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假孕争宠?可太子他夜夜留宿》 第1章 假孕赐毒酒 大邺京城,太子府后院。 “灌下去!” 苏棠耳边一声喝斥将她惊醒。 嘴里一股苦杏仁味,有人捏着她的下巴往上抬,一杯微烫的酒盏抵住她的牙齿。 她下意识咬紧牙关,酒液从嘴角漏出来,激得皮肤发麻。 酒液沾到舌尖的瞬间,她浑身一僵。 苦杏仁味,她认得这种毒,醉杏散。 上一个喝到这毒的人,已经死了。 一滴毒液滑进喉咙,她的胃猛然开始痉挛,痛得她弓起背,不断干呕,眼泪鼻涕全涌出来。 婆子以为她在挣扎,立刻将她的肩膀摁得更紧,指节掐进她的肩窝,疼得她眼泪沁出顺着眼尾流出,隐入鬓发。 她却在想:不能吐。 吐了她们会再灌,若灌第二次她就再没有机会为自己申辩了。 苏棠猛地偏头,挣开递到嘴边的瓷杯,酒液泼在青砖地上,激起一小片白沫。 “苏氏,” 上位一个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假孕争宠,欺瞒主上——你认是不认?” 苏棠睁开微肿的眼抬头看。 面前是一间偏房,专用来惩戒犯错的下人。 前面高处圈椅上坐着个穿深蓝色交领长襦的嬷嬷,年约四十出头,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正用瓷盖划拨着茶末,动作不紧不慢。 苏棠身侧跪着个穿绿衣的丫鬟,哭着回话:“小棠姐姐,你别怪我,你假孕这是欺主,我要是替你隐瞒便是害你……” 记忆这时涌入。 原主与她同名,罪臣之女,三个月前充入太子府做通房。 太子醉酒时侍奉过一回,此后便遭人嫉妒——抢饭、藏被子、掐她辱骂她…… 苏棠的后背冷汗浸湿了里衣,那些被欺辱的记忆依旧让揪心不已。 原主被欺负了两个月,月信迟迟不来,被欺负狠时说了气话,但绿萝抓住这话头断章取义。 绿萝第二日就告到了赵嬷嬷跟前,说她假孕争宠,太医把脉后确认无孕,现下便要直接灌她毒酒让她上路。 原来她真的死了,又借着这身子活了。 苏棠把所有惧意全部吞咽下去,一时情绪激荡难平,指甲掐进掌心,想让自己更清醒一点。 怕他人看出异样,只好低头垂泪,好在众人以为她害怕并不在意。 她不想再死。 前世被大师姐一掌毙命,这辈子被毒酒灌喉,原主和她一样命苦,怎么都是死在“自己人”手里? 失神的间隙,捏她下巴的丫鬟咬牙使劲,眼看着那杯毒酒就要送到她嘴边…… 苏棠急得大喊:“嬷嬷且慢,奴婢有话说!” 赵嬷嬷喝茶的手一顿。 她放下茶杯,捏着帕子一挥手,递毒的丫鬟退回去,两个婆子也松了手劲,退到两侧。 苏棠跪正了身子,双手握拳在袖子里抖个不停。 正在她害怕之极时,丹田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她心头一紧,将意识沉入丹田,是那颗珠子?! 老宗主临死前封进她魂脉的孕灵珠。 求生欲让她几乎是扑过去用意识戳它,珠子轻轻震动。 确定孕灵珠还在,呼—— 苏棠心里稍安,来不及跟珠子沟通,打起精神应付眼前。 她面上仍是委屈模样:“嬷嬷明见,奴婢并未说谎。方才那位太医诊脉不足十息便下了结论。左脉主血,右脉主气,女子孕相本就该双手同诊,他只搭了左手。右嬷嬷不信,请换个人来,这次两只手都诊。” 赵嬷嬷以为她有实证,没想是这么一句解释。 但这话说得具体——换了手,若还是无孕,再处置也不迟。 她仍留着一份体面,瞥绿萝一眼,声音戏谑:‘哦?你未说谎,那便是绿萝说谎?’” 绿萝的哭声一噎,眼睛飞快看了赵嬷嬷一眼,手心的帕子被指甲戳出一个洞。 她扑到赵嬷嬷脚边,语气急切:“嬷嬷!她亲口跟奴婢说的,她说‘月信没来,我编个有孕的由头,殿下就能多看一眼,也不用做通房受苦’……奴婢当时劝她,她不听,奴婢不敢欺主,才禀报的。” 赵嬷嬷听完,看向苏棠:“她说的,可是真的?” 苏棠带着浅笑看着这位好姐妹,句句替她求情,句句堵死她的后路。 她抬眼看一眼面无表情问她的赵嬷嬷,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了。 挺直身子,松开袖中攥紧的手,推开袖口,露出一小截玉藕般的手腕,腕内有几道掐痕,绿萝瞧见那伤忙低下头。 苏棠抬起手腕向前一伸,略带委屈地咬唇:“方才那位太医诊错了,臣女是真的有孕。烦请嬷嬷换个人来诊。” 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落下,抬起眼,眼尾一颗红色泪痣被泪水洇得红艳夺目,更添几分潋滟勾人。 赵嬷嬷心里暗叹,倒是个好颜色。 她瞥了一眼绿萝,又看向苏棠,语气听不出喜怒:“你可知道,太子妃今日吩咐过——若查实假孕,不必回禀,直接处置。” 苏棠挺直的身子纹丝不动,心里微微放松。 赌对了。 赵嬷嬷不是自己决定赐死,是太子妃授权。 现在她把一个“可能有孕”的证据摆在了赵嬷嬷面前——太子曾经宠幸过她,尚寝局亦有记录。 赵嬷嬷在没确认之前,敢处死一个太子留过印记的通房吗? 不敢。 谁人不知东宫三年无嗣,朝野上下议论纷纷。 若是今日误把一个‘有孕’的通房处死,太子妃第一个杀的就是她这个掌事嬷嬷。 反之若此女真有孕,不仅仅是东宫之喜,亦是整个大邺朝之喜啊! “……奴婢明白。” 苏棠低头恳请:“嬷嬷尽职。奴婢也只想求一个公道——太医再诊一次。若还是无孕,这杯酒奴婢自己喝,不劳嬷嬷动手。” 赵嬷嬷盯着她看一眼,挥手让贴身丫头拿自己令牌出去。 苏棠这才把挺直的身子微微往后落了落,后背的冷汗浸透里衣,后心冰凉。 她沉入丹田,看到那颗温热圆润的珠子周身散着微光,像一颗睡着的种子。 她拼命戳它,意识像指甲刮过瓷盘:喂!干活!我要死了! 珠子没反应。 她更使劲地戳,把自己前世八十年修为全灌进去——没有,这具身体里什么都没有。 她前世练了八十年的功法,积攒的灵力,一无所有了。 然后珠子震了一下,懒洋洋地说:“……拟胎?你体内这点灵力,只够撑三十息。“ 她差点哭出来,是劫后余生的生理性颤抖。 三十息,够了。 够她活就行。 “行,不过有个条件——” 它顿了顿:“拟出来的灵胎需要阳气养,普通男人不行,得找有……” “得找什么?” 正说着,外面传来匆忙的脚步声,苏棠赶紧收回意识。 她神色稍安,整个人都亮堂起来。 一抬眼赵嬷嬷闭目养神,绿萝悄悄看她,她冲对方浅笑,吓得对方赶紧将头埋得更低。 赵嬷嬷睁开眼看到苏棠来不及从小腹上收回的手,若有所思。 太医拎着医箱一路小跑过来。 御前当值三十年老太医姓周,手指稳稳搭在她腕上。 偏房里,寂静一片, 周太医换了只手,又搭了一会。 