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又被扒马甲了!》 第1章 初回帝都 帝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的国际到达口。 顾清歌推着黑色行李箱,从闸口走出来。 她停下脚步,目光透过墨镜,平静地扫向接机的人群。 不需要寻找,就看到了那对正朝她热情挥手的母女 她的后妈白姗姗,以及同父异母的妹妹顾清禾。 “清歌!哎呀,可算到了!飞机还顺利吧?让阿姨好好看看!” 白姗姗快步上前,伸手想挽顾清歌的胳膊,语气热络! “七年了!整整七年都不回来一次,可把你爸爸想坏了,也把阿姨惦记坏了!” 顾清禾也凑上来:“就是啊姐姐!你走的时候我才十五岁,刚上高中呢,现在我都快大学毕业了!时间过得好快呀!” 顾清歌在白姗姗的手即将碰到自己风衣袖子的前一刻,侧了身,拉开了半臂距离。 她抬手,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镜片后,是一双极其漂亮的眼睛,瞳仁是很深的琥珀色。 “白阿姨,好久不见。” “其实你们不必特意来接我。” 白姗姗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一秒,又嗔怪道:“这孩子,说的什么话!阿姨也当你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惦记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走吧,车就在外面等着,回家,你爸爸也在家等着呢!” 顾清歌没接话,目光掠过白姗姗,看向她身后不远处停着的一辆黑色宝马七系。 车牌是连号,崭新,是顾政会喜欢的风格,稳妥,彰显身份,但绝不张扬过头。 “车在外面?” 顾清歌重复了一遍。 她重新戴上了墨镜,将那张清冷的脸重新掩藏大半,然后拖着行李箱,越过白姗姗和顾清禾,朝出口走去。 白姗姗和顾清禾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到了门口,顾清歌停下脚步。 她没有走向那辆宝马,而是目光投向路边稍远些的临时停车区。 那里,一前一后停着两辆车。 布加迪。而且是两辆。 白姗姗顺着顾清歌的目光看去,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在豪门浸淫多年,自然认得这是什么车,更清楚其背后代表的惊人财富。 顾清禾更是低低地哇了一声,眼睛都亮了几分。 顾清歌从风衣口袋掏出智能钥匙,随手按了一下。 “嘀、嘀。” 前方那辆布加迪的车灯流畅地闪烁了两下。 蝴蝶门悄无声息地向上扬起,露出内饰极致奢华的驾驶舱。 “白阿姨,” 顾清歌转过身,看向表情有些凝滞的白姗姗,声音透过墨镜传来! “你们没坐过布加迪吧?机会难得,坐坐我的车,体验一下。” 白姗姗喉头动了动,脸上的笑容这次维持得有些勉强:“清歌……这、这两辆车……都是你的?” “嗯。” 顾清歌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她指了指后面那辆布加迪! “你们坐后面那辆。” 她将行李箱交给司机,自己弯腰,坐进了前面那辆布加迪的驾驶座。 她没看后视镜里白姗姗和顾清禾惊疑不定的神色,关上了车门。 世界瞬间安静。 高司机已经坐进副驾,是一位同样穿着黑色制服,眼神却锐利的中年男子。 “黎总,去哪儿?” 司机问。 顾清歌靠进座椅,闭上了眼睛,手指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盘上轻轻点了两下,吐出四个字:“顾家庄园。” “是。” 两辆布加迪滑入机场高速的车流。 后面那辆布加迪内,顾清禾忍不住四处摸摸看看。 白姗姗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坐在这价值半个小目标的移动艺术品里,她感觉到的不是舒适,而是压力。 “妈……” 顾清禾凑到白姗姗耳边,压低了声音,但语气里的酸意掩不住! “顾清歌这么厉害?两辆布加迪哎!说买就买?这得多少钱啊!黎氏集团这么挣钱吗?” 白姗姗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用眼神警告地看了女儿一眼! “你别管她多厉害。你好好地读你的书,马上要跟临渊订婚了,楚家也是帝都顶尖的门户,你安心当你的楚少奶奶,比什么都强。” “至于顾清歌,她越厉害,才越不会跟你抢。” “抢?” 顾清禾撇撇嘴! “顾氏集团本来就是我的!她都有黎氏集团了,那么大的跨国公司,难道还想来抢我的顾氏集团?” “爸不是说,顾氏以后都是我的吗?” 白姗姗眉头蹙起,语气严肃了些:“清禾!话不能这么说。法律上,她也是你爸爸的女儿,有继承权。” “而且顾氏集团当年能起来,她外公黎川是出了大力的,甚至可以说是奠基人。这里面的渊源,你不懂。” “我不管!” 顾清禾有些赌气,但到底不敢太大声,只嘟囔道! “反正不能给她!顾氏集团是我的,她一个子儿也别想拿到!黎氏集团还不够她折腾的吗?” “行了!小声点!” 白姗姗紧张地瞥了一眼前面沉默开车的司机。 “这种话是能随便说的吗?让人听见像什么样子!” 顾清禾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心想不过是个司机,听到了又能怎么样? 帝都的名利场,人走茶凉,七年过去了,谁还记得当年那个被送出国避风头的顾家大小姐? 如今的帝都,早就不是她顾清歌的场子了。 她捏了捏手里的包,想着三天后和楚临渊盛大的订婚宴,心情又好了起来。 到时候,她才是全帝都最让人羡慕的焦点。 车子驶入西山区域,最终停在一座庄园门前。 这里就是顾家庄园,顾政发家后置办的产业,气派,但比起真正的老牌世家,总少了几分底蕴。 顾清歌先一步下车。 她没等后面车上的白姗姗母女,径直走向主楼。 门口的佣人显然被提前叮嘱过,见到她,连忙躬身:“大小姐,您回来了。老爷在客厅等您。” 顾清歌走进客厅。 客厅是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大幅山水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瓷器。 顾政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正在看一份财经报纸。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看到顾清歌,他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回来了。坐吧。” 顾清歌没坐他指的位置,而是在斜对面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 “找我回来,什么事?” 顾清歌开门见山的问。 她连爸爸都没叫! 顾政也不在乎! 七年前那场不愉快的送别,早已磨掉了父女间本就稀薄的温情。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也示意佣人给顾清歌倒一杯。 “七年了,也该回来了。” 顾政吹了吹茶沫! “当初送你出国,也是迫不得已。时家,我们顾家惹不起。你年纪小,有些事冲动,做错了无法挽回。” “迫不得已?” 顾清歌轻笑了一声! “就因为你的好妻子白姗姗跟你说,我想爬时宴的床,不知廉耻,会连累顾家?” “所以我十八岁生日刚过,就被一张机票送去了人生地不熟的国外,美其名曰留学深造?” 顾政眉头皱起,显然不喜她提起旧事的方式:“十八岁,成年人了,做事要考虑后果。我也是怕你一时糊涂,行差踏错。时家,我们确实惹不起。” “所以现在呢?” 顾清歌身体微微前倾,墨镜已经摘下放在一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看着顾政! “现在,顾家就惹得起时家了?还是你觉得,七年过去,时宴早就把我忘到九霄云外,我可以安全回来了?” 顾政被她的语气刺得有些不悦,放下茶杯:“我叫你回来,不是跟你翻旧账的!是有一件正事要告诉你。” 他看了一眼白姗姗和顾清禾,继续道:“三天后,是你妹妹清禾,和楚家公子楚临渊的订婚宴。楚家是帝都老牌世家,这门亲事对我们顾家很重要。” “你既然回来了,作为姐姐,理应出席。” 顾清歌闻言,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无波:“楚临渊?挺好的。门当户对,恭喜。” 顾清禾听到这话,立刻上前几步,挽住顾政的胳膊! 她看着顾清歌:“姐姐,我知道,临渊哥哥以前可能是对你有过那么点好感。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 “以后他就是你妹夫了,你们最好还是注意点分寸,别走得太近,免得让人说闲话。” 顾清歌抬眸,目光在顾清禾那张写着防备的脸上停留,然后倏地笑了。 “顾清禾,” 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珠子落在玉盘上! “楚临渊?你放心,那种男人,七年前我看不上,七年后我更看不上。” “我的眼光,向来高得很。男人,当然要最好的。否则,何必浪费时间去追?” “你!” 顾清禾脸一红,又被她话里那股理所当然的傲气噎住。 白姗姗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好了好了,清歌刚回来,一路辛苦。先不说这些了,饭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先吃饭,边吃边聊。” “清歌,尝尝家里的菜,都是你以前爱吃的。” 顾清歌起身朝餐厅走去。 餐桌上,气氛依旧算不上热络。 顾政吃了几口,又开口道:“你外公留下的黎氏集团,听说你这几年打理得不错,在海外扩张很快。你外公没看错人,你在商业上,确实有天赋。” 顾清歌夹了一筷子清蒸鱼,细嚼慢咽,咽下后才淡淡回应:“嗯,外公指定我是唯一继承人,我总不能让他留下的基业败在我手里。打理得好,是分内之事。” “怎么,顾总对我的公司有兴趣?” 顾政脸色沉了沉:“谁打你公司的主意?我是你爸爸!跟你说话,你非要这么夹枪带棒?” “不是最好。” 顾清歌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优雅! “毕竟,白纸黑字的遗嘱和股权文件,写得清清楚楚。黎氏,姓黎,不姓顾。某些人,看着就好,手别伸太长。” 这话意有所指,白姗姗的脸色顿时也有些不好看。 顾政忍耐着怒意,换了个话题:“最近顾氏集团有几个项目,资金周转有些紧张。” “你既然回来了,又是顾家的一份子,手里又宽裕,是不是该帮帮自己家里?” “顾家的一份子?” 顾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微微偏头,看向顾政! “顾总,您忘了?七年前您送我走的时候,好像没把我当顾家的一份子。现在需要钱了,我就是一份子了?” 她身体往后靠了靠,目光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三人,平静的说: “我又不继承顾氏集团,所以,我凭什么要帮?顾氏是兴是衰,是您该操心的事。” “我的钱,每一分都有它的用处,但绝不包括,填顾氏集团的窟窿。” “你!你这个……” 顾政气得猛地一拍桌子,碗碟震得叮当响! 他指着顾清歌,手指都有些发抖,“白眼狼!我真是白生养你了!” “老顾!消消气!” 白姗姗连忙起身安抚,又对顾清歌使眼色,“清歌,少说两句!你爸爸也是为家里着急……” 顾清歌却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风衣搭在臂弯。 “我吃饱了。” 她转身,朝客厅门口走去,“顾家庄园,我就不住了。不打扰你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你去哪儿?!” 顾政在她身后厉声问。 顾清歌脚步未停,只抬手挥了挥。 “倾城庄园。我自己的地方,住着清静。”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门外。 片刻后,门外传来布加迪的启动声,迅速远去! 只留下顾政铁青的脸、白姗姗复杂的眼神,以及顾清禾攥紧的拳头。 帝都的夜,霓虹闪烁。黑色驶向城市另一端的倾城庄园。 第2章 酒吧遇故人 布加迪的车门无声上扬,顾清歌跨出驾驶座。 手机在风衣口袋里震动,她掏出来,屏幕上是许安宁的名字。 “在哪?” 顾清歌接通,言简意赅。 听筒里传来许安宁的声音:“我在迷雾酒吧的卡座。你赶快过来,有点发现。” “马上到。” 