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港》 第一章你不会送人回家我来送 香港中环遮打道,私人会所长廊晶莹奢暗,因过分保护贵客隐私,缔造得九曲十八弯。 辛夷第一次来这入会费过千万的高端会所,绕来绕去,找不到温峻言发给她的包厢。 幸好误入一条廊道,听见好友林芝芝声音:“星星,这里!” 辛夷一侧眸,看见了嬉皮笑脸的林芝芝,正在走廊另一头挥手。 如找到救星,辛夷快步过去:“你自己在这里等我很久了吗?” 林芝芝没懂她言外之意,嬉皮笑脸的:“是啊,温峻言他们还在里面玩,就我来接你,他们这群男的没良心。” 辛夷心底有略微失望,但她扬起笑脸:“辛苦你啰。” 林芝芝笑嘻嘻挽住她往里走,一打开包厢门,看见里面零星坐了五六个人。 辛夷站的位置刚好正对着主沙发,看见了温峻言。 他正懒洋洋地倚在沙发上,因为身形颀长,这软皮沙发承受他都陷下一个旖靡的凹陷。 她正暧昧,暧昧了六年的人。 努力至今也只是暧昧。 旁边有个相反坐得利落的人,长腿微微岔开,手臂轻搭在大腿上,很挺拔却自然松弛,上身微俯着,看着手里的一叠牌,俊沉的轮廓在光影中极有男性魅力。 也是辛夷很少见的人。 谢却谦。 旁边立了几个侍者正为这两位公子哥侍酒,几千伬的包厢叠墅,就这几个人。 辛夷站在门口没进去,时间一长,包厢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几个朋友起哄:“辛夷,怎么还不进来?” 有朋友揶揄:“摔到腿了走不了?赶紧叫峻言抱你进去。” 一言出,谢却谦抬起了眼,看向站在门口的辛夷。 她穿得很讨巧,吊带长裙,但浓密长发遮挡住了胸前肩后,并没有太多露肤度,反而显得人很温顺清纯,符合她在人前一贯的设定。 只是她浓密长睫遮住了眼神,很难发现她其实并不算高兴。 温峻言根本没发现她来了,此刻才终于抬眼,悠然说: “来了,过来坐。” 他轻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所有人目带揶揄,但辛夷语气微冷几分:“我坐这边吧。” 她转身坐在了林芝芝身边,离温峻言实在有点距离。 半小时前。 辛夷给温峻言发过一条消息,问他:“我第一次来,不知道怎么走,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他回复很恣意:“宝贝,找找就到了,不难。” 但她绕了半个小时,这会所走廊如迷宫,侍者又受过训练守口如瓶,当然不会搭理她这个不在会员榜单的生客,每个都礼貌又排外地说辛苦她再找找。 她见到林芝芝才确定在哪,穿着高跟鞋走了半小时,小腿肚此刻一直在发紧发酸。 大家不知道,还调侃她:“这么久才来,你怎么不叫峻言接你?” “是啊,星星你害羞什么,都自己的人,你但凡一说峻言肯定就屁颠屁颠去接了。” 辛夷只是勉强扯唇角。 不是她不叫,没人知道是她叫不动。 过了会儿,有人拿了牌问玩不玩,问到辛夷,她当然不会扫兴: “可以。” 他们交到谢却谦手里分牌。 辛夷和谢却谦不熟。 谢却谦这个人,不是他们圈子一开始就有的人,是读中学的时候,突然被温峻言带来,说是隔壁哈罗公学的,他们一起练帆船的时候认识。 经常一起去浅水湾尾波冲浪。 偶尔会参加他们这群人的活动,但也是最近几年,才稍微认识的。 之前谢却谦只和温峻言有往来。 此刻奢暗灯光下,男人接过一叠扑克牌,随意抽叠几下,就开始洗牌。 他手势很漂亮,鸽式洗牌,拨开两叠牌,在尾部均匀放落相叠又穿插,手心微微弓出穹顶,扑克牌背面的LV彩色老花花纹在他手下翻飞,变成彩弧线。 男人手极好看,手掌大手指修长是一方面,他的手有书卷气的性感,骨节一点都不突出,指白如玉,手背的青筋若隐若现。 所有人都看着他洗牌。 辛夷并不抵触去看,也随本能欣赏了一会儿。 温峻言忽然无预兆咳嗽一声,打断她视线。 大家都抬头,她才抬头。 旁边一个男生调侃:“这几天他家中环那栋商场要大换血,重新招商,他爸临时任他做BD,竟然要他亲自去谈合作,他气得白天晚上都抽烟,抽猛了。” 林芝芝啧啧:“温峻言你可别抽死,你还没娶我们星星呢。” “是啊,我们星星上学时候就跟着你了,她可除了你谁都不会喜欢的。” “你死了我们星星就要当寡妇了。” 温峻言漫不经心笑着:“你们能不盯着我们俩?” 众人又是一顿调侃。 但只辛夷知道,他们没那么亲近。 谢却谦洗牌的动作微滞,但只一秒,若无其事分出几叠牌。 他两根长指顶着牌,把牌分别推到每个人面前。 独独拿起中间一叠牌,抬手轻递给了辛夷。 辛夷抬手接过来:“谢谢。” 男人只简短应了她一句:“不客气。” 两个人的手在空中交递的时候摩挲而过。 他把剩下的牌分完。 一群人动手,但还没多会儿,胜负就已经分明,辛夷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其实她的牌还不错的。 众人一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输:“辛夷和芝芝输了。” “喝吧。” 立马有人拿来酒杯,往里面斟满。 辛夷被起哄,她余光看了一眼温峻言,温峻言却没有动作。 她故意输的。 而林芝芝的男友一下把酒拿过来喝尽,给林芝芝挡酒。 谢却谦看向辛夷时,她的视线落回酒杯上,琥珀色的朗姆酒度数并不低,但她温柔笑笑,语气和软: “好吧那我就喝吧,我酒量不好,你们等会儿让让我呀。” 她一贯的柔软。 众人七嘴八舌说着:“喝喝喝,还能一晚上都让你输,我们白忙活一口都喝不上?” 辛夷笑着,露出两个小梨涡。 在她圆弧线条多的脸上,梨涡极其配合地为她营造出人畜无害的氛围。 瓜子脸很小,但笑起来口轮匝肌会微微鼓起婴儿肥,胶原蛋白充足,新月眼,弯柳眉,鼻头精致小巧但线条偏圆,连下颌线都是一条柔和的半弧,没有棱角,她又穿得乖巧。 圈子里谁一提起甜美挂的,第一个想到她,美丽很出众,但没有攻击力。 她干脆利落,一句都不推地喝完一整杯,不经意回头,对上了谢却谦视线。 在颇有蛊惑力的晦暗灯光中,短暂对视两秒,对方很有礼貌淡淡移开视线,符合他一贯人设。 总不会是想帮她挡酒。 辛夷没放在心上。 没想到不是谢却谦发牌之后,她之后牌运真的不好,一直输,连着被灌了好些杯。 林芝芝也输,不过她男朋友帮她挡,林芝芝是一杯都没喝。 辛夷看向温峻言,温峻言还在看他那个死手机。 走的时候,林芝芝有意提醒温峻言:“峻言,你送送辛夷,她今天喝这么多,开不了车了。” 温峻言陷在沙发里,他笑着,对林芝芝的态度很好,但内容却随意: “你送她呗,我今天有事呢。” “你这人。”林芝芝不满地啧一句。 辛夷面上有点挂不住,但仍然柔和笑着。 温峻言笑了笑,拿起车钥匙,也不说去哪:“我有事,等会儿回来。” 他颀长身影消失在包厢门口。 辛夷脸上的笑意全散了。 一时间包厢只剩下林芝芝和辛夷两个人。 林芝芝有意转移话题,切着还没开的蛋糕: “欸,你知道吗,谢却谦和温峻言闹矛盾了。” 辛夷有点意外:“他们看起来还挺好的。” 林芝芝啧啧:“男的不就这样,咱们上学那会儿,有个男生被很多男生排挤,但表现出来是被一直起哄调侃他,我们还以为是关系好呢,结果听说他们在篮球场揍了那男生一顿。” 辛夷轻哦了一声:“那谢却谦还来聚会。” 林芝芝:“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想趁着这个机会求和吧,不然他来干嘛。” 辛夷不想管这些和她关系不大的事。 过了会儿,林芝芝被她男朋友接走了,走的时候还醉醺醺嬉皮笑脸说,她要去春风一度了。 辛夷无奈笑笑:“赶紧走吧。” 走的时候,辛夷起身,没注意,把自己的手链落在了沙发上。 她孤身走出包间,背着自己的包,慢慢挪步出去。 曾杰是林芝芝第多少个男朋友? 她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读书的时候,林芝芝就有过两只手数不过来的男朋友,大部分是胡闹的,后面有两个是真枪实弹的。 毕业之后,林芝芝更是脱缰野马,但林芝芝着实是个好女人,她每次谈只会专心谈一个。 和她就不一样了,她一个都没谈过。 她站在路边夜色里,看着来往的车辆,风吹得她的酒都微醒。 正准备拿手机叫代驾。 忽然有个人,从她身侧过来,陌生男声低沉,像一杯醒过单宁的馥郁红酒,淡淡响起: “去哪?我送你。” 第二章没女朋友,但不代表不盯别人女朋友 她一抬头,没想到是谢却谦。 对方峻沉的眉眼英气,带有一点距离感,是她在场上可以最多搭一两句,也不怎么熟的人。 “不用。”她有点意外地说。 谢却谦薄唇淡启,似真的随意问:“刚刚林芝芝说你住深水湾?” “嗯。”她人畜无害地应一声。 他语气平静:“我也住深水湾,顺路送你回去。” 犹豫一秒,她大概知道谢却谦这人家底,听见他为温峻言平过几次事,人其实还可以。 她挂上了可亲的笑:“那谢谢你。” “不客气。”对方声音低沉,他高大的身影在夜色里走向驾驶位那边,打开车门,和她说,“上车吧。” 没有为她开门,这很礼貌的距离。 上了对方那辆悍马,她老老实实系好安全带。 上车后,刚走过一半路程,有人一直打他电话,他一直挂,她看车中控屏幕,备注是个英文女名。 怕引起误会,她问了句:“女朋友吗?” 男人声音音调很低,在车里轻轻震出回音:“没女朋友。” 她哦了一声。 所以排除了引起误会的可能。 不过这人长相家世都顶,居然没女朋友。 车上太安静,她避免尴尬,主动温柔问了问:“你倾向什么类型,芝芝认识的人多,说不定能帮你牵线。” 他眼神挪过来看她一瞬,男人在车灯夜色交杂中看着她,却不发一言。 想到他会不会是没有一下子理解她意思。 “就是,会对什么类型女生念念不忘。” 谢却谦淡淡道:“欠钱不还的。” 辛夷:“……好嘞” 车悠悠停在香岛道别墅区,他将她放下来。 她双手乖乖提着自己的Chanel粉色皮穿链小包,柔软说:“谢谢你。” 他依旧是礼节做到位,但距离感着实存在:“不客气。” 她转身走向家的方向。 谢却谦看着她具体走向,终于能确定,前方那栋南洋风格的别墅,是她家。 须臾,他调转方向,往自己实际上在太平山白加道的家驶去。 — 回到家里,辛夷洗完澡正准备躺下。 林芝芝问她:“今年有什么安排?” 辛夷站在原地,须臾发出去一条信息:“今年脱个单吧。” 林芝芝意外之余揶揄:“哇哦,终于要把老温拿下了吗?” 辛夷却看着屏幕,没有立刻回复。 其实倒不一定是温峻言。 主要是她其实二十六岁了,还是母单,而且处女,人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她不例外。 她总会多关注温峻言一点,是因为她读书时的确喜欢温峻言,而且少女时期炙热单纯喜欢了一段时间。 她的确会被温峻言吸引,现在也是不自觉会看他。 她喜欢那张脸,带点倨傲,散漫,读书的时候又挺认真的,他总是轻而易举得到自己想要的。 但好像和林芝芝说的不一样,她根本拿不下温峻言。 但她不知道温峻言是否和别人睡过。 反正他身边总很多女孩,她根据男性的大模型猜测,温峻言应该不是处男了。 一个长相出挑,家世出挑,身边总有异性跟着的男人,为处男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温峻言不行。 她也不能一直被温峻言不上不下吊着,人生才多少年,正值青春的时候,她被浪费了起码一半。 正常来说,这么多年,在豪门之间该起码联个姻了,但没有,他们不过是温峻言兴起的时候牵牵她的手,偶然抱过她,大家起起哄。 就钓了她这么多年。 一点真的甜头都没给,哪怕是一个吻。 面对林芝芝的追问,辛夷只回了一句:“哈哈。” 她扔掉手机,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觉深夜应该做点什么,但她什么都做不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来。 枕边应该有个人,即便不真刀真枪,应该也有可以聊聊天,可以插科打诨几句的人,不至于在深夜感觉如此孤独。 但正要睡觉,她忽然惊醒,一直摸自己手腕,摸到手臂上。 少了一串珍珠的压感,她戴了十年的一条珍珠手链。 她在房间里浴室里都找了一圈,毫无踪迹,她只好在今天聚会的群里发:“有人看见我的手链吗?那串珍珠的。” 群里大多睡了,没睡的那几个回她。 林芝芝:“不是吧,你搞丢了那条?!怎么不小心点啊,我让人帮你找。” 曾杰:“没看见,需要叫会所那边清查一下吗?” 片刻,她刷新出一条信息。 温峻言:“在我这里,你落包间了。” 辛夷松了口气,虽然心里轻微抵触:“那就好。” 她正要说明天过去拿,手机跳出一条信息。 妈咪:“明天去长江区分司一趟,出了点小事,没必要打扰你姐,你自己去,明白吗?” 她看着信息,眼底的光微微暗下来。 她点开温峻言的私聊对话框:“先放你那里吧,我过几天去拿。” 温峻言没回。 不知道在干嘛。 也有可能,人家有夜生活吧。 她轻扯唇角。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上了飞机,到了上海,得知是她负责的副线品牌原材料被抢了。 她家里品牌虽然是百年前靠香膏、香水生意起家。 但时至今日,早已不止是做香水生意,发展出了皮革线、服饰线、化妆品线。 现在她主要负责副线品牌,全靠一个王牌产品撑着,才能盈利。 她妈妈提过,如果这个季度副线品牌依然盈利,就把她调到总司商业部。 四年了,她终于有进总公司的机会。 但偏偏是这关键时期,王牌产品的关键供应商单方面毁约。 没有核心原料,一个月后无法按时上市。 无法盈利,就意味着她去不了总司。 宽大的整面玻璃落地窗后,一群人坐在会议室,辛夷坐在主座上。 下属面露难色:“我们也没办法,这次高价抢走原材料的…是大辛总。” 大辛总,她姐姐辛芷。 所有董事都看好,她妈妈辛董事长更是委以重任。 辛芷是接班人,辛夷只是边角料。 辛夷才蓦然明白,难怪,她妈妈说不用打扰她姐姐,原来是警告她不要深究。 下属颇有微词:“如果不是您,大辛总也不会抢,这原料对他们来说就不是刚需。” 听着抱怨,辛夷平静翻看完事件说明报告。 她放下文件,线条柔软的脸淡漠:“橡木苔原料的替代品呢,几个月前我提过新配方,让你们做了产品备案。” 技术总监额头微微出汗:“那个配方不一定符合大众预期,可能会砸招牌。” “不符合谁的预期?”辛夷抬眼看他,语气淡淡, “消费者认的是效果,不是配方单,你如果为辛芷做事,明天就可以不用来了。” 技术总监面色一变,没想到辛夷会看出来他是辛芷的人。 第三章她都脱敏了你还以为她听话了 另个下属也跟着阻止她:“可是包装已经印好了,配方改了,成分表对不上。” “包装废掉,重新印。”她冷声,“损失我出,现在去办。” 所有人还在愣神,辛夷已经拿起手机,找出工厂负责人电话,一阵寒暄后,她提: “工厂这边产线先停,等我新配方,辛苦了。” 对面说着不辛苦不辛苦。 辛夷花了三天处理好后续事情。 但她在公司茶水间的时候,却听见人议论她: “我们这个小辛总,你别看是董事长亲女儿,但她被大小姐压着打,连个橡木苔都抢不到,像话吗?害我们全部人加班重新做。” “二小姐就是二小姐,怎么可能争得过大辛总,听说她不是辛董正牌老公的种。”对方降低音量说了句,“辛董老公还很讨厌她。” 那些职员说起豪门八卦,倒是有时间得很,辛夷不出声,一直到他们走了才起身。 这种话,她已经习惯了,她的确和姐姐不是一个爸爸,名义上的父亲和她毫无血缘关系,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亲生父亲在哪是谁。 