨架一根根撑起来，混凝土泵车不停往模子里灌浆，电焊枪的火花时不时闪耀。
    围挡外面，一些镇民支起了摊子。
    卖矿泉水的、卖驱蚊用品的、卖凉皮的，红色遮阳伞罩住一小片阴凉。
    还有一些镇民，忙活一会就扭头看看工地，眼神比看自家考上重点大学的孙辈还亲。
    谷玉玲在摊位上买了几瓶矿泉水，手一摸，发现是温的，没等问出口，卖水的镇民就操着口粤普，摆手道，“工地不让卖冰的啦，老板怕那些工人喝完死翘翘啦。”
    一听就是陈澈的要求。
    她在工地门口签完入场登记，戴上白色安全帽，跟着来接人的工头往里走。
    “陈总在那，刚还跟设计师讨论桩基深度呢。”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谷玉玲看了好几眼，愣是没认出来这个不用涂粉底换身衣服就能原地COS涩谷辣妹的人是陈澈。
    再搭配上对方被汗水浸透的白色短袖、灰扑扑的运动鞋鞋面，让她有种目睹娜塔莎被虐待的即视感。
    “你来啦。”扭头看到来人的陈澈招了招手。
    “你稍微注意点防晒呀，皮肤都被晒伤了。”顾不上寒暄，谷玉玲一边嘀咕，一边从口袋里掏出小风扇。
    “没办法，天太热，汗来不及蒸发就跟焗油一样直接把人腌透了，等棚建起来就好啦。”
    陈澈没说话，张口的是旁边另一个更正宗的小黑人。
    听着熟悉的音色，谷玉玲瞪大了眼，“曾书记？！”
    然后她就看见面前这个笑着露出大牙，下半张脸色调看起来像奥利奥一样的人点了点头。
    谷玉玲不吭声了，只是默默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第二把风扇，对准了曾志华。
    …
    正值饭点，两人休息片刻后，直接去了食堂。
    食堂征用了镇上的活动室，因为道路不便，找了镇上饭店每天现做送过来。
    屋内虽然有空调，但陈澈要求工人提前15分钟下工，必须先在阴凉处缓一会再进室内。
    本职不是包工头，前世猝死案例没少看的陈澈格外谨小慎微。
    吃着打包盒里的饭菜，谷玉玲终于说出了今天来这的目的。
    “卡普空那边做了生化的demO，想让你配合开个直播试玩下游戏。”
    闻言陈澈不免有些诧异，“动作这么快。”
    一切还要追溯到生化刚在海外上映的时候，卡普空老总被孩子缠着去看了电影，意外发现设定很适合改编成游戏。
    老板提要求，下属跑断腿。他们就这么和造梦搭上了线。
    陈澈在国外时，双方就授权洽谈完毕，回国以后，看过陈澈作品的上司又被她在恐怖方面天马行空的设想吸引，硬是给她加了个顾问头衔，让内容开发和她多交流。
    起初还不以为然，觉得导演懂什么游戏的内容开发很快就被打脸。
    “虽然是射击类的，也可以限制角色资源，结合坦克式操作，这样会不会更有压迫和沉浸感？”
    “不一定用蜂巢，利用入口的洋馆作为主地图，在各区域融合解谜元素，箱庭式设计更有代入感吧…”
    “这个地图上的走廊！能不能在角色以为安全时，给她来个丧尸回眸。”
    “…”
    交流前的内容开发： ?? - ? ?
    交流后的她：? ? ?
    为此产生许多灵感的开发顿时惊为天人，甚至当场发出Offer，想邀请陈澈正式加入小组。
    “陈桑，中国有句古话，叫能者多劳，新游戏如果有你全力投入，一定会再创辉煌！”
    不会开发只会玩游戏的陈澈听的人中痒痒的，然后出言婉拒。
    别以为她不知道，做游戏开发的掉头发比导演还多。
    被拒绝的开发仍不死心，不知道从哪偷的华国表情包，天天给她发——
    不安的樱花：我和陈桑关系最差的时候by like 【伯牙子期高山流水.ipg】
    陈澈挠挠头，感叹这点华国糟粕终究是走向了世界。
    总之，想趁此扩大华国市场的卡普空掐在下映前发了游戏预告，虽然时长很短，却还是吸引了一批游戏发烧友的注意。
    这让观影趋势跌至平缓的生化又吸了批新影迷，最终全球票房定格在2.8亿美元，豆子评分8.2，爆米花指数79%，是部兼具口碑，以小博大的商业片成功典范。
    也成功进入许多电影节视线。
    “喏，暗涌电影节的邀请，主办方给了生化七项提名，包括最佳导演和编剧，要不要去瞅瞅？”谷玉玲拧开矿泉水瓶盖，放到陈澈手边。
    “让汪琬去吧。”
    她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从砚田包车去市区，坐高铁再换火车，这么一算，她突然体会到了前世那些住在村里的博主为了喝蜜雪冰城跋山涉水的心酸感。
    再说这边马上搭棚布景，生怕工程方搞不懂要求的她根本不敢抽身。
    只恨她没有分身术，实在忙不过…
    不对！陈澈摇摇脑袋。
    分出另外一个自己就为了两个人同时上班？听起来比贞子和伽椰子哐哐杀人是因为对日本恨海情天还变态。
    主办方对陈澈的崩溃毫不知情。
    对于陈澈本人不来，让副导演前来领奖的事，有人语带不爽，“不就是名气大了点作品多了点成绩好了点人火了点吗，这就拿乔上了，她粉丝还说她人脾气好，我倒是没觉得。”
    年长点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拍拍对方的肩膀，“年纪轻轻脾气这么大，夏天容易上火，不行多喝点丝瓜汤。”
    “陈澈什么本事？人家同台竞技的都是世界级导演，现在这情况，是咱们求她，不是她求咱们，起码她派来的还是个副导，已经够给面了。”
    的确，陈澈这个流量炸弹，黑料白料最后都成红料的体质，从暗涌官网发布的众多帖子里，唯有提到她的那条浏览破百万就可见一斑。
    也正是如此，年轻人才会更加不甘。
    “我就是想着，这毕竟是荣耀…”
    同样认为要给生化荣耀的不止他一个。
    远在海外的土星奖官方，在北京时间下午八点，释出了今年的入围名单。
    《生化危机》凭借五项提名，赫然在列。

 第126章 面试

    在类型片的世界里，土星奖堪比奥斯卡。
    美国电影电视土星奖是由美国科幻、奇幻及恐怖电影学院主办的年度奖项，创立于1972年。
    它的创办初衷，是想与奥斯卡奖抗衡，为那些被主流奖项忽视的类型片，提供一个被看见的舞台。
    詹姆斯·卡梅隆、吉尔莫、彼得·杰克逊都登上过这个舞台。
    《指环王》《黑暗骑士》《阿凡达》《星际穿越》这些经典作品，在土星奖被当作艺术品来对待。
    巧的是地球上，《生化危机》也曾入围过土星奖的两项提名，可惜最终败给了那一届在改开后，流行“日式恐怖元年”的北美翻拍潮下诞生的美版《午夜凶铃》。
    而华国导演入围土星奖的记录，屈指可数，少到可以忽略。
    因此，当陈澈带着《生化危机》，出现在最佳恐怖电影、最佳女主角、最佳化妆、最佳国际电影和最佳编剧五项提名时，业内哗然。
    水星委员会为生化阐述的提名理由是：“它构建了一套完整自洽的末日世界观。摄影风格在冷色调工业化场景与生存恐怖氛围之间找到了平衡。视觉创意、叙事运用、求生抉择，均在类型叙事的基础上展现了独特的完成度。”
    一个字总结就是：拍的好。
    即使欧洲影评人对生化评价褒贬不一，《纽约邮报》更是直言剧本薄弱，但不可否认的是，它是一部非常成功的商业恐怖片。
    成功到票房比第二名多一半，不入围的话下一秒就能被喷美国奖项和政府一脉相承爱搞黑幕的帽子。
    正当国内敲锣打鼓，庆祝华国恐怖片终于站起来了的时候，有消息传陈澈作为导演不去颁奖，而是让制片和副导演代领。
    影迷气的开始狂敲木鱼，告诉自己要理智、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乳腺增生，然后狂敲键盘：
    【突然有种班级学习最好的学生被清北看上，不去上学非要在家务农的感觉（没说务农不好职业不分贵贱我祖上三代也是农村入也吃农民姨姨种的大米小麦只是感慨骂我反弹）】
    【理解不了，不是崇洋媚外，但拿到国际荣誉也是替华国争光啊，不管什么事都得放一下吧】
    【严重怀疑C是不想去吃晚宴又凉又甜的甜点了，实在不行喂给我，我爱吃】
    【emm…怎么感觉大家聊美全然忘记要去代领的梅制片和汪导了，又不是不要奖杯了，造梦还在呐】
    【我要是暗中窥屏的汪导得哭死，明明做错零件事却被网友看不上】
    【无人问津的角落，谁知道汪老师又出新专辑了啊？他昨天刚发动态就爆出来消息，现在已经气的开始现场找占卜算运势了】
    【其实逆向思维想一下，每次汪老师发歌都赶上大事件，说明这个日子旺，以后娱圈爆瓜条干脆都挑汪山精选好了】
    暗中窥屏的导演同行气的牙根紧咬。
    天地良心，汪琬那人根本不Care网友的评价，人家得知要去土星奖当天，已经在朋友圈连发十条动态让帮选衣服了。
    不仅如此，她还每一条都要强调是“作为五项提名拥有者参加土星奖的OOtd”。
    可笑，不就是土星奖吗，谁没去过啊？
    反正他们没去过。
    酸的冒泡的同行宛如狂吃酸黄瓜的华妃，恨不得下一秒就让土星奖为自己诞下一子。
    凭什么汪琬可以，就凭她老板是陈澈吗？
    此时，机灵点的想到前些天传的“造梦扩张后会招导演编剧各类从业者”的消息，连忙翻出汪琬的朋友圈，戴上老花镜去小绿书精心搜索彩虹屁文案后复制——
    笑对人生：【得此朋友圈一览，老衲今日要在此圆寂】
    发送成功，接上“美得惨绝人寰”几个字，刚发送，却收到已被拉黑的提示。
    笑对人生大惊，内心只余想上位，孰料上道崩猝的淡淡悲凉。
    …
    陈澈并不是不想去，只是颁奖礼时间和大船进场有冲突，施工关键点，根本离不开人，再加上国际飞行，前后耽误的时间，后续一切事宜都要往后退。
    两相衡量之下，她还是决定抓住眼前更紧迫的那项，至于这份荣誉，就交给伙伴去体会。
    就连今天面试COO，也是因为迫在眉睫，实在拖不下去了。
    随着各种O到位，唯独COO还空着，原因很简单，因为陈澈凭借着高眼光，一眼锁定了候选人中能力最突出、要价最高的那个。
    猎头耗尽三寸不烂之舌，最后搬出造梦发展规划，才算说动了这位容总。
    会谈中，陈澈见识到了她的厉害。
    出乎意料的是，拥有着广大从业者评价，称她“脾气和粉丝的嘴一样硬”的容止澜，气质竟然格外温柔。
    杏眼弯月眉，右颊还有枚酒窝，见人先带三分笑，初印象令人心生好感。
    直到她一开口，气场瞬间让陈澈梦回高中教导主任。
    “请问陈总，您对造梦的未来规划方便透漏吗？”
    陈澈面对眼前和答辩一样的场景，想了想，说：“作为导演，我的规划很简单，持续输出好作品。拍我想拍的，拍观众想看的。作为老板，我的规划是，即使我不坐镇，造梦也能正常运转。它在后方，是我最坚固的大本营。”
    容止澜神情认真，表情随着陈澈的每一句话适时调整。听完，她没急着表态，而是开始介绍自己。
    大厂经验、项目履历、从零到一搭建过的体系，含金量高到可以打上足金999钢印放逛逛回收。
    “陈总，面试是双向选择的过程，冒昧问一句，您觉得您作为老板，最大的优势是什么？”
    陈澈没有犹豫。
    “我别的不会，但我明白一个道理，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我不懂财务，所以我请最好的CFO。我不懂法务，所以我请最好的法务总监。我不懂运营，所以我坐在这里，面试您。”
    “对我来说，我找的不是下属，而是并肩作战的伙伴，对于伙伴，我会托付最高的信任。”
    结果显而易见。
    “合作愉快。”容止澜弯起眼睛，伸出手。
    “期待合作。”
    两只手紧紧交握。
    …
    砚田镇的水槽，迎来了最后一车混凝土。
    基坑底部浇筑完成，主体结构通过质检，进场通道已经平整完毕，只等钢结构分段运输进场组装。
    六月底的北城，风里带着热浪。陈澈顶着烈日，准备迎接船体进场。

 第127章 筹备杂事

    船体模型是在粤西一个重型机械厂的闲置车间里分段焊接的。
    钢结构骨架，外包木板，覆上GRP材质的船壳，再分段编号，像一套巨型乐高。
    幸好砚田镇有废弃码头，解决了运输的大麻烦。
    码头吊机的缆绳绷紧，吊装钢索将船体缓缓提起，旋转着朝水槽方向移动。
    陈澈站在水槽边上，旁边站着工程师，几人讨论后按下对讲机，“往左偏一点。”
    “收到。”
    船体在吊臂驱使下落位，随着四个支撑点接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实景远比图纸来得震撼。
    对有巨物恐惧症的人来说，不用上船，光抬头看一眼就得嘎吧一下晕倒在地。
    仰头看去，阳光似乎都被这艘庞然大物遮蔽，下方散落的人群被衬托的宛如蚂蚁，也只有在这种量级的巨轮和冰山相撞时，才能令人心生绝望。
    “这景太壮观了，快拍！”
    《华语影坛》的记者受邀来参加拍摄，全程接待两人的是新上任的运营总监容止澜，她一边介绍着泰坦尼克号原型事件，一边将二人带到更适合的拍摄点。
    记者将取景器对准船体，发现下方有一道亮眼的荧光色小点，仔细一看，原来是身着黄色背心的陈澈抬头看到上方甲板栏杆处的漆，正皱眉要求工程方重涂。
    周围的设计师和工人都侧首聆听，面对眼前的奇迹，他们更在乎的是创造奇迹的人。
    摄影师果断按下快门捕捉这一刻。
    深谙法新社拍照滤镜和角度的她，看着屏幕上高对比线条冷硬的图像，满意的不得了。
    名字她都想好了，《巨轮与主》，听听，多么简单霸气明了。
    同样深受震撼的还有巡查进度的政府官员。
    曾志华作为东道主，介绍大船时毫无国人谦虚踏实的精神，领导说，“这艘船可——”
    耳边全是施工噪音听不清，只能依靠对方嘴形狠狠谄魅，回复必须扯大嗓门喊的她，“是啊是啊，这船可真大啊！”
    招商部领导：“看这船的规模技术，在我市文旅项目建设史上都是——”
    依旧没听清的她：“这崽哪都是段佳话啊！”
    文旅部领导：“船是大，就是到时候这买断价格会不会太——”
    这次听清了，但她选择假装没听清。
    “高，肯定高！我都不敢想，等电影播出以后得给咱市拉高多少营收。”
    “这都仰仗各位领导对砚田镇的大力支持和帮助，才能把这艘巨轮留在咱们市啊。”
    其他领导不吭声了，只有财政部的在心头滴血。
    船之大，钱包撑不下。
    耳边曾志华的声音还在响，“船舱内部套房有11种风格，从路易十四到十五式洛可可风，用料采取了实木和大理石板材…”
    听的头晕目眩的他心头滴血，算算市政的资金，决定回去就找上级部门，哪怕是求，也得要回来点拨款。
    他眸光幽深，又想，过段时间一定要联系税务局来次大清查。
    哼，这次他就专挑喜欢买大理石板材还有那什么可可脂风装修的企业家严查！
    …
    重要的船体移挪完毕，下一步就是选角工作。
    不得不说，《泰坦尼克号》延迟拍摄有一个好处。
    虽然陈澈凭借死神和律政先后斩获国外冠军票房，但对于全亚剧组和国外演员剧组，国外有两套不同的标准。
    《生化危机》大爆又入围土星奖后，泰坦在BaCkStage招收到的演员资料更多了，不仅如此，质量也提了上来。
    虽然超级巨星找不到，但略有名气的演员一抓一大把。
    其中，许多打着这个华国尖叫皇帝再拍一部小成本、拍摄周期短、受众广的商业恐怖片的演员念头落空了。
    要知道，地球上有许多欧美影星，例如《月光光心慌慌》里的杰米、《惊声尖叫》的主演珍娜，都凭借小成本恐怖片打出了名声。
    因此，在得知陈澈新片是大制作、拍摄地点在华国、时间长后，他们反而打消了念头。
    毕竟去了也不一定选上，即使面试地在洛杉矶，中间耽误的费用，对小演员来说都够缴纳新一年的演员工会年费了。
    这就导致了在试镜配角时，来人数量并不算多。
    船长、水手、杰克的好友和老年露丝的演员很快定下，随着后续配角定角，陈澈大手一挥，把人统统送去了早就联系好的指导老师那。
    礼仪指导、历史文化顾问，还有海事培训机构，她本着精益求精，小配角也得贡献出大演技的原则，使经费疯狂燃烧。
    制片对着账单不敢睁眼，希望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要她说，别说美金了，就是天地银行也没这个烧法啊！
    她真怕花钱不眨眼的导演在看过总帐单后勃然大怒，质问她：“我每个项目给你这么多钱，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不当家不知片酬设备贵啊～
    上演完内心小剧场的制片发觉，套公式就是快！
    …
    烧钱大使陈澈正在被演奏团骚扰。
    起因是忙里偷闲的她终于想起来了发给伦敦演奏团乐谱，说来也怪，关于《泰坦尼克号》片中演奏过的音乐，在水星竟然丢失了一部分。
    特别是乐队在船沉时演奏的那首《Nearer My GOd tO Thee》，陈澈特意提前发给了他们谱子，让几人提前练习。
    团长从收到前的不以为意立马转换成惊为天人。
    他抄起电话就打，接通第一句就是，“陈！那曲谱是你创作的吗？gOd，你真应该来做…”
    “我做不了音乐，劳夫，加上你说的，这已经是我第十几份兼职了。”
    预判对方话术的陈澈当场拒绝了令无数音乐人心动的Offer。
    听着电话那头劳夫仍不死心的劝说，她头疼到想把每日陈桑不停的不安的樱花推给这话唠的上帝信徒，让两个人打一架算了。
    最后，为了打消他的念头，陈澈干脆糊弄道，“这并非我的作品，实际是我在某个街道捡到的乐谱。”
    劳夫根本不信，但终于发现对方不愿意的他只好行缓兵之计。
    然后化作子涵妈妈无师自通下载飞信，对照着时差每天按时给陈澈发乐队排练进度。
    “陈，你的，不，你捡来的乐谱弹奏出来优美极了。”
    “哦，听听这动听的旋律，这高超的弹奏技巧，我想如果你能不小心再捡点什么回来，就更好了不是吗？”
    “陈，我听了你为你其他作品的配乐，不得不说，你捡东西的眼光真够犀利！”
    面对团员的不解，劳夫故作高深，“你懂什么？华国话里我这叫盆杀，把导演盆高，到时候她不好意思，自然会再捡几张乐谱给我们的！”
    团员恍然大悟。
    正当他们暗自揣测陈澈时，试镜重头戏——关于主演的选拔，正式开始。

