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潮失控》 第一章:有本事你生!我给你养! 裴氏VIP病房里,一身利落干练西装的林书冉手中抓着孕检单,眉头紧皱。 从小她天资过人,过目不忘。 记住了的东西绝不看第二遍,浪费时间。 身为林氏第一个女总裁,从狼堆里爬出来的林书冉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浪费。 可简简单单这一孕检单,她看了两遍。 确认怀孕。 产科主任的一句“恭喜林总”没说完便对上她冰冷的眼神。 对方识趣地闭上了嘴。 恭喜? 林书冉的眉头这会儿蹙得更紧了。 她不想要这个孩子。 悄悄深吸了一口气,林书冉整理好心情,抬起了头:“这事除了你我他,没有也不会有第四个人知道。” 这话说得不像个刚获知自己怀了宝宝的孕妇,倒是和平日里商场上杀伐果断半点不输甚至更甚男人的林氏总裁一模一样。 这孩子是个意外,但也不是没法解决的意外。 她林书冉29年来绝对按照规划的人生什么时候出现过意外了? 接待过无数VIP产妇的产科主任点头表示明白,却还是忍不住瞥了眼自己的顶头上司——裴氏总裁。 可男人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此刻只是沉默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像是切割出了他一个人的时空。 产科主任在心里叹了口气,时务地退下。 转眼,病房里只剩林书冉和她联姻的丈夫——裴氏总裁裴寂川。 同样一身高端西装,久坐高位的男人脸上除了五官深邃的帅,看不出什么表情。 她睨了眼陪在她床边却始终没吭声的男人:“裴总,你干的?” 裴寂川终于抬头。 他盯着林书冉,没有否认:“我是你的丈夫。” 废话。 两人虽是联姻,但对婚姻的忠诚她还是有的。 况且她林书冉生性高傲,一般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更上不了她的床。 “行,换个问法,你算计我?” 林书冉耐着性子,只想听裴寂川说这是个意外。 但凡对方愿意骗她,她说不定可以选择糊涂一次。 可裴寂川偏偏选择坦白。 “书冉,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男人绷紧的脸上终有松动,像是冰冷高耸的城墙有了裂缝。 四目相交,林书冉发了火。 手中的孕检单被她揉成团往裴寂川脸上砸。 “呵,你何止想,你还实践了!” “我们当初签的婚前协议,第一条,裴总忘了?” 裴寂川张嘴动了动,良久挤出一句:“不要孩子。” 男人干哑的嗓音透着一丝不甘。 “看来没忘呢?”林书冉听后冷笑,“还以为裴总年轻有为和其他富家子弟不一样,看来同样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男人?” 精明谨慎如她都没想过堂堂裴氏总裁会卑鄙得在计生用品上动手脚。 裴寂川脸色又苍白了些,重复道:“书冉,我想和你有个孩子。” “我不想!” “书冉,你认真考虑几天……好不好?” 习惯了上位者的说话方式,裴寂川僵硬地在句末添了句好不好,不想让自己听起来太强势。 可林书冉还是毫不犹豫甩开了他伸出的手。 “裴寂川,你怎么能那么自私?!” “有本事你生!我给你养!” “这是我的身体,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擅自做主?!” 怒红了眼,她指着裴寂川怒吼。 那时候,连林书冉自己都没察觉失控的情绪不仅仅因为愤怒。 当初联姻,她看中的就是裴寂川和她一样的人生目标和人品。 现在? 两处都栽了。 “要孩子?你想都别想!” “我会打掉这个不应该到来的孩子。” “裴寂川,这是算计,不是爱。” 不体面,可就连崩溃,她都不曾低头妥协。 裴寂川听得皱眉:“不要这么说,宝宝听见会难过的。” “宝宝?这只是即将被我打掉的一团……”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裴寂川强势地堵上。 明明比她小了一岁,成年男人不论是体型还是力气都没给她挣扎的机会。 熟悉的红唇相贴,这次却用尽了力气撕咬。 口腔里的腥味一点点蔓延,林书冉疼得两眼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上一秒还对她用强,下一秒裴寂川松开了她,把姿态放得很低: “冉冉,你考虑一下,一天也行,你考虑一下,别马上说这种话。” “只要把他生下,我养,我不会让他影响你的事业,也不会影响林家。” “你不用在他身上花很多时间,他不会拖累你,更不会成为你的累赘,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很乖的。” 他是裴氏总裁,还是个男人,脾气和傲气不会比林书冉低,只会更高。 可喜欢总让人心甘情愿放弃自身上的一些东西。 比如自由。 比如自尊。 是他先喜欢上的,他认输。 “裴寂川,你自己听听你说的什么话?”林书冉苦笑,“你忘了,当初为什么我们说好不要孩子?” 从裴寂川嘴里听见他要孩子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最荒唐的笑话。 两个畸形家庭里长大的孩子,自己都没能学会爱,他们拿什么去孕育下一代? “实在不行,7个月就剖腹也行,我会安排最专业的妇产科和儿科专家,确保你和宝宝都平安。” 裴寂川尽可能地想减少怀孕对林书冉的影响,试图说服她把宝宝留下。 “裴总,你这是在和我讨价还价?” “我不是你的客户,你的协商条件在我这不成立。” 丝毫没有给自己或是裴寂川一点机会,林书冉坚定地吐出:“裴寂川,下个月我得出差,过几天就给我安排人流吧。” 结婚三年,裴寂川很了解林书冉。 说一不二,决定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 即便他不同意,即便他阻拦,林书冉也会自行安排并得逞。 没差。 他凭着这张嘴说动过无数人,坐上了裴氏总裁的位置,谈下了上亿的项目,决定了数不清的人和家族的命运。 现在却没能把自己的宝宝守住。 他想,他大概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明知道会输,他还是愿意赌。 “好。” 捡起地上被弄皱的孕检单,裴寂川说得很轻很轻。 第二章:咱们离婚吧。 根据医嘱手术前要禁食8个小时,手术后又要观察个两三个小时,裴寂川给林书冉安排了早上9点的手术。 至少午饭还吃得上。 要进手术室的孕妇本人林书冉大清早却在病床上和助理许晓欢通着电话交代项目。 人流其实很快,不到十五分钟,加上手术前后的麻醉和观察,大概一个小时能搞定。 这样想着,她对着手机嘱咐:“帮我和曲总约中午12点,方案给我发一份,我再过一次。” 一旁的裴寂川猛地抬起头,神色不悦,薄唇翕动,张了又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当初联姻便说好的,工作上互不干涉。 论工作狂,曾经不眠不休48个小时只为和对手争一个最新研发的抗抑郁药物进口商权利的他没资格说林书冉。 总算放下了手机,林书冉盯着欲言又止随后背过身去的裴寂川。 旁人都说他们很般配,她却知道,不是般配,而是他们生来就是一种人。 聪明而冷酷,清醒而薄情。 结婚三年,他们是生活上的最佳拍档,床上床下都是。 林书冉一度认为没有比裴寂川更适合她的丈夫了。 所以如今才更觉得眼前这台总是精准运转,没出过差错的机器出现了bug。 她知道有些人一生就奔着结婚生子去,可显然她和裴寂川不是那类人。 至少一开始和裴寂川联姻的时候,对方不是。 别说他们,众人皆知,林氏与裴氏的联姻,只是一场精致无温的利益交换。 婚前白纸黑字早说好:只谈合作,不动真心,不要孩子。 “寂川。” 不是裴总也不是连名带姓的裴寂川,林书冉自己都有些惊讶。 浑身紧绷的男人缓缓抬起头,眼里有藏不住的期待。 她假装不知道他在盼什么。 希望她临时反悔取消这场手术? 呵呵,盼着下一秒中彩票头奖还更现实。 林书冉被他那双眸子弄得心烦,明明夜里好多次男人就是靠这双桃花眼勾她。 原本还想问问裴寂川要不要就摸摸宝宝那么一次,现在却改变主意,打算坏人当到底。 既然终究是要放弃的,何必给人虚无的希望。 “帮我拿着我手机,一会儿还我。” 语毕,她把手机塞进了裴寂川手心里。 期望落空的男人恢复力高强,没有露出失落,点了点头:“手术顺利,都是自家医院的专科医生,信得过。我在外头等你。” 林书冉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这点小事她知道裴寂川搞得定,毕竟裴家当初就是靠医药这块发展起来的。 一切准备就绪,医护人员通知这就要转移到手术室了。 裴寂川依旧站在她床边,神色僵硬。 见他没有移步的意思,林书冉问了句:“还有事?取消手术的事你就别想了,不可能。” 男人摇头。 谁曾想,那个永远西装得体,万人之上的裴总也会有那样卑微的一天。 裴寂川张嘴,酸涩挤出:“冉冉,我……可不可以就摸摸宝宝一次……?” 就摸一摸。 他和她的宝宝。 是他混,犯了错,可宝宝是无辜的。 林书冉见他这模样就来气,冷眼扭头对护士说:“不是要手术?还愣着干什么?” 装什么可怜,搞得他才是受了委屈的受害者一样! 林书冉没再回头。 明明是执掌裴氏沉浮的掌权人,裴寂川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医护人员把他妻子和孩子带走。 伸出去的手只能无力地垂下。 一个小时后,林书冉被推了出来,重新回到病房里。 没了孩子,裴寂川没敢露出神伤的情绪,强迫自己把心思都放到了妻子身上,唯恐没把人伺候好。 可人正眼都没给他一个,甚至助理给送来笔电后,她开完了会也不知道吃饭,就一头栽进去回复邮件了。 “书冉,先吃饭。” 喊了好几声都没得到回应,裴寂川直接把林书冉的笔电抽走。 林书冉不悦地抬头,眼神森冷。 裴寂川不以为意,把一早备好的小米粥和鸡蛋羹放到她面前:“先吃饭。” 他想给她喂饭,可林书冉没让,喝了小半碗的粥便把餐桌推开:“把我东西还来,我很忙。” 男人没动,她尖锐吐出:“裴寂川,你给我惹出来的麻烦还不够吗?” 这话是有点过了,就连裴寂川都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对不起。” 林书冉就当听了个笑话。 这种事,说对不起有用吗? 真对不起的话当初就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别说名校毕业的裴氏总裁,高中生都知道打胎对女性身体伤害有多大。 几岁的人了,还想用一时冲动情难自己来当犯错的借口? 她林书冉可没那么好骗。 她很忙,裴寂川也是,不可能时时刻刻守着她。 于是她出院的时候都是自己搞定的,彻底避开了裴寂川。 “林总,您不等等裴总……?” 妇产科主任欲言又止,连忙掏出手机给自家上司警示:报告老板,您老婆要跑啦! “告诉他不必过来。” 看着烦,见一次想骂一次。 林书冉干脆地吩咐,头也不回上了车。 一早候在外的司机打量着后排上司的脸色:“林总,咱们这是回哪……?” “去阮歌那。” 结婚三年,这是她第一次因为不想见到裴寂川而没回家,躲闺蜜阮歌那里去了。 连着两天,裴寂川看着空荡荡的卧室,没像往常般给她打电话说要去接她。 第三天晚上,她收到了对方的信息:【这些天忙,就不回去了,你好好休息,晚上我让陈叔和刘婶都住下,以防万一。】 林书冉没有戳破。 再一次见面时,裴寂川陪着她去做复查B超。 确切来说是男人通过妇产科主任获知她复查的日期然后在医院堵她。 林书冉得到了这段烦心的日子来唯一的好消息。 流干净了,一点不剩。 裴寂川神色无异常,问了医生几句往后该注意的事项才让人退下。 林书冉赶着回去上班,也就不磨叽,在哪儿说不是说,都一样。 VIP病房里,她掏出了离婚协议。 “裴寂川,咱们离婚吧。” 裴寂川正给她倒水,手中的杯子滑落,碎了一地。 第三章:姐姐,不是喜欢我这么喊?我喊,你别走。 裴寂川震惊地看向林书冉,眼里满是错愕。 “当初我们走到一起是因为目标相同,理念相同;如今你若想要和平常人家一样结婚生子,那很抱歉我不能奉陪,你找别人吧,过去三年谢了。” 林书冉向来拎得清,敢爱敢恨,离个婚而已,不值得拖泥带水。 没去理会满地的玻璃碎,裴寂川双眼闭了闭,再次睁开时恢复了冷静:“书冉,如果是因为孩子的事,我可以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 “怎么保证?是你去结扎还是我去?” 说结扎是因为让两人在一起却不滚上床这事,别说裴寂川,林书冉觉得她自己的定力也不够。 “裴寂川,我们玩完了。” 从他欺骗她的那一刻起。 林书冉冷声道,而裴寂川大步上前夺过她手中的离婚协议丢到一旁:“我对你一直都是认真的,没在玩。” “做错的事我不会逃避。伤害了你我很抱歉,是我太过自私,太过冲动,我会尽量弥补……” 裴寂川话没说完就被打断。 “弥补?怎么弥补?”林书冉罕见地红了眼眶,“裴寂川,我是不要孩子,但不代表我可以接受杀死自己的亲骨肉。” 想着说不定这就是最后一次谈话了,她想把事情说清楚。 离婚,是经过她深思熟虑的,不是一个冲动的决定。 “因为你,我被迫杀死我自己的孩子,这事你道歉还是弥补有用?” “从你算计我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不再是你的妻子!” 她能感觉到裴寂川握着她的手在颤抖。 林书冉顿了顿,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裴寂川,我们之间不可能了,我这么恨你,你没看出来?” 她还以为裴寂川会示弱,会耍赖,可男人竟然笑了。 疯了,真是疯了。 她不知道,裴寂川是这么想的:恨他?恨他好啊! 没有爱,恨也行,毕竟恨也费时间,费心思。 他的冉冉谁都不放在心上,能被她恨,他就赢过了无数人。 一刻都不想在这病房待下去,裴寂川转身就走。 一直到回到办公室助理提醒了他,他才注意到脚踝被刚才的玻璃渣割伤一直没处理,如今裤管边缘都被染红了。 还挺疼的。 可裴寂川仍坚持把手上的离婚协议一张张亲自放入碎纸机搅碎了才让助理拿来了药箱。 疼的时候,人的感官比较清晰,也许脑袋也是。 裴寂川就想:孩子没了怪他,但是妻子不能丢。 他得把冉冉留下。 /// 一周后,林书冉没等到签好了的离婚协议。 倒是等到了裴寂川的结扎手术证明书和诊断书。 “你有病?” 秀气的棱角眉蹙起,她脱口而出。 裴寂川充耳不闻,只是重申:“书冉,我不会同意离婚。” “裴寂川,我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和我离婚。”实在不想在这事上浪费时间的林书冉叹了口气,“看在之前的情分,我选了最平和的一种,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就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人尽皆知才甘愿? “我不同意。”裴寂川偏执地重复着,“冉冉,你说过我们是最般配的夫妻。” 林书冉盯着他,没吭声。 这段婚姻,这个丈夫,她都很满意。 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生活。 大多数时候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个人,可想要的时候,裴寂川也可以陪她喝一杯,嗨一晚,做一次。 是他亲手打破了这还算愉快的婚姻,他拿什么指责她? “自作自受,你没有资格说这种话。” 林书冉从来不是心软的人,这点裴寂川很清楚。 甜言蜜语对她无效,她只看行动,只看结果。 “道歉没有用,那这样行吗?” 这辈子连父母都没跪过的男人双膝着地,咚地一声跪了下来。 他裴寂川做事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现在也一样,为了留住他的冉冉,他可以不要自尊。 他可以卸下所有骄傲跪下。 其他人怎么看他不管,他只想要林书冉留下来。 攥着林书冉的手腕,他不熟练地吐出一声:“姐……姐。” 即便难堪,裴寂川还是继续:“姐姐,不是喜欢我这么喊?我喊,你别走。” 林书冉没想过,逗了那么久,在床上闹他都不愿意喊的那一声“姐姐”,最后却在这样的场合喊了出口。 没让她觉得心动,倒是尝了满嘴的心酸。 “签吧,裴总。” “只是一段失败的婚姻,不至于……” 她又掏出了新的一份离婚协议,却被裴寂川粗暴地甩开。 “林书冉,我不会签的!” 依旧跪着的男人一脸固执,林书冉不耐烦了:“裴寂川,你就非得这样?” “我就是非你不可!” 她差点没被气笑:“想不到裴总有天也会为情所困,我何德何能让你喜欢上?可裴总,你看我,好好看着,我恨着你呢。” 强势如她直接捏起了裴寂川的下巴,强迫对方和她对视。 这次裴寂川没有逃避,抬头撞进了林书冉满眸子的恨。 她的冉冉眼里哪还有他? 只有满得快溢出来的恨意。 那眼神,他看得明明白白。 才不是看恋人看伴侣的眼神,看仇人还差不多。 最暧昧,最黏糊的那段日子,林书冉即便在忙,眼里也有光,眼里也有他。 不似如今,一片漆黑深幽。 他的冉冉真的不要他了。 这个念头刺激了裴寂川,压抑了太久的痛苦一股脑炸了出来。 从跪着到把林书冉压在那张她办公的书桌上,他用了不到短短一秒钟。 他能感觉到身下的女人浑身紧绷,可那曼妙的身躯仍旧让他着迷。 勾勾手指就把他魂都勾走了,更甭提身体。 给她,他整个人都是冉冉的。 “恨都恨了,我是不是应该发点疯把你给关起来,赔我一个宝宝?” “我当初做得出来,现在或是以后同样可以!” 裴寂川急不可耐吻着林书冉的脖子,后者却喊了声“裴寂川”。 