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爱你,他再好我只是逢场作戏》 第1章 慢点开车,我们还没有结束 一大早,温家就乱了套。 原因无他,未来姑爷要登门了。 这是订婚三年来,沈旭臣第二次登门。 第一次还是三年前上门提亲的时候。 “裙子不要粉色的,太妖了,不正派......还是把眼镜带上,唇色太红了,遮一遮,又不是下九流唱戏的,沈家人最看重这个了......” 温挽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一件简约的白裙子从头包到脚,宽松不显身材,眼睛躲在黑色镜框后面,困意难消,最后乌长发披肩。 不够漂亮,但是胜在温柔含蓄,如母亲口中所说的正派。 温挽闭上眼,任由她们折腾,耳边是温母温柔的叮嘱。 “挽挽,跟旭臣出去玩的时候,别耍小孩子脾气,惹旭臣不高兴。” 她乖巧地点头,“我不会的,妈妈。” 看着温顺听话的女儿,温母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头。 “妈妈也不愿意让你受委屈,只是沈家不是咱们能得罪得起的,你外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治疗费都不是小数目,所以温家不能垮,你明白吗?” 温挽看着温母抬起的手,身体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妈妈,我不委屈。” 她仰头笑了笑,有些腼腆:“旭臣很好,我很喜欢他。” 和京城里的官腔不同,女孩的声音里带着江南软调,说话时像在撒娇。 温母抚摸的动作一顿,而后又笑了起来,“挽挽喜欢就好,旭臣今天突然约你,很有可能是来谈结婚的事,到时候你不要紧张,答应就好了,剩下的交给爸爸妈妈...” 正说着,佣人突然走了进来,有些支支吾吾道:“夫人,沈先生已经到了。” “那还不快把人请进来!” 温母一听就要起身去迎,温父此时也从楼上下来了。 “可是沈先生说,赶时间,让二小姐直接出去就行了......” “这样啊...”温母失望地收回视线,又看向温挽:“挽挽,那你快去吧,别让旭臣久等!” - 温挽刚出门,就看到了门口正中央停着的灰色跑车。 车里的男人穿着一件天蓝色的V领老钱衫,凌乱的发迹随意地零落额前。 五官俊朗雅痞,小麦肤色稍浅,帅得很客观,坐在那里,更像布加迪请来打广告的男模。 温挽脸上扬起笑,小跑过去,“阿臣...” 沈旭臣闻声抬起头来,视线上下打量她一翻后,皱起了眉:“上车吧!” 温挽局促地抿了抿唇,不敢再耽搁,连忙上了车。 还不等坐稳,车子便冲了出去。 一路无话,直到车子重新停下来,男人才看向她,低声警告:“少说话,别丢人!” 要不是打赌输了,他不会带她过来。 一帮兄弟都等着看热闹,沈旭臣也玩得起,大大方方地将人带到了进去。 这里是一个私人庄园,几千亩占地面积,骑马喝酒打球游泳,娱乐设施齐全。 此时这些人正在别墅前的泳池旁开party,气氛狂热混乱。 一到地方,温挽就自觉地找了个角落乖乖呆着,水汪汪的眼睛躲在眼镜框后面偷偷观察。 怯生生的。 有人觉得有趣,还有人羡慕,“旭臣,你他妈到底从哪找来的极品啊?” 不作不闹,听话又懂事! “我家那位神经兮兮的,前段时间竟然给我车里安定位器!”说话的人脸上还带微消的抓痕,老气横秋道:“唉,你们不懂,等结婚就知道了,情人要找骚的,老婆要找乖的!” 温挽无聊,也支着耳朵听。 然后就听到沈旭臣的经验分享。 “这能怪谁?谁让你把老婆当情人挑啊!” 当初沈家在一众有家室有样貌的京城名媛里选了温挽,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觉得她乖巧好拿捏。 沈旭臣就是个天生的浪荡子,要是娶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可温挽就不一样了。 她从小跟乡下外婆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不娇气,性格好,看上去跟面团似的没脾气。 最重要的是,温家家世不错,家教还严,听说晚上八点就有门禁……这种传统家庭的女儿既干净又温顺! 娶回来放在家里相夫教子最合适不过了! 大家族最在意子嗣繁衍,除开必要利益交割,其次便是基因筛选。 像温挽高一才被接回京城,却靠自己高考前十考入京北,物理化满分,五国语言流利切换。 智力方面绝对及格,身高长相也符合标准,只是现在还不会投资打扮自己,等嫁到沈家,自然有专业的人教导。 这群公子哥们都到了要结婚的年龄,沈旭臣也不吝分享。 烈酒入喉,他最后又总结了一句:“结婚就像投资,只要前期找个听话的,婚后就还可以有无数个漂亮的!” 听到这里,温挽突然抬眸深深地看了沈旭臣一眼,不过很快她又垂下脑袋,继续发呆。 自从和沈旭臣订婚后,温挽就被要求辞职在家,学一些插花品茶,连出门需要报备。 时间久了,温挽便喜欢上了发呆。 直到沈旭臣突然过来,让她回市区里拿雪茄,她才回过神来。 “现在吗?”温挽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了的天,有些犹豫。 “阿臣,这里应该也有雪茄,我去给你找找好不好?”她试着商量。 沈旭臣懒得废话,直接把车钥匙扔到她面前,“快去快回!” 这是没得商量的余地了。 温挽只能开车往市里赶,却没想到半路上,手机收到了一条陌生消息。 【姐姐,车开慢点,我们还没有结束。】 下面紧跟着一段视频。 是二楼的视角,沈旭臣正抱着女人倚在栏杆上激吻,衣衫凌乱,背景是楼下的游泳池。 原来借口让她回市里取东西,是嫌她碍事了...... 温挽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着手机里的视频。 直到屏幕突然跳转。 温母的电话。 “挽挽,和旭臣玩得怎么样啊?” “妈妈......” 大概是母亲的声音太温柔,一直安静的温挽突然红了眼眶,声音里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像受了委屈的孩子找到了港湾。 “妈妈,阿臣他和别的、别的女人......” 说到这,温挽已经泣不成声了。 第2章 祠堂挨罚 温母也没想到沈旭臣竟然敢这么明目张胆,她沉默了一下。 片刻之后,才哑声道:“挽挽,你还小不懂,男人在外应酬,逢场作戏是难免的,等你嫁过去,生下孩子就好了......男人成了家就收心了。” 温挽吸了吸鼻子,江南软调里带着可怜的哭腔,“真的吗?可是...” “挽挽,你想想还躺在医院里的外婆。”昏暗的车厢里,温母温柔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夹杂着电流声,显得有些诡异,“她从小把你带大,你忍心让她出事吗?” “你外婆这个月的住院费是不是又该缴了?妈妈一会就去,你要听话,乖一点......” “妈妈...”温挽咬了咬唇,声音小小的,“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温母知道她一向性子软,又听话,所以对她很放心,随便叮嘱了几句,便挂了电话。 几分钟后,温挽接到了转账短信。 五百万。 比之前多了一倍,可也只够外婆两个月的治疗费。 两个月...... 温挽慢吞吞地擦了擦眼泪,重新拨通了一个号。 “喂,110吗?我要匿名举报有人聚众吸.du嫖娼!” “对,我有一段视频可以作证......” 电话挂断,温挽看着手机里的挑衅视频,哪还有半点伤心的样子。 - “我没有吸.du,我最多算嫖娼!” 刚走到门口,温挽便听见了这样一句荒唐到极点的话。 而说这句话的人,正是她的未婚夫沈旭臣。 两个小时前,刚因聚众淫秽吸.du被捕。 沈母心疼儿子,私下找关系把人弄出来,准备送出国避避风头。 却没想到惊动了沈家人,直接被押到了祠堂。 消息传到温家,温挽刚进门,就被温父送了过来。 打着雪中送炭的算盘,临走前还不忘叮嘱她好好表现,争取让沈家把结婚的事提上行程。 好好表现? 温挽在心底讽刺地笑了笑。 如果沈旭臣知道今晚是她举报的,怕是杀她的心都有了,还谈什么结婚? 只是温挽还是低估了沈家在京城的地位。 原以为这次至少能让沈旭臣在里面呆几个月,却没想到不过半个小时,人就被放了出来。 ...... 是夜,春雨连绵不绝。 沈家祠堂内,灯火通明。 温挽撑着一把油纸伞,站在半掩的大门外。 氤氲的路灯下,她一身浅粉色的旗袍,黑直长发随风微微撩动,细雨滴答地打在油纸伞上,而后又溅落到女孩精贵的珍珠高跟鞋上,凉凉的。 温挽不适地偏了偏伞,露出了一张又纯又欲的小脸,细眉杏眼,抬眸时眼尾微微上扬,饱满红润的唇微启,清纯又勾人。 这是出门前,温母专门给她挑选的衣服,说是天色晚了,说不定会被留宿。 不过她大概要失算了。 隔着朦胧的雨雾。 浑身湿透的沈旭臣,正狼狈地跪在沈家的祠堂里。 俊朗苍白的脸上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桀骜放荡,“小叔,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碰那玩意儿!” 小叔? 温挽顺着他的视线,才惊觉祠堂深深处,灯影下的方寸之地,还站着一个人。 他一袭黑色西装,似青松挺拔,冷白手腕合住香尾,高敬于眉心。 等那一缕青烟袅袅升起,他肃然三拜后,才缓缓转过身来。 室内光线昏暗,男人的眉眼隐在阴影里,只露出线条完美的下颌。 影影绰绰,有种隐秘的妖冶感。 温挽没想到,这个被沈旭臣叫小叔的男人,竟然这么年轻。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余光却突然捕捉到男人右耳上一闪而过的银光。 那是……助听器? 几乎是一瞬间,温挽的脑海里便浮出了一个人的名字——沈家家主,沈寂止。 京城里真正的贵人。 常年隐居自南山,不近女色,怠于交际,自律古板到了极致。 温挽和沈旭臣在一起三年,今晚也才第一次见到。 让她没有想到是,平日里狂拽酷炫的沈旭臣竟然跪得结结实实。 而最疼儿子的沈母,也一改凶辣傲慢,缩在角落里,不敢多说半句。 可哪怕是这样,沈寂止也没有轻拿轻放的打算,“祠堂内喧哗,罪加一等。” 冷冽的嗓音混着雨滴落下,侧边角落里的黑衣保镖立马会意地递上了一根藤条。 温挽看着那手臂般粗的藤条,着实震惊了一下。 而沈旭臣的注意力,却在藤条那细细密密的倒刺上。 这种倒刺在接触人的皮肤时,会迅速扎进皮肤,留在肉里。 起初只是红肿刺痛,而后却是无尽的刺痒,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身体里乱爬,让人忍不住在伤口上疯狂抓挠。 一次次挠到血肉模糊,直到倒刺随着结痂的皮肉完全脱落,惩罚才算彻底结束。 这在沈家刑罚里,叫脱胎换骨。 沈旭臣读书的时候挨过一次,这辈子都不想再挨第二次了。 “小叔......”他的唇瓣蠕动,刚想说什么。 下一秒,藤条划破空气,便已经重重地落到了他身上。 “呃——!” 火辣辣的疼钻心嗜肺,沈旭臣一时不查地闷哼出声。 温挽看着跪在地上,疼得全身肌肉都在发抖的沈旭臣。 爽了。 她也想要! 仿佛发现了新大陆般,温挽目光灼热地盯着男人握住藤条的那只骨感分明的手。 如果她能这么酣畅淋漓地打渣男一次,这辈子也值了! 只一瞬间,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便在温挽的脑海里成型了—— 按照她之前的计划太慢,而且权力将会是她最不可控的东西。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借力打力。 沈旭臣不是觉得她乖巧好拿捏吗? 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吗? 那她就先送他一顶绿帽子,给他集集彩! 想到沈旭臣以后憋屈地喊她婶婶的画面,温挽的神经就莫名地亢奋了起来。 只是理想很丰满,而现实很骨感。 她在大脑里快速地回忆了一遍外界关于沈寂止的传言。 却发现完全无处下手。 而且今晚过后,她可能连沈寂止的面都见不到了,更不要说其他的了。 所以她必须在这之前,做点什么,让他留下来! 温挽紧紧地盯着那根手臂粗的藤条。 在它第八次落下的时候,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扑到沈旭臣面前,替他挡了下来。 第3章 打草惊蛇 沈寂止没想到,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闯进来。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藤条已经随着惯性落下。 瞬间,凌厉的劲风划破轻薄的布料,瓷白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沈寂止下意识皱眉。 他的教养从不允许他对一个女人动手。 哪怕这次是温挽自己撞上来的。 太疼了! 温挽想过会很疼,却完全没想到会疼得这么犯规! 她倒在地上,眼泪不受控制地簌簌往下掉。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那段难捱的疼痛感过去,她才缓缓地抬起头来。 而后便对上了一双无情无欲的眼睛。 看死人似的。 温挽,“......” 温挽这时才想起自己的目的,刚收住的眼泪又开始掉了,“小叔,不能再打了......” 祠堂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女孩呜咽啜泣的声音。 谁都没有料到温挽会突然闯进来。 旁边的保镖更是直接吓傻了。 他正尽职尽责地……吃瓜呢,完全没有防备。 幸好只是个恋爱脑,要是个携带凶器的歹徒,那后果根本不敢设想...... 见众人没有反应,温挽小脸更白了,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的,“阿臣他肯定是被冤枉的,他...他以前跟我说过,他从不乱来的,他嫌脏,都是他朋友点的,跟他没关系,他平时就在门口坐着喝喝酒......” 沈旭臣本来已经疼得意识模糊了,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刚恢复点意识,就听到了这样一席话。 老脸瞬间臊得通红。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种哄傻子的智障话?! 祠堂的角落里站满了沈家人,都各有立场。 沈旭臣一想到今晚这话会被传出去,就臊得头顶冒烟,“闭嘴!” “温挽,你......” 他刚准备去呵斥温挽,结果一转头却看到了她身上的血痕。 沈旭臣完全没想到温挽会替他上前挡伤......毕竟连他母亲都...... 大概是太疼了,女孩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哭得通红,细瘦的肩膀不受控制的轻颤,可怜得要命。 怒气瞬间哑火。 “要你多事,上一边去!”他猛地挪开视线,突然烦躁起来,“小叔,让人把她拉开,继续吧!” 沈寂止漠然地扫了两人一眼,才收起藤条,对角落里的保镖吩咐了一句:“让医生过来。” 这是手下留情了。 众人反应过来,连忙安排人将两人扶进房间。 沈母把一早安排好的医生带去了沈旭臣的房间。 “温挽怎么样了?”沈旭臣见有人进来,下意识问道。 “哟,几天不见,沈少爷还懂怜香惜玉了?” 说话的是沈母请来的医生,也是沈旭臣从小一起长大的死党,齐云行。 此时看他魂不守舍的惨样,忍不住调侃了一句,原以为他会反驳。 却没想到沈旭臣沉默了下,突然来了一句,“你不懂,温挽她爱惨我了。” 齐云行,“......” 这是在......炫耀? 他无言以对,“先上药吧!” 其实沈旭臣已经疼得满头大汗,可此时他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你说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我的?” “怪不得当初去她家提亲,他们家一口就答应了呢......” 齐云行刚分手,实在听不得这个,“你到底上不上药?温挽那边的医生还没来呢,你不上,我去给她上!” 听到这话,沈旭臣猛地回过神来,“那你还不快去?在这里干什么?!” 齐云行气得扭头就走。 过了没两分钟,又返了回来,“她那边有医生了,用不着我。” 沈旭臣闻言,轻咳了一声,“那她怎么样了?” 齐云行翻了个白眼,“放心吧,那个医生是你小叔的人,医术好着呢!你快别折腾了,我给你伤口多敷点麻药,早点睡吧,这段时间有你疼的时候!” “宋旻?”沈旭臣反应过来,松了口气,“他的医术确实比你好......” 齐云行,“?” 宋旻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夸了,他刚给温挽的伤口上完药,此时正一脸严肃地打电话。 “......你太过分了!这么个小姑娘你也下得去手......你们家的家法有多变态,你自己不知道?” “反正这次留疤是肯定跑不掉了!” 沈寂止眸色很淡,“那就想办法。” 宋旻就等着这句话,“我记得自南山的医疗室里有台刚研发的等离子体低频照射器,可以试一下。” 沈寂止神色毫无波动,好像没有什么能激起他的情绪,只轻描淡写回了一句,“随你。” 电话挂断,一旁的助理立马走了过去,“先生,警方那边有回信说,确实有人在沈少爷的聚会上带违禁品,据说是受人指使,给沈少爷准备的,但是没想到警察会来。”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警察是沈少爷的未婚妻温小姐引来的......刚才闯进祠堂,替沈少爷求情的那位,现在警局那边想找她问话,您看...” 一直闭目养神的男人此时终于有了反应,他眉头微皱,声音冷了下来:“沈旭臣订婚的时候,没有调查女方背景?” 助理不敢答这话,只说,“当初我看过温小姐的资料很平常,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她也算是帮了沈少爷...” 话音落下,房间里安静到了极点。 时间缓缓流逝。 就在助理扛不住压力,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沈寂止开口了。 “回了那边,就说不方便。” 先生这是相信温小姐了,还是不想打草惊蛇? 助理不敢多问,领命出了书房。 温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她正躺在床上回复闺蜜程悦的微信。 程悦:【姐妹,听说沈旭臣进局子,要不要出来喝点,庆祝一下?】 :【老样子,我带梯子去你家楼下接你!猫猫探头.jpg】 温挽:【不了,我有事。】 程悦不信,【你家八点就门禁,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带梯子来找你?】 温挽:【我正在给沈旭臣准备绿帽子。猫猫严肃.jpg】 程悦:【卧槽,牛逼!那你忙!】 :【再问一句,谁啊?长得帅不帅?】 温挽:【沈旭臣他叔。】 程悦:【?】 温挽:【年轻的那个。】 程悦:【??】 