 第128章 德普？人猿泰山？新型杰克？

    梅声提前十五分钟赶到了试镜酒店。
    一进等候厅，比帅气小鲜肉先来的是浓烈的香水味。
    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雪松调、淡淡的鸢尾香和格外有侵略性的古龙香水味，这些气味揉杂在一起，直冲天灵盖，让梅声下意识想说一句——
    费费费！
    好香的鲜肉，拿远点。
    BaCkStage收了钱，办事格外上心，找来试镜的没一个长得丑的，一水的金发碧眼甜心男，随便抽出来一个都够碾压某些野鸡榜上的全球百美面孔。
    她咂咂嘴，别说北上广了，放在全世界ClUb，估计都凑不齐眼前这支顶帅男模队。
    其中有几张脸梅声还在美剧里看过，也算小有名气。
    其实早在初选时，陈澈就刷到过某欧美男演员的爱情片切片，颜值丝毫不逊于全盛时期被评为球草的小李子，正当她兴冲冲想联系对方经纪公司时，选角导演给她发来了对方的最新作品。
    好家伙，花期短到只有五年。
    看着对方发福到像吃了两个prO maX版的老李子，被破碎一抽即中SSr心的陈澈还是选择把选角交给更专业的人做。
    于是乎，就有了眼前这片草海。
    直到坐下时，梅声还暗自替导演苦恼，这么多帅哥，导演选哪个好呢？
    这次选角可以说是有史以来阵仗最大的一次，选角导演、运营总监、制片总监、执行总、副导演以及最重要的陈澈，坐成一长排，紧盯面前的舞台。
    “可以开始了。”助理确认到齐后，让一号候选人进入室内。
    一号是个金发碧眼的年轻男孩。
    五官精致，眉目深邃，笑起来透着一股未经世事雕琢的少年气，好看但毫无攻击性。
    让陈澈想起网上评价的，像是谈恋爱会24小时无间歇粘人的对象。
    于是陈澈让他演杰克在晚宴上被露丝母亲鲁丝和卡尔羞辱的那场戏。
    汪琬帮他对戏，“道森先生，下等舱住的还舒服吗？我听说很不错。”
    他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随后镇定回，“是我至今见过最棒的，都没什么老鼠。”
    卡尔：“道森先生是从三等舱来的，他昨晚帮助了我的未婚妻。”
    面对卡尔的阴阳和替他说话的露丝，看着面前一长排的刀叉，他紧张的喉结滚动，小声问一旁的莫莉女士，“这些都是给我的？”
    随后的针锋相对里，他情绪切换很快，倔强、不甘，一层一层外翻，到最后说起对生活的态度时，眉飞色舞，神色激动。
    陈澈在纸上画了个叉。
    对方完全把这当纯粹的爱情片演绎了，在罗丝和杰克相爱时，两人是先被对方的灵魂吸引，他表演的像个油嘴滑舌、观众看了只会吐槽如果罗丝真和他私奔将会受尽苦头的小白脸。
    本来责怪露丝身在福中不知福，不珍惜卡尔的发言就多，这让他演，不得更多了？
    其他人倒是没这么多感悟，只是觉得眼前这男生如果和剧本里的露丝站一起，恐怕是女A男O的设定。
    下一位候选人入内。
    二号是模特出身。
    砂金色的侧边长发遮住右侧眉峰，眉骨高耸，睫毛浓密，嘴唇抿成一条线，站立行走时的步伐已经成了职业习惯，桀骜不驯的感觉扑面而来。
    这让陈澈立马联想到了卡梅隆选角时对杰克的第一人选——约翰尼德普。
    有影评人后来评价过，如果最终是由德普出演，杰克会更像一个浪子，而不是一个男孩。
    眼前这位男演员的演绎比起一号有水准的多，起码举手投足之间很有魅力，在说起对生活的理解时，期待中带着洒脱。
    因为满意，所以陈澈给他加了戏。
    她给了那段杰克张开双臂，冲一望无垠的大海欢呼“我是世界之王”的戏。
    水星德普酝酿了几秒，似乎在想象眼前这些抬头紧盯着自己的人是住在海底的海绵宝宝。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清亮的声线和外表产生巨大反差感，他张开双臂，仿佛风在手下驰骋，说不出的志得意满。
    梅声看到其他人和自己一样没忍住龙王歪嘴笑，还有的人没忍住点了点头，看起来对这么快就能挖到宝很满意。
    唯独陈澈眉头微皱。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写下评分，让助理叫第三个、第四个进来。
    直到结束，才最终选定了三份名单。
    一个水星德普，一个不逊色小李子的短脸甜心少年，还有一个长相干净、和所有杰克预备役都迥然不同的演员。
    首先paSS的就是短脸小李子。
    无他，试镜时陈澈就隔着衬衫看到了他白色衣服下的背部阴影，怕当场问被控告性骚扰，只好在结束通过中介递话。
    这才得知那是演员自封的男人味证明——背毛。
    是的，对于体味大体毛多的外国男演员，腋毛腿毛胸毛背毛，多数时候被他们认为是男子气概的象征。
    陈澈接受不了拍车厢起雾戏时自己的男主角看起来像只人猿泰山。
    凑巧演员执着不肯脱毛。
    很好，成功一拍两散。
    最后只剩下地球预备役杰克和水星新型杰克角逐。
    陈澈又翻出来了试镜时的录像。
    先看的是后者，名叫诺亚的演员饰演的杰克。
    他站在舞台中间，脚下是平地。
    按照同伴的指引，他似乎也看见了远方渺小的自由女神像。
    风在徜徉、海浪在奔腾，此刻，天空的白云、海鸟，每一口呼吸，和站在船头徜徉大海的自己，是如此自由。
    迎着海风和太阳，他情不自禁张开双臂，想要把心头所有激荡的情绪一齐发泄出来：
    “I’m the king Of the WOrld！”
    当他站在这艘威武巨轮上时，心中想的从不是要征服世界，只是单纯的自由、快乐，从心而已，想喊就喊了。
    录像放完。
    陈澈想起了卡梅隆对莱昂纳多契合杰克灵魂的评价——
    一种充满活力的、未经驯化的、野性的生命力。
    留着头微卷的棕金色长发，湛蓝色眼瞳、下颌线条清晰又柔和，不笑时像幅线条优美的简笔画的诺亚，显然不是陈澈看顺眼的杰克。
    但她在其外表下，看到了契合杰克的灵魂。
    于是，一通电话拨出，三秒后——
    “Hi？”
    “诺亚，我是陈澈，很高兴通知你，杰克这个角色，是你的了。”

 第129章 未知的女主演

    签署好协议、通过审查以后，诺亚成功拿到了角色。
    如果说陈澈在和国内艺人签约前，主要查的是男艺人的睡和女艺人的税，那在国外，查的就是有没有过歪屁股言论。
    毕竟国外演员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行为不在少数，陈澈可不想体验逐帧换脸的滋味。
    好在诺亚在平台上提过华国唯一的不好，就是跟风吃了一整颗皮蛋然后控诉它的口感像是史莱姆在自己口腔疯狂排泄。
    “这些资料你得在围读前读完，到时交给我一份人物小传。”
    接过厚厚一沓文件，上次读书还是在社区大学的诺亚皱起了脸。
    天知道，它厚的堪比合租室友那对早早准备好，用来日后走红毯用的增高鞋垫。
    于是他叹了口气，搞怪的挤下左眼，行了个不伦不类的英式敬礼，“yeS，direCtOr，保证完成任务。”
    陈澈张张嘴。
    “天呐，他真帅。”
    扭头看向激动的脸涨成红色番茄，恨不得化身嗲精翘起兰花指，拎着皮尺就撕咬空气上前的造型师。
    陈澈无奈扶额。
    好吧，地球上的莱昂纳多俘获办公室工作人员的心，水星这位，起码迷倒了她们的造型顾问。
    …
    接下来是露丝的选拔。
    比起男艺人乍一看宛如复制粘贴的相似，女艺人则是美的各有千秋，随便一个都能出演海外版世界第一美人。
    可谓是颜狗的天堂，整容医生的地狱。
    陈澈唯独有一点不满意。
    “太瘦了。”
    好莱坞的审美风向虽然不像国内，追求白幼瘦到畸形的地步，但同样没少受到“瘦即是美”的规训。
    女演员们为了上镜好看，骨骼清晰，瘦的锁骨能盛眼泪，这几年才稍微好了一些。
    当年原版露丝的扮演者凯特·温斯莱特，就因为身材丰满被媒体嘲笑了很多年，还得了个“肥温”的爱称。
    就连门板争议都持续至今，许多人称露丝再瘦一点，杰克就能爬上门板，就不会被冻死。
    陈澈觉得他们搞错了重点。
    露丝不该是瘦的。一个被上流社会的束腰压迫得喘不过气的，敢于挣脱枷锁的女孩，一定是丰腴、饱满、有力量的。
    如同历史上爱德华时代审美下的贵妇画像一般。
    试镜开始，首先进来的是选角导演和制片最看好的莫莉贝内特。
    她身高167，身材匀称，棕色卷发白皮肤，很符合影片中17岁少女的设定。
    陈澈看过她在《达莉亚贵族小姐》中的表现，非常亮眼。
    于是给了她露丝从餐厅回到房间，想解开身上令她喘不过气的衣服，却发现连这件小事都做不到，崩溃后想要跳船的戏份。
    莫莉甚至没用太长时间思考。
    “TrUdy”
    她摘下手套，满脸烦躁。
    “TrUdy！”
    她双手在后背摸索，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拉链。
    脖子前伸，胳膊夹紧，呼吸急促，终于，再也忍不住的她砸起了桌上的瓶瓶罐罐，眼底逐渐浮现出水光，下一秒，大踏步冲向门外。
    演的很好，但陈澈总觉得不对。
    看着对方的表演，她脑海里闪过无数部叛逆少女宣称缺爱，和家人大吵一架逃离原生家庭，然后经历一系列抓马事件被父母感化的欧美包饺子影片。
    演技套路太过同质化了，这就是年少成名被好莱坞抓去反复拍同类型作品的代价。
    她叹了口气。
    第四个演的也很棒。
    外貌可以打120分，来之前显然恶补了贵族礼仪知识，往那一站，下巴微抬，像只优雅的白天鹅。
    加上淡然的眼神，看起来就是让人跪下唱征服的好料子。
    可惜气场太强，强到陈澈觉得她饰演的露丝，别说被逼到跳海了，估计上一秒母亲还逼着她嫁人呢，下一秒她就化身小洋龙王带着十万海鲜堵在卡尔家门口，勾起一个凉薄的笑，丢下一句天凉卡破了。
    更别说和杰克站在一起时，活脱脱就是“霸道帝王和她的小嗲夫”。
    陈澈默默在心底画叉。
    还有一个各方面都很好，和诺亚扮演的杰克站在一起Cp感超强的英国女演员薇薇安。
    单人戏份时勇敢坚毅、对手戏时又有张力。
    但陈澈苦恼就苦恼在两人之间太有张力了。
    她都能想象到这个版本的泰坦一出，得有多少he结局的同人文产出，依照她对那帮写同人的了解，别说穿成卡尔鲁丝了，就连穿成门板生成庇护所、穿成冰山撞完卡尔拔腿就跑的估计也不在少数。
    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薇薇安把这当成纯粹爱情片去演绎了。
    别管女主在认识男主前多有魅力，认识男主后统统化成菟丝花，她表现的露丝过于依赖杰克。
    在陈澈的心里，两人之间从不是谁拯救谁，只是两个孤独的灵魂找到彼此的救赎，然后在爱对方时，也没忘记爱自己。
    假如演员都不能深刻的共情爱上角色，又何谈让观众喜爱角色灵魂呢？
    于是，在两天的高强度试镜后，她还是没能找到心中最适合的露丝。
    “我觉得4号可以，气质很到位，气场那些可以通过肢体神态改变的！”
    “什么都改变要试镜干嘛？咱们这是片场不是表演班，我觉得最后那个很好，吃胖点就很契合了。”
    “哎呦喂，那我还说咱这是片场不是美食广场呢，你怎么就能确定她减重后能达到导演想要的效果？”
    其他评选在为到底选谁争论不休。
    制片说四号的气场无人能及，运营总监说十二号的CP感百年难遇，汪琬在旁边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问，“到底选谁啊…”
    几人异口同声，“那肯定看陈导啊！”
    那不就是陈澈没做选择，她们才打打嘴仗吗？陈澈要是选出来了，哪还有功夫闲聊，早就开始忙正经事了。
    正当陈澈为选角头疼不定时，定时清理邮箱的她，在里面看到了一段画质有些模糊的偷拍视频。
    场景是在某家剧院，舞台上，配合着暴风雨的音效，红色卷发的少女眼眸明亮，迎着雨水，她吼出声：
    “告诉安德鲁，让那蠢兮兮的束腰做布伦登夫人吧，我可不奉陪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台沿。
    陈澈当机立断起身，买了两张飞往英国的机票。
    “陈导，咱们去干嘛啊？”汪琬有些不解。
    盯着视频里一闪而过的圣马丁窄巷剧院，陈澈微微一笑。
    “去看看那是不是我要的露丝。”

 第130章 已知的主演

    伦敦，圣马丁窄巷剧院。
    虽然它和大名鼎鼎的圣马丁剧院名字相似，但其中差别就和地球上的雪碧雷碧、鹿晗鹿哈一样大。
    女主演凯莉正在独自默戏。
    “瞧瞧，这不是我们窄巷剧院大名鼎鼎的告状小妞吗？怎么还需要亲自默戏？”
    带有恶意的调侃声自身后响起，凯莉头也不回，立马猜到是道具师戴夫又来每日嘴臭了。
    “老兄，快闭嘴吧，小心她找导演去告状。”
    灯光师表面劝解，实则拱火。
    凯莉眼部一阵痉挛，上帝保佑，明明是这群混蛋仗着剧组管的宽松，晚上溜去喝酒，第二天带着醉醺醺的酒气迟到，她警告三次对方不改，才带着证据找导演对簿公堂。
    然后就被几人针对。
    就连因出色的毕业表演被董事指认为新剧目的女主一事，也被这帮张口p闭口b的家伙造成了谣言。
    两个割包皮时把脑子割了包皮留下的犹太混蛋。
    因为快要开场，凯莉没搭理他们，准备等演出结束后再好好算账，然后就看到两人互相撞了下肩，神情讥讽道：
    “好好珍惜最后一次主演吧，新来的小妞。”
    她不敢置信。
    接着就从制片嘴里得知了个令人心碎的消息：某个小有名气的男演员看上了新剧目，想来出演。
    为了抓住扬名机会，股东一致决定，将《不愿戴冠的少女》更为《戴冠的他》，把原剧中仅出现两场的侍卫改为男主，今天，就是不戴冠少女最后一次公演。
    “我总得考虑剧院运营，凯莉，别抱怨，有时你得找找自己的原因，想想这些日子有没有认真工作。”
    制片傲慢的样子在脑海中反复浮现，红发雪肤、鹅蛋脸桃腮的凯莉在今晚表演的愈发卖力起来。
    对着下面只坐了五分之三的观众席，她伸出双臂，雷声是她在怒吼，风声是她在咆哮。
    雨点落下，她一把摔掉头上的皇冠，扯下累赘的裙摆，冲面前公爵的走狗发出燃烧生命的呐喊：
    “如果这该死的世道要求我必须穿上那件公爵夫人的袍子嫁给他，那我宁愿堕入地狱，也不愿回归上帝的拥抱。”
    “告诉安德鲁，让那蠢兮兮的束腰做布伦登夫人吧，我可不奉陪了！”
    说完，她纵身一跃，消失在台沿。
    台下响起了热烈掌声。
    凯莉看到，是中间坐着的两个黑衣黑帽漆黑剧院还带着口罩的怪人先鼓的掌。
    她没多想，直到在Sd口再度遇到。
    她们举着明信片，和其他粉丝一样挥舞着要签名。
    “凯莉，看这！”
    粉丝不多的她耐心给每个人签名，温柔的神情在被黑衣人塞了几张纸后戛然而止。
    最令她不解的，是上方那张印着黑头发黑眼，明显不是自己照片的明信片。
    “看反面。”为首的女生也有些尴尬，只让她看空白面。
    应该是太着急来不及买周边想让她签——
    然后她就看到了密密麻麻写满字的背面。
    酒店地址、电话号、姓名，还有什么鬼试镜邀约，哦，得了吧，那群混蛋整人的手段又升级了吗？
    她面露不耐，刚要质问，就看到眼前人鬼鬼祟祟摘下口罩，露出了和照片如出一辙的脸。
    “你好，我叫…”
    “陈澈！！！哎呀妈，那是不是陈澈！”
    终于压制住不让摘口罩的汪琬，露出脸没一分钟的陈澈没想到搁伦敦小剧院也能遇到来游学的华国大学生，听口音还是东北银。
    这感觉不亚于前世她刷视频，知道亚马逊原始部落也有国人开小卖店的诧异程度。
    十几二十个大学生眼里没有游学的兴奋，只有见到明星老乡两眼冒绿光的冲动。
    一群人兴奋冲过来，连带着周边一圈没想到能在这见到明星、虽然也不知道是哪个明星的外国人围了上来。
    谁说外国人不凑热闹的，没有真理的情况下，他们就连路人拍照也得标记一下。
    看着黑压压的人群，刚打了几声招呼的陈澈头都大了，她只来得及丢下一句，“记得打给我！”
    然后就拽着汪琬仓皇而逃。
    幸好上了大学身体机能退化的学生们比不过天天东奔西跑，为了亲身抗机器练了一身肌肉的两人，再加上他们一边跑，还一边拿手机狂拍背影，感叹：
    “爱玛，这导演…撒冷跑起来..真有…劲啊，比家里那…小牛犊子…劲还大”
    “可不呢，怪不..得人能当…导演呢，比我强..多了”
    天大地大，不能把话撂地下最大的东北银一边喘，一边聊，最终被两人成功逃出了掌心。
    在街角喘气的陈澈怎么也没想到还能在英国街头来这么场追逐战。
    看了凯莉表演，格外钟意的她拒绝了汪琬提议让选角导演来交涉的想法。
    要知道，不是每个演员都签了经纪公司，对于不知名的小话剧演员来说，挂靠在剧团下才是常规操作。
    等选角导演坐飞机过来、交涉、正式试镜，又得好几天。
    于是，信心满满的陈澈为了省事，刚发出一份Offer，还没来得及画大饼，就被影迷打断。
    明明在地球看那些足球星探挖掘幼苗时，也是这样操作的啊。
    怎么到自己这就不做数了。
    “不过，她会来试镜吗？”汪琬半信半疑，觉得但凡换个国人都会怀疑是杀猪盘。
    “她会的。”陈澈志得意满。
    “那她签约的剧团不肯放人怎么办？”
    在凯莉出来之前拿了张剧团名片的陈澈深藏功与名，她问系统，“统姐，导演范畴包括剧目表演吗？”
    【当然】
    吃了颗定心丸的陈澈目光幽深，心下决定实在不行就只能让造梦开发剧院新部门，无非是又多了一份兼职。
    与此同时，看到一部分背景和故事资料的凯莉已经全身心投入了进去。
    就连心底因《不愿戴冠的少女》被改的面目全非的悲伤也褪去了些许。
    【后天十点，皇家假日酒店，陈澈，1213……】
    她捏紧明信片。
    这个角色，她势在必得。
    …
    “凯莉，欢迎加入《泰坦尼克号》。”
    早在收到邮箱录像就开始让人背调，对其试镜表现非常满意的陈澈很快就定下了女主演。
    凯莉亚当斯正式成为剧组一员，剧院倒没汪琬猜想的不放人，毕竟对上名气大到剧组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被甩的五里地带拐弯的陈澈，股东们毫无反抗之心。
    至于想来剧团出演角色的男演员，高层默契拉黑了他的号码。
    “请你不要再打电话了，我怕凯莉误会。”
    就这么，演员齐备，随着船体彻底搭建完毕，演员陆续赶至砚田。
    泰坦尼克号水星版，正式开拍。