他顿了一下,一巴掌随着扇了下来。 “你他妈做个男人行不行?别让我看不起你……!” 林书冉在骂人,头却压得很低。 红的不止裴寂川的脸颊,还有林书冉的眼眶。 裴寂川松开了手。 结婚三年,认识十三年,他从来没见过林书冉哭。 今天第一次。 第4章: 我们已经离婚,以后你想追他,睡他还是给他生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三百年不请假的裴总请假了。 公司里都在八卦他干什么去了。 小道消息说看见他和林氏总裁现身在民政局了。 这么一想,上一次裴寂川请假,他和林书冉也出现在了民政局。 那时候是为了结婚。 真讽刺。 办了离婚,林书冉便出差了。 恰巧到影后闺蜜阮歌拍戏的城市,就顺便多待了几天。 阮歌给她发了酒店地址,林书冉结束和合作方的会面后便带着她爱喝的黑芝麻糊过去。 演员为了照顾身材,饮食控制严格,阮歌也不例外。 大晚上的吃宵夜已经是奢侈,奶茶什么的绝对不行。 “宝宝!” 认识了二十几年,唯一知道林书冉正经历着什么的阮歌见到她便红了眼眶。 上一次见面是林书冉流产后到她家躲裴寂川的时候。 那晚上,阮歌搂着她骂了裴寂川一整晚,把两只眼睛给哭肿了,隔天只好向剧组请假。 “打住!”这次林书冉学乖了,事先警告,“不准哭!” 阮歌瞪大了眼睛,硬生生把泪意吞下:“我没哭,我宝宝要离开渣男了我哭什么?我要放炮庆祝!” 林书冉:“……” 愣是她这样高冷的御姐,也有人能用撒娇卖萌制服她,比如被全网封为21世纪全球最美女孩的阮歌。 林书冉承认自己就是颜狗,否则一开始也不会看上裴寂川。 裴寂川都没资格喊的“宝宝”在阮歌这是家常便饭。 也就在这认识了近乎一辈子的闺蜜面前,林书冉才像只温顺的家猫一样,软软的,没有一身的盔甲和精明。 “那姓裴的没来骚扰你吧?” 阮歌最关心的就是这个,她怕林书冉心软后悔。 “没有。” 林书冉语气平稳,手中把一碗黑芝麻糊分成了两碗,一碗递到了阮歌面前。 “我是不是有点残忍?” 阮歌握着汤匙的手一顿,内心在尖叫:来了来了!她就知道这女人要反悔!! “他让我赔他一个宝宝。” “其实……” 林书冉未说完,她便把黑芝麻糊喂进了前者嘴里:“宝宝!你自己都还是个宝宝!凭什么为他不负责任的行为赔上你自己的人生?!” 提起这事阮歌便来气。 她全世界最乖最可爱的白菜宝宝就这么被一头猪给拱了!还不懂得珍惜! “他姓裴他厉害啊?!全世界男人就他一个有鸡?!” “宝宝别怀疑自己,之前不是说要出国吗?出了国你就知道外头森林有多茂密了,金发碧眼的老公不帅吗,不香吗?!” “要不是怕你心疼,你以为他现在还能当个男人?!” 趁着阮歌骂人的时候都把黑芝麻糊喝了一大碗的林书冉:“嗯?” “你看我不锤爆他的鸡!” “倒也不必,现在已经是只被扼住喉咙的鸡。” “??” “他去结扎了,发誓再不碰我,只要不离婚就好。” “我去!”阮歌爆粗,有那么一秒很想致敬裴寂川,“这男人也是真对自己狠得下心!啊呸,宝宝,这肯定是装可怜想博同情让你回心转意呢!” “你就对他有那么大的敌意?过去几年他对我还是挺好的,就是孩子这事……”林书冉说着说着,没了声响。 瞧她是真陷了进去,阮歌皱眉严肃道:“宝宝,犯贱就像家暴一样,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这男人不能用了,换一个吧!我给你挑。” “得了吧,你也不看看你自己从垃圾场里找的都什么德行?” “Excuse me?!” /// 林书冉回来的时候刚好一个月的冷静期结束。 红色的结婚证书,换了一本。 冷冰冰的,没有温度。 “裴寂川,别再见了。” 林书冉丢下这么一句,走了。 远走高飞。 再不走她怕自己迟早也会被裴寂川传染,成为有bug的一台机器。 哪怕几率再小,她也不允许这种可能性。 现在离开,对她还是对裴寂川都好。 说飞就飞,她对这座城市也没什么留恋。 反正她原本的工作就是到处出差,在很多地方都有房产,在哪儿定居其实没什么差。 只是每次回到这座城市,她的心情都会好一些,因为可以回家。 裴寂川有空的话还会来机场接她,然后干点成年人爱做的事。 啧,以后这福利没了,想想还是挺遗憾的。 心情本就不怎么好了,登机前,林书冉还遇见了个智障。 确切来说是裴寂川的脑残粉。 “林总,听说你和寂川哥哥离婚了,是真的吗?” 比她小了六岁的方念柔大学刚毕业,浑圆的小鹿眼睛一眨一眨的,很容易让人生出对方天真可爱的错觉。 “你追到这就为了问这事?” 林书冉早听说方家的千金被方家全家上下宠得跟个公主似的,宝贝得很。 要星星月亮都给摘。 偏偏最亮眼的那颗强摘不下,成了这小妮子这些年的执念。 她和裴寂川订婚前,方总经常有意无意提起方念柔,想把自家闺女许配给裴寂川,只是后者一直假装没听懂。 就比如方念柔此刻假装没听懂她语气里的不耐烦,一脸纯真:“对呀,你离了婚我再追求寂川哥哥的话就不算是介入别人的婚姻。” “哦,随你。” 绿茶而已,又不是没喝过。 林书冉都懒得搭理她,合上眼睛闭目养神。 “是你自己同意离婚的,之后你可别后悔。” “你不要寂川哥哥,我要!” 方念柔一个人叽叽喳喳地表衷情。 林书冉听得心烦,觉得自己卷起袖子露出撸铁的手臂都会把她这洋娃娃般的小女孩吓哭。 要是裴寂川能口味转换那么大喜欢上,她也挺无语的。 “方小妹,我和裴寂川已经离婚了,以后你想追他,睡他还是给他生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方念柔在听见这话后露出了得逞的笑容:“谢谢林总成全,希望你一辈子都别回来了,死在国外才好。” 忽如其来的恶毒诅咒让林书冉缓缓睁开了眼睛,打量了一番这依旧甜笑着的方家千金。 耳边传来播报员的报告,方念柔和她挥手道别:“林总,你该登机了,如果你没死在国外,那下次见面的时候你可以喊我一声裴太太。” 看着她潇洒转身的背影,林书冉觉得年轻的女孩就是活泼,脑子打结都能打蝴蝶结,她这快奔三的女人欣赏不来。 豪华商务舱里,林书冉掏出手机查看消息,确保没什么急事便要关机。 飞快地扫了眼,一堆工作汇报信息中夹了一条:【一路平安,到了说一声。】 都是成年人了,两家有那么多商务合作,就算解除了联姻关系也没有必要拉黑对方。 这是林书冉和裴寂川达成的无声共识。 消息裴寂川可以发,但回不回就是她的自由了。 原本按照她的个性应该会回复:可能有点难,毕竟你未来的妻子在诅咒我死在国外别回来了。 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回,给阮歌发了条消息便关机了。 六七个小时的飞行,林书冉难得没有心思工作。 她在想,裴寂川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怎么喜欢上的? 难不成是做多了?? 想不明白,她下意识扯出胸前的吊坠摩挲。 突然忆起昨天从头到尾,裴寂川不言不语,也没再闹。 只是分别的时候冷不防朝她伸出了手:“戒指还我。” 裴寂川给她送过很多首饰,包括戒指。 可只有一枚,是他亲手给她带上的。 林书冉一怔。 是从那时候开始吗? 明明戴在身上,她却对裴寂川说:“丢了,收着干什么?” 而后她亲眼看见某些东西在裴寂川眼里瓦解。 碎了。 第5章:我又不是养狗,不需要找个听话的 林书冉走后,两人住的别墅里依旧留下了很多东西。 衣服,包包,首饰,她一个都没带走,更甭说浴室里的洗漱用品。 裴寂川在卧室里绕了一圈,随后在订制的超大豪华双人床沿坐下。 她的冉冉不要这些东西了,所以一个都没拿走。 和他一样,是被丢掉的东西。 不重要,全都可以买过。 安安静静坐了好一会儿,他站了起来离开卧室。 回来的时候手中抓了一个大袋子。 先从浴室开始,林书冉的护肤用品全被丢了进去,然后是牙刷牙膏和洗漱杯…… 手里抓着那只他从国外给林书冉带回来的情侣杯,再看看他的那只,裴寂川松开了手。 林书冉这么聪明,应该早就看出来了的。 而他仗着她的默许,得寸进尺。 现在好了,活该,自作自受。 他的冉冉说的一点没错,犯错的他没有资格挽留。 被丢进袋子里的东西全又被摆了回去。 扭头,他朝房门外喊了声,让陈叔把衣服防尘袋都拿过来。 二人共享的衣柜里,超过一半是林书冉的。 其中的一半又是裴寂川给她买的,礼服工装到睡裙应有尽有。 有的林书冉甚至还没拆封,还装在纸袋里。 红蓝色的足球服,有上两个月裴寂川出差时特地托人搞到的亲笔签名。 林书冉最爱的足球队里最喜欢的那个球员。 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林书冉便发现自己怀孕了。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把林书冉的衣物都整理好,他把衣柜合上。 心情好了点。 没有人知道商场上雷厉风行,人见人怕的裴总,私底下其实喜欢做家务。 喜欢把凌乱的房间整理干净,喜欢把肮脏的碗碟刷得光亮。 还喜欢种可可爱爱的小盆栽。 一盆五位数的那种。 出差的时候被林书冉养死了还要发脾气。 他还喜欢下厨。 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他做一荤一素。 有了林书冉,菜色增多了,只要不赶时间都是三菜一汤。 偶尔还有饭后甜品。 晚饭时间,裴寂川进了厨房,从冰柜里拿出了玻璃生菜和茄子。 再从冷冻区拿出炖汤的排骨还有鱼肉。 今天做泰式蒸鱼,玉米排骨,红烧茄子和清炒生菜吧。 脑中把要做的菜想了一遍,淘米的时候他习惯性地淘了满满一杯的米。 按下煮饭按钮的时候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没在意。 一直到捧着两碗米饭往饭桌走去,他脚下一顿。 裴寂川低头一看:他怎么还煮了林书冉的那份? 一个人沉默地把一半的晚餐消灭,随后默默把剩余的另一半收进了冰箱。 距离林书冉起飞已经过去大半天,一直到睡前裴寂川都没收到林书冉报平安的消息,只能让人去查。 30分钟后,助理回复说林总已经平安抵达,并附上了林书冉在该国的新住址。 裴寂川只回了句辛苦。 苦命打工人助理——蒋升见老板没再提要求,主动下线赶紧休息。 结果不到15分钟,电话打来了。 “查一下阮影后最近拍哪部剧。” 半梦半醒的蒋助理先是一口应下,随后回过神来:“嗯?阮影后?您是指演员阮歌?” “就她,看看有哪部剧,广告代言还是活动都行。” 蒋升屏息静听,等着下一道指示。 “搞点事。” 心里咯噔了一声,蒋升试探性问了句:“搞……多大?” 这阮歌不是林书冉的闺蜜吗?裴寂川不可能不知道啊!这是离了婚就要撕破脸,老死不相往来的意思? “她怂恿书冉和我离婚。” 裴寂川冷笑:从刚结婚他就知道这女人会把他的冉冉带坏!果不其然! 蒋升不明白裴寂川心里的小99,但还是好心提醒一句:“那个,您还打算和林总复婚不?” 呵呵,他怕未来哪天裴寂川和林书冉复婚了,到时候死的就是他这个助理。 他等着裴寂川回答,后者却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睡前本该抱着姐姐和和美美打游戏看球赛或者做点负距离运动的可怜裴总: 复婚这种事是他打算就有用的吗? 还不如赶紧睡觉做梦去! /// 尽管有意瞒着,裴寂川和林书冉离婚的消息还是被曝了出来。 就在林书冉离开的第三天。 林书冉人在国外,遭殃的就是裴寂川。 比记者和狗仔更先咬上来的是他爸——裴青。 “你当婚姻是儿戏?!说离就离?!这么大件事你不和家里商量一声!!” “我把裴氏交给你打理都没担心过,现在你怎么连一个女人都没法搞定?!” 面对裴青的暴跳如雷,裴寂川淡定地回道:“我从小没母亲,不懂得如何照顾女人很正常。” 电话那头的裴青有些语塞:“当初让你找个听话的你不要,偏要找林家自己都管不住的女儿!现在好了,人跑了,孩子还没生半个,老婆就没了!” 裴青就是随口叨念,却不知道这话根本是往裴寂川伤口上撒盐。 只听他一手拉扯长大成人的儿子声调又冷了几度: “我又不是养狗,不需要找个听话的。” “而且她有腿,想走自然会走。” 裴氏现在面临这么一大公关难题,裴青心情也很糟糕:“裴寂川,马上回来老宅,咱们和公关部商量下,不能因为这事……” 瞄了眼裴氏大楼外密密麻麻围得水泄不通的记者媒体们,裴寂川往椅背一靠:“回不去,挂了。” 裴青在裴氏老宅气得胡子翘了起来的时候,裴寂川又接了一个电话。 这次是林书冉的父亲,林修平。 离了婚,裴寂川嘴上的称呼也换得干净利落:“林董。” 早就想好说辞,他三两句话把人安抚好了,反正只要不要影响到林氏,林修平其实不在乎两人离没离婚或是林书冉嫁了给谁。 “我会处理好,请林董放心,书冉在散心就别把她扯进来了,多谢。” 两人其实根本就没商量好离婚后这些事情怎么处理,更没统一口供。 只是林书冉知道裴寂川会处理好,而裴寂川也相信不管他做什么,林书冉都能明白并配合。 做了三年的夫妻,这点默契他们还是有的。 于是当蒋升满面愁容敲门进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裴寂川事不关己一般,坐在总裁椅上把玩着自己右手的无名指。 确切来说是上头的婚戒。 “人都来齐了?” 裴寂川看了助理一眼,站了起来,理了理身上的西服。 进入总裁专用电梯,他没等助理按楼层,自己伸出右手摁了底楼。 五指光滑,什么配饰都没有。 /// 裴寂川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这段婚姻,是他失责,没法兼顾共工作和家庭而导致两人没法一起走下去了。 “我和林总是和平分开,往后两家的合作也会继续,希望大家给我们一点空间。” “结束婚姻不代表情分也没了,我们只是换了另一种两人都更舒服的关系和形式相处。” 裴寂川说得连他自己都快相信了。 更舒服的关系? 生意合作伙伴吗? 记者媒体们的问题很多,他只挑了几个回答便欲转身离开。 “敢问裴总,两人没法一起走下去的原因是什么?二人结婚三年都没有好消息,是在生育孩子这事上没法达成共识?” 后面有记者追上来,被保镖拦了下来。 裴寂川脚下一顿,没有回头。 第6章:我没说谎,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夜里,裴寂川一个人坐在被他包场的酒吧里无所事事地滑着手机。 通讯录里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他可以陪他喝一杯的。 这点他觉得自己得向林书冉学习。 他的冉冉离开了腐败的家庭,甩了烂透了的丈夫,也还有朋友。 人流之后那几天,林书冉都是在阮歌那过的,裴寂川都知道。 不甘心,他再次滑了一遍通讯录,最后眯眼盯着一个名字:陶策? 好像可以。 陶策接到裴寂川电话的时候还高兴了一下,以为这货终于舍得把那块地卖给他了。 哪知来到的时候人已经喝高。 他看着调酒师,再看着半趴在吧台前的裴寂川,陷入了怀疑。 不是,按照他俩的关系,别说兄弟,朋友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个惺惺相惜的对手。 大半夜的,不谈生意,让他堂堂陶大少爷来陪酒?? 今早裴氏和林氏解除联姻的事,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了点。 这会儿看平日光风霁月,卓然不群的男人颓成这个样,他都于心不忍把人抛下。 得了,反正来都来了。 听见脚步声,裴寂川勉强撑起上半身,看清来人后手挥了挥:“喝吧,我请。” 陶策没和他客气,点了瓶他看上了好久的罗曼尼康帝。 倒不是故意要坑人,只是这点钱对裴寂川来说不值一提。 点少了,隔天人酒醒反而还会觉得尴尬亏欠。 毕竟他俩真不是可以坐下来喝酒聊天的关系。 纠结了一番,陶策还是伸手拍了拍身边人:“辛苦了。” 裴寂川没什么反应,一杯接着一杯。 好半晌后,他放下了酒杯。 “那块地你不是一直想要吗?”裴寂川看了陶策一眼,“送你了。” 反正原本是想给他的冉冉建个足球场,把她最爱的球队请过来踢球的。 现在没必要了。 陶策挑眉。 人都不介意把伤疤剖给他看了,再喊裴总不合适。 这下他算是明白了,裴寂川倒也不是觉得两人关系有多好,只是相信他的人品,嘴严也不会落井下石罢了。 于是他道:“真当我是陪酒的啊,裴爷?一句话换一块地?” “没用了,送你。”裴寂川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笑了笑,“给陶大少爷的小费。” “去你的!” 陶策嘴上骂着,下一秒便爽快地收下:“再说一次,我录起来,省得你明早醒来断片不认了!” 闻言,裴寂川掏出手机便给蒋升拨电话。 陶策连忙阻止:“倒也没必要那么认真,现在都12点了,别折腾你家好助理……” 他家? 蒋升不是他家的。 以前他的家有冉冉,现在没有了。 裴寂川又安静了下来,继续喝。 半夜一点半,裴寂川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喝够了?我让司机送你。”陶策追了上去。 裴寂川上了车,没报上自家住址,反而对司机说:“去警局。” “警局?” 司机和陶策异口同声。 裴寂川肯定地点头。 “去警局干什么??”陶策忍不住问道。 喝醉的男人说得很平静。 “我杀了人,得自首。” “?!” 司机手一抖,差点没把车开上隔离墩。 哪怕知道不能和一喝醉的人较真,陶策却知道不把裴寂川送警局去,他大概会选择跳车。 不得已,他掏出了手机:“路南州!江湖救急!赶紧滚过来!” 半个小时后,陶策扶着一个矜贵的口罩男往路南州指定的警局自首了。 裴寂川在询问室里见到穿警服的人便拉着人道:“警察同志,我杀人了。” 要不是要被陶策预示过,路南州都认不出这醉得一塌糊涂的男人是万人之上的裴寂川。 答应了要陪陶策演戏的路南州无奈坐了下来:“你杀了谁?” “我的孩子。” 路南州和陶策惊讶地对视了一眼:第一手消息!没有人听说过裴寂川有孩子! “什么时候?” “上个月12号,星期二,早上9点。” 那个日期,裴寂川记得一清二楚。 “孩子多大了?” “一个月又28天。” 路南州接着问:“孩子是男的女的?什么名字?” 裴寂川被问得一愣,因为回答不出来而有些自惭:“我……不知道……” “你的孩子是男的女的你不知道?是个儿子还是女儿?都快两个月了,名字总有吧?” 路南州只觉得离谱:裴寂川觉得自己杀了人这事很离谱,他答应陪陶策应酬醉酒的裴寂川更离谱! “我不知道……没来得及知道,也没来得及取……” 说着,裴寂川小心翼翼地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皱得不成形,被珍藏在一个真空袋子里的孕检单。 “我没说谎,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 在这点上他没撒谎。 但是名字其实是有的。 他都想好了,就是不知道冉冉会不会同意。 看清那张孕检单,路南州和陶策皆是一怔:林书冉怀过孕?! 看来也不全是耍酒疯啊?! 这真他妈是大消息,要是让哪个记者媒体还是狗仔知道,裴寂川是真别想过个安稳日子了!! 职业病使然,路南州在裴寂川曝出更炸裂的消息前再次把询问室检查了一遍并确定外头没有人在偷听。 深吸一口气,路南州接着问:“所以你把那孩子怎么了?” 裴寂川内疚地低下了头。 好半晌后才开口: “我让医生把他拿掉了。” “我杀死了我和冉冉的孩子。” 他们的宝宝才不到两个月,就被他杀死了。 他是个杀人凶手。 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他简直不是人。 “你是指你安排了人流……?” 面前二人听懂了,松了一口气,压在胸口的重量却没移开。 “我杀了我的孩子。” 裴寂川一遍遍地重复,直到陶策都红了眼眶:“人流是合法的,你没有杀人。” “可是宝宝都没有了。” “我怎么会以为我能用孩子把她留在身边?” “多愚蠢的想法,还害死了我们的宝宝……” 很久以后,裴寂川看了心理医生才想明白: 能用孩子把人留下的前提是她爱这个孩子,不是吗? 如果不爱,她是自由的。 第七章:林总允许你捡她睡过的男人? 裴寂川做了个梦。 梦里他比现实中勇敢,在林书冉出发的那一天追到了机场。 情急之下,他喊出:“冉冉,我爱你!你听见了吗,我说我爱你!我们不离婚!” 他还以为他裴寂川一辈子都不会把这三个字说出口。 拖着行李箱的林书冉一怔,回过头,眼神戏谑:“借口也不找个像样点的?我们这种人哪知道爱?” “林书冉!” “不准走!” 他不想一个人看球赛。 梦醒后,裴寂川睁开了眼睛。 眼角有些湿。 仔细回想了一下昨晚干的蠢事,他自己都觉得无语。 扭头一看,旁边衣架上都给他备好了干净的衣物和毛巾。 浴室里还有一整套新的洗漱用品。 呃,是真的得好好谢谢陶策还有那个路长官了。 裴寂川很少给人添麻烦,所以如今有了个烦恼:除了给钱,他学不会对他人表达感谢。 口头上的一句谢谢没有意义,陶策和路长官大概也不需要。 他刚踏出房门,外头便有佣人凑了上来:“裴总好,咱们少爷已经出门上班了,临走前交代过了让裴总吃完早餐再走。” 裴寂川颔首表示明白,让佣人带路下楼来到了饭厅。 吃完陶家的早饭,他看向一旁的管家:“陶策喜欢什么?” “忙的时候喜欢夜里小酌一杯,不忙的时候喜欢滑雪。” 管家回答得恭敬,脑子回播的却是昨晚自家少爷搀扶着把裴寂川带回来的画面。 女人没带过半个回家,现在凌晨两点却扛了个男的回来?! 要不要玩那么大?! 现在裴寂川还问他少爷喜欢什么,该不会是离了婚想攻略他们少爷?! 不好!!这岂不是让他们家少爷成了小三?! 脑补完一大片的管家随后才听见裴寂川道谢:“麻烦你们了,回头我再好好感谢陶策,走了。” 裴·工作·寂·机器人·川哪怕是离了婚,喝到胃灼伤,闹了警局,今天也是要上班的。 一直到午休时间,他才给陶策拨了电话:“昨晚的事,谢谢,有时间请你吃饭,还有那块地,没开玩笑,真给你,已经让助理弄着手续了。” “我去,裴总,你来真的啊?你什么时候再想喝酒喊上我啊,免费的酒免费的地多多益善啊!” 裴寂川:“……” 调侃完毕,陶策关心道:“不闹你了,身体好点没?实在闹心就在家躲一躲,只要躲得够久,没什么事是躲不过去的。” 裴寂川又是一阵无语。 不明白陶家是怎么放心把陶氏交给陶策打理的。 偏偏近几年还搞得风生水起。 “别光谢我,还有人路长官,你昨晚那醉鬼模式简直占用公共资源!我把他联系方式推你,你赶紧给人道谢去。” 挂了电话,裴寂川皱眉看着他和陶策的聊天窗。 除了路南州的联系方式,陶策还给他发了一堆废话和贴图。 他和这人有这么熟吗?? 好在路南州是个靠谱的,不痛不痒地接受了他的道谢。 挂断电话前还说了句:“裴总,我接下来的话不好听,你可以选择当我多管闲事,但是有需要的话可以找专业人士聊聊,听听他们的意见,这样总比一个人憋着强,身体还是最重要的。” 裴寂川嗯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蒋升这时候敲门进来:“裴总,方总已经抵达,随同的还有他的女儿方小姐,您看是要在您办公室还是在会客厅会面?” “她来干什么?” 裴寂川语调平平,可蒋助理跟了他多年,太了解他这脾气了,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开始拍马屁:“方小姐刚毕业,应该是方总想带她多认识认识圈子里的人,裴总您年轻有为,当然不能错过。” 年轻? 冉冉最讨厌就是他明明小了她一岁却不肯接受喊她姐姐了。 裴寂川:“年终奖扣一百。” 蒋升:?? 会客厅里,穿着小公主裙的方念柔毫不掩饰自己对裴寂川的爱慕。 一下午的会议和裴寂川那么近距离待在一个小房里,她都快把裴寂川望穿了也没得到对方的一个眼神。 眼看会议就要结束,她撒娇似地扯了扯父亲的衣袖提醒:“爹地,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我这老头年纪大了,差点给忘了!”方总见状,啊了一声,拍了拍自己脑袋,“还有件事想请裴总帮个忙咧!” “瞧方总这话说的,这么客气。” 裴寂川挂上了他的狐狸假笑,示意方总继续说。 “裴总知道的,我家念柔一直很崇拜你,现在毕业啦,想托我帮她牵个线,在裴总手下办事,从底层开始学习学习,攒点经验。” 方总提起自家闺女,笑呵呵的,满脸宠溺。 刚和方总签下几十亿的合同,裴寂川大方应下:“小事,来都来了,直接到人事部办理,下周直接来上班如何?” “谢谢寂川哥哥!我没问题的!” 没想到裴寂川会答应得那么爽快,方念柔高兴得跳了起来,立马抛弃亲爹。 “那爹地你在这等会儿!我请寂川哥哥陪我去人事部走一下流程。” 异常好说话的裴寂川:“好啊。” 手都伸了出来要带路的蒋助理:不是,干嘛和他抢工作?!裴总和这女的去人事部,难不成他留下来和方总聊天?? “麻烦蒋助理照顾好方总。” 某上司不顾助理求救的眼神,微笑嘱咐,转身带着方念柔离开。 总裁专用电梯里,裴寂川不动声色和就快贴到他身上的女人拉开距离。 开口的时候似笑非笑,语气玩味: “方小姐口味有点重哈,一个离婚老男人的注意都敢打?” “以后可要小心了,咱们公司的人最八卦了,一个不小心传出你喜欢你那离过婚的老男人上司可就不好了。” 方念柔不乐意地跺了跺脚,仰头看向他:“如果我说我就是喜欢你呢?你不过二十八,也就比我年长了六岁。” “有本事别光看,你可以试试爬床,看你爹地把你腿打断不。” 没意思,她的冉冉就不这样。 想要的就直接争取,被姐姐扑倒可是很刺激的。 裴寂川嗤笑,张扬的眉眼更显动人。 瞧他这副模样,方念柔忍不住皱眉:“寂川哥哥,你把林书冉忘了吧,她配不上你。” “你说忘我就忘?”裴寂川牵起嘴角,“林总允许你捡她睡过的男人?” 方念柔倒也还算沉得住气,非但没生气反而眨着小鹿般的杏眼,学着方总刚刚那样啊了一声,拍拍额头:“你不说我都忘了!” 掏出手机,她点开一段录音。 【方小妹,我和裴寂川已经离婚了,以后你想追他,睡他还是给他生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我征求过林总的许可了,你们已经离婚,她也同意了,所以现在的我追求你是合情合理的,哪怕是乘虚而入那也是追人的一门学问。” 她说得不慌不忙,想证明自己不是裴寂川眼中漂亮无用的花瓶,她可是很有内涵,很耐心且用心地在追人。 裴寂川颔首表示听见:“发我。” “嗯?” 方念柔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段录音,发我。” 他不耐烦地重复了一遍。 啧,连这都听不明白,还想追他? “啊?你不相信?这是我那天在机场碰见林总……” “信,我就被这么一个女人睡过,听了三年,声音肯定是认得的。” 大言不惭的语气惹得本想借这录音刺激裴寂川的方念柔脸色很难看,一阵青一阵红。 被整不会了,她警惕地问道:“你要这干嘛……?” 一天下来,裴寂川第一次给了她一个正眼:“当催眠曲。” 第八章:做个男人 裴寂川独自一人回到了总裁楼。 在上头等着的蒋助理见他身后无人,惊觉不妙:“裴总,方小姐呢……?” “应该在17楼。” “您带她到17楼是……?” 他过目不忘的裴总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公司人事部在9楼吧?! 裴寂川看了助理一眼,耸了耸肩:“我又没说要带她到人事部。” 17楼,裴氏的营销部门,裴寂川的忠实粉丝后盾,几乎全是女的,以排挤外来女生而著名。 “裴总,您……还可以更幼稚一些!” 蒋助理咬牙切齿吐出,抓狂夺门而出,下楼找被下马威的方念柔去了。 裴寂川无所谓。 他的成熟很有限,在林书冉面前都不够用了,怎么还能分给其他人? /// 夜里,裴寂川躺在依旧是两只枕头,一套双人被子的床上戴着耳机一遍遍循环逼方念柔发他的录音。 【方小妹,我和裴寂川已经离婚了,以后你想追他,睡他还是给他生孩子都和我没关系。】 每听一遍,他都在心里回复一遍: 别人追不上。 他不让睡。 也没想和别人生孩子。 女人如此清冷的嗓音,只有裴寂川知道在夜里能让他疯狂索求。 如今依然。 疼得他颤抖。 远在M国,林书冉和杀青了就飞去找她的阮歌也赖在床上。 滑着手机敷面膜。 她不经意划过裴氏某子公司负责人贪污入牢的消息,只是停下来看了眼,一旁的阮歌便不悦地嚷嚷,直接把她手机给抽走了。 “宝宝,你看我!你看你前夫的消息干什么!” 林书冉顿了一秒才反应过来阮歌口中的“前夫”指的是裴寂川。 不等她回应,阮歌又挑起她下巴,故作霸道:“女人,想复婚?没门!我不允许!远离垃圾人人有责!” 林书冉被闺蜜给逗笑了,不留情地揶揄:“远离垃圾?你最近才是专吸引垃圾吧?还有谁能比你更衰?” “你这话太扎心了宝宝!”阮歌哭唧唧地要安慰,“我年头明明烧香拜佛了呀!怎么还厄运缠身呢!” 本该上周上映的电影因为男主角被爆出背着初恋老婆偷吃小明星出轨,身为女主角的阮歌成了池鱼。 跑了十几个城市的宣传全泡汤了不说,如今电影更是被无限期推迟上映,理由是上头觉得这男的身为公众人士却没有一点爱家的榜样,影响特别不好。 “就上次我和你说的那个小妖女主你记得不?我多喜欢啊,天天盼着她被搬上大荧幕,结果呢气死我了!” 阮歌性格直来直往,这会儿气得在床上打滚儿。 “别啊,真死了以后娱乐圈就没有半张能看的脸了。” 让高冷御姐如林书冉低声哄男人是不可能,但是软萌妹子可以,而且信手拈来! “还是宝宝眼光好!哦不,我漂亮是公认的,否则那个小绿茶干嘛故意和我撞衫!” 这个林书冉也知道。 隶属同一家经纪公司,前天慈善晚宴上的礼服阮歌早就让造型师挑好了,当天晚上却发现自家公司的另一个小爱豆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礼服出现在红毯上。 这不摆明了让人看笑话! “哼,想把我比下去,她还早了一百年咧!”阮歌踢了踢林书冉的小腿,“宝宝你说是不是?” 林书冉无奈失笑:“还有呢?我一次过安慰。” 阮歌妩媚的柳叶眼乌溜溜转了圈,看了眼手机,迟疑了一秒: “我昨晚直播带货卖面膜,面膜却被挖出致癌,害得我被网友骂,说我为了圈钱接这种没良心的代言。” 林书冉:她怎么觉得这致癌面膜现在就敷在她脸上呢? 想了想,她叹了口气,拍着阮歌的肩膀说:“这不怪你,你以前化学就没及格过,就算人家把成分表送到你面前了你大概率也看不懂。” “呜呜呜,有懂我的宝宝就是好!” 阮歌成功地被安慰到了,宽心地摘下面膜闭上眼睛睡觉。 见身边人钻入被子里了,林书冉总算拿回了手机,点开了和“前夫”的聊天窗。 结婚三年,裴寂川的备注还是裴寂川,只是置顶了。 最后一条信息停在一个月前:【九点民政局见。】 该怎么开口? 说他们离婚和阮歌没关系? 还是恐吓他再针对阮歌就把他拉黑? 林书冉抓着手机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整理好了词句: 做个男人,别迁怒不相关的人! 只是还没来得及打完就被阮歌拽了一把:“又给哪个野男人发消息?睡觉!别逼我把他们都删了!” /// 裴寂川几乎一晚没睡。 从半夜十一点到清晨五点,他听了六个小时的循环录音,听林书冉是怎么不要他的,和他撇清关系然后把他塞给其他人。 天微蒙蒙亮,他没开灯,顶着沉重欲裂的脑袋在暗黑的卧室里从床上坐起。 身边另一只枕头整整齐齐地摆在床头,无人枕过也没有温度。 播了一宿的录音,裴寂川把低电量的手机链接充电。 随后发现林书冉竟给他发了条信息。 【做个男人】 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没看明白。 他回了个问号:【?】 裴寂川也就在有林书冉的床上是个男人。 其余时候他当个人都不错了。 别指望他当个绅士或是君子,这种期望他可承受不起。 健身房锻炼了一个小时,再洗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六点半,林书冉显然也已经起床,回复了他:【别迁怒不相关的人。】 她没解释昨晚信息发到一半被阮歌拖去睡觉。 裴寂川被气笑了:“哼,这女人还打小报告!果然是影后!” 【我迁怒谁了?麻烦林总指点一二?】 他没轻易上钩,林书冉却懒得和他继续掰扯装傻。 【你我还不了解?】 原本心情低沉的裴寂川看见那几个字,觉得他可以暂时原谅这个世界几分钟。 管她林书冉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态和语气发出这信息,裴寂川只当那是林书冉和他走得最近的意思。 毕竟了解他的人真不多。 奖励一下他辛勤给阮歌找茬的助理吧:【年终奖加一万。】 上一秒刚起床还赖在床上不想上班的蒋助理:好想死。 下一秒收到天上掉下来的一万块的蒋助理:好的裴总,一会儿见哟! 这就是为什么累成狗了蒋升还在裴寂川手下工作。 犯错惹人不高兴了扣一百,把人服侍好了动辄好几万地赏。 一年下来扣个几千,装入口袋的却有几十万。 谁辞职谁傻,反正蒋升不辞! 这头给助理尝了甜头,裴寂川转头便给私人医生打了电话:“上次那偏头疼的药送两瓶过来。” 顿了顿,挂断前他补上一句:“安眠药也带一瓶。” 第九章:要不我也去结扎? 林书冉没有和阮歌坦白她最近老吸引垃圾的真相。 毕竟是她的男……呃,嘴瓢。 毕竟是她曾经的男人搞出来的事儿。 只能想办法补偿她这傻大姐闺蜜。 面膜代言打水漂了,那她就在M国给她买下一个新的药妆品牌,找阮歌当代言人。 这下不止面膜,要啥有啥,从洗面霜到护肤水到精华,一个不落。 把合同传给阮歌的经纪公司前,林书冉给她说了一声:【成分我亲自看过的,安全可靠,孕妇敏感肌都能用,肯定不致癌。】 被林书冉吓怕了的阮歌警惕得很: 【什么孕妇?和孕妇什么关系?】 【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擅自让我的宝宝怀上宝宝!】 林书冉笑得无奈,给她回了条:【要不我也去结扎?】 阮歌立马炸了,一个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林书冉!好学不学,学你的前夫用结扎威胁人?!结婚三年都被他带歪了吧?!” “别想着用糟蹋自己的身体达成目的,否则我和你绝交!” 自顾自说完,傲娇阮大影后随即霸道地把通话挂了。 林书冉轻笑,没吭声。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是吗? 骨子里,她和裴寂川都是一类人。 解决了面膜代言,还有礼服的事儿。 不就是撞衫吗,那她就找世界顶级设计鬼才Zion给阮歌设计了条手工缝制的高定礼服。 全球仅一条,看别人怎么撞? 纯黑色的改装旗袍衬得阮歌身材不是一般的好,前凸后翘,小腹平坦,线条流畅得让女孩子都垂涎。 白里透红的肌肤在黑旗袍的凸显下更显白皙光滑,美得直接上了热搜。 颁奖礼休息室里,阮歌满意地对着镜子自拍了好几张,给林书冉发了过去: 【原谅你了宝宝,下次再拿自己身体开玩笑小心我强制爱!】 【给你寄了你每次吃的那几样零食,你记得签收。】 依旧在办公室埋头加班的林书冉看了眼图里红唇皓齿的女孩,心里头终有一丝暖意。 这么多年,也就这个闺蜜一直留在了身边没走。 电影被搁置没法上映的事她没法帮上什么忙,但是可以替阮歌和知名动作片导演周导牵线。 阮歌一直想和周导合作拍动作片这事她知道,只是据说周导认为外貌甜美娇小的阮歌不合适。 从前她从不插手阮歌在娱乐圈的发展。 毕竟没有她的从旁帮助,她这闺蜜也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十八线小明星混成了如今在娱乐圈里炙手可热的影后。 但是不找阮歌拍动作片,林书冉觉得是周导的损失。 毕竟她的软萌闺蜜帅起来可没其他的男人什么事了。 和周导定下见面的那天,M国是傍晚晚饭时间,国内则是入夜快十一点了。 她刚掏出手机想联络阮歌,后者便心灵感应一般地先给她打了电话。 “喂,听好消息不?” “宝宝,我好像被跟踪了。”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林书冉一愣。 