收回手,看向赵嬷嬷。 第2章 大婚三年,还是完璧 “……确有滑脉之象。” 周太医斟酌片刻,慎重得出结论。 偏房里静了一瞬。 “呀,这是大喜啊!恭喜殿下,恭喜苏姑娘!” 方才按着苏棠肩膀的婆子第一个反应过来,脸上堆起笑容,沟壑里也满是笑意:“苏姑娘受惊了,老奴给您赔不是了。老奴该死。” 说着小意地轻轻在自个脸上拍了两下。 另一个婆子已经跪下去,小心道歉:“恭喜苏姑娘,方才老奴把姑娘按疼了,让姑娘受苦了。请姑娘责罚。” 赵嬷嬷将茶杯搁在案上,瓷底磕得清脆一响。 她站起来,顿了顿。 然后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弯腰,但说话的语气比方才缓了几分:“苏姑娘受惊了。来人——给苏姑娘看座。” 旁边两个丫鬟对视一眼,眼里皆是讶然。 赵嬷嬷可是太子妃的奶嬷嬷,这满府里除了太子和太子妃,少见她对谁如此客气。 苏棠顺着丫鬟的手在椅子上坐下。 腿确实软了,但脸上还挂着受宠若惊的笑。 她心里想:刚才按我肩膀的时候可不是这表情。这东宫的人,变脸比合欢宗的师姐们还快。 赵嬷嬷又看向周太医:“劳烦周太医再给苏姑娘把一次脉——方才那毒酒,别伤了胎气。” 周太医又搭了一次脉,片刻后道:“无事。许是那毒酒被苏姑娘吐出去了,无残留。” 众人松一口气。 绿萝的脸瞬间惨白,伏在地上的身子忍不住哆嗦起来。 这是苏棠之喜,却是她的催命符。 她想向谁求情——但每个人都在围着苏棠道喜,没人看她。 苏棠也没有看她。 她在心里问珠子:你说的龙气—— 珠子吐泡泡似的打个哈欠,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本珠只管拟胎。怎么搞到龙气是你的事。” 苏棠把嘴角那点弧度压住。 行,先活着再说。 而在方才,“东宫通房有孕”这句话,已有人迅速出去报喜了。 从偏房到慈庆院,出了东宫到坤宁宫,到乾清宫…… 一路上无人不喜气洋洋,东宫大喜啊! —— 赵嬷嬷站起来,声音恢复成管事嬷嬷该有的平静:“苏氏有喜。太医已确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带恐惧的绿萝:“至于绿萝,搬弄是非,构陷同僚。拖下去,杖二十,发配浣衣局。” 绿萝猛地抬头,眼泪终于不再是演的:“嬷嬷!奴婢没有!奴婢只是——” 赵嬷嬷冷哼一声:“带下去!” 两个婆子拖着绿萝往外走,经过苏棠身边时,绿萝猛地抬头,眼里淬着毒的恨,又转换成求饶:“小棠姐姐,求你救我,我没有要害你啊。求你——”。 苏棠并不看她,只是轻轻往赵嬷嬷身后缩了半步,像被吓着了似的,手指却悄悄攥紧了袖口。 原主性情软弱醇厚、胆小娇弱,她不能变化太大,以免让人察觉异常。 赵嬷嬷以为她在发抖,语气更柔了:“姑娘别怕,那贱婢再不能伤您。您现在啊,只需要好生养着,给殿下生个白白胖胖的小殿下。” 她说着,招手让丫鬟端来一盏温热的燕窝,“姑娘先润润喉。太医说了,您胎象稳,但底子弱,得补。” 苏棠捧着燕窝盏,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 她低头抿了一口,甜的。 上辈子在合欢宗,她吃了八十年辟谷丹,不知道甜是什么味道。 这辈子原主被欺负,连饭都吃不饱。 现在她有了燕窝吃,有了软榻坐,有人跪着叫她“姑娘”。 能重回一次太好了! 跟着出了偏房,门口已经围了几个闻讯赶来的丫鬟,个个脸上堆着笑,福身的福身,道喜的道喜:“恭喜苏姑娘!” “姑娘好福气!” “日后姑娘发达了,可别忘了奴婢们!” 苏棠一一应着,声音怯怯的,眼眶还红着。 但她在心里数:一个,两个,三个——都是曾经掐她骂她的,现在挤着笑求她别忘了。 这太子府的人,变脸比翻书快。 东宫有喜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到了太子妃院中。 苏棠在赵嬷嬷的安排下在偏间歇了片刻,换了身干净的衣裳,洗漱一番后前去毓庆宫拜见太子妃。 太子妃沈瑶出身名门,乃彰德军节度使沈琦之掌珠,十五岁嫁给太子,三年未有子嗣,故而朝野皆说太子绝嗣,国朝不稳。 苏棠迈进正殿,殿内陈设简洁,没有熏香,只有案上一只青瓷瓶里插着几枝早桂。 沈瑶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牡丹纹蜜色青瓷茶盏,听见脚步声抬起眼。 苏棠垂首行礼,规矩一丝不错。 原主入府时学过几日礼仪,还没忘光。 她暗中打量这位太子妃——不过十八岁模样,身穿正红绣云纹衣裙,发髻梳得齐整,眉眼端庄。 看起来贤良淑德。 但在合欢宗做丫鬟八十年让她知道:看起来不像坏人的,往往最难对付。 “起来吧。” 沈瑶放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太医怎么说。” 赵嬷嬷上前代答:“回娘娘,周太医诊了两次,确诊是喜脉。苏氏说左手脉弱,第一次诊左手未诊出,换右手才诊准。” 沈瑶“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苏棠脸上,停了片刻。 “抬起头。” 苏棠抬起眼模样乖顺,沈瑶看着她眼尾那颗红痣,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倒是个好颜色。” 苏棠低声谢恩,说完便低着头,还像原主从前一样。 “好生养着。缺什么跟赵嬷嬷说。” 沈瑶端起茶盏送客,语气清淡:“西边那处院子清静,今日就搬过去。无事不必来请安,安胎要紧。” 东宫有喜,诞下的麟儿将来都是她的孩子—— 只是她心中仍有不甘,袖中指尖刺痛,沈瑶再看苏棠一眼,眼中全是嘲讽。 苏棠心里一喜。 无事不必来请安——她便拥有独立的院子,可以练功了? 面上只是温顺地磕了头:“奴婢谢娘娘恩典。” 苏棠随着太子妃身边丫鬟离开。 出了毓庆宫,苏棠才敢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松一口气。 她走后殿中赵嬷嬷拍拍沈瑶肩膀,温言安抚:“无妨,这东宫您是主母,无论谁生的孩子都得喊您一声母亲,不过一个通房,大不了——” 沈瑶听得懂嬷嬷未尽之言,挥手让丫鬟们退下。 啜饮一口紫雾仙毫,心中烦闷咽下口中苦涩:“嬷嬷莫要安慰本宫了,连这小小通房都有了身子,可我大婚三年,还是完璧之身——” 而在军营办差的太子听闻,手中长剑顿了一顿,并无喜色。 第3章 孤不举,这孩子是谁的? 赵嬷嬷见沈瑶情绪已平,正欲退下。 