挂了电话,顾清歌将手机握在掌心,抬步朝酒吧入口方向走去。 她没走出几步,另一侧的车位,两道同样颀长的身影刚从一辆暗红色的法拉利上下来。 其中一人穿着休闲的黑色皮夹克,身形挺拔,眉眼是那种极具侵略性的英俊,是影帝沈寒枫。 而他身旁那位,只简单穿了件羊绒高领衫,外罩同色系的长款大衣,正是时宴。 沈寒枫眼尖,先看到了顾清歌,眉毛一挑,开口:“哟,这不是我们顾大影后吗?稀客啊!什么时候回的国?” 顾清歌脚步未停,只是侧过头说道:“沈大影帝说笑了,影后那都是过去式了。我现在,充其量是个过气的小演员罢了。” “在我这儿你可没过期。” 沈寒枫抱着手臂,倚在法拉利车身上,笑容玩味,“演技嘛,还是当年那个味儿,够劲。” 顾清歌目光自然地转向他身边的时宴。 七年光阴,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只是那份少年时便有的冷冽,沉淀得越发厚重。 他也正看着她,那双深潭似的眼眸,隔着几步距离,将她从头到脚,缓慢的梭巡了一遍。 “七年不见。顾小姐,倒是越来越……”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吐出两个字,“漂亮了。 顾清歌迎上他的视线,唇角弯起一个标准笑容:“是啊,帝都的太子爷,也是越来越帅了,魅力不减当年。” “是吗?” 时宴迈步,朝她走近了两步。 他微微低头,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清! “那当年,给我写了情书,怎么转头就跑得没影,一出国就是七年?” 他的语气很平,但顾清歌清晰地看到,他眼底深处,有什么极快的东西掠过。 沈寒枫挑了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人。 顾清歌抬起手,将颊边一缕被夜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从容,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时总,我想你搞错了。那些情书,不是我写的。” 她看着时宴微微眯起的眼睛,继续说:“是白姗姗,我的后妈,找人模仿了我的笔迹,写了那些东西,然后恰到好处地放在了你的书桌上。” “目的嘛,很简单,让我身败名裂,被顾家厌弃,最好永远别再回来碍眼。” “至于我为什么出国?难道被人用那种方式送走!” “难道我还要留下来,配合她们演完这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戏码,让所有人都看我的笑话吗?” 时宴问道:“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当年,并不喜欢我?” 顾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 她朝后退了小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抱起手臂,下巴微扬。 “时宴,” 她连时总都不叫了,直呼其名,语气是七年前他们针锋相对时惯有的那种调子! “你脸可真大。我们俩,从认识到现在,有哪次见面不是针尖对麦芒,互相看不顺眼?我会喜欢你? 我喜欢你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太子爷做派?还是喜欢你身边永远围着那些莺莺燕燕,自诩风流?” 她歪了歪头,眼神讥诮:“我的眼光,可高着呢。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眼的。”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 沈寒枫在旁边“啧”了一声,看好戏的兴致更浓了。 时宴勾了一下唇角。 他点了点头:“也是。顾大小姐的眼光,向来是顶高的。” 顾清歌说:“不和两位叙旧了。我还有朋友在等我,先走一步。” “急什么。” 沈寒枫这时插话,“既然碰上了,就是缘分。正好给你接风洗尘,一起喝一杯?时宴这儿的藏酒,可是帝都一绝。” 顾清歌脚步顿住,回头,目光在沈寒枫和时宴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时宴身上:“接风?我可不敢。 明天一早,娱乐版头条就得写我过气影后顾清歌深夜搭上太子爷时宴,意图复出了。这罪名,我担不起。” “你顾清歌,什么时候怕过这种捕风捉影的新闻了?” 时宴接话,向前一步,重新拉近距离,目光沉沉地锁住她 “还是说,你不敢跟我喝酒?” 顾清歌与他对视,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噼啪作响。 几秒后,她忽然嗤笑一声。 “不敢?” 她挑眉,眼中燃起一簇明亮的光! “行啊,那就走。不过,今晚,” 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时宴,“你买单。” 时宴看着她眼中那熟悉的神采,深潭般的眸底有什么东西微微化开。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酒吧是我的。酒,随便喝。” 迷雾酒吧空间极大,设计前卫,光影迷离。 震耳欲聋的音乐鼓点敲打着神经,舞池里人影攒动。 但时宴带他们走的是Vip通道。 “清歌!这里!” 刚走进酒吧,靠里一个半环形卡座里,许安宁就站起来挥手。 她今天穿了件亮片吊带裙,外罩短款皮衣,妆容精致,大波浪卷发,在昏暗灯光下美得极具攻击性。 顾清歌快步走过去,时宴和沈寒枫自然跟在她身后。 “安宁。” 顾清歌在许安宁身边坐下,两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 许安宁目光落在紧随其后的两个男人身上! 她漂亮的眉毛高高挑起,红唇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哟,稀客啊。时总,沈大影帝,二位今天怎么有空,纡尊降贵来我们这小桌了?” 沈寒枫不请自入,在卡座另一边坐下:“许大小姐这话说的,十八岁以前谁不认识谁啊?一起混过的交情,七年不见,就成陌生人了?” 顾清歌拿起桌上刚开的冰水喝了一口,替他们解释:“停车场碰上了,时总说要请我们喝酒,接风。” “哦?” 许安宁眼睛一亮,转向时宴,笑容加深! “时总请客?那敢情好!把你藏酒柜最好,最贵的那种,拿出来给我们清歌尝尝呗?她在国外,可想这口了。” 最后一句明显是瞎说的。 时宴在顾清歌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对候在一旁的经理抬了抬手:“去,把我私人酒窖里,那瓶Romanee-Conti 1990拿来。” 经理躬身应下,迅速离去。 沈寒枫指着时宴:“时宴你不够意思啊!那酒我问你要了多少次,你都说没了!原来藏着呢!” 顾清歌晃了晃手里的冰水杯子,语气淡淡的:“看来在时总心里,酒的排名,可比你沈大影帝要靠前多了。” 时宴身体微微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目光落在顾清歌脸上: “顾小姐在我这儿,排第一。” 卡座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许安宁端起酒杯,挡住了嘴角看好戏的笑容。 顾清歌握着杯子的手指收紧了一下,随即松开。 她抬起眼,迎上时宴的目光,那目光太深,太沉,里面翻涌的东西让她本能地想要回避。 她别开视线,语气刻意轻松,调侃道: “那就不用了。时总的心意,我可承受不起。” “我听说,时总好事将近,要跟江家的那位大小姐,江暮雪订婚了?恭喜啊,郎才女貌,门当户对。” 时宴眉头蹙了一下,语气冷淡下去:“谣言而已。” “是吗?” 许安宁放下酒杯,接过话头! “可我听说,十八岁那年,就有人传,时总你写了情书给江暮雪呢。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不是我写的。” 时宴否认得干脆利落,“瞎传的。” 许安宁说:“可那位江大小姐,可是高傲得很,一直以你的未婚妻自居呢。圈子里都传遍了。” 时宴向后靠进沙发背:“是我爸,当年一时脑子发热,想跟江家联姻。我从来没同意过。” 顾清歌听着,说道:“江家跟时家,倒也算门当户对。时总何必拒人千里之外?” 时宴的目光重新锁住她。 “我不是在等你吗?” 这句话,他说得极轻,却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骤然激起千层浪。 顾清歌心脏猛地一跳,她啪地一声放下水杯,力度有些大,水花溅出来几滴。 她抬眼,直视时宴,琥珀色的眼眸里燃起火焰: “时宴!” 她连名带姓叫他,声音压着! “你别一天到晚扯到我身上!你订不订婚,等不等谁,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我、没、兴、趣!” 她很少这样情绪外露,尤其是在时宴面前。 许安宁有些讶异地看了她一眼。 沈寒枫也收起了玩笑的神色。 时宴看着她眼中跳动的火焰,笑了一下! “开个玩笑,急什么。” 他拿起经理刚送上来的红酒,亲自倒了四杯,将其中一杯推到顾清歌面前! “来,喝酒。为你接风。” 顾清歌胸膛起伏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那杯酒。 她没碰杯,仰头,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时宴看着她喝酒时线条优美的脖颈,和那微微滚动的喉结,眸色变深,也举杯,将自己那杯喝掉大半。 气氛有些微妙。 许安宁适时地拉着顾清歌起身,说要去补妆。两人离开了卡座,朝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穿过喧嚣的舞池边缘,走进走廊。 许安宁脸上的笑容收敛,压低声音问:“你家老头那边,没为难你吧?” 顾清歌摇头,从手包里拿出气垫,拍了拍脸:“他不敢。倒是他的顾氏集团,资金链好像出了点问题,想打我的主意。” “想得美。” 许安宁嗤笑! “黎氏集团国内这边,我帮你盯着,运作得还不错,几个新项目都在盈利。你放心。” “谢了。” 顾清歌收起气垫,看向许安宁! “国内这一摊,没你帮我撑着,我那些产业还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我们之间,不说这个。” 许安宁拍拍她的肩。 两人并肩走出洗手间。 刚踏入走廊,顾清歌风衣内侧口袋里的加密手机,屏幕倏地亮了一下。 她脚步一顿,神色如常,继续向前走,手却已伸进口袋。 解锁,屏幕上是只有她能看懂的加密信息,短短一行字: 「雾眉现身,地点:迷雾酒吧。特征:伪装,目标未明。保持观察,等待指令。——飞鹰」 雾眉。那个长期活跃在东南亚和金三角地区的女毒枭,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上的常客。 她竟然出现在了帝都,而且就在这间酒吧。 顾清歌迅速回复了一个代表收到的特定符号,然后将手机放回口袋。 走在她身边的许安宁,也通过她自己的方式接收到了信息。 她靠近顾清歌,极快地说:“她肯定戴着特质面具,或者做了高级伪装。不好认。” 顾清歌微微颔首,目光扫过走廊两侧紧闭的包厢门! 她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许安宁能听到:“没关系。老大既然通知了我们,说明暗影的人肯定已经在附近布控了。我们按兵不动,等。” 许安宁点头,脸上重新挂上明艳的笑容,挽住顾清歌的胳膊:“走,回去喝酒!时总那瓶罗曼尼康帝,不喝完太亏了!” 顾清歌也弯起唇角,露出笑容! 第3章 雾眉出现 卡座里,沈寒枫身体前倾,手臂搭在膝盖上。 他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影帝面具悄然卸下,眼神锐利: “刚收到飞鹰的同步情报。雾眉出现在你的酒吧。” 时宴靠在深色的沙发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连眼皮都没多掀一下。 他端起面前那杯罗曼尼康帝,对着昏暗迷离的灯光晃了晃。 他没有立刻去看沈寒枫,目光反而投向舞池方向那些晃动的人影。 “意料之中。” 时宴的声音低沉! “她敢来帝都,敢进迷雾,就绝不会用真面目示人。” “市面上流通的那些高级仿生面具,加上她自己的易容手段,足够骗过百分之九十九的眼睛和摄像头。” “酒吧的常规监控,包括我额外加装的那几组隐藏镜头,恐怕都拍不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她既然敢来,就有把握不留下能被轻易追踪的尾巴。” “我们需要更深入的排查,调动暗影的数据库进行生物特征比对,确实需要一点意外的运气。” 