刚刚唇边那点因为想到阮歌知道周导同意会面后会有多高兴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 “你人在哪里?先发我定位。” “助理还是经纪人在吗?保姆车呢?” 林书冉一连问了两句,而阮歌边给她发定位边加快了脚步,拐了个弯步入人流较多的商业街道。 只是这个时间点商铺都快打烊了,人是有的,但不至于能借着人潮把身后那人甩掉。 “不在,我刚刚回我父母那了,没让他们跟着。” 混了快十年,阮歌分得清极端私生饭和变态犯罪分子的区别。 今晚这个恐怕是后者。 如今她最怕的是对方找上她的家人,给两老添堵。 “城里我有人,你别想着和对方硬碰。” 林书冉这头在提醒,另一只手早已掏出工作手机拨通另一通电话:“联系路老先生,急事。” 扭头又对阮歌道:“步行十分钟就是派出所了,你先去那,电话别挂,别走小道。” “呜呜呜宝宝没有你我可怎么办?”阮歌习惯性地撒娇缓解焦虑,远远地看见公安蓝白色的建筑还是觉得不安,“我进去了怎么办?没物证也没人证,我说他们就信?” 这年头被跟踪的艺人多得很,每个人都去麻烦警察同志的话公安岂不是很忙? “你只管把你自己安全送到公安局,其他的我来安排。”工作手机传来回复,林书冉让她稍等,“有消息了,你等着。” 阮歌抓紧了手机,听着林书冉和他人沟通的声音,身后那让人毛骨悚然的注视依然紧贴在她身上。 该死的,究竟是什么时候跟上的? 在她回家之前? 还是她从父母那出来后? 完了完了,要是因为她害老家曝光而导致父母被逼搬家,她肯定会被骂死的! 当初父母便不同意她当演员进入娱乐圈,好不容易摘下一影后的荣誉把两老的嘴巴堵上,如今要是惹了事她就前功尽弃了! 阮歌还在胡思乱想,却听见身后的脚步声骤然密集,一步步逼近。 “宝,宝宝他好像知道我要去公安,追上来了……” 随后不等林书冉回复,她深吸一口气,拔腿狂奔。 期间不忘回头比了个中指:“操你妈!有种和老娘比赛跑啊!!” 林书冉:“……” 一分钟后,成功安全闯入公安局的阮歌大口喘着气:“宝宝!我到了!现在咋办?” “找路南州长官,我交代好了。” /// 今晚值夜班的路南州难得清净地处理着办公桌上的一份份报告,前台同事却频频拉肚子,他无奈顶替,让人回家好好休息。 许久没在服务大厅前线,头一抬,却见门口站着一鬼鬼祟祟的女人。 一身高领无袖毛衣和长牛仔裤,戴着口罩和帽子,看不清正面,却在四处张望。 什么人? 路南州皱眉,和浑身上下包得只剩两只眼睛的女人对上眼时却愣了一下。 还未平复下心情的阮歌一双眸子还有些红,直径朝他走来,语气却意外地平稳:“你好,我找路南州长官。” 未曾想女人张嘴就要见他,路南州忙道:“我就是。” “太好了!我刚刚在外头一路被人从家里跟踪到了这,想请警察同志们帮帮忙……” 阮歌也没想到第一个碰到的便是林书冉让她找的长官,只觉这算是自己这段时间来为数不多的幸运了。 话没说完,路南州的私人手机却响了起来。 这会儿服务着人民,本不该接私人电话,可他瞥了眼,竟是他老爸。 他的值班表一直都有发给路长崎,后者也最公私分明,从不在他工作时间打扰,这会儿大概率是急事。 路南州面上一闪而过的犹豫却被阮歌看在眼里:“路长官接吧,我这也不算是急事,我人都到公安局子里了,对方暂时应该也不敢轻举妄动。” “谢谢阮小姐,麻烦稍等。” 男人看了她一眼,让一旁的同事给她端了杯热饮料和一条毯子。 把她安顿好,他才微微举了个躬,背过身去接电话。 入夜,温度降了下来。 上了半天夜班的路南州制服有些皱了,却不妨碍阮歌注意到眼前男人肩宽腰窄的背影颀长,包裹在西裤下的两条腿更是笔直挺拔。 路南州低声和电话那一头交谈,而阮歌后知后觉地发现:“嗯?” 她刚刚说她是谁了吗?? 第十章:前夫就该像死人一样才算合格 路南州很快挂了电话,把阮歌带到了一间独立的询问室。 掩上门之前,路南州动作一顿,回头礼貌地说了声:“我请位女同事过来。” “没事,不必多麻烦一个人。”阮歌摆了摆手,毫不做作,“既然书冉说了找你,那代表你是信得过的。” 闻言,路南州没再坚持,开始给阮歌做笔录,照常问了几个问题,比如什么时候开始发现被跟踪,有没有看见那人什么装扮等等。 一直到结束,阮歌总算忍不住问了句:“你认得我?” 亏她今天装扮成这样,一整天都没被路人认出来,她还得意了一下。 结果这男人一眼就把她给认出来了。 “阮小姐是我今晚任务需保护的对象,当然认得。” 路南州眼睛都不眨一下,随后转移了话题,告知她接下来的计划。 林书冉送来了两套衣服,一套和她身上的一模一样,待会儿会有人装扮成她在另一位便衣警察的陪同下离开公安局“回家”。 另一套则是给她的替换衣物,方便她脱身。 “等他们走远了我送你。”路南州公事公办地说。 阮歌站了起来,给人大大地举了个躬:“明白了,辛苦路长官。” 她伸手接过了要更换的衣物袋子,转身就要往外头的洗手间走去。 走没两步,路南州的嗓音从身后传来:“外头人多,阮小姐不介意的话可以使用我的休息室。” 干到了如今这个位置,路南州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里头自带洗手间和更衣室。 阮歌的视线在路南州身上停留了一瞬,点了头:“好啊,谢谢。” 把人带到了自己的休息室,路南州守在了办公室门外。 抓跟踪狂的事交给了同事,路长官今晚只负责照顾好阮影后。 换了一身韩系棉质运动服,阮歌把原本扎着的丸子头散开,微卷的长发随意披在肩头。 即便是素颜,姣好的脸蛋仍是遮不住她是个美人胚子的事实。 “走吧,路长官,我好了。” 回过神来的路南州把新的口罩递了过去:“上车前还是戴着口罩吧。” 阮歌伸手去接。 指尖微微相碰,男人很快把手抽回,转过了身:“现在这个时间刚好,我送你回去。” 阮歌嗯了一声,跟着路南州来到他的奥迪边,主动钻进了副驾驶座位。 路南州愣了一下:“阮小姐坐后头宽敞些。” “真当自己是我司机还是保镖啊?”阮歌揶揄道,“还是副驾驶是女友专属座位?” 经不起逗的老实人路南州沉默好半晌才吐出:“不是。” 阮歌笑着报上了地址,舒舒服服往椅背一靠便掏出了手机。 “宝宝,宝宝。” 路南州开车很稳,手却还是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 随即反应过来阮歌是在和林书冉说话。 那通电话一直没挂断。 “我现在在回家的路上啦。” “嗯,路长官送的我。” “真的没事了,回到家我再给你说一声。” 挂了电话,阮歌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路南州见身边人没了声响,扭头一看,女孩都睡着了。 毫无防范意识的行为惹得路长官忍不住皱眉:刚刚才被跟踪,这会儿坐个陌生人车上都能睡着?不怕被卖了? 可转念一想,他很清楚阮歌信任的是林书冉,不是他。 45分钟后,奥迪在一处高级公寓前停下。 没有登记的车子保安不让进,路南州只能把人喊醒:“阮小姐?” 阮歌迷迷糊糊地睁眼,看了眼外头的楼房:“啊,这么快都到了?” 她示意路南州摇下车窗,自己和保安打了个招呼,奥迪顺利进入公寓小区范围。 “抱歉,刚刚一惊一乍的累着了,一不注意就睡了过去,谢谢路长官。” 阮影后哪儿都能睡的事迹别说是剧组人员,连粉丝都知道。 下车前,路南州给她递了名片:“下次再发现有人跟踪的话可以直接找我。” 实在觉得这长官长得很对自己胃口的阮影后不耻下问:“可以要wx吗?” 结果把人吓着了。 刚想说自己开玩笑的,便听路南州说:“可以。” 紧接着掏出手机出示了好友二维码。 如愿以偿加上了路南州,阮歌咧嘴而笑:“谢谢路长官,晚安。” 路南州看着女孩蹦蹦跳跳离开,进入大楼前还回头朝他挥了挥手。 一直到人都走远,他才收回视线。 抓着在方向盘上的双手绷紧,手背青筋凸显。 下一秒,路长官上半身往前靠,把额头也贴在了方向盘上,双颊烧得厉害。 要激动死了,竟然加上了女神的wx。 /// 林书冉在阮歌回到家给她报平安后,冷静地拨通了裴寂川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十秒后被接通。 “裴寂川,阮歌被跟踪的事也是你授意的?” 之前的小打小闹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这次危及阮歌的人身安全,她不可能装着没事发生。 国内已经是半夜,裴寂川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 又在循环播放着他的“催眠曲”的时候手机铃声响了。 还是林书冉专属的铃声。 男人看着来电人,有些不可置信。 以至于任手机响了好一阵子才接通。 他按下接听,没有说话,等林书冉主动开口。 哪知电话另一头一开口就是质问。 跟踪阮歌? 有什么好跟踪的? 吃饱了撑的? 他不说话,林书冉更气:“我们之间的事和她没关系,别想碰她。” 裴寂川淡淡开口,听不清情绪:“林总查过了吗,就说是我干的?” “裴总现在可没有让我信任的理由。”林书冉冷哼,“最好确保手下人把手尾都处理干净了,别让我找到证据。” 男人抓着手机,胸膛的起伏慢慢变得剧烈。 林书冉说的话就像一颗酸得难以下咽的梅子,在他心口处一点点溶解。 “书冉,如果我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以后都别联络了。”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传来女人的嗤笑:“裴总说得对,前夫就该像死人一样才算合格。再有下一次,别怪我不顾情分。” 林书冉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裴寂川重新闭上了眼睛,继续听他的催眠曲。 可一番通话后,他更精神了。 前夫。 原来他现在是冉冉的前夫了。 那天他和私人医生要了安眠药却被拒绝了,说是怕他太过依赖药物,让他再观察一阵子。 结果便是他近一周睡眠一共不超过二十个小时。 翻来覆去一个小时后,裴寂川重新抓起手机,给林书冉发:【不是我做的。】 赌气不能解决问题。 不是他做的事别想他背锅。 可裴寂川随即发现了比被诬陷更严重的问题。 因为那红色的感叹号,短短的五个字,他怎么发都发不过。 林书冉把他给拉黑了。 第十一章:驾照都没有就想爬我的床,怎么上高速公路? 凌晨三点,一轮皎洁的新月高挂,零散的几颗星星发着微弱的光芒。 繁忙的城市总算安静了下来。 万人之上的裴寂川却还在忙。 忙着在厕所里刷马桶。 气的。 他想起刚结婚那阵子,有不信邪的人挑拨离间,截了林氏的单子却赖到裴氏头上,躲在一旁准备看好戏。 林书冉知道后非但没生气,夜里还拉着他胡搞。 “别人都等着我们撕破脸闹翻,其实我们却在做,不刺激吗?” 那时候的林书冉对他有百分百的信任。 她甚至没问是不是他干的。 说起来,洗厕所是他最近干得做多的事。 睡不着觉,抓着一把刷子一瓶清洁剂就窝在厕所里一两个小时。 刷完马桶便清洁洗面台。 擦拭镜子的时候顺便把柜子里头的护肤用品整理归位。 之后要清洗花洒和热水器,最后才是洗地。 留了一身的汗,裴寂川干脆洗了个澡。 下身裹着条浴巾便出来,他抓起吹风筒随意地把头发吹得半干。 窝回床上,好不容易有了点睡意,却想起刚刚整理护肤用品的时候发现林书冉那瓶必须在一个月内用完的小小精华霜已经过期。 于是裴寂川又爬了起来,抓起手机给人订了新的一瓶。 总算躺下眯了好一阵子,睁开眼却发现才过了半个小时。 帘缝间隐隐透出的光线促使裴寂川翻了个身,对上了一旁的闹钟。 5点。 在继续赖在床上无所事事和起床健身之间,他选择了后者。 6点。 管家推门而入,看见的就是裴寂川面无表情地拿着菜刀在剁肉碎。 碰碰碰的声响在无人的厨房里回响。 单一而悲哀。 “裴总……?” 管家喊了声,裴寂川扭头看了他一眼,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把肉碎都倒入锅里炖肉粥,他再次步入浴室淋浴。 出来的时候又是西装得体的裴总,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领带打得整整齐齐。 眼看他抓起公事包就要走,管家讶异地把人喊住:“裴总,你不吃了再走?” “不用,你们吃,不吃的话就倒掉,随便。” 以前起得早的话他都会准备好了早餐让林书冉带到公司吃。 高冷的林总带着爱心盒饭上班很不符合形象,可林书冉从来没说什么。 她吃她的,别人羡慕别人的。 偶尔前一夜还会点餐:“上次那个蛋卷你什么时候再做?” 现在做了没人吃。 他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 瞧裴寂川是真没有停下的意思,管家连忙装了一小碗在保温杯里装进了袋子。 追了上前,塞进了裴寂川手里。 他张嘴欲言又止,最后也只是低声道:“裴总,保重身体。” 裴寂川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保温袋,没说什么,转身上班去。 裴氏大楼里,他如常办公,助理却时不时偷瞄他。 “有事就说。” 裴寂川不耐烦地抬起头,盯着蒋升看才发现前者一脸担心。 “裴总,您最近是不是太操劳了?脸色很不好。” 蒋升并不觉得最近裴氏有什么需要让裴寂川特别操心或是深夜加班的。 再说,如果裴寂川加班,那他肯定会拉着自己一起,可这些天他都准时上下班啊,总不可能裴寂川改玩内卷,自己偷偷加班了? “睡不好而已。”裴寂川老实道,不觉得有什么好隐瞒的。 随后话锋一转让人给他订餐厅:“晚餐我约了人,一会儿帮忙订个包厢,就上回那家日本怀石料理。” 蒋助理点头应下:“明白,需要我陪同出席吗?” 裴寂川摆了摆手:“不必,私人聚餐。” 上回答应的邀请陶策和路南州吃饭一直拖到了现在。 蒋助理刚张嘴,裴寂川却又跳到下一个话题去了:“下周曲家的晚宴我需要一个女伴,你从秘书处挑一个合适的。” “可以,莹莹最合适,之前曲家的合同都是她在对接。” “行,还有A市医美那块,之前说负责人贪污入狱,处理好了吗?” “还没,需要您从A市团队里提拔或者调个人过去,下两周我尽量给您空出三天时间,您看可以吗?” 绕来绕去的,最后蒋升都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 /// 傍晚,夕阳余晖透过裴氏总裁办公室的落地窗照了进来,洒在裴寂川名贵的西装大衣上,给人披上了多一层落寞。 瞥了眼手表,他开始整理办公桌,准备赴约。 没让司机开车,裴寂川自己来到了停车库。 守在他车子边的方念柔眼睛亮了起来,原本蹲着的人猛地站起:“寂川哥哥!” 裴寂川想了三秒才想起这人如今在他公司秘书处“学习”。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下的马威有点作用,或者蒋助理给秘书处通了气让人好好“指导”,反正这些天她都没能到他面前作妖,以至于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停车库里空气不流通,闷热得很,方大小姐额头都冒出了细汗,看起来等了有好一阵子。 可蹲得太久了,双腿发软,这么倏地站起,她失去平衡地往前摔。 她还以为裴寂川至少会扶一把,哪知男人直接冷眼跳开。 差点没五体投地的方念柔连忙扶住了车子才站稳,“刺啦——”尖锐的一声,戒指在他的雷克萨斯LS车头上划出一道五寸长的刮痕。 裴寂川太阳穴突突地跳,连道歉都不想听了:“滚。”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说下回寂川哥哥找女伴出席晚宴可不可以考虑我?” 既然裴寂川不想听她道歉,方念柔也就不装了,反正她又不是赔不起。 “找你干什么?给我自己添麻烦吗?又不是带花瓶。” “寂川哥哥是说我漂亮的意思吗?” “……” 裴寂川连白眼都懒得翻。 偏头疼又发作,任何脸部表情对他来说都是一种负担。 他绕过方念柔就要上车,后者却皱眉跟了上来:“寂川哥哥,你自己开车吗?司机呢?你状态看着很不好,让司机开吧!” “什么司机,没有。”裴寂川张嘴就是挑衅,“要不你来当?” 方念柔一脸错愕:你认真的? 她方大小姐别说给人开车,自己开车都没有过。 裴寂川对此毫不意外,这柔弱的小公主是不自量力才把自己和他的冉冉拿来比。 当然了,他也从不让女人开车送他,除了林书冉。 他嗤笑钻进了车子里:“驾照都没有就想爬我的床,怎么上高速公路?” 方念柔:“……” 有时候她觉得裴寂川不仅没把她当追求者,甚至没把她当女的,说话做事直接按照兄弟的标准来了。 裴寂川踩下油门扬长而去,留下敢怒不敢言的方念柔碰了一鼻子灰。 第十二章:他上一回的试探杀了他们的孩子。 这段时间虽然深受失眠困扰,可裴寂川自己本身其实没觉得多不舒服。 偏头痛也不是最近才有的,熬过就完事。 可既然身边的人都那么担心他的状态,他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开车,车速也比平常慢了不少。 日料馆子离公司差不多40分钟,还差5分钟就要到达的时候,裴寂川无预警地眼前一黑。 他看不见,而脖子就像被人掐住一样,胸口喘不过气来。 尽管他已经即刻刹车,可方向盘还是打了滑,车子失控地撞向未知的方向。 裴寂川在“砰”的一声巨响中上半身猛地往前扑。 他能感觉到安全气囊瞬间弹开,额头狠狠地撞了上去。 车窗传来碎裂的声音,而手臂和大腿传来隐隐的痛感,像是被割伤一样。 视线恢复清明的时候,裴寂川率先看见的是血。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晕血,可那一刻鲜红的液体沿着他脸颊和脖子一滴滴滴在大腿和座位上,形成了他下半身受了重伤的错觉。 有那么一瞬,他觉得林书冉被迫拿掉孩子的时候应该也是这样子的。 下身满是血。 脑袋还在嗡嗡地响,裴寂川听见了婴儿的哭啼。 哇哇哇的大哭,没完没了。 本就疼着的脑壳顿时像是要炸开一样。 他忍不住抬起手一遍遍往自己脑袋敲打:停下,停下!