 第131章 难她天？

    影视乐子bOt：关于大运新片拍摄，谁来统计一下目前为止送了多少咖啡应援啊？
    大笨狗狗的：：【不知道，反正光看图以为是我家楼下前两天开的咖啡品鉴会。】
    唯念一：【不造，反正小破砚田镇一夜之间开了三家私房咖啡店，渔民出走半生，50多岁成了砚田Cafe主理人，希望她们的咖啡不是雀窝速溶吧。】
    怎么又要请假：【布吉岛，反正剧组工作人员在睡不着的凌晨三点很想你，反正附近咖啡店的老板钱包很曼妙。】
    逛逛乱转版：【不懂这种咖啡应援文化从哪传来的，大家真想应援还是送点二手手机和平板吧！】
    极品id：【只想感慨一句经济萧条了啊，我年轻那时候，咖啡哪好意思拿出手啊，最差也是金条】
    姥姥巴土：【楼上，那叫行贿，不叫应援】
    压榨一只草履虫：【送咖啡是人情世故，送金条是人擒事故】
    古风世女一：【笑的小女子在江湖悠悠，经纪公司多精啊，送金条得偷偷摸摸，生怕被人看到，送咖啡就大张旗鼓，生怕别人看不到，还能蹭CC的自然流上热搜】
    LOlO：【本来还以为剧组里有流量，粉丝集资送的，后面看图才发现全是圈内顶流送给导演的】
    C妈：【这话也没错，CC怎么不算流量呢】
    我不是etC：【只有我觉得这种行为很浪费吗，抛开别的不说，多对不起从地里取豆子的农民啊】
    一枚淡人：【抛开别的不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咖啡长在树上。】
    Aaa承接任何比赛：【我在猜年纪大赛中仅用了0秒钟就获胜了，你也快来试试吧】
    在逃CC女一：【上面的不用操心哈，C已经把剩下的咖啡放在公共区域，让附近居民自己取用了】
    命苦打工入：【本砚田人可以作证，我乡下的阿公阿婆已经过上了白天捕鱼身体苦，晚上回家干了杯加浓冰美式又呼哧带喘捉了两网鱼的苦日子】
    发烧友：【这次拍的片子好像是根据历史原型改编的，演员一水歪果仁，应该是灾难片吧】
    Egg ：【素嘟，不得不说，从路透看砚田的歪果仁含金量已经比粤东街头高了】
    丑男拒签图鉴：【啊啊啊，你们看新路透没？男主演长得真带劲啊，金发小帅哥，不笑的时候还带点禁欲系。】
    饼干干：【说清楚，禁欲系还是进狱系，有乳化史我可不买帐哈】
    11520:【CC的背调实力还是挺有保障的，前两天刷到某个营销号说造梦合作的国外背调机构是fbi和Cia】
    用户123:【那完了，收拾收拾准备被抬吧】
    突突所有营销号：【就营销号啥都敢编的嘴，哪天给我说CC干掉太朗普成了美国总统，就是为了把救济券改成电影票强迫全美民众看她的新电影我都不奇怪】
    Free ：【一会yXh就把你话拿走当下期新素材了】
    放大镜：【只有我在路透里发现了华国导演协会副会长刘畅人吗？】
    11520:【对对对，营销号还说老刘去砚田就是为了呵斥CC新片应援文化的】
    对世界TD：【你的意思是堂堂副会长闲的没事先坐几个小时的飞机到粤西，再转高铁到市区，然后怒坐两小时汽车奔赴砚田，就是为了不让C喝咖啡？这叫啥，大铁腚怒干咖啡车？】
    肛肠砖家：【老刘痔疮：这辈子，你有没有为人拼过命】
    纸北：【ai能不能取代人类我不知道，反正取代不了yXh】
    好奇的感叹号：【所以有谁知道，刘畅人找CC是干啥的吗？】
    …
    导演协会找自己？干啥啊？
    刚吃完中午饭，准备检查上午拍摄素材的陈澈挠挠头。
    “陈导，听说是来邀请您参加华国导演协会的。”
    听小助理这么一说，她反倒有点印象了。
    起因是发现录像那次，造梦终于从挤压许多的邮件里找到了导协发来的庆贺信息，看发送时间还是《甄嬛传》剧播时期。
    为了以示礼貌，行政写了邮件回复，谁知道就被秒回的协会像鬼一样缠上了。
    协会委员：对陈澈矜持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个大直导懂什么？犹豫就会败北，主动不会后悔！
    于是苦等大半年，发邮件对方不回、打电话被标记诈骗的委员们得到回复后，第一时间派出了aka铁腚王刘畅人扛着飞机连夜赶来。
    见面以后，她先是贺喜，“恭喜陈导得奖，您被评为了导协今年的年度导演，真是少年英才啊！”
    已经27的陈澈仿佛可以想象以后业内夸自己的话术：
    导中年英才、导老年英才，就连导的骨灰盒都透着王霸之材！
    彩虹屁拍完的刘畅人开始实施下一步，她步入正题：
    “陈导，此次前来，是想邀请您加入协会，担任评委之一，我们协会成员有…”
    “可以。”
    想到顺利没想到这么顺利的刘畅人闻言大喜，她就说了，女人最懂女人，陈澈这种大导演哪懂那些弯弯绕绕，这种深耕行业的人，最单纯最踏实啦！
    陈澈：早就询问过大豆包协会性质，确定不是杀猪盘砖家含量低是正经组织邀请的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事情办完后，刘畅人身后站着的pOlO男终于没忍住向前一步，彰显存在感。
    想起来对方的她连忙清清嗓子介绍，“这是央视的任主任，这次来是想邀请陈导你参加个评选。”
    陈澈目光落在他身上。
    “是这样的，陈导，央视领导想给青年导演们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特此展开了内部评选，向广大导演招收有教育意义、兼顾法律警醒的节目策划案。”
    “你放心，只是内部选拔，不外传，获胜后会给方案费，不会占用太长时间。”
    陈澈下意识就要拒绝。
    无他，拍摄时间紧、剪辑任务重，哪来的时间参加什么节目策划选拔。
    奈何任源源先她一步开口，“你放心，不会耽误你的拍摄时间，光是选拔出结果到落地，没个一年半载打不住，绝对不影响拍摄。”
    她叹了口气，确认道，“只需要出创意方案？”
    “只需要出创意方案！”
    陈澈点了点头，“行，很快给你。”
    快能有多快？
    习惯事业单位速度的任源源不以为然。
    单位工作人员的快，是除掉节假日周末特殊时期，再除掉磨洋工唠家常和休息时间，卡着最后时间点的快。
    节目策划和影片拍摄，两个领域的差距可远着呐，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导演真以为自己是个无师自通的天才？
    可笑，能让他直呼快的人还没出现呢。
    出现了。
    第二天，眼下黑眼圈加深的陈澈递给他一份资料。
    “这是策划，任主任，没事的话我先去忙了。”
    他翻了一下，目瞪口呆。
    就算找大豆包生成也没这么快吧？
    总之，完成任务还要去找下一个导演洽谈的他，没心情确认手里这份是金子还是屎。
    先不说是金子的概率有多大，是屎的话，给上级留下不负责坏印象的又不是他。
    他没这事往心里放。
    直到在飞往下一个目的地的飞机上，百无聊赖的任源源看到了公文包里的资料，抱着看一会打发时间的他，翻开了第一页。
    一个半小时后。
    “先生，先生？本次航班已抵达目的地，请您收拾好东西离开飞机。”
    沉醉了一路的任源源在空乘的呼喊下回神，想起策划内容，他侧头看向舷窗外粤西的方向，咽了咽口水。
    难道她真是个天才？

 第132章 陈澈观察日记

    7.13 开机20天
    飞往华国前，专门在洛杉矶某个业内论坛上，搜索Chen Che相关内容的诺亚，得到了以下三句话评价：
    【不是一般的厉害】
    【嘴不是一般的厉害】
    【要求高到能和美联邦税务局查你时媲美】
    以及一句忠告：
    【听着，无论你是工作人员还是演员，闭紧嘴巴别反驳，安静照做，杀青后的经验和钱包都会有惊人收获。
    最后，如果可以，请推荐我进组。】
    其他的诺亚半信不信，唯独对那条评价陈澈要求高的内容不太相信。
    无他，曾在某个大导演大片中出演小角色的他，体验过对方要求咖啡时刻保持在54度、要求扮演杀手的他将瞄准镜对准敌人左鼻孔、走位32遍最后没把他剪进正片的操作下，笃定这个世上不会再出现让他感叹要求高的人了。
    直到开机一周后，诺亚初次见识了陈澈对完美镜头的追求。
    拍的正是本片最经典的镜头之一——露丝在前，杰克从后环住她的腰，伴随《我心永恒》的悠扬歌声和海风，在绚烂的夕阳中，两人亲吻对方。
    这个镜头原本计划放在中期拍摄，却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打乱了安排。
    地球上，卡梅隆驻守在墨西哥海边，等了好几天，才等到了仅持续几分钟的红色魔幻时刻晚霞。
    所幸粤西也存在这种景色。
    红色魔幻时刻在华国有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呼：火烧云。
    它通常在雨后出现，持续时间在十几到三十分钟。
    雨停后，看着泛起红色火光的天空，陈澈果断更改计划，指挥剧组来海边临时搭建的平台进行拍摄。
    第一遍，环上露丝的腰，情感没酝酿完毕的诺亚干巴巴哼出歌谣，下一秒，就听到一声——
    “CUt！再来”
    第二遍，鼓风机吹歪方向，发丝挡住两人脸，陈澈又果断一声卡。
    第三遍，好不容易没出差错，就在两人深情款款注视彼此，即将吻上的前一秒，陈澈又开口了——
    “卡！光线没了，撤场吧。”
    看着毫不犹豫收拾东西，指哪打哪的工作人员，以及导演丝毫不留恋扭头就走的背影，诺亚在风中凌乱。
    陈导拍摄机器不会用的水果手机吧。
    怎么丝毫没见她对设备一响黄金万两的心疼呢？
    以及，这就是CC效率吗？所有人反应如此之快比灾难片逃生还迅速，就连制片也没有异议，徒留他和凯莉像两只外国来没见过世面的洋狗。
    看似淡定实则没招的制片表示：有异议能咋办？和陈导说节省预算？
    得了吧，说又不听听又不懂懂又不做做又做错，省点小钱然后报复性消费花大钱，她何必呢？
    唯独两个主角惴惴不安，生怕自己耽误进度惹导演生气。
    好在天际第三次出现火烧云时，时刻做好准备的两人奉献出了堪称完美的表演。
    脚下是汹涌的海浪，头顶是绚烂的橙红色晚霞，露丝张开双臂，杰克环住她的腰，像是两只自由飞翔的比翼鸟。
    陈澈盯着显示器，露出了一个满意的笑。
    “卡！这条过了。”
    虽然诺亚依然坚称，只对镜头高要求的陈澈，远远比不上那个该死的屁股和脸一样松弛的更年期秃头大导演。
    但他当晚还是身体力行的翻墙找到了论坛总结的《强大神秘东方导演剧组生存手册》，并逐句拜读。
    …
    7.30 开机一个半月
    凯莉又在偷偷观察陈澈。
    从前只跑过龙套、拍过广告，头一次进这么大剧组担任主角的她，学会的第一个华国单词就是“再来”。
    无他，唯耳熟尔。
    倒也不是表演有问题，拍摄中，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意外，稍有变故，哪怕是一只不该出现的鸟飞过镜头，也会被火眼金睛的陈澈逮住，丢下一句“again”。
    在一次次再来的累积下，她得出了两个结论：
    第一，陈导是天生导编拍一条龙圣体。
    灯光组在搭某个场景的细节时，陈澈看了一眼，就直接打断，“这场不对，这场是J22，杰克在码头画素描那场，光线是下午三点”。
    组长打开分镜本一查，果然是J22。
    当即就把组员熊了一顿。
    而陈导只是用三分镇定七分潇洒的音色按下对讲机，“各组做好检查工作，十分钟后开拍”。
    然后转头离开。
    第一次接触大导工作的凯莉被深深折服了，阈值直接被拉的夯爆了的她天真以为，不用对分镜稿瞄一眼就知道光线不对道具不对布景不对是导演基操。
    这也导致了，化身点评届最严厉母亲的她，每当在演艺生涯中发现其他导演比起陈澈，表现的就像个新兵蛋子一样时，总会深深叹口气：
    现在的导演啊，一代不如一代，别说和现在的陈导比了，和泰坦那时候的她比都差远了！
    看着导演露出羞愧神情，学习中华文化许久的凯莉暗自点头：
    她们演员不图什么，只图导演能愧疚的活着。
    第二，陈导绝对是行走的印钞机。
    美金、人民币，自产自销。
    就连盘子都是带有lOgO的专属定制，服装等更不用说。
    大手笔到凯莉进组后说出的第一句完整中文，就是问制片，“窝闷衬导是华国首富吗？”
    制片淡然一笑，“拍泰坦之前是不是不知道，反正拍之后是华国首负。”
    “那很好了。”听不懂谐音梗的凯莉懵懂点头。
    直到晚上在翻译软件输入“ShOU fU”，发现有两个读音相同意思相反的词后，她立马发出尖锐爆鸣。
    i人付出真心鼓足勇气讨好上司就被这样对待。
    怪不得当时制片看她的眼神透露着欲言又止。
    沟通是向上的桥梁。好消息是，凭借努力，她站到了桥上；坏消息是，还没来得及到对岸呢，桥就被自己努力断了。
    越挫越勇的凯莉准备换个方向折腾。
    俗话说得好，导演的钱花在哪，爱就在哪。
    陈导如此豪奢的投资泰坦，说明其潜力远比她以为的高的多。
    那她就更得好好表现，既不辜负对方的信任，也能留下个好印象，起码以后有合适的角色，陈导愿意给她个机会，能想到自己。
    压力不小却又信心满满的凯莉在日记末尾写下总结：
    陈导不是人。
    是她的神。
    有这么高速运转的剧组统筹机进入西方，记住她给出的原理，到时大西洋两岸一带全带买《泰坦尼克号》影票！

 第133章 魅力

    陈澈新招的小助理是个极其严谨的人。
    年仅29岁就拥有11年工作经验的她秉持着“少问多做少说话”的原则，成功获得这份比行业顶尖水平还要再高出一半工资的工作。
    入职前为了了解老板，她刷遍了闪音围脖豆子和其大学论坛，最后对新雇主得出以下结论：
    自负、有一定能力但粉丝吹得太过。
    先不说能力，光被夸脾气好这点她就很难相信。
    业内导演、还是大导演，但凡表面脾气好的，私下一定是打骂都来的心理变态。
    不知道这份工作能坚持多久。
    抱着这样的心态，她正式入职，经过两个多月的磨合，她意识到：
    补兑。
    自己的网名什么时候被维C夺舍，改成了“如果你知道我老板是谁你也会觉得我命好哒”？！
    没办法，比起因一点小事就动辄拿身边人撒气、时常开些自认为搞笑的低俗笑话的其他导演，陈澈最少是个正常人。
    虽然拍戏时她小嘴一抿跟淬了毒一样吐槽：
    “卡尔，你的表情应该是气到了，而不是磕到了，记住，你是来拆散他们的，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Oh，左后方那个西装群演，别总是左右扭头，相信我，片场有空调暂时不用你扮演风扇。”
    别管拍戏时再把人骂得狗血淋头，只要一收工，但凡不是原则问题，她从不会把工作情绪带到私下，更别提无故对人发火了。
    陈澈：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有火已经当场发了。
    但被pUa习惯的小助理还是深深担忧起了导演的乳腺。
    说到这，她还发现，陈导是个安全意识极强，恨不得武装到牙齿的人。
    像是那种恐怖片里买到凶宅半夜听到动静，讲理说服不了就掏出真理武力镇压，再上坦克碾压放火焚烧，最后找大师驱魔物理灭绝加玄学超度的类型。
    具体体现在，剧组提供的水源和食物处，她安排了专职看守轮班看护，并且必须要签排查表；泡水戏还没拍，就早早定了专业海人团队，安排了戒护人员。
    别的不说，难道会有人闲的无聊在食物水源下毒吗？
    假如能听到她的心声，陈澈一定会疯狂点头，表示还真有。
    地球上，在卡梅隆拍摄泰坦期间，有人在剧组饮食中下了pCp致幻剂，几十个人跟菌子中毒一样当场发疯。
    有人坐轮椅玩跷伦，摄影指导还带着一群人在走廊跳起了康加舞，卡梅隆虽然好一点，但又吐又拉双管齐下也没好到哪去。
    再说水下拍摄，这就更加惊险。
    拍摄沉船戏时，凯特温丝莱特的外套被铁门卡住，差点导致她在泳池溺水。
    再加上戏开拍了，才发现盘子没印lOgO，重定重拍；卡梅隆拍着拍着，投资金额越算越多，差点让公司破产影片难产；因为他脾气火爆要求多，被工作人员举报，工会亲自核查…
    那些打不死卡梅隆的，一直在打卡梅隆。
    还没拍摄就撞上资本做局的陈澈，更是怕和经典一同降临在自己手心的还有霉运，于是她干脆提前准备，防患于未然。
    小助理哪知道这些啊，把陈导是个格外尤其特别非常注重安保的人刻在脑子里的她，第一时间向公司申请增加了保镖。
    两个太少了，再加两个就是四，不好听，五个没六个吉利，六个比八个少点财运，招都招了，凑个十全十美吧！
    不仅如此，她还帮陈澈提前约好了体检，尤其要查查乳腺。
    俗话说得好，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准备在公司干到退休的小助理在心里默默祈祷：
    祝她们陈导新片大爆，永远不死！
    …
    最近总觉得毛毛的，蜘蛛感应高频率发作的陈澈感觉有人在看她。
    她没忍住打了几个喷嚏。
    被电话那头的谷玉玲敏锐捕捉，“是不是感冒了，最近下雨，你别贪凉快，穿个外套懂不懂？”
    揉揉鼻子，生怕被唠叨半小时的陈澈连忙转移话题，“放心，我会注意的，倒是你，最近在学校怎么样，能适应吗？”
    闻言，谷玉玲像只翘起尾巴的猫一样得意，“小小UC，拿捏！”
    起因是公司大规模扩张，各种O各司其职没几天，就给陈澈招了两位小助理。
    工作一下从忙碌变得不饱和的谷玉玲顿时不适应了，心里期期艾艾的感伤——
    闺蜜不再依赖自己算长大吗？
    哎，算了，都忙，忙点好啊。
    发现她总闷闷不乐的陈澈立马察觉到了不对。
    “我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得，这怎么还给人闲出心脏病了呢？
    陈澈左思右想，想出来一个招，她找上有进修经验的容止澜，在她的参考下，给谷玉玲报了UC的考证课程。
    作为全球电影人的黄埔军校，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娱乐产业证书还是格外有含金量的。
    谷玉玲起初听到进修还不大乐意，但在了解陈澈的良苦用心后，最终选择了接受。
    临走前，她忍住了鼻涕泡，然后把眼泪擦在了陈澈身上。
    “等我学成归来，做你最得力的秘书！到时候你指哪我咬哪！”
    有出息但不多的谷玉玲挥舞着拳头，眼中没有对奔赴国外的激动，只有对成为龙傲天第一秘书的坚定。
    “等你回来，给你升职加薪。”
    就这么，盯着远去飞机看了许久的陈澈对一同前来的容止澜交代：
    “止澜，等泰坦上映，在造梦创立“筑梦计划”，计划内容是，对在职期间自主考取相关证书的员工给予分级奖励，另外，成立筑梦基金，以后造梦每年从各部门选取一名优秀员工，去国外进修，学费生活费全包。”
    就连习惯导演财大气粗的容止澜也没忍住惊诧，“全包？”
    “对。”陈澈点头，“要求是进修完，必须和造梦签署5到8年任职协议，同样薪资待遇也会和业内水平一同上涨。”
    容止澜咂咂嘴，只想感叹一句：到底哪个冤种会主动离职啊？
    要是自己刚入行时撞上这样的公司，别说离职了，但凡请一天假少拿一天工资她都良心难安！
    看着陈澈既不刀削斧凿，也不冷若冰霜但就是莫名散发圣光的侧脸，容止澜突然想起了那句至理名言——
    女人最大的魅力就是解决问题的能力！
    诚不欺她！