沈瑶叫住她:“那个告发的丫鬟,叫什么?” “绿萝。” “处置了?” “杖二十,发配浣衣局。” 沈瑶“嗯”了一声,把账本翻过一页:“杖刑先记下,把人从浣衣局提出来,送到庄子上让她养着,日后有用。” 停了一下又说:“让苏氏搬到西边那处小院。清静,方便养胎。缺什么只管给她。” 赵嬷嬷应了,退出去。 领路的婆子带着苏棠七拐八绕,到了最西边一处小院。 院门推开,里头三间正房,一个小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棵桂花树。 方才初夏,枝头还没开花。 偏僻是真偏僻——离太子书房走一炷香,离正院更远,院墙外头是菜圃,再往外就是太子府后墙了。 苏棠目光扫过院墙上的荒草,心想:这院子偏得连刺客都懒得来,挺好。 “姑娘且委屈些,等胎稳了,再给姑娘换大院子。” 婆子笑着替她推开门。 苏棠说“不委屈”,心里补了一句:越偏越好,练功没人听见。 东厢房收拾得干净,炭火烧得旺。 丫鬟们搬进搬出——燕窝、阿胶、红枣、桂圆,堆了半桌子。 金簪、玉镯、珍珠耳坠,匣子开了又开。 苏棠看着那一桌子东西,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太子妃是真大方,还是真不在乎? 正妻给通房送这么多补品——传出去是贤惠,吃下去是什么,谁知道。 她可不会像原主一样天真地以为表面贤良就是好人。 但她面上还是受宠若惊地谢了恩,赏赐一一收了。 房内留下两个赵嬷嬷安排的丫鬟伺候。 人退去后,两人过来给苏棠行礼。 苏棠坐在主位上审视着这两个小姑娘——一个叫红梅,一个叫青柳,都是十五六岁模样,红梅圆脸爱笑,青柳瘦高寡言。 苏棠简单问了几句,红梅抢着答,青柳只点头。 说话间,红梅口中的只言片语透露:“今上登基二十年了。” “国境线往北有一座山叫九游山。” 苏棠在心里拼出这个大陆的基本情况:大邺王朝,国祚二百余年,当今圣上年号建安,太子监国已有三载,但无嗣。 前世她听过这个地方,离合欢宗所在的九游山不远——还是她所在的大陆,只是时间是她死后五十年。 五十年啊。 合欢宗的山门还在不在,老宗主的坟有没有人修,那些没被灭门的师姐妹逃到哪里去了——这些都需要她慢慢去查。 说完话便让两人去整理赏赐来的东西。 自己借着休息让人不要打扰,关上门,盘腿坐在榻上。 可算清净了。 她将意识沉入丹田,这具身体太过孱弱,原主被欺负了两个月,吃不饱睡不好,魂脉寸断,灵力散得七七八八。 她在身体里搜刮了半天,只聚起头发丝那么细的一缕灵气——大概够让珠子翻个身。 珠子果然翻了个身。 “就这点?本珠方才拟胎用了你大半灵力,你现在这点底子,连第一层功法都催不动。” “用你说。” 苏棠在心里怼回去:“先活着,再练功。你吃了我那么多灵力,好歹吐点出来。” “吐不出来。本珠只进不出。” “……呵,合欢宗至宝?” “至宝的意思就是——宝贝。宝贝是用来供着的,不是用来挤奶的。不过——” 珠子顿了顿,语气忽然端起来:“看在你这么惨的份上,本珠友情提醒你一件事。” 苏棠有种不好的预感。“说。” “你知道为什么合欢宗历代宗主都拼了命也要抢本珠吗。” “因为你能孕灵?” 珠子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矜傲:“孕灵,不只是拟个假胎——你如果能找到身负龙气的男人双修,并且借他的龙气怀上孩子,每诞下一子,你的玄女心经便可突破一重。 每突破一重,你的容貌、身段、灵力都会更上一层。换句话说——” 珠子停了停。 “你生得越多,越美。越美,越强。越强,越能生。这是合欢宗初代宗主留下的天道法则,本珠就是法则的容器。” 苏棠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在心里缓缓开口:“所以你是说——我现在不仅要想办法让太子碰我,还得跟他生一堆孩子,然后靠生孩子变成天下第一?” “对。” “我要天下第一有何用?还不如我从前在合欢宗做丫鬟,安稳度日。” 珠子“哼”了一声。 “是,个人追求不同。可是本珠提醒你,你现在不过一个小小通房,毫无地位可言,没有强大力量,随时都有死的可能。” 苏棠若有所思:“你说的有几分道理。人是得自己有本事!” 灵珠一顿一顿,仿佛说她孺子可教:“那是自然,你已是本珠最弱的一个主人了,本珠可不想还没蓄到灵力就被夺。” 苏棠不再听它说教,闭上眼睛,催动那缕细弱的灵力沿着经脉慢慢推。 开始练功。 入夜后,消息传到正院,皇后在诵经。 尚嬷嬷几乎是跑着进来的,一脚踏进门槛时差点绊倒,手里帕子攥得死紧,脸上却是压不住的笑:“娘娘!娘娘——大喜啊!东宫有喜了!” 皇后的木鱼声停了。 她转过身,看着尚嬷嬷那张笑出褶子的脸,手里那串佛珠攥得骨节发白。 “……确诊了?” “确诊了!周太医诊了两次!初次诊左手说无孕,二次那苏氏请诊右手——喜脉!千真万确的喜脉!” 皇后站起来。 站得太急,膝盖碰到案角,疼得她眉头一皱,顾不上去看。 “快去禀告陛下。” 她转过身,嘴角压不住的笑意:“就说太子有后了。” 尚嬷嬷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赏。赏苏氏。赏周太医。赏全府上下。” 喜讯传进御书房时,建安帝正对着一摞弹劾太子的奏折犯头疼。 大太监几乎是跌进来的,帽子歪了都没扶:“陛下!陛下——太子府有喜讯!太子殿下有后了!” “当真?” 建安帝的朱笔停在半空。一滴朱砂落在折子上,洇开一团红。 “皇后娘娘亲自让人传的话!周太医诊了两次,喜脉确凿!” 建安帝把朱笔搁下。 他靠在龙椅上,盯着那摞奏折——弹劾太子无嗣、社稷不稳、宜废储君。 每一份他都看过,每一份他都压着。 现在这些折子成了废纸。 他把最上面那份抽出来,展开,重新看了一遍“太子无嗣,国祚难继”八个字,然后合上,往旁边一扔。 “传旨。赏东宫。大赏。明日早朝,昭告百官——朕有嫡孙了。” 大太监应了要走。 建安帝又叫住他:“等等。苏氏。那个通房叫什么?” “苏棠,罪臣苏慎之女。” 建安帝沉默了片刻。 “传旨,苏氏有孕有功,赐金百两,锦缎二十匹。等孩子生下来,再论封赏。”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太子这个闷葫芦,不声不响的,倒给了朕一个惊喜。” 太子萧晏戌时三刻到府。 他从军营直接回来,甲胄没卸,披风上沾着马场的沙土,脸上沾着一道灰痕。 赵嬷嬷等在二门,把太医的诊断一字不差地复述——初次诊左手无孕,二次诊右手有孕,母后已禀告皇上,明日早朝满朝文武都会知道太子府有了子嗣。 