别哭了! 可没用,那婴儿哭起来就跟不会累似的,裴寂川越是想让他消停,他哭得越大声,后来干脆撕心裂肺地尖叫。 无力地枕在安全气囊上,男人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这是怎么了……? 周遭越来越越多的围观者,在婴儿的哭喊声中,他听见有人着急地喊叫救护车。 所幸那家馆子藏在住宅区里,路上没那么多车子,除了路边的防护栏和那棵不幸的大树外,没殃及其他人。 裴寂川没晕过去,只是有点狼狈。 救护车抵达的时候,他甚至还能安慰别人:“只是皮外伤,看着糟糕,其实没那么严重。” 结果被医护人员骂了:“你别擅自下定论,赶紧上车去医院!” 躺到了担架上,裴寂川被一路加急送到了医院去。 救护车的警笛声都没把那婴儿哇哇哇的哭声给盖过去。 医生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所向无敌的裴总还能掏出手机给蒋助理打电话。 “麻烦来医院一趟,还有帮我联系陶策和路南州,就说出了点事,晚餐……” “医院?!您怎么了?受伤了吗,严重不?我马上过去!” 蒋助理挂了电话,懊恼地往自己脑袋拍了好几下:忘了的那事就是让裴总别开车,千万带着司机吧!都怪他! 瞧他放下了手机,医生开口提醒:“联络家属了吗?因为敲到了头,最好是住院观察一晚,怕脑震荡。” 裴寂川现在对家属这俩字有点敏感。 他从小没妈。 老婆一个月前也没了。 唯一算得上家属的就剩裴青。 劳烦一个六十好几的老年人来医院当跑腿真的好吗? 哪怕裴寂川道德感没多高,但也不至于故意折腾自己的老父亲。 沉默了一会儿,他道:“联系了助理,他多一会儿到。” 医生不是他们那个圈子里的人,只知道眼前人矜贵,没敢开口揣测,心底却在默默感叹:混到这种身份地位却连住院的时候都没个人陪,值得吗? 交代了几句伤口不能碰水,护士会来换药等等,都打算离开了,他矜贵的病人却突然出声: “伤到脑袋会出现幻听吗?” 医生皱眉,追问了几句:“头疼吗?会不会觉得恶心或是想吐?” 裴寂川摇头:“偏头疼是本来就有的,但没觉得恶心,也没想吐。” 检查了瞳孔反应,眼球运动和反应能力等等,医生总结:“按照你其他检查结果都还算正常,但是如果明天这幻听的症状恶化的话咱们还是安排个CT扫描吧,确保脑袋没淤血。” 裴寂川表示都行,听医生的。 临走前,对方又问了句:“你听见什么了?” “婴儿的哭声。” 后面一句裴寂川没说:烦死了。 医生面上一愣。 刚想问得深入些,病房门口却传来敲门声,陶策推门而入,身后跟着身穿便服的路南州。 上下打量了一番,确保他四肢都还在,陶策这才松了一口气: “兄弟,你这是怎么搞的啊?” “祸不单行的,出院后带你冲花水除厄运去!” 裴寂川不信这些。 “抱歉,说好的请客又得延期了。” “还请客不请客的,你先保重身体吧!”路南州无奈道。 职业病上身,他又问了句:“真是意外?不是人为的吧?” 陶策瞪了路南州一眼:“你都下班了还想上班查案子?” “不是。” 裴寂川回答得很干脆。 病房门口再次响起敲门声,这回是处理好了住院手续的蒋助理。 “裴总,您出车祸的事网上传开了,您看……” 按理来说,一个集团总裁受了伤住了院这种事通常都是要压下来的,免得影响人心。 “不碍事,不用管。” 裴寂川甚至希望他们把事情传得更严重一些。 比如腿断了,残了,或是死了也行。 这样才能传到林书冉耳里。 “行,一会儿我让人把您换洗的衣物送来。” “明早我再把需要您签字或过目的文件拿过来,今晚您好好休息。” 蒋升交代完毕便退下,而裴寂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思绪根本就没在公事上。 他的冉冉会回来吗? 或者慰问一下也好。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很愚蠢。 试探林书冉? 他上一回的试探杀了他们的孩子。 这一次,他还有什么可以赔上的? 他自己吗? 气氛冷了下来,陶策却忽地喊了一声:“我去!路南州!” 刚刚裴寂川和蒋升说话的时候,路南州低头看了眼手机。 明明只是极快地勾了一下嘴角,对面的陶策却眼尖地看见了。 路长官立马敛去了笑意。 “谁给你发的信息?你刚刚那笑容太他妈恶心了!” “你该不会背着我恋爱了吧?!” 从小一起长大的陶策发誓他就没看过路南州那样“柔情”的笑。 简直和春天的狼一样,好不恶心! 陶策这么一嚷,嚷得裴寂川也只能捧场地八卦一下:“路长官好事将近?” 上回加上了路南州后,他背地里调查了一下。 果然,能和陶家小少爷玩到一块儿去的人不会是什么穷小子。 路南州,政治名门路家的小儿子,他的父亲路长崎在政坛里跺跺脚,旁人都怕天塌了。 路家的人基本上都从政,就路南州一个叛逆,不知怎的跑来当警察了。 还是底层干起的那种,混了好些年才混到如今长官的位置。 “只是加了wx。” 瞧路南州一脸羞赧的模样,陶策是真受不了。 刚想跳过这话题,放过兄弟也放过自己一命,脑子却再次灵光一闪: “阮影后的?!” 裴寂川:嗯? 这次他是真感兴趣了。 第十三章:不止林书冉,他们的宝宝也不愿意原谅他。 路南州拼命朝陶策使眼色,可后者没get到。 瞧裴寂川一脸玩味的表情,路长官心里叹了口气:算了,也不怪陶策,毕竟要不是昨晚来自亲爹的那么一临时任务,他也不知道林书冉和阮歌竟是那么要好的关系。 “嗯,昨晚阮歌被人跟踪了,不知道裴总有没有听说?” 路南州斟酌用词,三言两语把昨晚的事解释清楚。 “后来是我送她回去的,就加了个wx。” 裴寂川:呵呵,何止听说,还深受其害! “兄弟!你可以啊你!”陶策瞪大了眼睛,激动地往路南州手臂猛拍,“真让你撩上女神了!这是命运的安排啊!” 很难想象处事稳重,为人勤恳的路南州竟然追星,可陶策可是看着他从阮歌一出道便一路粉到人当上了影后。 他毫不怀疑除了阮歌,路南州看不上世上哪个女的。 “我宁愿她平平安安,不要遇上这种事。”路南州苦笑。 “欸,等等?这和寂川有什么关系?”陶策的脑子一时转不过来。 “阮歌是书冉最好的朋友。” 语毕,裴寂川看向路南州,给了个善意的提醒:“最好别让她知道你和我认识,否则你大概率会遭殃。” “阮歌不是……” 路南州下意识就想替阮歌说话:他女神才不是那么是非不分,小肚鸡肠的人。 “你可以试试。”裴寂川努了努下巴,“就说你现在在医院探望我,我赌她会直接一通电话过来骂你,然后把你拉黑。” 搞清楚了三人之间的关系,陶策的两只眸子骨碌碌地转着,视线在裴寂川和路南州身上来回。 总觉得他兄弟好像要被人当枪使了。 有点对不起路南州,但是……他有点想看戏! 对不起了兄弟,对不起了裴爷,他陶策恐怕真不是你想的那么高大尚的人呀! 除了外表看着像个君子之外,关上两只眼睛都没法哄骗自己内心和君子有什么挂钩。 处理案子的时候明明挺精明的路长官遇上情感问题却是个倔的,明知道是挑衅,还是勇往直前,给阮歌回了句: 【今天休假,裴寂川请吃饭,结果出车祸了,现在在医院探望他。】 发了消息,路南州把手机收起。 三人各怀鬼胎地继续聊。 “后来那跟踪狂怎么样了?抓到没?” “没,警方放出了饵,对方没上勾。” “那你女神怎么办?” “林总给她派了好几个保镖,24小时跟在身边的那种。” 路南州的手机再次响起有消息的提示,他掏出一看,无奈失笑:“该说裴总料事如神吗?” 【你怎么认识的裴寂川?!】 【抱歉了,但是我和他有仇,不让你为难了!互删吧!】 然后阮歌便把他给删了。 甚至比裴寂川预料的还更糟,电话都不打,他连狡辩的机会都没有。 “放心,很快会把你加回来的,她只是太护短了。”裴寂川这才安慰道,“旁人看来冲动,但如果哪天路长官能成为她的‘短’,大概会很幸福。” 林书冉有这样的闺蜜,他其实很放心。 至少这世上还有多一个人真心地对他的冉冉好。 看完了戏,陶策才有些心虚地拉着路南州要走:“顺其自然吧,咱们也别打扰寂川了,让他好好休息。” 二人离开后,裴寂川频频看手机。 除了工作消息外,没有其他的信息。 他其实看得懂刚刚医生眼里的怜悯,觉得他没有家属陪同,很可怜呗。 一晚上,他看了不下二十次手机。 阮歌已经知道了,林书冉不可能不知道。 鬼使神差的,裴寂川卷起了病号服的袖子,露出被割伤的手臂,拍了个照发了过去。 红色的感叹号。 【疼。】 还是那个红色的感叹号。 裴寂川是个男人,还是裴氏集团的总裁,平日身居高位,没有示弱喊疼的习惯。 可他好像找到了个一个发泄情绪的出口。 一个不会笑话他却也永远不会有回应的安全地带。 【没良心。】 【都说了和我没关系。】 睡前,裴寂川又掏出了手机,给蒋助理打了电话:“车祸的新闻还是尽快压下来吧。” 他没解释为何临时改变了注意,对方也没问,应下照办。 冉冉说了,前夫就应该像死人一样才合格。 他已经是个失败的丈夫,总不能连前夫都当不好。 “还有,调查一下昨天阮歌的行踪,据说被跟踪了,找到可疑人物的话直接发路南州。” 这次蒋升倒是八卦了:“欸,不整人了?” 裴寂川:“年终奖金扣一百。” 蒋升:我不问了还不行吗? 挂了电话,裴寂川这晚没听上他的虐己催眠曲,因为宝宝还在哭。 依旧是失眠的一晚,没有笔记本,他便用手机回复邮件。 大清早的,他已经在进行跨国通话。 “Yes, with regards to that proposal…… hello, Jane?Could you hear me?” 裴寂川皱眉,抓着手机离开病房,来到了走廊。 “Sorry I lost you just now……” VIP病房在顶楼,别人没法随便出入,但他低头便能俯瞰底下来往的人群和医护人员。 有个临产的孕妇从大门入口处被紧急推往五楼产科。 一闪而过的画面,裴寂川握着手机的右手却抑制不住开始颤抖。 嘴上流利的英文听不出半点异样,他沉着气用左手紧紧抓住了抖个不停的右手。 15分钟后通话结束,他松开了左手。 手机啪的一声从发颤的右手滑落,婴儿哭得更大声了。 他捂着耳朵蹲了下来。 深呼吸了好几次,他伸出依旧微微颤抖的右手捡起了手机,给路南州发了消息。 【之前你说的专业人士,有介绍吗?】 准备出门上班的路南州回得很快:【在裴总自家医院比较方便吧?】 啧,这是反应过来昨晚自己被当枪使所以生气了? 裴寂川现在想想也觉得不太应该,人家毕竟是好心来探望他的。 【昨天的事很抱歉。】 【有多抱歉?】 裴寂川:其实倒也没有很多。 【一点,不多。】 被气笑的路南州一通电话直接打了过来:“裴寂川,你这人还挺有趣的。” “哦,谢了,第一次听人那么说。”裴寂川不要脸地当作称赞收下了,“所以,路长官推荐哪位精神科医生?” “你想好了?” 对于裴寂川那么大方地把那几个字说出来,路南州有些意外。 苦涩地扯了扯嘴角,他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心平气和:“生病治病,没什么好想的,总比陶策说的冲花水有效。” 之前以为挺过去就好,可现在裴寂川觉得这次可能不是熬过就完事。 因为他的身体,他的意志好像并不愿意熬过去。 不止林书冉,他们的宝宝也不愿意原谅他。 第十四章:有钱有颜偏偏没有脑 远在M国的林书冉当天便知道了裴寂川出车祸的事。 她正开着会,阮歌的信息却噔噔蹬地跳出来。 【宝!你看见新闻了吗!】 【前夫哥出车祸啦!】 【我还是从路南州那知道的,据说都住院了!】 林书冉只是飞快地扫了眼。 急事的话阮歌会直接打电话,这是她们之间的默契。 既然是消息,那就是不太急。 反正没死就行。 两个小时后,林书冉下班了,点开了阮歌轰炸她的消息。 果然最后两句基本是废话。 【但是应该没残,裴氏也不会易主,所以不必担心!】 【不影响宝宝在M国找个金发碧眼的帅哥开第二春!】 林书冉翻回前几句消息,回了个:【你和路南州还有联络?】 对面秒回:【这是重点吗??】 她瞄了眼手机荧幕左上角的时间,算一下,国内都已经半夜。 【这个点还不睡觉不怕爆痘?这周没拍摄?】 相识多年,林书冉最清楚如何拿捏她这闺蜜。 那头安静了下来,她才上网搜了一下。 可几个小时过去,新闻被撤得干干净净。 无意识抓着脖子那条项链,她忍不住去想:伤哪里了?严重不? 她有一万种查到裴寂川消息的方法,可没有哪一个能让她说服自己去关心一个早离了婚的前夫。 林书冉抓着手机,难得矫情,拿不定注意。 犹豫老半天,最后甚至想过要不干脆直接问裴寂川得了。 夫妻一场,总归是有情分,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僵。 可她昨天才刚把人拉黑,今天又想取消,这种啪啪打脸的事林书冉做不出来。 死人一样的前夫才是好前夫,前妻亦然。 既然裴寂川想要孩子,多的是想给他生孩子的女人。 比如那方念柔,不都贴到他身边,在他秘书处办事了吗? 人这会儿说不定在医院里陪床呢。 和她林书冉还有什么关系? 早点放下,早点看开,对她,对裴寂川还有两家公司才是最好的。 /// 林书冉再次回国是两个月后和周导约好的那天。 说好了要帮阮歌搭桥牵线的,她很重视,身为这会面的发起人,她不亲自出席说不过去。 周导年纪不大,不到五十岁,又拽又有个性,很难约。 但是能怎么着呢,人年纪轻轻三十岁的时候便被提名最佳导演,三十三岁的时候更是直接把娱乐圈里最有分量的那座金色凤凰杯给捧回家了。 其他艺人创作都有个瓶颈,周导却是一部比一部更令人惊艳。 这十年来他的电影风格多变,唯一不变的就是对于武打的超高要求,把国内的武打片搬到了世界大舞台。 众所周知,周导挑演员从来不公开试镜,都是点名的。 没点到名的,连试镜的资格都没有。 而且在周导这,男一男二和女一女二,没有替身可言。 所有动作拍摄都必须亲身上阵,简称,没有点武打基础的话,你不够格。 林书冉把周导约在了击剑场上。 混了这么多年,周导自然知道她这么做不可能只是为了请他看一场击剑练习赛。 瞥了眼身边一身干练的女总裁,周导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林总想让我见的人是谁?” 林书冉也不忸怩,指了指场上那个频频把对手逼到角落后一招毙命的娇小身影。 “我闺蜜。” 周导挑眉:“不是我说,林总都快三十了,你闺蜜这个年龄才要进圈,就算红了又能红个几年?” “谁说她才要进圈?”林书冉示意周导看清楚,“她都红了多少年了。” 周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练习完毕的阮歌摘下头套,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让本就精致的五官更显生动。 嘴里咬着发圈,她仰起头重新把长发高高扎起,利落的举动帅气无比,和老天爷精雕细琢的天使面容却毫无违和。 “阮歌……?” 趁着周导还沉浸在惊讶当中,林书冉趁热打铁:“嗯,除了击剑,她的散打也练了快十年。” “别被她的外貌骗了,这女人暴力得很。”想起当年的事迹,她笑意直达眼底,“周导,她不需要你捧,你俩会相互成就。” 周导自大,林书冉更是。 她的闺蜜,她最有信心。 “要真是这样这些年她怎么都没拍过武打片?”周导显然不信,质疑道。 “要做就要做到最好,要拍就要拍最好的。自己祖国有的,为什么要靠老外?”林书冉顿了顿,脸上的自豪遮都遮不住,“这是四年前阮歌拒绝了Andy Fordres时对我说的。” Andy Fordres,全球知名武打片导演,只讲究艺术不向钱看,一部戏打磨四五年都是常事。 作品很少,每一部票房却都是十亿美元起跳。 “疯女人。” 周导如此点评道。 林书冉没反驳,算是同意了。 大概是耳朵痒,击剑台上的阮歌注意到了她,大步向她飞奔而来:“宝宝宝宝!你来看我啦!” 林书冉伸手把浑身都是汗的闺蜜和自己隔开,介绍了身边的人:“周导。” “我去!你真把人请来了?!”阮歌瞪大了眼睛,鞠了个大大的躬,“周导你好,我是阮歌!” 见到了偶像导演,阮影后也如小粉丝般,激动地要签名要拍照,紧接着想起自己如今一身臭汗,头发都湿哒哒的。 “周导,你等等我,我先去洗个澡,很快的!回来你要给我签名和拍照啊!”阮歌扭头又对林书冉交代,“宝你把周导看好了,别让他跑啦!” 瞧阮歌风风火火的模样,周导哭笑不得:“我怎么不记得这女人的人设是这样的??” “很不幸这不是人设。”林书冉都习惯了。 反正要真出了事,她也兜得住。 /// 一顿晚饭下来,林书冉看得出周导对阮歌很满意,酒都喝了好几杯。 “把你这闺蜜藏了这么久是你的不对啊林总!” “这你就不知道了,娱乐圈水深,宝宝是担心我!” “不用担心!你能拒绝了Andy,我不会让你输!” “谁担心了!我阮歌从来没输过!” 最后两人都喝多了,只有林书冉一个嘴角噙笑,看两人耍酒疯。 送走了周导,包厢里只剩她和阮歌。 弯腰刚想把人扶起来,趴在桌上的闺蜜却忽然抬起了头。 “宝宝,就这一次。” “嗯?” “前夫哥是前夫哥,他做的事和你没关系。” 林书冉一怔,莞尔:“还以为你混了那么多年还那么笨。” 醉醺醺的阮歌从鼻子发出哼的一声。 “你以为我不敢整回去?” “你整啊,别等我给你出气。” 林书冉把人给捞了起来,后者像条没骨头的鱼一样赖在她身上,一张红唇还叭叭叭说不听。 “还不是怕你心疼!” “我不想你为难!” 阮歌说着说着又哭了:“你说我宝宝咋就这么命苦呢呜呜呜?!好不容易爱上一个男的,却是个渣男呜呜呜……有钱有颜偏偏没有脑,能用嘴巴说的却非得用X说……” 某醉女人被林书冉毫不犹豫地捂住了嘴巴。 因为走廊上,从另一个包厢出来的正是那有钱有颜偏偏没有脑,能用嘴巴说却非得用X说的渣男。 醉鬼猛地清醒了:“嗯唔……前,前夫哥……?!” 第十五章:我命硬,承受得住你的恨。 这是林书冉出国后第一次和裴寂川再见面。 那时候他们刚好离婚三个月。 没做好这样重逢的心里准备,她下意识低下了头,和他错开了视线。 区区一眼,她便觉得裴寂川瘦了好多。 “需要帮忙吗?” 沉默在三人之间蔓延,裴寂川主动开口。 林书冉稳住了莫名加速的心跳,低声道:“没事。” 客气而疏离。 也是这时候,阮歌发出了咦的一声。 伸长脖子一看,跟在裴寂川身后的还有陶策和路南州。 “帅气长官哥哥也在?!” 发现新大陆的阮歌立马抛下了林书冉:“宝宝,我要坐他的车!” 林书冉:“……” 虽然她也颜狗,但阮歌是真丢脸丢到家了。 