 第134章 杀青定档

    九月，此时距离开拍已有三个半月。
    拍摄以来，陈澈觉得最难的戏不是杰克在船头高呼“我是世界之王”那场。
    卡梅隆在拍摄这个镜头时，给自己立的上限是最多二十条。
    谁知莱昂纳多拍到第二十条依然觉得不完美，无法接受，甚至当场发飙。
    认为演员敬业、愿意不停助力精进演技的卡梅隆当即豪奢地表示：继续拍！
    多出的费用当然是由福克斯买单啦。
    于是一人一导就这么美美创下了50条的战绩。
    然后最终成片里卡梅隆用的是第三条。
    陈澈真想让天天盯着她生怕多花一分钱的制片和财务，和当时二十世纪福克斯的负责人隔空对话。
    比起自己，不吃压力之人当属詹姆斯。
    比起造梦，狂吃压力之企当属福克斯。
    这才是真正的恐怖如斯。
    显然不属于要50版方案最后选择第一版的甲方陈澈，拍完第四条时，就成功搞定了这个镜头。
    再到原版中因主演怕弄乱妆，亲对方跟亲炸弹一样小心，反复ng笑场的吻戏。
    开拍前陈澈专门给两人交代，“大胆亲，别怕弄花妆。”
    她真怕两个本该是恋人的人亲着亲着突然停下，一个用眼神示意：喂，你的妆花了。
    另一个人深情眨眼表示：不，是你的妆花了。
    感觉下一秒就会反手掏出某款粉饼，自顾自介绍它防晒防脱防口水的功效。
    好在陈澈在的是片场，而不是“几月几日某粉饼破价大专场”，最终，亲密镜头在三条内搞定。
    拍摄进度也来到了她认为的，消耗最多精力的沉船戏。
    光是船体沉没时，无数人如逃窜的蚁群般惊呼着逃命的镜头就投注了大半心血。
    走位、动作、尖叫，特效和道具组要恰到好处扔下道具碎块。
    喊下“aCtiOn”后，演员要专注眼前的戏份，工作人员需要顾好自己的操作，人一多，没开上帝之眼的人群就容易出差错。
    这时就格外考验导演的执导能力。
    作为统观全局的唯一指挥家，陈澈丝毫不慌，她举起对讲，有条不紊发出一条条指令。
    剧组在她的指挥下宛如精密咬合的齿轮，被动力驱动着稳稳地推进。
    落水戏中，为了真实还原出落水者被夜晚时冰冷刺骨的海水，冻得瑟瑟发抖的状态，陈澈让道具组直接引入深海冷水，搭配工业制冷设备，将水的温度控制在温凉之间，这才达到了落水后大家被冻得手脚僵硬，忍不住发抖的效果。
    但她显然还做不到像卡梅隆那么变态。
    深怕有人被冻到，步地球上患上肺炎的凯特后尘，她做了详密的后勤保障，也严格要求了泡水时长。
    真正的难点还在后头。
    在拍摄杰克用尽全力将露丝推上木板，自己泡在海里鼓励她的戏份时，诺亚有些拿捏不准情绪。
    “听着露丝，你会离开这里，你会活下去…”
    他握着露丝的手，语气认真，神情温柔。正要继续往下说台词，被一声“CUt”打断。
    陈澈没让水里的两人过来，而是亲自下水站在一旁讲戏，“诺亚，假使你现在不是杰克，作为诺亚自己，快被低温冻死的话你怕不怕？”
    “怕。”他毫不犹豫。
    开玩笑，自己好不容易攀上高枝担任主角，从一个小有名气的演员成了澈男郎，美好人生刚刚开始却要迎接死亡，他不仅怕，还不甘。
    别说上帝了，撒旦也得被他冲天的怨气吓到一边。
    “这就对了。”
    陈澈点了点头，“怕死是人的本能。一个热爱生命向往自由，刚遇上携手一生的挚爱，却在船停靠前面临必死结局的人，只会更想活。”
    “假如杰克是个为了爱，对生命毫无留恋的人，相信我，没人会惋惜这段感情。不想死和不想让爱人死，是可以并存的。”
    陈澈想起了曾在网上刷到的一句话。
    悲剧就是把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人看。
    只有当两个同样美好的人被命运捉弄最终阴阳两隔的时候，观众才会痛，才会难过。
    不然不会有人二十几年后还在用物理知识争论“那块木板到底能不能救两个人”；不会有人利用ai制作抽象视频，怒扇卡尔、搬走冰山，给两人一个完美结局。
    更不会有人在写主角穿进异世拍电影时，把“泰坦”列入穿越必拍榜单，扬言：
    犹豫徘徊，不拍泰坦，等于白来。
    好在诺亚一点就透，揣摩好情绪后又试验了两遍，最终成功通过。
    最后一遍时，显示器后的陈澈甚至听到隐隐传来的啜泣声。
    “可恶的卡尔，可恶的冰山，可恶的门板为什么不能再大一点？”
    冰山门板有罪论已然诞生。
    陈澈微微一笑，宣布《泰坦尼克号》拍摄，正式杀青。
    …
    剪辑工作如火如荼的进行中。
    陈澈不得不承认，面对如此庞大且细碎的剪辑，贡献出长达五小时粗剪版、成片用时快一年才完成的卡梅隆，实力和脾气一样都是顶尖。
    秉持着你的fine下一秒mine原则，站在巨人肩膀上的陈澈，终于将剪辑缩短在两个月内，赶在十一月，完成了成片。
    粤西文旅率先安排了内部试映会。
    来的全是领导班子。
    然后一群佩戴着党徽、神情严肃，身着职业装和pOlO衫的政府职员，一边点头，一边听着影院里的DTSX扩音设备，从头顶到脚底四面八方传来一句：
    “YOU iUmp，i iUmp！”
    有人将手电筒的光调暗，在本子上沙沙地记：疑似宣扬殉情。
    然后在结束后顶着憋红的双眼，在那句话上打了个大大的叉。
    又想了想，在旁边写了一句话：取消游轮旅行，上映后，带爱人去看。
    放映结束后，曾志华感动的热泪盈眶。
    她颤颤巍巍抓住陈澈的手，憋出了几个字，“陈导，你，你，你牛！”
    “我们部长说了，会在电影上映时联合影院，给十余家国企职工发免费福利票，我当时就拒绝了。”
    “我说这哪够啊？”
    “现在不都流行联合物业，推出低价票吗？我算了算，如果能再给泰坦点补贴，就像粤东政府，姐妹省份给点政策扶持不应该吗？还有东山南河..名字里都带方位，北城魔都深城大都市，江浙山城都同属南方…”
    卖票的痛苦她都心疼想为陈导解决。
    曾志华越说眼睛越亮，再这么说下去别说国内了，就连南极北极都得因为同有冰山被碰瓷，让国际组织给企鹅和北极熊发福利票看泰坦。
    看都看了，谁能拒绝来砚田亲身体验，在“我在泰坦尼克号很想你”处同款酱铺机位，来张同款比翼双飞照呢？
    没少研究各地文旅账号的曾志华信心满满——
    打造粤西落地签，达成别管谁来，哪怕企鹅和北极熊来，也得来砚田拍一张杰克熊露丝鹅的计划，正式启动！
    …
    与此同时，早就注册好的泰坦官号，终于在多平台同时释出预告片。
    【《泰坦尼克号》定档12.25，全球首映，不见不散】
    消息一出，立时传遍海内外。

 第135章 信服与不服

    《华国电影报》的报道版面，居中配图是一艘恢弘的巨轮：
    【史上最强‘造船工’：陈澈天价砸出的巨轮，将在圣诞节撞向全球银幕】
    报道写的很详细，从水槽挖建、根据真实图纸搭建的右舱、工人数量，到拍摄时的设备、合作特效公司，像是列出了一项项花钱清单。
    外行人看会感叹：哇，花了好多钱，陈澈是不是绑定了神豪系统啊？
    内行人看会惊叹：哇，花了好多钱，陈澈果然被系统电疯了吧？
    敢在没有拉其他公司投资的情况下，自掏腰包注资十几亿就为拍一部电影，要知道，单是水池四周铺的led屏成本就是许多砖家导演的一辈子。
    各大影业气氛凝重。
    “不愧是陈导，来势汹汹啊。”
    赵明远面色凝重，看着电脑屏幕，他按下鼠标左键。
    页面刷新——
    【｛话题｝大片固然好，CC也千万不要抛下电视剧啊！
    （投票）希望CC下一部拍电影还是剧？
    电影：5037人/ 电视剧（已选择）：5102人】
    他满意一笑。
    影业的天塌了，关他长剧什么事？
    …
    “企鹅包20场，再从我个人账户留5场包场资金。”
    交代过秘书的单绎心仍不放心，她专门在荧光色便利贴写了提示，贴在电脑最显眼处。
    因为陈澈新片产生的压力，是有一点点。
    但在她正式从电视剧内容岗转为华兴影业发行总监前，只希望这场风暴能来的再大一点。
    别人不无能，怎么能更好体现自己的价值呢？
    单绎心哼起了歌。
    当然，作为回报，她会替被碾压在巨轮下，那些未曾谋面的同事们收尸的。
    …
    同行破破烂烂，向淮撕得更烂。
    他翘个二郎腿，悠闲躺在老板椅上，不停笑幻大群里从事影业的同行。
    凝重？一点也不，他开心得很。
    一个人被打脸时叫屈辱，两个人被打脸时叫爱好，一群人全被打脸时叫叫叫。
    叫什么叫？！
    他之前果断滑跪时，没少被高高在上的电影人嘲笑骨头软。
    现在好了，事实证明，再硬的骨头，对上巨制大作、全球首映，再加上陈澈出品四个金字，也成了不战而屈人之兵。
    特别是有影片定在年末和明年初上映的影业高管，在巨轮还没扬帆远行时，就狂发脾气。
    听闻此事的向淮，立马打开朋友圈，分组选择“嘲笑不死我的会被我嘲笑死”，然后疯狂转发各影业和营销号吹捧《泰坦尼克号》必成功的十大原因。
    …
    影业高管们反应迥异。
    有人暗自庆幸心头宝没和泰坦撞上，有人知足常乐——
    比起国庆和和春节档，陈澈选在圣诞节，显然是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至于这个日期意味着什么，商翡凡看完外媒对泰坦定档的评价，眉头轻挑，意味深长道：
    “这些没见识过毒奶威力的老外同行，恐怕会迎来此生最难忘的圣诞节。”
    “希望他们到时还能笑着说出，圣诞快乐。”
    …
    比起国内近乎一边倒的恐惧，陈澈很高兴外媒也关注泰坦并有自己的见解。
    《综艺》封面写了大大的标题：【从丧尸末日到百年沉船。两部片子之间，隔得可不只是大西洋】
    《芝加哥读者》简短犀利：【亲爱的英国，你的船，现在在一个华国导演手里】
    底下的评论区乱成了一锅奶油蘑菇汤。
    【一个华国导演拍英国灾难？得了吧，我可不想看关键时刻跳出来一个人一通政治说教，所有人就尊老爱幼一一被救的剧情】
    【认真地说，我太喜欢陈澈的电影了，因此不得不承认的是，虚构恐怖和现实灾难是有鸿沟的，愿上帝保佑她】
    【艺术无国界，你们为何急着唱衰呢？】
    虽然类似评论众说纷纭，但论坛某个帖子的投票页面，直观说明了外国民众对此看法：
    认为陈澈新片能获得成功的，只有不到20%。
    专业预测市场和体育博彩平台上则输的更惨。
    预测《泰坦尼克号》能取得票房冠军的仅有几十人，其中一部分还是外国维C，以及真心话大冒险输了被迫选择的。
    “就当是支持Chen Che了。”
    没人认为她这次还能夺得票房冠军。
    泰坦的出现，就像在西方海洋扔进一颗小石子，荡了几圈涟漪，没造成任何影响就消弭了。
    只有两家意识到了不对。
    首先是没能夺得泰坦国外发行的安娜维斯特，在看到华国报道上规模惊人的第一时间，她就打给了陈澈。
    确认内容属实并非虚构后，她第一时间压下了准备官宣定档圣诞的合资大片。
    “档期必须延后，如果执意上映，真发生了如我料想一般的规模，我保证，在座每一位都会后悔的恨不得切对方腹自尽。”
    股东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建议。
    …
    怀特就没那么幸运了。
    “相信我，总监，《极限特工》绝不能和那人的电影同期上映！”
    和陈澈打过几次交道，深感其邪乎的怀特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他莫名感觉刚坐不久的经理座位即将不保。
    “嘿！我选择毛地黄制片，可不是为了听一个不够专业的小职员对我指手画脚的。”
    神情倨傲的布莱恩显然没把他的话放心上。
    “Haha，我不专业？那我就应该看着你到时输的屁滚尿流跪在地上祈求那女人饶过你和你的电影，而不是在这里被人冷嘲热讽。”
    “住嘴！”
    被气的化身快嘴口不择言的怀特被赶出了办公室。
    总监一边安慰眼前的大导演，一边对怀特描述的陈澈心有顾忌，进退两难时，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以进修名义找进公司打下手的两名导演。
    他们似乎都是华国人？
    按下内线，他让气冲冲的布莱恩坐在沙发上，先打听下对方的实力，再做选择。
    “让那两个华国人进来一趟。”
    原本正抱团取暖，吐槽想来好莱坞镀金，谁知道掉进屎海，天天被隐形霸凌还不给转正的老甲和老乙，惴惴不安又满怀期待站在一旁。
    找他们来，是升职？还是加薪？
    直到总监开口打破两人幻想，“陈澈拍的作品，在华国真的那么厉害吗？”
    一瞬间梦碎黑化的他们对视一眼，齐齐摇头：
    “不，一点都不厉害！”
    总监眼神狐疑，“可我听说她在你们那很火，有很多粉丝。”
    老甲拍拍胸脯，“刷的。”
    “她的作品还得了很多华国奖。”
    老乙摆摆手，“买的。”
    怕总监不信，两人掏出手机向其展示有人称她为营销大师的评价。
    “她，全是营销出来的。”
    至于营销的是什么，对方没问，他们也没必要说啊。
    总监还要怀疑，导演布莱恩却坐不住了，他丢下一句“就定在圣诞节不许改，否则等着收律师函”的警告，转身离开。
    俩人强忍住上翘的嘴角，神情严肃道，“总监，华国有句古话说得好，华国人不骗人！”
    华国人不骗华国人，妹人说华国人不能骗歪果仁啊。
    再说了，读书人的事，怎么能叫骗呢？
    他们只是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终于被总监大手一挥，赶出办公室的老乙抢先开口道，“我赌那黄毛导演输。”
    老甲冷冷一笑，“我赌那黄毛输的裤衩都不剩。”
    于是，在各方截然不同的反应下，时间来到圣诞节。
    《泰坦尼克号》全球，同步上映。