她手机一响,发现是邓副董发消息给她。 集团副董事长,和她妈妈一起创立集团的元老。 她身份尴尬,家里对她态度不怎么好,外人见风使舵轻视,但邓叔叔却一直对她不错。 邓叔叔:“听说出了点意外,需要叔叔帮忙吗?” 辛夷不愿打扰他:“没事已经解决啦,等我回港就去看您*^_^*” 邓叔叔:“那就好,等你来。” 辛夷当天下午飞回香港。 飞机落地,她打开手机,一入眼就是她的屏保。 是她和温峻言的合照,三四年前,他们去徒步的时候拍的。 温峻言搂住她的肩膀,恰好侧过脸看她没有看镜头,有专注看她的深情错觉,俊面英挺,而她笑意盈盈地看着镜头。 阳光刚好,金灿灿洒在他们头顶,在人迹罕至的山洞外,好像世界只有他们两个。 那天也的确只有他们两个,牵着手,在山野里慢慢散步。 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而且,只有那一次,之后再无牵过手,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温峻言可能根本就,不喜欢她吧。 她在相册里翻了一遍,才用一张她喜欢的男明星照片替代掉。 又高大身材又好,浓眉高鼻,长相性感,衣着慷慨,十分适合成年人的一款爱豆。 — 而此刻,温峻言在餐厅包厢里坐着,包厢里还有一个人,是地产大亨的千金梁嘉欣。 梁嘉欣说着要借车,来翻他的外套,本来想找他的车钥匙。 但没想到口袋里掉出一条珍珠手链。 她捡起一看,珠层极厚,一看就是南洋珍珠,色泽漂亮得隐隐透着蓝光。 梁嘉欣惊艳但又隐隐醋意:“好漂亮啊,你身边怎么会有女孩的手链?” 温峻言看了一眼,好像是辛夷的,他漫不经心问了句:“怎么?” 梁嘉欣酸溜溜说:“这么漂亮,哪个女仔的?” 温峻言知道是辛夷的,但捻着烟笑问:“喜欢?” 梁嘉欣才刚满二十岁,说话不会掩饰,带着明显醋意: “是啊,该不会是什么你很喜欢的女孩和你过夜,落在你这里了吧?” 温峻言漫不经心,懒靠在沙发上笑着:“没人和我过夜,无足轻重的人。” 梁嘉欣轻哼:“才不信你。” 温峻言把玩着铜质火机:“是无所谓的人,喜欢就拿走。” 梁嘉欣惊讶,但这也意味着这手链主人真的不重要。 她故意把那串澳珠手链戴在了自己手上,澳珠在她纤细手腕上相得益彰,独特的光晕衬得人很白净: “行啊,那这条手链就归我啦。” 温峻言还笑着,看着小姑娘占有欲强地做出这些举动: “拿走吧,还要怎么折磨我,小狗腿子。” 梁嘉欣嗔羞一声。 但温峻言表情淡淡的,也没把小姑娘放眼里。 辛夷到家后,惦念着自己那条手链,给温峻言发消息:“我们见一面?” 过了两个小时,温峻言回了:“在这里见。” 他发来一个餐厅地址。 是一家很出名的黑珍珠情侣餐厅。 林芝芝去过几次,和她说菜品实在一般,但安排相当浪漫,一餐饭吃得她面红心跳,果然恋爱是需要氛围的。 辛夷微怔。 几个小时后,她有稍微打扮一番才前往。 餐厅瀑布灯光奢丽,气氛暗昧,容易让人心神旖荡。 她心下有轻微审视,但心带最后一击的回旋希望,被侍者引进包厢里。 一个男人倚在玻璃窗台边,身影颀长,但带些懒散地背靠着,正在看手机。 她走过去,软声叫他:“峻言。” 他看她一眼:“来了。” 她脸上看不出任何心绪,温温柔柔说:“今天怎么约我到这里来?” “给你看看我要联姻的对象。”他漫不经心靠着栏杆浅笑,“你帮我挑?” 她的笑意渐渐散了。 温峻言的助理拿iPad给她看,上面都是各路政商千金,外貌不一定好,但学历、家世背景都出众。 他问:“你觉得哪个好?” 每一个都比她有价值,至少是,比她一个边缘人物有价值。 她忽然想起几年前,她和温峻言暧昧到极点,大家意识到两个人不对劲,刚开始起哄那年。 她都感觉暧昧得不行了,以为要在一起了,可温峻言就是不开口说他们的关系。 她想主动提,旁敲侧击,有点害羞地说:“你觉不觉得大家有点不一样了。” 他只如事外人一样笑问:“什么?” 她察觉到了一点异常,但不肯相信直觉,还是放下自尊心问: “你不觉得,大家有点起哄我们的意思吗?” 温峻言却好像没这回事一样,轻逸随意地灿烂笑着,看着她:“啊,是吗?” 好像要等她自己说出来,但以她的性格,怎么可能说得出来。 她这一刻终于有点明白,对方不是不懂,可能,只是一直都看不起她而已。 她这个永远不可能在他榜单上的人。 不然怎么一直都不给她答案。 一直以来,他就只准备和她玩玩暧昧。 她自作多情,和这些少爷千金待在一起,就总觉得自己好像也和他们一样。 忽然外面有开门声音,辛夷抬头。 谢却谦从包厢的另一房间出来,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 他淡声:“刚刚去加了个菜。” 一门之隔,刚刚的事,谢却谦有可能都听到。 她僵住了,撇开脸,过了几秒,才勉强挂起礼貌的微笑。 她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资料,笑着说:“都挺好的。” 温峻言好似完全感觉不到她的情绪,还笑着:“让你来,结果一个都挑不出来。” 辛夷轻轻握着那平板,感觉平板背壳在自己手心里轻轻发烫。 有很多东西,终于分明了。 她正要告辞。 “对了。”温峻言漫不经心提起,“你那条手链我送人了。” 辛夷回过头来看着他。 温峻言伸出手,像摸狗一样摸了摸她的头:“不生气吧?” 她很温顺站在那里,片刻只是微微笑了:“不生气。” 他满不在乎:“这样还好,还以为你会小气,不值钱的小东西,没必要去为难那小姑娘。” 小姑娘。 拿她的东西送给了女孩。 她攥紧那iPad:“送给谁了?” 温峻言轻笑说:“梁嘉欣,她刚好看见,小女孩看什么都新鲜,就让她拿走了。” 好像语带宠溺的语气,形容另一个人。 辛夷站在原地看着他。 这一刻终于平静如水,一直想借温家的东风逆转她的处境,现在不需要了。 旁边的谢却谦可能不明白始末,但微妙的东西,多少都感觉得到。 她的脸挂不住,将iPad放在桌上,平静说:“我先走了,等会儿有个会。” 再待几秒,她的巴掌可能就控制不住刮到他脸上了。 温峻言还懒洋洋笑:“今天打扮这么漂亮,没准备在这里和我吃饭?” 她看起来态度很平常:“不了,本来就是匆匆见一面,我等会儿还有急事。” 温峻言笑着:“行,绑不住你,和小鸟一样,去出差不和我说,一走好几天,一回来就见十分钟。” 辛夷一点多余的表情都做不出来了,辛苦维系的温柔只差崩塌,冷淡说句拜拜,开门走人。 温峻言没追。 生气就生气吧。 温峻言才看向谢却谦,有点责怪地淡笑:“你怎么突然来了?” 谢却谦面不改色,好似没有情绪起伏:“曾杰说你在这里,我有点事找你。” 温峻言没多想,无语笑着: “他没说我和辛夷在一起?你还挺会找时间打扰我和她。” 谢却谦面色平淡:“有份文件我放桌上了,还有事先走了。” 他比辛夷冷漠,连拜拜都没有,直接走了。 第四章干净的男人时刻准备上位 下楼时,辛夷握着包带,心底已经平静到死波不起,有很多东西永远地沉寂下去。 她本来已经在审视阶段,现在是完全死心了,给了自己交代。 她上了车,擦掉口红,把卷好的头发用支笔随便挽起,一脚油门离开那餐厅所在地。 谢却谦下楼的时候,辛夷已经开远了。 夜晚,众人在老地方聚,辛夷不想去,但林芝芝把她直接载过去,说温峻言也在,她怎么能不去。 聚会中,辛夷余光看见了梁嘉欣手腕上,若隐若现戴了一条珍珠手链,被袖口半遮着,看不真切,但无疑是她的手链。 想到了温峻言那句小女孩。 因为梁嘉欣这个新来的在,林芝芝还有意显得这边很热闹,还在她耳边小声塞八卦: “欸,你知道谢家那个长子,叫谢忱的,不是一直没漏过脸吗,也是搞酒店的,谢却谦家里也做酒店业。” “你说谢却谦会不会和这个谢家有关系,是个旁支之类的,他肯定知道情报吧?” 辛夷心不在焉:“可能吧。” 林芝芝啧啧:“光是姓谢,都足够他在大部分千金里挑未来妻子了,而且谢家家教很严,不准婚前性行为,一堆出了名的好男人,他应该很有市场。” 辛夷抬头看了一眼谢却谦,但没想到对方正好看着她。 她淡淡瞥开视线。 散了之后,她走到路边,准备截梁嘉欣,但梁嘉欣被人接走,先一步坐车离开了。 她连珍珠手链的影都没看见。 一辆大G停在她身边,车窗摇下,露出谢却谦那张俊逸出众的脸:“回家?” 她没耐心地应:“嗯。” 谢却谦手随意搭在窗沿:“上车吧,送你一程。” 她并不拒绝,反而突然直接问:“你能跟上梁嘉欣的车吗?” 他也反常:“可以。” 她才上了车,不管刚刚才下过绵绵的雾雨,她直接开了窗,任还未散去的水汽和风飘进来,明知这样不礼貌。 但她不想管了,反正都不熟的人。 开到半途,前面塞车了,停了几分钟都未疏通。 她略微心烦,但她听着外面的喇叭声人声,并不说出来。 身边男人忽然低声:“我有样东西要给你。” 她偏过头看他。 谢却谦不知道何时拿了个正方形的珠宝丝绒扁盒,他淡然: “听说前几天你生日,我在澳洲,没来得及送你礼物。” 这个形状的珠宝盒,里面大概率是条项链。 按他们关系,不送都行。 她心不在焉:“谢谢了。” 交递的时候,传来男人隐隐白松香,很考究,并不单调,夹淡淡紫罗兰和乌龙茶香意,神秘有格调,但不远不近有距离感,合乎本人。 她出身调香为生的家族,能察觉这个人对香有研究。 她对礼物没什么好奇,那些东西大差不差。 但谢却谦却引诱:“打开看看?” 她快没耐心了,还是当面摁开丝绒珠宝盒。 机括弹开。 一条丰润的澳白珍珠项链落入眼中。 比她的珍珠大,珠层厚重,珠光莹润。 最大那一颗起码有30mm,是打着灯笼都很难找到的围度。 又是珍珠,她的表情更勉强。 可仔细看,她发现了猫腻。 那串澳白珍珠项链里,有些珍珠的色泽不同,是偏蓝光的。 而且珠子形状也没那么圆。 她有一个莫名的猜想,轻轻推其中一颗珠子,很快,珠子转过来的背面出现了一道划痕。 辛夷很熟悉的划痕,是她去年不小心被铁器刮到,珠子替她挡了一劫留下的,形状是一条拉长的z字形。 这是她的珠子。 这条项链里,有她的手链,被他串起来了,每一颗不太饱满的珠子,她都认得。 而且整条手链的珠子全部在这里,一颗不少。 她蓦然抬眸看向谢却谦,对方依旧俊凛,甚至在半明半暗的光线下,凌厉挺拔的轮廓如山峦,他英俊得更过分。 谢却谦有意问:“还追吗?” 霓虹和车灯闪烁,她怔然看着男人的脸:“不追了。” 他了然颔首,举重若轻。 她握着那条珍珠,感受它在手心的踏实感,确认她的珍珠还在这里。 如果说男人没心思,她不信。 辛夷忽然问:“你今晚有时间吗?” 他应声:“嗯?” 她突然淡声问:“你是处男吗?” 水光夜色粼粼,两人四目相对。 安静的一秒后,他轻笑了笑:“怎么?” 女孩清丽出众的脸却没有笑意,视线相交,她朱唇一张一合: “如果是,你想和我睡一觉吗?” 气息又是安静一刻。 她没有退,只是等着他说,显然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的关系,他本不应该应话,甚至沾都不该沾到这敏感话题。 谁都知道她和温峻言一对,他和温峻言是好友,这样是不要脸的背刺。 但谢却谦淡笑一声,升起了车窗,隔绝掉外面的车声雨声。 片刻,他线条薄绝的唇线微动:“我是。” 这意味着允许的肯定句。 辛夷闻言,单手解掉了安全带,俯身去吻他的唇。 男人的唇瓣微凉,但薄薄的,软软的,很好亲。 陌生,但亲上去能清晰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神秘的白松味。 女孩的吻突然而至,而且没有停的趋势,还在他唇上啜吻。 柔软得像一团舒芙蕾在轻轻揉动他唇,身上是很淡的绿叶调香气。 男人喉结微微滚动。 本来,这只应该属于温峻言的亲吻。 但谢却谦抬手,青筋浮动的大手握向她的细腰腰侧,比她的吻不同,他的吻深而桎梏,有侵入感,让辛夷招架不来。 辛夷倾着身,自己控制不住自己,发软得几乎倒到他怀里。 男人和她有明显的体型差距,她身形纤小,倒在他上身,他完全像堵温暖的墙一样把她接住,成为她的依靠,他肩膀宽绰,胸膛也宽厚。 他声音喑哑:“这边?我有一间长期套房。” 她抬眸,知道他说的是旁边这家百年历史的五星酒店,他家里是酒店业,大概率有自己长用的总统套。 她声音变柔软很多:“好。” 谢却谦微抬下巴,眼皮却垂着,很有距离感的脸,他大掌托着她侧脸:“确定?” 她却依旧温柔:“嗯。” 他掌心发烫,只把握机会,一个字不多说,夜色紧迫,罅隙之中的机会很轻易会溜走。 她的手却伸过来,握住了谢却谦放在旁边的大手,把自己的手完全放在他粗砺宽大的掌心中。 车里的气氛稠密得隐隐灼热,但仍然按捺。 到了安静的地下车库,下了车,她靠在他怀里,抱着他劲瘦的腰身,男人T恤下的身材应该紧实干练,因为只是抱着都能感觉到有力。 男人修长又宽厚的手臂环过来,搂住了她。 她完全依偎他怀里,两个人像一对密不可分的情人。 他刷开房门,刚刚关上门,她细臂就环上他脖颈,声音柔柔绵绵,像情人低语一样: “谢却谦。” 谢却谦被她挂着,却不动,任她挂:“嗯?” 她观察男人英挺的眉眼,企图观察他真实心绪:“给我,你会后悔吗?” 他淡声:“辛夷,箭在弦上了。” 她的确感觉得到他箭就在弦上,形势难以忽视。 但她故意地,缠着他同自己接吻,其实算是她初吻,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太多时间,有很多事情她没有体验过。 但他出乎意料很有耐心,箭在弦上了,还是纵她处置。 走进浴室,他开始脱上衣,热水氤氲间,男人走进淋浴区,辛夷就在一旁看着。 他注意到她目光,意味明确地问她:“你满意?” 她自己脱掉衣物,乖巧地走进去,抱着他,仰着脸说:“满意。” 她的脸依旧是乖巧的,带着好似不谙世事的天真,总会觉得她好像不懂太多人的鬼域心思。 谢却谦见到她的第一眼,她就是这样。 过了会儿,她开口:“浴巾。” 他拿大张的浴巾把她整个裹起来,顺便问她一句:“今天晚上要回家吗?” 她始终看着他,态度很温柔:“不用,我在这里睡。” “行,明天早上我让人送干净衣服过来。” 她软绵绵说:“好。” 套房抽屉里有自助的计生用品,辛夷看着他取了最大的型号。 他拿了之后把她打横抱起,无端的,感觉他动作很仔细,像是托起了什么珍惜之物。 她面朝着他胸膛,把自己缩起来完全靠在男人怀里。 过了会儿,她窝在他怀里:“轻点,我第一次。” 谢却谦好像僵住了,他微微停滞动作,似乎有点不敢确信,略抬浓眉看她,认真问:“第一次?” 她不放心上:“是啊,人总有第一次的吧。” 他不也是,为什么说她? 她用脚踩踩他小腹,脚感很紧实平坦,偶有些嶙峋的青筋像树根一样延伸向下。 他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低着头,眉毛头发浓密得毛绒绒的,像只大狗一样匍匐在她身上。 她没好气踹了他一脚:“到底来不来?” “来。”他声音沉得性感。 辛夷喜欢他这把声音,微微的哑,却有很多磁性汹涌,音色极低,共鸣很强,性感得让人听了就有感觉。 第五章她现在使唤的我不是你 快两个小时后,辛夷腿抖得像筛糠,扶着墙和玻璃,一直走到卫生间。 坐在马桶上的时候,感觉自己还在一阵一阵地痉挛,脚尖不自觉蜷缩。 谢却谦这个人,看起来精瘦精瘦的,但实在是比她想象中强太多,简直非人的能力,就像他看着清瘦结果脱了衣服全是肌肉。 她甚至觉得在卫生间待会儿算透透气。 她是渴了饿了,但不至于猛吃这么一顿,吃得她腿肚子一直打颤。 她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谢却谦在外面等着她,一下从后面搂上来,把她整个裹在他怀里。 