她不出声,阮歌还以为她不同意,搂着她的脖子熟练地撒娇: “不可以吗?” “我不吐不吵也不哭。” “你和长官哥哥说,我很乖的。” 林书冉太阳穴突突地跳。 陶策假装清了清喉咙:噢齁,今晚竟然有意外的两部戏可看!这顿饭值了! 人家女孩子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路南州也不装傻,大大方方站了出来:“林总要是放心的话,我可以送阮小姐回去。” 莫名有种见家长的感觉。 比出任务抓恐怖分子更忐忑。 林书冉看着眼前勤恳憨厚的路南州,实话实说:“我比较担心路长官的人身安危。” 比起阮歌,她还是内敛了。 什么人身安危,贞操安危还差不多。 “嗯?为什么?”阮歌张大眼睛四处看,“有危险吗?我会保护好路长官的!” 路南州耳尖都红了,主动把阮歌从林书冉身上接过,背在身后:“没有什么危险,我们回家休息。” 醉鬼的双腿还不安分,把人当马骑了,发出“卡”的一声。 扶着额头,林书冉很想给自家闺蜜挖坟。 一群人只剩他们三,陶策很有自知之明地给这对前夫妇留出私人空间。 “我突然想起爷爷让我今晚回老宅一趟,我先走哈!改天再约!” 他走没几步又回头交代:“寂川你回到家说一声。” 裴寂川颔首表示听见,而林书冉立马就注意到了。 陶策喊他的名字,而不是裴总。 林书冉挑眉看向裴寂川:“新朋友?” 倒也不是故意找话题,而是真的觉得有些新奇。 甚至心里有些酸溜溜的。 毕竟在她的印象里,裴寂川没什么朋友,至少过去三年没有。 除了她,没有人会喊他“寂川”。 “最近比较多来往。” 裴寂川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初夏,即便是晚风都带着燥意,裴寂川却穿着一身长袖衬衫和西裤,把身体捂得严实。 林书冉就是想瞧一眼之前车祸的伤口痊愈了没都难。 许是她的目光太直白,男人低声试探:“是想问之前车祸受的伤好了没?” 声音淡淡的,听起来没什么情绪。 裴寂川见她没吭声,当作是她默认了。 所以她确实都知道。 知道他出了车祸,可是却选择了不闻不问。 裴寂川自嘲般地扯了下嘴角:“一点皮外伤而已,都痊愈了,有劳林总费心。” 阴阳怪气的揶揄惹得林书冉秀气的眉微蹙。 男人见状却笑了。 他一个加害者,伤害了他的冉冉,杀死了他们的宝宝,拿什么觉得委屈? “恨都恨了,还怕我突然挂了吗?” “冉冉,下次恨得彻底一点吧,我命硬,承受得住你的恨。” 林书冉更不想说话了。 疯男人一个。 她转身就要走,裴寂川也没有挽留。 甚至直接大步越过她离开,眼神都没给她一个。 欸,这是比谁走得更快吗? 林书冉看着男人傲娇离去的背影,差点被气笑:“幼稚。” 不过看起来确实恢复得不错。 和当初那通越洋电话中得到的情报一样。 /// 裴寂川回到家后并没有给陶策报平安。 报备对他来说是一件很越界的事,他自认和陶策并没有那么要好。 但是陶策毕竟是担心他,所以他也没法生气。 最后还是陶策亲自给他打的电话确认他平安到家了:“裴爷,到底回家了没啊?要是你俩躺在床上的话当我没问。” “回到了,一个人躺在床上,满意?” “……” 裴寂川草草应付随后挂了电话。 点开和林书冉的聊天窗,一整排的红色感叹号让他心生病态的安全感。 【我的伤都好了你才来看我有什么用?】 他想了想,又删了。 林书冉不是来看他的。 车祸之后,原本只需隔夜观察一天,他却执意在医院躺了一周。 最后连一年见不了几次面的亲爹裴青都出现了,林书冉也没有一句问候,他终于死心。 【你那时候担心我了吗?】 红色的感叹号如常弹出,裴寂川放下手机,拿过床头柜旁的药罐子,倒出了淡黄色的一颗。 这是他开始服用抗抑郁药物的第一个月。 初期服用,他的身体出现了排斥现象。 食欲不佳,失眠也没有改善,如今依赖着安眠药,瘦了不少。 外人只当他工作压力。 他也不解释。 心理医生说要正视自己的情绪,于是裴寂川在身体里养了一头小怪兽。 今天是小怪兽第一次放风的日子。 他想留点什么做纪念。 /// 两年过去,裴寂川步入三十。 二十四个月,七百三十天,他觉得自己把病情控制得很好。 除了服用药物的头一个月,后来的他生活逐渐回到正轨。 至少外人看来是那样。 而立之年,男人褪去身上最后一点青涩的气息,势如破竹带着裴氏杀出国外,拓展了一个个新市场。 “这次又去哪儿?不是前天才回来,时差都还没倒过来,身体受得了?” 饭桌上,陶策嘴上念叨,手倒是不客气地又夹了一大块肉往自己碗里放。 裴寂川已听乱回:“好吃?这次多放了点五香粉。” 心理医生让他注意劳逸结合,培养一些爱好转移注意力。 于是裴寂川就下厨。 脑子一热,煮了一桌子的菜,发现他一个人能吃上一个星期。 他和管家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子,后者试探性开口:“裴总,要不您请朋友过来吃顿饭?不然浪费了可惜。” 朋友? 点开联络簿,勉强给陶策和路南州打了电话。 第一次请人来家里做客,裴寂川开口都硬邦邦的:“我做了饭,吃吗?” 于是乎二人慢慢成了裴氏宅子的常客。 早上做的饭做多了就让管家送到陶氏大楼。 晚上睡不着觉做的宵夜就快递送到警局给值夜班的路南州。 网传,陶少爷和路长官同时多了个喜欢送爱心盒饭的绯闻女友。 两年,吃着吃着就熟了。 出差没说一声会被叨念的那种。 “你那药吃了身体会变铁打的还是怎么着?”路南州无奈,“不用睡觉了?” 裴寂川淡定吃茄子:“我睡得比你们都好。” “有本事你把你安眠药停了。”陶策瞪了他一眼,“都依赖成什么样了,不吃药你根本睡不着!我看你私人医生一开始不让吃才是对的!” 饭桌下,路南州踢了陶策一脚。 身为长子而下有两个弟妹,陶策从小便习惯操心。 裴寂川既然没瞒着自己的病情,他也没特别顾忌,该说说,该骂骂。 但偶尔说得过了,某人便会翻脸冷战。 直到下一次又找不到人清盘的时候,二人再和好。 夹在中间的人民警察路长官起先还会充当和事佬,后来便习惯了,随他们去。 好比现在,路南州驾轻就熟地转移话题:“所以这次到底去哪儿?” “M国。” 陶策和路南州双双一愣,下意识放下筷子和对方交换了个眼色。 “谈生意,碰巧而已。” 裴寂川依旧淡定吃茄子。 以前林书冉爱吃茄子,但他不喜欢,现在倒是学会欣赏了。 /// 两天后,裴寂川在机场遇见了林书冉。 而她手中还牵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第十六章:他的冉冉有自己的孩子了。 此时的M国秋叶萧瑟,放眼望去,视线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橘红。 一年四季里最凉快的一段时期,却最容易把心事都积累沉淀在心底,任秋风怎么吹都吹不走。 林书冉选择在M国定居,倒也不是因为有多喜欢M国,只是当初在这里留过学,相对熟悉而已。 了解她的人都知道,她向来念旧。 不过离婚后即便在M国住了下来,一年的时间里有半年也不在M国。 和裴氏积极扩张地理版图不一样,林氏更倾向于跨行业实现企业多元化以延伸核心竞争力。 从时尚高定到美妆,林书冉接手林氏后便打下了医美这块。 这次林氏和裴氏的合作便是从这发展,前者提供美妆资源,后者提供医药资源。 裴氏负责人今天抵达M国,原本和另一个合作方安排好的会面却因为负责人临时得了盲肠炎而取消。 林书冉盯着突然空出来的一上午,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和助理确认了接下来的行程后,她让人给倒霉的合作方送去水果篮。 自己则打车去了机场,和林氏在M国的合伙人张兴会面。 “林总?你怎么来了?” 见到她,张兴一脸惊讶。 区区一个裴氏负责人,轮不到林书冉亲自到机场接人,而且之前说了她上午已经有安排,只能在晚饭时间露个面。 林书冉还未来得及解释,就听张兴怀里的女娃张着一双黑葡萄般的大眼睛,胖乎乎的两只小手晃来晃去: “妈——妈!” “妞妞,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叫姐姐,不是妈妈。”张兴哭笑不得,“别总是到处乱认妈。” “还姐姐,阿姨还差不多。” 心情不错,林书冉揶揄,往妞妞脑袋上揉了揉。 她和张兴认识多年,生意上互相照顾,性格也合得来,她来到M国后经常碰面。 一来二往的,妞妞也和她熟了。 “妈妈!”妞妞不依,吵着就要林书冉抱。 张艺兴见女儿丝毫没消停,假装恐吓道:“再胡乱给我找老婆,你爹地就要生气了!一生气就不要我了,你舍得看爸爸被丢掉?” 张兴和伴侣是同性婚姻,没有对外公开,孩子是领养的。 妞妞没有妈妈,但有爸爸和爹地。 两三岁的娃见别人都有妈妈,想要一个妈妈也正常。 于是妞妞很聪明地在爸爸身边挑了个最漂亮的成年女性当妈妈。 林书冉明白其中的原因,所以每次都会纠正她,但也没有太过严厉地责备。 倒是张兴教育孩子的方式让她挺无语:“你和一个三岁不到的孩子说这些……” “哎,疼疼疼,不好了不好了……” 她话说到一半,张兴突然嗷嗷地叫,一张脸皱成包子模样。 “林总,我可能是上午吃错东西了……”张兴把妞妞塞进了林书冉怀里,捂着肚子跑了,“麻烦帮我照看下妞妞,我很快回来!” 好不容易入美人怀,妞妞毫无留恋地朝张兴挥手:“爸爸拜拜!” 张兴一走,她便开心地在林书冉脸颊贴了一下:“妈妈!” 亲亲! 爸爸都是这样疼爹地的,他们说了,这是喜欢对方的证明! 女娃两颗圆润的眸子像装了星星,有得意也有窃喜。 忽如其来的偷袭让林书冉一愣,面上却没有太多波澜:“我不是你妈妈,你应该喊我阿姨。” 语毕,她把妞妞放下,把人牵好后让她自己走。 就算是个女娃,她也不习惯有这么亲昵的肢体接触。 接机大厅里人来人往,林书冉低头想跟妞妞解释世界上女人很多,不是每个漂亮的都是她妈。 刚张嘴,注意力却被人流中那鹤立鸡群的身影所吸引。 裴寂川……? 两年不见,她还是能在人群中一眼把他找到。 简单的一条深灰过膝风衣,也足够吸引眼珠子,回头率百分百。 岁数步入三字头,男人脸上的轮廓线条似乎更锋利了,气场更强,神色更冷。 明明还是那双张扬的桃花眼,与生俱来的不羁却被压抑得所剩无几,只剩冷静自持。 上一次见面的那点病态早不见踪影,风衣和西装下包裹的身躯健硕线条流畅,区区勾着手提行李从海关出来也像模特走T台一般。 远远地看见了对方,裴寂川停下了脚步。 他出差是临时决定的,林氏负责人并不知道,他的冉冉怎么会来看他呢? 隔着人流,他细细打量林书冉。 头发长了。 好像胖了点,脸颊多了些肉。 是离开了他过得比较快乐所以幸福肥吗? 可这样比较好看。 只是视线再往下,裴寂川浑身的血液都冻结了。 林书冉不是只身前来的,她手中还牵着一个小女孩。 看起来两岁左右。 这是冉冉的女儿……? 不可能。 如果林书冉再婚生子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他在M国的线人甚至比在国内多,他们没胆子瞒他这么大的事。 裴寂川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深吸了一口气,他稳住了自己随后大步走向前。 他急于想求证,可妞妞看在眼里却是有个陌生的男人正气势汹汹朝他们走来。 完啦,爸爸还在拉屎,谁来保护她和妈妈? 女娃下意识躲到了林书冉身后,怯怯地喊了声:“妈妈……?” 林书冉:“……” 这娃确定不是故意的……? 她张嘴刚想澄清,却对上了裴寂川那对没有半点温度的眸子。 黝黑如深渊的瞳孔有一霎的情绪翻涌,她还未看清,便恢复了平静。 再次对视,裴寂川神色如常,仿佛她刚才看见的那抹阴鸷偏执都只是她的错觉。 心里头那点涟漪被抚平,林书冉难得地自嘲。 她急着解释干什么? 人又没问,这不显得她有多欲盖弥彰,自作多情? 她为什么要担心裴寂川会误会,婚都离了两年了,她有自己的新生活不行吗? 这么想着,林书冉闭上了嘴巴。 她只当裴寂川不在乎,却不知道,即便她解释对方也听不见。 妈妈? 裴寂川死死盯着两年不见的前妻,后者却没有否认或是澄清。 也是,小孩是最天真的,他们不会说谎。 混乱的思绪当中,心脏脉搏跳动加速,呼吸变得困难,男人出现了耳鸣。 除了那道伴了他两年的婴儿哭声外,他什么都听不见。 只知道,他的冉冉有自己的孩子了。 属于她的,和他没半点关系的孩子。 难怪,难怪他们的宝宝哭得那么大声。 他心都碎了。 第十七章:你果然偏心。 罹患重度抑郁症两年,裴寂川已经掌握了拿捏这病情的方法。 只要情绪一不对,他可以立马把自己想象成一台电脑,拔电强制关机。 发现林书冉疑似有了女儿这事,对,只是疑似,他已经疼得指尖发颤。 不想让人看出来,他把行李换到左手拎,右手插进了口袋里。 旁人看来很帅的动作,其实是裴寂川发病的征兆。 这是公共场合,是人流不息的机场,在这发病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困扰。 而且他没想让林书冉知道他生病的事。 谁都可以把他的病历单拿去看,他不在乎,除了林书冉。 先下手为强这种事,裴寂川自认比他的冉冉更胜一筹。 强迫自己把视线从那小女孩身上移开,他率先开口:“林总怎么亲自来接机了?这么给面子?” 林书冉从他脸上看不出异常,见他也没想叙旧的模样便收敛了心思,专心谈生意:“上午的会正好取消了,我也没听说裴总是这次合作的负责人?” 提起正事,二人很快进入状态,两年没见也不妨碍他们聊得投机。 张兴从厕所里解决了人生大事之后一肚子轻快地回到接机区,看见林书冉和裴寂川站在一起的时候差点没吓得再拉一次。 疯了!他怎么不知道这次裴氏派的代表竟然是裴寂川?! 当初两人离婚的事传得沸沸扬扬,愣是他在M国都略有耳闻。 林书冉该不会是为了她前夫才特地来机场守着,啊呸,林书冉该不会觉得是他故意设计她的吧?! 男人快步上前,就差跑起来了。 妞妞见张兴终于回来,扬声脆脆喊了一句:“爸爸!” 原本正完美演绎着矜贵裴氏掌权人的裴寂川再次卡机。 爸爸? 这姓张的如果是这屁孩的爸爸,那他就是冉冉的现任丈夫? 他飞快地看了林书冉一眼,可后者脸色如常,既不闪躲也没显现出别扭。 张兴,今年35岁,10年前移居M国,目前是林氏在M国的合作伙伴。 他知道林书冉和他一直有来往,但不知道他们竟然是这样的关系? 这男人有什么好的? 没他好看,没他有钱,还没他聪明,冉冉看上了这男人的什么? 难不成是因为他年纪大?? 裴寂川的脑子被炸得嗡嗡嗡响。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不到他膝盖的小不点,努力想从妞妞身上看出林书冉和张兴的影子。 所以林书冉不是不想要孩子。 是不想要和他有个孩子。 这个认知让裴寂川从里到外地崩溃。 他恶狠狠地瞪着妞妞,半点不觉得三十岁的自己朝不到三岁的娃泄愤有什么不对或可耻的。 凭什么她可以被生下来,而他的宝宝不行? 为什么他们的宝宝就只能被打掉? 裴寂川如墨的眸子里射出毫不掩饰的嫉妒和愤恨。 被直勾勾盯着的妞妞吓得张嘴就哇哇大哭:“爸……爸爸怕,怕怕……!” 张兴不知道妞妞怎么就得罪了这位裴总:“妞妞怎么啦……不哭不哭!” “裴总。” 女人秀气的眉蹙起,低声制止。 闻声,裴寂川重新把视线投向林书冉,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林氏果然通情达理,上班都能带着孩子上。” 张兴抱着娃,额上冷汗直流,恨不得立刻消失:完了,谁能说说为什么他会深陷这种地狱里? 原本还想好好说话的林书冉看不过他这么大一个人却去欺负一个娃,语气立马也尖锐了起来:“只要不影响工作,为什么不能?” 说着,她伸手把妞妞从张兴手中接过:“我先带妞妞回公司,你送裴总回酒店了咱们再碰。” 她说走就走,抱着娃转身就离开,连一声再见都没和裴寂川说。 这点小事裴寂川已经免疫了,低头还能自嘲:他的冉冉还是那样干脆利落。 张兴把他送到了酒店,恭敬地递上了房卡:“酒店入住都给您办好了,裴总先好好休息,咱们晚餐见。” 裴寂川嗯了一声拎着行李就要上楼,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了脚步,回头问了句:“林总去吗?” 张兴看他这模样,一时拿不准裴寂川到底是希望林书冉去还是不去,只能回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说不准,林总的最终行程我也得和她助理确认。” 顿了顿,张兴还是小心翼翼开了口:“刚刚妞妞要是有哪里冒犯了您,我替她道歉。” 这次裴寂川没有应声,转身就走。 电梯里,他刷卡来到总裁套房楼层。 抓着房卡的右手垂在身侧,依旧微微颤抖。 套房里的智能感应系统在裴寂川一推门而入便亮起了灯,映出两米宽的大床,敞亮的落地窗还有一整套办公桌。 浴室配有一米八的浴缸,房间另一侧还有侧卧和干湿厨房,别说暂住,长期住下来都很方便。 一晚近一万的租金让套房里的一切都那么有格调,家具装饰全都是按照最高规格来置办的,只为了满足各龙头掌门人和大佬。 可裴寂川看都没看一眼,熄了灯,拉上了帘子把落地窗外M国的繁华遮去。 房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 裴寂川坐在床边,原本只是微微颤抖的手如今抖得厉害,试了好几次才把行李打开。 药,他需要吃药。 他抹黑翻出了每晚睡前必吃的那罐药瓶子。 一口气吞下了四五颗。 这个量应该足够让他勉强维持住体面,不让他在林书冉面前发病。 平时都是吃一颗的,但今天特别难受,他需要更强效的“关机”。 裴寂川觉得自己就是一张由浆糊勉强粘起来的纸片人。 破碎的,脆弱的。 房内温度适中,很适合睡午觉,但他疼得睡不着,只能掏出手机给林书冉发wx消息。 黑暗中,手机荧幕的灯光亮得刺眼。 两年过去,裴寂川攒了很多个红色感叹号。 【末末哭得那么大声你都没理会,我只是瞪了妞妞一眼你就舍不得了?】 【冉冉,你果然偏心。】 末末是他给他们的孩子取的名字,他问过林书冉,但除了熟悉的感叹号之外没什么反应,于是他便擅自同意了。 心理医生说他不用否定宝宝曾经来过,这样才能慢慢接受并释怀。 