 第136章 泰坦尼克号（上）

    “要三张《泰坦尼克号》的电影票。”
    售票员没忍住好奇，偷瞄了面前这三个举止打扮奇怪的男人几眼。
    比起把自己打扮的花红柳绿宛如行走的圣诞树的年轻人，这三个身着风衣长裤还带着礼帽口罩的男人，奇怪的像从附近病院偷跑出来的一样。
    她的手悄无声息贴上桌下的报警按钮，直到确定对方掏出的是美元而不是美国真理，才放下心来。
    “位置在8排，祝你圣诞快乐先生。”
    奇怪男人之一正是怀特，他接过票，走向了在一旁等待的上司和布莱恩。
    怀特知道，不和家人欢度圣诞，选择和两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一起看电影听起来很奇怪。
    但这是他们自愿的。
    上司自诩侦查敌情，怕被人笑话所以今天来看；布莱恩不屑一顾，想笑话陈澈所以今天来看。
    转述哪有live香啊，怀特不找理由，他承认自己就是单纯想看两人笑话，所以跟他们一起来看。
    三个各怀鬼胎被笑幻纠缠半生的臭皮匠就这么凑在一起。
    “我早说了，你们是杞人忧天。”
    盯着占据一整面墙，内容是男主角举着枪，身后一角是身穿包臀裙面容惊恐的女主角，背景遍布炸成火海的建筑群的《极限特工》海报，布莱恩不屑的勾起唇角。
    旁边是《圣诞颂歌》的剧照，讲述了一家人穿进异世界的冒险故事，色彩梦幻。
    接着是《血腥驯鹿》，海报上画着一只长着獠牙的驯鹿，血从嘴角滴下来，风格一看就是恐怖片。
    浪漫喜剧《和圣诞老人的365天》，扮成圣诞老人的男主和女主在雪地里接吻，浪漫唯美。
    至于《泰坦尼克号》的海报，则是被挤到了角落。
    比起其他别出心裁的海报设计图，它很简单，一男一女相拥环抱，下方是一艘大船。
    唯一令布莱恩惊讶的是其分类竟然是爱情电影，这和许多人猜测陈澈会选择在自己擅长的恐怖领域着手不同。
    不过，那又怎样？
    他唇角的不屑加深几分。
    听着耳边此起彼伏“来张《极限特工》”的买票声，布莱恩很好奇《泰坦尼克号》拿什么赢？
    想起被陈澈的《生化危机》踩在脚下，到现在还闻澈色变的老伙计弗兰克，他甚至悠闲地给对方拍了张照片。
    【被这样的对手打败，我真为你感到悲哀，兄弟。】
    对陈澈早有印象，当然，不是什么好印象的他坚信，自己一定能让这个被影迷吹捧的不知天高地厚，真以为自己能进军西方市场的女人认清现实。
    融不进去的圈子别硬融，她吹嘘的成绩，只是自己的日常而已。
    “嗡嗡—”
    手机震动，他低头一看，上面写着一句话：
    【伙计，假如你也被这个可怕的东方女巫打败，我会找其他人给你复仇的】
    没看过葫芦娃送爷爷的弗兰克，在无形中，为好友新片的墓志铭立下了fg。
    “走吧。”
    三人对视一眼，皮笑肉不笑的进入影厅。
    …
    影厅暖气开的很足。
    敏锐发现银幕品牌是哈克尼斯，音响设备是宝仙娜P815的上司有些吃惊。
    “听说陈澈对新片的发行要求之一就是分给电影尽可能好的高配置影厅。”
    谈话间，灯光关闭，随着片头写着四个方块字的影业lOgO消失，一阵空灵的吟唱从四面八方涌来。
    观影席上的交谈声渐渐低下去。
    女声还在继续吟唱，屏幕上是一段昏黄的游轮录像。
    船上的游客们熙熙攘攘扒着栏杆，在慢动作处理下，每个人身上洋溢的喜悦清晰可见。
    布莱恩摸了摸鼻子。
    不得不承认，这歌声在设备的处理下还算优美，但观众看的是电影，指望音乐打动那些口味比世界上所有异食癖加在一起还挑剔的影迷影评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荧幕上，一只机器人正在水下作业。
    它被操作着探索一艘沉在海底，被海水侵蚀的布满铁锈的巨轮，正是在84年前沉没的泰坦尼克号。
    此刻时间为1996年，寻宝家洛维特率领科考队，在泰坦尼克号沉没残骸中搜寻“海洋之心”——
    一颗据传随船沉入深海的稀世珍宝。
    机器人从残骸中的保险柜里打捞出一样东西，不是钻石，而是一幅女子的裸体素描，画中女子戴着海洋之心。
    正当科考队毫无头绪时，新闻报道中的画作引出了远在美国、已经101岁的露丝，她看到画像后联系了科考队，想要乘直升机登上科考船。
    “她是个演员，那时名叫露丝·道森，后来嫁给了卡尔，生了两个孩子。”
    “海报上应该就是露丝和卡尔吧，他们看起来真般配。”
    怀特才不管一侧嘴角时刻保持上勾的歪嘴战神布莱恩和故作高深的上司，抱着爆米花嘎吱嘎吱吃了起来。
    听到主角结婚生子，联想到自己和妻子的他默默感叹：
    一定是段浪漫圆满的爱情故事吧！
    在队员的质疑下，露丝依然登上了科考船，面对众人，她说出了一个尘封84年的故事。
    开场二十分钟后，故事主线正式开始。
    1912年，泰坦尼克号烟囱喷出黑烟，岸上挤满送行的人。
    被巨轮遮蔽住的天有些阴沉，被暗色占据的画面中，红发雪肤的露丝身着白裙，头戴紫色礼帽，成了灰暗色调中的唯一焦点。
    使者忙前忙后帮她和其母亲及未婚夫搬运行李，一行人走上头等舱专用入口，优雅缓慢的进入游轮。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巨轮旁的小酒馆，杰克在开船前五分钟，和朋友成功赢下了泰坦尼克号的船票。
    “总之我们没长虱子，我们都是美国人。”
    最后时刻，两人及时登船。
    怀特塞爆米花的手停住了。
    如果眼前这个人才是男主，那刚才出现在女主身边的男人又是谁？
    还是说外面的世界趁着他好久没看爱情大片的功夫，发展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他们看起来的确般配，可惜你的眼神不太好，得去治治了。”
    刻薄的布莱恩甚至变了个动作，勾起了怀特所在那侧的嘴角。
    人与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屏幕上的杰克正和好友站在船头，他扒上栏杆，迎风大喊：
    “我是世界之王！”

 第137章 泰坦尼克号（中）

    杰克住在最低级的三等舱，四人一间，狭小到只能满足最基本的休息需求。
    而露丝和卡尔所在的头等舱，装潢奢华，空间大到可以在套房中玩捉迷藏。
    露丝和卡尔观念上的分歧，在第二个镜头就可见一斑。
    她欣赏线条真实抽象的现代画，卡尔不仅对此不屑一顾，还出言讥讽。
    餐桌上，听着其他贵族们吹捧大船，苦闷的露丝刚点燃一根烟，就被母亲制止，下一秒，烟就被卡尔毫不犹豫的掐灭。
    “我想突出它的巨大，巨大意味着稳定、奢华，最主要的是力量。”
    面对布鲁斯的夸夸其谈，露丝言语犀利，用弗洛伊德提出男性对尺寸痴迷的说法，讥讽他对尺寸的过度推崇。
    母亲指责她无理，她愤然离席，被讥讽的布鲁斯却连弗洛伊德是谁都不知道。
    同样不太清楚弗洛伊德的怀特耸耸肩表示：对他们这种乐天派来说，没心没肺才能活得不累。
    来到甲板吹风的露丝神情郁郁，阳光洒在她的红发上，像幅柔美的油画。
    在三号舱甲板画画的杰克不自觉看呆了。
    轻柔的旋律中，同样被惊艳到的观众似乎体会到了他的心情。
    布莱恩却嗤之以鼻。
    两人的身份犹如天堑，在那个年代想要在一起无异于痴人说梦，如果陈澈讲述的只是一个富家女和穷小子私奔的老套故事，那么毋庸置疑——
    她会输的很惨。
    故事走向也如他所料那般发展着。
    晚宴上，身着礼服的露丝坐在一旁，听着其他贵族谈笑风声，她心中愈发麻木。
    与其说她是对日复一日相同生活的厌倦，倒不如是对看不到希望的未来绝望。
    回到房间，高呼女佣名字却得不到回应的她，发现没了别人帮助，自己甚至连脱下这紧到令人窒息的礼服都做不到。
    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迫切的想做些什么，可什么都做不了的露丝茫然的奔跑着，穿过人群，她流着泪奔向甲板。
    翻过栏杆，看着被黑夜染黑的大海，对死亡的恐惧和对未来的绝望在她心里天人交战。
    “别那样做。”
    关键时刻，杰克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暖黄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仿佛撬开了露丝黑暗世界的一丝缝隙。
    露丝却没打消轻生的念头，她像只充满攻击性的刺猬，小心又别扭的拒绝这份善意。
    然后得到杰克无赖般的答案——
    “你跳，我也会跳下去。”
    露丝对此回答的评价是，“简直莫名其妙。”
    随后杰克就让她见识到了真正的莫名其妙，他讲起威斯康星、讲起自己长大的地方、讲起小时候和爸爸去威索塔湖冰钓，还有他掉进冰窟窿时的感受。
    冷、疼痛，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
    因此他向露丝伸出了手，“所以我真不想跟你一起跳下去，但答应了你，我别无选择。”
    “请回来吧，我不想我们因此受难。”
    露丝终于被打动，镜头下，她的手轻轻搭在杰克掌心。
    他们交换姓名。
    “杰克·道森。”
    “露丝·德威特·布卡特。”
    布莱恩不得不承认，即使他认为这种爱情片俗套，但显然很讨观众欢心，没见他身边那个爆米花狂魔都停住了嘴，看着荧幕笑的像个痴汉。
    谁知下一秒，露丝脚下一滑，悬在半空，求救声引起船员注意。
    他们赶到时，杰克刚把露丝拽上甲板，误以为露丝受欺负的船员要把他拷走，却被露丝连忙制止。
    她声称这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卡尔本想扔给对方20美元了事，但在露丝反问自己性命只值这点价钱后，才纡尊降贵请杰克来参加头等舱晚宴。
    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回去后，察觉未婚妻心情抑郁的卡尔提前送出了那枚海洋之心。
    收到项链的露丝眼中仍是化不开的忧愁。
    “据说这项链是宝格丽根据原型hOpediamOnd复刻，价值八百万，赞助给陈的。”
    听到后排陈澈粉丝和同伴的窃窃私语，上司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那群心比天高的奢侈品真的会借东西给一个空有虚名的家伙吗？
    一定是它们太想打开华国市场了。
    一定是。
    他安慰自己。
    第二天，杰克和露丝在甲板上聊天，气氛却没有想象中融洽。
    因为杰克一句“你爱他吗？”，被戳中心事的露丝恼羞成怒，两人开始斗嘴。
    比起在母亲和卡尔面前的她，此刻的露丝像是从打破油画桎梏，从中走出来一般，格外鲜活。
    气来的快消的快的露丝发现了杰克手里的画册，欣赏现代风格画的她毫不吝啬的夸奖了对方的画技。
    杰克由此展开，向其描绘了一个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两人甚至开始了一场毫无意义但很有趣的吐口水大赛，露丝一边说着这太粗鲁，一边认真吸取经验融会贯通，吐的一次更比一次远。
    怀特抱着爆米花桶，露出一个姨母笑。
    晚宴上，杰克在莫莉的帮助下身着西装，头抹发胶，用几分钟偷学了礼仪，等露丝出现时，他看起来就和在场的贵族毫无区别。
    这些讲究出身血统的贵族甚至因为他毫不拘束的作风，和在廉价电影院中学会的吻手礼，以为他也是个贵族。
    当然，是个暴发户贵族。
    布莱恩有些想笑，至此，他确定陈澈是故意点明船上的贫富差距，甚至有意讥讽某些贵族群体。
    现实固然讽刺，但，主角的爱情不是更不现实吗？
    画面中，面对露丝母亲的羞辱，以及卡尔点出他是三等舱的游客时的倨傲，杰克不卑不亢。
    自由、随心是他的人生信条，珍惜当下过好每一天是他的处事准则。
    极度的自卑会使人变得无礼，在精神富足因此从不自卑的杰克面前，卡尔反倒失了风度。
    饭后，杰克带着露丝去参加了三等舱的聚会。
    和贵族们侃天侃地、烟酒时间、互相吹捧的氛围不同，三等舱人群拥挤，声音嘈杂，交流全靠扯着嗓子大声吼。
    露丝却在吵闹声中找到了灵魂的落脚点。
    她可以大声笑、大声吵闹，和杰克跳起违背淑女礼仪的踢踏舞，兴奋到汗水打湿弄乱的发丝。
    这一刻，在快乐的琴声中，两颗炙热的心缓缓向彼此靠近。
    不知何时，布莱恩解除了歪嘴战神附体状态，不自觉被两人真挚感情吸引的他，仿佛回到了进好莱坞前还不是毒夫的日子。
    NOOO！
    很快回过神来，他有些懊恼的强迫自己把死嘴扯平。
    然后余光瞥到旁边两只手托着下巴，中男心大爆发的怀特后，布莱恩果断往旁边挪了挪屁股。
    他就说，愚蠢会传染。
    可很快怀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得知未婚妻昨天和杰克厮混在三等舱的卡尔，狠狠发了顿脾气。
    “我们已是事实上的夫妻，你要对我忠诚！”
    杯具碗碟碎了一地，卡尔阴沉地盯着露丝，那眼神不像在看地位平等的妻子。
    而是一件心爱的物品。

 第138章 泰坦尼克号（下）

    在母亲和卡尔软硬兼施的威迫下，露丝萌生的情感被她亲手掐灭。
    直到在餐厅，她看见旁边餐桌上，一位贵妇正严格教导稚嫩的女儿学习餐桌礼仪。
    这样的日子是露丝的过去，也是她的将来。
    终于明白自己内心深处真正渴望什么的她找到甲板上的杰克，橙红色的夕阳下，两人互诉衷肠。
    接下来是全片最经典的镜头之一。
    随着《我心永恒》的歌声奏响，露丝踩上栏杆，杰克在身后环抱着她。
    风吹乱了两人的头发，夕阳在天边烧成金红色，发丝缠绵，海风吹来水汽。
    配合画面，片头奏响的风笛旋律在此刻听起来给人与众不同的感受。影厅观众齐齐化身Cp粉，嘴角挂起‘磕到了’的微笑，恨不得立刻化身北大西洋的海鸥，现场围观这浪漫的景色。
    布莱恩啧了下嘴。
    他承认陈澈在拍爱情片上有一手，但她的能力也就到此为止了。
    定情当晚，露丝戴上海洋之心，躺在房间的沙发上，让杰克为自己作画，正是片头科考队发现的那幅作品。
    下定决心改变未来的露丝褪去了所有枷锁，她和杰克在船舱穿梭，在夜幕下的甲板上拥吻。
    所有观众都以为这是浪漫爱情的开始，包括布莱恩。
    直到下一秒，远处出一道黑影。
    “是冰山！！”
    突然出现的冰山令船员反应不及，拼尽全力，船底却还是撞上了这座庞然大物。
    当船舱的船工尽力扭转方向时，头等舱的氛围降到了冰点。
    卡尔在保险柜中发现了杰克的画和露丝留下的字条，恼羞成怒中，他撞上了得知船舱将会沉没的消息，特意前来通知他们的露丝和杰克。
    在卡尔授意下，那枚价值连城的海洋之心被手下塞进杰克口袋，借机污蔑对方。
    “HOly Shit，这些愚蠢自大的有钱白人惯常会用这些侮辱人的伎俩！”
    看到杰克被铐在底部船舱，坐在右后方的黑人不由性情起来。
    接下来是一段气氛紧张、节奏紧密的逃亡戏。
    头等舱的乘客被优先安排登船，他们坐在温暖明亮的宴会厅，喝着香槟听着琴声，悠闲地不像在逃命，而是在玩一场逃生游戏。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锁在船舱底部，必须等头等舱上船才能放他们出来的三等舱乘客。
    在灾难面前，人命似乎被分出了贵贱。
    在头等舱的露丝母亲忧心忡忡，害怕逃生船太过拥挤时，杰克被卡尔手下扔在了三等舱等死。
    卡尔甚至面带微笑，“可惜我没留下那幅画，明天早晨可就值大钱了。”
    这一刻，露丝看向朝她伸手的母亲和一旁的卡尔，下定了决心。
    “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他们或许爱她，却不在乎她的想法，更不理会她灵魂的出口。
    露丝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逃生机会，吐了卡尔一脸口水，毫不犹豫扭身去找杰克。
    她逆着人流，像是披荆斩棘的骑士，不畏闪烁的灯光，灌入室内的海水，最终在设计师的提醒下找到了杰克。
    看着锁死在爱人手上的手铐，露丝惊慌的寻求帮助，可每个人给她的回答都是“不，快逃命吧”。
    这次她没再自怨自艾，眼神坚定的打碎玻璃，取出斧头砸断手铐救下了杰克。
    怀特挑了挑眉，抱着不知何时被吃完的爆米花桶，想起了自己的妻子。
    当年，正是她在一次事故中救了自己。一个飞腿，被踹成脑震荡的匪徒得到医生笃定的诊断——
    出腿的一定是个强壮男人。
    思及此，笑得愈发甜蜜的他更加希望屏幕上这对相互救赎的恋人能有个好结局。
    两人逃出来时，海水已经淹没底舱，船体沉海是早晚的事。
    一片混乱中，演奏团弹奏着《主爱世人》，泰坦尼克号也迎来了最后的狂欢。
    辱骂、打斗、逃亡、哀嚎，人性在此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露丝被安排上船，尽管卡尔和她保证会带着杰克活下来，但在照明弹燃烧的火光中，她看到了那双想要将她的面容镌刻在心底的眼。
    “YOU iUmp,I iUmp.”
    露丝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下一秒，她纵身一跃跳到二层，和前来寻找她的杰克紧紧抱在一起。
    这一刻，没人会再质疑露丝真挚滚烫的爱。
    上司听到后排的陈澈粉丝在不停抽泣，正犹豫要不要给对方递张纸巾时，就听她抽噎着嘟囔：
    “我只是想过一个快乐的圣诞节。该死，早知如此，还不如去看《极限特工》，起码那片子的主角被枪射被车撞被水淹被炮轰都死不了。”
    更别说是眼前的海难，她都能预测到关键时刻男主驾驶海上摩托出场，一个腾空救下女主的情形。
    此刻，她恨露丝和杰克竟然真的是个普通人。
    恼羞成怒的卡尔拔枪追杀两人，把人逼到淹没的船舱后才作罢。
    船体倾斜的愈发厉害，船员仍坚持着“女人小孩先上船”的原则，卡尔抱起缩在角落哭泣的小女孩，伪装成监护人，才成功登船。
    救生船已经不够了，水却越淹越深。
    分散后又聚在一起的演奏团奉上了此生最后的演出，为游客演奏着《安魂曲》。
    孩子躺在不停灌水的船舱，在母亲温柔的哄睡中闭上了眼；躺在狭窄小床抱紧彼此的老人；极度自责崩溃开枪自杀的大副；选择留下和船一同淹没的船长和设计师…
    大海无情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死亡面前，不分贵贱，人人平等。
    即使露丝和杰克跑到了船头，用手抵住围栏，但从中间断裂的船身，在船尾持续下沉的拖拽下，显然支撑不了太久。
    面临死亡的这一刻，眼含热泪的露丝轻声道，“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杰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船头终于坚持不住，在令人牙酸的机械扭曲声中，他们离海面越来越近。
    “深吸一口气，用力蹬腿，不要松开我的手。”
    牢记杰克交代的露丝成功浮出水面，在她呼喊爱人名字搜寻身影时，一个男人勒住了她的脖子。
    关键时刻，杰克将人救下。
    他找来一块门板，让露丝趴上去，自己再想翻上去时，发现它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他做了决定。
    无数人在水面哀嚎挣扎，此刻的海面如同炼狱。
    杰克和露丝因冰冷的海水身体失温，嘴唇发紫，眉毛和发丝都挂满寒霜。
    看着被冻得神智不清的露丝，杰克强打精神开了个玩笑，却只得到对方快要坚持不下去的回答。
    “我爱你，杰克。”
    “听着，露丝，你一定能渡过难关，你会活下去，会拥有精彩的一生，直到百年后寿终正寝。”杰克颤抖的声音，却是此刻露丝最安心的存在。
    “我已经没有知觉了。”她攥紧杰克的手。
    “赢得那张船票，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成就。我这一生足矣，露丝。”
    丧钟已经敲响，杰克却选择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告白。
    他和露丝约定，“你一定要答应我一件事，你要活着，不论发生什么事也不放弃，哪怕再绝望，答应我，露丝。”
    借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他祈求的眼眸的露丝，许下了坚守一生的誓言：
    “I prOmiSe.”
    在一片无声的静籁中，折返回来一只搜救船。
    听着船员询问是否有人的高呼，躺在门板上，不停哼唱杰克曾在她耳边唱过的那支歌谣的露丝，欣喜的看向爱人。
    迎接她的是一具被冻僵的尸体。
    她依偎着他，多么想从此留在他身边。
    直到想起两人许下的誓言。
    她不能现在就背弃诺言，这离他们许下的百年之约，还有很远呢。
    在影厅此起彼伏的抽泣声中，露丝用力吹响口哨。
    尖锐的哨音划破天际，布莱恩的绝望却如潮水般蔓延。
    露丝是上岸了，《极限特工》却可能要带着自己，一同被泰坦尼克号撞翻——
    撞下海了。