沈寒枫扯了扯嘴角:“运气?咱们这行,最不信的就是运气。不过,飞鹰既然同步了情报,说明夜莺和青鸟也收到消息了。” “她们俩今晚应该也在场。” 提到这两个代号,沈寒枫的语气里带上了点别的意味。 时宴终于侧过头,瞥了他一眼。 “怎么,飞狐小哥,对那两位感兴趣?” 沈寒枫,在暗影内部代号飞狐! 他说:“感兴趣谈不上。夜莺的远程布控和战术预判堪称艺术,青鸟的情报网更是无孔不入。” “她们都是难得一见的顶尖高手,又是两位风格迥异的美女。” “我好奇一下,人之常情。倒是你,孤狼,就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时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他靠回沙发背,目光重新投向卡座入口的方向,那里空荡荡的,顾清歌和许安宁还未回来。 “不感兴趣。” 沈寒枫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笑了:“得了吧,孤狼。你那点心思,骗骗外人还行。” “”你感兴趣的,除了那位七年前不告而别的顾大小姐,恐怕就没别人了吧?” “连江暮雪那种级别的倒贴,你都能当空气。” 时宴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度。 他没看沈寒枫,但侧脸的线条明显绷紧了。 他没说话,只是又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手指握着杯脚,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管好你的嘴,飞狐。” 时宴的声音冷了下来! “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往外蹦。尤其是,在她面前。” 沈寒枫毫不在意地耸耸肩,不怕死地又加了一句:“胆小鬼。惦记了七年,人就在眼前,连句像样的话都不敢说,就会拐弯抹角地呛声。” “你这追人的方式,啧,活该单身。” 时宴捏着酒杯的手指又紧了一分,就在他快要发作时,卡座入口的光线一暗,顾清歌和许安宁的身影重新出现! 时宴瞬间收敛了所有外露的情绪,重新变回那个疏离淡漠的时总。 沈寒枫也立刻挂上了他那副风流倜傥的影帝笑脸。 顾清歌走回座位,却没再坐下,只是拿起了自己放在一旁的风衣和手包,对时宴和沈寒枫点了点头! “两位,酒喝得差不多了。时间不早,我和安宁先回去了。谢谢时总的款待。” 沈寒枫指了指桌上还剩小半瓶的罗曼尼康帝:“这么快就走?这好酒还没喝完呢,暴殄天物啊顾大小姐!” 顾清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脸上露出一丝倦色! “我倒时差,有点扛不住了。这酒劲儿大,再喝真要晕了。得回去好好睡一觉。” 时宴已经站起身,拿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大衣:“我送你。” “不用了。” 顾清歌拒绝得飞快。 “我的车就在楼下,布加迪,有司机。而且,我的车比较拉风,坐习惯了。时总的法拉利,怕是坐不惯。” 许安宁也拎起了自己的小包,挽住顾清歌的胳膊,对两位男士挥挥手,笑容明媚:“走了啊,两位帅哥!下次再约!” 两人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卡座,很快消失不见。 时宴站在原地,看着她们消失的方向,半晌没动。 沈寒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人都走了。雾眉的事,我们得抓紧。” “我去调取今晚所有进出人员的深层生物信号残留数据,虽然希望不大。” “你这边,酒吧的暗线继续排查,任何异常都不能放过。” 时宴嗯了一声,收回目光,脸上已无半分波澜。 他拿出自己的加密通讯器,快速输入了几条指令。 那个为顾清歌波动的心绪,已经被他强行压回心底最深处。 司机开车,两位坐在后座! 车子没有驶向顾清歌口中的倾城庄园,而是拐上了环城高速! 最终在树木茂密的小型森林公园外围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条不起眼的岔路,通往树林深处一个早已废弃的护林站。 车子熄火,四周瞬间被黑暗包裹。 两人下车,没有开车内灯。 许安宁从后座拿出一个军用级战术平板。 许安宁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迷雾酒吧今晚所有监控区域的录像。 “我以最高权限复查了所有角度的监控。” “公共区域,没有拍到任何符合雾眉已知体态的可疑人物。” “进出那间包厢的服务生也是酒吧记录在册的老人,背景干净。” 顾清歌微微蹙眉,目光紧盯着平板上分屏快进的监控画面。 光影流动,人影憧憧,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她的目光最终定格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那是江暮雪和另一个戴着宽檐帽和墨镜的女子,快步走入包厢的画面。 那戴墨镜的女子,将整张脸都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白皙的下巴和紧抿的唇。 顾清歌忽然开口,指尖点了点画面上那个神态高傲的江家大小姐! “她今天去酒吧,理由是?” 许安宁说:“听说是给她刚从国外学成归来的姐姐江暮云接风洗尘。” 许安宁调出另一份情报页面,上面是江家对外公开的一些信息! “江家对外宣称,江暮云五年前出国深造,攻读艺术史。但……” “但根据我三年前,以魅影身份潜入某个国际医疗黑市数据库查到的资料来看……” “江暮云当年离开帝都的真正原因,是确诊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而且是非常凶险的类型。” ”江家动用了大量资源和人脉,将她送到瑞士一家顶级私立医院接受治疗!” “并且花费巨资封锁了消息,对外统一口径是出国读书。” 许安宁点头,手指在平板上划动:“没错。治疗过程很不顺利,中间甚至下过病危通知书。” “但大概一年前,她的医疗记录突然中断了,江家也没有任何她回国或者继续在国外治疗的公开信息。” “直到最近,突然高调宣布学成归国。” 顾清歌的目光再次落回监控画面上那个戴墨镜的女子。 即使在模糊的监控下,那女子行走间的姿态,也绝不像一个长期被重病折磨过的人。 她的步伐很稳,带着一种长期训练形成的韵律感。 “非常可疑。” 顾清歌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一个秘密治疗白血病的豪门千金,在治疗记录神秘中断后突然康复归来!” “而就在她归国后不久,国际通缉的女毒枭雾眉就伪装身份潜入帝都,并且巧合地出现在了她接风宴所在的酒吧……” 许安宁眼神一凛:“你是怀疑,这个江暮云的身份,根本就是雾眉冒用的?” “或者说,真正的江暮云可能已经死了,而雾眉利用这个身份做掩护,来帝都进行毒品交易?” 顾清歌说:“还有一种可能,江家的家主江陵,他本人,就与雾眉有勾结。” “所谓的江暮云归国,根本就是他们联手演的一出戏!” “目的是为了让雾眉这个身份,能光明正大地进入帝都的上流社交圈,方便她行事。” 许安宁立刻调出江家,尤其是江陵近几年的财务和项目往来记录! 虽然核心部分加密严密,但一些边缘信息依然能看出端倪。” “江陵那老狐狸,五年前的财务危机来得突然,去得也诡异。 “那个救他于水火的海外项目,合作方背景成谜,利润高得离谱,但具体内容查不到。” “如果背后是雾眉的毒品资金在输血,那就说得通了。” 顾清歌关闭了平板,屏幕的光熄灭,两人重新黑暗。 “江家有问题,这是肯定的。” 顾清歌总结道! “但我们现在没有确凿证据,不能打草惊蛇。雾眉用江暮云的身份做掩护,目标不明。” “如果是大宗毒品交易,她必然会接触下线或者买家。如果是其他图谋,也迟早会露出马脚。” 许安宁点头:“直接动手抓人,风险太大。一来我们无法百分百确定包厢里那个就是雾眉本人!” “二来容易打乱暗影的整体部署,三来可能会让江家狗急跳墙,毁掉关键证据。” “只能严密监视,看她下一步有什么动作,和什么人接触,等待交易或行动的时刻,人赃并获。” “没错。” 顾清歌拉开车门! “我会将我们的分析和怀疑同步给飞鹰。” “你这边,用青鸟的权限,调动你手下最精干的旋风小队,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盯死江家庄园!” “特别是这位江暮云。她的外出、接触的人、通讯记录,我全都要。” “但务必小心,江家不是普通门户,保镖和反侦察设备不会少。” “明白。” 许安宁也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 “你放心吧,我的旋风们,最擅长让人看不见。那现在,回你的倾城庄园?我可是要蹭住一晚的,喝了酒,不想开车了。” 司机发动车子,布加迪滑出小树林,重新汇入主干道的车流。 顾清歌说:“行,走吧。回去睡觉。养足精神,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 车子朝着倾城庄园驶去。 第4章 找导演谈合作 倾城庄园 顾清歌已经醒了有一会儿。 她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望着窗外精心打理的庭院。 床头柜上,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顾清歌没有立刻去接,而是又抿了一口咖啡。 直到第三轮震动即将结束时,她才踱步过去,拿起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是两个字:顾政。 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才滑开接听,将手机放到耳边,没说话。 听筒里传来顾政的声音:“清歌,醒了?晚上回家吃饭。楚临渊过来。” 顾清歌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咖啡杯放在茶几上:“昨晚顾清禾不是还警告我,要我离她未来的妹夫楚临渊远点吗?” “怎么,才过了一夜,就不怕我这个姐姐,勾引你们千挑万选的乘龙快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顾政显然在压抑火气:“你妹妹年纪小,说话没分寸,你别往心里去。” “楚临渊是代表楚家来的,谈正事。你也是顾家的一份子,晚上必须回来。就这样,记得准时。” 不等顾清歌再说什么,顾政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顾清歌将手机从耳边拿开,随手扔在旁边的沙发上。 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许安宁穿着顾清歌的备用睡袍,顶着微微凌乱的长卷发,睡眼惺忪地探进头来! 她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谁啊,大清早的,你爸?” “嗯。” 顾清歌应了一声,重新端起咖啡杯,“让我晚上回去吃饭,楚临渊要去。” 许安宁彻底清醒了,走进来,给自己也倒了杯咖啡,在顾清歌对面的单人沙发里蜷缩起来,像只慵懒的猫。 她喝了一大口,被苦得皱了皱脸,才道:“楚临渊?他真要和顾清禾订婚?我怎么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 “楚家在帝都什么地位?楚临渊本人虽然比不上时宴那种妖孽,但也算顶尖的那一拨了!” “他要家世有家世,要能力有能力,长得也人模狗样。他怎么会看得上顾清禾?” 顾清歌晃动着杯子里剩余的咖啡:“顾氏需要一大笔资金注入,来填补那几个窟窿,否则资金链断裂就在眼前。” “楚家,是目前能拿出这笔钱的少数选择之一。联姻,也牢固的捆绑方式。” “可楚临渊不傻。” 许安宁蹙起精致的眉毛! “顾清禾除了那张还算漂亮的脸和顾家小姐的身份,有什么?论能力,论手腕,论见识,跟你比……算了,不提这个。” “我是说,楚临渊那样的男人,婚姻对他而言绝对不仅仅是利益交换,至少也要对方能拿得出手,镇得住场子。顾清禾明显不够格。除非……” 她看向顾清歌,眼神变得锐利:“除非,顾政手里,握着楚家,什么致命的把柄?足以让他不得不妥协,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人?” 