他低声说:“还要吗?” 辛夷耳边一麻,但她要清楚分开感情和一夜情的界限,不能因为睡了一觉就混为一谈。 只是她没出声,短暂贪恋了一下男人宽阔温暖的怀抱。 他宽厚的胸膛和手臂圈着她,她呼吸里是男人的味道,填溢她旷日持久的隐隐空虚。 早上醒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抱在一起的,谢却谦把她揽在怀里,她枕着谢却谦的手臂,呼吸里都是男人阳刚的气息。 她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被抱着睡了一夜,莫名的,会有轻微的满足感,哪怕她并不愿意承认。 她踹了谢却谦一下,谢却谦才转醒,他醒来的声音太低哑,性感得人不敢听:“小星。” 她说:“我今早有个会。” 他才好像回神一样松开她,声音变得正常淡定:“好。” 谢却谦捡起床头柜的浴袍穿上,打开门,干净衣物已经被挂在门口把手上。 他拿进来给她,温声道:“衣服,都是新的,已经烘洗过了。” 她接过来,点亮手机屏幕,她和温峻言的合照蓦然出现。 落入谢却谦眼中,那画面一对璧人,看上去很恩爱甜蜜。 人人祝福的金童玉女,应该如此。 辛夷微微蹙眉,屏保被系统又更新回之前的照片了。 洗漱后她简单收拾一下自己,在卫生间把屏保换掉,犹豫一瞬,打开相册,看着自己无比珍视的那张照片。 她点击删除,又打开回收站,准备彻底清除它在自己手机里的痕迹。 系统弹出提醒。 “删除后不可恢复不可找回,是否确定删除?” 她看了那照片片刻,抬手,点下确定。 她视若珍宝四年的照片,就这么永远消失在她世界,再也不可能回来。 出门的时候,她拿起那个装着项链的珠宝盒要走。 谢却谦忽然在玄关搂住她,垂首亲吻她,汹涌得好像两人是一对密不可分的情人。 但他吻完她,垂眸认真看她的时候,她一贯柔和的脸没有表情,声音冷淡: “昨天的事只留在昨天。” 听见这句话,谢却谦垂首的动作略滞,但他很快淡应了一声:“好。” 他轻轻松开她。 辛夷忙完一天工作,隔了一天,她和谢却谦一条信息都未发过,两个人甚至没加好友,依旧是那个不熟的样子。 如果要联系,甚至要从群里发起两个人的临时会话。 但没必要。 群里说去露营,看看有谁愿意去,她接了龙,看见他也接了,两个人照常参加聚会。 露营地在麦理浩径附近,甚至有野牛在附近走来走去,好奇围观他们扎帐篷,原住民的房子有点远,这边算是僻静。 温峻言也在。 大家分帐篷的时候,把她和温峻言分得很远,当然,也有可能是梁嘉欣故意的。 无所谓。 但她和谢却谦不远,听见分配的时候,谢却谦就坐在她旁边。 她小声说:“谢却谦。” 他看过来,她看都不看他,只下达命令:“你帮我扎帐篷。” 他正在煮咖啡,言简意赅:“嗯。” 梁嘉欣扎帐篷的时候,故意苦恼地稍稍提高声音说:“怎么办,我没扎过帐篷,这个地钉要怎么打才不会开?” 声音引起旁边的温峻言注意,他走过去,声音温和:“你地钉打的角度不对。” 看见温峻言为她弯下腰扎帐篷,辛夷面色并无变化。 她走到扎好的帐篷后抽了根烟,正找容器捻烟,旁边出现一个矿泉水瓶,男人淡淡的声音响起: “扔这里。” 她找到地方,当然把烟头扔进矿泉水瓶中:“等会儿记得说是你抽的。” 男人笑了一声:“行。” 谢却谦没有马上走,等辛夷又抽完第二根,把烟蒂灭了塞水瓶里他才走。 当着人面,两个人递东西的时候,有莫名的默契,手在递东西的时候,有逾越朋友界限的轻微摩挲。 林芝芝说突然饿了,有点胃痛,她男朋友曾杰找出胃药喂她,又拿了带过来的三文治,让她先垫垫。 众人都去看旁边的野牛,那些野牛出奇意料是温顺的,引起了他们兴趣。 辛夷和谢却谦两个人留在营地烧烤。 她在烤肉,他站在她身后,手就搭在她身侧的台子上,两个人的衣服都若即若离快贴上。 从背面看,像是谢却谦把她抱在怀里,圈在了他身体和台子之间。 但他们两个的交流却是很正常,两个人的语气都是不太熟: “这个要加点海鲜酱吗?芝芝喜欢吃甜口。” 谢却谦从旁边又拎了一个瓶子出来:“如果要甜口的话加这个可能好点。” “好,谢谢。” 背后就是朋友们,但凡一回头,就能看见两个人快贴上。 但两个人都没有出声做任何反应。 一直到烤好,她递给他:“你尝一下。” 谢却谦尝了一口:“有点老了,等会儿我烤吧。” “好。” 过了会儿,她和谢却谦已经在营地吃了会儿烧烤。 大家回来,梁嘉欣笑着说:“太好了,一回来就有烧烤吃啊。” 她要拿桌上的烧烤时,谢却谦忽然开口:“那些是留给林芝芝的,她胃不舒服,让她先吃。” 林芝芝都有点诧异,但表情很快控制好:“谢谢啊老谢。” 谢却谦表情纹丝不动:“不客气。” 梁嘉欣有点尴尬地收回手:“这样啊,那芝芝先吃。” 辛夷看着林芝芝大快朵颐,她拿起旁边的可乐灌了一口,没说话,但心情是愉快的。 她故意踹了一下石子,打到谢却谦腿上。 谢却谦稳镇如山,低声说了句:“不用谢。” 辛夷别开脸,眼底有控制不住的很淡笑意。 这个半路来的床伴倒还有点合人心意。 过了会儿,温峻言他们在烧烤了,梁嘉欣拿着烧烤串到处逛,高兴说:“正好这边能支个幕布看电影。” 温峻言笑着看了一眼:“的确可以。” 只是梁嘉欣这么一句,温峻言就去开车的后备箱,拿出设备。 梁嘉欣叽叽喳喳:“我想看禁闭岛。” “那就看那个。”温峻言有点百依百顺的意思。 但辛夷其实非常不喜欢看悬疑恐怖片,她不想承认,她害怕。 每每看了都做噩梦。 不过这么多年,温峻言从来不知道,禁闭岛她甚至不是第一次陪他看。 第六章愚蠢的正室是曹贼最好的助攻 幕布拉开,所有人都在看电影,哪怕大家基本都看过这部经典了。 辛夷戴着耳机低头玩手机,但忽然中途轻嘶了一声。 旁边的几个人看过来。 林芝芝惊讶说:“星星,你被什么东西咬了?” 辛夷此刻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红点,而且察觉自己背上的感觉,原来不是被风吹痒,而是有虫子咬她。 旁边的人看过来。 温峻言坐在另一头,最后看过来:“发生什么了?” 林芝芝说:“星星被虫子咬了,看起来有点严重,这么多印子。” 温峻言看向辛夷细白皮肤上的那些红点,但辛夷好像都没有叫痛。 刚刚梁嘉欣被咬了就跳起来叽叽呱呱的,虽然辛夷的看上去更红更多,但大概率是没有梁嘉欣咬得严重。 谢却谦看向温峻言。 温峻言只说了句:“多穿件衣服挡一下,穿太少了。” 辛夷表情毫无波动。 她已经穿的长袖了。 谢却谦站在暗处,看不清他眼底情绪,只是神态偏冷。 有个朋友想起来:“这附近有个诊所,去看看吧。” 辛夷柔软说:“那我自己去,你们先看。” 夜色深深,她独自起身。 谢却谦又看了温峻言一眼,温峻言还在原地坐着,梁嘉欣还在那里和他打打闹闹推推搡搡。 谢却谦直接起身,说去散步。 没多久,辛夷的手就被从后面抓握住。 有几分熟悉的温度爬上来,略有点粗糙的大掌逐渐和她十指相扣。 两个人都没看对方,只是牵着手,在夜色中掌心完全相贴,她不甩开他。 头顶传来谢却谦低沉的声音: “是不是怕看恐怖片?” ”是啊。”辛夷应了句。 谢却谦闻言,和她说:”等会儿不回去了。” “不回去干嘛。”她略仰起头,漆黑眼底不起波澜,淡声说,“和你上床吗?” 气氛和眼神隐烧着。 他没有搭她这句话,只是抬眸说:“到了。” 诊所的医生显然对处理这种虫咬很有经验了,不知是否被虫咬的人太多,直接开了药说涂一次就会好。 但后背的地方,辛夷涂不到。 医生给了她一间单独的房间,让她自己方便上药,谢却谦直接跟着进去了。 两个年轻人是亲亲密密手牵手来的,医生自然而然认为两个人是一对。 辛夷把外衣脱掉,剩件内衣。她背上有些小红点。 谢却谦帮她涂药的时候,却低声提醒:“胸前也有。”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前的确出现了几个红点,她懒散说了句:“可以。” 得到她允许,谢却谦才轻轻伸手解开她背后搭扣。 辛夷不出声,任他解最后一件衣服,暴露在他面前。 反正他都看过了。 谢却谦上药很仔细,低眉顺眼的,像一只大狗,近看越发能感觉到男人毛发浓密,斯拉夫血统的混血让他眉骨鼻梁都高得险峻,有攻击力的性感英俊。 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但他神态又很乖顺。 她无端想起她倾向的那个男明星,他们两个长相应该算一个类型的,只不过,谢却谦看起来出身更优渥,更有距离感,可得性没那么强。 那个男明星,她只是给了个代言,就姐姐长姐姐短地叫她。 谢却谦这人倒出乎意料有耐心。 每个伤口他都碘伏消毒后细细用棉签上药,她只感觉到清凉,没觉得痛。 涂完药之后,谢却谦帮她穿衣服,长指调整她背后扣位,虚虚环着她,高大的男人像把她圈在了怀里。 她不带什么感情,淡声说:“我要回去了。” 谢却谦微哑的低声又响起:“现在?” 她不留情面:“嗯。” 谢却谦却忽然低头,托着她的脸吻她,唇瓣相接间好似有漩涡在吸她,这个吻是清爽的,粘连的,像雨水一样轻轻落进她唇心的,他是完全弯着腰来就她。 辛夷的手轻轻搭在他胸膛上,本来是推他,但他吻得太耐心仔细,甚至是温柔,让人生不出太多厌恶的心。 她稍稍停留了片刻任他吻。 等他们出来的时候,没想到正好碰上其中一个朋友。 朋友有点诧异:“老谢,你怎么也在里面啊?” 他淡定说:“也被咬了,来领药。” 闻言,朋友也没有多想,就顺着抱怨说:“这里虫子太毒了,我也是来拿药的。” 谢却谦拎着冲锋衣,没多说:“嗯。” 朋友记起来,还叮嘱了句:“你别自己走,辛夷怕黑,你要不带着她一起回去吧。” 谢却谦像是勉为其难,面上疏离:“也行。” 辛夷嘴角微抽。 回到营地的时候,他们还在看那个禁闭岛。 温峻言坐在一边看手机。 辛夷回来的时候,温峻言抬眸看她,放下了手机:“看过了,严重吗?” 不知道对方在马后炮什么。 辛夷皮笑肉不笑道一句:“不严重。” 但她声音太好听,哪怕她没这个意思,听起来都是温柔的。 谢却谦站在旁边,拿着的塑料药瓶莫名响出两声。 温峻言准备拿旁边的防虫喷雾,是林芝芝刚刚给他的,让他给辛夷。 但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谢却谦忽然淡声道:“吃夜宵吗,正好现在炉子的火还没熄。” 林芝芝第一个叫:“要!给我烤两串鱿鱼。” 温峻言本来想说的话又放下来。 辛夷余光瞥到他手边的防虫喷雾了。 但夜色雾浓,她只在黑暗中嘲讽笑了一下。 她知道是芝芝的,大概率芝芝让他给的。 芝芝总是为了让她心情不落空,就想办法安慰她,免得她觉得自己受到忽视。 辛夷转身就走,但一走就在旁边滑一跤,谢却谦眼疾手快拉住她。 最近的朋友吓了一下:“还好吗?” 她抬眸,柔柔弱弱笑着安抚:“崴了一下,不碍事。” 林芝芝扶着她:“你今天真是诸事不宜,怎么又受伤了。” 朋友们都看见了,温峻言才终于发现,他走上来说一句: “怎么了?” 旁边人解释:“星星崴脚了。” 温峻言说了句:“怎么这么不小心?” 他准备要说什么。 谢却谦开口打断:“我把她送回去吧,正好我有事要提前走。” 温峻言意外,没想到谢却谦这个对他都冷冷淡淡的人,竟然会突然热情。 但他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反正顺便:“行,你送她吧。” 莫名的,辛夷多出一份难以言明的微妙安心。 谢却谦面上问了辛夷一句:“坐我车回去?” “好,辛苦你了。“她乖巧说。 其实辛夷根本没崴脚,她故意的,只是不想看那个该死的悬疑片了。 回去的路上,她实在有点困了,无意之间,一头靠在了谢却谦肩上,谢却谦停住不动,她好像有点意识迷糊,半梦半醒的。 座椅皮垫太滑,她一直有往下滑的趋势。 他低声主动请缨:“坐我腿上睡?” 她意识不清轻轻嗯了声,谢却谦手托在她腋下和腿弯,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像哄孩子的姿势,搂着她后背,让她靠在自己胸膛上睡。 第七章老婆其实我和你网恋过 到了地方,谢却谦故意不出声,很长久的,任她停留在自己怀里。 司机浅薄呼吸声实在吵人,怕吵醒她,他给司机发信息:“李叔,下车抽根烟透透气。” 司机眼观鼻鼻观心,下车关门都不敢用力。 辛夷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身上都是谢却谦那股白松味了,暖融融的,像一只被阳光淹入味的约克夏犬,她抬头,就看见谢却谦俊朗得过分的脸。 他大掌托在她背后,承托她大半后背,温柔问:“睡醒了?” 辛夷还未全醒,手抵在他胸口上,微微支撑起自己,看了一眼车窗外,是自己家别墅区附近。 她实在是没精力,垂着眼看了一眼谢却谦。 反正是谢却谦。 她无所谓地又一头倒下去,睡回谢却谦颈窝里,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脖颈,像完全信任他一样。 这种微妙的心思让谢却谦有餍足的感觉。 却不知辛夷的想法是做都做过了。 辛夷迷迷糊糊的,莫名想起了些什么。 有一次在车上,刚好只有她和温峻言两个人。 她假装困了,想靠靠温峻言肩膀。 却没想到温峻言的第一反应是面色淡淡轻移了一下肩膀。 他躲了。 她保持那个动作僵在原地瞬息,不敢相信。 从那之后,她自己有自知之明,再也没有主动去和他做什么了。 她只能说,还好那辆车后座只有他们两个人。 如果朋友们都在,她不知道如何收场。 她清楚自己有多要面子,温峻言如果这样当众下她面子,她接下来做的事一定会得罪温峻言,得罪温家。 可温峻言这些年总是处于那层临界点,从不在外人面前做过分的事,甚至表现得很暧昧,暧昧得有点超格,让所有人起哄,但私下里反而不远不近的。 她总以为,只差一层薄膜就可以抵达幸福,但现在发现完全不是,她终于明白了,看起来一厘米的距离,其实千里迢迢。 望山跑死马,她就是那匹马,总有可达性错觉,狠狠浪费了六年,那座山还遥遥无期。 但此刻,她的确靠在一个男人身上了,对方没有躲,不管是什么关系,她总算是靠住了一座山。 马没跑死。 哪怕是镜花水月,她知道对方玩玩而已。 谢却谦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辛夷靠了他一会儿,她才起身要下车。 下车前,她回头,新月眼在夜色里像弦月一样轻锐疏离,不会在他面前圆,只是平淡问了句: “你住深水湾哪儿?” 谢却谦风轻云淡:“离你三百米左右,到家发个定位给你。” “行。”她不疑有他。 一到家,她收到了谢却谦的定位,的确和她就三百米左右。 住得这么近,倒是意外的。 但恰好有条信息跳出来,打断了她。 是她认识的男网友Lachy,八年前学帆船的时候在论坛认识的,两个人都会聊一些天南海北的话题。 发现今天对方问了一句:“你有男朋友吗?” Lachy这个人她了解,问这句话并不是想借机骚扰她,他完全没有要找女朋友的意思,是个十分不受拘束的人。 他说过宁愿不找也不将就。 辛夷利落回复:“没有。” 她并不避讳:“不过倒是有个很不错的床伴。” Lachy:“最近认识的?” 辛夷:“认识几年了,但是不熟,昨天发生的。” Lachy:“你觉得他怎么样?” 她并不避讳谈论这个,她和Lachy也不是没有聊过性。 只不过他们不是聊那种带骚扰性质的,就是平等分享一些观点,两个人的三观虽然不同,但并不冲突。 辛夷:“硬件很强,活也好,长相还不错。” Lachy:“以后还会找他?” 辛夷:“应该会。” 说完这句他就没下文了。 