可裴寂川觉得自己可能正和医嘱背道而驰。 宝宝有了名字后,他更舍不得TA走了。 第十八章:我会节制的,不会重欲。 饭局订的晚上七点,现在才下午四点,裴寂川靠在床头,觉得今天应该把小怪兽释出来放风了。 这么想着,他卷起了衬衫的袖子,露出精壮的小臂。 手腕上近七位数价格的名表也被摘下,随手放到了一旁的茶几上。 往常他都戴以前林书冉送他的那块,只是这次出差想着有碰上的可能性,便换了一块,也不知道是哪个合作方送的。 黑暗中他也看不见,但是伸手一碰还是摸得出手腕上一条条增生的疤。 第一次是冲动。 在餐厅包厢外碰见了林书冉和阮歌那一次。 刚刚服用抗抑郁药物让裴寂川的情绪很不稳定,没得到渴望的关心,一怒之下就过激了。 纸片人就是那时候开始被撕裂的。 反正撕了还能拼回来,破破碎碎也能上班,没人看得出来。 有了第一次,就有了第二次。 和后来无数次的放纵。 心理医生让他换个方式纾解情绪,却被裴寂川呛声:“我自己的身体,我还支配不了?有本事你让我爸来劝我。” 虽然已经被路南州事先提醒裴寂川性格有点难搞,但他还是被整无语了:这病人三十岁了还叛逆是怎么着? 眼看心理医生的脸色像吃了屎一样,裴寂川难得有了点愧疚心,反省了一下:“我会节制的,不会重欲。” 心理医生:这说法……不对吧?? 说好会节制的裴寂川说到做到,也不是每次一发病就自残,只是极其偶尔洗厕所和做饭都没法让他平静下来的时候才会想把疼痛从心脏转移到身体别处。 陶策和路南州从来没说破,但是每次聚会完毕或是出差都会让他报平安。 这一次也一样,路南州的信息在群组里跳出,@了他:【抵达了?】 裴寂川瞥了眼,没有立马恢复。 枕在小腹上的左手手腕有粘腻的触感,有点疼,但是还能接受。 好几次弄脏了衣服的教训后,他学乖了,会在手臂下垫手帕或是面巾。 得不到回复,路南州给他打了电话:“人呢?到了没?” “酒店里。” 裴寂川平躺着,开着免提。 听他比平时更低沉的嗓音,路南州试探性地问了句:“见到林总了?” 暗黑里,裴寂川长长的睫毛颤了下。 他嗯了声。 顿了一下,很想说关于妞妞的事。 最后却还是咽了下去。 多大点事,没必要搞到人尽皆知。 不然那姓阮的生气起来又要牵连路南州。 “先这样,要准备参加饭局了。” 不等路南州反应过来,他便挂了电话。 坐了起来,他熟练地用垫着的手帕紧紧按压手腕上的伤口。 处理好一切后才开了灯,前往浴室洗澡更衣。 伤口沾水又开始隐隐渗血,他没理会,擦干身体套上了衣服才贴了个随身携带的隐形创可贴。 再戴上手表,只要不仔细看是看不出的。 西装上身,衣冠楚楚,转眼又是人人称羡的裴总。 下楼了的时候,裴寂川察觉肢体有些僵硬,但他没理会。 6点45分,他抵达约好的餐厅。 经理领着他到包厢里,一推门,林书冉已经在里头。 上午披着的长发如今扎了起来,她化了淡妆,知性而大气。 林书冉的美,一直都是独特。 不是阮歌那样大众懂得欣赏的漂亮,甚至带了点锋利,却让裴寂川欲罢不能。 尤其今晚她还穿了裙子。 为了方便,林书冉的很多工作套装都是裤子。 这让裴寂川很难不多想,原本死湖一般的心境愣是像被投入了石头一样泛起阵阵涟漪。 瞧他到了,原本还在用平板看邮件的林书冉扬手便让人上菜。 裴寂川随即发现包厢内不论是椅子还是餐具都只备了二人分。 “不等张总?” 他在林书冉对面坐下,假装随口问了句。 收起了平板,林书冉淡淡反问:“你想和他谈?” 刚刚回到公司,张兴差点没直接给她跪了,嘴里直嚷着他真的不知道裴寂川这次要来。 想了下,她和裴寂川这样的关系,换谁来都尴尬。 于是便让人带着妞妞回家休息,饭局不用来了。 面上,裴寂川耸了耸肩:“我无所谓。” 内心的小怪兽却在狂欢:他的冉冉想和他单独谈! 自从孩子那事之后,他一直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不想从此在林书冉心里是个不可靠的渣男。 面对其他人的所有叛逆自大中二不羁,在林书冉面前他都很努力地收敛。 尤其现在知道了林书冉喜欢年纪比她大的。 “红酒?” 跳过了刚刚的话题,林书冉问了句。 裴寂川下意识拒绝:“不用。” 月末,他的冉冉生理期,不适合喝酒。 自己吃没吃药是次要。 “行,那就冰镇果汁……” 林书冉刚开口便被裴寂川打断:“你这是没人管你就乱喝?又是酒精又是冷饮,一会儿肚子疼了谁受罪?” 在林书冉淡漠的眼神下,他后知后觉地闭上了嘴。 他用什么身份管林书冉? 前夫吗? 还是合作方? 哪个合作方管那么宽,管到人家生理期去? 短短几秒,裴寂川想明白后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是我多言,林总随意。” 林书冉看了他一眼,依旧点了两杯冰镇果汁。 清爽的蔓越莓苹果汁被端上来,林书冉缓缓搅动吸管,再次开口:“裴总多虑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照顾得很,生理期喝冷饮这种事不会发生。” “不是月末……” “裴总,科普一下,生理期会因为很多事情而受到影响,情绪压力怀孕生子甚至人……”林书冉猛地打住,不着痕迹地接着道,“反正很多原因,别到时候让我被人诟病连这点常识都没教会你。” 她自然地跳过这些年两人之间的心结,裴寂川却没有错过她忽然的停顿。 男人一怔:人什么? “人流……?” 林书冉盯着眼前西装革履的裴寂川,有时候真搞不懂他的脑袋在想什么。 就非得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只是可能性之一,裴总无需多想。” 叹了口气,她再次想把这话题带过。 可裴寂川没让。 “林总是想说和我没关系,让我别自作多情?” 他宁愿是人流导致的后遗症,也不想去接受林书冉和别人结了婚怀孕生子的事。 不等眼前人回答,他又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被他问得烦了,林书冉不悦地呛了一句:“你要不问问妞妞多大?” 男人果然安静了下来。 裴寂川紧抿着唇,没吭声,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如今更是苍白。 良久,他才再次开口:“吃饭吧。” 嗓音里是藏不住的苦涩。 第十九章:上一秒说释怀的人,下一秒直接往后栽倒。 前菜沙拉刚上桌,主食都还没吃上一口,裴寂川已经吃不下。 人们总说胃是情绪器官,如今情绪激动,他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得不行。 忍住想吐的冲动,他双手在桌底下往西裤上擦了一把,全是汗。 所幸接下来的话题都是正正经经地谈生意,裴寂川在“关机”的情况下也勉强能够应付。 “报告已经发你邮箱,之后的细节随时联系。” 话锋一转,他从容询问:“林总那是哪个助理对接?或者我直接让蒋助理和你沟通?” 平时嘴里说的随时联系都指wx联系,毕竟更方便快捷。 他没忘记林书冉把他拉黑了。 两年,他都习惯了待在冉冉的小黑屋里。 不需要林书冉回头看,也不用她在意。 “蒋助理?”许久没听见这称呼,林书冉若有所思,“蒋升平时管你吃饭不?” 一顿饭下来,裴寂川没吃多少,牛扒更是几乎没动,看得她忍不住皱眉。 不合胃口?不应该啊? 她记得裴寂川最爱就是牛扒了。 认真在谈公事的裴寂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他……” 起初确实是蒋升在管的,后来蒋升忙不过来了,就成了秘书部在处理。 反正生病之后他一直都没什么食欲,能填饱肚子就行,谁管饭都一样。 “饮食是秘书处在负责,怎么了?” 裴寂川放下了餐具,拿起餐巾擦拭嘴巴,没打算再吃。 林书冉见状也不再多说,把话题带回公事。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除了公事,往事没法提,所以一顿饭吃下来不到两小时。 结束的时候,外头飘着毛毛细雨,在秋风寒夜中卷起一阵冰凉。 林书冉的司机已经外头等着。 裴寂川假装没看见,主动地接过了侍者撑着的伞,站到了屋檐边等着。 本已直径走向司机的林书冉一时犯了难。 黑色的大伞,竟衬得男人的身影有些单薄。 看出了林书冉眼中的犹豫,裴寂川讨好地开口:“书冉,我送你上车。” 不是客套的林总也不是连名带姓的林书冉,就只是轻轻的两个字,书冉。 强撑了一整晚,裴寂川觉得此刻他若再输给一个司机他会当场碎掉。 拼都拼不好的那种。 沉默了一瞬,林书冉点了头:“那就有劳裴总了。” 她朝司机使了使眼色,而男人眼里终有了些暖意。 裴寂川撑着伞朝她走来,稳妥地把外头的风雨挡去。 伞很大,但他半边身子都湿了。 怕靠得太近了会忍不住想抱一抱这两年朝思暮想的人。 以前冉冉都让他靠近点,别淋雨着凉。 可今晚林书冉什么都没说。 两人沉默地走着,耳边只有雨点打在伞上滴滴答答的声响。 眼看就要到车子了,裴寂川冷不防开口:“没有人诟病你,以后也没有人会有那个机会。” 除了林书冉,他没想过把哪个女人留在身边。 伴侣也好,床伴也好。 有过了最好的,他看不上其他人。 林书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记仇,刚刚生理期失调那事还没翻页。 “妞妞下个月都三岁了。” 再加上怀胎九个月,那个时候她和裴寂川甚至还没离婚。 怎么和别人搞到一起生个女儿出来? 她还以为裴寂川会听懂。 可后者这会儿头重脚轻,根本算不清数学,只觉得她在炫耀。 什么意思? 如果末末没被拿掉,这会儿也差不多该两岁了。 恭喜这种话他说不出口,只能冷硬地回复:“林书冉,这种事不用告诉我。” 两人同时伸出手拉车门,指尖相触。 林书冉率先抽回手,随即脱口而出:“裴寂川,你是不是在发烧?” 如此秋夜,他怎么连手掌心都是烫的? 刚刚没怎么吃,脸色也很差。 “没有。” 裴寂川毫不犹豫否认。 护着林书冉的头顶把人送上了车,他微微弯腰:“书冉,我早释怀了,不用担心或是可怜我。” 一句“晚安”后,他替林书冉把车门关上。 直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雨夜里显得清冷落寞。 上一秒说释怀的人,下一秒林书冉从后视镜里看着伞从他手中滑落,人直接往后栽倒。 “停车!倒回去!” 林书冉内心在疯狂吐槽:释怀个屁! /// 还未到医院,裴寂川在熟悉的救护车鸣笛声中苏醒。 他睁开了眼睛,双眼无神。 直到听见耳边传来林书冉的呵斥:“多大了烧成这个样也不知道?” 裴寂川扭头,看见陪他一同上了救护车的林书冉。 这种时候他不知道眼前的人是真的还是只是他高烧导致的幻觉。 末末的哭声是幻听,冉冉会不会也是假的? 他吃力地想坐起来,却被林书冉一声“躺着”给震慑,只能默默地躺了回去。 “林总难得赏脸吃饭,我怎能缺席?”裴寂川勉强地勾了勾嘴角。 “你闭嘴吧。” 看了眼分明是在担心的林书冉,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前往医院的那半个小时,是他这两年来睡得最安稳的30分钟。 经过医生的诊断,裴寂川高烧晕倒的原因为过度服用抗抑郁药物而导致血清素综合征。 恶心,四肢僵硬,手心冒汗,全都是该综合征的前兆。 “裴先生,有些事需要和你确认一下,就是你体内积累的……” 输着液,高烧40度的裴寂川以眼神射杀,瞪着试图理解他病因的医生,成功让人噤声。 “医生,不着急的话这些事明天我再单独和你谈?” 林书冉就在一旁,这医生再往下说,他换上抑郁症的事就瞒不住了。 如今只是知道了是血清素综合征,他还能掰扯说是一不小心吃多偏头疼的药了。 偏头疼是从以前就有的,林书冉也知道,所以不可疑。 可如果医生把他体内积累了SSRI的事曝出来,林书冉一查就完了。 处理VIP病人的医生个个都是人精,目光在裴寂川和林书冉身上游走,最后转移了话题:“我把报告都给你拿来了,你看看有什么不明白的再问我,有需要就摁铃。” “辛苦。” 裴寂川接过了报告,当着林书冉的面迅速地把报告塞进了枕头下。 林书冉:“……” 不让看就不让看,至于这么防着她? 搞得她多想看似的。 总归是离了婚,她如今也算不上裴寂川家属,医生诊治的时候她在现场确实不合适。 这么想着,她果断起身:“我先回去,有事再……” “林、书、冉!” 裴寂川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急促的呼吸中只能僵硬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她想就这么抛下他了?! 没良心的女人! 气红了眼的男人扭头冲医生发出最后通牒:“我说了明天再问诊!” “好好好,我这就走。”医生抬脚就走,掩上门前还特意叮嘱林书冉,“这位女士,尽量别让裴先生再受刺激了哦,他身体承受不住。” 林书冉:“……” 第二十章:男人猩红着眼,模样偏执又卑微。 “”可能中国人民记忆很深刻的了,当年疫情爆发的时候,全国上下一片恐慌,这种病是要死人的。 外面的这些雕像基本上都是摆设,想要从这上面找到什么线索可能性不大。了解一些皮毛还想,想要深入了解,只有继续朝里面走。 最终好在还是顾流笙险胜一拳,将于宏压在了自己的咯吱窝下边。 没做过的事情她坚决不承认,如果这时候认罪了,那她就完全没有翻身之地了。 “难道你还想见江浩泽?”语气中带着微微愠怒,空气中霎时降了些温度。 拍了拍脸颊,踱步到床边,一头扎进了被窝里,强迫自己休息,本来还没什么睡意的,但是闭着眼睛,不一会也进入了梦乡,这一睡便睡到了傍晚。 “其实像这种事如果你当初寻求公司帮助,就不是这样了,你让公司处于水深火热之中,你自己又岂能好过呢?”乔宇淡淡说道。 她也感谢这次重生,使得她可以及时纠正错误,让这个善良的老人可以安享晚年。 “我们可先准备人马,待明日交换人质之时,我们即出其不意,直捣知道龙王老巢,将他们一举击溃。”说话的天将虎头虎脑,虎形虎体,面貌乌黑,声如洪钟。原来是天将黑虎。 也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孟晓豪渐渐的醒了过来,映入眼帘的光有些刺眼,让孟晓豪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来去遮挡。 “不合适,真不合适。”金九说着,就拉着卤蛋往外走,难得的态度有些强硬。 三人不觉有些害怕,正要说不要开玩笑之时,却过到了李凌峰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来。 照此打下去,今晚的胜负很难判断,弄不好就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正因为前面有了林辰希的存在,所以季柯对中单选手的选择才越发的挑剔和严格,在于甜刚来的时候,他对于甜才会产生心理上的排斥。 “跑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欧阳炼见沐灵曦提起脚就要离去,则是抢先一步开口叫住了他。 手机光线从裤兜口挤了出来。似乎是一个奸诈之人正在阴阴地笑。 夫易和灵云同时吐出一口血,还未等二人回过神来,那妖龙居然扭动十丈妖身,直接腾空而起,向众人杀来。 卓阳听到张天宇的话之后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过了一会又点点头,心中不断思考着张天宇这段话,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唉,真是无聊。说起来,我也是时候该管理下自己的公司了。”欧阳炼托着下巴默默发呆,记得他当初一怒之下所创立的公司,在那一夜后就再也没有打理过了。 长剑入手,顿时便人剑合一,正道剑气冲霄。目光微眯看着如同一颗红色流星的剑光,周身气息突变,足足十八道持剑的人影拔地而起,剑法各异,意境更加不同,迎向丁洋这一凌空一剑。 这里很广阔,路也很长,走出去很远,也耗费了一定的时间,终于到头了。 青火府主跟玄阴府主都大吃一惊,下一刻两人便齐齐出手一同抵挡这道剑光。 而斩杀掉血飞雁后,叶辰却是根本没再理会血飞雁的尸体一眼,甚至连血飞雁掉落在地上的宝物都没管。 这两个家伙一个个穿的都像是电视上放的那种成功人士一样,西装革履的,头发和皮鞋都擦得锃亮发光。 而这段时日来,他也将这三大生命体征的手段,都练成了战力,就连最弱的神魂手段,通过“寂灭九剑”,他都化为了战力。 在晚餐上,听闻自己将会进入到骑士训练营的凯在整个晚餐都没有把嘴巴停下来,不断地吱吱喳喳地说自己的未来,而平时活泼开朗的阿尔斯托莉却异常的沉静。 三长老十家族中专门管理数据统计的,他的话是最权威的,虽然有可能没有统计进,但那概率就跟你被流星砸一样。你会被流星砸吗?不会吧。所以,三长老的话也不会错。 “我想朝赵兄你借兵一用?”徐国仁当下将爱丽丝她们遇险的经过,大批船员,乘客被水匪们劫持扣押的来龙去脉,告诉了赵宁涛。 所以日军要想进攻,尤其是他们的坦克部队和骑兵,只能从镇子东北两个方向发起。 “没想到师姐你竟然知道如此多的秘闻,如果是这样的话,倒可以多试几处,将所有的灵草灵树挖走!”听着赵雯婷的讲解,先存心中的焦虑也慢慢平息,笑着说道。 在尝试了足足上百次后,伴随着一些刺眼的光芒以及身上那突然涌现的剧烈疼痛,叶轩一下子睁开眼睛。 法宝坐骑被毁,镇堂之宝,还被唐易抢走,端木赐自然是气急败坏。 听到身边的中年男子喊出八十亿的报价,老年男子顿时虚情假意的说了一声。 “不是吧,你还没想明白?难道你白天的时候,没见到楚恒和扈童两个长老?”秦青冢诧异问道。 峥湛的无差别攻击让大地一片狼藉,原本威风的八脚犀已经找不到完整踪迹,地上到处可以找到它留下的残肢断骨,头上飞叉的尖角已经断成几节,仅仅黏连着一点外皮,悬挂在树枝之上。 不过那个黑色的假山一样的厉鬼飘到柳风的面前并没有侵占柳风的身体,而是问了个问题。 “对了,你们这里提供送餐服务不?”在这种情况下,先存也不客气,直接将饭堂里储备的食物搜刮一空,在离开的时候又意犹未尽的问道。 