顾清歌抬起眼,与许安宁对视,两人眼中闪过同样的思量。 楚家这些年看起来风光,内里未必干净。顾政那个人,为了利益,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交给我。” 许安宁立刻道,放下咖啡杯,拿出随身携带的加密平板! “我让旋风分一组人出来,专门去挖楚家和顾政之间的关联。从五年前开始查。” “商业往来,私下接触,任何蛛丝马迹都不放过。如果真有把柄,我一定给你翻出来。” 顾清歌点了点头:“小心点,楚家不是普通门户,别打草惊蛇。” “放心,专业活儿。” 许安宁比了个“OK”的手势,手指已经在平板上快速敲击起来。 顾清歌起身,走向衣帽间:“我出去一趟。” “这么早?” 许安宁从平板屏幕上抬起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座钟,才刚过九点,“离你爸的鸿门宴还早着呢。” “不是去顾家。” 顾清歌的声音从衣帽间里传来,“我去见个人。” “谁啊?” 许安宁好奇。 “周存义。” 顾清歌换好衣服走出来。 她选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白色西装套裙,内搭真丝V领衬衫,长发在脑后低低绾起,脸上化了淡淡的妆容。 她一边戴上珍珠耳钉,一边说,“周存义导演,记得吗?以前合作过两次,算是圈里少数还讲点艺术追求和旧情的。” 许安宁恍然,眼神变得玩味:“周导啊,记得,对你演技评价很高。你这是真要复出拍戏?” 还是说,娱乐圈那个大染缸,鱼龙混杂,三教九流的人都有,最适合用来查探某些人、某些事的踪迹?” “比如,看看有没有哪条线,不小心和那位雾眉女士的合作伙伴,沾上点边?” 顾清歌对着穿衣镜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的领子,镜中的女人面容绝美。 “一举多得,不好吗?” 她转身,拿起手包! “既能有个合适的身份掩护我在帝都的活动,又能顺便靠近江暮雪小姐。” “她不是也在娱乐圈‘努力耕耘吗?多接触接触,说不定能有意外收获。” 许安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揶揄道:“得了吧你,我看你就是想去打江暮雪的脸!” “顺便看看,要是你真跟她在同一个圈子抢资源,那位时大少爷,到底会维护谁。你这恶趣味啊……” 顾清歌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闻言回头,瞥了许安宁一眼。 “安宁,我早说过的。要么,我们就别要男人,自己过得潇洒。要么就要帝都最厉害的那个。” “既然他主动凑上来,说要等我,那我就陪他慢慢玩。游戏嘛,太快揭晓答案,多没乐趣。” 许安宁看着她,摇了摇头,脸上却满是笑意:“顾清歌,你真坏。钓着人家玩,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行了行了,快去吧,祝你试镜成功,气死江暮雪。” 顾清歌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帝王酒店,顶层的包间区。 这里私密性极好,空气中浮动着清雅的檀香。 顾清歌在服务生的引导下,走向预定的听雪阁包间。 刚转过一个弯,接近听雪阁包间门口时,争执声从前面传来,打破了这片区域的宁静。 只见听雪阁包间门口,站着三个人。 中间那位五十多岁,面容严肃的,正是著名导演周存义。 拦在他面前,脸上满是不甘的,正是江暮雪。 江暮雪身后还跟着一个像是助理的男人,正试图打圆场,但效果甚微。 “周导,您再考虑考虑!” 江暮雪的声音拔高了! “《烽火佳人》这个本子,我们江家也是投了钱的!女主角的人选,我觉得我非常合适!无论是形象、气质,还是……” 周存义眉头紧锁,抬手打断了江暮雪的话! “江小姐,投资是投资,选角是选角,这是两码事。我周存义拍戏,从来只看角色契合度,不看投资方脸色。” “《烽火佳人》的女主角,是一个在乱世中背负家国仇恨的旗袍美人。” “你的形象和阅历,暂时还撑不起这个角色。抱歉。” “那您觉得谁合适?!” 江暮雪被当众驳了面子,脸上有些挂不住,语气也冲了起来! “放眼现在的娱乐圈,还有谁比我更适合民国戏?” 周存义正要开口,一个疑惑的女声,从走廊另一端响起: “哦?周导觉得我不适合吗?” 几个人同时转头。 顾清歌走了过来。 她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目光扫过江暮雪瞬间变得难看无比的脸。 “顾清歌?” 周存义一愣,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 ? ? ? ? ? ? ??“真的是你?你回国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 顾清歌在周存义面前停下来,微微颔首,姿态优雅! “听说周导有新戏在筹备,正好有空,就冒昧约您出来聊聊,看看有没有机会再合作。” “没想到江小姐也在。这么巧,你们也在谈《烽火佳人》?” 江暮雪死死盯着顾清歌,那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恨不得在她脸上剜出几个洞来。 她胸口起伏了几下,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顾清歌?你怎么好意思回来?!” 顾清歌露出明媚的笑容:“我回来啊,主要是想找时宴谈个恋爱。毕竟七年没见了,听说他还在等我,总不能让人家白等,对吧?” 江暮雪脸色瞬间由青转白:“你做梦!时宴哥哥怎么可能喜欢你这种女人!我们马上就要订婚了!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痴心妄想!” “是吗?” 顾清歌歪了歪头,表情无辜! “可是昨天晚上在迷雾,时宴亲口跟我说,他没打算跟你订婚啊。” “还说那是他爸一厢情愿,他从来没同意过。江小姐,你们是不是闹什么别扭了?要不,你去问问他?” “你!” 江暮雪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清歌,手指都在颤,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存义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年轻女人之间剑拔弩张的交锋,尤其是顾清歌那四两拨千斤的本事,眼中欣赏。 他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气氛:“顾小姐,江小姐,这里是酒店,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他看向顾清歌,语气缓和下来:“顾小姐,我们进去谈吧。关于《烽火佳人》,我确实有些想法,想听听你的看法。” 顾清歌对周存义微笑点头:“好啊,周导请。” 她不再看气得要爆炸的江暮雪,侧身,对周存义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优雅从容。 江暮雪看着两人完全无视自己,就要进包间,最后一点理智也崩断了! 她尖声道:“顾清歌!这个女主角你要跟我抢?!” 顾清歌脚步一顿,在包间门口回过头。 她脸上依旧带着那得体的微笑,但目光自上而下,在江暮雪身上打量了一遍。 然后,她轻轻启唇: “江小姐,不是我要跟你抢。而是《烽火佳人》的女主角,是一个民国的乱世红颜,有她的风骨。” 她目光在江暮雪身上掠过,轻轻摇了摇头: “旗袍美人,需要的不仅是漂亮的脸蛋和昂贵的衣服。更需要由内而外沉淀出的风韵,和能撑得起那身风骨的底气与身材。” “江小姐,你一样,都没有。”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与周存义一起,进入了听雪阁包间。 门外,江暮雪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 第5章 再遇时宴 顾清歌与周存义在临窗的紫檀木雕花沙发上相对坐下。 中间隔着一张宽大的矮几,上面已摆好了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茶汤澄黄,热气袅袅。 服务生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周存义没有立刻去碰那杯茶。 他向后靠进沙发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那双眼睛,此刻静静地看着对面的顾清歌。 七年时光,并未在她脸上留下多少风霜的痕迹! 她比当年那个带着些许青涩的影后更加精致夺目。 但周存义看得更深,他看到她眼底沉淀下来的东西! 那不是娱乐圈浮华能熏染出的世故,而是一种历经淬炼后的清醒与坚韧。 周存义开口:“清歌,这些年,你一直在国外,拍戏,拿奖,听说还把黎氏集团打理得风生水起。” “你把事业做得这么大,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 顾清歌端起面前那杯温度刚好的茶,没有立刻喝,只是捧在掌心,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暖意。 她抬起眼,迎上周存义的目光:“周导,瞧您说的。我妹妹要订婚了,我这个做姐姐的,总不能一直躲在国外不露面吧?” “我再不回来,怕是真的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冷血无情了。” 周存义静静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摇了摇头。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清歌,很多事,你瞒得了外面那些人,但你瞒不过我。” 周存义字字,敲在人心上! “我在这圈子里浮沉几十年,看人看事,自问有几分眼力。你这次回来,眼神不一样了。” “七年前你离开时,眼里有不甘,有愤怒,有少年人受挫后的倔强。” “但现在你的眼睛里,有目标,而且是很明确,也很危险的目标。” “”拍戏?或许是个不错的幌子,或者是你计划中的一部分。但绝不是你回来的全部原因。你心里装着事,而且是大事。” 顾清歌捧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指节微微泛白。 但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低头,吹了吹杯中氤氲的热气,然后抬起眼,那双眸子清澈见底,也深不见底。 “是啊,瞒不过您啊,周导演。”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这种态度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周存义靠回沙发背,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他没有继续追问那“大事”是什么,那是她的隐私,也是她的战场。他话锋一转,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但显然已经带上了更深层的考量。 “那说说眼下吧。《烽火佳人》这部戏,江暮雪这个人……” 周存义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你觉得,能用吗?” 顾清歌直接否定:“说实话,周导,不仅是《烽火佳人》,任何一部您想认真拍、想留下点东西的戏,我都不建议用她。” “哦?” 周存义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演技这种东西,有时候可以调教,可以磨炼。但有些东西,是骨子里带的,或者说,是成长环境和人生阅历塑造的。” 顾清歌的目光投向窗外! “江暮雪身上,只有被金钱豢养出的骄纵。” “她演不出沈曼卿骨子里的家国情怀,乱世飘零的破碎感,以及在绝境中一次次挣扎站起的韧劲。” “她只能演出一个穿着华丽旗袍,在镜头前努力摆出忧郁表情的空壳。” “观众或许一时会被华丽的服化道和宣传迷惑,但真正懂戏的人,一眼就能看穿。这对您的作品,是种损耗。” 周存义沉默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 半晌,他才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充满了无奈:“你说得对。