放下手机,她下楼喝牛奶,喝牛奶的时候,脑子里莫名出现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时间感觉自己应该是刚刚经历完第一次,冲击力太大,什么都能往上面联想。 但谢却谦这个人确实是…辛夷感觉有第二次的可能性其实不小。 正此刻,后面传来了高跟鞋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联想,她回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姐姐辛芷。 辛芷还拎着一只爱马仕稀有皮,脚上踩着ysl细跟高跟鞋,一身的阿玛尼高定套装,因为父亲不同的原因,她们长得完全不像,辛芷长相比她凌厉很多。 孤峰鼻很高,细剑眉,凤眼,有轻微的男相,却因为这一点男相,不会因为漂亮而让人有任何男女之间的想象,在工作上如虎添翼。 辛芷面色薄淡:“特地回家,准备和我炫耀成绩?” 辛夷觉得好笑,但她不急不躁,还是那个温温柔柔的样子: “没有呀,最近我一直都住这边,新配方销量比预期高三倍,也不是我能想到的,毕竟橡木苔这个核心原料那么重要,之前我还担心呢,谢谢姐关心我,你好久没有关心过我了。” 辛芷面无表情听着。 而辛夷一双新月眼纯良:“如果偏好橡木苔的话,姐下次跟我说一声就行,不用这么麻烦,外人还以为我们关系不好呢。” 她拿着牛奶路过辛芷身边,在她耳侧温柔无害地说: “要不别把周总监留在我这儿了,副线工资低,进步空间小,委屈了你辛苦挖来的人才。” 辛芷一看向她,她就眼眸弯弯。 好像真的无害。 辛芷面色冷漠警告:“把心思放正,很多不该你想的,想得越多,你的处境会越糟糕。” 辛夷笑吟吟的:“谢谢姐姐提醒,我会想些我该想的。” 辛芷知道这个妹妹其实根本不老实,不然也不会拼四年,就想换一个进总部的机会。 但她懒得多费口舌:“把握好那个置地业的小男孩,早早嫁进温家,才是你该做的事,听说他妈对你挑挑拣拣的,你像点样子。” 辛夷也笑眯眯,露出一点抱歉的表情,看起来很真诚: “对不起,姐你那么想和温家合作,入驻他们家全球各大商场,你却被温董挑挑拣拣这么多年,不过还是别迁怒我,不然我要去温峻言面前多嘴了。” 辛芷被狠狠一刺。 偏偏辛芷忌惮她就是这个原因。 第八章我上次太用力了? 辛芷现在是有求于人,这个人甚至还是辛夷。 她期盼着辛夷赶紧嫁给温峻言,实现联姻价值,好换来两家长久合作。 辛夷就拿捏着这层关系,高兴了,就去和温峻言说两句,让她的独立品牌入驻一两栋商场,不高兴马上就要断谈下一季度合作。 不知道是不是想拿捏她,辛夷故意就这么一直和温峻言谈着,却不推进关系,绝口不提联姻,只想急死她然后隔岸观火。 她现在每一季度业绩都被董事会股东会盯着,入驻情况也是重要指标,但凡她哪一季赚不到钱,股东就能马上议案反对她上位。 毕竟对股东来说,让他们赚到钱才是王道,血脉不血脉根本不关他们的事。 偏偏温家的商场“温故城”在奢侈品行业是权威,定位顶级奢华,在全球多个城市都是奢侈品的聚集地,可以说是高端商场的天花板之一。 股东对她一直不能进入温故城有很大意见。 辛芷握紧手里的包柄。 而辛夷就喜欢看她气得要死,偏偏不能除掉她的样子。 辛夷心情格外好起来,拿着牛奶上楼。 独留辛芷站在楼下,平复气得略起伏的胸口。 — 第二天有个宴会,是辛夷那群朋友里其中一个的订婚宴,家里是做汽车品牌的,和一个势头很猛的芯片商联姻,芯片商的项目受国家特级重点扶持,以至于来往的都不是一般权贵政商。 明明是她朋友的订婚宴。 但她妈辛良玉带着辛芷,到处和各路大佬打招呼,笑说着麻烦各位日后照顾照顾我的女儿辛芷,说得好像辛芷是个孩子一样。 好像,只有辛芷一个孩子一样。 辛夷不出声,转开视线,只是端起香槟一饮而尽。 放下高脚杯的时候,却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谢却谦。 他今日穿了件丝绸交领白衬衫,西服是戗驳领,高支面料精贵稳重,衬衫领口慵懒交集到锁骨下,露出平直锁骨和微微胸肌幅度,显得人贵气又欲气。 梳了背头,把利落的方额角和美人尖、高眉骨全部露出来,和平时顺毛比起来更英气逼人,眉宇深邃,有让人不敢直视的下意识反应。 他就这么端着一杯香槟,明暗不清在不远处看着她。 但辛夷看见的是,他黑西裤量体未免太严丝合缝,这样是显得腿很长,可辛夷感觉他坐下应该需要毯子,不然她见过的风景应该要显山露水了。 辛夷没打算和他打招呼,她拿着香槟杯,转身就走。 仿佛完全不熟。 辛良玉还在带着辛芷到处认人拜山头。 但这场订婚宴的主人公何芊慧,终于找到了辛夷,提起裙摆快步走过来,嗔怪说: “星星,你怎么在这里,让我好找。” 一抬眼,发现谢却谦就站在不远处,何芊慧意外:“欸,老谢,你也在这儿。” 这两人也真是的,竟然不熟成这样,就这么几步距离也不说一句话。 好歹谢却谦也是温峻言的好兄弟,关系搞这么僵干嘛。 谢却谦淡淡说:“订婚快乐。” 何芊慧有点分寸感地笑说:“谢谢。” 辛夷的态度就亲近很多:“订婚快乐,这是给你们的订婚礼物。” 她递上一个礼盒,何芊慧接过,嗔怪瞥她一眼,向辛夷介绍身边的人: “这是我未婚夫高得森。” 辛夷礼貌略握了一下手,只握对方指尖,把持好距离: “恭喜,高生,我是芊慧的发小,我们幼稚园就一起玩了。” 对方一手拿着酒杯,斯文和善浅笑:“原来芊慧说她有个很出众的女朋友,就是你。” 辛夷照样温温柔柔的:“不一定是我,她女朋友太多了。” 三个人在寒暄,像是集群效应,周围的年轻人都往这边走。 “芊慧他们在那边,我们过去吧。” “我说找半天找不到星星,原来去香槟塔那了。” 没多久,刚刚辛良玉费心想结交的人,就将辛夷团团围在中心,一群人谈笑风生,不时有浪潮般的笑声。 辛芷没比辛夷大几岁,却完全融入不了。 这些人脉都是辛夷积累下来的。 辛芷回头看见辛夷众星捧月站在人群中,脸上的笑意变得勉强。 辛良玉还说着:“小芷,干什么呢,打招呼呀,陈叔叔好不容易来香港一趟。” 辛芷才移回视线,努力扬起笑脸:“陈叔叔,久仰大名,我一直想见您。” 那位陈叔叔也注意到不远处的年轻人们,无心地说: “怎么不去和年轻人一起玩,你看,好多小姑娘小男孩都在那边。” 辛芷勉强笑:“我毕竟比他们大几岁嘛,其实很多话题已经聊不来了。” 那位陈叔叔心下有想法,脸上还和蔼笑着:“这样,我女儿也和他们差不多大,乖女,你过去和那些年轻人玩。” 陈叔叔的千金直接就抬步过去了,辛良玉眼底微沉,看了辛芷一眼。 辛芷微微收握紧手里的高脚杯。 太多人往这边看,何芊慧不喜欢被长辈们盯着,出言说: “走吧,我们去酒店的套房聊会儿,在这里憋得慌。” “也是。” 总统套房的沙发六米长,又大又阔,一群年轻人散落坐着。 辛夷本来这几天腰就很酸,这条礼服裙有点束腰,站久了腰疼,她忍不住揉了揉腰。 何芊慧注意到了:“星星,你怎么了?” 辛夷乖巧回答:“腰有点痛。” 周围人看向温峻言,揶揄道:“峻言,怎么回事,我们星星怎么腰痛?” “你怎么搞的老温。” “这么不会怜香惜玉。” 温峻言都蒙了一下。 辛夷只是无害地说:“没有那回事,我们几天没见过了,我是昨天不小心撞到了一下。” 她面不改色仿佛真的一般,因为她无害的长相,众人轻而易举就相信了她说辞。 谢却谦在旁边,淡定喝着气泡酒。 众人起哄:“啧啧,不行啊老温。” 温峻言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撞到了,有点没想到,但还是关心了一句:“怎么,还好吗?” 辛夷没有精力多敷衍他:“挺好的。” 这样就行,温峻言没想多增加他照顾她的成本。 辛夷太娇气,总是要人照顾,坦言之太高需求,他做不到,时间长了,辛夷这些需求就显得有点烦人。 片刻,辛夷离开众人视线,准备去换一套衣服。 谢却谦跟过来,在她头顶低语:“我那天晚上太用力了?” “有点吧。”辛夷面无表情。 “抱歉。” 她仰头,淡然说:“处男,可以理解。” 谢却谦视线晦暗:“下次不会了。” 男人眼神漆黑,有勾着她的劲儿。 还下次,上次他使劲都使过头了。 她穿了双特别高的鞋,在酒店地毯上摩擦力大,支点不稳。 他低声问:“抱着走吗?” 反正这边不会有人来,辛夷的确懒得自己走了:“行。” 他一下把她打横抱起来,温暖干燥大手稳稳托住她发酸的腰肢,一时舒服很多。 第九章辛姐的赤色鸳鸯肚兜还挂在谢狂徒腰上 男人的气息灌入她鼻息,不是香水味,是一种微微燥,不浓但烈,像雄麝香和香根草一起燃烧,夹杂浅皂香的味道。 或者可以直接称之为雄性荷尔蒙,原始但不俗。 辛夷继承家族的职业,除了管理企业外,当然也是个调香师,不过和家里其他人不同的是,她有极其敏锐的嗅觉。 闻着任何一种味道,就可以把这个味道调出来,甚至可以记得二十几年前某个午后闻到的某个味道。 男人的组成部分,身体,声音,肌肉,当然也包括气味,能让人愉悦。 谢却谦一把她抱起来,距离拉近,他就低头吻她,而且一来就是深吻,丝毫递进都没有,就直接和她粘连不清,她被吻得嗯嗯了一声,有片息都没喘过气来。 辛夷微微避开:“你嘴上有虫咬吗?” 这里被撞见的概率很低,但不是零,在她顺利被调到总司之前,她不希望和温峻言的表面关系破裂,任何风险她都要排除。 谢却谦视线浓稠,垂着薄薄眼皮看她,低声温柔说:“那去车里亲?我带你出去透透气。” 辛夷移开目光,只一秒,她语气薄懒:“就这一次。” 谢却谦抱得很有力,稳是一方面,他体型大,手臂修长又宽厚,把她整个人捆在了他怀里一样,让人有这一刻被他完全占有的感觉。 他俊凛的脸八风不动,但直接问:“还睡吗?” 辛夷不喜欢缠着她的关系,要主动权在她手里,她可以主动给,对方不能主动要。 她面无表情道:“没这个打算。” 另一头,林芝芝收到消息,说去套房里坐会儿,她刚从稍微偏僻的拐角绕出来。 本来是路过一条很偏僻的走廊,但没想到转角会看见谢却谦。 那背影她认识,谢却谦今天穿得骚得要死,不知道的以为他才是新郎。 一身高定明显找专人为他设计过,显得身材好又贴合气质,以前谢却谦都是有个意思就行了,帅是帅,但从来没见谢却谦这么帅过,帅得老朋友看得发恶心了。 谢却谦背对着她,但怀里好像抱了个女人。 从来没见过谢却谦身边有女的。 林芝芝嘴一歪,八卦的心上来了。 但稍微转移方位,到了能看清楚他怀里人的角度。 林芝芝瞬间瞳孔放大,差点把手里的贺礼盒子挤爆。 她素来是乖乖女的好姐妹,被谢却谦抱在怀里。 而和所有人都不太熟,只和温峻言来往的谢却谦,稳稳抱着他好兄弟板上钉钉的女友,正亲密无间说着什么,片刻,林芝芝看见他们两个接吻。 太过惊愕,林芝芝失误撞到旁边的壁灯,发出了声音。 辛夷瞬间借力搂住谢却谦的脖颈,撑起身子看他背后的人,谢却谦也同时回头看了过来。 两人都看见了一脸震惊的林芝芝。 林芝芝一时间竟然什么都说不出来,嘴唇哆嗦,嘴边的“你们…”都发不出声音。 辛夷把手从谢却谦胸肌上移开,淡声说:“放我下来,我先和芝芝聊会儿。” 谢却谦弯腰,因为他太高,辛夷离地很远,就这么放下去,她穿着高跟鞋容易受伤。 高大的男人屈着身轻轻把辛夷放到地面上,等到辛夷扶着他的肩膀站稳,他才松开手。 辛夷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漫不经心说:“你自己玩吧。” 谢却谦言简意赅,勾勾唇角:“行。” 十分钟后,已经换掉礼服,坐在酒店咖啡厅的辛夷淡定喝了一口咖啡。 林芝芝都还缓不过来,人都麻了:“不是姐们,你说的要脱单原来是和谢却谦吗?” 辛夷给出一个更炸裂的答案:“不是,和他是纯玩。” 她态度平静到泛懒,但语不惊死人不休:“谢却谦长得帅、处男,还是你说我才知道。” 林芝芝真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居然能让事情局面出现这种走向,更没想到辛夷敢想敢干到这个程度,听说是处男就直接把人家上了。 林芝芝十分迟疑:“那你还要和温峻言在一起吗?” 辛夷听见这个名字都水波不起,脸上没有太多表情:“不是,我不会和温峻言在一起了。“ 林芝芝又是一阵惊愕:“怎么会,你都努力这么多年了,温峻言也没表现出抗拒,我们看你俩就差临门一脚了。” 辛夷扯扯唇角:“之前我落了条手链在包厢,你记得吗?” “我记得啊。”林芝芝不假思索。 那条手链是辛夷亲生父亲送的,虽然辛夷没见过人。 但每一年辛夷的姐姐辛芷都会收到自己爸爸送的礼物,辛夷却没有,永远只能看着。 十四岁时,好像是辛夷的亲生爸爸知道了,拿了什么条件交换,让辛董不得已,第一次提及了辛夷的亲生父亲,转交给她这条手链。 说是她亲生爸爸在西澳布鲁姆下海亲自潜捞的,每颗珍珠都是她爸爸亲手打捞清理打孔的。 虽然形状很巴洛克,参差不齐的,但辛夷视若珍宝,可以说辛夷什么丢了都没关系,但唯独那条手链不能丢。 那是她爸爸在这个世界上给她的唯一痕迹。 证明她其实也有爸爸的。 辛夷面色淡定:“温峻言捡到我手链之后,没有马上给我,当时梁嘉欣看到了,他把我爸爸的手链送给了梁嘉欣。” 林芝芝的瞳孔第二次放大,甚至感觉自己好像耳朵出问题了。 温峻言有病吧。 把人家爸爸送的东西随便送给一个莫名其妙的女的,本来突然谁都不问就带梁嘉欣进他们圈子,就让人怪不舒服的,竟然还干出这种事。 辛夷扯扯唇角:“所以以后别提他了,我和谁在一起,都不会是温峻言了。“ 林芝芝止不住地懊恼:“那刚刚大家起哄你你怎么没说,你要是提了,我肯定不起哄你俩了。” 辛夷扯扯唇角,对现状看得很清楚:“没事,本来辛家就想入驻温故城,有求于他,我这个小人物敢翻脸,后患无穷,他可能也从来没想过我的处境。” 辛夷洒脱摊手:”反正他也绝对不会和我在一起的,我这样暂时默许也没事,维持现状最安全。” 她太清楚了,温峻言自己有自己的打算,他都准备联姻了,对她就是暧昧一下找个消遣,怎么可能会有以后。 有以后早有了,六年了,在一起是件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现在也不需要挑明,到时候他结婚后,或者她结得更早,直接把这件事过了就行。 对不重要的东西,人家不会计较。 林芝芝的表情惊魂未定:“我的天…… 但过了会儿,林芝芝忍不住挤眉弄眼:“那你和谢却谦……” “他怎么样?”林芝芝扬扬下巴。 辛夷知道她问什么:“还行。” 林芝芝好奇:“还行是怎么样。” 思索片刻,辛夷回忆了一遍那一夜,简单回溯后。 片刻她面色不变,淡声说: “大。” 还在喝咖啡的林芝芝喷了出来。 第十章已经完全适应了小三角色 林芝芝望天感慨:“姐们你真大方,什么都说。” “又不是我的人,没所谓的事情。”辛夷的态度漫不经心,看着远处的海景,“他知道了,估计只会觉得有面子吧,男的巴不得你说出去。” 林芝芝啧啧啧:“谢却谦这么有料。” 辛夷淡定喝了一口咖啡:“还可以。” 林芝芝挤眉弄眼,明显想好奇又不好意思问:“你俩……” “就睡过一次。”辛夷有问即答。 对这种无所谓的风月事,芝芝这种嘴严且完全站她的,听一耳朵无伤大雅。 林芝芝感叹:“一次也很牛逼啊,你可是拿下了纯情处男的元阳,你是他第一个女人,他这辈子估计都忘不了你了。” 辛夷面色淡淡:“过客一个,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之后估计也会慢慢淡忘,男的就为了爽,上次床不至于还动上心了。” 林芝芝都感叹于她的定力,完全好像抽身于外,并不拉扯,一点都不动心。 正常来说,和谢却谦这种天菜有发展,怎么都会多想的。 辛夷稍稍侧了一下身,调整位置看对面的海景。 林芝芝看见她锁骨下一闪而过的红印子,须臾又被领口遮住,没多想就问:“你之前被虫子咬的伤口还没好吗?