萧晏听完,一句话没说。 他站在廊下,灯笼把他的影子拖得极长。 握马鞭的手指收紧,骨节发白。 半晌后他踏进小院,挥手让丫鬟退下, 苏棠转过身看到这位嫡仙般的太子,还以为他会像太子妃那般封赏自己时,突然听他沉声问一句—— “孤不举,你那孩子是谁的?” 第4章 蛊虫出来了 “孤不举。那孩子是何人的?” 苏棠被这一句问得说不出话来。 太子将她拢在臂弯里,她后背抵着墙,退无可退。 他比她高整整一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烛火从背后打过来,俊美的脸在阴影里,凤眸半明半暗,更显阴森。 他一手将她拢在臂弯里,让她毫无退路,目光从她脸上缓缓移到她的小腹,神情晦涩不明。 苏棠脑子里像被人灌了整本烂账——原主侍奉过的那一晚,他醉得不省人事。 但他现在说他不行。 那原主是怎么怀上的? “许是殿下忘了,” 她仰起脸就想好了措辞,眼眶里含着一包将坠未坠的泪珠:“那日奴婢进书房送茶,殿下像是中了药,变了个人一般,抓住奴婢的手不放,还撕了奴婢的衣裙……就在那时,奴婢看到一条黑黑的东西从殿下眉心爬出来。 那东西出来后,殿下就性情大变,将奴婢压在了身下。” 萧晏嘴角浮起一丝讽刺的笑,但并未开口,仍听着她说。 那表情让苏棠后脊发凉——娘的个腿儿,他不信。 他看着她演戏,耍着她玩。 “若你再编,” 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孤便替你剖出来瞧瞧那孩子。” 苏棠心头一紧,后背瞬间湿透。 剖出来?这太子不是个人。 她刚扮出一副受惊的模样想再编些细节,被他拢在臂弯里又退无可退,手本能地抵在他胸口想推开—— “他体内有蛊!” 珠子的声音突然在她脑中炸开,带着异常的兴奋。 “什么?” “蛊!以龙精为食的龙阳蛊!就在他经脉里!你碰他的时候我感应到了——本珠方才还以为认错了,现在非常确认,是龙阳蛊!” 苏棠心头霹雳不断。 龙阳蛊。 前世被大弟子偷走的那条蛊虫,老宗主为此找了二十年都没找到。 五十年后居然在大邺太子的体内? 原来如此—— 他不举,不是天生不行,是蛊虫寄生在任督二脉交汇处,以龙精为食。 有欲望但泄不出,动情时蛊虫躁动,剧痛难忍。 呵,怪不得如此暴虐。 原来因为被蛊所控,疯了。 她心里有了计较。 抬起眼时,眼眶里还是含着泪:“殿下若不信,奴婢可以证明。” “证明?” “殿下体内有蛊。” 她此话一出,太子萧晏眼中陡然亮起,她居然识得这蛊? 下一秒苏棠的脖子被他死死掐住:“说,你背后之人是谁?此蛊全天下只有母后与太医令知晓,你为何会识得此蛊?” 他与母后十年都没找到人解这蛊,她一个小小的通房居然认识? 若是她背后无人,谁信? 苏棠没想到她点出蛊虫之事还会被太子怀疑。 她前世是老宗主跟前洒扫丫鬟,聪慧但不通俗物——她不知道此时说出识蛊之事也是给自己招灾。 她感觉到脖子上的手越收越紧,喉咙里溢出一声呜咽,本能地伸手去掰他的手指,指尖碰到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他手指还挺好看的。】珠子欠欠地说。 苏棠在心里骂它:【看你娘啊,他快要掐死我了。还看?】 【临死前看看美人手怎么了?】 珠子说着在她丹田里震了一下,将一丝孕灵气息顺着她的指尖往外送去。 极轻极细的一丝,顺着她的指尖渡进他的经脉。 萧晏突然按住手腕,面色剧变——他第一次感觉到了蛊虫从未有过的挣扎和兴奋。 簌簌的动静,有什么东西在丹田里动了,继而开始往外爬。 他身体的触感和恐惧同时被放大,那条蛰伏了十几年的蛊虫,被孕灵气息牵引着,从他丹田一路往上,顺着经脉,往她指尖触碰的方向拱。 他忍着恶心和害怕等着它爬出来,爬过他的腹腔,爬过他的胸口……然后他看到了。 一条黑虫从他手腕内侧浮起来,细长的,钻出皮肤时带起一小片红痕。 它顺着她的手指往上爬了一截,又停下来,昂起头左右嗅了嗅,像是在认人。 萧晏在苏棠脖颈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松了半寸。 苏棠趁这半寸脱身,踉跄退后两步,背撞在墙上,捂着脖颈大口喘气。 她眼眶还是红的,眼泪终于滚下来,趁他亲眼看到蛊虫,心里防线最弱的时候,把刚才自己的话圆上。 “那晚也是这样的。蛊虫爬出来,殿下就变了个人。奴婢外祖母是百越巫医,母亲嫁到苏家后就不再碰蛊了,但奴婢小时候见过外祖母引蛊。 奴婢不及外祖母,只能暂时控住片刻——那晚奴婢把它引出来了片刻,殿下宠幸了奴婢,然后它又钻回去了。” 她抬起眼,湿漉漉的眼中全是怯意:“奴婢真的不知道它平时就在殿下体内。刚才碰到殿下,它又动了,奴婢才敢认。” 萧晏盯着那条蛊虫。 它还在她肩头附近,昂着头,左右嗅着,像是在找一个进不去的地方。 他盯着它看了片刻——这条折磨了他十几年的东西,此刻就在他眼前,不到一臂的距离。 他忽然出手向她拍去。 苏棠猜到他要做什么,惊叫出声:“殿下不可!” 蛊虫受惊,嗖地钻回他手腕底下,眨眼间便没入了皮肤。 萧晏一把抓了个空,转头阴恻恻地盯着苏棠:“你为何惊动它?孤本可以将它一掌毙命。” 苏棠感觉到他情绪不稳,赶紧老实回答:“殿下,这条虫在您体内寄生了十年有余,已接近成虫,跟您的心脉连在一起。若是它死了,您也活不了。” 萧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 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但他平日胸口如重石压着的感觉没了。 萧晏亲眼见那黑虫入体后,下意识有些反胃作呕,深呼吸几次才将那恶心感咽下。 听完苏棠说话,心里信了几分,他亲眼看到了蛊虫,也听到了合理解释。 他站起来,苏棠怕极,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着她——眼眶红肿含泪,脖子上还有醒目的红指印,耳根红红,小脸素白,我见尤怜。 萧晏伸出手想抚她的脸帮她擦擦眼泪,一瞬间又收回手,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样的举动。 眼前不过一个被冤枉的通房,一个会一点皮毛蛊术的罪臣之女。 苏棠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果然男人对自己第一次宠幸过的女人不同。 哪怕过程他不记得。 