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断断续续闪现。 足足过了三分钟,新消息才再次弹出来。 程悦:【姐妹,要不咱听心理医生的,再吃点药吧![可怜]】 温挽:【?】 :【我真好了。】 她现在每天精力充沛,睡眠质量和心情都很好,继续吃药反而会影响状态。 第4章 装神弄鬼 温挽婉拒了闺蜜的建议。 她关掉手机,刚准备睡觉,后背却隐隐泛起了一股刺痒。 而且随着伤口的肿痛消退,那股刺痒越发明显,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身体里乱爬。 温挽第一反应是,药膏过敏。 她强忍着抓挠伤口的冲动,起身准备去浴室冲洗掉药膏,却在进门的瞬间,改变了主意...... - 沈家老宅年代久远,很多地方的设施都比较陈旧。 最明显的便是隔音问题。 祠堂祭拜结束后已是深夜,沈家众人觑着家主没有离开的意思,也跟着住了下来。 却没想到半夜突然闹鬼。 只见寂静的走廊上突然传出一阵脚步声。 红木地板被踩得咯吱咯吱作响,感应灯明明灭灭,连带着墙上暗红的佛龛都染上了一丝诡异的色彩。 窗外雨声细密,隐约间还能听到女人微弱的哭泣,和脚步声夹杂在一起,时近时远。 夜半,别墅里的房间,一间间地亮了起来,却始终没有人敢出来一探究竟。 不知是怕惊扰了神佛,还是心里有鬼...... 走廊尽头的房间里。 助理何远站在沈寂止身后,看着监控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的女孩,愣了愣。 他们刚结束海外的高层会议,就听到了门外的动静。 原以为是有人在装神弄鬼,却没想到是温小姐。 何远下意识望向面前的男人。 沈寂止看到监控里的女孩也愣了一下,有些意外,但很淡。 “先生,温小姐可能迷路了,要不要我去提醒一下?” 见男人没有说话,何远试探性地开口询问道。 沈宅的这栋主楼是民国时期建的。 据说当时六世同堂,为了家族里重要成员的安全,才将别墅修得跟迷宫似的。 不熟悉这里的人确实容易迷路。 “何助理,” 沈寂止突然敛眸,看向身侧一向谨慎寡言的助理,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好像很关心她?” 明明只是一句随意的询问,何远的后背却陡然渗出了一丝寒意。 因为他确实存了私心。 作为家主的助理,他必须时时掌握家族成员的动向。 这几天却因为顾着升级自南山上的安全系统,给怠慢了。 今晚要不是温小姐及时报警,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三年前他就查过温小姐的资料,背景简单,身世可怜,对沈家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他才敢在先生面前,替温小姐解围。 原以为自己做得隐蔽,却没想到先生早已经洞察。 何远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硬着头皮解释了几句,才继续道:“温小姐16岁被接回京城前,还在海岛女校呆了一年。” “......据说是温家人亲自送去的,不过温小姐从那个地方出来后,精神状态就一直不太正常,温家那边怕影响两家联姻,所以一直瞒着......” 言下之意是,温挽做事不能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推断。 海岛女校? 从那种地方出来的人,确实没有几个是正常的。 温家人倒是够狠。 沈寂止收回视线,目光再次落到监控里的女孩身上,还在哭。 仿佛被欺负狠了似的,浑身颤抖,眼角鼻尖都泛着红。 大概是怕人听见,声音压得极低,小猫似的啜泣,可怜得要命。 如果放在平时,这种哭声大概会引起男人的怜惜。 现在这幅场面,就只剩下诡异了。 沈寂止默认了何远的那句“精神状态不太正常”。 不过只要没有触犯到家族的核心利益,他也懒得干涉。 男人的眸光在某处顿了一瞬,随后漠然地收回视线,语气沉静,“随她去吧。” 说完,他修长白皙的指尖敲了敲桌面,又道:“让人把沈宅的网和电都断了,信号屏蔽器打开。” “好的,先生。” 何远一口应下,刚准备去办,却又猛地停了下来。 大半夜、这种情况下停网停电?! 商人多少都有点迷信,更不要说沈家这种根深蒂固的大家族了。 嘴上嚷嚷着相信科学,心里也照样犯嘀咕。 早敬香,晚拜佛,生辰八字,住宅风水,都大有讲究,一样也不敢拉下。 现在冷不丁地在老宅里装神弄鬼,那几个做贼心虚的老东西,一吓一个准。 先生这是想借温小姐的手,敲某些人的竹杠啊。 何远一想到他们被几句哭声吓得睡不着觉,就忍不住在心底偷笑。 这个温小姐可太好玩了! 他不再耽搁,几通电话后,整个沈宅便彻底陷入了黑暗。 - 温挽原本是打算去浴室,把伤口上的药膏洗掉的。 但转念一想,时间也不早了,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不如大家都别睡了,一起来倒时差。 于是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只是温挽没想到沈宅居然会停电? 她短暂的迷茫过后,哭声更大了。 后背的刺痒越来越严重,根本不需要装哭,完全是生理刺激,自然流露。 哭累了就背着伤口,嘶嘶叹气。 偶尔忍不住挠到伤口,鲜血侵染指尖,她便不动声色地把血往墙上一抹。 停电后,走廊里更安静了。 年轻的睡觉实,那些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出来。 仗义每多屠狗辈,大家族教育子孙,多是以“趋利避害”为四字谶言。 无数资源和心血堆砌起来的少爷小姐,家族自然不会允许他们以身犯险,站在危檐之下。 剩下便是做贼心虚的了。 第5章 兔子自己撞上来了 温挽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直到天边微微亮起,她才悠悠达地往回走。 只是没想到,刚走到拐角处,便撞见了昨晚给她敷药的宋医生。 “宋医生早。”她哑声喊道。 宋旻是医生,早起晚睡,每天保证深度睡眠已经成了习惯,他没想到温挽也起这么早。 他先是一愣,而后注意到什么,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你......温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只见女孩双眼通红,脸色却苍白得吓人,说话间还带着断断续续的抽噎声。 温挽以为他是在问自己昨晚装神弄鬼的事,眼皮一抬,眼泪便落了下来。 “宋医生,我好像对药膏过敏,本来想去医院的,没想到迷路了......” 反正沈家是因为她蠢才选择她的,那她就蠢给他们看。 温挽煞有其事地将事情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什么?你没有用麻醉敷料?!” 话音刚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惊呼。 只见齐云行站在两人身后,一脸震惊,“宋医生,你就让她一个女孩子这么挺硬过来?不说她,就是阿臣一个大男人都受不了啊......” 听到这话,宋旻再看温挽那张憔悴苍白的脸,才蓦地反应过来。 他以前只给沈寂止治过这种鞭伤,沈寂止从来不涂麻药,他治习惯了。 而且昨晚涂药的过程中,温挽一声不吭,他心里惦记着怎么祛疤痕,早就忘了还有麻药这回事,没想到...... 宋旻的心底瞬间愧疚起来,“对不起温小姐,我忘了给你敷麻药了,害得你......” 温挽仿佛不习惯般,连连摆手,纤白的指尖上还染着血迹,“没事没事,也没有很疼......” 她说的是实话,以前受过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对疼痛早已经产生了耐受。 只是她现在的形象完全没有说服力。 宋旻以为她怕自己内疚才这么说的,心底更加自责了。 恰逢这时,沈寂止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宋旻眼前一亮,终于找到了补救的办法,“止哥,你回自南山别墅的时候,带我和温小姐一起呗?我打算用那边的仪器给温小姐治伤。” 沈寂止看了他一眼,“可以。” “我知道你不喜欢让外人进去,但是你就当给我一个......你说什么?” 宋旻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爽快,眼睛眯了眯,闪过一丝怀疑,“你......” 沈寂止冷冷地抬眸,“走不走?” “走!”宋旻眼底疑惑瞬间消散,转而对温挽道:“温小姐,这里器械不齐全,你先跟我回自南山吧!” 温挽没想到兔子竟然会自己撞上来,她克制住嘴角的笑,弱弱地点头道:“那谢谢小叔和宋医生了。” “嗨没事,说起来,止哥还是你小叔呢,帮你是应该的。” “宋医生,那你把阿臣也带上吧!”齐运行听到这话,忍不住道:“他整个后背都是鞭痕,以后肯定会留——?” 话还没说完,宋旻已经拉着温挽走了,“一个大男人,留点疤怎么了?矫情!” 齐云行:“......”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啊?! 一行四个人,宋旻自觉地带温挽单独坐了一辆车。 何远找到机会,才跟沈寂止汇道:“沈二爷查了昨晚的监控,后面估计要找温小姐的麻烦。” 沈寂止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生,闻言只吩咐了一句:“把她在自南山的消息放出去。” 这是要护着的意思。 何远原本以为温小姐能进的自南山,是看在宋医生的面子上。 现在看来却不一定。 可能先生昨晚准备利用温小姐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 只是可怜了宋医生,刚才分开的时候,还一脸感动地以为先生破例,是为了他...... 宋旻刚下车,便接收到了一记同情的眼神。 他一脸莫名其妙:什么? “宋医生怎么了吗?” 温挽从车里出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却没想到此时沈寂止恰好回头。 两人就这么一上一下地对视上了。 温挽这时才发现沈寂止的眼睛在阳光是琥珀色。 像他的人一样,浅淡剔透,难以琢磨。 温挽的视线又从男人的眼睛,挪到他右耳。 都说右耳是用来听情话。 沈寂止这种人仿佛生来就没有感情。 一瞬间,温挽甚至有些后悔昨晚的冲动。 不过来都来了,总要留下点什么,再离开吧...... - “什么叫温挽半夜装鬼?!” 沈旭臣一大早去温挽房间,却没想到扑了个空。 心情本来就不爽,在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更难看了。 他伤得这么重,她不来照顾他就算了,竟然还到处丢人?! “妈知道她这次跑出来替你挡鞭,做得不错,但是毕竟小门小户出来的,还是得学学规矩才行!” 客厅里。 沈母抿了一口咖啡,又继续道:“而且她这次得罪的是你二叔,你二叔的性子,你也知道,不让他出口气,这事就没完!” 沈旭臣皱眉,“那二叔想怎么处理?温挽她又不是故意的,她能懂什么?!” “不管懂不懂,做了就是做了!”沈母放下杯子,语气有些冷,“做错事至少该道个歉,而不是攀上宋旻,拿你小叔做大旗,假装无事发生!” “她是不是忘了自己是有未婚夫的人?!跟一个医生拉拉扯扯的,这不是让别人看我们家的笑话吗?!” 沈旭臣听到母亲将温挽和宋旻的关系混得不清不楚,不爽地皱了皱眉,“他们才第一次见面,你说这些干什么?!” 说完,他随即又想到温挽没打声招呼,便跟宋旻走了的事,心底堵着一口气,“放心吧,我会把她找回,让她跟二叔道歉的!” 沈旭臣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温挽的电话。 “喂,阿臣?你醒了吗?伤好点了吗?” 电话刚接通,女孩温柔的声音便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沈旭臣本来应该高兴的,但只要一想到她对别的男人也这么乖顺,脸色瞬间难看了起来。 “温挽,你长本事了是吧?沈家什么时候,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了?!” 第6章 他的身材无可挑剔 温挽早就习惯了沈旭臣对自己冷言冷语的态度。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甚至有些委屈:“阿臣,对不起!我没有想不告而别,我只是……宋医生说,如果处理不好身上会留下疤,我怕以后你会嫌弃我。” 沈旭臣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温挽做这些都是为了他。 他就知道,宋挽只不过第一次见宋旻,两个人又怎么会有其他感情。 “阿臣,我被打了一鞭子就这么疼,你疼不疼?” 温挽反过来安慰自己,沈旭臣紧蹙的眉心慢慢松开。 “我没事,治疗结束后,马上回来,听到没有。” 又嘱咐道:“你在那边别惹怒了小叔,谨言慎行。最好在房间不要出去,不然他的狗能追着你咬,就你这胆子指定吓哭。” “知道了。”温挽轻声应答。 沈旭臣放下了手机,看向沈母。 “妈,看来是我们误会温挽了。她怎么可能会喜欢那个姓宋的医生。” 沈母看起来依旧高贵,她神色不变,提醒道。 “你二叔那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等温挽回来后,你必须让她去跟你二叔道个歉。” “你放心,她向来听我的。” 沈旭臣相当自信,毕竟温挽性子就和她的名字一样,向来温顺。 更何况,她还那么喜欢自己。 沈旭臣话音刚落,手机上就收到了一条消息,神情立即紧绷。 温挽在自南山?那可是小叔的地盘。 沈旭臣很了解自己这个小叔,他是个对自己的领域控制欲极强的人。 从来不会带陌生人去自南山。 那温挽又怎么会出现在自南山。 “怎么了?”沈母见沈旭臣一直盯着手机屏幕看,便问了一句。 沈旭臣抬头,眸色沉沉。 “温挽在小叔那儿。” “自南山?”沈母拔高了音调。 沈旭臣点了点头,沈母并没有第一时间应答,反而思考了差不多一分钟,才开口。 “看来,你小叔还是更偏向你的,他定然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将温挽带回的自南山。不过这样也好……” 沈旭臣却一头雾水,不明所以。 沈母嘴角上扬,耐着性子跟自己的儿子解释。 “你小叔若是和你二叔掐起来,最后渔翁得利的会是谁?” 沈旭臣恍然大悟,他也不想只做一个纨绔子弟,花花公子。 他也想过,如果自己掌控沈家的春秋大梦。 如果沈家在自己的掌控中,那他就不会挨打了。 不过,沈寂止这个人太可怕了。 不出意外,自己是没有机会的,可如果真的如母亲说的那样,那他也未必没有机会。 …… 温挽跟沈旭臣打完电话,舒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脸颊,涂抹面膜。 她被安排在了自南山,治疗不是一朝一夕,还需要几天时间。 她有些不敢相信,沈寂止真的让她留了下来。 虽然,她只是被安排在了一个小小的客房里。 但是这里很干净,被子床单都是新的,柔软的不可思议。 温挽躺在被子里,刷了会手机。 她在自南山的消息,已经被放出来了,闺蜜程悦提了几句。 她很清楚,这是沈寂止的意思。 为了什么? 温挽不会傻乎乎得认为自己三言两语,就让这个出了名冷血无情的男人主动维护自己。 看来,沈寂止也早就看沈二爷不爽了,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一番。 温挽打开门,走了出去。 打算去接杯水。 她刚刚走上走廊,感应灯自动亮起,眼前的男人穿着银灰色的睡衣。 宽肩窄腰,线条流畅的八块腹肌,让温挽成功愣在了原地。 沈寂止反应过来,立即将衣服拢好,眉心微蹙。 平时自南山是不会有其他人的,佣人有佣人居住的地方。 温挽不是沈家的佣人,所以不会被安排去和他们住。 反而住在了主楼,他倒是忘记了,今天主楼多了一个人。 “小,小叔。” 温挽干巴巴的喊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沈寂止应了一声:“嗯。” 他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尴尬,也没有其他表情。 只是淡漠的推门进了自己的房间。 温挽反应过来,立即跑去打了一杯水,就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里。 他的身材,他的脸无可挑剔。 温挽激动的浑身颤栗,对拿下他势在必得。 关键沈寂止是沈旭臣的小叔,而自己可是沈旭臣的未婚妻。 他的人,他的势,她都要。 …… 而另外一边的沈二爷,就没有那么冷静了。 “你说什么?温挽在自南山?” 助理低着头,不敢去看沈二爷。 沈二爷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差,自从和沈寂止争夺家产失败后,就变本加厉。 喜欢折磨人取乐,事后再给对方一笔钱,大多时候都不了了之。 如果温挽真的敢来道歉,她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沈寂止也算是救了温挽一命。 “砰!” 桌上的东西,已经被沈二爷掀翻在地,发出巨大的声响。 沈二爷双手撑着桌子,一双眼睛仿佛已经被点燃了怒火。 他像是一只压着最后稻草的猛兽,目光凶狠。 “好好好,好个沈寂止,又跟我作对,处处跟我作对。” 当初他和那帮兄弟争夺家产,都得你死我活,水火不容。 那时候的沈二爷从来都没有将年纪最小,沉默寡言的沈寂止放在眼底。 可他怎么都想不到,原本胸有成竹的家主之位,最后居然落在了沈寂止的手里。 “二爷。” 助理想起了什么,居然主动开了口。 “什么事?” “二爷,我觉得我们可以从温挽身上入手。” 温挽?沈二爷这才后知后觉温挽是沈旭臣的未婚妻,也是这件事情的当事人之一。 “家主他向来不近女色,也从来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自己,这次他却将温挽带进了自南山,您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沈二爷微微颔首,觉得助理的话,有些道理。 “好,那你去帮我好好调查调查温挽,特别是查一查她和沈寂止的关系。” “是,二爷。” 沈寂止这个人很强,他除了自身强大之外,最重要的是这个人根本就没有软肋。 沈二爷做梦都想找到一件事,或者一个人。 用来威胁沈寂止。 这个温挽,说不定就是沈寂止的软肋呢。 而且,这件事沈二爷越想越觉得有意思,如果沈旭臣的未婚妻和沈寂止扯上关系,他们到时候闹得人仰马翻。 最后获利的人,不就是他自己的吗? 第7章 主动请缨 自南山的仪器复杂,由宋旻亲自为温挽治疗。 仪器触碰到皮肤,发出轻颤的感觉,隐隐约约传来刺痛,温挽咬了咬牙,身体忍不住颤抖。 宋旻察觉到温挽的反应,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温挽,你忍着点,一切都是为了变漂亮。” 没有哪个女孩子是不爱美的,更何况,是温挽这么漂亮的。 