“ “早就好了。”辛夷看着远处海潮。 林芝芝:“但你锁骨下面还有。” 辛夷眼皮都不抬,无情道:“这是谢却谦咬的。” 林芝芝又差点被咖啡呛到。 之前都不知道她的好姐妹能这么直白。 辛夷望着一望无际的海域,想起那一夜,谢却谦伏在她身上从脖颈开始连绵亲她,好像缠绵得要把她每一寸地方都吻遍,幸好最重的在衣领下,如果是其他明显的地方就麻烦了。 她实在需要和温峻言看起来完好如初。 辛夷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走吧,别让新人找不到我们,今晚还有单身派对。” 林芝芝平复着心底的惊愕余浪起身。 两人回到大家聚的地方,没想到大家正在聊辛夷和温峻言。 有个男生朋友似艳羡似无意地说:“星星今天真是漂亮,老温,你真是命好,今天全场都在看星星,就你一个人独占这福气。” 温峻言笑笑:“少把眼睛乱看,再多看一眼把你眼睛挖了。” “看看都不行,你也太藏着掖着了,星星都要变成温室里的花朵了。” “是啊。”谢却谦却忽然随意开口,不紧不慢道,“你和辛夷这么甜蜜,大家都知道动摇不了,反应还这么大?” 刚知道奸情的林芝芝:“……” 她扶住了墙。 一门之隔的辛夷无语嗤了一声。 而温峻言有点意外,因为谢却谦从来不评价别人私事,也从来没有提过辛夷,就好像没见到自己和辛夷牵扯不清一样。 今日忽然开口,跟着别人起哄他和辛夷,虽然仍不咸不淡的,但都让人意外了。 温峻言剪着雪茄,莫名的,有这个兄弟终于和自己熟一点,愿意和自己交心、聊私事的感觉,心底轻微发暖。 他笑容轻逸:“老谢你也管这档子事。” 谢却谦面不改色,悠悠说:“毕竟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温峻言一时都被他说得愣住,没想到谢却谦把他当成最好的兄弟,片刻才能缓过来,笑着说: “好了,这我能不知道?强调这个干嘛,开吧,这骰子都等十几分钟了。” 马上有人去开桌上的骰子。 有人起哄:“十五点,十五点的惩罚是,何芊慧和高得森当众亲一个。” 今日的赌局,人人都带了一大把美金来,一对新人和众人对垒,新人输了要按照他们给出的表,做点数对应的惩罚,不过全都是些起哄的,算是对新人的祝福。 而他们输了,就留下钱,当做礼金。 无论如何新人都是赚的,大家本来也不在乎这点钱,主要图个好意头,在订婚夜玩一玩。 何芊慧面色微红,她未婚夫看见了,笑着故意威胁: “玩得这么狠,到时候你和辛夷结婚,这个表得更新,起码十五点这一条,得改成坐在你腿上当众法式热吻半小时。” 温峻言漫不经心笑着,把玩着火机:“你们恶不恶心,像点样,她面子那么薄,想让我回去挨打。” 又是这样。 他每每这样说,辛夷都以为前路稳妥,一定会和他在一起,一定会过得幸福圆满。 不过她知道永远不会有那一天了,对方看不上她,她也不想再蹉跎下去。 就算是找个有利用价值的联姻对象随便嫁了,她都不会在温峻言和温家身上白费功夫了。 她时间很贵,一开始就有图温峻言助力的意思,再加上的确有些少年情意,她就这么做了。 结果耽误她晋升,但凡是有这个时间,去找其他能给她提供助力的人,她现在早就进董事会了。 少年时追她的公子哥多得不胜枚举,只不过因为温峻言,她都把控分寸逐一拒绝了,怕温峻言觉得不舒服。 当时温峻言应该很有面子,所有人都说辛夷为他收心了,说他轻而易举得到了一个大家都追不到的女孩。 当时她并没有很喜欢温峻言,只不过她对自己处境认知太清楚,知道不会有继承权,她需要外部助力。 温峻言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所以她有意培养感情。 但现在,永远,绝对不会是了。 她推开门,室内所有人看过来,辛夷又恢复恬静柔软的笑: “我回来啦。” 其中一个男生朋友揶揄:“怎么办啊老温,辛夷换了套常服更漂亮了,这还不被人盯上勾引走?快七年之痒了。” 温峻言嗤笑一声:“谁不知道辛夷只喜欢我,你上什么眼药,我怀疑谁都不会怀疑她。” 谢却谦坐在旁边,淡定解着袖扣,好像这些话题完全不关他事一样。 而温峻言被众人这么起哄一顿,声音更温柔,和辛夷说: “来这边坐。” 谢却谦抬头看她反应。 而辛夷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新人旁边,对温峻言礼貌笑笑,并不坐过去。 和以前温峻言每次叫,她都会自然而然坐过去不一样。 温峻言有点微诧,片刻又笑骂身边的人:“你们把辛夷都说害羞了。” 他起身,少有地主动坐到了辛夷附近。 虽然没有紧挨着,但怎么都是坐到了旁边。 他坐下来的时候,辛夷下意识避了一下。 而温峻言落座的视角偶然看见辛夷衣领下有点微红,回想起上次露营,他难见地体贴问: “虫子咬的印还没好吗?” 说着就要关切地伸手,去拨一拨她衣领,看看那“虫咬”,表现他的体贴入微。 但就在温峻言要碰到的时候,辛夷躲了,几乎是下意识的。 没让温峻言碰到自己半分。 第十一章这里不是印度却有三哥 她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下一秒才反应过来,好像无事发生地扬起笑脸:“早就好得差不多啦,不用看的,你坐过去呀。” 她声音依旧是清甜的,软绵绵没骨头,像流水山溪一样。 但她刚刚真的躲了,那一瞬间不是他的错觉,甚至她躲得很快。 温峻言还是有点没缓过来,手停滞在半空中几秒,才稍微收回。 但设想中,辛夷应该会害羞,有点受宠若惊的微妙高兴,然后小心让他看看伤势,又柔软小声撒娇安慰他。 完全是男人想要的小意温柔。 但她既然不需要关心,温峻言省得麻烦…也算是高兴事。 就是真的实在意外。 辛夷不应该会这样才对。 温峻言察觉有点不对劲,可一瞬即逝,不太分明。 而辛夷看他这么不识眼色,都叫他走还不走,她故意说了句:“我想喝茶。” 林芝芝接受到她信号,开团秒更,配合完美地一唱一和: “那你坐那边吧,这里离茶盘这么远,你也喝不到,连个放杯子的地方都没有,太麻烦了。” 辛夷甜满笑着,露出浅浅梨涡:“谢谢芝芝,那我坐过去了,你在这儿和芊慧他们聊。” 林芝芝大方应:“行,我还能冷落芊慧?” 辛夷顺理成章起身,直接从温峻言身边离开,不想和他坐在一起。 毕竟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她需要先表现得和温峻言没什么亲密动作了,才方便脱身。 否则别人看见她前脚还和温峻言亲亲密密,一进总司就直接断崖,她找的下一个联姻对象估计也会有所顾虑。 辛夷坐到茶盘对面的地毯上,谢却谦不动声色移过来,接替原来的侍者,开始煮茶洗杯。 温峻言还是觉得不对,有意低声问林芝芝:“辛夷今天不开心?” 林芝芝硬装眼睛瞎:“没有啊,这不是开心着么。” 想了想,林芝芝违心打掩护:“你看她还是多喜欢你啊,她这个被咬受伤的人刚刚还安慰你呢。” 她尬笑一声:“哈哈。” 温峻言一想,也是。 辛夷能有什么怪的,不还是这么温柔乖巧,一点锋芒都没有。 明显他的错觉。 但他还是拿手机发了条信息给她:“如果还没好的话找医生,酒店这边有配医生。” 辛夷手机震,她一点开来,最不想看见的人给自己发了条没用的消息,她克制住无语冷笑的冲动。 装什么。 她依旧软言温语,态度好得要命:“嘉欣不是也被咬了吗,她怎么样?是你带她进我们圈子的,要关心关心她呀。” 温峻言感觉有点怪怪的,但梁嘉欣的确是也被咬,是应该问一句,他无心说:“也关心她,先问问你。” 辛夷就知道,她回都懒得回了。 再回显得她很贱。 谢却谦就坐在她旁边,好像根本不熟一样和她零交流,一本正经泡茶。 仿佛没看到辛夷直接不回温峻言信息,开始喝他泡的茶。 有微妙笑意爬上薄唇唇角,但他只是一派从容,为她添茶。 — 订婚宴晚上是男女新人各自的单身夜派对,是婚前最后一次放飞,一开始是一起庆祝,后半夜是男女分开玩,听说何芊慧请了脱衣舞男。 辛夷其实不太感兴趣,专干这种职业的脏男人,不看也罢,她喜欢看干净的。 但前半夜大家一起玩游戏聊天,辛夷还是留了的。 她正昏昏欲睡地抱着茶杯,听见有人说话:“老谢,听说你家里给你安排相亲,你见了一个船舶业的长孙女?” 她没睁眼,但也好奇听了一下谢却谦八卦。 谢却谦沉而微哑的声音响起: “不是相亲,有几家合作商带家人一起聚,其中有船舶业一家的孙女。” 朋友甚至有点失望:“这样啊,我还以为你有情况了呢。” 辛夷也以为他有情况。 另个朋友趁机问:“那你就没想过找女朋友,这些年好像根本没听过你提身边有女孩。” 辛夷睁开一条缝,余光扫了谢却谦一眼。 谢却谦闻言,不冷不淡,依旧是轻飘飘的,半垂着眼看了那人一眼: “什么私事都要公开吗?” 带了他一贯有的距离感,总让人感觉他不会和这群人真交心。 那朋友连忙找补缓和:“那倒也不是这意思。” 但没几秒,谢却谦余光看了辛夷一眼,收回视线后,意有所指忽然道:“我身边有人。” 辛夷一时微滞,不知他是否会乱说话。 一言出,连温峻言都抬眸看过来了,他有点意外,但还是风波不起,简单问了句:“没听你提过。” 谢却谦故意看起来懒洋洋,不走心地说:“你们认识。” 他语气,好像就隔着一层膜的距离,就可以窥见真相,极大勾起了人们的好奇心。 辛夷的瞌睡完全被赶走了,她坐正身体,握实手里茶杯,下一秒就可以把茶泼出去阻止他。 在座也是诧异,更是好奇:“我们认识,谁啊?” 谢却谦一直都有点游离在外,和他们这个小圈子不熟,交集点就只有温峻言,属于是温峻言的私人人脉,和他们就是礼貌会面。 大家开始乱猜:“不会是上次芝芝带过来的表妹吧。” “梁嘉欣吗。” 谢却谦少有对他们展示性格和私事,众人实在想了解。 谢却谦语气淡薄:“和她们不熟。” 辛夷就在旁边听他装,如果不是在人前,她真没这个耐心,但她握着茶杯,等着他说出是否会让她前途动摇的话。 有个朋友追问:“那到底是谁啊?” 忽然有人拉长了哦一声: “我想起来了,前几天晚上,你整晚不回消息不接电话,第二天问你说前一天晚上有事,问你又不说,该不会就是和那个女孩在一起吧。” 谢却谦略扬眉,不知是不是别人正中他下怀,风轻云淡答:“是。” “原来真是啊。”朋友忍不住问更多信息,“漂亮吗?” 谢却谦不急不慢:“挺漂亮的。” “有多漂亮?”朋友好奇。 片刻,谢却谦移眸,看向了辛夷,故意淡淡启唇道: “和辛夷一样漂亮。“ 辛夷的心一跳。 气氛好像有瞬间凝滞了。 但下一秒,众人笑起来: “我去,那你小子有点东西,辛夷这么漂亮的你都找得到第二个。” “我还以为就老温有这种福气。”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温峻言最有面子的时候,温峻言少有的温柔笑笑,和煦看了辛夷一眼:“哪有。” 谢却谦浅笑着,仿佛一个好人:“有。” 辛夷太阳穴突突地跳,实在被捉弄清醒了,她勉强扬起唇,笑脸轻柔:“我出去透透气醒神,有点困了。” 朋友们当然不会拒绝:“去吧。” 一出房间门她就变脸,脸上的柔和荡然无存,变得冷薄。 但没过多久,谢却谦就找了机会出来,从后面跟上来,她感觉到了温度,和那股男人的荷尔蒙味。 谢却谦独有的味道,沾染他常用的白松香调。 她还没来得及加快脚步,一只厚实宽大的手掌就从后面绕过来,轻轻托住她脸侧,把她下颌往侧上方引导。 她脸仰起的一瞬就被人吻住了,男人的气息无孔不入,带有刚刚他们还浅尝过的清茶香气。 第十三章和我这个时候也要看他的消息吗 就在套房外面的走廊外唇舌交战,房间内的朋友随时都可能出来看见这一幕。 辛夷伸手,摁在他胸膛上推他,他纹丝不动站在原地,还若无其事继续接这个吻。 一直到辛夷用力打他了,他才松开。 辛夷用手背把已经花掉的口红擦掉,冷淡问了一句:“有病?” 他被打了还波澜不起问:“怕他看见?” 看来他是真的有病。 辛夷转头就走。 男人闲庭信步迈开长腿跟上来,语气浅淡却确定:“他今晚不会找你。” 辛夷抬眸,语气冷凛:“什么意思?” 男人不解释,唇线轻动:“还要和我睡吗?” 辛夷忍不住提醒他:“今天是单身派对,我们独独缺席,所有人都会找我们。” 他伸手握住她的腰:“原来是怕他发现我。” 辛夷终于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么,你大可以公开我和你的关系,到时候谢家出现了你这么个染指兄弟女友的败类,全家苦心建立的人设和社会形象全部崩塌,你和兄弟的女朋友乱搞,我想知道之后谁还会无条件信任谢家的风评。” “放心,你很安全。”谢却谦平静道,“而且你不是打算和他断了?” 辛夷微怔,但随即抬步往前走:“不关你事。” ”如果打算和他断了,应该在断之前多睡我几次。”他从容,“因为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他那么对你,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睡我不是会让你出口恶气?” 她还没给出反应,他又垂首吻下来,片息微微抬起头,离她只几寸距离,他水波不兴告诉她事实: “他不会找你,刚刚听他说,要让梁嘉欣过来,因为她玩得开。” 这种她以往从来没机会知道的事实。 辛夷微停,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面,一股轻厌在心头泛起。 不是对谢却谦。 也不是觉得吃醋、酸涩。 只是觉得,温峻言上不得台面。 有明确在暧昧的人,还要和其他人孔雀开屏,展示所谓异性魅力,还要在那么多人面前,她觉得很丢脸,像一条管不住原始欲望的狗。 十分丢她的面子。 谢却谦平静说:“今晚没空?他都和梁嘉欣待在一起了,你不应该把他兄弟往死里睡?” 辛夷凝视他一瞬,片息垂眸,说了句:“我没带换洗衣服。” 谢却谦低首吻她:“我让人买了拿过来。” 她声音轻了轻:“就这一次。” 他牵上她的手,十指相扣。 单身派对喧嚣的深夜,所有人都在陪着新人胡闹。 温峻言陪着嬉闹,一回头却发现谢却谦还没回来,再看,辛夷也不在。 梁嘉欣看他明显在找什么人,有点不开心说:“你在找谁吗?” 被发现了,温峻言又收回目光,轻飘飘懒倦说:“没有,哪有你重要,过来看烟花。” 而顶层的叠墅房间里,辛夷躺着,轻轻咬住了自己的手腕。 谢却谦停下来,俯身问她:“这样疼?” 辛夷侧过脸,声音极轻:“没有。” 谢却谦动作很轻,让人感觉是被他细心呵护着的,哪怕并不是他们第一次,连他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的。 而派对里,温峻言回头看辛夷还没出现,梁嘉欣缠着他说话。 温峻言莫名有点不耐,勉强和气说:“先自己待着吧,我有事。” 而辛夷突然听见手机响,怕是工作消息,艰难侧过脸,去拿旁边的手机。 点开一看,竟然是温峻言发消息,她还没解锁,就只看见是温峻言发的,看不见具体内容。 她想大概率是需要她去人前和他扮演金童玉女。 反正不会真来找她,梁嘉欣在他应该乐不思蜀,还想得起她? 不回也无所谓。 但手机自动虹膜解锁了,跳进温峻言的对话框,这下直接把他消息显示已读。 对方知道她看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刚开始看温峻言消息,谢却谦忽然就加重力道,她控制不住地微微弓起腰。 她拿着手机想回复,但拿不稳,也根本打不好字回复温峻言,一直摁不到应该摁到的键位,在键盘上输入一些乱码。 谢却谦身影拢下来,成片阴影完全遮住了灯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从她手里把手机拿过,动作甚至是温柔的。 