萧晏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有些恻然:“那你好好安胎,过两日孤再来看你。缺什么跟太子妃禀报,她是个良善人。” 说完起身推门走了。 苏棠身体抵住门让自己不至于摔倒,等脚步声远了,才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 指尖还抖个不停,自己挪到床榻上软软靠着,让自己冷静下来。 珠子翻了个身:“你刚才差点让他把蛊虫捏死。” “他捏不死。那蛊虫跟他的心脉连着,受致命伤会反噬宿主。我外祖母教过的。” “他信了?” “不,他只是留着我还有用而已。” 沉默片刻后,苏棠咬牙自语:“待我与他双修,我要将他吸成人干!狗太子!” 第5章 他会来的 天色已晚,后厨将小院的晚膳送了进来。 苏棠在桌前坐下。 三菜一汤,有荤有素,比前世她在山上的饭好吃,一时没收住有点吃撑了。 在红梅和青柳的伺候下吃了晚饭,两人一边一个给擦脸洗手,她倒慢慢咂出几分做主子的妙处。 她晚上在院中消食散步。 月色朦胧,她看着满院子的杂草,打量着破旧的墙壁,眉头紧皱,忍住了亲自打扫的冲动。 这小院连个牌子都没有,位于太子府的西南角,地方偏僻。 青柳见她总看向四周,便小心询问:“姑娘,用不用禀告马主事让人过来把小院修整修整?” 苏棠摆手:“不用,我有孕本就牵动人心,让人瞩目,此时不宜高调,若是再被有心人盯上,便是大祸。你们既然跟着我,便也要谨慎行事,莫要被人抓了把柄。” 想了想又说:“让人做个‘海棠小筑’的小牌即可,清扫下院子,再清出来一片空地,我想种菜,再种点药材。” 这也是她前世常做的事。 又蹙眉疑惑,按说她有孕,应该要晋升位分,不说太子府的良娣良媛,提个昭训也应该吧? 但是她头上的四座大山不发话,她也懒得争。 左右她肚子也是个假的。 红梅将装着份例水果的食盒在桌上放下,脸色难看。 “姑娘,外头传得越来越难听了。说殿下那晚只待了片刻就走,您这胎怕是来路不明。还有人说您使了什么手段,殿下根本不信您。” 苏棠正拿小叉子扎蜜瓜吃,头也没抬:“让她们说。” 红梅急了:“姑娘!她们说您假孕争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虽说她们今日才跟了姑娘,但今后她们主仆一体,有人说苏姑娘的坏话,她们脸上也不光彩,何况姑娘是个好的。 苏棠把蜜瓜咽下去。 说对了,她腹中确实不是太子的。 不过这话不能跟红梅讲。 她放下叉子,语气不紧不慢:“红梅,你想想,这些话是从谁院子里先传出来的。” 红梅愣了一下,想了半天,答不上来。 苏棠也不追问,重新叉了块蜜瓜。 东宫三年无嗣,她一确诊满府都在传太子有后——高兴的是谁,不高兴的是谁,推一推就知道。 流言能传得这么快这么难听,没人推波助澜她是不信的。 不过目前她也没打算查——她现在重点不在这里,安身立命再说。 青柳替她卸下发簪,梳通头发。 苏棠对着铜镜端详自己——巴掌小脸,眼睛笑起来弯弯如月牙,但皮肤有晒斑,身材太瘦。 她捏了捏自己的脸,心想合欢宗的师姐们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是肤白腿长腰细,她这副身板得好好养。 挥退两人,她扑进被子里。 行。以后要在这里生活下去了。 合欢宗的小丫鬟和太子府的小通房,都是一样看人脸色活命的。 只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再任人宰割。 见完苏棠,看完蛊虫出体的萧晏回去做了个梦。 梦里他扣着苏氏的手腕,将人按在榻上。 她眼尾那颗红痣在烛火下洇得红艳动人,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扣住,她在发抖,但明亮的眼睛看着他,大胆又天真。 梦里他没忍住俯身捧着她的小脸亲了下去…… 纱帐落下来,他撕了她的衣裙,露出她雪白的细腰,还有长腿,还有她脖颈间像腊梅花开到最盛时,清冷又幽香的味道。 那气息勾着他往更深处去,动作霸道又渴望,两人身体交织起伏,他听见自己叫了她的名字,她似哭似吟地应着,滋味销魂,妙不可言…… 醒来后,帐顶昏暗,月光从窗缝漏进来。 萧晏盯着帐顶看了很久——那夜他醉得不省人事,梦里的细节仿佛都亲身经历,他有些不确定那是真的记忆还是蛊虫造的幻觉。 正想着,突然感觉到裤子湿湿的不适。 他猛地想起知事嬷嬷从前说过的那些话,脸腾地红了。 一个翻身把被子掀到一边,扬声让人进来帮他洗漱,只是梦里的滋味还残留在指尖,那清冷的梅香也似乎带着一丝甜馨。 小太监拿起太子换下的亵裤,讶然发现不同,但也并未声张,只悄悄拿出去清洗。 不过消息传到太子妃处,砸了一套上好的白瓷杯盏不提。 待到宫女过来,萧晏突然对她产生了兴趣:“苏氏查得如何?” 暗卫:“苏氏自打住进西院吃饭、散步、早睡早起,让人安排给西院挂了牌子,叫海棠小筑。又找人清理了院中土地,说是要种菜种药。” 萧晏沉默片刻,吩咐了一句:“继续盯着。不必惊动她。” 不必伺候的苏棠除了头一天起了个大早外,后两天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左右太子妃因为她安胎免了她去晨昏定省。 她在房中练了三天功,进展约等于零。 这具身体底子太差,经脉堵得七七八八,好不容易聚起一丝灵气,走两步就散。 珠子在丹田里翻来翻去,一会儿嫌她笨,一会儿嫌她慢,吵得她脑仁疼。 “你就不能帮帮忙?” “本珠是至宝,不是苦力。” “……我灵力不够是因为谁?谁前几天用我的灵力拟胎的?” “那是为了救你的命。你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怪本珠。” 苏棠深吸一口气,不跟它吵。 她换个姿势继续聚气,气息推到半路又散了。 她烦躁地睁开眼,忽然想起治蛊时手腕上那圈红印——他的龙气确实烈,只是扣了一下手腕,她的丹田就暖了大半天。 能不能主动用龙气? 她闭上眼,试着把丹田里残留的那一丝龙气引入经脉。 很烫,如暖流顺着经脉一路往下,最后稳稳停在了丹田正中,暖意慢慢漾开。 她感觉到孕灵轻轻震了一下——龙气被孕灵吸收了。 比她练三天攒的都多。 一时间,她竟然无比渴望他的到来,连珠子也说:“使出合欢宗的魅术把人拿下,咱们何愁灵力不续?” 苏棠翻个白眼:“他又不是从前宗里的男宠,是我想见就见的嘛?” 说着又抿嘴轻笑:“不过,他也快来了。” 入夜,他果然来了。 第6章 他龙气好浓啊 萧晏站在院门口,抬头看了一眼门匾——“海棠小筑”。 