其实,这些痛对温挽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毕竟曾经,她承受过比这更加痛苦千百倍的伤。 大约过去了半个小时,宋旻才关掉了机器。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掩盖眼中疲惫。 “今天的治疗就到这儿了。” 温挽背过身,拿了一件外套穿好,丝毫没有窘迫。 她的声音轻柔,却情绪不高。 “谢谢你,宋医生。” “跟我客气什么?”宋旻顿了顿,又多嘴问了一句,“昨晚在这里住的怎么样?如果有什么需要可以告诉我。” 温挽朝着宋旻看过来,宋旻后知后觉,自己和温挽认识的时间不长,是不是有点太关心她了。 他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头发。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吧。” 温挽愣了一下,旋即莞尔一笑:“当然,能和宋医生当朋友,是我的荣幸。” “结束了。” 二人间的氛围刚刚恢复正常,就被一道冰冷的声音打破。 沈寂止站在门口,身姿挺拔,视线淡漠地落在两个人身上。 宋旻率先开口:“结束了,明天我再来。止哥,这段时间就麻烦你好好照顾一下病人。” 沈寂止没答应,也没拒绝。 浅浅的目光扫过温挽,她站在那边,乖顺的跟个小兔子一般,沈寂止眯起了眼睛,危险的气息瞬间溢出。 这只小兔子可不是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宋旻的手机忽然响了,他急匆匆的接听,一边又往外面跑去。 “止哥,我那边数据出了点问题,明天我再来。” 随着宋旻离开,自南山的医疗室内,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沈寂止走了进来,每一步发出的声音都让温挽心中发怵,她强装镇定,面不改色。 “多谢小叔,这几天都要麻烦小叔了。” 沈寂止审视着温挽,像是要撕开她的伪装。 “温挽?你以为躲在自南山,就安全了吗?” 温挽心中一惊,她当然知道自己的小心思是瞒不过沈寂止的。 这个能够在沈家那么多牛鬼蛇神中,脱颖而出的狠角色,绝对不是一般人。 温挽可怜兮兮的抬起头,故作祈求:“小叔,求你别赶我走,让我暂时留在自南山,等二爷的气消了,我再离开,否则他……” “给我一个,让你留在自南山的理由!” 眼泪和可怜,对沈寂止是没有作用的。 不然,他早就死八百回了。 “我……” 温挽知道他这是在故意试探,让自己来自南山是他的意思,第一天来第二天走像什么话。 温挽怯生生地说: “我会洗衣服,打扫卫生,我还会做饭,我还会……” “这些,佣人都会做。” 言下之意,这些理由,不足以让沈寂止把她留下。 温挽想到了沈旭臣提过的狗。 “小叔,我还会照顾小动物,听闻小叔您有一条小狗,我可以帮忙照看。” 小狗? 沈寂止露出诧异的神色,也不知道温挽是从哪儿知道自己养了一只狗的消息。 从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佩服。 她居然主动请缨,要去照顾闪电,闪电是战场退役下来的一只德牧。 平时除了沈寂止之外,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 “你确定?” “确实,小叔。” …… 温挽留了下来。 沈寂止早就离开了自南山,他离开前,吩咐佣人带温挽去主楼后面的一栋房子里。 房子的大门被粗壮的锁链锁着,佣人颤抖着双手,拿出了钥匙。 钥匙好几次都对不准钥匙孔。 “啪……” 钥匙砸在了冰冷的青灰色石路上,温挽捡了起来,笑着道:“我自己来就行。” 这句话,好像是拯救了眼前这个人,她立即露出了笑容,满口道:“谢谢,谢谢温小姐!不过,闪电可凶了,温小姐自己小心点,尽量不要靠近闪电。”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佣人有些同情地看了一眼温挽,然后快速的离开。 也不知道温小姐是怎么得罪止爷了,居然让她来照顾闪电。 不过,这都不是她这个佣人能插手的事。 …… 佣人离开了,温挽扭动钥匙孔,锁链被解开,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缓缓地推开门,只看到里面有一个巨大的铁笼子,铁笼子里面一只德牧已经站了起来。 一双眼睛警惕地望着温挽,温挽没有马上靠近。 她在笼子的旁边看到了一张椅子,这应该是沈寂止平时来看闪电的时候,坐的地方。 闪电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温挽。 温挽在那张椅子前坐了下来,闪电歪了歪头,警惕松懈了一些,却多了几分疑惑。 人会战后创伤应激,其实狗也会,闪电的由来温挽早就调查过了。 如果是别人面对这种情况,肯定束手无策。 温挽垂眸,外婆家也有一只狗。 可惜它死了。 “闪电。” 温挽的声音轻柔,就像是一阵风吹来,足够抚平所有的伤痛和不悦。 可偏偏闪电是一只狗,它能听得明白吗? …… 沈寂止刚刚走出会议室,身后跟着的都是公司的高层人员。 一个个愁眉苦脸的,也不知道这次又挨了沈寂止多少训。 沈寂止这个人追求完美,在工作上更是容不得半点马虎。 他出手大方,在他手下工作,比别的公司多出接近一倍的工资,要求自然也比其他公司来得高。 “沈总,您要的视频已经发到了您的电脑上了。”何远站在门口禀报。 沈寂止应了一声,走进了办公室。 电脑的桌面上,多了一份文件。 他落了座,就点击打开,这是一段视频。 视频中的温挽,打开了关着闪电的笼子,闪电不但没有伤害她,反而跟着温挽离开了屋子。 主楼后面一大片的地方,都是沈寂止为闪电准备的地方,周围都砌了墙,除了一扇门可以进出之外,可以说是牢笼一般的存在。 第8章 离开自南山 就算是这样,沈寂止很少将闪电放出去。 闪电脾气古怪,很少让人靠近。 除了沈寂止本人之外,闪电上一任主人,是沈寂止的朋友。 只可惜,他已经不在了。 视频中,那条和温挽嬉戏打闹追逐的大型犬,真的是哪个凶猛不让任何人靠近的闪电吗? 沈寂止闭眼,揉了揉眉心。 最近太累了,居然出现幻觉了。 再睁眼,画面依旧还是刚才看到的那样,甚至闪电渴了,还主动跑到温挽的身边,乖乖的蹲在旁边喝水。 不知道的还以为,温挽才是闪电的主子。 “没良心。” 他照顾闪电那么长时间,他从来都没有和自己这么亲过。 …… 在温挽看来,闪电的性情不算暴躁,它只是太压抑了,让它出来吹吹风,见见太阳,感受自然和美好,性格会慢慢恢复的。 “闪电。” 闪电听到温挽在叫自己的名字,马上从泥地里面爬了出来,然后飞快地朝着温挽跑了过来。 温挽没有嫌弃他,反而摸了摸它的脑袋。 闪电也表现的异常乖顺,里面有专门为闪电洗澡的浴室。 温挽用力揉了揉它的头顶:“你看你脏的,我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平日里,闪电洗澡,需要好几个人按着它才行,可今天它居然半点反抗都没有,乖乖地跟着温挽走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什么都有,温挽测试了一下水温,差不多后才敢往闪电身上淋去。 …… 月色中,一辆黑色卡宴穿梭在盘旋的公路上。 沈寂止回到自南山,只有管家陈伯还留在这里。 他瞧了一眼屋内,道:“她人呢。” “先生,温小姐接了旭臣少爷的电话后,就着急忙慌的离开了。” 沈旭臣?沈寂止差点忘记了温挽可是沈旭臣的未婚妻。 他又想起那日温挽为沈旭臣挡鞭子时候的决绝,嘴角不禁扯出了一个弧度,没有再追问下去。 “闪电情况怎么样?” 提起这件事情,陈伯眉眼一下亮了起来。 伺候闪电,可比伺候沈寂止还要麻烦。 可温小姐的身上仿佛有一种魔力,能够让如此狂躁的闪电,乖顺的跟一只小猫一样。 如果温小姐可以留下就好了。 “闪电情况很好,温小姐是给闪电洗完澡,吃完饭后才离开的。” …… 会所包间,昏暗的灯光下,几个年轻人潇洒颓然坐在沙发上,桌子上摆放着不同颜色的酒。 沈旭臣坐在最中间,医生交代过他这段时间不能喝酒。 可喝酒是他的习惯,不喝不如让他去死。 “臣哥,你让温挽这么晚来找你,会不会不太好啊。我可记得你二叔满世界都在找她。” 说话的是沈旭臣的朋友之一! “你懂什么?那个女人出了一张脸,脑袋空空的!早就被我们旭臣迷得不知天地为何物,别说是沈二爷,就算是刀山火海,她也会出现的。” “这话我赞同,你们不是不知道沈家家法的鞭子有多可怕,温挽居然敢挡……勇气可嘉,你们说不是真爱又是什么?”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沈旭臣却全程都没有说一句话。 微扬的嘴角,却清楚地告诉在场所有人,这些话都是他爱听的。 自南山没有多余的司机,温挽只能自己开车来到目的地。 她下了车,站在门口,手指忍不住收紧。 明知道沈旭臣是故意地,可她不得不来。 温挽走进大门,引起了不少人的视线,她本来就长得漂亮,气质和会所里的其他人更是天壤之别。 就像是满园娇艳的玫瑰中,开出了一朵白色纯洁的百合。 哪怕未必比那些玫瑰漂亮,却依旧可以短暂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小美人!” 温挽顺着门牌号去找沈旭臣,却被一个刚刚走出包间,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挡住了道路。 男人被另外一个女人扶,微胖身形却还是站都站不稳。 “小美人,今晚跟我走,老子有的是钱。” 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大钞票,温挽往后退了一步,钱散落一地,引起了男人的不满。 “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胆敢拒绝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醉酒的男人所说的话,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多少带着几分恐吓的味道。 这儿消费不低,能来这儿消费的,不是有钱便是有权。 但凡没有背景的人,都应该识趣的满足他们的要求,尽量不要得罪他们。 可温挽却垂眸,笑容掩盖在了旁人看不到的地方。 “阿臣。” 温挽跑向了沈旭臣,他刚好就在隔壁包间,听到外面吵闹,才出来看看的。 温挽抓着他的手臂,红了眼眶,虽然什么都没有说,却让人觉得有数不尽的委屈。 “阿臣,对不起,我来晚了!让你等我了,对不起。” 温挽低声道歉,沈旭臣还以为温挽会第一时间跟自己告状,毕竟刚才他也已经看了有一会儿,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是让他没想到,温挽居然在跟自己道歉。 把他看的比她自己还要重要。 沈旭臣心中泛起一抹怜惜,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有人把你拦在了外面。”沈旭臣的目光难得锐利,更是在这种时候,为温挽出头。 “黄先生,温挽是我的未婚妻。” 见到沈旭臣,黄兵的酒意退了几分,他含笑走上前,拍了拍沈旭臣的肩膀。 目光落在温挽身上的时候,依旧让温挽感觉到了黏腻和恶心。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阿臣啊。好久不见了……这是你的未婚妻?我就是认错了而已,认错了!” 黄兵一句认错了,就仿佛要将这件事轻飘飘的揭过去。 沈旭臣目光沉了沉:“黄先生,你不应该给我和温挽一个交代吗?” 黄兵这个人,虽然贪财好色,可也不是省油的灯。 他的脸色立即沉了下去,讥讽道。 “交代?旭臣!你的未婚妻不好好的留在家里相夫教子,大晚上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这能怪我吗?分明是她自己不检点,一场误会而已,阿臣就不要斤斤计较了,这段时间我和沈家还有一桩价值二十个亿的生意要谈,你应该也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事吧。” 第9章 我不是故意的 黄兵的话,看似是在给沈旭臣退路,实际上是让沈旭臣看清楚他自己的身份。 他虽然出身沈家,可到底只是一个不学无术,在沈家根本没什么权力的二世祖。 二十个亿虽然对沈家来说不算什么。 但是,沈旭臣连这个都做不了主。 黄兵笑着离开了,但是在离开前,依旧没有收敛令人作呕的眼神。 “阿臣!” 温挽轻轻喊了一声沈旭臣的名字,沈旭臣却直接甩开了她,大步朝着包间走去。 温挽穿着一双不算太高的银白色高跟鞋,差点摔倒。 她的手扶着墙壁,散乱的头发遮挡住了脸上大部分表情,下一刻,温挽的神情就和往常一样。 她跟着走进了包间,沈旭臣坐在中间,往自己的杯子里不断倒酒,然后一饮而下,看都没有看温挽。 温挽小跑着进来,主动来到沈旭臣身边。 低声提醒。 “阿臣,你身上还有伤,医生说,你现在不能喝酒。” 沈旭臣心中烦闷,不管他在这些朋友面前多么高高在上,可今天可算丢尽了脸面。 一个黄兵而已,居然胆敢当着他的面调戏他的未婚妻,哪怕自己根本不喜欢温挽。 他转身,目光沉沉地盯着温挽的脸,她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穿着得体的白色长裙,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脸上得妆容很素净,不张扬,却美好。 “都怪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黄兵出来的时候,你就出现了?” 温挽下意识道歉。 “对不起,阿臣!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着急想见你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沈旭臣的朋友们也能看的出来,这件事情和温挽没有任何关系,可他们是沈旭臣的朋友。 根本不可能帮温挽说话。 不过,更让他们惊讶的是,温挽居然这么喜欢沈旭臣,面对这样的情况,她居然不哭不闹,反而只知道道歉。 “温小姐,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先走了。这件事情到底是你做错了,你好好跟旭臣道个歉,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几个人很有眼力劲的离开了,沈旭臣依旧沉默着喝酒,温挽拦了几下,沈旭臣都没有停下的意思,她也就懒得管了。 她坐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也不知道沈旭臣喝了多久,酒杯从他的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沈旭臣仰头靠在沙发上,神情无比疲倦。 “温挽,送我回家。” 他闭着眼睛,声音慵懒,丝毫没有看到温挽嫌弃恶的眼神。 片刻后,温挽扶着沈旭臣慢慢站了起来,一个高大的男人,几乎将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温挽的肩膀上。 她脸色白了白,多少有些吃力。 “砰!” 门,开了。 几个黑衣人从外面跑了进来,分别站在了两侧,最后走进来的男人身后还跟着一个助理。 沈二爷? 温挽微微蹙眉,他来的可真快啊。 沈二爷轻咳了几声,冷冽的目光落在温挽的身上,温挽松开了沈旭臣。 沈旭臣重新坐回了沙发,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温小姐!” 沈二爷的声音带着几分威胁,他缓缓走近,不容置疑。 “温小姐可真是让我好找啊,不好好在自南山待着,这么晚跑出来?你知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的。” 温挽满脸惊慌害怕,跌坐在沙发里。 “二爷,那日我不是故意装神弄鬼,我跟你道歉,你别跟我斤斤计较!而且,我是阿臣的未婚妻,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 沈二爷很满意温挽脸上的恐惧,他本来还以为沈寂止让温挽住进自南山是存有别的心思。 如今看来,这个温挽和其他女人没什么区别,沈寂止怎么可能看得上她? “一家人?” 这句话用在沈家身上,简直让人可笑。 沈家会存在这三个字吗?如果他们还顾及什么一家人的荒谬言论,早就连灰都不剩了。 “温小姐想跟我打亲情牌?只怕是找错人了。你是乖乖的跟我走,还是我让人押着温小姐呢?” 看似是在给温挽选择的机会,实际上已经给她定好了一条不用拒绝的路。 温挽不舍地望着沈旭臣。 “二爷,我可以跟你走,可是旭臣他怎么办?我不放心他。” 闻言,沈二爷对温挽更是嗤之以鼻,这种时候了,她居然还在关心其他男人。 这种女人,真是又蠢又笨。 恋爱脑。 “旭臣到底是我的侄儿,我这个当叔叔的能对他怎么样?” “那就麻烦二叔你派人照顾旭臣了,我愿意跟二叔走,我相信二叔你不会伤害我!” 天真! 沈二爷又给温挽加了一个头衔! 不过,多少让沈二爷觉得有些意思,毕竟以前的那些女人,要么是冲着他的钱,要么是冲着他的脸。 而温挽,完全就是蠢。 就是不知道,这么蠢的女人,和其他女人有什么区别。 温挽忽略沈二爷那双鹰隼般的眸子主动走出了包间,身后人高马大的保镖跟着。 就算温挽想跑,也会马上被控制住。 可她从头到尾,就没打算跑。 …… 闪电的状态极好,见到沈寂止便扑了过来,不断撒娇。 甚至躺在地上,翻开了肚皮,让沈寂止摸。 自从收养了闪电,它是第一次这么信任自己。 这难道都是温挽的功劳吗?他曾经找了不少训犬师来帮忙调教闪电。 都没有效果,大约半年前,有一位驯兽师对闪电动手,导致闪电再度受伤,不愿意相信任何人。 沈寂止就再也没有找过驯兽师。 但是这次,温挽只是略微出手,就已经做到这种地步了,为了闪电的健康,这个温挽必须留下。 何远才刚刚下班,就接到了沈寂止的电话。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接通了。 “沈总,有什么吩咐。” “帮我联系温挽,她今天离开自南山了。” 何远马上明白了沈寂止的意思,语气严肃。 “是,沈总。” 温挽只有在自南山才是最安全的,若是离开这里,沈二爷的人一定会第一时间知道,并且找到她。 现在的温挽,只怕已经落到了他的手中。 第10章 差点玩脱了 温挽第一次来到沈二爷这儿,偌大的屋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清的,消毒水的味道。 她被丢进了沙发,皮革冰冷的触碰从掌心传来。 温挽目光呆滞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沈二爷。 他脱下了黑色的皮革手套,手指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温挽缓缓捏紧了掌心。 沈二爷凶名在外,多少人落入他手,都没有好下场。 这件事在整个圈子里都传遍了,除了个别不怕死的,没有人敢真的去招惹这尊大佛。 