男人鼻息埋入她馨香的发间,动作不见减缓,好像缠着她:“不回他,可以吗?” 屏幕上,温峻言的消息明晃晃:“去哪了?这边天台有鸡尾酒吧,有一款你应该会喜欢,我们在这儿待一夜聊到天亮?” 本来,这应该会让以前的辛夷很开心的消息。 但现在恐怕要和谢却谦做一夜。 屏幕停留在对话框,温峻言发一条已读一条,但奇怪的是,辛夷一条都没有回复他。 想来想去,恐怕是回房间睡觉了,半梦半醒没精力回。 而谢却谦拿着手机,垂眸看着温峻言一条一条发。 可惜辛夷现在完全无暇顾及,她自身难保。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两个人抱着睡着了,等辛夷再有清醒意识的时候,谢却谦坐在旁边的长沙发上,把玩她带过来的小挂件,是毛茸茸的一朵钩织玉兰花。 玉兰花,就是辛夷。 在玉兰花还未绽放,是个毛茸茸花苞的时候就叫辛夷。 如竹心沁白的长指握着她的挂件,他细细抚摸着,那表情像是一直想摸摸这个东西,但从来没机会,今天是第一次摸。 谢却谦问她:“这是你自己做的?” 辛夷坐起来靠着床头,淡淡应一句:“嗯。” “你还会做这个。”他依旧仔细看着。 辛夷捋了捋睡乱的头发,随意道:“没实权的边缘人物,当然大把时间做这些事。” 闻言,谢却谦从“辛夷”上移开了目光,认真看着她。 似乎有意识倾听她的心声。 辛夷觉得气氛又有点严肃了,她斜撑着身体:“还做吗?” 谢却谦轻轻将那朵玉兰花放在木质托盘上,最显眼,也不会被茶水沾污的地方。 他走过来,风轻云淡拆浴袍的结,但箭在弦上的时候,没想到手机又响了,这次是电话铃声,她以为是她的。 但谢却谦看了一眼,随手用指节滑接听,辛夷都下意识抖了一下。 外放的声音响起,是他们的朋友之一:“你人呢,不是说下来喝两杯?” 谢却谦头也不抬:“现在没空。” “你干嘛呢?”朋友不懂。 谢却谦:“谈恋爱。” 朋友在那头小惊讶:“你居然把人带过来了啊?” “得,不打扰你,我找老温。”朋友又忽然想起,“不对,老温应该和辛夷在一起,我去找他干嘛,你们这些不要兄弟的。” 谢却谦淡淡道:“他没和辛夷在一起。” 朋友不解:“你怎么知道?” 辛夷都要捂住嘴,才能保证自己不发出声音,她难以控制自己的声带,只能物理上让自己闭嘴。 他风轻云淡,电话仍然接通中,侵入那朵玉兰花的同时,他说: “因为辛夷在我这里。“ 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辛夷差点腿软到跪下去,谢却谦大掌稳稳扶握住她的腰,她才没有真的跪下去。 那头的朋友嗤笑一声:“得了吧,讲点让人能信的,你自己说出来自己相信吗?” 谢却谦无所谓地道:”信啊,怎么不信。” 他漫不经心:“你说万一呢,万一我背叛峻言,撬他墙角怎么办? 那边朋友无奈笑了声:“行行行,你撬他墙角,你现在和辛夷在一起,行了吧。” 辛夷难耐咬着手,她闭着眼有点受不了了。 但谢却谦稳当却小心扶着她,或许可以说,让人有柔情的错觉,被他保护在怀里,好像他喜欢她一般。 朋友都无语了,笑了一声:“我真服了,就应该让温峻言听听,辛夷对他多死心塌地啊,你说这种话。” 谢却谦意味深长,语气却慢悠悠的,尾音往上勾:“是应该听听。” 第十四章 总有被爱的错觉 “辛夷对他多死心塌地。”谢却谦语带薄笑,更像是轻嘲。 朋友笑骂他两声,就把电话挂了。 而谢却谦挂掉电话,双手握住辛夷的腰,从后面把她抱进怀里,牢牢支撑着她。 他还温声细语:“怎么腿这么软?” 辛夷握紧旁边的桌沿,闭着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几十分钟后,她浑身都瘫软,躺在谢却谦怀里,抬头发现谢却谦的喉结有点不同。 别人都是单峰,他喉结是双峰,在鼓起的喉结之下还有一个稍微小点的结,喝水吞咽的时候上下鼓动,显得人特别性感。 辛夷一直觉得这种喉结很有男人味,但她都没有仔细观察过,现在才发现谢却谦也有。 以往没机会近距离接触。 谢却谦胸膛忽然被一只柔白的细手摁住借力,片刻对方像小动物一样靠近他怀里。 谢却谦以为她是要抱抱,正准备抱她,预料之中的重量没有袭来,反而喉结被柔软的物事轻碰了。 片刻后是质地坚硬小巧,力道把控小心的东西轻啮他的喉结,像没有见过,好奇用舌尖轻舔他喉结。 谢却谦身上肌肉瞬间绷紧,但他微抬下巴,留出区域任着她咬。 等她轻轻吮吻过了,过了瘾了,松下身来。 谢却谦才垂眸吻她,亲吻她的唇,和她缠绵不清:“没咬过他的?” 被人忽地看穿,辛夷忽然有点可耻的耳热,觉得有点丢人,她侧过脸去,安安静静没有回答。 按捺住自己的自尊心。 她是什么都没和温峻言做过。 像她这样的人,不应该实心眼到,愿意相信一个遥遥无期,说出去显得可笑。 谢却谦却揽着她,下巴抵在她发心,徐声问:“还咬吗,我随便咬,衔着睡觉都行。” 辛夷轻躁:“不要。” 谢却谦却看见了她耳朵连带着面颊都微微泛粉。 她第一次,对他脸红。 不是对温峻言。 但辛夷是气红的。 他收拢手臂把她抱回来:“好了,不咬的话,饿不饿?” “一般般。” 虽然她说一般般,谢却谦拿手机发消息叫餐。 这栋360度维港景的酒店是谢家其他人名下,因为定位是顶奢酒店,所以来往的人高净值的多,今天因何芊慧订婚宴清空三层楼,光一个套房一夜就四十多万,今夜这里住的都是来观礼的宾客,价逾千万。 因为何芊慧是辛夷发小好友,她在群里提到要在这家酒店办订婚宴的时候,他私信她,说除了宴会厅的钱,其他全部他承担。 当时何芊慧震惊又意外,但很快对他道了感谢,说以后有需要帮忙的都可以找她。 要在这家百年顶奢酒店订下整整三层楼,本来就很难,以往最多只有过一层全订的先例,还是在五十年前。 不多时,有酒店的人推着金色雕花的双层餐车进套房,把餐车留在套房叠墅一楼的餐厅,摆好满桌的菜,安静地离开。 听见细微响动,谢却谦轻轻抚摸她薄肩:“下去吃点东西?” 她不想动:“好累。” 谢却谦没有置之不理,而是穿好衣服,把她抱起来,抱到楼下餐桌边。 辛夷都有点惊讶,但片息又想这没什么,可能就是不好意思自己一个人吃独食,留她在楼上。 她没吃东西,而是拿起随餐送的茉莉冰柠檬茶,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看见谢却谦盯着她看,她才意识到谢却谦也一夜没喝水,她礼貌问了句:“你喝吗?” 谢却谦微微颔首,却没有拿另一杯,而是握住辛夷拿杯子的手,大手完全包着她的手抬高,低头喝了一口。 就像是她喂给他喝的一样。 辛夷微微不解,但她没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 见辛夷没有反抗的意思,他就把她放在自己腿上。 “不亲了?刚刚没怎么亲。” 亲吻其实比做爱更亲密,两个不相爱的人接吻其实是有点心理壁垒的。 但很奇怪的,和谢却谦接吻她不抵触。 可能是他的确长得很好看很对她胃口,也可能知道他干净,比起陌生人,起码是稍微知根知底的,也许是他动作态度都很温柔,从来不冒犯,循序渐进让人生不出反感。 对她来说是享受而不是需要应付的事。 不知怎么开始的,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渡着喝完两杯冰柠檬水,胶合缠绵的唇无法离开,冰凉清甜的柠檬水在吻之间交换,吻都是缠绵又清爽的。 辛夷依赖在他怀里,不知不觉双手缠在他身上,他忽然问:“坐在腿上法式热吻半小时,是这样吗?” 辛夷有点晕乎,片息才想起来,这是白天别人和温峻言开过的玩笑。 结婚的时候要她坐温峻言腿上当众法式热吻半小时。 她只是下意识轻嘲扯了一下唇角。 别说结婚,就是这么亲吻,她和温峻言都不可能。 不如享受眼前。 她短暂抱住谢却谦,在他怀里憩息,感觉自己累了,即便是床伴,有这种契机借她片息拥抱也好。 谢却谦也抱住她,借这名义久久拥抱她。 辛夷过了会儿就说困了,睡觉前他浸了条热毛巾,帮她擦干净全身,依旧将她抱进怀里。 他还会抱着她,辛夷想起来次次都是这样,仿佛对比起他们在取乐的时间,贤者时间的相处对他来说更重要,他也更喜欢这个时候。 想来可能是他独有的事后安抚,但她其实是舒服的,所以没有出声让他松开。 第二天醒的时候,太阳都升到天空正中了,她起床开机,才发现昨天晚上温峻言一直给她打电话,还发了几条短信。 辛夷微微蹙眉。 莫名其妙。 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出岔子,调整声音,回了电话过去:“喂,峻言,昨晚睡得早没听见你电话。” 温峻言的声音却微淡,亦微紧,带着一点悬而未决的犹疑: “昨天晚上怎么不在自己房间?” 意识到温峻言甚至去她房间找她了。 辛夷一下子坐起来,还看了一眼旁边正慢条斯理整浴袍的谢却谦。 她收回目光,声音听上去如常轻柔:“是我出去逛了,累了就找了个最近的酒店睡觉。” 温峻言没有在电话里多问,直接约她:“中午见一面,等你一夜了。” 她还笑意盈盈的:“行。” 挂掉电话,辛夷去浴室,看见自己一身的痕迹。 昨天晚上多少次她记不清了,刚刚起床,看见垃圾桶里都是用过的套。 她头发都睡得毛毛的,对着镜子梳头,边看自己身上的痕迹。 谢却谦从后面抱住她,高大宽绰的男体将她包在怀里,他声音低低:“等会儿要和他吃饭?” 她看着镜子里的他,面色没有太大变化,冷冷淡淡的:“不然呢,你还硬得起来吗?” 谢却谦声音落在她耳边:“如果我可以,你就不去找他吗?” 辛夷被他燥热的体温圈得有瞬间凝滞,但她扯唇角:“我不去找他,你帮我解决入驻顶奢商场池的事情吗?” 他的“我可以”还没说出口,辛夷就放下梳子:“放开我。” 第十四章西贝货的珍珠,西贝货的男人 他没立刻放开,平静说:“要去见他就不理我了?” 辛夷拨弄头发遮挡痕迹,忍不住说:“你休息会儿吧,别肾虚了。” “虚不了。”他轻抬眉,“这么多年都保管得好好的,够你随便用。” 辛夷无语笑了。 但一抬头,看见镜子里男人英俊到带侵略性的脸,还是有点恍惚,睡了一个外貌气质这么出众的男人,而且耳鬓厮磨的。 就在几天前,他们还是话都说不上一句的陌路人。 好像跳过了那个她最讨厌的暧昧过程,冗长得要死,她最厌悬而未决的时刻,宁愿事情坏到极限,也不想一直处在这个时期。 在谢却谦这里直接得到了她没体验过,却想要的东西,算是去掉一个遗憾,不然婚前什么都没玩过,之后结了婚,估计这辈子都没机会体验睡自己喜欢的类型。 辛夷整理好,准备要出门的时候,谢却谦慢条斯理问: “没有告别吻?” 她看了眼谢却谦的唇。 淡粉色,上唇薄过下唇,利落轻逸的弓形线条分明,很性感也漂亮的弓唇,两侧唇线收敛的弧度是微凹的,干净又带点勾引意味收进唇角。 谢却谦注意到她看自己的唇了。 下一秒,他把辛夷抵在墙上,深入又索取地吻她,辛夷嘴都合不上,被他侵入,爽但是她整个人都在谢却谦的禁锢中,鼻息里都是男人浓郁阳刚的气息,白松味像信息素一样蓬勃燥热发热起来。 她只打算浅尝则止,略松开壁垒让他亲。 但结束的时候,她一看时间,已经超过和温峻言约的时间快二十分钟了。 她以为就几分钟,都有些惊讶时间过得这么快。 她抬步:“行了,我得走了。” 她要开门的时候,他从容整理着衣领:“注意看看门口有没有人,免得被人发现我们俩做了一夜。” 辛夷知道他笑她怕被人发现,但她偏偏的确要注意,只能白他一眼。 开点门缝在缝隙里看外面,看见没人才敢大摇大摆走出去。 而她走之后,谢却谦也看了一眼时间,如他所愿,已经超过了温峻言约她的时间。 让温峻言孤零零一个人坐在餐厅等她。 去年冬天,温峻言让她一个人在雪山上等了三个小时。 — 辛夷还回了自己的套房一趟,找遮瑕膏遮了一下明显的痕迹。 到酒店餐厅时,又过了一段时间,温峻言正坐在露台的卡座上。 他好像有点轻微的烦躁,看手机一会儿又放下,点了烟又看手上的腕表。 终于,温峻言看见那抹娉娉婷婷的身影出现:“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辛夷从来都不迟到的。 但闻言,她没有像以前一样慌乱,而是根本不在意,天真轻逸笑了笑。 她长得很像一朵纯白的圆山茶,那种叫“白雪塔”的花,不像其他山茶花花瓣多少都会有褶皱和利落弧度。 花瓣圆润,整朵花纯洁到没有一丝杂质,均匀整齐铺展开一片片圆形花瓣。 哪怕她不走心,都自然让人想相信她,觉得她没有坏心眼。 温峻言莫名气消了一半,知道她不可能是故意迟到的,辛夷不敢,一直以来都把他放在第一位,大抵是有什么事真耽搁了。 辛夷敷衍笑了笑后,坐下来吹风。 温峻言面色浅淡却追问:“昨晚怎么自己出去逛了?” “有点闷。”她露出一排洁白小巧的贝齿轻笑着。 温峻言好看的眉宇微微皱着:“订婚礼不好吗,还是单身派对不好?” 她却轻轻低头,柔软的长发垂落在脸侧,极致的乌黑和肤色的雪白,凸显出格外可怜的清柔。 她好像有点不易启齿的难过:“峻言,就是这样,我才心里有点闷。” 她说话很轻,像一片云。 温峻言片刻就意识到她是什么意思。 毕竟何芊慧和高得森是在他们之后认识的,现在都修成正果订婚了。 但他们中学的时候就认识,大学时期就牵连不清,但都还没有在一起。 辛夷根本就无所谓,但演得温峻言都一时不好说什么:“你……” 不多时,辛夷又扬起笑脸,好像不敢对他说这些,小心赔笑说: “我不该说这个的。” 这种察言观色的小心翼翼,是本能让人心疼的。 甚至都不敢责怪他。 更何况她长相一做这种表情就楚楚可怜。 温峻言想起高中时,她说其他家人都一起去欧洲拍全家福,那时只有她一个人留在香港,但说起来的时候,还努力对他笑着。 有些许愧疚涌上心头,温峻言终于是没有追问昨晚的事: “是我考虑不周。” 但更多的,他没有说。 辛夷就是清楚哪怕怎么逼,他都不会和自己在一起,所以放开演。 以前为了顾及他感受从来自己咽下情绪。 她露出有点可怜又自欺欺人的眼神看着他,仿佛无条件相信他,哪怕是这种摇摇欲坠的未来,有一瞬间,温峻言都动摇了。 但片刻他就微怔,只不过声音柔软很多:“我给你买了一条手链,算是弥补把你手链送给嘉欣的事。” 一个丝绒珠宝盒被放在桌上,男人长指并拢推到她面前。 辛夷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她轻轻柔柔问:“昨天晚上一直找我,是想给我这个吗?” 温峻言略怔,片刻收敛视线,转移话题:“先看看吧。” 辛夷见他自己都不敢说昨天晚上了,知道昨晚她和谢却谦睡了一夜不会被挖出来了。 她一个单身的,睡别人天经地义,他自己自有心虚的事,不敢提昨夜。 她漫不经心打开盒子。 盒子里是一串很普通的珍珠手链,连品质好的珠类都不是,是淡粉色的淡水珍珠,有些品牌倾向造型多过真材实料,例如西太后,梵克雅宝,香奈儿,例如这一条,像是他随便找了个门店买的。 但实际上,什么西贝货。 无由来的,她想起了那夜谢却谦送她的珍珠项链。 从中间起是最大颗的30mm蓝光澳珠,到颈后的珍珠逐次变小,天衣无缝地用上了她那串手链的珍珠,连独特的银蓝光泽都准确复刻,浑然天成仿佛一条新的项链。 完全让人想不起在它身上发生的糟心事。 30mm的澳白,也是她这辈子第一次见。 莫名的,心底有很轻很轻的倾向。 但片刻她合上盖子,她笑着好似很幸福,笑容满溢:“谢谢,我很喜欢,它好漂亮。” 本来温峻言都还有点忐忑,因为辛夷那串的成色一看就难找,他也知道这串手链明显比不上,不过感觉辛夷哪怕难过也不会发脾气。 但没想到辛夷会笑着说,温峻言都诡异静了一静,才轻笑: “喜欢就好。” 而辛夷把那个盒子拿下餐桌的一刻,直接丢到了旁边座位,看也不看。 