院里几株海棠正开着,花枝探出墙来。 他轻笑了一声,名字倒是应景。 太子的贴身侍卫侍剑上前敲门。 青柳正在院子里收拾苏棠让晾的蔷薇茶,听见敲门声小跑过来,一开门看见来人,膝盖一软就跪了下去:“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苏棠从屋里挑帘出来,跪在青柳前面:“恭迎太子殿下。” 萧晏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她今日换了件月白短襦搭豆绿长裙,这样俯看时,腰身那道弧线被襦裙收得极细。 他目光停了一瞬——竟和昨夜梦里那个身影重合了。 他清咳一声,移开眼:“平身,起来吧。” 挥手让众人退下。 苏棠跟着他进了屋。萧晏环顾四周,这屋子比他昨晚印象里更破旧些,窗纸虽换了新,墙壁上的灰痕还在。 他蹙眉:“此处若是不惯,给你换个地方安置。” 说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昨夜夜色深沉没看清,现在才发觉这院子实在不像个养胎的地方。 苏棠站得规规矩矩,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她好不容易把菜种和药材种下,这院子又偏又安静,练功没人打扰。 搬到前头去,人多眼杂,她这个假肚子迟早被人盯出破绽。 她摆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殿下,妾在此处挺好。人少事少,空气新鲜,适宜安胎。再说——” 她顿了顿,“也不引人注目。殿下这府里莺莺燕燕可不少,妾不想被人误伤。” 萧晏瞥她一眼。 他身体有隐疾乃皇家秘辛,只有他和母后知晓。 自从他大婚后,不但太子妃还是完璧,其他府内良娣侍妾也是如此,太子三年无嗣,自然人人都想争这个第一。 这些年没少遇到各种投怀送抱的戏码,怎么到了她这里,反倒一副“离我远点”的冷淡模样? 他伸手去扶她,手指碰到她指尖的瞬间,心里忽然跳了一下,腾起一丝异样之感。 她的手指……好软…… 他昨夜竟没有发现。 苏棠被他指尖的温度烫得一激灵,丹田内的珠子也在龙气激荡下有些兴奋地翻滚。 她到底是合欢宗出身,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无师自通地娇羞低头:“殿下,您弄疼妾了。” 萧晏看到她低头的脖颈处的雪白,感觉自己莫名有些热,抿了抿唇,立刻松开手。 语气倒比刚才更不自在了:“以后不可再称奴。你已是孤的女人,腹中还有孤第一个孩儿——位份升一升。” 他想了想:“便升昭训吧。” 苏棠大喜过望,忙跪下谢恩,旁边的红梅和青柳亦是一脸喜色。 萧晏见她喜上眉梢,心里也不经意轻快了几分:“你有身子,不要跪来跪去。” 话锋一转,语气却忽然淡了下来:“昨夜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苏棠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蛊虫。 她垂下眼,声音放得既软又老实:“妾可以将蛊虫引出殿下体外。只是妾的能力还不到家,不能真的将它驱逐出来。” 萧晏沉默了一瞬,眼里有些黯然,但很快便被藏得更深的审视盖住了。 “无妨。慢慢来。” 语气不像是宽慰,倒像是在说——不急,孤有的是时间查你。 苏棠心里一紧。 这狗男人还真难缠。 给他治病还得被他审,要不是她现在身无灵力又是奴籍,她才不伺候。 但他靠近时那丝丝缕缕的龙气顺着衣襟飘过来,她丹田里的珠子立刻醒了,餍足地嗡了一声。 【哇,好耶,这龙气真浓。】 好吧,看在龙气的份上,再忍忍。 她被龙气勾得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半寸,反应过来时已经离他太近了。 萧晏低头看她——她也不闪躲,就着这个近得过分的位置仰起小脸,眼尾那颗红痣在烛火下微微泛着光。 语气轻软又带了一股莫名的认真:“殿下,外祖母的功法,妾会好好想、好好练的。早点把殿下体内的蛊虫赶出来,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萧晏见过表忠心的,倒是头一回见这样的。 不是“殿下英明神武自有天佑”,也不是“妾身愿为殿下赴汤蹈火”—— 说的是“让它死无葬身之地”。 咬牙切齿的,像是那条蛊虫得罪过她似的。 他垂眼看着她仰起来的那张脸,忽然觉得有几分赤诚可爱。 但他伸手把她从过近的距离轻轻拨开半寸,语气淡下来:“好好练。别光说。” 苏棠乖乖退回去,面上不显,心里已翻了个白眼。 呵,狗太子,不但疯还心思多。 等我把你的蛊虫治好了,功法练成了,到时候咱俩再算这笔账。 她心里吐槽得风生水起,面上却仍像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伸手扯住萧晏的袖。 轻轻将他往桌几边引:“殿下且在这里歇息片刻,妾先试试引这蛊虫从您心间到开阔处。” 红梅、青柳和侍剑退出院子,屋里只剩苏棠和萧晏二人。 外面早有眼线盯着太子行踪,见侍剑亲自守门,屋里连个伺候的人都不留。 消息立刻传遍太子府各院——太子与那苏昭训白日闭门独处,连伺候的人都屏退了。 消息传到太子妃耳中时,她正端着一盏粉瓷秋海棠的茶杯。 她失笑一声,把杯子轻轻搁回碟子里。 让人去传话——苏昭训晋位之喜,赏。 海棠小筑内,苏棠还不知道外面已经翻了天。 她与萧晏对坐在榻上,手指拈诀,催动孕灵。 一次她没有直接压向蛊虫,而是顺着龙气流动的方向,将孕灵气息一点一点渗进他任脉与督脉的交汇处——蛊虫盘踞之地。 灵气绕着它转了一圈,像在丈量它的尺寸。 珠子在她丹田里小声嘀咕:“你在干嘛?这是治蛊还是摸鱼?” 苏棠不理它。 她用蛊虫想吃的灵力在萧晏体内点起一盏小灯,像用光引一只趋光性的虫子勾着它不断爬着。 她小心地调整孕灵的分布。 蛊虫开始缓缓移动,沿着她预留的通道蠕动,从心脉狭窄处往肩膀方向的宽阔经脉挪了一小截。 极小的距离,但萧晏感觉到了。 像是一种说不清的异物从胸口往肩膀方向滑了一截,然后停下来。 他睁开眼,眼中带着探究看着她。 “你把它挪到了何处?” 第7章 他俩亲了 苏棠收回手,额头沁出一层薄汗,但眼睛很亮,“心脉太窄,它每次躁动都会压迫殿下的心脉。 妾把它挪到肩膀经脉——这里宽,它再动也不会疼到心口。” 这一次她的收益也不小,龙气与灵力交织在体内,眼见孕灵珠都光润了许多。 