她的演技确实一言难尽。” “但问题是,她背后站着江陵。江陵为了捧他这个宝贝女儿,是真舍得砸钱。” “而且,不止是钱,江家在帝都的人脉和资源……” “周导,” 顾清歌打断他,身体重新坐直,目光重新落回周存义脸上! “我认识的周存义导演,是眼里只有戏、心里只有作品的人。” “您是懂戏的人,是真正爱惜自己羽毛的艺术家。” “您会因为投资方多砸了点钱,就向一个完全不合适的演员的选角折腰吗?” 周存义看着顾清歌,胸中那股被资本和人情挤压的郁气,忽然就散了不少。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大口,像是下了某种决心,重重放下茶杯。 “那当然不会!” “我周存义拍戏,戏比天大!选角不对,戏就毁了一半!这个道理我懂!” “不瞒你说,清歌,从你刚才在门口出现,说出那句话开始,我心里那个沈曼卿的样子,一下子就清晰了。” “你就站在那里,什么都不用做,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韧性,那种火焰未熄的眼神,就是沈曼卿!这就是我要的感觉!” 顾清歌脸上露出微笑:“谢谢周导赏识。有些气质,确实是经历过了,才能自然而然地带出来。强求不来。” 周存义连连点头,但眉头又皱了起来:“不过,清歌,有个现实问题。” “《烽火佳人》目前最大的投资者,是时宴的时氏集团旗下的光影传媒。投资额占了近六成,话语权很重。” “江暮雪之所以敢这么有底气来缠着我,也是因为她知道江家和时家有些往来,她自认有时家这层关系。” 听到时宴这个名字,顾清歌眼神波动了一下,但快得让人抓不住。 “时宴那里啊,” 她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沙发背,“我会亲自去谈的。” 周存义有些讶异地看着她。 “你亲自去谈?” 周存义试探着问,“你有把握?时宴那个人,在商言商,可不是会轻易为私情改变决定的人。而且江家那边……” 顾清歌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周存义,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的街景。 “有没有把握,谈了才知道。” 她的声音从窗前传来! “但我知道,时宴投资影视,从来不只是为了赚钱,或者捧哪个女明星。他对作品本身,是有要求的。” “只要让他看到,谁才是真正能成就《烽火佳人》的那个人,我相信,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她转过身,重新面对周存义,脸上是势在必得的微笑:“周导,您这边没问题就行。时宴那里,等我的消息。” 周存义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 他忽然觉得,或许这个七年未见的顾清歌,真的有能力撬动时宴那块坚冰。 他不再多问,也站起身。 “好!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也不多说了。不过,口说无凭。” “如果你不介意,我想先帮你拍一小段沈曼卿的戏,不用复杂的场景,就试几个关键镜头和情绪。” “一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状态和对角色的理解,二来……如果真有需要拿去说服时宴,这也是最直接的证据。” 顾清歌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点头:“没问题。周导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都有空。” 周存义说:“明天下午,《烽火佳人》的临时片场已经搭好了一部分,在西郊的民国影视基地。你直接过来,我们试几个片段。” “好。” 顾清歌应下,“那就明天下午,我去片场找您。” 事情谈定,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近况,便一同起身离开了包间。 推开包间的门,顾清歌就看到了一副画面。 时宴站在那里,江暮雪正紧紧跟着他,仰着头,脸上是泫然欲泣的表情。 时宴眼神没有落在江暮雪身上,只是漠然地看着前方。 顾清歌的脚步停顿了几秒,随即恢复如常。 她脸上重新挂起笑容,迈步朝那边走去。 “哟,江小姐,” 顾清歌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江暮雪泛红的眼眶和时宴冷硬的侧脸上扫过 “你的未婚夫怎么不理你呀?看来,是真的闹别扭了?刚才不还说快订婚了吗?” 江暮雪猛地转头,看到是顾清歌,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眼泪唰地就下来了! 她转向时宴,声音带着哭腔,越发显得楚楚可怜:“时宴哥哥!你看她!她欺负我!” 时宴这才像是终于注意到了顾清歌的存在。 他转过头,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那眼神深邃复杂。 “顾清歌,我说了,我没有未婚妻。” 顾清歌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摊了摊手:“时总,这话您跟我说没用啊。是江小姐自己说的,你们两家已经在商量订婚了。我可不敢乱说。” “时宴哥哥!” 江暮雪急了,也顾不得维持形象,带着哭音大声道! “我爸和时瑾叔叔已经在商量我们的订婚事宜了!就在下个月!你怎么能说没有!” 时宴的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那是动怒的前兆。 他侧过头,目光冰冷地睨了江暮雪一眼,那眼神让江暮雪的哭诉瞬间噎在喉咙里。 “那你,就和时瑾订婚去吧。反正他和你爸那么热心肠,那么喜欢安排别人的婚事。” “你嫁给我爸也行,毕竟我妈,死了十多年了。位置空着,你们随意。” 这话说得太毒,江、时两家的脸面一起踩在了脚下。 江暮雪的脸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时宴哥哥……你、你真讨厌!” 最后,她也只挤出这么一句带着哭腔的指控! 她再也无法忍受,猛地一跺脚,用手捂着脸,转身哭着朝走廊另一头跑了。 走廊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顾清歌和时宴! 第6章 我们来日方长 顾清歌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 她微微侧头,目光平静地投向江暮雪消失的走廊转角方向,那里空无一人! 然后,她才慢悠悠地转回身,看向时宴。 “时总,你这人,是不是有点太不怜香惜玉了?看把江小姐给气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呢。” 时宴闻言,转过身,面对着她。 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顾清歌只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怜香惜玉?” 时宴重复了这个词,语调平平,听不出情绪。 他微微低头,目光锁住顾清歌的眼睛,那眼神很深,像要把人吸进去! “我想惜的玉,她也不见得愿意让我惜。何况,有些玉,看着温润,内里是淬了毒的,碰了,会要命。” 顾清歌迎着他的视线,好奇问道:“哦?听时总这意思,是有想惜的人了?” “是谁啊?我认识吗?能让眼高于顶的时太子爷都惦记着,还不敢轻易去惜玉?” 他咬牙切齿的说:“顾清歌,你是装傻装上瘾了,还是觉得,我时宴的耐心,真的用不完?” 顾清歌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一下,表情无辜极了:“有吗?我装什么傻了?时总的心思,我哪敢乱猜。” 时宴没接她这话,只是目光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你找周存义,是为了《烽火佳人》?真想回来拍戏?” 话题转得突然,但顾清歌适应得很好。 她点了点头:“是啊。在国外待久了,总要找点事情做。演戏,也算老本行。怎么,时总对娱乐圈的事,也开始感兴趣了?” “既然知道我是投资方,” 时宴重新看向她,“那你觉得,我该点头,还是不该点头?” 顾清歌笑了:“我觉得啊,时总应该点头。毕竟,用谁不是用?” “用一个有演技的,总比用一个花瓶,要划算得多,对吧?” 她这话将两人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窗户纸,轻轻捅破了一角。 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抬腕看了眼时间,然后抬眼,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 “到午饭时间了。一起?” 顾清歌挑了挑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看着他。 时宴也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平静,没有催促。 几秒后,顾清歌弯起眼睛,笑了。 “行啊。” 她答应得爽快,“正好,我也饿了。顺便谈谈,女主角的事情?” 时宴没说话,只是转身,走进另一个餐厅。 帝王酒店的顶层,除了中餐厅,还有一家需要提前数月预订的法餐厅。 时宴走向其中一扇没有任何标识的门前。 门侧有隐蔽的指纹锁,他伸手按上去,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里面是一个更私密的包间。 风格是极简的现代中式,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三百六十度的帝都全景,天气晴好,能一直望到远处的西山轮廓。 侍者悄无声息地出现,递上菜单,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的阴影里。 “坐。” 时宴拉开主位对面的一张椅子,示意顾清歌。 顾清歌走过去坐下,将手包放在一旁。 时宴在她对面落座。 “看看,想吃什么。” 时宴将另一份菜单推到她面前,自己则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你口味有变化吗?我记得你以前,嗜辣如命。” 顾清歌翻开制作精美的皮质菜单,目光扫过上面一道道中西合璧的菜名! 她声音平静:“人都是会变的。七年,足够改变很多习惯了。口味自然也会变。现在,不怎么吃辣了,胃受不了。” 时宴握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在冰凉的玻璃杯壁上摩挲而过。 他没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也低头看菜单。 两人各自点了几个菜。 顾清歌要了清蒸东星斑、佛跳墙、豉汁蒸排骨,都是清淡的菜。 时宴点的更简单,一份黑松露和牛,一份时蔬,一份汤。 侍者记下菜单,躬身退下。 包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辽阔的城市天际线。 菜上得很快,热气腾腾,香气四溢。侍者为他们倒上醒好的红酒,离开了。 “回来之后,除了拍戏,不打算管管公司?黎氏集团在国内的摊子也不小,许安宁一个人,撑得过来?” 顾清歌用银勺舀了一小勺金黄浓稠的佛跳墙,送入口中,细细品味着那极致的鲜香! “安宁能力很强,我信她。演戏也不全是玩玩。至少,能让我有个合理的身份,在帝都走动,做点想做的事。” “比如,气气某些我不喜欢的人。她要的,我偏要抢过来。看她跳脚,也挺有意思的,不是吗?” 她这话说得任性,像极了七年前那个骄傲肆意的顾家大小姐。 时宴切牛排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放下刀叉,拿起酒杯,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包括,我在内吗?” 顾清歌也放下了勺子。 她拿起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才抬起眼,迎上时宴深海般的视线。 “时总,当年,不是你亲口说的吗?” “说我顾清歌攀附你,说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说我不知廉耻,为了进时家的门不择手段。” “怎么,七年过去了,时总改了性子,允许我这种攀附你的人,来抢你了?” 