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穿着女仆装的少女走了过来,她弯下腰,将皮鞭举过头顶,恭恭敬敬的呈给了沈二爷。 黑色的皮鞭,在灯光下反射出不一样的光泽,不知道上面沾染了多少鲜血。 沈家人?还真是喜欢用鞭子呢。 温挽忍不住在心中嘲讽。 可,这一抹嘲讽刚好被沈二爷看到了,误以为温挽在嘲笑自己。 一个被迫联姻的工具,也敢嘲讽自己? 他心底的怒火一寸一寸的往上冒。 沈二爷拿走鞭子,女佣就离开了。 沈二爷慢慢的朝着温挽走来,嘴角泛着冷笑。 温挽往后缩了缩:“那晚上是我无心之过,还请二叔大人有大量,绕我这一次。” “如果你没有去自南山,我可能还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是既然你去了,就怪不了我了……” 他如果轻飘飘的放过温挽,那岂不是证明自己怕了沈寂止? 沈寂止算是个什么东西,当年不过是运气好而已,钻了空子而已,否则他凭什么成为沈家的继承人。 沈二爷举起鞭子,温挽下意识的伸手去挡,空旷的房间内一道清脆的手机铃声不断回响着。 沈二爷不耐烦的放下鞭子,接通了。 “什么事?”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有人在他最开心的时候,打扰自己。 助理的声音磕磕绊绊,带着明显的恐惧。 “二爷,沈寂止的人正在满世界寻找温小姐。” 沈二爷眯起了眼睛,望了一眼温挽,这倒是稀奇。 沈寂止这种人,居然会满世界寻找一个女人。 看来他们之间,果然有什么。 “二爷,沈寂止现在是沈家的家主,若是让他知道是你带走了温小姐,只怕会朝你发难。” 沈二爷虽然不想承认,可自己到底是沈家的人。 只要是沈家人,就不得不被沈寂止管着,处处限制。 沈二爷挂了电话,目光在温挽的身上多停留了几分。 “看不出来,你倒是有点本事,能让我这个弟弟派人找你。” 温挽的心总算放下来了,差点以为这次玩脱了。 她故作镇定道:“那是因为我以后会和阿臣结婚,也是沈家的一份子,小叔作为家主,照顾沈家人是应该的。” 听着这回答,沈二爷忍不住露出嘲弄地笑。 沈寂止是这种人?他如果是这种人,就不会这么不好对付了。 “这次,我就放过你,不过下次!你落到我的手中,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滚吧。” “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温小姐你心里明白吧?听说你外婆的医药费…” 温挽掩饰瞳孔的晦暗,“知道了,沈二爷。” 沈二爷由重新戴上了手套,扶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看都没有看温挽一眼。 …… 温挽跌跌撞撞走出大门,没有人拦着她,当然也不会有人送她。 “温小姐!” 她猛地跌进了一个人的怀中,借着灯光,她看清楚了那个人,立即推开了对方。 “何助理,你怎么在这里。” 何远见到温挽的那一刻,终于松了口气,这可是沈寂止让自己找的人。 他还以为来晚了,还以为温挽铁定已经遭受沈二爷的毒手。 可她现在看起来,除了受到一点惊吓外,没有皮外伤,衣服也是完好地穿在身上。 “是沈总让我来的,温小姐,你没有受伤吧,需不需要我送你去医院?” 毕竟,有些伤是肉眼看不出来的。 温挽摇了摇头:“我没事,大晚上还麻烦你跑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 这本来就是何远的工作责任。 作为打工人,平时都是听别人的话行事,温挽对自己的态度客气的让他有些恍惚。 大约半个小时,车子才停在了自南山庄园的外面。 在路上,温挽大概弄明白了何远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原来她从自南山开走的车里装着定位系统,车子是在会所的停车场找到的。 再稍微打听一下,很快就知道温挽的去向了。 何远没跟着温挽进去! 主楼外面的灯一直都亮着,好像是知道有人没有回来特意留着灯,给她照明。 温挽轻轻地推开门,探出了半个身子,果然看到了那个坐在沙发上还没有休息的男人。 闪电比沈寂止更早发现温挽,它甩着尾巴,朝着温挽跑了过来,绕在她的脚边跑了跑去,不断蹭着。 亲切的让沈寂止不悦。 温挽弯腰摸了摸闪电的头发,低声温柔:“闪电,别闹了。” 闪电像是听得懂温挽的话,动作明显变得乖顺了许多。 温挽慢慢走进去,今天晚上发生的事。 自己应该跟沈寂止说一声感谢。 “小叔,谢谢您。” 沈寂止神色淡淡,目光扫过温挽全身,看来不需要让宋旻过来一趟了。 “出去的理由?” 沈寂止不相信,温挽会无缘无故的离开自南山。 她应该很清楚,离开这里会有多么危险。 温挽难以启齿地开口。 “阿臣给我打电话,让我去接他,我怕他出事,所以才……” 呵! 这种漏洞百出的话,也就眼前这个傻子才会信了。 沈旭臣就算喝多了,需要有人去接,也轮不到她。 温挽和沈旭臣已经订婚三年,如果沈旭臣真的喜欢她,早就和她结婚了,又怎么可能拖这么长时间。 “再有下次,你好自为之。” 温挽微微弯腰,鞠了一躬:“对不起,小叔!不会再有下一次了,我不会贸然离开自南山了。” 对这个回答,沈寂止的表情看不出是否满意,他只是招呼着闪电,闪电有些不情愿的从温挽的脚边回到沈寂止的身边。 沈寂止恼怒的捏了一下闪电的脸颊。 枉费自己对它这么好,真是没良心。 第11章 参加宴会 “以后,你自由出入自南山,不过我有一个要求,如果你觉得为难,治完伤可以马上离开。” 沈寂止从来不会勉强别人去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 沈寂止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闪电,并没有看温挽。 “帮我照顾闪电。它的症状想必你很了解,虽然今天它平静了很多,但是难保以后也能如此。” 沈寂止平时不会让闪电出来,今天的佣人都走光了,就连陈伯都不在,沈寂止才将闪电带到主楼来。 “闪电很正常,它只是太缺乏安全感了,小叔这么信任我,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温挽笑了笑。 沈寂止应了一声,作为一个商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要做什么。 一张黑卡扔在了茶几上:“这是报酬,五百万,事成之后再结尾款。” 居然还有钱拿? 温挽不知道的是,对沈寂止这种人来说,免费的就是最贵的,能够用金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 温挽没和沈寂止客气,她缺钱。 她拿起那张沉甸甸的黑卡:“谢谢小叔。” “咕噜!” 安静的氛围,发出一点动静都十分清晰。 温挽的脸瞬间涨红,今天忙了大半天都没怎么吃过东西,早就饿得不行了。 这个时间点,佣人也下班离开了主楼,也不知道有没有泡面之类的,可以垫垫肚子。 再不行找个跑腿,送点东西来。 温挽捏着那张黑卡,反正自己今天赚了一大笔钱。 “自己解决。” 沈寂止丢下一句话便上了楼,温挽又摸了摸闪电,才去了厨房。 厨房收拾的很干净,工具齐全,她打开冰箱。 冰箱里面堆满了食材,应该是佣人今天刚刚补上的,温挽拿了几只虾和一个番茄出来,面条是现成的,晚上吃的简单点就行了。 大约二十分钟,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鲜虾面就完成了。 白红两种颜色很有视觉冲击,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五只大虾,温挽又在上面洒了一小把葱花,浓郁的味道飘散开来。 温挽忍不住淹了咽口水,她实在是太饿了。 大晚上一个人吃着饭,周围安静的就连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 虽然味道很好,可面有点烫。 温挽小口小口吃着,是不是刷着手机,看一看有没有遗漏的消息没注意到。 还真有,温母在两个小时前给她打了电话,不过只打了一次。 温挽不用接就知道温母要说什么。 无非是问温挽关于联姻的事,偏偏温母不明白,温挽和沈旭臣是否结婚的关键,根本不在温挽身上。 她做不了主! 吃碗面,温挽收拾完,带着闪电出去了。 闪电的情况现在还不稳定,今晚还是要把它关起来。 “呜呜!” 黑夜中,闪电像是察觉到什么,发出呜咽不情愿的声音,它眼神哀怨看了一眼温挽。 温挽性子很温和,不断沟通着:“闪电,我们这段时间要出来晒晒太阳。” 闪电歪着脑袋在温挽的手上蹭了蹭,最终还是不情愿的进了屋子。 温挽把大门关上,重新回到了主楼。 手机振动,温母又给温挽发来了消息,两天后沈家宴会,她必须要出席。 温挽迟疑了片刻,还是回了一个好字。 沈家的宴会? 温挽扯了扯嘴角,只怕又是一场鸿门宴。 …… 沈旭臣几乎睡了一整夜,第二天九点多才醒来。 他头痛欲裂,洗了个澡,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昨晚发生的事,宛如碎片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平凑成了一个个片段。 他记得温挽来了,他好像还看到了二叔。 想到这里,沈旭臣眉心不有紧促。 “妈,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沈母身着旗袍,坐在沙发上,脖子上戴着一条翠绿色翡翠珠帘,珠光宝气。 她不悦开口:“你二叔的手下把你送回来的,旭臣,你昨晚怎么喝成那样?” 沈旭臣虽然喜欢花天酒地,但还算有分寸。 喝的不省人事的情况很少,除非有什么烦心事。 沈旭臣想起黄兵,想起温挽,便觉得心中堵着一股气,但是他没说,反而避开了这个话题。 “我去打个电话。” 沈旭臣拿着手机,走了出去,主动给温挽打去了电话。 没多久手机就通了,传来了温挽温柔的声音。 “阿臣,你昨晚喝了那么多酒,现在好些了吗?” 沈旭臣本来以为,温挽一定会生气自己昨晚喝多了,任由她被二叔的人带走。 没想到,她不但没有半句责怪,甚至关心他宿醉后,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真的好乖。 沈旭臣心中划过一丝异样的感觉。 他有过不少女人,漂亮清纯,刁蛮可爱……什么类型的都有。 但是没有一个女人跟温挽这般,爱他的。 沈旭臣的语气有些不自然:“二叔昨晚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我现在很好。”温挽顿了顿,主动提起了昨晚的事,“昨天的事很抱歉,不过阿臣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勾引黄兵,是他拦着我,不让我走的。” 沈旭臣心虚地说不出一个字,他哪里不知道黄兵的为人?他只是想给自己的无能找个借口罢了。 “嗯,我信你了。” 温挽的声音又多了几分欣喜:“真的吗?旭臣!只要你愿意相信我,受点委屈也没关系。” 两个人拿着手机又寒暄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温挽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温柔,甚至眼神都恢复了冷漠。 温挽完全没有注意到,刚才她说的那些话,刚好被站在不远处的沈寂止听见了。 昨晚他遇见黄兵了?这个人胆大好色,是个出个名的酒鬼色鬼。 第12章 没出息 “小叔!” 随着沈寂止靠近,温挽连忙从沙发里站了起来,她依旧一头黑发,眼镜架在鼻梁上,白色裙子刚好到脚跟,看起来保守又无趣。 如果不是这张脸,放在人群中,根本不会有人看她一眼。 “嗯。” 沈寂止神情冷漠,没有给温挽多余的眼神。 “止哥!”宋旻来的及时,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就已经传到了。 他进来后看见温挽,打了一声招呼。 “温小姐,你也在了。” “宋医生,早。” 温挽乖顺地打了一声招呼,宋旻今天时间充裕,所以不着急给温挽治疗。 治疗次数多了,温挽心底多少还是有些抵触。 “温小姐,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作为医生,宋旻也学过中医,有一身望闻问切的本事,温挽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沈寂止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却难得主动开口。 “沈家明天有一场宴会。” 宋旻瞬间了然:“我懂了,温小姐原来是在担心这件事情。我早就准备好了,我这儿有一瓶药膏,纯天然无污染,保证使用后看不出任何痕迹,你可以穿任何漂亮的裙子。” 温挽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她面露苦色。 可不是因为明天穿不上漂亮的衣服,不过他们既然这么误会了,那就顺势而为吧。 “多谢你了,宋医生,你考虑的真周到。” 宋旻把药膏放下,他看了一眼时间道:“温小姐,走吧。” 知道逃不过,温挽只能硬着头皮,默默地跟在宋旻的身后,朝着治疗室地方向走去。 大约十分钟后,一段视频准确的发送到了沈寂止的手机里,视频的内容不算长。 是从黄兵拦住温挽到黄兵挑衅沈旭臣,然后嚣张跋扈的离开就结束了。 沈寂止只看了一遍,就把视频删除了。 “沈总,今天晚上原定要和黄兵签下的那份价值十个亿的合同,是否要继续?” 何远跟沈寂止多年,怎么会不了解自己老板的心思,他不会无缘无故让自己调查这些。 这黄兵,只怕这次真的踢到铁板了。 “行程不变。”沈寂止只回了四个字。 何远看着那四个字,微微疑惑?沈总这是什么意思。 算了,老板的意思不是他能揣测的。 …… 一个小时后,治疗结束,温挽喘了一口气。 全身疲惫。 她洗漱后出来,沈寂止和宋旻依旧坐在客厅,像是在商议什么。 见她出来,两个人都朝着自己看了过来,温挽浑身不自在,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怎么了吗?” “没什么?温小姐,就是……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 温挽走了过去,坐在两个人对面沙发,面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宋医生,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得上忙的,你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宋旻耐着性子,看了一眼沈寂止。 沈寂止神色淡淡,八成宋旻又有什么鬼点子。 “今天晚上止哥有一个饭局,大家都带着女伴去,我想麻烦温小姐你陪止哥一起去。” 温挽尴尬开口:“这个……” 就算自己答应,沈寂止也未必愿意,而且传闻沈寂止不近女色,不代表他找不到其他女人陪她一起去。 “温小姐,你不愿意帮忙吗?” 这句话简直就是将自己架住了,温挽笑得依旧温柔,不动声色看着沈寂止:“宋医生和小叔都帮了我那么多忙,如果小叔不介意的话,我愿意。” “可以。” 沈寂止其实无所谓温挽是否陪自己去,完全就是宋旻自作主张。 不过,这件事和温挽有关系,她一起去或许更好。 居然答应了? 宋旻也不免有些惊讶,他好像无形中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 临近晚上六点,温挽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 镜子中的少女,穿着白色长裙,头发扎了起来,淡淡的妆容,比平时多了几分艳色,不再死气沉沉。 宛如靡丽的山茶花,温挽本来就长得漂亮,黑框眼镜压低了她的颜值,不过她并不在意。 她下楼的时候,沈寂止已经在车上等着了,温挽打开车门,发现沈寂止坐在后面。 她犹豫着自己要不要坐到前面去,短短几秒,沈寂止有些不耐烦道。 “还不上车!” 既然沈寂止都发话了,温挽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车,她乖顺地坐在旁边,并没有靠近沈寂止,尽可能地靠在车子的另外一边。 沈寂止闭着眼睛,并没有和温挽说话,温挽的视线忍不住落在他的侧脸上。 沈寂止很好看,宛如雕刻一般精致的五官,高挺的鼻梁,睫毛很长,细看和宋旭臣有两分相似却完全不同的长相。 忽然,沈寂止睁开眼睛,漆黑的眸子看过来的瞬间,温挽忘记了逃避目光,直愣愣的看着他。 “一直看着我,有事?” 温挽反应过来,急忙否认。 “没事,没事!我还是第一次陪别人去参加饭局,有点紧张。” “不用紧张,那个人你也认识。” 她认识的? 自从和沈旭臣订婚后,温挽就再也没有出去工作过,这是沈母的要求,也是温家的要求。 “是谁?” 车子猛地停下,强烈的惯性让温挽整个人往前冲。 一只手挡住了她的额头,温挽才勉强稳住了身形,何远歉疚的声音传来。 “沈总,抱歉!前面出了车祸。” “绕路。” 沈寂止收回了手,丝毫没有被刚才的事影响到,淡漠吩咐。 “是,沈总。” 车子选择了另外一条路,温挽惊魂未定,余光看了一眼沈寂止,缓缓挪到了他刚才为自己抵挡的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 “刚才,多谢小叔。” 温挽受那一波撞击,额头泛起一片红晕。 沈寂止对上温挽湿漉漉的眸光,顿了下道,“顺手。” 沈寂止出于教养他不会对女人动手,但不代表他会怜香惜玉。 最初他觉得温挽精神不太正常带回自南山对自己没有威胁。 现在,直觉告诉他温挽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他好奇,她的心机用在了什么地方。 沈旭臣身上? 呵…… 没出息。 沈寂止收回目光望向窗外,手指微微蜷缩。 温挽余光看向他的手,有一条血痕,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伤到了。 沈寂止可不是沈旭臣那样的人,昨天晚上,如果沈旭臣态度强硬一点,那个黄兵怎么可能真的有胆子冒着得罪沈家的威胁说出那些话。 还是沈旭臣太过怯懦,又无能了。 第13章 昨天晚上的妹妹 车子驶过一个路口,温挽忽然道:“何助理,麻烦在前面停一下。” 何远不知道怎么了,可还是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温挽急匆匆地下了车。 不过三分钟她就急匆匆地跑回来了:“抱歉,久等了。” 车子再度启动,没人问温挽刚才下车去做什么了,她打开纸袋,拿出了消毒碘伏:“小叔!” 沈寂止眼前忽然出现一瓶药,温挽的表情相当真诚,她解释道:“刚才你因为我受了伤,先上药吧,我帮你。” 温挽没别的心思,只是单纯想给沈寂止上药,沈寂止却不着痕迹的挪开了刚才那只帮了温挽的手。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温挽将药全部放进了纸袋,双手递给了沈寂止。 