萧晏低头看自己的胸口。 那条折磨了他十几年的蛊虫,常年感觉被重物压着的胸口轻快不少。 ——原来是被挪到了一个更宽敞的位置。 “所以,孤应该很快就可以脱离这蛊虫,病疾痊愈了吧?” 正说着,苏棠准备起身,身形不稳,撞向太子。 苏棠这一下撞得萧晏猝不及防,苏棠被他拉得往前一栽,额头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她本能地伸手去撑,手掌按在他胸口。 两人同时僵住。 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到她掌心——又快又乱,完全不像平日冷脸要剥开她肚子的太子。 萧晏低头看她。 她的手指还撑在他胸口,忘了收回去。 掌心很软,带着平静安宁的余温。 萧晏的眼眸中倒映着小小的身影,她垂着眼,睫毛在微微发颤,他只感觉到那只不安份的小手在他胸膛上微微抖动。 萧晏下意识将手覆在她的小手上,两个人越靠越近。 男人的五官立体而深邃,半垂的眼眸里全是欲色,半张的薄唇吐出温热气息,耳尖和脸颊微红…… 就在男人还在试探之时,苏棠动了。 她一只手捧着他的脸,一只手攀上他的肩膀,红唇上去边叼边含住他的下唇肉,轻轻研磨。 萧晏的后脑勺一阵发麻眩晕,脑海里腾地一下有什么东西绽放,眼尾泛红,紧紧盯着苏棠的鼻尖。 她衣衫因方才的撞击落在肩头,肩膀雪白水润,再往下隐隐的雪白之处高起,他喉结滚动,目光幽暗。 她甚美! 就在她想要轻啄一下退开时,萧晏手紧紧按住苏棠后脑勺,嘴唇对着苏棠的红唇亲去,粗暴而热烈。 苏棠在承受了几息后,反客为主地用舌尖引着他不断加深吮吸,男人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嗯声,像是极为愉悦。 若说那夜醉酒的片段在梦中才让他有些欢愉,那么此时女子柔软真实的身体让他胸腔不断发热、躁动。 他心中暗惊,他感觉到了那处的酸胀,挺直,这是? 正待萧晏有些犹豫想要试试自己,只是此时天未黑……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侍剑压低了却压不住的声音:“赵良娣!殿下在里面,您不能进去——” 一阵喧哗后,房门被推开。 赵媛儿站在门口,脸上的笑容在看清屋里两人姿势的瞬间碎成了渣。 苏棠跪坐在榻上,衣衫还算整齐,但额头离太子的下巴只有一指距离,一只手还撑在他胸口。太子的手揽在她的腰间,二人皆脸色红红,嘴唇微肿。 他的外袍不知道什么时候蹭掉了,只穿了件玄色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壮胸膛。 两个人的姿势,怎么看都像是在——她不敢往下想。 “殿、殿下,你们……” 赵媛儿的声音在发抖。 萧晏转过头,脸上没有被人撞破的尴尬,只有被人打断的冷意。 “谁让你进来的。” 赵媛儿的眼泪涌了上来:“妾、妾只是来探望苏昭训,听说她身子不适——” 话没说完,萧晏已经站了起来,将苏棠挡在身后,将苏棠遮得严严实实。 “出去。” 那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刺穿了赵媛儿的最后一丝幻想。 赵媛儿被红梅瞪着眼推着踉跄退出门外,差点绊到门槛,眼睛还盯着萧晏,希望方才听到的话是错觉。 她的侍女想上前帮忙,被太子的眼刀钉在原地,只能扶住自家主子向后退去。 侍剑在门外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打死也不往屋里看一眼,顺便伸手将门关上。 萧晏把门合上,转头看苏棠。 她已经跪坐好了,低眉顺眼,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乖巧模样,但她嘴角有一丝极淡极淡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他盯着她看了片刻,用只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警告:“别让孤发现你在骗孤。” 苏棠来不及说什么。 萧晏已起身走到门口时,青柳忙撩帘了,他却突然停住背着身说。 “今晚孤留宿海棠小筑。” 他推开门,对门外的侍剑吩咐了一句。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赵媛儿听见。 赵媛儿的脸彻底白了。 她入府两年,太子从未在任何侍妾院里留宿。 现在他当着她的面说要留宿海棠小筑,还让侍卫去拿换洗衣裳。 这不是留宿,这是昭告全府。 苏棠在屋里听得清楚,心里一跳。 ——他要留宿,她的假肚子就得跟他共处一室一整夜。 她赶紧催动珠子检查假胎的状态。 珠子懒洋洋地翻了个身:“稳着呢。比你还稳。” 苏棠在心里骂了它一句,面上已经切换成了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推门进来时,她已经铺好了被褥,把枕头拍松,乖巧得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萧晏看着她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沉默了一会儿。 “你倒是熟练。” “妾以前在家时常铺床。” “你以前在家是小姐,不用自己铺床。” 苏棠手一顿,对,她忘了,原主从前是官家小姐。 她面不改色地继续拍枕头:“妾入府后学的。嬷嬷教得好。” 他不说话了,在榻边坐下。 夜风从窗缝漏进来,烛火晃了晃。 男人的龙气太浓了,苏棠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丹田里的孕灵在贪婪地吸收那股温热。 珠子餍足地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 她强迫自己不动,心里盘算:多留宿几次,假胎变真胎,这才是她的收获。 至于他为什么要在赵媛儿面前说要留宿——是给她撑腰,还是在试探她,她还没想清楚。 也许两者都有。 从前至今,合欢宗的人不信男女有真情,她亦没有。 萧晏坐了一会便起身离去,一下午在苏棠这里的小憩,对储君来说都是奢侈。 赵媛儿从海棠小筑出来后没有回自己院子。 一路哭着去了凤仪殿。 皇后正在诵经,她哭哭啼啼的声音打断了木鱼声。 “姑姑!妾只是去探望苏昭训,殿下就当着下人的面训斥了妾,还——” 她咬着嘴唇,哭得说不出话。 