她的话像刀子,精准地刺向七年前那个鲜血淋漓的伤口!。 时宴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你明明知道,那是气话!我就是气你!气你为什么要跟楚临渊说那些屁话!” “说你接近我就是为了攀附时家,说你根本不爱我!” “然后转头就跑得无影无踪,一跑就是七年,让我怎么找都找不到!” 顾清歌静静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和脖颈上微微凸起的青筋。 她脸上的嘲讽慢慢褪去,变得平静。 “是啊,我就是攀附你啊。” 她轻声说道! “我和楚临渊说的,都是真的。我顾清歌,当年接近你,就是为了攀附时家!” “时宴,我们之间,谈什么爱呢?不过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罢了。” “只是后来,你觉得我这颗棋子不听话了,想换掉,而我也不想再陪你玩这场无聊的游戏了。” “所以,我走了。就这么简单。” 时宴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微微起伏。 几秒的死寂。 然后,顾清歌忽然动了。 她推开椅子,站起身。绕过餐桌,一步一步,走到时宴的身边。 时宴坐在椅子上,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看着她走近! 顾清歌在时宴面前停下。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时宴坐着的椅子扶手上,将他困在自己和椅子之间。 她低下头,琥珀色的眸子看着时宴深邃的眼,亲吻他。 “时总,女主角,能给我了吗?”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顾清歌,你以为,一个吻,就能换一个女主角?” 顾清歌身体微微一僵! “那时总想要我怎么做呢?嗯?” 时宴侧过头。 “继续吻我。” 顾清歌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重新吻上他的唇。 半晌,顾清歌才缓过气来。 顾清歌拿起自己那杯红酒,仰头一饮而尽。 她又拿起桌上干净的筷子,夹了一块蒸排骨,递到时宴嘴边,脸上露出一个甜美的笑容: “来,时总,啊——张嘴。补补体力。刚才……辛苦了。” 这举动亲昵! 时宴看了看递到嘴边的排骨,没有立刻张嘴。 他抬手,握住了她拿着筷子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摩挲着她腕间细腻的皮肤。 顾清歌手腕颤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变。 时宴深深地看着她,他握着她的手腕,将那块排骨送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 然后,他才松开手,身体向后靠进椅背,目光却依旧锁着她: “顾清歌,我们,来日方长。” 这六个字,像是一个宣告,一个战书,也是一个承诺。 她收回筷子,放下,脸上重新挂上那副礼貌的微笑。 “时总慢用,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她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包间门口走去。 时宴没有起身,也没有挽留。他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扇门合拢。 第7章 楚临渊和江暮云什么关系 帝王酒店地下停车场 顾清歌没有立刻发动车子。她靠在驾驶座的真皮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她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将那些属于时宴的气息替换掉。指尖无意识地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瞥见停车场另一侧,靠近电梯间的方向,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匆匆走过。 那人戴着一顶宽檐的渔夫帽,一副遮住半张脸的 墨镜,低着头,脚步很快。 但顾清歌对身形和走路的姿态有种本能的敏感——是江暮云。 只见江暮云快步走到一辆停在角落的黑色奔驰轿车旁,拉开车门,迅速坐进了后座。 车子没有停留,立刻启动,迅速地驶向停车场出口。 顾清歌在那辆奔驰启动的瞬间,条件反射般坐直了身体,所有的疲惫瞬间被扫空,只剩下猎手锁定目标的专注。 她没时间细想,发动车子不远不近地跟上了那辆黑色奔驰。 两辆车一前一后,融入午后帝都繁忙的车流。 奔驰开得很稳,司机显然技术老道,路线选择也很有讲究,并非直奔某个明确地标! 而是在主干道和次干道之间穿插,偶尔还会绕个弯,带着明显的反侦察意识。 顾清歌将距离保持得恰到好处,既不至于跟丢,又不会引起对方注意。 她的驾驶技术是在暗影基地受过严苛训练的,跟踪与反跟踪是基础课程。 车子渐渐驶离繁华的市区,朝着北郊的方向开去。 车流变得稀疏,两旁建筑的低矮和绿化的增多,预示着正在进入别墅区。 顾清歌更加谨慎,将距离拉得更远了一些,只靠偶尔瞥见的车尾来确认方向。 最终,黑色奔驰拐进了一条绿树掩映的私家道路,停在了一栋位于半山腰的独栋别墅前。 电动铁门无声滑开,奔驰驶入,铁门又缓缓合拢。 顾清歌没有跟进去。 她在距离别墅还有一段距离的路边,找了个视觉死角,将布加迪熄火停下。 这里地势略高,透过树木的缝隙,能勉强看到别墅前院的局部。 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微型高倍望远镜,调整焦距,看向别墅门口。 奔驰车停下后,司机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后座车门。 江暮云低头下车,依旧戴着帽子和墨镜,快步走向别墅正门。 别墅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一个男人迎了出来。 当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时,顾清歌握着望远镜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楚临渊。 竟然是楚临渊。 只见楚临渊极为自然地伸出手臂,揽住了江暮云的肩膀。 而江暮云也并未抗拒,微微侧头,靠近了他一些。 两人姿态亲密,低声交谈了两句,便相偕走进了别墅,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 顾清歌缓缓放下望远镜,眉头深深蹙起。 楚临渊。今晚就要以顾清禾未婚夫的身份,去顾家吃饭的楚临渊。 中午,却在这个偏僻隐蔽的别墅里,与江暮云秘密会面,举止亲密。 这绝非简单的商业往来。 她立刻从手包夹层里拿出另一部军用级平板电脑。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个界面复杂的程序。 几分钟后,她成功以黑客手段,无声无息地接入了这栋别墅的外部安防系统! 仅限于前院、后花园和几个外围通道的监控画面。 别墅内部的监控有更高等级的防护,她暂时无法突破,强行入侵风险太大。 平板屏幕上分割出几个实时画面。 可以看到别墅前院很安静,只有那辆黑色奔驰静静停着。 后花园空无一人。其他几个外围镜头也没有异常。 楚临渊和“江暮云”进了别墅内部,从监控里消失了。 顾清歌盯着屏幕,脑中飞快地梳理着线索。 楚临渊和江暮云有私情? 还是说,楚临渊与毒枭有勾结? 他知不知道江暮云的毒枭身份? 如果知道,那他同意与顾清禾订婚,目的究竟是什么? 无数疑问盘旋,却没有一个能有确切的答案。 就在这时,她的私人手机在风衣口袋里震动起来,是许安宁的加密线路。 顾清歌立刻接起,将平板调至静音。 “清歌,你那边怎么样?有发现吗?” 许安宁的声音传来。 “有。” 顾清歌目光仍盯着平板上静止的监控画面! “我看到江暮云了,在郊外一栋别墅。和她见面的人,是楚临渊。两人举止亲密,一起进了别墅,现在监控看不到里面。” 电话那头,许安宁明显吸了一口气:“楚临渊?他怎么会……等等,我这边刚查到关键信息,正好对上!” “说。” 顾清歌语气冷静。 “我动用了最高权限,调取了瑞士那家医院五年前到现在的全部加密病历和出入记录,包括他们内部不联网的纸质档案备份照片。” 许安宁语速很快说道! “我发现一个巨大的漏洞。” “五年前入院接受白血病治疗的那个江暮云,所有的生物特征数据,包括指纹、虹膜扫描的原始记录,与江暮云早年体检数据,有极其细微的差异。” “虽然模仿度极高,但骗不过最顶级的生物识别对比系统。” “而且,住院期间,这个江暮云没有直系亲属之外的人探视,所有对外联系都经过严格过滤。” 她语气更加肯定:“基本可以断定,五年前出国治病的那个,是个精心培养的替身!” “真的江暮云,很可能在那时就已经离开了!” “而就在大约一年前,那个替身在一次例行检查后,从医院的严密监控下意外消失了!” “院方记录是病情突然恶化,抢救无效死亡,但尸体火化程序快得不同寻常,骨灰很快被江家的人领走。” “紧接着,没多久,真的江暮云,也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就高调宣布学成归国了。” “顾清歌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将许安宁的信息与自己掌握的情报串联起来! “所以,假的江暮云在医院当病人,真的江暮云,在这五年里,去了金三角,混成了毒枭雾眉。” “等雾眉的名声和势力稳固了,她就让替身合理死亡!” “自己则以江暮云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国,利用江家的资源和她在暗处的势力,进行更大的图谋。” “没错!” 许安宁肯定说道! 顾清歌继续说:“三年前,江陵的江氏集团濒临破产,却突然得到一个海外神秘大客户的巨额投资,起死回生。” “现在看来,那个神秘大客户,恐怕就是江暮云本人。” “她用赚来的钱,既救了江家,也为她自己回国铺好了路,建立了合法资金渠道。 “一箭双雕,真是好算计。” 许安宁冷冷说道! “那现在楚临渊掺和进来,事情就更复杂了。” “他和江暮云,是单纯的男女关系,还是楚家也和江暮云合作了?” “如果他明知江暮云是雾眉还与她勾结,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和顾清禾订婚?顾家有什么是他,或者他们,需要的?” 顾清歌看着监控画面上的别墅,缓缓道:“目前信息还不够。但至少,楚临渊和江暮云之间有问题,这一点是确定的。” “楚临渊今晚还要去顾家吃饭,这是个机会,或许能看出点什么。” “你那边,让旋风小队继续深挖楚临渊,特别是他最近一两年的资金往来、海外行程。” “另外,这栋别墅的产权、日常进出人员,也仔细查。” “明白,已经安排了。” 许安宁应下,语气变得有些古怪,“对了,还有个事,你得有点心理准备。” “什么事?” “你上热搜了。” 许安宁说! “娱乐版炸了。” “#顾清歌回国首夜密会时宴#” “#过气影后攀附太子爷求复出#” “配图是你昨晚在迷雾酒吧门口,和时宴、沈寒枫站在一起说话的照片!” “还有今天上午你进帝王酒店,和时宴在酒店走廊挨得挺近的照片。” “文字写得更是精彩纷呈,说你蓄意勾引,说时宴对你旧情难忘,说你借时宴施压周导抢角色……反正,热闹得很。” 顾清歌听了,嗤笑了一声。 她拿起另一部日常用的手机,解锁,点开微博。 果然,热搜前五条,有三条都与她相关。 点进去,各种角度的照片,还有她和时宴那些陈年旧事的深度回顾! 评论区更是乌烟瘴气,有骂她心机婊,不要脸的,有时宴的粉丝在控评澄清,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路人在吃瓜。 她随意翻看了几眼,然后按熄了屏幕,将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挺好的。我正愁回来没热度,这不就送上门了。攀附时宴,重回娱乐圈……” “这个设定,不错。正好方便我做事。让热度再发酵一会儿吧。” 许安宁在电话那头笑了:“行,你心里有数就行。我就提醒你一下,晚上回顾家,估计少不了被那几位关心。需要我帮你做点公关引导吗?” “不用。” 顾清歌拒绝得很干脆,“越乱越好。水浑了,有些鱼,才容易露出马脚。我先回庄园,晚上再说。” “好,那晚上顾家见?