第十五章第一次交心 辛夷这顿午餐都吃得不痛快,她回套房的时候,刚要开门,却想到什么。 她轻轻松开了搭在自己房门把手上的手,转身走向电梯,登了顶层,走向位置最好的那间总统套房。 摁响门钟没几秒,就听见了很近的脚步声,门直接打开了。 谢却谦换了身常服,莫兰迪色系的薄绿长袖,宽绰肩膀撑起肩线。 他没多问:“回来了。” “嗯。”她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进他房间。 她随意把手机搁在他桌上:“你吃饭没有。” “没有。”他关上门。 她回头,奇怪问:“都一点了,你没吃饭?” 他站在原地没动:“想到你在和他吃饭,吃不下。” 辛夷略凝,片刻又收起那一瞬的失常,似没听到那句话一样: ”正好,我和他在一起也吃不下,你叫餐送到这里吧。” 谢却谦眸光深深看着她,声音响起:“要和我吃?” 她随意道:“嗯,有什么问题吗,和你吃要交门票钱?” “没有。”他走上来,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酒店很快把餐送上来,两个人对坐慢慢吃。 “还没问过你,那条澳珠项链很难弄吧。”她随意说出来。 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弄到。 他从从容容:“还好,没有那么难弄,上点心就可以弄到。” 但察觉到异常,谢却谦薄唇略凝:“怎么忽然问这个?” 她低头吃饭,没有搭话。 他们本不是应该交心的关系,她想保持这条线,对上床的人不上心。 安安静静过了十几分钟,都快到这顿饭尾声,辛夷才忽然说: “温峻言今天也送了我一条珍珠。” 谢却谦停下筷子,浓而漆黑的瑞凤眼看着她:“怎么,把我送的比下去了?” “送了条淡水珍珠。”她的态度若无其事。 淡水珍珠,明眼人一听,都知道是什么。 不是它便宜的问题,而是,一听就知道没有用心。 谢却谦沉默了一瞬,片息仿佛若无其事夹菜给她:“他平时对别人无微不至,应该是偶然吧。” 谢却谦怎么可能不知道温峻言对她什么样。 “得了吧。”辛夷轻嗤一声,却笑着,“上什么眼药,不过也没关系了,过段时间我打算结婚。” 谢却谦微滞:“应该不是和温峻言?” “不是。”她漫无目的,用刀叉开着碟中的蚬贝。 她今年也被几个身家不错的男人示好过,因为温峻言态度模糊,所以今年她也没有拒绝得很死,留了一隙。 仔细想来,以价值方面看,每个人都比温峻言好用得多,起码是真的用得上。 她打算认真再挑挑。 谢却谦忽然说:“你觉得我可以吗?” “你?”辛夷诧异一秒,都抬起细眉笑了。 谢家联姻的对象一个比一个身份高,如果说温峻言那一册子联姻对象是权贵富豪圈层里的六十分,谢却谦起码要和九十分的结婚。 谢家目前的联姻家族,无一例外。 辛家的品牌其实就是个有知名度的轻奢,但绝对没有被大众熟知,只能说,对奢侈品有入门的人才稍微知道。 而谢家,他们想直接和蓝血顶奢品牌联姻都可以。 看着好像他们家只是五星级的酒店集团,但实际上,他们是置地业,全球各地都有他们的商业地产。 温峻言在中环那一栋商场,地势极佳,就借了谢却谦东风,她在巴黎读书的时候偶然听过,她门前一整条商业街都是谢家的。 在内地,谢家的政治属性大于商人,因为谢却谦有一个常能在电视上看见的大伯,位高权重。 玩玩可以,真要结婚,不可能。 恐怕是让她伤得更深。 她只想速战速决不要再耽误时间,适合结婚的年龄就那么几年,过几年,她身价会上涨,但在婚恋上可选择的对象身价会下跌很厉害。 谢却谦放下筷子,宽背抵着椅子:“我看起来比温峻言差?” 辛夷都无语笑了:“吃饭吧,别说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 “这很不切实际?” 辛夷嗤笑了一声:“你们处男是被睡了就要赖上谁吗?” “当然。”谢却谦若无其事给她夹菜,“心都是你的了,你要带我走随时都可以。” 辛夷不是三岁小孩了,还信这种话:“行了,等你有第二个女人的时候,这些话留着和她说。” “没打算一直和我睡?”他问。 “怎么,你很喜欢当小三追求刺激,我都要结婚了你还来插手。”不等他回应,她又无所谓说, “人妻多得是,到时候自己再找一个吧。” 谢却谦望着她,启唇道:“我不是喜欢刺激的感觉。” 辛夷懒得辩:“是是是。” 不喜欢找刺激,昨天晚上他接那个电话干什么? 但她想了想,还是和他说清楚:“在我和温峻言公开割席之前,我们还可以维持这种关系。” 谢却谦:“还有多久?” 按调令的话,是要交上这一季的答卷,现在还剩两月。 她随口说:“两个多月吧。” “万一中间温峻言改变主意,和你求婚。”谢却谦似风平浪静。 辛夷听着都觉得有点好笑,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她只是笑着吃饭,不去纠正他莫名其妙想法。 订婚宴第二天,新人这边还准备了一些派对,相对没那么私人,不过剩下的基本都是些年轻宾客,有时间的可以留下玩一玩。 一开始有港岛这边很出名的半仙,帮新人看紫薇和八字,其实订婚前就看过,不过这次主要是,让半仙帮在场的其他宾客都看看。 尤其是情侣,一下就被推出来,林芝芝和曾杰先去算,说是曾杰没表面上看着那么老实,让林芝芝防范。 把曾杰耳朵都说红了,曾杰看上去就是书呆子的样子,大家起哄着: “一看就知道这小子不老实,芝芝,小心哦。” “肯定私底下花样多。” 林芝芝都不好意思了,男朋友被人当众说应该坏,她掩面赶紧走。 接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了辛夷和温峻言。 谢却谦微微绷了绷脖颈,喉结微动。 朋友打趣:“辛夷,是不是该你上去了?” “是啊,其实刚刚就应该辛夷先上,一看就好事将近。” 而辛夷一坐到那半仙面前,半仙第一眼就锐利看出来: “你有男朋友吗?” 所有人都看着辛夷,而辛夷柔柔笑着,笑后落下两个字: “没有。” 利落干脆的两个字,让大家都一滞,怎么都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女孩们倒还好,男生们直接开口嘲笑: “老温,怎么回事,你最近惹到辛夷了?她都不愿意承认你了。” “你干什么了,名分都没了。” 温峻言略沉一瞬,又照常笑笑:“少管我们,先听听怎么说。” 而半仙望着辛夷面相,下一秒说:“但是你身边好像有两个男人在环绕着你。” 辛夷的笑微微凝滞。 朋友们笑起来:“只有两个吗?” “不是一直有人在追星星吗?” 半仙看了看她的婚姻线:“不过你今年就有结婚的机会,不用等太久,而且你的婚姻会出乎你所料的好,一生圆满。” 辛夷都略微讶异了,因为她已经做好完全是利益交换的准备了。 温峻言听着,就知道这个算命的是半吊子。 因为他没打算和辛夷结婚。 第十六章这里愿意挨打的男人有两个 可是片刻,温峻言又想到了什么。 两个男人。 辛夷其实没有特别信这些东西,听了两句就让位,让其他人看。 命是越算越薄的,如果什么都可以算出来,还拼命干什么? 但她离开房间,出来的时候,温峻言忽然从后面握住她的手腕。 她下意识以为是谢却谦,正想怼他又这样。 没想到一回头,看见的是温峻言。 她反应过来,又换上善良可亲的笑容:“怎么啦?” 温峻言松开她,居高临下睇着她,说话语速却犹疑着慢了些: “刚刚那个半仙说,两个男人。” 心漏跳一拍,但辛夷新月眼弯起来,只流露那些清亮的光点,人就显得格外真诚: “他刚刚还说我今年会结婚呢,他算不准。” 但温峻言却没有因为她这句话就放松下来,反而问: “我哥后来还有找过你吗?” 辛夷没想到会听见一个很久没听过的人,还以为会说谢却谦。 她笑眼弯弯:“子慎哥吗?我们好久没见过了,你不是知道吗,他在欧洲呀。” 温峻言却面色微沉:“你怎么知道他在欧洲?” 辛夷只当做听不懂他意思,还是嬉皮笑脸的:“听大家说的,这好像不是什么秘密吧。” 温峻言的声音都低了低:“辛夷,我是喜欢你的,有些事,你以后就会懂。” 懂什么,懂他把她当狗耍了这么多年? 他哥喜欢她的时候,起码还知道送宝石送跑车,她拒绝后,还很有风度不打扰,也就是实在年纪大了点。 温峻言有什么? 她美眸点星,仰着头,像真的乖顺一样:“我知道,不用强调,我相信你喜欢我。” 温峻言稍稍安心,其实他也知道辛夷不会背叛他,就是难免有点不安:“等会儿还有新人安排的一些节目,我们一起去看。” 他伸手,牵住辛夷的手,在要转成十指相扣的时候,辛夷忽然挣了一下,直接把手挣脱了。 温峻言微微愕然。 而林芝芝的声音恰到好处从她身后响起:“星星!你跑哪去了,我正想找你,有个好有意思的环节。” 而辛夷笑着看向他背后,招了招手:“我和峻言聊了一会儿,里面有点闷。” 温峻言松了口气,原来是她看见林芝芝了。 而林芝芝过来挽着辛夷手臂,非常恰到好处占据了辛夷的手,让温峻言找不到机会牵: “老温,不介意吧,我想让辛夷陪我去看等会儿那个节目。” 温峻言水波不兴,态度良好:“没事,正好我也想带她去看。” 但他没机会牵着辛夷进去,林芝芝亲亲密密挽着辛夷胳膊去露台了。 一到露台,两个人刚坐下,林芝芝就紧张问:“他找你干啥,该不会是你奸情败露了吧?” 侍者来送菜单和柠檬水。 辛夷风轻云淡:“没有,他听见算命的说两个男人和我牵扯,他以为是他哥。” “温子慎啊?”林芝芝想也不想。 辛夷态度淡然:“是啊。” 林芝芝奇怪:“温子慎被你拒绝之后不是自愿调到欧洲了吗,你都起码有两三年没见过他了吧。” 辛夷嗤了声:“所以温峻言说他哥的时候,我还惊讶了一下,他也是脑回路清奇,以为我和他哥有联系。” 居然没有抓到她和谢却谦。 林芝芝思索着:“但他哥当年确实看起来很喜欢你,我感觉忽然回来追你也不是不可能。” “你以为是周家,和弟弟谈完和哥哥结婚。”辛夷漫不经心,拿起玻璃杯看里面漂浮的柠檬粒。 她说的是香港两家要联姻的豪门,一家两个男孩,另一家就一个女孩,一开始女孩和弟弟谈了几年,发现不合适,直接和哥哥联的姻。 实在果断干脆,甚至都没人觉得不对。 林芝芝啧啧:“那种实在copy不了,他们家两个都帅还都是适婚年龄啊,和谁都不亏,温子慎人好但年纪太大,温峻言年纪小但脑子有病。” 辛夷懒洋洋靠着沙发:“是吧,一对兄弟草可遇不可求。” 而大家都去看新节目的时候,温峻言留在原来的房间,半仙正在收拾算命的家当。 温峻言坐在飘窗边,徐声问:“刚刚那个女孩,你说她身边有两个男人。” “是,而且两个人是兄弟,在外人眼里关系不错。”那位师傅停下动作,目光清明,“其中一位,是温生你吧。” 温峻言没有表情变化,但略颔首,发消息让秘书上来递支票簿。 他签了张支票撕下,抵在半仙的桌上,淡声说:“辛苦。” 便走出那房间。 他就知道。 他哥哥贼心不死。 — 辛夷和林芝芝在露台喝了杯奶茶,回去的时候,节目恰好演到要互动的时候,高得森被演员五花大绑在台上,演员拿着鞭子假抽。 “以后听不听老婆话!” 高得森连忙说:“听,以后都听她的。” 台下都在笑,何芊慧被众人看得不好意思,辛夷都忍不住笑了。 演员又抽高得森屁股:“以后是不是和你老婆一生一世一双人,不离不弃?” 高得森又是哀嚎又是连忙应是。 笑得台下的朋友们前仰后合,疯狂拍照。 有人撺掇林芝芝:“不是说曾杰私底下不老实吗,上去抽一顿也问一遍话?” “放过我们,他只是闷骚。”林芝芝赔笑。 太丢人了。 但接连有好几对情侣中的男方上去了,比起一开始,大家接受度也高了些,连林芝芝都动摇要不要把男朋友送上去抽一顿了。 台上的演员问:“现场还有没有恩爱的情侣,想要上来试试的?” 见没人主动,演员又问:“各位中金童玉女的代表是哪一对?” 本来辛夷没想法,但所有目光忽然都落在了她和温峻言身上。 辛夷都愣了一下,就他们这对根本没在一起也算个屁金童玉女,在外人面前永远都是没有真情侣亲密的。 站在辛夷身后的谢却谦视线深晦,半垂着眼皮,看着她背影。 台上演员注意到大家视线,也跳下台,大步流星走到辛夷面前: “小姐,你的男朋友是哪一位?” 辛夷直接:“我没有男朋友。” 但身边人听见这句话,都吁她。 “峻言,星星不愿意承认,你还不赶紧表示?” “我就说你惹到星星了,趁这个机会认错啊。” 实话,却没有人信。 大家都默认她和温峻言早就是一对了。 温峻言笑着,都准备起身了。 辛夷忽然开口:“我今天不方便,芝芝和曾杰玩吧。” 这个游戏是多少需要台下的女方配合的。 温峻言轻微意外。 谢却谦看着她乌黑如瀑的长发,这把长发昨夜还在他手心缠着,但现在,温峻言离它更近。 第十七章谢却谦你上去 辛夷从来不会拒绝温峻言,尤其是当众拒绝。 温峻言想到她这两天的反常,恐怕是面对订婚宴,心情不平衡。 这个时候如果让温子慎趁虚而入,最是容易动摇她。 温峻言走到她旁边坐下,轻声问:“生气了?” “没有啊,就是太累了,没力气。”她笑得很勉强。 也是,这两天陪这群发小闹,闹得昏天黑地的。 本来这两群人就基本是温峻言和辛夷的朋友,因为辛夷和温峻言而常聚,圈层又大致在一个level,就逐渐凑到一起。 他们两个是凝聚性的人物,在订婚宴上不好不出力,帮着新人调节气氛。 辛夷的确是花了力气的。 温峻言开口:“那好好休息一下。” 她对这种只是嘴上说,也不做事的作风,实在是懒得应付。 连谢却谦都知道,她说不想吃的时候,要把她抱下去吃。 她起身:“嗯,我先回去躺一躺。” 温峻言也没有多想,放辛夷一个人回去。 但谢却谦鬼一样跟了过来,辛夷连脚步声都没听见,闻到谢却谦的味道,就知道这个老处男跟上来了。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处男了。 辛夷打开自己房门,还没开门,就被人从后面抱住,低沉到微微发震的男声响起: “你是想我了吗?” 辛夷拧开门把手:“你是吃了伟哥吗?” 他没松开:“是想和你聊聊天。” 辛夷打开门:“那你进来吧。” 谢却谦跟着她进去。 辛夷一进去,就把在腰间当腰带的丝巾拆掉,解开扣子,瘫在沙发上。 毫无形象可言。 谢却谦关上门,一回头就看见她瘫成大字型。 他上前,帮她把垂到沙发下的长发捋起来,随手帮她梳理着,动作缓慢小心,抓紧这可以和她相处的罅隙。 辛夷睁开眼:“你怎么不和他们一起玩?” “本来我待这里,就不是为了和他们交际的。”谢却谦的声音很慢,稍带沙哑的质感,让人想到质地矜贵的沙漠玻璃陨石。 她少年时有一块,那时高品质的玻璃陨石被炒到天价,小小的一块也接近百万,透明中带有沙砾质感,可惜后面被温峻言不小心弄碎了。 反正也是他哥温子慎送的,她就没追究什么。 她又闭上眼,轻嘲:“那你来干嘛,还待两天。”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问:“刚刚没让温峻言上去?” “不关你事。”她不喜欢答温峻言的事,听了心烦。 辛夷翻过身去睡了一会儿,大概一个小时,再醒的时候,发现她睡在谢却谦怀里,脑袋搁在他宽肩上,整个人被他像抱小孩一样抱在怀里,大掌还托在她背上。 她一动,谢却谦也睁开眼:“醒了?” 辛夷压眉:“你怎么还在这里?” 谢却谦语气平静:“我也困了。” “……”辛夷爬起来,捡起自己的丝巾,整理一下衣着,“那你自己在这儿睡吧,别偷我东西。” 谢却谦漫不经心搭话:“确实有想偷的。” 他余光看见了她放在桌上的那个玉兰花钩织挂件。 她自己钩的,从六年前,他就看见这个挂件挂在辛夷包上,上面的小铃铛一响,他就知道辛夷来了。 辛夷无言以对,起身去会场,发现表演还没结束,甚至开始了新一轮的游戏。 台上在抓人玩,好像是把男方弄到大木盘前,然后演员扔飞镖,扎男方身体以外的木盘,这个比刚刚那个抽鞭子吓人。 