沈寂止接过,便放在了一旁,温挽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自己已经给他买了药,至于用不用他自己看着办,沈寂止也不是小孩子了。 她淡淡的收回目光,隔着玻璃,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高楼大厦,也不知道沈寂止带自己去见的是什么人。 沈寂止的目光,却落在纸袋上。 他无时无刻不是在沈家尔虞我诈中长大的,他不过只是个母亲为了留住父亲的手段。 小时候,母亲让他喝冰水,吹冷风,让他感冒发热……然后强迫父亲留下,如果父亲没有留下,母亲不会关心他,反而会责怪他没用,留不住父亲。 他早就习惯了疼,习惯了受伤,甚至刚才他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可温挽却察觉到了他的不适。 何远默不作声,没有告诉温挽车上有碘伏消毒。 直到目的地,沈寂止也还是没有用。 他下了车,何远和温挽默默跟在他的身后。 包间的门虚掩着,还没看清楚里面的人是谁,就听到了两个人打闹的嬉笑声。 “黄总,你真讨厌,人家只是答应陪你出来吃饭,可没答应做别的事。” 黄兵笑呵呵的搂着女人,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等签完合同,我们就……” 接下去的话,淹没在了推门的声音中,沈寂止站在门口。 包间内的两个人马上分开了,穿着黑色包臀裙的女人,见到沈寂止的一瞬间,眼睛瞬间就亮了。 除却沈寂止的权势外,他的外貌也是顶尖的,更何况还有黄兵这个对照组。 浑然天成的贵气,身姿挺拔,精致的五官宛如大自然的杰作,黄兵急忙友好地跑了过来。 “沈总,你好你好。” 沈寂止忽视黄兵伸过来的手,直接走了,黄兵的表情一僵,虽然尴尬,可他可不敢给沈寂止摆脸色。 毕竟,这份合同对他来说非常重要,关乎到公司下半年的运作问题。 而且不止如此,能够和沈寂止合作,对公司未来几年的发展也有极大的好处。 落了座,黄兵给身边的女伴使了个眼色,女伴立即起身。 她穿着白色的衬衫,黑色包臀裙勾勒出她曼妙美好的身材。 她扭动着腰,缓缓走来。 温挽只是看了一眼,便也忍不住感慨,这女人身材也太好了吧,而且她还是还没有大火的小明星。 “沈先生。” 女人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任何一个男人听了都酥到骨子里,她眸子温柔深情,就这样和沈寂止对视上了。 沈寂止名声在外,不近女色,可还是会有女人前赴后继,为钱,为权,或者是为了他这个人。 一个男人,有其中一样就足够吸引异性,更何况还是一个三样给予一身的优质男性,哪怕只是和他在一起一段时间,也是乐事。 “让开!”沈寂止不耐烦的开口。 好看的眉心微微蹙起,女人只是倒个酒而已,停留的时间太久了。 而且,沈寂止并不喜欢太浓郁的香水味,女人脸色微变,不悦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坐下。 她长相八十分,身材九十分! 这些年来,就没有哪个男人对他这种态度的,可偏偏这个人是沈寂止,她有气也没处撒。 “沈总,你别生气,我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说完,黄兵端起酒杯,一口灌了下去,喉咙火辣辣的疼,可他不得不忍耐着。 酒也喝了,黄兵开始提起正事:“沈总,关于合同的事……前段时间两家公司已经敲定了最后的方案,如果没有其他需要修改的地方,不如我们今天就把合同签了吧。” 何远从公文包拿出一份合同,放到了黄兵的面前:“黄总,这是新的合同,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没有异议,可以今天就签下。” 闻言,黄兵那张油光水滑的脸,绽放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拿着合同,扫视了几眼,发现了几处和之前说好的不一样的地方。 “沈总,贵公司不是答应投资十个亿,怎么变成了三个亿,而且,利益分成说好了三成,怎么变成了一成。” 这巨大的落差,让黄兵险些晕过去,他仔细看了又看,生怕自己看错了。 他努力维持着笑容,提醒道。 “何助理,你是不是手忙脚乱,拿错合同了。” 何远怎么可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合同是沈寂止今天才吩咐改的。 “合同没问题,黄总愿意签便签下,若是不愿意可自行离去。” 沈寂止的声音冷冽,没有半点挽回的余地。 黄兵的笑容瞬间僵硬,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压着怒火才没有破口大骂。 “沈总,你给我的价格,我几乎不赚钱啊。” 这让黄兵怎么接受,怎么跟公司里的那帮股东交待。 “沈总,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忽然反悔,我们明明说好的!” 何远拦着黄兵靠近沈寂止,声音满是警告:“黄总,你应该仔细想一想,自己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 黄兵绞尽脑汁地回忆着,可昨晚上他喝了太多的酒,早就忘记发生了什么,甚至根本没有认出温挽。 “哎呀,这不是昨天晚上的那个妹妹吗?” 女人居然比黄兵更早认出了温挽,昨晚上她在黄兵的包厢里,看到了温挽的侧脸。 第14章 你帮了我好多 因为外面大吵大闹,她也就没敢出去。 “昨晚上的女人?” 黄兵重复着这句话,目光落在了温挽的身上,他的脑海中骤然浮现出了许多片段,脸色瞬间苍白。 黄兵虽然慌张,却还没有到绝望的地步。 “沈总,昨晚上是我喝醉了,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小姐,我可以道歉,我道歉。” 说着黄兵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隔空和温挽敬酒,然后喝下。 温挽眉心蹙了蹙,看着沈寂止的侧脸。 看来他已经知道昨晚发生的事了,难怪会让自己跟着一起过来。 可温挽还不会傻乎乎觉得沈寂止是在为自己出头,他应该是为了沈旭臣,为了沈家的颜面。 不只是温挽这么想,就连黄兵也是这么想的。 他放下酒杯,表情已经放松了很多:“我听说这位小姐只是沈少爷的未婚妻而已,沈总,你看我都已经道歉了,合作的事是不是可以继续推进了。” 谁都知道沈家那点事,典型的面和心不和,不斗得你死我活就不错了,沈寂止又怎么可能为了沈旭臣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沈寂止眸色冷冽,他轻笑了一声:“看来黄总当真觉得我们沈家人好欺负,就连道歉都不知道跟谁道歉,既然如此合作就此取消吧,我相信黄总一定能找到其他合作方。” 见沈寂止要走,黄总瞬间慌了。 他急忙跑了过去,拦住了他们,情急之下,居然直接跪在了温挽的面前。 他猛地朝着自己的胖脸上,打了几个巴掌,他的脸瞬间多了几道巴掌印。 “温小姐,是我喝多了,是我冒犯您嘞,请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帮我在沈总面前美言几句。” 黄总不傻,刚才他还信誓旦旦觉得沈寂止是因为沈家出头,可现在他已经明白了。 沈寂止分明只是为了温挽。 温挽一头雾水,她猛地后退了两步,和黄兵保持距离。 黄兵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她一大跳。 很难想象,昨晚还那么嚣张,让沈旭臣毫无办法的一个男人,现在居然跪在自己的面前,又是打巴掌,又是求饶的。 不等温挽反应,沈寂止抓住了她的手腕,走出了包间。 何远默默地将合同收了起来,走到黄兵身边的时候停下。 他居高临下,神情轻蔑,他最不喜欢的就是黄兵这种欺凌弱小的好色之徒。 只是,沈先生今天的举动,是不是有点太过火了。 “何助理,你能不能帮我……” 何远马上拒绝了黄兵:“黄总,你太高估我了,就只是个打工的而已,而且沈先生的决定任何人都不能忤逆,我劝你下次擦亮眼睛看清楚,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 何远警告一番,忽略黄兵苍白的脸,扬长而去。 离开包间,走出大门,温挽觉得就连空气都干净了几分,总算不用对着黄兵那张脸了,倒不是她这个人以貌取人。 而是她看到黄兵,就想起他所做的恶事,心中不悦而已。 “小叔,你帮了我好多。” 让这个欺负过她的人,受到应有的代价。 沈寂止眸色沉沉,黑夜中很难看出他情绪上的变化。 其实他也分不清,今天过来到底是为了沈家,还是因为特殊的原因,不过这都不重要。 “上车吧。”沈寂止言简意赅,他上了车,又发现了那个装着药的纸袋子,眸子又沉了沉。 …… 就算明天有宴会,也没拦着沈旭臣出来喝酒。 他搂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打算离开,身后还跟着一群人。 黄兵面如死灰,跟着他一起来的女伴早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他魂不守舍的,差点就撞到了沈旭臣,沈旭臣本来就心情烦闷,没想到冤家路窄,又遇到了这个人。 黄兵今天喝得不多,还保持着百分之七十的清醒,见到沈旭臣的瞬间微微愣住了。 沈旭臣眉心紧缩,不想和眼前这个人有什么牵扯,可黄兵却主动拦住了他。 “沈少爷,沈少爷,我找你有事。” 沈旭臣冷笑了一声:“你找我能有什么事?” 作为一个男人,明知道自己的未婚妻被这个人欺负,自己却一个屁都不敢放,这对沈旭臣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难道这黄兵还想再羞辱自己一次吗? “沈少爷,我为昨天发生的事跟你道歉,希望你能跟沈总说一声,不要取消两家的合作。” 合作取消了? 沈旭臣当然不知道,他手上的股份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更加没资格进入沈氏核心层。 一是因为能力不够,二也是因为他本人不够努力,吊儿郎当习惯了。 见沈旭臣不说话,黄兵以为他还在生气,急切地拿出一张卡,送到了沈旭臣的手中。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我知道沈少爷你不差钱。但是昨晚我只是喝多了,并没有冒犯你和你未婚妻的意思,更何况温小姐也没什么大碍,你就放过我吧。” 沈旭臣心中多了一丝疑惑,黄兵的转变实在太大了,昨天还威胁自己,现在这么低声下气。 “你见到温挽了?” 黄兵脱口而出:“刚才我见到了温小姐和沈总,你们难道不是一起来的吗?” 当然不是,沈旭臣捏紧了掌心,心里泛起一种没由来的愤怒。 他知道温挽住在自南山,在他看来,小叔顶多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或许是因为不小心打了温挽一鞭子多少产生了愧疚。 才会把她留在自南山,可现在,他却从别人的口中得知。 自己昨晚没有能为温挽出头,今天沈寂止却做到了。 不过转念一想,或许是他想多了,自己这个小叔,怎么可能看得上温挽这种无趣的女人,更何况,温挽爱他爱的要死。 “这件事情,我帮不上忙。” 沈旭臣绕过黄兵,朝着外面走去,他刚刚上车,就给温挽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温挽一如既往温柔的声线。 “阿臣!” 沈旭臣揉了揉眉心,心底烦躁:“明天宴会,我来接你。” 温挽压低声音回答:“好的阿臣,我在自南山等你。” 第15章 红色礼服 温挽又关切了几句沈旭臣,甚至无视沈旭臣那边传来的女人声音。 五分钟后,才挂了电话。 坐在旁边的女人,几乎贴到了沈旭臣的身上,如果在平时,沈旭臣是不可能拒绝的。 可今天,他没心情。 一把将女人推开,然后吩咐司机在前面的路上停下。 “下车吧。” 沈旭臣直接甩出一张支票,扔给了女人。 女人微微一愣,眼神充满着委屈和不甘心,可她并没有胡搅蛮缠,沈旭臣是有未婚妻的。 而且,还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接近他的时候,就只想着露水情缘,等结束后,在拿着一笔钱离开。 她委屈不甘,只是因为她今天晚上才和沈旭臣说上话,甚至什么都还没有做。 甚至,沈旭臣丝毫没有怜香惜玉,大晚上把她一个人丢在路边。 女人还是拿着支票,乖乖下了车,这儿算不上偏僻,还是能打得到车的。 …… 温挽起了个大早,带着闪电出去溜达了一圈,又给它喂了食物,才回到主楼。 偌大的客厅内摆放着无数漂亮的礼服,不同款式,不同颜色,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些礼服的颜色非常的素雅,白色,米白色占据大多数,没有明亮张扬的色彩。 “温小姐,这些都是沈少爷让人送来的,请你挑选其中一件换上,沈少爷马上就来接你。” 温挽兴致缺缺,手指划过每一件礼服,真的像在认真挑选。 忽然,她瞥见了一个蓝色的盒子,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她打开礼盒,红色的礼服成为了唯一的亮色,温挽的眼神控制不住的发光。 这里怎么会出现一件红色的礼服?她上次穿红色的衣服,还是在三年前。 这些年,她所有的衣服都是白色,米白色之类的。 “温小姐,这是沈先生准备的。” 旁边的女佣提醒温挽,温挽的手指抚摸红色礼服的布料,在灯光下韵出光泽。 可她还是将礼盒重新盖好,仿佛什么都没有看到,转身在一众素雅的礼服中,随意的拿走了一条白色的裙子。 “就这条吧,其他的你可以带走了。” “好的,温小姐。” 温挽拿着礼服,回了房间,她坐在镜子前,拿下了那封印颜值的眼镜,整个人瞬间明媚起来。 若是她穿上红色的礼裙,不知道会是何等的张扬,明媚。 只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温挽给自己画了个淡妆,甚至刻意让自己的皮肤稍微黑了一些,然后才换上礼服。 做完这些下楼,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沈旭臣已经到了,他恭敬地站在沈寂止的面前:“小叔,这几天多谢你照顾温挽了。” 沈寂止连眼皮都没有抬,他不喜欢别人不经过自己的同意,就随意出现在自己的领地,哪怕这个人是自己的亲侄子。 他的不满写在脸上,沈旭臣摸了摸脖子,有点尴尬。 看来,温挽不能继续留在自南山了,小叔都不高兴了。 “温小姐。” 佣人吃惊地望着温挽,虽然她打扮地并不张扬,可是身材实在是太好了,这条礼服又是传统能展露出女人美好曲线的那种。 丝绸般的材料,在灯光下反射出不同的光泽,胸口波光粼粼,将温挽本就白皙的皮肤特点表露得恰到好处。 脖子上那串白色的珍珠项链,戴在她的身上,丝毫不会让人觉得老气,反而贵气十足,宛如书中走出来的公主。 只可惜……这张脸。 沈旭臣惊艳的目光,在看到温挽脸上的眼镜后,瞬间消失。 他大步走上前,抬手就将温挽的眼镜给拿了下来。 “你就不会戴隐形眼镜吗?” 温挽眯起了眼睛,顿时什么都看不到,双手胡乱摸着,哀求道:“旭臣,你把眼镜还给我,我看不见了。” 沈旭臣终于看清了温挽不戴眼镜时的模样,美貌瞬间放大,清纯不失可爱,明媚而张扬,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漂亮。 沈旭臣怔住了,早知道温挽这么漂亮,或许他就不会将这桩婚事一拖再拖了。 或许,婚礼可以提上日程了,温挽一定会同意的,毕竟她为了自己连命都不要,已经爱的要死要活了。 温挽终于找到了眼镜,从沈旭臣的手中抢了过来,着急忙慌给自己戴上。 “阿臣,抱歉!我不太习惯戴隐形眼镜,不过我以后可以尝试,等下次好不好?” 温挽的双手轻轻握着沈旭臣的手臂,语气中带着几分撒娇。 沈旭臣心虚偏过头,乱跳的心完全没有从刚才见到温挽时的震惊中平静下来。 “走吧,” 沈旭臣根本没有管温挽,转身就走,反正温挽一定会追上的。 温挽默默跟着沈旭臣,路过沈寂止的时候告了别。 “小叔,我和阿臣先走了,老宅见。” 沈寂止微微抬眸,温挽已经跟着沈旭臣出去了,他看着温挽身上穿着的那身白,眉心微蹙。 他所得知的资料中,温挽喜欢的颜色是红色,她并不喜欢素净,淡雅的颜色。 那么多礼裙中,她居然没有选择唯一的红色。 不知道为什么,沈寂止的心里说不出的不高兴。 温挽和沈旭臣上了车,沈旭臣的心情看起来不错,眉心舒展。 甚至让司机找了一首悠扬的曲子播放。 “温挽,今天是妈的五十岁生日,你给她准备礼物了吗?” 温挽捏着包包,笑着说道。 “当然准备了,阿臣,只是不知道伯母会不会喜欢。” 她看起来有些忐忑不安,沈旭臣去牵温挽的手,她下意识地想要躲开,最终还是控制住了心中的抵触,任由沈旭臣握住。 等会儿,她要洗三遍手,脏了。 沈旭臣浑然不觉温挽神情的变化,只当她是太过爱自己,才会特别在意自己母亲的看法。 “母亲那边你放心,只要你按照她的要求做,她不会过分为难你的。这三年,你不是做的挺好吗?” 温挽心中划过一抹冷笑,三年她就已经受够了,难道让她承受一辈子吗? 做梦! 第16章 凑成七仙女 温挽和沈旭臣步入沈家老宅,她将准备的礼物,送到了沈母的手中。 沈母甚至看都没有看一眼,一个小门小户家的女儿,能送什么像样的礼物来。 一身旗袍,雍容华贵,沈母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很多,她微蹙眉心,扫了一眼温挽,便收敛了目光。 还算得体。 当然得体,温挽已经适应了很多年,当然能做到让沈母挑不出错处来。 “阿臣,带她下去。” 又来了几个人,沈母便不耐烦的让温挽先从她的眼前消失。 还好温挽也不想留在这儿。 “臣哥!” 上层之间,各家关系错综复杂,环环相扣,彼此相连。 沈旭臣平日里的那些好朋友,都在今日露面了。 有些温挽认识,有些温挽不认识。 她乖巧地站在旁边,一言不发,寒暄了几句后,那些人才注意到了温挽。 “阿臣,小嫂子打扮一下还挺漂亮的嘛,只是这眼镜,能不能去掉了。” 说着,那人便动起了手,温挽仰头下意识地躲避,沈旭臣也抓住了那人的手臂。 他对自己突如其来的阻拦,也有些诧异。 “不能,她会看不见。” 那人微微一愣,这还是自己认识的沈旭臣吗? 沈旭臣自从成年后,身边的女人就没有断过,他从来就没有把哪个女人放在心上过。 眼前这个,就算沈旭臣为了联姻,不得不选择和她结婚,但是这样的维护,也足够令人惊讶。 “臣哥,不对劲,你不对劲啊。” 沈旭臣轻咳了一声,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他淡淡开口:“闭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哦?原来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这些人明显是在起哄,温挽怎么可能察觉不出来,她故作害羞的低下了头,这举动极大满足了沈旭臣的虚荣心。 他嘴角上扬,拍了拍站在最前面朋友的肩膀:“别说了这个了,我先带她去那边介绍几个人。” “好,臣哥,我们就不打扰你和嫂子了。” 几个人都走了,沈旭臣修长的手指抬起了温挽的下巴,她微微弯腰,这举动在旁人看来,十分暧昧。 