 第139章 海报风波

    看到杰克救下想要跳船的露丝时，布莱恩歪嘴斜笑，感叹不过如此。
    看到露丝义无反顾反救杰克时，布莱恩换成另一侧嘴斜笑，嘲讽不足为虑。
    看到两个人为了对方留在船舱、灾难面前众生百态时，布莱恩笑不出来了。
    又看到杰克为露丝死、露丝为杰克活后，他终于没忍住哞的一声哭了出来。
    海水能有他的眼泪咸吗？
    布莱恩彻底急哭。
    在影厅此起彼伏的牛羊鸡鸭和开水壶的哭声中，《泰坦尼克号》走向尾声。
    露丝得救后，发现了大衣口袋的海洋之心，决心要抛弃过去的她，在船员问询名字时，轻声答道：
    “露丝·道森。”
    此后的岁月里，她学会了骑马，成为了演员，看过许多风景，体验过不同的人生。
    度过了只作为露丝的，漫长又精彩的一生。
    时间回到1996年，老年露丝在黑夜中来到甲板，影片也揭示了她执意上船的真实目的——
    海洋之心在月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露丝微微一笑，将它扔进了海中。
    她们都要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躺在泰坦尼克号所在的海面上，熟悉的风笛歌声再度响起，露丝像是回到爱人的怀抱，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熟悉的大船接走了她。
    随后是一个一镜到底的长镜头。
    明亮温暖的宴会厅里，头等舱和三等舱的游客站在一起，没有阶级、没有贫富，他们面带微笑注视着这个好久不见的老朋友。
    在楼梯的转角处，在见证两人感情的挂钟旁，站着一道令露丝魂牵梦萦的熟悉身影，仿佛察觉到她的到来，他扭过身，笑着向她伸出手。
    这次，没有阻拦、没有异样的眼神，在所有游客的掌声和祝福中，他们跨过生死，终于重逢。
    影厅的灯光亮起，所有观众都没动。
    “一定有个彩蛋，一定有个彩蛋，一定有个彩蛋…老娘花35美元买票不是为了在圣诞节当晚坐在黑漆漆的影院哭成狗的…”
    这是顶着核桃眼的前排女孩。
    “JeSUS，为什么上天不能让相爱的两人相守一生，你不是宗教系的吗？告诉我关键时刻上帝跑去了哪里？”
    这是哭花眼妆质问朋友路转黑想要霸凌上帝的男孩。
    “达莉，我发誓，我再也不问我和你另一个闺蜜同时掉进海里你先救谁了，先救杰克！再救露丝！”
    这是紧握着朋友的手哭成烧水壶的旱鸭子。
    影厅直接爆改灵堂，许多人都抽抽噎噎哭的喘不上气，只能大口呼吸疯狂掠夺空气。
    怀特有些窒息。
    眼眶泛红心头酸涩的他起身想走，刚要张口：
    “哞呜呜呜～”
    别误会，这是一旁的布莱恩发出的动静。
    平心而论，《极限特工》在节奏上胜出《泰坦尼克号》一筹。
    但只有节奏胜出了一筹。
    在构图、画面、剧情、人设上，他都险败给陈澈。
    至于首映前有人点评的“陈澈这个土生土长的华国女孩根本拍不会英式浪漫”，听起来就跟“美国是个崇尚和平的国家在战争方面笨笨嘟”一样可笑。
    更可笑的是对外界评价深信不疑的他。
    光听媒体嘲讽对方是“花瓶炸弹”，却忘了花瓶炸弹关键的不是花瓶，而是炸弹。
    “我要让霍曼那家伙来看，这影片绝对比死不了的特工强多了，唯一的缺点就是主角会死。”
    听到前侧观众的锐评，布莱恩哭的更命苦了。
    极限特工里主角接得住的炸弹，却在戏外被引爆，送布莱恩和投资商上西天。
    “走吧，想想怎么和股东们交代。”上司同样落下两行清泪，“希望咱们别输的底裤都不保。”
    怀特撇撇嘴。
    谁跟他“咱们”？
    想到早就备份保存好的邮件记录，怀特不由化身歪嘴战神。
    他早说了，顺女巫不一定昌，但逆女巫绝对亡。
    此刻心头火热的怀特并未预料到，这艘肉眼可见其威势的大船，只是扬起了船帆，就令人闻风丧胆。
    而这，只是它在全世界横冲直撞、碾碎一切的开端。
    …
    露西正坐在影院提供的沙发上等人。
    她和好友杰西卡是闪音上有名的闺蜜博主，前段时间，为了热度的两人将目光锁定在了因为翻拍历史事件“泰坦尼克号”，闹得沸沸扬扬的最佳电影竞猜身上。
    杰西卡赌《极限特工》大获全胜，她赌《泰坦尼克号》赢。
    为了节目效果，两人互换电影观看，自己看特工，杰西卡看泰坦。
    就这么，半小时、一小时，直到原本就比其他影片多出一小时内容的泰坦播放完，又过了十二分钟，杰西卡还没出来。
    焦躁的露西百无聊赖打开影院的评价，发现很多人在一个提问区聊了起来。
    【哪个该死的小偷偷走了走廊那杰克和露丝的海报？！！再不还回来我就打911报警抓你！】
    1楼:【天哪，0元购行业也这么不景气了？从香奈儿迪奥降级成海报，是家里厕所没纸了吗？】
    2楼：【真是气人，明明是我隔着走廊先发现的海报，谁知道因为眼睛看不清，才被那混蛋抢走】
    3楼:【呃…所以你能发现海报但眼神不好？】
    2楼回复：【严格来说，我视力没问题，是因为眼睛哭成核桃，只能张开一条缝】
    4楼:【偷海报的兄弟，我愿意出50美元买它，或者我付报酬，你帮我代购一张】
    5楼:【yah~别拿你肮脏的钞票玷污露丝杰克神圣的爱情，这得加钱，我出100美元】
    7楼:【我真搞不懂你们搞海报回去干嘛？出来的路上我看到海报就想流泪，甚至看不了我男友穿背带裤，他只好买了件别的换下把它扔掉…】
    9楼回复：【首先，为背带裤默哀，其次，那海报拍的是两人拥抱，不涉及后半小时的内容，实在是太美了】
    10楼：【我入场前在C厅门口看到了！可惜晚了一步，被人摘走了，我们整个影厅的人都肿着眼睛在骂，本来想合照的】
    露西是个格外正义的人，看不惯这种行为，于是下场维护：
    【谁在乎可怜的贴主？有人影响了他的工作，你们却在这里助纣为虐，太可笑了，你放心，看到可疑人士我会帮…】
    字还没打完，熟悉的女声喊住了她——
    “露西，露西！”
    她抬头望去，看到鬼鬼祟祟的杰西卡怀里抱着个圆柱型的东西站在不远处，正招手喊她过去。
    露西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直到眼睛肿的像被人打了两拳，声音嘶哑的杰西卡眼缝亮晶晶的冲她展示战利品——
    一张露丝和杰克宛如交颈鸳鸯拥抱的海报。
    她悬在胸间的心彻底死了。
    …
    与此同时，无数核桃眼星人冲到售票柜台，挥舞着钞票：
    “来一场最近场次的《泰坦尼克号》，我要中间位置！”
    “五张《泰坦尼克号》，嘿，后面的人能别挤吗？！”
    “我要两张…”
    “我要三张！”
    他们急需前半段的甜蜜爱情缓解心头的悲伤。
    在大规模二刷、三刷攻势下，许多刚踏进影院的观众改变了主意，抱着好奇买了泰坦的影票。
    “你一定会需要这个。”
    某位刚看完影片的观众，眼睛红肿的递给新观众一包手帕纸。
    原本还不屑一顾，自称自己生性不爱哭的新观众没有接下纸巾。
    两个半小时后，《泰坦尼克号》的播放场次，又迎来了一位烧水壶。
    于是，本该温馨美好的圣诞节夜晚，社媒突然窜上了一条高热度搜索，标题为——
    【Chen Che华国社交账号】

 第140章 国外影迷

    安妮是一名国外维C。
    虽然陈澈在国内的名气可谓是众人皆知，就连不经常追剧的人也没少听闻她在各类目都有涉足的名号。
    但在国外，她的知名度在大众中处于一种“名字好熟悉，是课本上出现过的历史名人吗？”的尴尬地步，更别说拥有超多忠实粉丝了。
    毕竟光是别把陈澈念成乘车都是一大难关。
    于是，很难在现实中找到同担的安妮，特意下载了华国社交软件，化身搬运女工，兢兢业业往国外粉丝社群搬运动态。
    除此以外，她还迷上了一位话剧演员。
    对方名叫凯莉，是圣马丁窄巷剧院的一名演员。
    对比起陈澈在英国半生不熟的局面，这位才是真正的糊穿地心。
    转机就在某个下午，没少在围脖屎海冲浪，看澈女/男郎粉丝打架、哐哐往评论区丢数量高含金量低的全title战绩图，发现其中最拿得出手的都是陈澈作品的她突然有了个想法。
    那想法促使她掏出珍藏许久的偷拍录像，鬼鬼祟祟投去了造梦邮箱。
    随后看到主演名单的她可谓双厨狂喜。
    上映当天，安妮和为数不多的凯莉粉相约影院。
    当一头红发优雅矜贵的露丝出场时，她激动的和同担狂疯锤打对方手臂。
    “Omg，她真美，她叫什么名字。”在影院此起彼伏的吸气和感叹声中，她确定这不是自己的粉丝滤镜作祟。
    说实话，要不是熟知华国国情，确定那儿邪教犯法，安妮真要怀疑电影里美得像幅油画的凯莉是被光亮会换人了。
    杰克出场后，身为妈粉颇为挑剔的她狠狠松了口气，她可不想再看青春美少女配邋遢二婚胡子男、美女配野兽的戏码了。
    剧情进行到两人心动，在甲板拥吻时，同担没忍住开口，“这导演审美真好，爱情画面拍的很棒，她叫什么名字？”
    “Chen Che，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拍的第一部爱情电影。”
    她小声回复。
    “Oh～她在上面真有天赋，希望以后她能多拍点爱情片。”
    此刻立下fg的同担尚未明白一个道理：人永远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包括一小时前的自己。
    很快，她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船撞上冰山，很多曾在影片出现过的角色，纷纷死的死、死的死、死的死。
    哭成泪人的两人很迷茫，她们看的不是爱情片吗？怎么整成大逃杀了？
    直到看见杰克沉入海底，整个影厅直接化成灵堂，观众哭的一个个比领导同事上天堂还真情实感。
    前排一群大学生哭的最痛，尤其是其中一个在电影中段敲着指甲宣称“qUeen never Cry”的女生。
    活像是最爱的人带着万贯家财一起掉海里一样。
    “哦不，杰克、哦不，露丝、哦不，乘车…”
    “哦不！我在那个该死的博彩平台押了《泰坦尼克号》倒数，那可是整整865美刀啊！”
    言罢，她倏然转头盯向安妮，语气决绝道，“请给我乘车的社交账号，我有事去找她一趟。”
    “Me tOO…”
    “我也是！”
    没少研究共产主义的资本主义民众表示：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今天，她们就算跪下来求，也要求这导演给这对苦命鸳鸯一个完美结局！
    …
    关于这次首映，比陈澈还紧张的另有他人——
    正是被她砸了好几次饭碗，然后自己拿胶带粘粘好的围脖技术组组长。
    她对这次防守战格外有信心。
    备用服务器从八个加到十一个，负载均衡策略推演了三次，连Cnd节点都临时增加了六个。
    要她说，历史上诸葛亮打曹操都没这么大阵仗。
    她就不信，花钱升级了设备技术，自己这座坚固的大坝还能被国内这些影迷冲垮。
    果不其然——
    “组长，流量峰值储备提升百分之三百，咱们的服务器，抗住了！”
    一番话说的她没忍住了红了眼眶。
    都说人生三大喜事：升官发财死老公。
    在自己的领域里打败了不专业的陈澈，骄傲的她只觉得比三件事加在一起还让她高兴。
    刚端起咖啡准备小酌一口的她，下一秒，就看到监测数据的同事草容失色。
    “组长，又..又不好了，”他咽了口口水，语气艰涩。
    “大量海外ip进场，服务器，崩了。”
    熬了三天大夜只为抗住陈澈影迷攻击的组长眼前一黑，喉腔泛起苦味。
    “组，组长，换个角度想想，咱们在海外一直拉不到的新，陈澈拉到了，这也算一件好事吧…”
    好事？那又不是自己的工作领域！
    对公司好对自己坏的事那能叫好事吗？那明明是天大的坏事！
    气急败坏的技术组长立马决定，这破班不加了，她高低得去尝尝陈澈新电影咸淡！
    作为宿敌，自己对她无可奈何；作为影迷，哼，自己有得是差评低分对付她！
    …
    陈澈围脖、闪音账号已然沦陷。
    热评第一是影迷振聋发聩的质问：
    【你把这标爱情片？】
    【我理解的爱情片：男俊女美、一起浪漫看冰山、结局唯美
    CC理解的爱情片：冰山它杀杀杀、男俊女美结局只留美】
    【@陈澈 我是说过别再拍些把我吓得下面尿尿的电影了，但这不代表你就能把我虐得眼睛袅袅】
    【想看海的不用去海边了，买张《泰坦尼克号》电影票，观众眼泪直接逆流成海】
    【我允许你写到最后露丝醒来发现是一场梦，然后在现实中遇到杰克的情节，你快写啊CC！】
    【你们先别炒辣，能不能来个人把泡在海里的杰克捞上来啊～】
    甚至有影迷没招了，疯狂艾特pdd ：【快让杰克复活，我将为你砍下所有助力链接！】
    随后是大洋彼岸隔着网线的外国网友，字里行间穿插着她们的愤怒：
    【即使是地狱里最狠毒的恶魔撒旦也会让这对有情人终成眷侣，真不敢相信你让这么相爱的人阴阳两隔，我真要说脏话了！你这个强大却狠辣霸气但无情的女人！】
    华国粉丝翻译后一头雾水：【漂亮话我看到了，脏话在哪】
    美国ip一看背后就有高人指导，配了个左手拎白宫、右手提自由女神的赔笑表情包，权威发言：
    【复活杰克，我们将拥簇你为下一任白宫主人】
    华国网友继续锐评：【婉拒了哈，当过美国总统影响CC以后考公】
    随后，英文、意大利语、法语、日韩语、泰语、越南语…各种各样的世界方言在陈澈评论区组织起了团建。
    突然有一名网友意识到了不对：
    【等等，我们这么发，还会有人看新片吗？】
    本着要将正主“快乐留给自己，悲伤全给他人”的原则，一群语言不同的网友格外默契。
    于是第二天，特意把手机开免打扰，美美睡了一觉的陈澈刚打开社媒，就看到闪音和围脖两个榜单上，全是标红的泰坦相关话题，其中最高的一条是：
    【陈澈《泰坦尼克号》，绝世大甜片！】
    露丝？杰克？泰坦尼克号？大甜片？！
    她揉了揉眼——
    难道自己又穿越了？

 第141章 陈澈时代

    不想写论文：【《泰坦尼克号》：史上最会拍爱情的鬼才导演CC炫技之作。
    圣诞无事，和学长去看CC新片，看完后，她感动得直拍大腿，告诉我，这真是她看过最甜蜜最温馨最浪漫的爱情片！
    不加工业糖精的甜蜜、求而不得的虐恋、双向奔赴的救赎、不顾自身的奉献，在外面看不到的，泰坦买一赠三，CC一边往剧情里可劲加糖，一边问你够不够甜，生怕看完结局的你没被齁到。
    剧情上（内含剧透），男主曾邀请女主一起骑马、体验人生百态，结局里，百岁高龄的主角完成了这一切，在掌声中拥抱彼此。
    主角在那个年代骑过马、开过飞机、当过演员、有了自己的孩子，这样的结局，谁看了不说一声甜？！
    甜、太甜了，甜的我都牙疼哭了。
    总之，所有喜欢看爱情片的小伙伴们和不喜欢看爱情片的朋友们，都可以买张票去电影院里坐坐。
    相～信～C～C，相～信～泰～坦，这部“史上最甜的爱情片天花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这是陈澈和电影官号评论区的一条最高点赞。
    “不想写论文”写得一本正经，没看过电影的还真以为泰坦是部开始甜蜜中间甜蜜结局更甜蜜的爱情片，当下就买了票——
    外置大脑没有脑：【今晚场次已买，约了CrUSh，决定在结局最甜蜜的时候和他表白，祝福我吧姐妹们！！】
    某些看过电影的影迷良心未泯，当下就抄起手机郑重评论——
    善良但不多：【祝福，记得多带点纸巾】
    职业搭配主理人：【祝福，记得别穿背带裤】
    爷爷巴土：【祝福，记得以后别轻信他人】
    也有一些没看过电影的观众深知网友“一方有难，八方添乱”的秉性，合理提出质疑，对此，外国ip权威下场：
    Annie：【我保证，比我外婆邻居家那罐被熊偷走的蜂蜜还甜，我是基督徒，不敢说谎，美国人不骗华国人！】
    成功坑到网友，化身魔丸的安妮表示，是的，她的确是基督徒，轻易不敢说谎。
    实在犯错了，给教会的奉献箱捐点钱，忏悔室的修女会代表上帝原谅她哒～
    于是，被素未谋面、干坏事时却格外有默契的影迷们骗去电影院的“外置大脑”，在夜晚终于上线：
    【首先，电影真的很甜，齁到我被甜哭了。
    其次，感谢提醒让我带纸的网友，让我避免了假借拥抱实则偷偷拿CrUSh衣领擦眼泪的惨状。
    最后 @陈澈 我%*#！】
    …
    在全世界网友的共同努力下，圣诞档首日票房，新鲜出炉。
    国外市场被《极限特工》占据了黄金场次的最大份额，毕竟布莱恩的名号摆在那里，动作片又是圣诞档的传统强项，获得了30%的排片率，首日票房1300万美元。
    《血腥驯鹿》格外让人惊喜，作为小成本恐怖片，占了圣诞噱头的它，凭借12%的排片，拿下580万票房。
    而《泰坦尼克号》，无疑是其中最大的一匹黑马，开画排片仅23%的它，凭借超高的二刷三刷，直接让利益为上的影院老板挤场次，首日拿下两千四百万美元票房。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剧情、人物、配乐等骤然增高的讨论度，第二日，全球票房突破一亿两千万美元。
    转化成人民币，8亿左右。
    “我欢乐豆都攒不了这么多。”
    “这一串数字是啥？谁给CC户开了 @华国网警？！”
    眼力不详心地善良的华国网友纷纷咋舌。
    更让业内震撼的远不止于此，他们发现大众对泰坦的兴趣，只是刚开了个头。
    国内外闪音、黑X、围脖上，和泰坦、陈澈有关的话题霸道占据了实时榜单。
    【你跳 我也跳】
    【泰坦尼克号历史原型有露丝杰克吗？】
    【我心永恒 音源】
    【疑似露丝后人现身说法：杰克之死另有隐情】
    【国外多家影院《泰坦尼克号》海报失窃】
    【陈澈有多热衷于写死人】
    【砚田镇“海洋之心乐园”即将营业，或将公开实景拍摄大船】
    【海洋之心掉哪个海了】
    【Chen Che 作品】
    【宝格丽连发四条lnS 认领珠宝，疑似卡地亚总监实名举报】
    …
    一时间，媒体、博主、影评人、营销号、啥都敢编的小编，如同撕咬食物的鬣狗一般，纷纷抢食着泰坦这块大蛋糕。
    业内更是把《泰坦尼克号》从演员扒到剪辑，两天开了十八个会，最后得出这群聚是一团火、散是小糊咖的团队，之所以能创造出此等旷古绝今的作品的唯一原因是——
    它的创作者，是陈澈。
    这是最核心、最重要，也是最不可取代的原因。
    “听说这次主要发行商群星，光是分成，就够再建好几栋公司大楼。”
    “何止啊，促成这次合作的那个负责人，听说是二房次女，港媒扒出来，因为这次成绩，集团可能要有大变动，让她进入核心管理层。”
    说到最后，这人深深的叹了口气，“可见有时候，选择比努力重要的多啊。”
    选对了，就像群星，上了造梦的大船，一帆风顺前途坦荡。
    选错了，即使是强劲如同泰坦尼克号般的对手，也会因撞上陈澈这座巍峨冰山的一角，落得惨痛的下场。
    想到这，他深深的叹了口气。
    《泰坦尼克号》势不可挡，眼下属于陈澈的绝胜阴影，正在从国内出发，蚕食海外。
    属于他的时代还未开始就被终结，属于陈澈的时代，却才刚刚开始。
    …