皇后捻着佛珠,没有看她。 “还什么。” “还说今晚要留宿海棠小筑。娘娘,殿下三年来从未留宿任何侍妾,那苏氏不知使了什么手段,让殿下如此破例……” “这是打侄女的脸,打赵家的脸啊。” 第8章 失控的太子妃 皇后看着跪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赵媛儿,心里那点耐性早被磨光了。 她拨着佛珠,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苏氏为东宫开枝散叶,于大邺有功。你哭有什么用。” 赵媛儿愣住。 “你喜欢他,就自己去争。争不过,就忍着。跑到本宫这里哭,本宫能让殿下多看你一眼吗。” 皇后闭上眼睛,重新敲起木鱼,“退下。” 赵媛儿带着哭腔小声喊:“姑姑……” 见皇后已闭眼,尚嬷嬷只平静看着她,赵媛儿便咬牙行礼后告辞。 看着人出去,尚嬷嬷在身后替皇后搭上一件外衣,轻声道:“娘娘,是不是给丞相递个信,说说侄小姐?” 皇后摇头:“无用。我兄长见晏儿无嗣便起了别的心思,媛儿说到底也是太子误了她。” 尚嬷嬷迟疑片刻:“不是说那苏氏有孕,今日午后太子歇在苏氏房中,晚上又留宿,想必太子大好了。” 皇后嗤笑一声:“是呀,我儿应是大好了。可是这跟赵家有何干系。赵家困住了我一辈子,拿我换荣华富贵,又想拿捏我儿。可惜啊。” 她将头上的凤钗卸下,满头乌发滑落在身后。 尚嬷嬷想劝,又将话咽回去,拿起梳子站在皇后身后替她通发。 皇后沉默了一阵,开口:“苏氏底子太薄,身边伺候的人太少。 明日去传旨,按太子所说晋升苏氏位份,再指派一名女医、两个太监、一名知事嬷嬷到海棠小筑伺候。此事你去办。” 尚嬷嬷应是,心里明白——苏氏以后就是皇后护着了。 夜风吹落赵媛儿脸上的泪珠。 她咬着嘴唇退出凤仪殿,走到回廊拐角,眼泪还没擦干,恨意已经漫上来了。 她任性地拿着皇后从前给她的牌子进宫找姑姑哭诉,但姑姑越来越叫人心寒。 进了太子府,她没有回寝殿,转道去了太子妃的正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她要找人弄死苏氏,这样的贱人不配生下太子哥哥的孩儿。 赵媛儿带着侍女敲开毓庆宫的门。 守门婆子快步进去禀报,没一会儿太子妃身边的大宫女素心出来行礼:“请侧妃娘娘安,我家太子妃已经安寝,请侧妃明日再来。” 赵媛儿张了张嘴,还是把话递了出去:“素心姑娘,还请回禀太子妃——方才太子殿下在苏氏那边留宿了。” 素心眼中闪过一丝震惊,又迅速收敛回去,只恭敬道:“奴婢会回禀殿下。” 赵媛儿与侍女无功而返。 但太子留宿苏氏一事,已在这个夜晚传得人人皆知。 全府都知道太子今夜歇在海棠小筑——有人嫉妒得睡不着,有人盘算着明日该往哪个方向献殷勤,有人在暗处悄悄记下这一切,等着天亮后报给自己的主子。 夜幕渐渐降落,最后一丝阳光彻底隐去后,殿内光线昏暗,太子妃站在佛龛前。 龛门半开,里面没有观音像,只有一条窄窄的暗道。 她拿起那盏唯一的烛台,弯腰走了进去。 暗道尽头是一间极小的暗室,壁上挂着几根粗细不一的鞭子。 角落里蜷着一个少年,身上的旧伤叠着新伤,嘴里塞着布团,听见她的脚步声,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 太子妃把烛台搁在壁龛上,拿起一根最细的鞭子。 她没有说话,也没有看那个少年。 她只是想着今晚殿下留宿海棠小筑,明日全府都会知道。 她会成为天下的笑话。 她嫁入东宫三年,殿下从未留宿她的正院。 她是太子妃,是东宫唯一的女主人。 可殿下封一个罪臣之女为昭训,是她从赵嬷嬷嘴里听到的;殿下要留宿,她从眼线的传话里听到。 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人。 这让她感觉到很失控。 鞭子落下去,在暗室里闷闷地响了一声。 —— 厨房的婆子提着食盒跟在小太监身后端着汤上门时,苏棠正跟青柳分拣药材。 “姑娘,太子妃娘娘吩咐厨房炖的补汤,养身子的。”婆子满脸堆笑。 苏棠接过来,没喝,先看了她的手。 右手食指指腹光滑,没有灶上人该有的厚茧。 “刘管事在厨房几年了?” “回昭训,三年了。” “三年都在灶上?” 她笑眯眯的,像唠家常:“我见过做饭的,虎口和食指都有厚茧,婶子倒像绣房出来的。” 刘婆子的笑僵了一瞬。 苏棠没追问,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 “汤不错,替我谢太子妃娘娘。下回别放枸杞了,我嫌甜。” 刘婆子讨好地应着,人走后,青柳急了:“姑娘!您明知有毒,” “无妨,我通药理,此汤弱毒,只针对有身孕的人。需服七日才见效。才一次,不打紧。“ 苏棠擦嘴,帕角沾了一小片暗红,“她送第一碗来试探——我喝了,她才敢送第二碗。第二碗来的时候,我要让赵嬷嬷亲眼看见我倒掉。” “那你还喝——“ “不喝怎么让她送第二碗?“ 苏棠眨眨眼。 红梅和青柳互相看一眼,眼中担忧。 酉时刚过,太子身边的小太监就来传话——殿下今晚不用备膳。 传话的人一走,海棠小筑的三人都忙碌起来。 红梅去厨房要热水给苏棠沐浴,话传到后厨,管事的婆子连眼皮都没抬。 红梅站了片刻,忍痛将今日刚得的赏银塞到婆子手里,堆着笑:“婶子帮帮忙,太子今夜要留宿,我家主子要好生伺候。” 那婆子听到太子留宿表情认真了几分,掂了掂银子,努努嘴让小丫鬟去烧水。 红梅回来时脸色不太好,但什么也没说。 苏棠坐在镜前,把今日太子赏的几锭银子、皇后赏的金锞子、太子妃赏的两匹绢帛,一一摆在桌上。 她将银子分成两堆,一堆推到红梅面前。 “今日你替我垫了多少,自己拿回去。” 红梅连连摆手。 “你是为了我。我是主子,怎么能让你出钱。” 苏棠把剩下那堆也推过去:“这些也归你管。往后咱们院里的开销——给厨房婆子的打点、托人采买东西、给来往丫鬟的赏钱,都从你这里出。以后这院里,就是你当家了。” 红梅愣了一下,低头看着桌上那堆碎银子,眼眶忽然红了。 她入府三年,跟过两个主子,从没有人对她说“你是为了我”,更没有人说“以后你当家”。 她张了张嘴,只重重地点了点头,把那堆银子拢进掌心。 青柳站在一旁,眼眶也微微泛红,扭过头去假装整理梳篦。 苏棠看她俩这副模样,笑起来:“日后我就要麻烦你们二人替我多操劳了。” 二人忙跪下称不敢,苏棠将两人扶起来:“行了,咱们打起精神干活吧,以后吃肉还是喝汤,全看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