温挽的眼镜湿漉漉的,就算是隔着眼镜,也依旧很漂亮。 “怎么?害羞了!这么容易害羞,以后怎么当沈家的少奶奶。” 温挽脸颊划过一抹红晕:“我会按照母亲的要求,学习如何成为沈家的少奶奶。” 沈旭臣微微一怔,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对这个结果隐约有些不悦。 “你跟我来!” 沈旭臣拉着温挽的手,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穿着高跟鞋的不便,动作甚至比刚才粗鲁了很多,温挽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又得罪这瘟神了。 来到门口,沈旭臣敲了两下门,没有得到里面人的同意,他就直接推门而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们的身上,准确来说,都是在看温挽。 沈旭臣出现在这里不奇怪,可温挽怎么也过来了。 这间屋子里,居然都是女人。 温挽眉心蹙了蹙,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沈旭臣把她带到都是女人的房间里,有什么目的。 沈旭臣松开了她的手,他淡淡笑着:“我还有事,这段时间,就麻烦诸位好好照顾一下我的未婚妻了。” 几人互相对视,笑得意味深长,年纪看起来稍长一些的女人道:“既然是阿臣的未婚妻,我们一定会好好照顾的。” 沈旭臣转身要走,温挽拉住了他的衣袖,沈旭臣转身将她的手给扯开了。 “温挽,你自己好好想想,到底错哪儿了?我过会儿来接你,听话。” 说完,沈旭臣便毫不犹豫的关门离开,温挽的眸中划过一丝冷意。 沈旭臣果然是阴晴不定,又小肚鸡肠的人。 “妹妹,要不要来玩两把!” 女人的手放在了温挽的肩膀上,指甲上的古风悬浮雕刻花纹的美甲,看起来是为了配上她今天的旗袍特意定制的。 温挽笑了笑,看起来游刃有余。 “姐姐,不知道我们要玩些什么?” 女人只是愣了片刻,便恢复了张扬的笑容,在她看来温挽不过是强装镇定罢了,说不定等会儿就哭出来了。 “其实,你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些人曾经都是阿臣的女朋友。” 沈旭臣在外面有女人这件事情,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只是他能让自己的前女友出现在沈母的生日上,还真是不可置信。 她下意识的数了数,大概有七个,这是要凑成七仙女了啊。 “所以呢?” “我们也早就知道,阿臣最后要和一个女人联姻,但是我们不甘心,居然最后是你这种人会和阿臣在一起。” 温挽看起来也太普通了,在她们看来,不管是长相还是,家世都没有资格和他们相提并论。 温挽无语,这些女人眼睛都是瞎的吗?沈旭臣这样的浪子,到底有什么好争夺的。 不过到现在,温挽也明白了沈旭臣把她送到这儿来的目的了,她微微挑眉,既然来都来了,那倒不如试试看吧。 比试的方式很简单,有扑克牌,骰子这两种,温挽只需要赢过她们所有人,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是如果输了,以后就不能阻止她们和沈旭臣继续在一起,哪怕温挽和沈旭臣结婚后。 虽然有些可笑,可温挽也还是应了下来。 “我虽然不想拿阿臣当赌注,但是我绝对不会把阿臣输给你,阿臣是我一个人的。” 闻言,众人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仿佛是在嘲笑温挽的自不量力,温挽不在意。 “你不会以为,区区联姻,区区一张结婚证,就可以困住阿臣了吧,阿臣是一只桀骜不驯的老鹰,怎么可能为你收心。” 温挽主动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然后道:“不知道你们,谁先开始呢?” 看着如此坦然的温挽,一个穿着紫色长裙的女人走了出来,她是这些人中,最喜欢沈旭臣的。 她也曾经做梦,让沈旭臣变成她一个人的,后来她才慢慢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事,才开始接受,和其他人共同拥有沈旭臣。 第17章 快要结婚了 沈旭臣一个人喝着酒,视线却时不时地看向二楼那间屋子的方向。 “阿臣,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小嫂子呢?刚才不还陪在你身边吗?” 沈旭臣的心里说不出的烦闷:“把她介绍给了姚欣。” 男人愣了一下,吃惊道:“你和温挽有仇啊,谁不知道姚欣爱你爱的要死,三番两次赶走你身边的女人,你把温挽交给她,她会放过温挽吗?” 沈旭臣当然知道,他只是想要看看,温挽能够为自己做到什么地步。 她不是爱自己的吗?如果她真的那么爱自己,这点小小的困难,应该不会退缩。 人群中传来了躁动的声音,众人瞬间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沈爷居然也来了。” “这有什么奇怪的,沈爷这些年一直都没有结婚,身边也没有一个女人,据说是有隐疾,百年之后还不是要把一切传给沈旭臣这一支。” 沈寂止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众人惊呼沈寂止那惊为天人的颜值,周身强大的气场浑然天成,不是沈旭臣这个二世祖能相提并论的。 在商场上,他有着旁人没有的独一无二的人格魅力,在感情方面,也满足大部分女人对干净的要求。 这样一个强大干净,俊美有能力的男人,简直就是所有人的楷模。 不过,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传出沈寂止有隐疾,也算是让他看似完美的一切蒙上了一层污点。 “呵!一个聋子而已。” 沈旭臣忍不住开口,心底泛起无法忽略的嫉妒,真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喜欢沈寂止。 他明明就是个残疾人。 沈旭臣的声音不大,瞬间被其他身影淹没覆盖,他也没有勇气说第二遍。 …… 想要结识沈寂止的人太多,但是都被何远挡了回去。 他目光淡淡的扫过沈旭臣,沈旭臣乖乖的叫一声:“小叔。” 沈寂止微微点头:“嗯。” 他眉心轻蹙,没有多言,便去找沈母。 毕竟今天是沈母的生日,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嫂子,虽然有些不安分。 但是自己既然来了,也得表达一番祝贺。 沈寂止并没有专门为沈母挑选礼物,只是让人从珠宝箱随便拿了一套。 对沈母这样的人来说,心意远不如价值。 一套上亿的珠宝,才是沈母看中的。 “大嫂,这是生日礼物,希望你喜欢。” 打开礼盒,红色宝石火彩,在灯光的照耀下,让沈母眼前一亮。 即便再不喜欢沈寂止,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家主真是客气了,你人来就是给我最大的面子,居然还送这么昂贵的礼物。” 沈母将礼盒合上,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舍不得放下。 沈寂止落了座,翘起二郎腿,语调漫不经心。 “上次执行家法,不小心打了温挽小姐一鞭,这几日她一直都在自南山休养,大嫂,今天她人呢。” 沈寂止不着痕迹的询问温挽的下落,她并没有跟在沈旭臣的身边。 偌大的宴会,她还能去哪里。 沈寂止自己都没有发现,他好似在有意无意的关心温挽。 他的话,在沈母听来无懈可击,也就没有多想。 沈寂止救温挽,果然是因为愧疚以及温挽是沈旭臣的未婚妻。 “阿臣带着她出去见几个人,过不了多久,她就要嫁进来了,有些人是要记住的。” 沈寂止眉心微微一蹙:“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已经拖了很长时间了,我看阿臣这段时间,已经没那么排斥温挽了。” 沈母故意这么说的,一方面让沈寂止放心,另外一方面也能更好伪装自己。 “嗯。”沈寂止看了一眼时间,便道,“公司还有事,大嫂,我就先走了。”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你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沈寂止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领口。 刚刚走出门口,便看到走廊有个穿着紫色衣服的女人跑了出来。 满脸的惊恐和害怕。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沈寂止不想插手这些事,毕竟和他无关,和他想要从这儿出去,那边是必经之路。 他只能朝着那边走过去,紫色礼服的女孩跌坐在地上,温挽正好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看着她。 “你输了,是你自己增加的赌注,如果你输了,让我抽十个耳光。” “你跑什么,姐姐这么怕我。” 温挽伸出了右手,隔空比划着,女人脸色一白,急忙朝其他人求救。 可这些人,根本就是塑料姐妹,怎么可能真的上去帮忙。 更何况,少一个敌人对她们来说都是好事。 “你敢打我,我爸可是顶峰集团的总裁。” 对方拿家世来压她?温挽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那她能怎么办呢?只能认命了呗。 毕竟,她看起来有家世,实际上不如没有。 温挽也不是真的要对她动手,只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就是借着这个机会,吓唬吓唬她而已。 “额,小叔,你怎么在这里。” 温挽一脸尴尬,沈寂止怎么会在这里,他看到多少了?是不是看到自己刚才要打人的画面了。 真是冤枉啊。 “沈寂止?” 有人认出了他,吃惊地捂住了嘴巴,她们居然会在这里见到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充满着神秘的沈寂止。 而且,他实在是太英俊了,一张完美的脸足够让他们将沈旭臣抛之脑后。 其实,这些人喜欢沈旭臣,大部分也都是因为沈旭臣的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 温挽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和几个姐姐在这里做游戏,刚才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开玩笑的。” 她轻飘飘的,将沈旭臣的针对,用开玩笑这三个字给遮掩了过去。 其他人也跟着温挽的话附和着:“对,就是开玩笑。沈爷,让你见笑了。” 穿着旗袍的女人走上前,她将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大方。 只是,这双眼睛的眼神,还是毫无遮掩的暴露了此刻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沈寂止不悦往后退了一步,主动拉开了距离。 第18章 爱与不爱很明显 这一举动瞬间伤害了美女的自尊心,她从小就就享受着众星捧月,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嫌弃过了,她眼眶一红,满脸委屈。 就连温挽都觉得有些不太合适,沈寂止有必要把对方当成洪水猛兽吗? 沈寂止没那个功夫去专注其他人的反应,只道:“记得早点回来。” “是,小叔。” 沈寂止收敛淡漠的目光,在所有人的目光追随下,离开了。 温挽的神情也恢复了凌厉,她还是伸手想将女人从地上扶起来。 女人起初觉得温挽是想要打自己,根本不敢靠近,后来确定温挽没这个意思,才主动握住了她的手。 “谢谢。”站稳后,她不好意思的道谢。 温挽不在意这些,她声音淡淡:“姑娘,你还年轻,你这么漂亮,这么优秀,难道你想把自己的一辈子困在一个有妇之夫的身上,那未免也太不值得了。” 女人浑身一怔,满脸诧异,自己长这么大,从来都没有人跟自己说过这些。 大部分的人都告诉她,她就只是个女孩,没资格继承家产,家里的一切以后都是弟弟的。 而她只是一个联姻工具。 她真的有那么喜欢沈旭臣吗?仔细想想好像没有。 只不过是沈旭臣是这些人中,最好的一个。 虽然他花心了一些,但是他长得好啊。 温挽的话,点醒了她,刚才对温挽的仇恨也似乎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温小姐,抱歉。” 女孩垂眸,轻声道歉,温挽笑了笑:“既然你想明白了,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阿臣那边还在等我,我先过去。” “温小姐,你刚才对我说了这么多,那你呢。” 她觉得,能够对自己说出这些话的女人,应该不是一个甘愿把自己困在联姻里的人。 温挽笑得得体,她的笑容完全掩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没有回答,朝着走廊的另外一头走去。 她?她当然不能说走就走,说放手就放手。 并非她不愿,而是有些事情,不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温挽刚刚来到庄园外面,便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温挽!” 温母手中拿着一杯香槟,搂着温父的手臂,就站在不远处。 她的亲生父母,看到他们,温挽心中五味杂陈。 可她还是笑着走了过去:“爸妈,你们也来了。” “嗯,这几天,你在温家过得怎么样?” 到底是做母亲的,温母下意识的关心了两句,她的视线始终没有放过温挽身上的每一处细节。 完美的打扮和妆容,她就放心了。 “温家?二位只怕还不知道吧,温小姐这几天可没有住在温家。” 沈二爷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这里,他目光轻蔑扫了一眼温挽。 “沈二爷,久仰久仰。” 温父哪里还有刚才的严肃紧绷,看到沈二爷的瞬间,马上露出了谄媚讨好的笑容。 沈家虽然不是沈二爷当家,但是沈二爷的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如果能和他合作,对温家也有很大的助力。 沈二爷见惯了这样的人,自然爱搭不理,温父只能自讨没趣的放下手。 “你说什么?温挽这段时间没住在温家?”温母的语调瞬间充满了寒意。 温挽的性格向来温顺,她居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自己。 “温小姐,这么重要的事,你都没有告诉你的母亲?” 温挽抿唇,眸子一暗。沈二爷不动声色的出现在这里,却故意将此事告诉自己的父母。 到底是什么目的? 自己和沈二爷虽然有些矛盾,但是也不至于他这么大费周章。 说到底,还是因为沈家,或者说因为沈寂止。 “是。”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温挽也就不瞒着了,不过,她马上补充了一句。 “妈,这件事阿臣也是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温父和温母的脸色,才稍微好转了一些,与此同时,沈旭臣也过来了。 他的手自然的搂着温挽的肩膀,两个人的关系看起来十分亲密。 温母露出了满意的神色,温挽忍着不适,脸上却还是保持着得体的笑容。 “伯父伯母!” “阿臣啊,这段时间温挽打扰你了。” 沈旭臣的手指紧了紧,温挽本来就偏瘦,能清晰感觉到沈旭臣手上的力气。 “伯母,温挽总归是要嫁给我的,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这是确定两家联姻后,沈旭臣第一次在公共场合说出这种话。 温母眉开眼笑,果然,让温挽去沈家住一段时间的决定还是正确的。 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培养培养也就有了。 “对了,温挽,下周末,回家一趟。” 温母忽然道,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 “怎么了,妈?” “你姐姐下周回来。” 温馨要回来了?提起这个人,温挽顿了下。 自己和温馨虽然都是温家的女儿,可是待遇却天差地别,自己从小跟着外婆。 是外婆养大她的,而温馨却一直跟在温父温母的身边,后来外婆年纪大了,身体也慢慢变得不好,温家人就把她接了回去。 最开始的时候,温挽还挺高兴的。 最起码外婆以后就不用那么累了,而自己也能生活在自己的父母身边,还有姐姐。 可现在想来,他们忽然改变主意,把自己接回去,只怕存了另外的目的。 温家需要跟沈家联姻,他们舍不得温馨,就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头上。 她这个不受宠的亲生女儿,才是最好的联姻工具。 “我知道了,妈,我也很久没有见姐姐了,也不知道姐姐这段时间在国外好不好。” 温挽扮演着一个关心自己姐姐形象。 提起温馨,温父和温母的脸上都带上了笑意,这些都被温挽看在眼底。 爱与不爱,其实很明显。 从前的温挽,或许还会期待,可现在的她已经不需要了。 “你姐姐比你优秀,当然会好好照顾自己,别忘记就行了。” 说着,温父带着温母走进了主楼,温挽笑容僵硬了一瞬间,又恢复入场。 在灯光下,谁也没有发现她笑容中的苦涩,唯独一个人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第19章 委屈 “止哥,还在这儿啊。” 宋旻给沈寂止拿来了一杯酒,沈寂止接过,轻轻晃动着杯中的液体,目光慵懒。 沈寂止本来想离开,可不知道为何,鬼使神差的留下了。 就好像,这儿有什么东西吸引自己留在这里。 宋旻顺着沈寂止目光的方向看过去,忍不住笑了。 “你在看温小姐?” 沈寂止瞥了一眼宋旻,然后抿了一口红酒,又把杯子重新放回了宋旻的手中。 “你最近很闲吗?” “止哥,有些东西是旁观者迷的,你不觉得温小姐很可怜吗?” 宋旻胆子很大,毕竟他和沈寂止是多年的朋友。 有些话,别人不敢说,但是他敢说! “那是你的病人。” “止哥,你什么意思啊!你是想说,如果她不是我的病人,你就不会收留她?温小姐这么好的姑娘,就要嫁给沈旭臣这种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真是太可惜了。” 沈寂止淡淡瞥了一眼宋旻,没有再说话。 再看过去,温挽已经不见了。 …… “沈少爷,你还记得我吗?” 温挽去洗手间的间隙,便有人主动投怀送抱,沈旭臣怎么会记得是谁? 他身边的女人,都是过客,不值得被记住。 不过,他向来来者不拒,就算知道温挽很快会回来,也没有推开。 任由女人坐在自己的身边,主动靠近自己。 女人见沈旭臣没有拒绝,靠近了他的怀里,手指轻轻在他的胸口画着圈,然后观察着沈旭臣的变化,她缓缓凑到沈旭臣的耳边,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吹气。 “沈少爷,要不我们找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好好叙叙旧?” 沈旭臣放下酒杯,在场的其他人也是见怪不怪的,不过还是有人好心提醒了一句:“臣哥,温挽回来我们怎么说?” “还是老样子。” 说完,沈旭臣便抱着女人大步离开。 “还挺急。”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哪个女人能让臣哥收心了。” “我倒是觉得,温挽有可能哦。” 温挽回来,刚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温挽的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什么可能?” “没什么!” 温挽扫视了一下周围,疑惑道:“阿臣呢?他去哪儿了?” “他临时有点事,出去了,马上就回来。大概半个小时吧……” 说话的男人盘算了一下,半个小时对沈旭臣来说,够不够。 温挽的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容,可眼底却泛起一丝冷意。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些人能够和沈旭臣当朋友,果然一丘之貉。 她其实早就过来了,她又不是瞎的,哪里不知道沈旭臣去哪里了。 只是,有些时候适当装傻,是必要的。 更何况,她可不会真的嫁给沈旭臣。 …… 走廊内,一行人脚步匆匆。 沈母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一群人。 “你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亲眼见到的。” 饶是一向端庄的沈母,现在也压不住怒火了,好一个温挽,平日里看起来端庄得体,今日胆敢在她的生日晚宴上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 她定不轻饶。 “沈夫人,我想这其中一定有误会,温挽做不出这样的事。” 温母也在,她试图跟沈母解释,得到的却是沈母愤怒而锐利的眼神,吓得她不敢再说话。 一行人站在门口,屋内暧昧的声音清晰传了出来。 “哎呀,轻点儿……” 女人的声音柔软,让人想入非非,因为可以夹着也听不出是不是温挽的声音。 但是,结合现在的情况,所有人都认为,里面的女人就是温挽。 “把门打开。” 管家刚刚拿出钥匙,温挽便出现了,她甚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说话,就被打了一巴掌。 温母红着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逆女,我没有想到,你骨子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温挽眸子暗了暗,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满脸无辜。 “妈,我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其他人也都看向温母,毕竟温挽如果出现在这里,那么里面的那个女人就不是温挽。 温母后知后觉,她神色复杂看着她,道歉和关心的话,并没有说出口。 温挽已经习惯她的妈妈不爱自己,她在外面最爱面子,更何况,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交易。 “行了,管家,把门打开。” 就算里面的女人不是温挽,但是在自己的生日晚宴上做出这样的事。 对沈母来说,也是不能容忍的。 管家听从吩咐,把门打开,沈母第一个走进去。 一眼就看到了沈旭臣,女人尖叫了一声躲在了被子里面。 管家眼疾手快的把其他不相干的人挡在了外面,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屋内的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温挽蹙了蹙眉,眼眶瞬间盛满了泪水,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妈,你来做什么?” 沈母拿起床上的衣服,朝着沈旭臣砸了过去,怒道:“看看你干的好事,还愣在这里做什么?穿好衣服,跟我出来。” “知道了。” 沈旭臣不耐烦回应。 …… 温挽被温母拽走了,温母看着她红肿的脸,眼底划过一丝不忍。 她到底是自己的女儿,自己这个当母亲的怎么会不关心。 只是温挽太不听话了,如果她能跟她的姐姐一样优秀乖顺的话,那该多好。 “妈,你也看到了,你真的觉得我应该嫁给沈旭臣吗?” 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那个母亲,在看到这种场景后,还会选择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浪荡子吧。 可是,温母是个例外。 她眸色沉沉,还是那一套话术:“这个世界没有男人不偷腥,你嫁给沈旭臣,你就是她明媒正娶的妻子,外面的那些人都是过客而已。” 看看,果然是毫不意外的回答。 可笑温挽刚才居然还抱有一丝期望。 对于温家来说,一个女儿的幸福算得了什么? 不,准确来说,是她这个不受宠女儿的幸福,不算什么。 如果换做是她姐姐,温家就算破产,大约也不会强迫她嫁给沈旭臣的。 第20章 选择 “妈,我知道了,其实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和阿臣取消婚约的,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 闻言,温母总算安心了,丝毫没有察觉现在的温挽乖顺的不像话。 “你能想明白就好,我们也过去吧,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了。” “没事的。”温挽眼眶洇红。 到了屋内,气氛虽然压抑,可是沈旭臣却悠然自得的坐在沙发上。 他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打火机,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见到温挽的瞬间,沈旭臣停下了动作,眼神在他的身上停留了几秒钟。 他忽然有一种心虚的感觉。 “让一下。” 一道声音自身后传来,温挽愣了一下,下意识的侧身让路,沈寂止怎么也过来了。 宋旻跟在沈寂止的身后,朝着温挽眨了眨眼睛。 “阿止,你怎么过来了?这点小事,居然惊动了你。” 沈母不悦蹙眉,到底是谁把这件事告诉沈寂止的,想起上次……沈寂止动用家法,差点要了沈旭臣的半条命。 这次难道又要被打?沈母到底还是心疼自己的儿子。 沈寂止落了座,温挽和温母才走了进来。 温挽眼睛红了一圈,让旁人看了,只会觉得她伤心不已,哭到现在。 “关系到沈家的名声,就算不上小事。大嫂,如果你管教不好旭臣,我不介意代你管教。” 沈母笑得有些勉强,在沈家她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但是在沈寂止面前,她莫名觉得恐惧。 “家主日理万机,就不麻烦你了。”沈母瞪了一眼沈旭臣,“阿臣,道歉!” 沈旭臣懒洋洋地站了起来,站在沈寂止的面前:“对不起,小叔。” 沈旭臣的道歉,看不出一点诚心,沈寂止抬眸:“你应该跟我道歉吗?” 沈旭臣愣了一下,余光瞥见了温挽,让自己跟温挽道歉吗? 凭什么? 但是沈寂止在这里,沈母又不断地给他使眼色,沈旭臣只能硬着头皮转身,来到温挽跟前。 他这次连弯腰都没有,语调更加轻慢:“对不起。” 轻飘飘的三个字,这还只是婚前,如果是婚后,指不定会怎么样。 温挽眸子暗了暗,然后站了起来。 她主动握住了沈旭臣的手,忍着恶心道:“阿臣,我可以原谅你,但是你要跟我保证,以后不能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沈旭臣微微一怔,温挽的脾气好的,他难以置信。 比自己见过的任何一个女人,都要温顺。 可…亲眼看着自己跟另一个女人翻云覆雨,她真的不会生气吗? 她真的爱我吗? 沈母很满意温挽的态度,便顺着温挽的话,开始维护沈旭臣。 “家主,你看!温挽都不在意了,这是他们小两口之间的事,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不好插手。” 长辈?沈寂止心中,隐隐有些不悦。 “随便。”沈寂止言简意赅,“时候不早了,温挽,跟我回自南山。” 宋旻也道:“是啊,温小姐还有几个疗程的治疗,还是在自南山比较方便些。” 温挽松开了沈旭臣的手,能离开这儿,当然好。 她可不想留在这里面对沈旭臣,有些话说说就算了,真让她做什么,她可不乐意。 随着沈寂止离开,宋旻也把温挽给拽走了,温挽离开前,依依不舍的望了一眼沈旭臣,转身的瞬间表情就变了。 上了车,温挽和沈寂止坐在后面。 车子行驶了大约三分钟,沈寂止的声音骤然响起。 “温挽,你真的那么想嫁给沈旭臣吗?就算他三番两次的这样,你也不介意?” 温挽垂眸,嘴角划过一丝苦笑。 “小叔,你觉得我有其他选择吗?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的,既然选不了,那倒不如听爸妈的,有句话说的好,爸妈总不会害我吧。” 沈寂止的余光看到温挽脸上的落寞,她明明就是不愿意,明明也没有那么喜欢沈旭臣。 刚才他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她的脸上有一个巴掌印。 谁打的?温家的那两个吗? 温挽抬头,惊讶看着近在眼前的沈寂止?沈寂止收回了手。 他低头看着手,神色茫然。 他刚才在做什么?是看到她受伤,所以心软了吗?实在是可笑。 “小叔,你刚才是在……” “有蚊子。” 温挽无语,这个天哪里来的蚊子,不过温挽没有戳破。 “如果,我说如果能让你不嫁给沈旭臣,你会选择放弃联姻吗?” 温挽思考了片刻,却选择拒绝了。 “小叔,即便不是沈旭臣,也会有其他人,我终究也还是会和其他人联姻!甚至那些人可能还不如沈旭臣,我倒不如按部就班。除非……” 温挽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寂止道:“除非什么?” 温挽半开玩笑,道:“除非小叔做我的联姻对象,毕竟和小叔那样身心干净的,不多了……我就随口一说,小叔别放在心上。” 车内瞬间安静了,沈寂止收敛了视线,温挽的话不断在她的脑海中回响着。 抢夺自己亲侄子的未婚妻? 他沈寂止还做不出这样的事,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了自南山庄园。 沈寂止下了车,没有和温挽说一句话,就走了。 温挽看着沈寂止的背影,今天晚上说的话,沈寂止的心里应该有些波动了吧,她不着急,还有时间…… 温挽没去休息,而是去后面看闪电了。 她倒了一些狗粮,闪电摇着尾巴,欢快地跑了过来,然后大口大口吃着。 温挽摸了摸它的毛发,闪电也一点都没有反抗。 “闪电,你觉得,你的主人会帮我吗?” 闪电茫然的抬起头,歪着脑袋看着温挽。 温挽笑着,揉了揉它的头顶:“知道你听不懂,所以才敢跟你说。” 闪电低头,继续吃饭。 温挽喂完闪电,又给闪电的笼子打扫了一遍,才回到主楼。 过去半个小时,沈寂止居然还没有休息。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里,远远看着温挽,漆黑的眸子看不出情绪。 “小叔,你怎么还不休息?” 沈寂止歪了歪头,道:“闪电情况怎么样?” “已经好多了。”说着温挽走了过去。 第21章 嘲讽 温挽在沈寂止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宽大的茶几。 相顾无言。 沈寂止一向喜怒不形于色,他端起面前的咖啡抿了一口。 温挽琢磨不透沈寂止的心思,见着沈寂止这个时间点了还在喝咖啡,嘴比脑子快的念叨了一句:“小叔,这么晚了还是不要喝咖啡了,等会儿要是睡不着了怎么办?” 话一出口,温挽立刻就后悔了,她是什么人,凭什么去管沈寂止的事情? 想到这,她小心翼翼的抬眼看向沈寂止。 沈寂止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抬眸看了过来,目光冷淡,让人看不出一丝情绪。 “你管得倒挺宽,怎么,把我当成沈旭臣了?” 温挽低下头,心中冷笑了一声,如果是沈旭臣,她还真的没这个心思去多嘴上几句,别说是睡不着了,就是死了都和她没关系。 这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一股浓的化不开的戾气就从心底深处冒了出来。 温挽压下了那戾气,冲着沈寂止挤出了一个笑容:“我就是随口一说,小叔别生气。” 沈寂止目光落在她那仍旧红肿的脸上,微微蹙眉:“还疼吗?” 温挽微微一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这才反应过来沈寂止的意思,她下意识的偏了偏头,想要躲开沈寂止探寻的目光,轻声回答:“不疼了,过会冰块敷一会儿,很快就会消肿了。” 听到这话,沈寂止的眉头没有松开,反而蹙的又紧了两分。 “他们经常打你吗?” “没,没有。” 温挽连忙摇头。 沈寂止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温挽。” “你真的觉得,你这么做是值得的吗?”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沈旭臣根本就没有把她这个未婚妻放在眼里,其实不止是沈旭臣,就连沈母也没有把她这个未来儿媳放在眼里。 这还没结婚,她就已经失去了未来婆婆和未来老公的欢心,将来就算结婚了,这婚姻也不会幸福的。 沈旭臣如此荒唐,温父温母还一味的偏帮这个所谓的未来女婿,一言不合就对她动手。 沈寂止想了很久都想不出她为什么要苦苦坚持下去,他生平第一次,对一件事一个人如此好奇。 温婉苦笑了一声,微微垂下头:“小叔,我不想骗你,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值不值得。我只知道,我不能辜负我爸我妈,他们想让我嫁给阿臣,我就必须嫁。” “那你自己的想法呢?你这么大个人了,难道就没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吗?” 温挽微微一愣,看向沈寂止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像是在震惊沈寂止会问她这样的问题。可是只有她自己清楚,她惊讶的并不是沈寂止会问这样的问题,而是没想到沈寂止会这么在意她的想法。 除了外婆,从来没有人在意过她的想法是什么。 因为一个合格的傀儡,是不能有自己的想法的,一旦有了想法,就不好被操控了。 至于沈寂止问得值不值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不言而喻。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旭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负、花心、傲慢,从骨子里就看不起她,对他而言,她根本就不是什么未婚妻,只是用来装门面的一朵花。 这样的垃圾,倒贴她都不要。 可她不能说。 因为她现在还需要沈旭臣这个所谓的未婚夫,需要沈家的这段婚姻,只有这样温家才会以为她还在掌控之中。 只有这样,她才能躲在暗处,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不知道。”温挽咬了咬唇,声音又轻软了几分:“我想,或许等我和阿臣结了婚,一切就都会变好的。” 沈寂止听到这个回答,没再开口说话,站起身就走。 温挽看着他的背影,开口唤了一声:“小叔。” 沈寂止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小叔……你……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楼梯上安静了几秒。 沈寂止侧过脸,语气听不出一丝起伏。 “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直到沈寂止的背影消失在楼梯上,坐在沙发上的温挽敛了神情,若有所思。 第二天。 温挽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带着闪电在院子里玩耍。玩了好一会儿,温挽停下来喘气,玩得正在兴头上的闪电见着温挽停下,乖乖的回来蹲在温挽脚边。 见状,温挽揉了揉闪电的脑袋:“闪电真乖,要是你的主人也和你一样乖就好了。” 闪电被她揉的舒服,歪着头叫了两声。 温挽忍不住笑了:“还是别了,他要是和你一样乖,那就不好玩了,你说是不是?” “是什么?”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温挽吓了一跳,脚下踉跄了一步差点摔倒在地。一只手及时伸过来,稳稳的抓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去。 一个转身,温挽扑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一股带着冷冽的香气在鼻尖萦绕。 她愣神了片刻,抬起头的时候正好看到沈寂止垂下眼睛看她。 “小……小叔……”温挽有些结巴:“你……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沈寂止看了一会儿,随后松开了手退后了两步:“刚到,你刚才在和闪电说什么?” “没、没什么,我就是在和闪电聊天。”温挽笑了笑,只是那笑容带着几分心虚。 “跟狗聊天?”沈寂止话音上扬:“它能听懂你说的话吗?” “能。”温挽硬着头皮,一口咬定:“闪电可聪明了。” 沈寂止没说话,冲着闪电招呼了一声,闪电立刻站起来走到了沈寂止的面前,冲着沈寂止摇了摇尾巴。沈寂止伸出手揉了揉闪电的脑袋,意有所指的开口:“闪电真聪明,还能听懂人话。” 说完之后,沈寂止也没看温挽一眼,直接扣上了闪电的牵引绳,带着闪电往回走。 温挽站在原地,看着走远的一人一狗,眉头皱了起来,她是不是被沈寂止给嘲讽了? 第22章 慈善晚会 周末。 温挽特意和沈寂止说了一声,表示自己要回温家一趟。沈寂止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让何远将她送了回去。 到了温家,何远率先下车,帮温挽开了车门。温挽下车后对着何远道谢,何远温声回答:“温小姐客气了。” 说着,何远从后备箱拿出了一些补品递给了温挽。 温挽有些诧异:“这是?” “这是沈总准备的,沈总说温小姐这段时间照顾闪电辛苦了。” 