 第142章 无人在意

    国外，有位擅长通过作品数据对比分析导演成绩的博主发了张长图。
    标题是：【从爆款电影到现象级电影，《泰坦尼克号》究竟赢在哪里？】
    图片中，左侧是陈澈前几部电影的票房走势，右侧是《泰坦尼克号》那一条陡峭到近乎垂直的上升红线。
    如果说死神和生化的成绩爆到黑粉还能嘴硬，说陈澈也就是在恐怖片这个小众领域摸透了海外影迷的口味。
    那《泰坦尼克号》无疑是扯下了最后的遮羞布，然后起跑助力跳起来狠狠给了他们一嘴巴。
    “不就是爱情片吗？这种片子哪有什么含金量？动动手指头就能拍。”
    自担是打着“男版小陈澈”名号出道的天才导演陈清清的粉丝依旧嘴硬，结果被看不下去的路人甩了张截图：
    【一艘容纳万人的豪华邮轮，在大洋彼岸的夏季启航。作为贵族独女，女主在家族命运和个人自由中面临抉择，在船上，她遇到了身为平民的男主。
    两颗心慢慢靠近，孰料在最后一个航段，船遭遇了史上罕见的风暴，船舱进水，通讯中断。在死亡威胁下，他们会做出何等选择？】
    粉丝看完颇为不解，发了几个问号：
    【我看过《泰坦尼克号》，剧情太俗套了，不用再给我发简介】
    路人随后又发了张截图，内容是上方简介的上半部分：
    【陈清清或将携手圆轮影业，共创东方浪漫《新希望号》】
    然后在下面接上一句：【别人走过的每一步都算数，你担走过的每一步都算别人能走。
    事实证明，比陈澈更想成为陈澈的人出现了…】
    粉丝不说话了。
    他怕再嘴硬下去，路人连陈清清其实姓李的事都给扒出来。
    没人知道，正主在出道时还为此事暗下决定——
    等他拍出三部大爆作品后，一定要三作还宗！
    维C鸟都不鸟这个仿澈人。
    自从《泰坦尼克号》爆的人尽皆知后，她们变得愈发寡言少语起来。
    并非是生性不爱说话，只是其他家粉丝吵架，压根不想带上她们。
    别人吵架——
    “我担是40花同代华国首部爱情电影三小时累计票房突破八百万的…上次有这个成绩的还是某位港城前辈，糊咖勿蹭。”
    维C只有一句：
    “我担CC。”
    别人炫耀自担出席国外活动：
    “我担出席红毯，妆造图一出直接24小时内冲上斐济区第十八名，火火的很安心哈。”
    维C依旧——
    “我担CC。”
    别人夸全球知名度，维C说陈澈；别人说票房成绩，维C说陈澈。
    别家直接发小作文，细数自担成绩时比皇帝晚年给自己刻功德碑还要努力，但对上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我担CC”这四个大字后，纷纷破防。
    …
    除了饭圈打架以外，《泰坦尼克号》的火还蔓延到了各个赛道。
    历史博主发的：【细扒：电影历史下的人物悲哀与无奈】
    金融博主写的：【结局中因破产而自杀的卡尔，经济大萧条究竟有多可怕？】
    就连美食圈也有涉猎：【火爆全网的泰坦中杰克至死也没吃过的鱼子酱，胃胃今天带你们吃到饱】
    然后被愤怒的影迷围攻，指责她吃克血馒头。
    上映第十五天时，英国电影协会的下场为其添了把火。
    作为依据皇家特许状成立于1933年的官方机构，BFI负责促进和保护英国电影与电视艺术的发展，其颁发的BFI FellOWShip被英国演员约翰·赫特称为“最高荣誉”。
    这类协会通常不会轻易下场评论商业片，尤其是在一部华国导演拍摄的英国历史题材面前，保持沉默才是常态。
    但《泰坦尼克号》的影响力已经大到让他们无法再沉默了。
    官方社交媒体账号发布了这样一条推文：“历史上，人类第一次从大西洋海底打捞上来的不是钻石，是记忆。陈澈导演的《泰坦尼克号》让那段记忆重新浮上了水面。这是对逝者最好的纪念。”
    没有提票房和评分，似乎只是单纯赞美陈澈对这段惨痛历史的改编与尊重。
    国内各大权威媒体纷纷转发，赞扬《泰坦尼克号》是华国导演在世界舞台上的闪耀亮相。
    认证一出，就连少数叫嚷着“外国人拍的才是正统”的声音，都彻底销声匿迹。
    …
    正当所有人都关心《泰坦尼克号》飞得能有多高时，只有《极限特工》制作方关心真的有这么多人关心泰坦吗。
    直到收到部门数据，发现关心泰坦的人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多时，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你们的脑子是被丧尸吃了吗？”
    怀特和上司又在夹紧屁股挨骂。
    总监走过来，“安娜那狡猾的女人为了躲开陈澈，甚至直接延期了电影，你们竟然排在同一天，究竟是怎么想的？！”
    怀特点头，小声叹气，“哎…”
    总监走过去，“别说是布莱恩那家伙搞得鬼，能拍出主角在爆炸中骑摩托穿梭一点没受伤，摩托还借着爆炸威力无视地心引力的导演能在大事上有什么脑子？我真怀疑你们是发条派来的间谍！”
    怀特深吸一口气，“哎…”
    总监终于停下脚步，忍无可忍，“怀特，有什么事？有话你就大声说！”
    怀特看看总监，看看上司，打起双闪，“这事不赖我，都怪沃特…”
    随后顶着上司沃特的眼神，他期期艾艾掏出沟通邮件，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故作痛心，“沃特，你说句话啊沃特。”
    “说你没有不听我的，更没舍内求外去问两个没有转正的华国人，问他们陈澈在华国是不是不火。”
    “真有这样的事吗？沃特。”
    总监将眼神移向上司，似乎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这…这…”
    “总监，这不怪我，都怪布莱恩！”
    无师自通学会甩锅的的上司并没得到总监的宽恕，因为此刻的布莱恩，正在饱受深深的折磨。
    “布莱恩，你不必如此难过的…”
    同伴的安慰声在电话那头欲言又止，颓废多日的布莱恩惨然一笑，声音带着苦涩：
    “不用多说了，网友们是不是都在嘲笑我，竟然险败给一个华国小导演？”
    “其实也没…”
    “哈？我猜他们一定会说，布莱恩，你不过是那女人的手下败将，是美国电影业的羞耻，是万千影迷心中崩塌的耻辱，是…”
    “够了！”
    受够他自嬷的同伴忍无可忍，发过来一条帖子，让他自己看。
    做了半天心理准备的布莱恩苦笑着打开帖子，正准备迎接影迷的痛心指责，却只在长长的篇幅中看到一句：
    【同期电影《极限特工》等仅在首日票房破千万…..《泰坦尼克号》彻底吸干大盘，是必然趋势。
    这些同期上映的影片并非质量欠佳，要怪只能怪，他们的对手——是陈澈。】
    没有嘲笑，没有谩骂，没有讽刺，有的只有我知道你很努力，但对上陈澈这样努力的天赋怪也不能怪你没能力。
    布莱恩彻底破防了，比起被嘲被骂被嫌弃，更令人无力的是被无视。
    他的所有痛苦似乎都成了笑话，在电影和他被定性为输家后，大众对他的印象只有四个字——
    无人在意。

 第143章 全面开花

    上映一个月后，《泰坦尼克号》的票房曲线仍然坚挺。
    北美累计票房突破四亿美元，全球票房突破迈过十亿门槛大关。
    在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澳大利亚、日本、韩国等四十多个国家连续多周蝉联票房榜首。
    首周就创下了多国的最高开画纪录，各国次周票房不降反升，德国周末票房较首周逆势增长。
    同期上映的影片像被大船撞飞了一样，从排片表上消失了踪影。
    在评分上，它同样高的吓人。
    烂番茄爆米花指数从开画的97%稳定在89%，打分人数已突破2.5万；IMDb评分稳定在9分，在爱情灾难类型片中极为罕见。
    此外，荣登多国“必看榜”榜首，在全球范围内实现了票房与口碑的双重统治。
    许多观众熟知的一线明星发帖分享观后感，向粉丝安利这是部不得不看的好片子。
    甚至有几个欧美影星打着泰坦的tag，发了多角度的九宫格落泪图，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自家粉丝怕被骂蹭热度，连忙解释：
    “绝对是真哭，我作证，我家姐/哥演技差众所周知，假哭他演不出来。”
    而那些曾经收到邀约却没去的演员纷纷悔青了肠子，恨不得穿回试镜当天，给那个冥顽不灵的自己一刀然后替演。
    谁让片子中的角色一个两个大火？
    就连露丝躺的那张沙发椅和杰克同款背带裤露丝同款睡裙都先后售罄。
    华国、日韩泰等多个国家的英语培训机构更是迎来意想不到的旺季。
    无他，20多岁的杰克和露丝扮演者正值最佳赏味期。
    电影大爆以后，两位主演的同框照被无数影迷保存下来设为壁纸，成为新一代网友心中的豹豹猫猫。
    凯莉原本早就定好仅剩不多的话剧场次黄牛票被卖出高价，据说很多aaa欧美专业零元购代购已经把业务重心从水果手机转移到门票上了。
    社媒涨粉更为直观。
    lnS和围脖各涨粉2000万，粉丝活跃度高的离谱，评论区充斥着求女神好好用脸的评价。
    宝格丽更是眼疾手快的签下凯莉为全球代言人，首次地广就是这位新晋代言人佩戴海洋之心，微笑看向镜头的海报。
    并配文：【永恒之心，心归此处】
    接着推出得到陈澈授权的深海蓝系列首饰，刚上市就被抢到售罄。
    杰克同样跃升为全球顶流。
    先是在新一届“全球首帅”比赛中以断层优势拿下水星球草称号，又一跃成为万千少女少男心中的最想约会对象。
    有些剧组给他递来本子，条文中甚至要求了他进组拍摄的形象要和杰克一致。
    这可把360度无死角，但喜欢从361度捕捉自己丑照的杰克愁坏了。
    有些黑粉甚至把诺亚的inS自拍和剧照做成对比图，四处散播，并造谣：“我认识诺亚的整容医生，他告诉我某人手术台都躺快化了才整成了右边那样。”
    说完就没再管的黑粉，硬生生忍了一整天才打开手机，本以为会收获万千认同的他，只看到了来自各经纪公司发来的私信——
    【求整容医生联系方式。】
    而无数看过电影，心生期待的网友畅想着日后口语标准的自己走在飘着细雨的英国街头，回眸一看，对面容俊秀的小洋人粲然一笑，轻声吐出：
    YOU加me 还是me加yOU。
    如此一想，倍有动力。
    于是，刚买了一堆花花绿绿的笔记本和笔，详细写下abandOn所有注释，正准备大学一场的网友，得到了外国ip 现身说法：
    【Oh，如果你能接受每天都淋着会让你脱发的雨水，对满大街的低配版露丝杰克，也就是屌丝迪克们粲然一笑，相信我，你很快就会拥有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和一个在家狂打游戏需要你领救济做速食养活他们的伴侣】
    于是，新西方继旺季以后迎来七天无理由退货潮。
    除此以外爆火的，还有曾在电影中扮演演奏团的伦敦演奏团。
    成员们这几天的手都快拉冒烟了。
    考虑到观众们的强烈呼声，歌曲单上的曲目改成了曾在影片中出现的歌曲。
    《更近我主》、《蓝色多瑙河》《婚礼舞曲》…
    明明大部分都是语调轻快的曲风，却硬生生弹的观众们红了眼眶，某些性情中人，还会在某个节奏上难以抑制的啜泣一声。
    再搭配上黑白配色较多的正装，远远看去，别管什么金色银色大厅，统统像是唢呐一响亲朋好友开嚎再开席的白色大堂。
    华国网友对此开麦锐评：
    OO卸载版：【八字弱的人回去都得病一场。】
    一只淡淡的草履虫：【这氛围到了，不哭一声不合适啊】
    啥都不信：【原来《泰坦尼克号》在国外这么火啊，前两天看小绿书，有人说它都是营销出来的虚假繁荣，华国电影人的颅内高潮，真假啊？】
    Jimmy：【假，看我ip，泰坦火到我们这男生也开始漂金发、穿背带裤，好多女生做红卷发造型，满大街的肉丝fake】
    上辈子造孽这辈子留德：【对，我们教授今天甚至在课堂上问华国留学生陈澈的其他作品，称赞她是世界级导演。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找我搭话，我一下觉得自己准时毕业有望了。】
    接着，网友们秉持着聊天就是越聊越偏的原则，从剧外热度聊到了剧情讨论上：
    往事随风：【所以外国人也认可电影这种恋爱观？认为一个富家女出轨有钱未婚夫，选择和穷小子私奔是对的？在小绿书会被网友归类成“类人生物”帖子被拍成电影怎么就这么多人歌颂。】
    讲道理：【抛开背景看问题都是耍流氓。
    露丝所在那个时代，把女性看成一种资源，在那种环境下长大，她根本不是被当作人看待，而是地位与财富的交换枢纽。
    包括她前期‘自愿’嫁给卡尔，这也是社会控制下留给牺牲品的唯一‘自愿选择’。拿现代社会的某些情境去指责那个时代下拥有反叛精神的露丝。
    某种程度上，你也在帮着那个社会欺负她。】

 第144章 时代周刊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话在卡尔的某些梦女梦男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匹兹堡钢铁大亨在逃公主：【只知道卡尔没做错任何事，不是任何人被戴绿帽还能强忍住只给出轨对象一个巴掌的。
    爱让上位者低头，他到最后还眼睛红红祈求露丝上船，我穿越进去的话绝对会飞扑进他怀里，不让这个为爱变成可怜鬼的男人再伤心。】
    别叫有口臭：【又开始了，这世界啥时候能像爱卡尔一样爱我和露丝？CC肯定也没想到擅长荡妇羞辱的卡尔一巴掌下去能炸出来这么多伪人。
    还上位者低头，没贵族身份的你穿越进去扑向某卡三米内就得被爆头，以为那时候排华法案开玩笑呢？】
    性格好是真的：【扇别人一巴掌叫没做错任何事？那以后请叫我华国掌公主。】
    现实主义：【不用犟，激情退去后，没有物质的感情就像一盘散沙，已经可以想象船没沉底，私奔后的露丝杰克遇到挫折中年危机吵得声嘶力竭的鬼样子了】
    少教世界主人做事：【对对对，啥都像沙，动不动就垮，某些人什么时候才知道物质富足不等于精神强大。
    真要精神强大，遭遇经济大萧条的卡尔就不会自杀，本普通人没有给有钱人各方面辅酶的义务。】
    吵到最后，有假装理中客的歪屁股网友出来和稀泥：
    淡淡：【话糙理不糙，其实大家吵来吵去，无非是想给身为创作者的CC提些建议，希望她能更好，日后为国争光。】
    维C发了个崩溃的表情包，配文：
    【你是说在拿下全球最高票房，被英国电影协会、国内官方账号多媒体报道夸奖、国内外各大权威奖项得主的CC打拼五年，还在为国争光的道路上？早就说让她找个外国赘婿回来了，为国争光到族谱都得单开一页。】
    【@淡淡 不用担心了，CC不请自来的光来了，看看这个——
    （链接.《The GlObal FOrCe——陈澈》）】
    来自《时代》周刊美版最新一期的人物封面。
    淡淡被怼得说不出话了。
    任谁都清楚，自1923年创立后，将红框封面发展成全球最具辨识度的文化符号之一，对封面人物审核堪称地狱级难度的本土版主办方，在成立后的一百多年以来，邀请过的亚洲封面人物屈指可数。
    够粉丝从自担18吹到80的亚洲版封面，就已经是各大花顶流做梦都吃不上的饼，更别说审核难度高到投成有钱白人都很难运作到的美版了。
    再看看这标题——
    全球影视主宰者。
    夸张到淡淡忍不住怀疑是陈澈的疯狂事业粉敲晕了主办方守卫，就为了改印刷版标题的程度。
    不是说这种大刊主办方都很自负的吗？
    敢情是对别人自信，让陈澈幸福啊。
    想起自家不争气的正主，淡淡忧伤的关闭屏幕，不想再说话。
    …
    同样不想说话的还有大洋彼岸的周刊工作人员马克。
    “真搞不懂集团为什么邀请一个亚洲女人，简直拉低《时代》的档次。”
    负责统筹工作的马克一边将推车里的杂物运送到储物室，一边暗自抱怨着上级的安排。
    在大牌干久了认为自己也是大牌的他撇撇嘴，对集团捧黄人臭脚的行为不解极了。
    他都不敢想象最新一期刊登出去后，会有多少人笑幻。
    “《时代》神格陨落”
    “亚洲人是封面人物？这是《时代》近十年来最大的笑话。”
    员工受辱就是领导无能。
    马克嚼着口香糖，恶狠狠的下定决心，准备等此次惨不忍睹的结果出来后狠狠向高层投诉。
    “嘿，马克！”
    突然，一道女声响起。
    一个身着西装的女人看到他，眼睛一亮，快步上前热情的打了个招呼。
    马克受宠若惊。
    他认出了眼前这人正是捧出无数影帝的好莱坞顶级经纪人，今天她正带着旗下某个女演员拍摄内刊。
    “好久不见，你简直容光焕发。”
    席琳像是面对许久未见的老朋友那般亲和，看着眼前被自己一套组合拳打蒙的马克，她递过装着卡片的信封，不经意般询问：
    “听说陈澈，就是那个拍出泰坦的华国导演，今天受邀来采访了？”
    “是在6号采访间吗？”
    不知不觉交代清楚陈澈采访地点和时间的马克，摸着口袋里的运通礼品卡，想到席琳临走前专门折返回来交代：
    “希望对我那些同行保密哦”时，他内心的不屑。
    究竟谁会关注一个华国导演的行踪啊？
    二十分钟后，转角‘偶遇’各导演的他口袋里塞满了贿赂物证。
    “HOly Shit.”他推着车，咽了口唾沫。
    想到那些导演提起陈澈时脸上难掩的急切，似乎抓住这个金娃娃，就能一飞冲天的希冀，马克突然意识到——
    好莱坞，要变天了。
    …
    “来本《时代》周刊。”
    纽约街头，封面印着稍显陌生的东方面孔的杂志随处可见。
    不怪大众对其好奇，实在是《泰坦尼克号》影院钉子户的名头广为人知。
    从圣诞档打到春节档，再从春节档挺到五一档，泰坦的屁股就跟焊死了一样，固定在在映榜首的宝座上。
    偏偏观众对二刷三刷乐此不疲，影院对票房冠军疼爱有加，一有人提议下映，就会冒出一堆有心理疾病、性别性取向不明、多种肤色、父亲上过阿富汗战场的影迷扬言游行抗议。
    成为影片和影院观众py一环的好事者不吭声了。
    而在映第二个月时，《泰坦尼克号》就以21亿美元的票房打败了好莱坞稳坐全球票房榜首许久、斥巨资拍摄的科幻大片，成为了全球第一。
    然后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累积中。
    到最后，甚至有小道消息传川普正在严肃考虑对电影行业加征关税。
    理由是再这样下去，好莱坞爱情片都得跟陈澈姓陈了。
    除此以外，打开任何一份博主总结的“此生必看”榜单，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把泰坦列为必看榜第一。
    剩下的那个单开了一篇帖子花8000字对泰坦进行拉片。
    有维C将文章总结成八个字：
    【他爷爷的，陈澈牛根。】
    话回正轨，纽约地铁里，许多拿着杂志的人翻到了陈澈所在的那页采访。
    照片里，女人神情专注，侧耳聆听着记者的提问。
    记者:“你现在快要30岁，事业已经到了这个高度。你觉得这个年纪对你来说是优势还是压力？”
    Chen Che ：“优势。压力也是一种优势。”
    记者：“为什么？”
    小图里，她笑的神采飞扬：“年长意味过去，年轻代表未来。”
    “从过去到未来，我相信命运的每一步，都握在随时间沉淀变得更好的我们手里。”
    这句话后来被印在了中文版封面的导读栏里。
    如果此时有一架相机能从上空俯瞰这座城市，它会拍到从市中心如蛛网般蔓延至每个角落的纽约，布满了手拿印着陈澈封面杂志的看客。
    正如名利场曾预言的那般：
    陈澈来了。
    陈澈看见了。
    陈澈正在征服着世界。