毕竟鞭子说到底就是特制的,其实根本不痛,这飞镖可是切实有扎进去的力气,大概率是开了刃的。 以至于演员吆喝几声都没人敢玩:“对象不老实的可以上来。” “我们这里谁还有对象要砍?” 谢却谦也跟上来了,坐回原位。 他跟这么密,辛夷都吓一跳,下意识回头,余光看到了林芝芝。 而林芝芝的表情有点地铁老头看手机,带着点嫌弃,仿佛在说“姐妹,你怎么这一点时间也要和他搞。” 辛夷:“……” 以她和谢却谦这该死的关系,也是辩不明了。 这时间还这么巧,刚好够他们来一次。 而台上的演员还在吆喝:“没有人的对象要整治整治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飞镖验真心,各位抓紧机会。” “谁的对象合适被砍?” 这个游戏太危险,众人鸦雀无声。 谢却谦忽然懒淡说:“不就是峻言吗?” 众人一下看向温峻言。 这么危险的游戏,本来大家一时间是想不到温峻言的。 但这么一说。 辛夷一看就生气了,虽然不知道具体在气什么,这可是求和的好机会。 温峻言也没想到谢却谦会突然说自己。 有人推温峻言肩膀:“老温,这还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你看,辛夷都看你了。” 温峻言根本没打算去的,这个确实有一定危险性。 但发现辛夷真的在看他,他犹豫片刻,只好脱掉外套,无奈笑着: “行吧,你们尽拿我开涮。” 他起身前还看了一眼辛夷:“我去了?” “嗯。”她应。 这个游戏太吓人,温峻言上去之后,站到木盘前,演员还把眼睛蒙上了。 说着:“以后还惹女朋友生气吗?” 温峻言身体微微绷紧,大家看见的是他表情好像没什么变化,但辛夷一看就知道,他害怕的,因为他全身肌肉都僵硬了。 温峻言还能强持笑容说:“不会了。” 一枚飞镖掷出去,堪堪擦过温峻言的脸,差点给他破相。 台下的人都惊了一惊。 演员继续问:“以后吵架谁先认错?” 温峻言还轻笑,看上去好像真的风度翩翩,不怕这飞镖,但辛夷了解他,看见他裤腿有微微震动,就说明他其实有轻微的肌肉战栗,所有样子都是装的。 但莫名,看他怕飞镖,飞镖还一下一下砸他,还得逼他说出承诺,说出那些他其实一条也办不到的事情。 辛夷觉得讽刺得很,但又觉得,应该扎死他。 等温峻言玩了一轮下来,终于结束。 演员笑嘻嘻问辛夷:“小姐,满意了吗?” 辛夷语气轻淡:“我对他本来就没什么要求。” 众人以为是辛夷对温峻言无条件包容,一时如浪的起哄声潮涌。 “老温,舍命求和起效果了。” “星星刚刚在台下怕不是被吓出半条命,哪有你这么玩命的。” 但在场能听懂辛夷那句话的人不超过三个。 没什么要求。 是指温峻言轮不到她管,也就没必要问她有没有达到要求,她根本就对别人的男人毫无要求。 问她一个外人干什么。 就像她对林芝芝的男友曾杰不会有任何要求。 而谢却谦看着温峻言迎着外人揶揄风度翩翩下来,心底有难以弥言的微涩,但他已经习惯,因此表现得如常平静,一丝波澜都不起。 在所有人眼中,温峻言才是她的男朋友,才有资格被抬上台滑稽地被扎飞镖,说那些誓言。 第十八章争宠争得到是男人的本事 演员还在挑人,但实在是没人敢玩这个,只好先演一轮节目。 她没有特别想看,就在刷手机。 温峻言和她搭话:“消气了?” 她无奈又要演善解人意,温声软语:“我本来就没生气,我什么时候对你生气过?” 这倒是,无论是再怎么惹她,她都不会对他生气。 辛夷脾气好,对他的脾气更好。 对他的喜欢几乎显而易见。 而灯光黑下来,只剩舞台光,大家都在看台上。 主持人说下一个节目之后,会继续刚刚没玩完的游戏。 想必是那个飞镖游戏了。 谢却谦站在那里,安静听着,知道和自己无关。 但手背却忽然被柔软轻盈的另一只手碰了碰。 是辛夷。 哪怕只是碰一碰,他身体记得她的触感,瞬间也会有“这是她”的第六感。 他在黑暗中垂首看她,轻声说:“怎么了?” 辛夷抱着胸,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她朱唇轻启,略抬下巴指舞台: “刚刚那个扔飞镖的游戏,你想玩吗?” 谢却谦喉结控制不住滚动一下,心底有轻微不敢置信的滞涩。 这是要一对情侣才能玩的,她却问他这问题。 她刚刚都没问温峻言,是温峻言自己要上去。 即便她是随便问的,对他来说意义都不同。 但他表现出来的只是轻声问了一遍:“你想让我玩一轮?” 他对他说话语气轻得像一片羽毛。 她淡声:“嗯。” 他颔首:“好。” 等下一轮,演员问有没有人要上去的时候,谢却谦忽然就起身,徐波不兴说了句“这里。” 就走向舞台的方向。 演员看竟然有人主动来了,拿着话筒下台来接。 但朋友们却一头雾水:“欸,怎么老谢也去,他不是没对象吗?” “他有吧,只是不和我们说,昨天晚上老任和我们说,他把人带到酒店来了,昨晚上和人姑娘一直待在一起。” “但他居然会去玩这种游戏,他不是这种性格吧。” “看着好玩吧应该是,咱大部分人对他也不了解啊,他也不和我们熟。” 林芝芝看着那个狂徒就这么堂而皇之走上去,正宫还在呢,他这个小三倒大摇大摆登台了。 她急忙竖起手机,摁照相机的视频键。 身边朋友注意到了:“芝芝,你干嘛呢?” 林芝芝见有人问自己,目的达成,连忙说:“那个,谢却谦他不是有个暧昧对象嘛,让我帮忙拍视频,到时候发给那个女孩看。” 朋友们一想,合理了,难怪他对象不在,他也要上去。 原来是要给人家女孩看的。 朋友问:“哦~所以你认识他女朋友吗?” 林芝芝冷汗直流:“就那样吧,认识得早,但不是很熟。” 瞬间大家都相信了,谢却谦上去是为了那个暧昧对象。 也就没有再多怀疑他动机。 辛夷看着谢却谦站过去,演员蒙上眼,演员扔一个刀就问一句: “以后晚上几点回家见老婆?” 谢却谦似乎思考了一下,说出他们昨晚开始的时间:“十点。” 辛夷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但演员肯定听着不满意,拿着飞镖:“再说。” 谢却谦镇定自若:“只要她发话,我不出家门。” 他倒是比温峻言大胆很多,演员一直扔,后面几下还故意朝着他微微分开的长腿中间扔,像是要击中男人要害。 他都没躲,反而游刃有余,随意应对。 大家一直在笑,但笑声不算很大,因为不敢惹谢却谦的原因,起哄声很小,不过气氛倒是轻松的。 连谢却谦都愿意玩了,气氛当然轻松。 辛夷坐在暗处,看着演员扔刀,一只手撑着额头,脸上有很轻,轻到不自觉的笑意,不仔细看无法察觉。 谢却谦一直都疏离内敛,对兄弟也一样,很少这样,温峻言看得好笑。 偶然一转头,却看见辛夷眸光明亮,聚精会神地看着舞台,看着谢却谦被砍。 刚刚看他被扔飞镖,辛夷都没那么认真。 温峻言心底有一瞬间的感觉很微妙。 他其实也知道谢却谦长得很招人,上学的时候追他的女孩就不少。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心理,他打断辛夷观看:“辛夷。“ 辛夷不着意地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还有看谢却谦被砍,没有散尽的笑。 乍一看,就会觉得她好像对温峻言在笑。 她还没回神地问:“嗯?” 她声音都柔软,像是有未散的情意,甚至这些天来,这一瞬间是她最柔和的瞬间,浓烈的温柔,让人感觉被她坚定爱着。 就一个眼神,让温峻言安心了。 她还是那样,只不过是看着好玩才盯着谢却谦看,她虽然安静但毕竟喜欢热闹。 他说:“没什么。” 辛夷笑着:“哦。” 她又转过头去,看谢却谦被飞镖砍。 可是那种感觉,依旧在温峻言心头存在。 谢却谦又被问了几句,例如以后钱谁管,他说都给另一半。 问他如果和另一半闹矛盾了怎么办,谢却谦说都顺着她。 说得煞有其事的。 辛夷看得都觉得好笑。 一个光棍信誓旦旦。 谢却谦下了台,明知道温峻言和所有朋友都在台下,他却还是和辛夷对视了。 两个人四目相对,深晦的情绪被漆黑瞳孔按下去,在台下的黑暗中明灭如灯盏。 而温峻言就在旁边。 路过辛夷的时候,她的手伸出来,勾了勾他的大手,柔软而细腻的触感滑过他干燥的大掌,两个人在所有人都在的情况下,手缠绵到好像两个人在床上交缠时一样抚摸对方。 哪怕一瞬即离。 谢却谦坐回原位。 台上演员调侃:“第一次见到被砍还这么开心的,这位帅哥肯定是很听老婆话的,被砍还开开心心应话。” 另一个演员一唱一和:“你看他长得就很正派,正人君子都听老婆话。” “这位帅哥肯定是和他老婆特别恩爱。” 台上调侃着,都不知道上去的算是个趁人之危的。 谢却谦正听着台上演员调侃。 辛夷的消息来了:“刚刚有一下你稍微躲了。” 须臾,辛夷收到谢却谦利落的回复:“我怕他扎到不该扎的地方,你今天晚上还要用。” 辛夷翻了个白眼笑了。 有病。 但本来她就是想整蛊谢却谦,温峻言吓成那样,她也想看看谢却谦有没有胆子,会不会也微微发抖绷紧身体。 但没想到他很从容,上去的时候情绪也挺好。 虽然他表情变化不大,但这几天相处,她大致可以分辨他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不太开心了。 第十九章现在在这里吃她剩饭的是我 被砍还开心的,谢却谦属实算个奇葩。 辛夷刚把手机放下,笑意还未散,温峻言忽然问:“怎么没见你戴那串珍珠?” 她从轻微愉悦中回神,笑意渐淡,台下这么黑她也不用演,就面无表情说:“我收起来了。” 其实是被她扔了。 不管它是什么牌子的,实际价值都和温峻言的真心一样cheap。 温峻言看着她空空如也的手腕,心下难免有些恻隐,难得好声好气:“我想看看你戴它的样子。” 一串那么廉价的珍珠,也要她戴上身,无非是安慰安慰他愧疚心理,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对不起她,可以想“珍珠不是还在这里吗”“她还是一样戴着。” 并非为了她,她很清楚。 辛夷不回答,而是笑眯眯:“昨天晚上,我听说你把嘉欣叫过来了,也玩了很多这种游戏?” 温峻言就略停顿了一下,回避说:“一些酒桌游戏,和谁都有玩。” 辛夷心知肚明:“好啦,不讲了,即使我们永远不在一起,我也相信你,对不对?” 温峻言没反驳永远不在一起那句话,只是对她反应有点讶异,迟疑片刻后轻嗯了声。 她笑着转回头。 她知道他不会反驳,她不再像以前一样,期盼着他能说一句确定的话。 因为天塌下来温峻言也不会和她在一起。 她记得晚上是泡温泉,她没有太大兴趣和温峻言胡扯,先行离开,回房间稍微补觉。 等演出结束的时候,众人要安排温泉房间,一个两个都不在。 “欸,辛夷去哪了。” “不知道,给辛夷和老温安排在一个温泉套房吧。” “这个吧,这个偏一点,温泉也大一点。” 辛夷晚餐的时候醒过来,就听说他们把她和温峻言放在一个温泉房里。 但辛夷没什么表情,所有人都在用餐,她听了也没有做出反应,好像没听到一样。 朋友不知道她同不同意,一贯笑脸迎人的辛夷,听完安排后,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眼,从喉咙里出了声淡淡的“嗯”,然后再没出声。 朋友们心里都犯嘀咕,感觉自己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 辛夷从来不这样的,除非很生气。 他们都第一次见辛夷这个表情,才意识到那张看起来很温柔的脸,其实不笑的时候因为黑眼珠很大,面部留白极其干净,原生的感觉原来是偏冷的。 万一是辛夷还没完全原谅温峻言,这算是他们乱点鸳鸯谱,辛夷肯定会不舒服。 朋友当着温峻言的面,试探辛夷:“星星,你是不是不想这么分?要不我们换一下吧——” 对方还没说完,辛夷就道:“不用,就这样吧。” 但她态度薄懒疏离。 好一会儿,辛夷才提起精神笑了笑。 看见她笑,朋友们才放下心来。 在人前装,也实在消耗她精力,她刚刚睡醒实在没这个心情,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状态和人设,装出个友好的样子。 而谢却谦听着,没作声,只是喝着酒,并不再动筷。 在朋友们走了后,辛夷起身时看了一眼谢却谦,不过也只是看了一眼。 晚上七点多,天黑下来,辛夷换好比基尼,裹着浴袍,在温泉行廊间溜达。 温峻言撞见辛夷,她头发散开,素面朝天,皮肤干净到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水感,像被雨淋湿的白色山茶花,花瓣变成半透明。 在氤氲雾气中有薄雾浓云的朦胧美感,清得像水露一样。 让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到辛夷,是个朋友把辛夷带过来的,说是同学。 当时那个朋友在吱吱喳喳说什么他都完全听不进去,只是看着辛夷的脸,少女微微歪头,露出梨涡对他轻笑着,面容温婉如水,很难设想有机会得到她。 往前数的人生中,都没见过这种艳丽到极致反而显得清纯的女孩,太过惊艳。 而现在,随时他都可以拥有辛夷,哪怕就是此刻,都可以。 温峻言启唇问她:“等会儿去哪个池子里泡?” 辛夷不冷不淡:“都行吧,我不挑。” 温峻言只下身裹了条浴巾,身材属实算不错的,肌肉痕迹恰到好处,薄肌身材。 不过辛夷其实喜欢稍微更有锻炼痕迹的。 倒不是那种牛蛙,而是要清晰明了表现的确是个男人,站在她后面要显得有明显的体型差距,不是白切鸡身材。 有安全感,有力,显得她窈窕玲珑,而不是换个角度看,就不太看得见腹肌的。 她莫名想到谢却谦手臂抬着她两条腿把她抬起来,轻而易举,轻飘飘就抬起来了。 但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无视了,喝了一口清酒。 她准备下水泡个脚的时候,手机忽然震了,她点开。 谢却谦:“/图片/图片” 扑面而来的大尺度自拍照片,让辛夷都停滞一秒,温泉蒸腾热气蒸得她耳根滚烫。 要注意背后有没有人。 男人拍的照片没露关键部分,却是从下往上拍,从辛夷最喜欢的青筋嶙峋的平坦小腹拍到壁垒分明的腹肌和胸肌,手臂修长,肌肉浮起的线条性感但恰到好处,手臂上有成年男人锻炼后浮凸的青筋。 腹肌痕迹比温峻言深刻,也成型明显很多。 他随意咬着白色T恤衣摆。 但凡手机再往下一点点照片就要打码,但不露比全露更性感。 是辛夷喜欢的那种身材。 谢却谦坐在床尾等着。 十几分钟过去,他终于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辛夷单手端着一个酒店盘子,上面有两个墨西哥塔可。 谢却谦轻声问:“刚刚去哪了?” “酒店餐厅。”她不走心。 她本来就没打算和温峻言泡温泉,但她不会和谢却谦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说。 消遣而已,谁走心谁伤心,她不会再投更多感情在这些男女之事上。 男人本来就靠不住,如果再因为一个男人有这么多的沉没成本,结果最后发现自己就是个笑话,人家永远不会和自己在一起,那真是再丢脸不过。 她进来之后直接就开吃,谢却谦就看着她在旁边大快朵颐。 她腮帮子鼓鼓的像谷物塞满颊囊的金丝熊,很可爱。 辛夷一转头,看见谢却谦在看着她笑,以为他是嘲笑。 她不自觉挽回面子地擦了一下嘴,不吃得这么狼吞虎咽,成年人应该有点体面的样子。 她艰难咽下去:“刚刚吃饭的时候没怎么吃得下,现在饿了才想起来吃。” 谢却谦声音温柔:“嗯,还吃别的吗,让酒店送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