听到何远的话,温挽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沈寂止这是真的把她当成养狗的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温挽接过了补品,对着何远好脾气的笑了笑:“替我谢谢沈总。” “好的。” 何远点了点头,转身上车离开。 等着何远离开后,温挽这才进了温家。 一进家门,温挽就闻到了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系着围裙的温母笑吟吟的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是馨馨吗?” “妈,是我。”温挽站在玄关回应了一声。 在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大女儿后,温母脸上的笑容淡了些: “是你啊,你怎么才回来?快去洗手,进厨房帮忙。” 说完温母就转身重新进了厨房。 温挽站在玄关好一会儿都没动,其实算算日子,她也有大半个月没有回温家了,可是她回不回来, 好像对这个家来说都无所谓。尤其是温母,她平日里可是从来不下厨的。 这些事情在温挽的心里只是小小的翻腾了一下,很快又平息了下去,她将补品放在了玄关的地上,然后换鞋进去厨房帮忙。 厨房的台面上放满了各色海鲜,温母正在熬汤,见着她进来,吩咐她把菜端出去。 温挽乖乖的将准备的海鲜端了出去,将海鲜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餐桌上满满当当的菜肴,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容。 温馨回来,温母恨不得把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全部给张罗上桌,只是她一眼看过去,是二十几道菜里面,没有一样她能吃的。 因为她海鲜过敏。 过敏严重的时候,能直接休克。 温母知道吗? 答案是肯定的。因为之前的家庭聚餐,她不知道熬的汤里放了虾,只一口她就全身起了红疹。 可是今天的菜全部都是海鲜,并不是温母忘记了她过敏的事情,而是现在温母的心里只有温馨。 端好了菜,温挽就去了洗手间洗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对海鲜过敏的原因,她连海鲜的味道都不能闻,只不过是端了个菜,她都觉得手上有一股腥味,让她嘤嘤作呕。 把手洗的通红,温挽关上了水龙头,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她和往日没什么区别,妆容素净、黑框眼镜,一头长发规规矩矩的束在身后。唯一要说有区别的, 就是她今天没有可以把肤色画暗,看着倒是比平时白净了不少。 不是她忘记了遮掩,而是她了解温馨。 在温父温母心中,温馨从小就比她漂亮、比她优秀,比她更讨欢心,温馨甚至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可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所以,她的刻意遮掩在温馨看来,反而是有意藏拙。藏拙是好事,但是在温家,藏拙就是有心机的表现。 一个傀儡,怎么可以有心机呢? 温挽调整好情绪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温馨已经到家了,正在玄关处和温父温母拥抱撒娇。 温父温母见着温馨,嘴角的笑容就没有下去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温挽。直到温馨撒完娇看到温挽,主动朝着温挽打了一声招呼,温挽这才走了过去:“姐姐。” “许久不见,挽挽都变漂亮了。”温馨笑着夸了一句,随后目光落在温挽的眼睛上:“挽挽,你怎么还戴着眼镜啊,这样多不好看。” 说着,温馨伸手就要去摘温挽的眼镜,温挽下意识往后躲了一下。 “怎么了?”温馨看着温挽,语气温和:“是怕摘了眼睛看不清吗?没事的,我给你买了好多隐形眼镜。” “她戴这种眼镜戴习惯了,摘了反而不自在,你别管她了。”温父开口说了一句:“好了,别站着了,刚才不是还说饿了嘛,去吃饭吧。” 有了温父的话,一家人这才落座。 温馨坐在了平日里温母坐的位置,一入座,温母就忙着给温馨夹菜扒虾,温父问东问西的,把温馨在国外的生活问了个遍,深怕温馨在外头受委屈。 这样亲热的场面,温挽向来是插不进去的,她低着头默默吃着碗里的白米饭,全程没有开口。 “对了挽挽,你和旭臣的婚事定下来了没有?”温馨忽然朝着温挽问了一句。 温挽筷子一顿,抬眼看向温馨,如实回答:“还没有。” “还没有?”温馨露出一丝惊讶:“你们都订婚三年了,怎么还没有把婚事定下来?” 一听这话,不等温挽开口,温父就沉下了脸:“那还不是因为她没用,都订婚三年了,还没能把人给管好。像她这样的,就算把路给她铺好了,她都不会走,废物一个。” 温挽抿着唇没说话。 铺路?温家什么时候给她铺过路了?更何况,这婚事如何从来就不是她说了算的,沈家要拖着婚事,关她什么事? 只是温父不会怪沈家,不会怪沈旭臣,只会怪她无用。 “爸,你怎么能这么说挽挽呢?”温馨替她打抱不平了一句:“沈家那种门第,规矩多,婚事筹备的时间长一点也是正常的。” 顿了顿,温馨又扭头看向她,冲着她笑了笑:“挽挽,没事的,你别把爸爸的话放在心上。” 温馨都这么说了,温父这才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吃完饭,温挽主动去厨房洗碗,等她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就见着温父温母还有温馨三人正坐在客厅里闲聊。 温馨见着她,冲她招了招手:“挽挽,快过来。” 温挽应了一声,刚走过去,还没坐下温母就开口了:“挽挽,下周沈家要举办一个慈善晚会,你跟着旭臣一块儿去。” 温挽一顿,随后点头:“好。” “到时候你姐姐也会去,你们姐妹两个正好作伴。”温母说着看向温馨,满脸笑意:“你既然回来了,就要多出去走走,多认识几个人也是有好处的,以后你要是能嫁到沈家……” “妈。”温馨打断她,脸上闪过一丝羞涩:“说什么呢。” 温母笑了笑,拉着温馨的手没再说话。 温挽终于入座,她回味着刚才两人的对话,一个念头从心头浮了出来。 温馨想嫁进沈家? 第23章 豌豆公主 深夜。 温挽在床上翻了个身,迟迟没有睡意的她最后还是坐了起来,咬着指甲开始琢磨起今天晚上她听到的话。 温馨想嫁进沈家? 不,不可能。 如果温馨真的想嫁进沈家,当年她就不会在温家遇到困境的时候,拍拍屁股出国去了。她要是不出国的话,和沈家联姻的事情也就落不到她的头上。 可如果不是这个沈家,还能是哪个沈家? 她琢磨了一圈,终于明白过来。 温馨想嫁的不是沈家,而是沈家人,准确的来说是沈家的掌权人——沈寂止。 沈旭臣看着光鲜亮丽,可就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花公子,温馨要是真的嫁给沈旭臣,只怕这辈子都要和沈旭臣外头的花花草草纠缠,温父温母怎么会舍得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呢? 她就不一样了,她嫁给沈旭臣,不仅能通过这么亲事盘活温家的事业,还能为温馨将来嫁入沈家打下良好的基础。 朝中有人好办事,说的大概就是这样了。 想到这,温馨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在这漆黑的房间里带着几分诡异,她双手紧紧的环住自己,指甲用力的掐进胳膊,这才让自己停下了笑。 她一直都知道,她在这个家是多余的,但是没有想到,为了温馨,温父温母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有时候她是真的疑惑,都是血缘至亲,为何能区别对待成这样? 温挽重新躺了回去,脑子里闪过无数血腥恐怖的画面,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用着急,一切都会解决的。 因为温馨回国,温挽在家一直陪着温馨,知道慈善晚宴前一天晚上,她才回了自南山。 回到自南山的第一件事,温挽就去看了闪电,既然她留在自南山的唯一价值就是能照顾好闪电,那她自然要好好对待她的‘金主’才是。 还好,她虽然回去了几天,可是闪电并没有忘记她,反而因为隔了几天没有见面,闪电对她更加的亲昵。 陪着闪电玩了一个多小时,温挽这才回了主楼。 楼里虽然灯火通明,却寂静无声。 温挽上了楼,去了沈寂止的书房,打算去见一见沈寂止。只是来到书房门口正要敲门的时候,她又停了下来。 她抬起手闻了闻,刚才陪闪电玩了一会儿,现在她身上一股汗味,她要是这样进去和沈寂止打招呼,怕是要把沈寂止给熏晕过去。 想到这,她放弃了见沈寂止的念头,打算先回房休息。 “进来。” 温挽才刚转生,书房内就传来了一道声音,是沈寂止。 温挽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书房门关的好好的,沈寂止怎么知道她来了? 疑惑归疑惑,她还是走了过去,敲了敲房门后这才推开门走了进去。一进去,她就看到了坐在书桌后的沈寂止。 沈寂止看上去像是刚从外头回来,身上的衣服还没有换,衬衫的袖子被挽到了手肘处。 听到动静,抬起眼看了过来。 温挽离书桌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停了下来,软软的喊了一声:“小叔,我回来了。” “嗯。”沈寂止淡淡应了一声:“刚才为什么不进来?” 温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刚才去看了闪电,陪它玩了一会儿。” 听到这个回答,沈寂止站了起来,绕到了书桌前头,双手环胸倚着书桌,并不太相信温挽说的理由:“就因为这?” 见状,温挽似乎犹豫了片刻,然后小步的挪了过来,微微附身凑近了沈寂止跟前:“小叔,我没骗你,你要是不信的话可以闻闻看。” 沈寂止微微蹙眉,正要开口说话,一股淡淡的香味就飘进了他的鼻子里。那股香味不像是香水的味道,也不像是沐浴露的味道,更像是什么花香,只是到底是什么花,他一时半会儿的想不起来了。 他垂下眼,看到温挽的侧脸,恬静乖巧,耳尖红红的,整个人都透着几分笨拙,只是这笨拙里头又带着几分惹人怜爱的乖巧。 他指尖动了动,他想靠的再近一点,好好的闻闻这朵笨拙的花到底是什么味道。 然而在他即将靠近的时候,温挽却又退后了几步,脸上带着一抹红晕,满脸的羞怯:“小叔,是不是我身上的味道太冲了?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去洗澡。” 沈寂止听到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传来了一声略带遗憾的叹息,只是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冲着温挽身后示意了一下。 温挽顺着沈寂止的眼神转过头看了一眼,只见身后的茶几上放着六个礼盒。 “打开看看。” 听到这话,温挽走过去将每个礼盒打开,当看清礼盒里的东西之后,她就愣在了原地。 礼盒装着的是礼服和配套的珠宝首饰,她不用试都知道,这些礼物都是按照她的尺寸定制的,绝对合身。最重要的,这礼服都是红色的,只不过是款式不同罢了。 “明天沈家要举办慈善晚会,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合适的礼服,这几件礼服你自己选吧。” 温挽回过神来,目光扫过这几件礼服,最后落在了茶几下头的一个礼盒上,她弯腰将礼盒拿了起来:“这里怎么还有一个礼盒?” 沈寂止没有回答,温挽回头看了一眼,见着沈寂止没有拒绝的意思,她便将这个礼盒也给打开了。 这个礼盒里装的也是礼服,只不过是纯白色的。 一看到这件纯白色礼服,温挽的眼中就闪过了一丝冷意,明明已经给她准备了这件礼服,还故意让她在那几件红色里头的选,这是笃定她会服从吗?还是她露出了什么破绽? 温挽伸出手摸了摸这纯白色礼服,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她早就发现了,沈家准备的不管是衣服还是床上用品,料子都很柔软,好像硬一点的布料都会伤害到沈家人。 沈家的人都是豌豆公主吗? 温挽被自己这个念头给逗笑了,只是她抬头的时候,看上去依旧是温温软软的:“小叔,我可以选这件吗?” 第24章 不藏了 沈寂止的目光落在那纯白色礼服上面,没有开口。 他准备了那么多件不同款式的红色礼服,就是以为她会从中选择一件,可是没有想到,她还是选择了素色的。 这个选择一点儿都不让人意外,却让他心中莫名的多了几分好奇。 他查到的消息是绝对不会出错的,所以他好奇,为什么那么喜欢红色的人,却要选些素色的衣服,每天都把自己打扮得如同修女一样。 温挽见着沈寂止迟迟不开口,神情瑟缩了一下,小声开口:“小叔,我是不是不可以选这件?” “你喜欢什么选什么。”沈寂止终于开口:“不过你确定你选好了?” 听到这话,温挽忙不迭的点头,然后紧紧将礼盒抱在了怀里,脸上满是欣喜:“我选好了,我就喜欢这件,谢谢小叔。” 沈寂止看来一眼她,挥了挥手,示意让她离开。 温挽弯了弯眼,乖乖道了一声晚安,抱着礼盒转身离开了书房。将书房门关上,温挽嘴角的笑容瞬间消失。 沈寂止比她想得要聪明许多,敏锐许多,而且非常的神秘,就好像是一团烟雾,让人摸不着也猜不透。 想要瞒过他,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温挽笑了笑,那就不藏了。 第二天傍晚。 温挽换好了礼服,化好了妆,站在镜子前照了照。 纯白色的礼服将她衬托得很是清丽出尘,合身的剪裁勾勒出她纤细的体形,裙摆垂到脚背,随着她走动的时候,那裙摆轻盈飘逸,很是好看。 和这套礼服搭配的是一套珍珠首饰,每一颗珍珠都浑圆莹白,一看就价值不菲。 只是她没有佩戴这套首饰,而是从花瓶里折下来一朵盛开的百合簪在了自己盘好的头发上。 今天的慈善晚会,她可不是主角,她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的做什么?而且沈寂止准备的首饰太好了,她要是戴上显得太招摇了。 正想着,手机就响了起来,温挽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接通了电话:“阿臣。” “你好了没有啊?怎么还不出来?”沈旭臣不耐烦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我好了,我马上就出来,阿臣你再等等我。”温挽哄了一句就挂断了电话,转身朝着房门走了过去。 昨儿沈旭臣就给她打来了电话,说是今天会来接她一块儿去晚会。要是放在以往,沈旭臣可不会这么绅士。 说到底,还是因为上一次沈母生日宴上的事情,他虽然没觉得自己有错,但是外头有些风言风语,所以他需要和她一块儿出现,平息这些风言风语。 温挽出门的时候,沈旭臣站在车前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精心打理过,看着倒是人模狗样的。 “阿臣。” 沈旭臣听到声音扭过头,向着她走了过来,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点了点头:“你这条裙子不错,你自己准备的?” “我没有合适的礼服,所以我请管家帮忙准备的。” “原来如此,我就说嘛,你眼光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沈旭臣哼了一声,目光又落在了温挽头发上的百合花,眉头拧在了一块儿:“你这头上戴的是什么?你这脖子上也是空空的,你连件首饰都没有吗?” 温挽有些惶恐:“阿臣,我不太会搭配,怕搭配起来难看,会让别人笑话你。” “这倒也是。”沈旭臣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像你这样没见过世面的,确实不要自己胡乱搭配的好,免得给我丢脸。” 温挽也不敢反驳,只是对着沈旭臣露出了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温挽这乖巧顺从的模样,满足了沈旭臣的大男子主义,他不再多说什么,拉开车门让她上车。 车子启动,温挽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自南山,心里隐隐的有些兴奋。 今天的晚会温馨也会来,温馨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她很快就知道了。 如果温馨真的是冲着沈寂止去的,那事情可就太有趣了。也不知道沈寂止会是什么样的反应,是开心还是厌恶呢? 她真的是太期待了。 车子很快在酒店门口停下,温挽跟着沈旭臣一块儿下车,跟在沈旭臣的身后进来宴会厅。 沈家的慈善晚会,城内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宴会厅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沈旭臣和温挽出现的时候,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倒不是因为沈旭臣和温挽有多么的出众,完全是因为他们都还记得沈母生日宴上发生的事情。 “旭臣,这里。” 沈旭臣的朋友在一旁招呼了一声,沈旭臣应了一声就直接朝着对方走了过去,连一声招呼都没和温挽打。不过温挽也不用沈旭臣打招呼,就那么亦步亦趋的跟在沈旭臣身后,满眼都是沈旭臣。 看到温挽这个模样,在场的宾客都交头接耳起来,他们还真的是没有见过这么卑微的女人。 沈旭臣的朋友见着沈旭臣过来,正打算打趣两句,看到后面亦步亦趋跟着的温挽,几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约而同的笑出了声。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沈旭臣停下脚步,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我们几个是没想到你会带着未来嫂子一块儿来。”几人嘻嘻哈哈的,语气里没有一丝对温挽的尊重,只有轻视。 温挽只当不知道,赔着笑脸和他们一一打了招呼。 沈旭臣瞥了眼温挽,不得不承认,温挽确实懂事,而且还很懂礼数。只可惜,温挽的懂事懂礼数对他来说,过于寡淡了一些。 不过嘛,这样的人当妻子还是很合适的。 正想着,门口处突然传出了一阵骚动,将沈旭臣几人的吸引力都拉了过去。温挽顺着沈旭臣的目光转过身,只见温母带着温馨从外头进来宴会厅。 温馨今天穿了一身红色的鱼尾裙,那红色的鱼尾裙衬得她肤白如雪、明艳不可方物。 温挽收回目光,朝着沈旭臣看了一眼,清楚的看到沈旭臣眼中满是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