 第145章 新综艺

    北城，造梦楼下。
    “我在b大门出口，没见到来人。”
    “收到，小门这里也没人出来。”
    “天台也没看到有人。”
    各路听闻陈澈回国，想拿一手消息的小报记者埋伏在点位。
    “芳姐，咱这样能行吗？真会有人拍我？”
    “放心，街拍摄影师都给你找好了，等陈澈一下车，你就往那挤，到时候找角度截几张她往你这方向看的照片，营销陈澈钟爱的网红脸那不是手拿把掐？”
    头发漂成沙金色，脸上打了两斤修容画出深邃眉眼窝和锋利下颌线，身着辣弟上衣的男网红有些紧张。
    “我是您偶像…你是我粉丝…”
    怀里抱着以陈澈为创作灵感的奇幻现代原创剧本《重生后，被前女友的霸导小姨狠狠宠》，生怕别人剽窃自己创意的编剧一边警惕环视四周，一边默背自我介绍。
    泰坦全球大爆后，网红、小经纪公司、娱乐记者、发行方、行业从业者再度把楼下围的水泄不通。
    人群中甚至出现了一些外国面孔，无论男女，清一色金发碧眼，显眼极了。
    谁能抱上陈澈这根金子做的粗大腿，谁就是下一个业内巨星。
    这已然成了国内外的共识。
    “怎么还没人来呢？”
    看向腕表，手拿策划案，想和造梦合作推出“巨轮远航险”的保险公司策划终于坐不住了。
    “人公司早就搬走了。”
    住在附近，每天遛弯过来拍‘5A景区’盛况发闪音的大爷把茶叶吐回杯子里，慢悠悠开口。
    人群骚动起来。
    “啊？搬哪了！”
    ….
    搬到两条街外的造梦，成功从三层办公区升级成了一整栋楼。
    “未来三年的财报目标，是把造梦大楼改成CC园区。”
    颇有野心的高层抱着做大做强，做出辉煌的决心，召开了搬迁后各部门的第一次会议。
    不怪他们，实在是《泰坦尼克号》的成绩亮到即使在原始部落走夜路，提一句陈澈的名字就会有几个野人举着火把窜出来叫嚣着你跳俺也跳的程度。
    超过20亿美元的票房，高层的信心已然像丑团神券从5元膨胀到25元后依然选择原价购买一样疯狂。
    “陈导，作为造梦的光，造梦的领头羊，我相信在您的带领下，公司上市是早晚的事，眼下，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拍满这条走廊。”
    老板的最高等级，是听员工给自己画饼。
    看向专门留作展览，墙上挂满亚克力画框，只有七个被填满，目测剩余上百个的陈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一个人能干就会有干不完的活，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好在高层们也没准备苛刻到上市前先把老板给累死，为了陈澈创作剧本时能劳逸结合，他们把大平层办公室装修的格外周全。
    私人观影室、卧室、浴室、游戏室，甚至还买了好多解压玩具和沙袋，美其名曰让她写剧本焦躁时放松心情。
    “有句话说得好，对天才来说，不是在沉默中变态，就是在沉默中更变态。”
    在娱乐圈浸淫许久，什么都见过的高层们生怕自家话事人从大咖变成法制咖。
    说实话，坐在沙发上往落地窗外看时，陈澈的确是有些小时候看《小时代》的感受。
    也就更不懂电影里的有钱人热衷你爱我我爱他他爱他他爱她的戏码。
    有这功夫研究研究钱怎么花多好啊。
    【恭喜宿主成功晋升至lv.3，解锁S级以下剧本积分兑换功能，宿主可通过完成拍摄任务或达成特定成就积攒积分，此外，抽取任务依然进行。】
    【请宿主抽取新剧本】
    统届劳模显然是陈澈的超强事业粉，自从《泰坦尼克号》上映后，每日兢兢业业提醒宿主该拍新片了。
    见陈澈迟迟没有立项计划，虽然星际法限制了体罚，但高强度冲浪的系统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只见她快速检索“CC”、“新作品”关键词，找到网友评论，然后用毫无感情的机器音朗读出声——
    【TO CC：没有新电影和剧可看的日子，我自制了以下作品——
    悬疑片:《消失的新作》
    励志片:《催新作》
    动作片:《再不拍片寄刀片》
    恐怖片：《空荡荡的立项计划》
    青春片:《匆匆离去的新作》
    战争片:《观众与CC的新作大战》】
    【CC下一次有新作品是什么时候呢＾＾一直吊着我胃口呢＾＾明明是你先用剧向我展示你勾人的魅力＾＾结果现在一句话不说 是要不声不响地把我饿死吗 你真的是狠心啊＾＾我是什么可以丢弃的垃圾吗＾＾】
    【没剧可追，无片可看，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
    “快看咱们一起打下的天下！”天怕地怕，最怕唠叨的陈澈连忙起身，大手一挥指向窗外。
    系统不吭声了。
    “从地球到水星，从刚穿越的时候到现在，感觉一切都像一场梦。”
    窗外华灯初上，不远处办公大楼的led大屏上，是一张陈澈再熟悉不过的面庞。
    那是时代周刊为她拍摄的半身海报。
    海报上的那个自己神情笃定望向镜头，似乎正和相隔数里的她遥遥示意。
    陈澈双手撑在桌沿，心底酝酿着翻江倒海的风暴，涩意堵在喉腔，最后只化作一句：
    “谢谢你，系统。”
    谢谢你高山与低谷的陪伴，谢谢你陪我看了另一种人生。
    系统依然没吭声。
    直到三秒后，陈澈的脑海里奏响了《凯旋进行曲》。
    它放的。
    陈澈没忍住笑出了声。
    …
    老人老统的温情就这么持续了两个小时。
    实则是陈澈昏睡了两小时。
    困意之强差点让她怀疑是刚装修好的屋子甲醛没散干净。
    毕竟进口家具也有甲醛，有钱人住串串房的概率，绝不是零。
    为了清醒，她打开了墙上的投影选台，准备找部综艺醒醒神。
    访谈综艺，不犀利，纯剧本，不看。
    室内综艺，不幽默，纯剧本，也不看。
    室外综艺，不刺激，剧本就算了还得一个镜头反复播好几次，浪费时间，不看。
    直到停在央视综合频道新推出的法治节目，想到前些日子任源源告诉她自己的策划被采纳，新节目已经筹备完成准备播出的事，她才饶有兴趣的停下了手。
    时钟指向九点。
    一阵强劲的开场音乐结束，一名身着西服，面容俊秀身材高挑的男主持人走了上来。
    他看向镜头，微微一笑，开口道：
    “大家好，我是主持人祝一舟，欢迎收看《今日说法》。”

 第146章 综艺争议

    看来水星的央媒导演更偏爱长相精致的主持人。
    盯着屏幕上那张和撒贝宁风格截然相反的脸，陈澈暗暗感叹。
    地球上的央视主持人，颜值不是最重要的，“有眼缘、有观众缘、面相亲和”才是选人的真实标准。
    祝一舟的外形显然更符合当下年轻人的审美，只是不知道他的主持水平和《今日说法》契合度能有多高。
    她满怀期待看了下去。
    主持人娓娓道来。
    “大家好，欢迎收看《今日说法》。今天我们要讲的是一个父子养老纠纷案。”
    “沂县李家村的李老人，被自己的二儿子李建国从住了四十多年的老宅子里赶了出来。李建国以‘父亲年纪大了，需要有人照顾’为由，将李德福送到了大儿子李建军家中。但李建军以‘当初分家时父母的房产和土地都给了二弟，我没有义务赡养’为由，拒绝接收。”
    祝一舟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镜头移开，看向提词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第十九条规定，赡养人不得以放弃继承权或者其他理由，拒绝履行赡养义务。”
    陈澈眉头皱了起来。
    接下来的10分钟里，祝一舟扬起微笑唇，以同一种语调表情讲述了故事进展、法律条例、和实际判决。
    让陈澈一下就联想到了大学时那个除了讲课时像水牛，讲其他任何私事都会兴奋的像喝了十罐功能饮料恨不得当场化身红牛犁十亩地的水课老师。
    除此之外，台本用词之晦涩，像是会用人体浅表角质层附属组织切除术代指剪指甲的程度。
    接下来的情景重现，更是让她忍不住怀疑自己看的其实是《今日说法之演员就不了位》。
    先是年逾80，走路本该颤颤巍巍的年纪，演员看起来能穿着高跟鞋一打仨；再是负责帮助当事人上诉的维权律师，说起法律条文来不自信到不像律师、像被告。
    每个演员都为情景重现付出了负100的演技和正二百的美貌，大家抱着秒了其他人出神图的决心，狠狠出了洋相。
    陈澈只觉得，小时候的自己如果看的是水星版的《今日说法》，一定不会再产生“节目组是怎么提前拍摄到当事人录像”的愚蠢疑问。
    再说回案件本身，悬疑程度还没村头大爷大妈讨论自己家东西隔三差五不翼而飞，最后发现是自己记性差忘了放哪有看头。
    陈澈关闭投影，深吸一口气——
    这种节目，到底谁会看？
    …
    “谁都可以不看，你们必须看！今天回家以后，所有人准时收看综合频道的《今日说法》，需要在群里用水印相机拍照打卡，再完成一份观后报告明天交上来。”
    东山省某派出所休息室，基层民警小杨关掉闹钟，生无可恋的打开了平板。
    “白天当人民的公仆，晚上当领导的农奴，不听话就是对不起身上穿着的警服。还《今日说法》，我还每天不敢说命苦呢。”
    骂骂咧咧选到在线电视区域，怨气冲天的小杨嘴一张，开始无差别攻击每一个人。
    直到节目开始播放才闭上了嘴。
    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他，憋着股气要看看这需要基层支援收视率的节目能有多难看。
    父子纠纷…老大老二…法律条例…下期再见…
    40分钟后被最后一句话吓醒的他，绝望的发现——
    自己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第147章 主持人选拔

    任源源站在部长办公室里，低着头，像一棵被暴风雨反复抽打的老白菜。
    “胡闹！简直是胡闹！”部长把办公桌拍得砰砰响，脸上写满了痛心疾首四个大字，“节目已经播了，观众也看了，你现在跟我说要换人重拍？任源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组织纪律？什么叫服从安排？”
    任源源头垂得更低了。
    “我说过多少次，工作是工作，个人主义不能带到工作中来，一个节目策划这么能耐，你还跟着胡闹！”
    “今天他要求换人重拍，明天就可能要求换台长，后天他是不是要让电视台和他姓啊，啊？”
    任源源心里苦，任源源说不出口。
    难道就因为他一直在赔笑，上帝就真以为他是个赔钱货追着他杀吗？
    一想起自己在电话里被陈澈震得脑子一热就答应协调，现在被骂得狗血淋头，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蠢事，他就后悔不已。
    还她来拍，真以为自己是爽文女主啊说什么是什么？现在好了，连累他这个炮灰如陀螺般被领导反复鞭笞。
    “我错了部长，我这就去回绝她。”
    部长摆摆手，随后气呼呼地端起茶杯随口问了一句：“对了，节目策划到底是谁啊？”
    任源源手一指。
    “就她，陈澈。”
    顺着手指方向看到手边《华国电影报》头版头条印着的女人照片后，办公室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嘭——
    下一秒，部长扔了杯子，面色扭曲，只听她从牙缝里挤出来了几个字：
    “等一下。”
    又要挨骂了。
    任源源惨然一笑，只觉得自己把人想的太现实了些。
    难道部长会因为她得过奖、电影巨爆、世界特有名就网开一面吗？央企的尊严不容忽视，她绝不——
    “不就是重拍吗？凡事都有个商量，虽然原则上是不允许这样操作的，但原则是死的，人是活的。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也不是不能开先例。”
    任源源愣住了。
    对比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的部长，他青涩的就像个新兵蛋子。
    “她有什么具体要求吗？”部长丝毫不觉得难为情，反而下巴微抬，让他坐下。
    任源源眨眨眼，“她说……主持人要换，演员要换，全部都要改。她要自己挑人，自己拍。”
    部长沉吟片刻，大手一挥：“准了。你跟她说，有什么条件尽管提，台里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要场地给场地。”
    “对了，原先负责节目审查定版的是谁？小万？你告诉他，这个节目以后不用他管。”
    “你亲自跟。”
    被大饼砸的头晕目眩的任源源出了办公室后，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想起电话里陈澈的笃定，他眨眨眼。
    难道她真是天命之女？
    …
    “凭什么说换人就换人？！”
    刚准备拍新一期说法，却得到节目停播重新改版选人的祝一舟正在清理桌面。
    天知道他为了选上节目主持人有多努力。
    努力做Spa，从头发丝精致到脚趾尖；努力拍上司马屁，热心帮助对方解决缺钱用的局面；努力督促在文化局上班的舅舅，告诉他45岁正是闯的年纪，让他再努把力给自己找更好的人脉资源。
    上天入地，再也找不到比他更爱工作的主持人了。
    明明离舅舅承诺他的，等节目播出稳定，就大肆炒作策划是陈澈的日子没剩几天了，孰料却在这时得到了重选主持的消息。
    幻梦都破碎的祝一舟似乎看到了【首位综艺澈男郎】的名号离自己越飞越远的场景。
    不，他不甘心！
    下一秒，他强压怒火起身质问门外等候的助理，“这次来评选的评委，是谁？”
    助理并未立马回答，反而直勾勾看向他身后。
    “陈…陈澈…”
    祝一舟心头猛地一跳。
    他转过身，看到了那张只在屏幕和杂志上看到过的脸。
    只见陈澈众星拱月般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电视台领导、高层，那些往日眼高于顶的行业翘楚，正笑容满面凑在周围的和她攀谈。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她看了过来。
    那一刻，祝一舟的心情难以言喻。
    没有激动、没有狂喜，只有某种仓皇下的失态。
    他下意识后退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墙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陈澈似乎看了他一眼。
    祝一舟心头的老鹿像是被大运乱撞。
    他脸颊绯红，轻咬下唇。
    这一瞬间，牙口不好想吃软饭的心到达了顶峰。
    脑海里一直有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回荡——
    澈男郎竞争激烈，澈男宠赛道宽广啊。
    再说了，老话说得好，退一步海阔天空，进一步有人捧电影电视剧海内外资源全开花。
    这简直比pdd砍一刀里‘你有没有在此买过东西’的问题还要简单！祝一舟只用了0.1秒就做出了决定。
    于是，他大喊化妆师：
    “你好，再帮我补下鼻翼脱的妆！”
    …
    直·老式导演·女陈澈正低声和梅声说悄悄话：
    “现在央视镜头也自带美颜功能吗？”
    不然那个姓祝的主持人的脸，怎么屏幕里会比现实好看这么多。
    梅声同样茫然的摇摇头。
    “不是镜头功能的话，那就是剪辑师后期安排了美颜。”
    感叹两句后，陈澈按照指引坐在了试镜评委席中间。
    听闻有大导演要来央视亲自挑选新节目主持的主持人们按照男女排成两列，脸上是说不出的期待与兴奋。
    不同于电影和电视剧的试镜模式，陈澈选拔主持人时，采用了公开较量的形式。
    “按照抽签顺序，从签桶中抽取资料，这上面有新闻事件和相关法条，每人五分钟的思考时间，五分钟后，你们需要把我当成观众，用自己的语言去构述事件。”
    语言能力、临场反应能力、抗压能力，是作为观众时的陈澈判断主持人水准的三大标准。
    至于鲜明有特色、讨观众喜欢的主持风格，那是著名主持人才有的特质，满级大佬误入新手村的情况太少，她并不奢求。
    毕竟光是上面那三条，能完美做到的人都很少，在翻之前的选拔试镜时，她甚至听到有人紧张到把杀人犯口误成虾仁饭。
    好端端的凶杀现场，直接改到美食广场，这不闹呢吗？
    “陈导，那咱们就开始吧？”
    陈澈微微颔首。
    任源源清清嗓子，对照名单，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一号王鹤鸣。”
    “抽取到的资料是《监控区消失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