需要我去给你撑场子吗?” “不用,你忙你的。盯紧江暮云和楚临渊那边。” 顾清歌说完,挂了电话。 她最后看了一眼平板上的别墅监控画面,然后将平板关闭,收回包中。 发动车子,布加迪悄无声息地调头,驶离了这片别墅区。 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是娱乐新闻的推送,标题依旧耸动。 她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攀附?勾引?复出? 你们看到的,不过是水面上的浮萍。 真正的暗流,早已在你们看不见的深处,汹涌澎湃。 布加迪加速,朝着倾城庄园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8章 妈妈的死因 倾城庄园的主书房。 顾清歌站在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房间。 她手里拿着那部经过特殊加密的通讯器,贴在耳边。 听筒里传来的,是一样男声,代号飞鹰,是暗影的最高负责人,也是她直属的上级。 “情报已经交叉验证过了。你判断得没错,目前这个高调回国的江暮云,有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性,就是雾眉! ”飞鹰的声音透过加密线路传来! “她利用江家千金的身份做掩护,行事会更加大胆,也更难追踪。” “你的任务是继续盯着她,摸清她在帝都的活动网络、交易链条,以及最终目的。” “记住,她非常狡猾,警惕性极高,不要贸然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顾清歌的目光落在窗外庭院里的银杏树上:“明白。目标已确认,持续监视中。另外,发现一条新线索。” “今天中午,在郊区一处隐蔽别墅,观察到目标与楚家长子楚临渊秘密会面,两人举止亲密,一同进入别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很快,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楚临渊,这条线,我们这边也有了一些眉目。” “根据外围情报员之前从金三角传回的碎片信息,大约两年前,雾眉在一次火拼中受伤逃离,倒在边境线附近的丛林公路边。” “当时恰好楚临渊在那边进行一项商业考察,他的车队路过,救下了她。” 原来还有这么一段渊源。救命之恩。 “所以,江暮云,就对这位救命恩人,以身相许了?用这种方式,将楚家这位继承人,绑上她的战车?” “感情的事,外人难以断言。” 飞鹰说! “不过,从我们掌握的情报看,楚临渊对江暮云,确实有些不同。” “在江暮云回国前,楚临渊曾数次以私人身份前往东南亚,行踪隐秘。” “而江暮云回国后,楚临渊与江家的商业往来明显增多,对江暮云更是多有回护。” “有分析认为,对于在泥潭里挣扎的雾眉来说,楚临渊或许是她内心深处的净土。” 顾清歌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窗,眉头微蹙:“如果楚临渊对她真有感情,那他为什么还要答应和顾清禾订婚?” “顾清禾和顾家,有什么值得他,或者值得江暮云图谋的?”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 终于,飞鹰的声音再次响起: “清歌,关于楚临渊为什么选择顾清禾,我们查到了一些更深的关联。这可能涉及到你母亲黎姿当年的殉职。” 顾清歌背靠着玻璃窗,她握着通讯器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飞鹰继续道:“我们重启了当年黎姿同志殉职案的绝密卷宗,结合最近从境外线人那里得到的一些碎片化信息,进行了交叉分析和逆向推理。” “有迹象表明,当年泄露黎姿同志卧底身份,导致她被出卖的源头之一,很可能就是你的父亲,顾政。” 顾清歌的呼吸,在那一刹那,停止了。 胸闷痛骤然炸开,沿着四肢百骸蔓延。 “而顾政出卖高级别卧底情报的渠道,经过追溯,指向了楚临渊的父亲,楚宏远。” 楚宏远。楚家的现任家主,楚临渊的父亲。一个在帝都商界以手腕圆滑的人物。 “黎姿同志当年卧底调查的国际贩毒集团,其隐藏在境内的洗钱和分销网络,与楚宏远掌控的某些海外空壳公司有密切关联。” “黎姿同志应该已经掌握了一部分关键证据,对楚宏远构成了致命威胁。” “而顾政,因为生意上的把柄被楚宏远拿捏了,在察觉到你母亲暗中进行的调查后,向楚宏远通风报信,间接导致了她的身份暴露和最终的牺牲。” 所以,不是意外,不是任务失败。是背叛,是谋杀。 是被她称为父亲的人,和楚宏远,联手将她母亲推向了死亡的深渊。 为了利益,为了自保。 顾清歌缓缓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那片冻结的湖面下,是翻涌的黑色漩涡。 她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稳: “所以,顾政联合楚宏远,杀了我妈妈。” “目前所有证据链的指向,是这样的。” 飞鹰确认道! “但这还不是全部。黎姿同志是非常优秀的卧底,她行事极为谨慎。” “我们怀疑,她在身份暴露前,很可能已经将掌握的直接证据,保存了下来。” “这也是楚宏远,通过联姻这种方式,试图更深入渗透搜寻的原因。” “他们不确定证据是否真的存在,更不确定证据在哪里,但恐惧让他们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顾清歌走到书桌旁,那下面有一个隐秘的夹层,里面是她母亲留下的旧物。 “我明白了。我妈妈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我都会重新、仔细地排查一遍。一寸地方都不会放过。” “清歌,” 飞鹰的声音严肃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的心情。但记住你的身份,记住你的任务。” “江暮云是条大鱼,楚宏远、顾政背后的网络更是不容小觑。”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确凿证据,是将他们一网打尽,不是个人意气用事的复仇。” “在拿到决定性证据之前,你必须忍耐,必须继续潜伏,继续观察。明白吗?绝对不能打草惊蛇!这是命令!” 顾清歌沉默了两秒。 窗外,一片金红的银杏叶被风吹离枝头,打着旋儿,缓缓飘落。 她的目光追随着那片落叶,直到它消失在视野尽头。 “明白。先盯着,不打草惊蛇。我会处理好的。先挂了。” 不等飞鹰再说什么,她切断了通讯。 她将通讯器放在书桌上,然后,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烈性的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时氏集团总部! 时宴斜靠在会客区的黑色真皮沙发里,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沈寒枫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也卸下了平日影帝的玩世不恭,手里同样拿着一份简报,眉头微锁。 “飞鹰那边同步了最新情报。” 沈寒枫将简报放在腿上,看向时宴! “夜莺已经确认,江暮云就是雾眉。和我们之前的判断一致。” 时宴“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手中的简报上! 那上面是雾眉近几年的活动轨迹分析。 “飞鹰的指令是,先盯着,别打草惊蛇。江暮云用这个身份回国,所图必然不小。” “她需要时间布局,我们也需要时间,看清她的全盘计划,找到她那条线上所有的节点。” “明白。” 沈寒枫点头! “另外,我这边查到些有趣的东西。江暮云回国后,除了在江氏集团挂了个虚职,最近开始频繁接触娱乐圈的人。” “明面上的说法是,她大病初愈,想尝试些新鲜事物,对演戏感兴趣,打算进军娱乐圈,换换心情。” 时宴终于从简报上抬起眼,看向沈寒枫问道:“她想进哪家公司?” “楚临渊的星辰娱乐。” 沈寒枫吐出这个名字,观察着时宴的反应! “而且,楚临渊亲自在为她铺路,给的还是最高级别的签约条件和资源倾斜。看样子,是打算力捧。” 时宴闻言,很轻地扯了一下嘴角:“真是有趣。一个毒枭,摇身一变,要当明星。楚家看来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还要浑。” “江家养出个毒枭女儿,楚家继承人跟毒枭纠缠不清。这两家,没一个干净的。” 沈寒枫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分析:“不止如此。江暮云选择进星辰娱乐,而且在这个时间点高调宣布进军娱乐圈!” “我总觉得,不仅仅是玩票或者洗钱那么简单。” “她很可能,是冲着顾清歌去的。” “顾清歌刚回国,就接触周存义,有意复出拍戏,而且明显是冲着《烽火佳人》这种大制作项目去的。” “江暮云这个时候挤进来,目标重合,冲突不可避免。” “她是想利用娱乐圈这个舞台,在明面上跟顾清歌打擂台?还是想借着这个身份,更方便地监视顾清歌?” 时宴将简报随手扔在面前的茶几上,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抬起手,捏了捏有些发紧的鼻梁。 “顾清歌就是个喜欢往最危险地方凑的麻烦精。七年了,一点没变,反而变本加厉。” 沈寒枫看着他这副样子,脸上那点工作时的严肃瞬间散去! “麻烦是麻烦,可某些人,不还是巴巴地凑上去,连嘴都亲了?怎么样,孤狼,七年夙愿,一朝得偿,感觉如何?” 时宴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但熟悉他的沈寒枫知道,这已经是极度克制的表现了。 时宴没接他这个不正经的调侃,只是端起面前已经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感觉?” 时宴放下杯子,更烦躁了! “亲也亲了,到头来,在她那儿,我他妈还是狗屁不是。连句实话都掏不出来。” 沈寒枫看着他,脸上的玩笑之色也收敛了些!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路漫漫其修远兮。顾清歌那丫头,心里装着的事,比你我想的都要重,都要深。” “她妈妈的事,她这些年在国外的经历,还有她现在回来要查的东西,哪一件是轻松的?” “她想靠自己去扛,去查,去复仇。” “你想走近她的话,你得让她相信,你能跟她一起扛,你能护得住她,而不是成为她的变数。” “这名分不好要啊。加油吧。” 时宴没说话,只是目光重新投向窗外那片繁华的天际线。 他知道沈寒枫说得对! 但他时宴,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人。 七年前他没能抓住,七年后,既然她回来了! 无论她身上有多少刺,心里藏着多少秘密,前路有多少凶险,他都不会再让她从他生命里消失。 来日方长。他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手段。 第9章 回顾家吃饭 黑色的布加迪滑入顾家庄园灯火通明的庭院前。 车门向上扬起,顾清歌迈步下车。 她没等佣人,自己推开门,走了进去。 沙发上坐着四个人。 主位上是顾政,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微锁。 他旁边是白姗姗,笑容温婉,只是那笑容在看到顾清歌的瞬间,僵硬了一下。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的,正是楚临渊。 他手里端着一杯茶,正微微侧头,听着身边的顾清禾说着什么。 顾清禾正挽着楚临渊的手臂,身体微微向他倾斜,仰着脸,似乎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顾清歌的脚步声清晰传来。 沙发上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门口。 楚临渊最先反应过来,他放下茶杯,脸上露出温和有礼的笑容,站起身! 他目光落在顾清歌身上,从头到脚,快速而不失礼地打量了一眼。 “清歌,七年不见。你终于回来了。” 顾清歌在距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静地迎上楚临渊的视线。 她微微一笑。 “是啊,楚少爷,好久不见。没想到,再次见面,你快要成为我的妹夫了。世事难料。” 她刻意加重了“妹夫”两个字,语气里听不出是恭喜还是别的什么。 