第二十一章:咱下次能不能不玩这种刺激的?对心脏怪不好的。 裴寂川和心理医生齐征的谈话一直都这样。 不属于传统的医患关系,却更适合他。 本还想继续怂恿齐征同意让他静脉注射,护士却再次推门而入:“裴先生,知道你还没睡,刚刚有人在柜台要求帮忙转交,说是林总送来的,我给你放这,你早点休息哈。” 裴寂川一听,眼睛都亮了:冉冉给他送东西了?! 齐:【还发烧吗?】 【还有什么症状你说说,我好和你在那的医生讨论。】 【人呢?】 别说回复齐征了,裴寂川一高兴就连液都不输了,直接把针管拔掉,抓着林书冉让人送来的睡衣到浴室更换。 成套的丝绸睡衣裤是他以前会穿的,牌子也是他常买的那个。 摊开一看,甚至连内裤都给他准备了。 裴寂川手中抓着那条白色的纯棉男士内裤,脸颊越来越烫:他的内衣裤基本上都是深色系,难道冉冉其实喜欢这种纯情小白款? 原本输了液好不容易退烧的某人,现在又有回温的趋势。 就连长期服用抗抑郁药物后受到影响的一些功能竟也难得地蠢蠢欲动。 宽敞的浴室里,纯白的柔软布料被他揉成团攥在手里,呼吸一下比一下粗重。 外头,找不着人的护士急得团团转: “裴先生?” “你在哪儿?” “还没输完液啊,怎么可以自己拔掉了?!” “裴先生??” 自己舒服了,裴寂川才慢吞吞地从浴室出来:“换衣而已,急什么。” 待护士替他重新扎针输液,他才想起原本聊到一半的齐征。 【38.9度,还在输液,睡了。】 还以为他的VIP病人又在找犯案工具伤害自己的齐医生松了一口气,秒回: 【咱下次能不能不玩这种刺激的?】 【对心脏怪不好的。】 裴寂川不高兴了:【你管我怎么玩?】 难得他有兴致的说。 /// 隔天早上7点,裴寂川睁开了眼睛。 虽然说后半夜末末不哭了,可压在心底的事太多,他喘不过来,睡了也好像没睡,脑子依旧沉甸甸的。 又躺了会儿,他摁铃让人把早餐送了进来。 吃完早餐,裴寂川到浴室洗漱,出来的时候已经换上得体的西装三件套。 进来想收拾餐具并给他量体温的护士瞪大了眼睛:“裴先生,你这是要出去?” 发病导致的躯体化让裴寂川很多时候都不想说话,对陌生人能给点个头已经是最努力。 中年护士阿姨恨不得把他给抓回来绑在床上:“裴先生,你说你还发着烧,医生都没让出院,你怎么说走就走?” 裴寂川:“嗯。” 护士:这人到底听没听懂?? 来到医院大楼门口,他看见有辆迈巴赫在VIP泊车位上等人。 是冉冉特地来接他吗? “寂川哥哥。” 心里头的那点期待在方念柔从驾驶座位上下来的时候破灭。 裴寂川二话不说掏出手机给蒋助理发消息:【年终奖扣一千!】 好派不派,派这姓方的来干什么! 国内的蒋升看见消息瞪大了眼睛:这次是真生气了!竟然扣了一千!多了一个零! 【裴总,事发突然,其他秘书都还有任务在身,而且原本在和负责人跟进的也是方秘书,所以便让她去了……】 裴寂川看着蒋助理的回复(借口),面无表情地再扣:【再扣一千。】 【!!】 【您消消气,身体要紧。】 没再理会蒋升,裴寂川在方念柔拉开后排车门后坐了进去。 “直接去佳美医药和林总他们会面。” 前方的方念柔爽快应下:“好。” 两年前的方大小姐连车都不会开,还把裴寂川的名车划花了,被裴寂川奚落揶揄了一通。 三个月后,她穿着一身职业秘书装,开着另一台名车来到裴寂川面前: “寂川哥哥,不就是开车吗?我学就是。” “这台车就当是赔礼,对不起那天把你的车弄花了。” 然后一待就是两年。 方家的人,裴寂川不会让她参与有分量的合作,更不会让她接触到裴氏的机密。 说得难听点就是打杂的,就连一开始帮她牵线的亲爹方总都不乐意了:自家宝贝小公主,家里多少个矿等着她继承,干嘛非得到对家伺候人家大少爷? 裴寂川是优秀,但让他宝贝闺女追着跑也太不要脸了!再说了,这男的还离过婚呢! 可方念柔偏偏就不走。 一心一意想证明,林书冉能做的,她也能。 “寂川哥哥,你退烧了吗?肚子饿不饿?” “我给你备了清粥,还有一些退烧药,你拿着。” 方念柔平稳地开着车,视线频频从望后镜看向闭目养神的男人。 “我情绪很不好,不想遭殃就别跟我说话。” 除去公事上必要的来往,方念柔的示好裴寂川从来没接受过。 “是因为林书冉?” 裴寂川猛地睁开了眼睛:“你当我刚说的话是放屁?” 原本勾人的桃花眼如今布满血丝,彰显着主人的疲惫。 垂眸,裴总再次骚扰自己的助理:【我回国后不要在公司里看见这个人。】 蒋升:【方总那……?】 裴寂川:【你不是挺会找借口的吗?】 默默吞下眼泪和委屈的蒋助理没敢再回复,怕又被扣年终奖。 驾驶座位上的方念柔同样没再说话,只是方向盘上的双手绷得更紧了。 调整呼吸,她告诉自己没事,一会儿她和裴寂川才是一队的,其他人都是外人,她才是和寂川哥哥最亲的那个。 /// 一行人里就属裴寂川和林书冉身份最尊贵,佳美的接待人一早就在外头等着。 打着裴寂川还生着病不好太奔波的旗号,方念柔心安理得地把车直接开到了大家面前,在众人的注视下替裴寂川拉开了车门。 “裴总,到了。” 这么一个小细节,却让知情人士开始窃窃私语。 “竟然是个女的?!” “裴总不是一向不让女员工当他司机的吗?”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我也就看过以前林总开车接送他而已……” “等等,这女的看着真眼熟,不是方家的千金吗?!” “欸,真是!怎么来给裴总开车了?!” “什么开车!你傻啊,刚刚你也说了,这是想要步林总的后尘啊!” 一群人在八卦,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惊讶的嗓音: “裴太太?” 第二十二章:裴总,你这是越活越娇气了?吃饭还要人哄? 一身卡其色职业套装的林书冉在助理的陪同下出现。 而她那一声“裴太太”就像是颗炸弹一样让众人瞬间炸开了锅。 “裴太太?!” “意思是他俩已经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而且林总还能那么大方地喊出来?!” “大消息!捂得真严,完全没走漏半点风声!” 身为男主角的裴寂川看了眼故作镇定的方念柔,语调平平地应了声:“一大清早的,林总是在开什么玩笑?” 林书冉莞尔,从容地解释:“和方小姐开的呢,好久没见了,上回在机场她说下次还见面的话让我喊她一声裴太太。” 虽然迟了两年,但裴寂川总算是知道他的晚安催眠曲出自何处。 “哎,林总怎么把咱俩说的悄悄话搬到众人面前让人笑话啊!” 方念柔面上笑着,心里已经把林书冉刀了千百次。 女人之间的战斗就该在女人之间解决,抖到男人面前去算什么好女人! 亏她林书冉还是全球十大女生意人,这么急着找男人给她评理也太丢脸了! 目的达成,林书冉也懒得再装:“你自己也知道好笑就行,今天就算日行一善,逗大家开心了。” 裴寂川没有说话,周身寒气却一点点冒出。 他觉得他好不容易攒了一晚上哄自己上班的电量马上就要见底。 裴太太? 当初即便是嫁了给他,林书冉也没认过这身份。 一开始还有喊“裴太太”的,可她愣是没给个眼神,于是后来人们都说林书冉不喜欢这个称呼。 最后哪怕是两人一同出席的场合,旁人也都称她为“林总”。 可现在她那么大方地喊别的女人“裴太太”又是什么意思? 林书冉开头露了个面后便让张兴去招呼众人,自己转身离开,假装没看见裴寂川质问的眼神。 呵,还说不会坐其他女人的车? 果然男人的话都不能全信。 没让这点小事影响心情,林书冉在贵宾室沉浸式地工作,一直到午休时分,助理来敲门:“林总,方秘书说想见见您,要把她带上来吗?” 嗯? 林书冉眉一挑,爽快应下:“好啊!” 5分钟后,方念柔推门而入。 无视了对方脸上的不悦,她主动开口打趣:“裴太太,找我有事呢?” 方念柔翻了个白眼,可还是耐着性子:“林书冉,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 “这世界每天都有事在发生,方小姐是指什么事?” “你还装!寂川哥哥出国前都好好的,怎么一来到这见到你就生病住院,一整个人都不好了?!” 瞧方念柔拔高了声调,句句都在指控她,林书冉失笑:“可能我八字克他?” “林书冉!!你就不能离他远远的,别再来祸害他?!” 方念柔气得脸部扭曲,冲了上来想扇林书冉。 可她常年和阮歌一起练散打,轻轻松松便把方念柔小鸡般的手腕捉住,还有闲心挑衅:“我离他远远的,好让你能给他当司机?” 从没被人这么羞辱过的方大小姐理智都快离家出走,却再最后一分钟冷静了下来:“都三十好几的女人还玩离间计还是激将法?” “好用就行。” 林书冉低笑,无预警地松开了方念柔,后者一个踉跄,差点跌倒。 “我告诉你,林书冉,你做得到的事,我也做得到,我会证明给寂川哥哥他不是非你不可!” “就好比以前你是唯一一个能开车接送他的女人,现在不是了!” “方秘书,你可能有点误会。” 实在看不下去方念柔在她面前张牙舞爪的丑陋模样,林书冉忍不住纠正。 “我开车的话他坐的是副驾驶座位,毕竟要干点什么都方便些。” 堂堂裴氏总裁私底下有多嚣张不羁只有她知道。 车里,办公室里,甚至线上会议中。 他们全做过。 方念柔听得小脸一阵青一阵白,离开前不忘呛声:“林书冉,你得瑟什么?那都是过去式!寂川哥哥以后的人生不会再有你!” 战斗力还杠杠的林书冉只觉无趣:啧,小女孩果然就是好玩。 收拾好办公桌,她喊了助理一块儿再次下楼去会一会众人。 毕竟是饭点,露个面吃个饭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VIP包厢里,她环视了一圈都没见着裴寂川。 “裴总呢?” 林书冉把张兴拉到了一边去问话。 “裴总啊,我刚想让你去看看呢!方才方秘书让我给他安排了另一间包厢,说他有点不舒服,人多太嘈杂。” 张兴指了指另一头的包厢:“我看着他气色确实不太好,就让人另外送了点比较清淡的食物过去了。” 林书冉道了谢,直径来到张兴说的那间包厢。 敲门转了门把却发现转不开。 “裴寂川?” 她再次敲了敲门,朗声道:“是我,开门。” 里头一直没有回应,她正想着让保安来撬门的时候,包厢里头传来了“咔嚓”的一声。 门解锁了。 里头的裴寂川一脸冷漠,侧身让她进入。 “锁什么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和方秘书在干点什么。” 林书冉嘀咕着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好几样精致的小菜摆在上头,荤素均衡。虽然不比外头的大鱼大肉,但胜在清淡好消化,营养也跟得上。 一旁还有一盒退烧药和一瓶凉茶,大概是方念柔弄来的。 这么一想,方念柔这个秘书还是很合格的,至少她对老板的事很上心。 “裴总,你这是越活越娇气了?吃饭还要人哄?” 林书冉叹了口气,指着一桌根本没人碰过的小菜揶揄道。 像他们这种职位的,抱病工作或是出席会谈都是常事,她还以为裴寂川早习惯了的,又不是第一次。 她就是随口一说,想要裴寂川好歹吃点东西别饿出胃病来。 可听在裴寂川耳里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张嘴,好多话想说却表达不出来,最后只吐出一句:“没让你哄。” 林书冉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耐心,他知道。 世界上很多人事物可以让裴寂川看不顺眼,生气,甚至难过。 可唯有林书冉能让他觉得委屈。 昨天的他因为一个妞妞碎成了渣,他好不容易才把自己拼凑起来的。 手腕上的伤口今早裂开了,他的烧也没完全退下,一直维持在38.5度左右。 他明明可以心安理得躺在医院里养病,派方念柔出席就好。 可他没有,他穿上了一看就是林书冉让助理送来的西装,强迫自己面对众人,就为了来看看他的冉冉。 只是他的努力林书冉都没有看见。 现在还嫌他麻烦,嫌他娇气。 裴寂川觉得很委屈。 第二十三章:前夫在医院闹脾气了,能怎么办? 裴寂川发现今天他的“关机按钮”好像不管用。 他飞快地低下头,眼尾的那抹红却还是让林书冉捕捉到了。 根本不觉得自己说了多刻薄的话,她有些茫然:她前夫有那么玻璃心的吗? 还说不是越活越娇气了……? 林书冉没想过裴寂川会有那么大的反应,如今只能试探性地问道:“不想吃这些?那粥喝吗?还是面汤?” “林书冉,你恨人都恨得那么温柔吗?” 还管饭?难道不是该管他去死? 他盯着自己的皮鞋,想起来今天好像没用上袜夹,难怪袜子看起来有些皱皱的。 “过去的都过去了,以后不用提。” 好半晌,林书冉说得云淡风轻,裴寂川心里却是咯噔的一声。 都过去了? 他和冉冉连过去都要被抹除了? 那他们之间还剩什么? “吃什么?我让人去做。”林书冉很快转移了话题。 裴寂川深怕自己失态,右手拇指藏在左手大衣袖口下狠狠地抠手腕上今早刚止血的伤口。 疼痛瞬间刺激了感官,来回好几遍后,他成功“强制性关机”。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男人恢复了一贯的冷漠:“不用。” 又被人嫌娇气之前,他抓起了筷子,每样小菜随便吃了几口。 林书冉甚至还没把阮歌从剧组解放后的几十条信息看完,他便掏出手绢擦拭唇角:“走吧,早点完成早点下班。” 又撑了4个小时完成最终的样品检验和测试,一声“解散,辛苦”后,裴寂川觉得自己只剩下一具没有灵魂的躯体。 别说社交,连最基本的礼貌都快顾不上了。 他转身就走,方念柔在后头扬着笑脸代他感谢团队和道别后拔腿追上。 “裴总,咱们的车在这,我送你回去!” 裴寂川瞥了眼小口喘着气的方念柔,一眼看穿后者的心思。 愚蠢。 担心什么,林书冉又不会和她抢人。 他的冉冉没想送他回家。 哦不,回医院呢。 一个小时后,车子停在医院门口。 把车泊好,方念柔小心翼翼地开口:“寂川哥哥,你让我陪你好不好……?” 裴寂川充耳不闻,直径拉开车门下车。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方念柔着急地追了上来大喊:“她根本就不关心你!你还惦记着她有什么用?!” 脚步一顿,裴寂川回头看向吵得他头更疼的女人,眼神像刀子般剜人:“想被开了?” “你不是一直就这么打算的吗?”方念柔不甘地反问,“我说错了吗?!反正说没说都要被开,我就要说!她就是没把你放在心上所以不痛不痒不在乎!” 裴寂川难得无语。 倒也还挺聪明。 只是可惜了偏偏是个恋爱脑,不好好帮亲爹打理方氏就算了还偏要赖在他裴氏。 没再理会方念柔,他刷卡进入电梯前往VIP楼层。 方念柔被保安拦在了外头,气得直接给林书冉拨了电话。 裴寂川的状态真的很不好,那个姓林的怎么放心他一个人回去呢?! 电话响了十几秒后被接通,那头传来林书冉慵懒的声音:“方秘书,又什么事?” 下班了,懒得再应付绿茶。 “我把寂川哥哥送回医院了,他状态很不好,你得过来看着他!” 有求于人可又实在讨厌林书冉,方念柔凶巴巴地道。 “那是你老板,又不是我老板,我看着他干嘛?” “你!他可是你的……!” “我的什么?”林书冉逗弄道,“前夫?” 年纪还小,嘴上功夫确实不如林书冉的方念柔再一次败阵下来:“林书冉!他怎么偏偏就爱上你这种没心没肺的女人!你简直冷血!” 她一个旁人都看出来了裴寂川这两年过得并不好,这两天也不仅仅是发烧这么简单,林书冉为什么就是不肯给予一点关心呢?! 既然不爱,一开始就别招惹他啊! 把她光芒万丈,意气风发的寂川哥哥还回来! 林书冉估摸着方念柔差不多骂完了便主动挂了电话。 点开行程表,她把助理喊来:“把晚上和Charles的会议往后挪两个小时。” “林总,再往后挪两个小时就午夜十二点了……?”助理提醒。 “我知道。” 她头也不抬,继续处理邮件。 前夫在医院闹脾气了,能怎么办? /// 裴寂川回到病房,等了他一整天的医生差点破口大骂:“裴先生!你去哪儿了,你自己身体这种情况还敢到处乱跑!说好的今天问诊呢?!” “齐医生应该已经联系你了?” “今晚可以给我输镇定剂了吗?” 说完这两句话,男人彻底“电量耗尽”,问什么都不回答了。 林书冉来晚饭后来探望他的时候,裴寂川正输液。 齐征和这里的医生讨论了一番,给他用的镇静剂,药效和副作用都还在控制范围内之内。 原本闭目养神的人听见脚步声,看了眼来人,再次合上了眼睛。 困。 镇静剂是让他放松了下来,可同时也让他思维反应都变慢了许多。 “到底怎么回事?” 裴寂川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林书冉在他床边的沙发椅上坐了下来。 这次他可没有故意拖着不肯出院。 他都验证过好几回了,试探林书冉是会被反噬的。 等不到回应,林书冉靠在椅背上,视线落在了裴寂川满是针眼的小臂。 好些地方都淤青了,也不知道是护士不会扎,还是病人自己太大意。 她更倾向于后者。 搞不明白裴寂川现在这副模样到底为什么,可如果真的是因为她…… “现在这样是因为妞妞?” “她是张兴的孩子,跟我没关系。” 都离了两年,至于这样吗? 林书冉不解。 裴寂川听见了,并没有特别地激动。 明明昨天痛不欲生,现在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不焦虑也不难过了,可连这天大的好消息他却也像隔着一层雾一般,总觉得不真实。 输液瓶空了,林书冉替他摁了铃喊护士并趁机看了眼瓶子上的标签。 护士很快进来替他摘了针管,然后还是同一句话,多休息,保持心情愉快。 裴寂川道了谢,等护士离开后才开口:“书冉,你还恨我不?” 上午冉冉说了从前的事就不提了,可他还是想再次确认。 确认以后连他这“前夫”的身份都没法在他的冉冉心里掀起任何波澜了。 林书冉没有正面回答,但眼神诚恳:“年后我准备回国了,希望我们以后可以像以前一样正常相处,这对两家的合作很重要。” 许是镇静剂起了效用,男人情绪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不再紧绷着,神情平和,甚至接近于温柔。 裴寂川看着她,唇畔含笑:“到时候帮你办接风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