楚临渊脸上的笑容不变。 “缘分这种事,很难说。当年我是挺喜欢你的,也努力过。” “不过我心里清楚,你喜欢的,自始至终,恐怕都只有时宴一个人。这点,我比不过,也认。” 一旁的顾清禾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手指无意识地绞紧了裙摆。 顾清歌听了,却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她走到另一张空着的单人沙发旁,却没有立刻坐下,只是将手包随意放在扶手上,然后才抬眼,看向楚临渊。 “楚少爷记性真好。不过你说得对,我这个人,眼光向来挑剔。男人嘛,要么不要,要么,自然要挑最好的。将就?那多没意思。” 这话在楚临渊心口上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顾清禾再也忍不住,松开挽着楚临渊的手,挺直了背脊,抬高了下巴,看向顾清歌! “姐姐好手段啊!刚回国第一天,就迫不及待地又和时宴搅到一起去了,还上了热搜头条呢!” “攀附时家太子爷的感觉,是不是特别好啊?为了复出,你可真是够拼的!” 顾清歌抬手,慢悠悠地抚了抚自己耳垂上那枚小巧的钻石耳钉,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她才掀起眼皮,看向气得脸色发红的顾清禾,红唇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 “是啊,是和他喝酒了。他还说依旧喜欢我呢。你说,这男人啊,是不是都挺念旧的?” 顾清禾脸上一阵青白,胸口剧烈起伏,咬牙道:“是吗?那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时宴了!我们顾家以后,说不定还得靠你呢!” “靠我?” 顾清歌摇了摇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顾政! “顾家要靠,也该靠你身边这位准女婿,楚少爷吧?” “楚家马上就要和顾家结亲了,顾氏集团那几个窟窿,楚少爷手指缝里漏一点,不就填上了?” “何必舍近求远,指望我这个跟时宴不清不楚的女儿?” 她直接将顾氏资金链的问题摊到了明面上。 顾清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尖声反驳:“我才不会让临渊拿楚家的钱来填顾家的窟窿!” “楚家再有钱,也比不过时家!” “姐姐你这么有本事,能把时宴迷得神魂颠倒,让他投资顾氏,不是更容易?对你来说,不就是吹吹枕头风的事?” “呵,” 顾清歌笑了一声! “顾清禾,你脑子是不是不太好?时宴凭什么要给顾氏投资?” “我又不继承顾家的家业,顾氏是死是活,跟我有一毛钱关系?” “顾氏集团,你留着慢慢继承,慢慢玩就好了,千万别客气。” “你!” 顾清禾被堵得哑口无言,又急又气,猛地转向顾政! “爸爸!你看她!她根本没把自己当顾家人!她说了,她不稀罕顾家的家产!” 顾政一直阴沉着脸听着,此刻终于放下手中的文件,抬起头! 他目光严厉地看向顾清歌:“胡闹!家产分配,是能由着你性子来的?” “顾家的产业,有你母亲黎姿当年的一份心血,法律上也有你应得的一半!这是你说不要就能不要的?” 顾清歌向前走了半步,身体微微前倾,看着顾政,一字一句,清晰地问: “顾政,你绕了这么大圈子,把我叫回来,不就是想让我救顾氏,对吧?” 顾政脸色铁青,被女儿直呼其名,又当面戳破心思,让他感到极大的难堪。 他猛地一拍沙发扶手:“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顾氏倒闭吗?!你是顾家的人!” “我是顾家的人?” 顾清歌重复这句话,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荒谬的笑话! “我只知道是黎姿的女儿,是黎氏集团的继承人。顾氏是死是活,说实话,我真不怎么关心。” “我有黎氏,足够我吃喝不愁,逍遥快活一辈子。” “为什么要为了一个跟我没多少感情的家,去费心费力,去求一个男人?” 一直沉默的楚临渊这时开口了:“清歌,别这么说。顾叔叔也是为顾氏上下那么多员工着想。” “其实,我已经和顾氏在一些新项目上达成了投资合作!” “虽然额度可能暂时无法完全解决眼下的困难,但也是一个好的开始。” “如果你真的和时总关系不错,能从中牵线,让时氏集团也参与进来,那对顾氏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应该不难办到。” 顾清歌看向楚临渊,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几秒,忽然也笑了。 “楚少爷,我和时宴,不是情侣,更不是可以互相干涉对方商业决策的关系。” “我为什么要去开这个口,让他来投资一个跟我没什么关系的公司?” 顾清禾说道:“他喜欢你,怎么连个名分都不给你?” 白姗姗脸色一变,连忙扯了扯顾清禾的衣袖:“清禾!胡说什么呢!” 顾政也厉声喝道:“清禾!注意你的言辞!” 顾清歌却像是没听到顾政和白姗姗的呵斥,也没在意顾清禾话里的羞辱。 她只是看着顾清禾,然后,轻轻吐出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不好意思啊,顾清禾。是我不想给他名分。” 她在顾清禾不敢置信的目光中,补充:“我又不指望靠他养活,更不指望靠他振兴什么顾氏。玩玩可以,认真?没必要。” 这话让客厅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连楚临渊脸上的笑容都凝固了。 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清歌,手指都在颤:“你、你……顾清歌!你不要太高傲了!时宴是什么身份?” “他愿意跟你在一起,那是你的福气!你还在这里端着,拿乔,有意思吗?!” “有意思啊。” 顾清歌回答得很快! “我觉得特别有意思。因为,我就是不想让你,让顾家,借着我和时宴那点捕风捉影的关系,去外面招摇撞骗,去捞任何一点好处!” “顾氏的死活,是你们的事。别想把我,或者把我可能有的任何关系,当成你们自救的筹码。我嫌脏。” 最后三个字,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顾政脸上! 顾政脸色涨得通红,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 “老顾!消消气!” 白姗姗连忙起身,走到顾政身边,抚着他的背顺气,又对顾清歌使眼色,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 “清歌,少说两句!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饭菜都要凉了,先吃饭,先吃饭好不好?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顾清歌没再看气得快厥过去的顾政,也没理会白姗姗的打圆场。 她转身,朝着餐厅方向走去,背影挺直,没有丝毫动摇。 餐桌上的气氛比客厅更加凝滞! 顾政沉着脸,一言不发地吃着。 白姗姗小心地给他布菜,又试图活跃气氛,说些无关痛痒的家常。 顾清禾则紧紧挨着楚临渊坐着,不时给他夹菜,脸上是强撑的笑容。 楚临渊始终保持着得体,对顾清禾的殷勤照单全收,偶尔回应白姗姗的话,目光却时不时,掠过对面安静用餐的顾清歌。 顾清歌吃得不多,动作优雅。 吃了几口,她忽然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目光直接看向对面的楚临渊: “对了,楚少爷,今天中午我好像看到你和江暮云小姐在一起?你们关系好像不错?” “我看新闻说,江暮云要签约你的星辰娱乐?她怎么不进自己家的星光娱乐,反而去了你那里?” 这个问题问得突兀。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顾清禾夹菜的动作僵在半空,猛地转头看向楚临渊,眼中疑惑。 顾政和白姗姗也停下动作,看向楚临渊。 楚临渊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但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破绽。 他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不紧不慢地回答: “清歌你看到了?是啊,中午和暮云见了一面,谈点合作上的事。我们以前在国外读书时是同学,有些交情。” “她刚回国,对娱乐圈感兴趣,星光娱乐那边有暮雪在,她们姐妹俩风格不太一样,暮云可能觉得不太适合。” “正好我这边有合适的资源和团队,她就想来试试。老同学开口,能帮自然要帮一把。” 他解释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顾清歌听着,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点恍然的表情。 她拿起酒杯,轻轻晃动着里面殷红的液体,目光透过杯壁,看着楚临渊: “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楚少爷和江暮云小姐之间,有什么更特别的关系呢。毕竟,看你们相处,很熟悉,很默契。” 这话里的暗示,几乎已经挑明了。 顾清禾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猛地抓住楚临渊的手臂,声音不安:“姐姐!你胡说什么呢!临渊和江暮云就是普通朋友!临渊对我可好了!是吧,临渊?” 她急切地向楚临渊寻求肯定,眼神里充满了不安。 楚临渊反手轻轻握住顾清禾的手,目光温柔地看向她:“清禾,别紧张。你姐姐说得对,这些事是该说清楚,免得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又转向顾清歌,笑容坦荡:“清歌,你的担心我明白。不过你放心,我和暮云,真的只是朋友和合作伙伴。我心里有谁,在座各位都应该很清楚。我对清禾,是认真的。” 他这话既回应了顾清歌的试探,又给了顾清禾一颗定心丸,姿态无可挑剔。 顾清禾听了,脸上瞬间阴转晴,紧紧搂住楚临渊的胳膊,得意又挑衅地瞥了顾清歌一眼。 顾清歌看着他们恩爱的模样,又看了看楚临渊那张完美无瑕的笑脸,心中冷笑。 戏演得真好。 若不是她亲眼看见中午别墅前那一幕,恐怕也要被这副情深义重的模样骗过去。 她没再继续追问,只是放下酒杯,拿起餐巾再次擦了擦手,然后站起身。 “我吃好了。既然没什么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这么快?” 楚临渊有些讶异地抬头,“不再坐会儿?难得一家人聚聚。” 顾清歌拿起手包,目光扫过桌上神色各异的几人,最后落在楚临渊脸上: “明天就是你和清禾的订婚宴了,想必你们还有很多细节要商量,我就不打扰了。” “放心,明天的订婚宴,我会准时到的。毕竟,妹妹的大喜事,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能缺席?” 楚临渊也站了起来,脸上依旧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好,那明天见。路上注意安全。” 顾清歌不再多言,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开了餐厅,走向大门。 第10章 杀机 顾家庄园,二楼书房。 楚临渊走到书房中央,在距离顾政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消失不见! “查得怎么样了?黎姿可能藏证据的地方,都翻过了?” 顾政缓缓转过身,面对楚临渊 “能查的地方,这些年,明里暗里,都查过了。” 顾政说! “顾家老宅,黎姿以前在帝都的几个落脚点,她父母在乡下的老房子……能翻的,能拆的,都试过了。” “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她真的留下了,不可能藏得这么干净,一点痕迹都不露。” 楚临渊说:“黎姿是什么人?国际刑警顶尖的卧底,受过最专业的反侦察训练。” “她真想藏东西,能让你轻易找到?现在,所有的可能地点都排除了,就只剩下一个地方,顾清歌那里。” 顾政眉头紧锁,摇了摇头:“顾清歌那里?谁靠近得了?那丫头,现在翅膀硬了,心思深得跟海似的。” “一回来就住进了她自己的倾城庄园,那里里外外跟铁桶一样!” “别说派人进去搜,就是想安个监听探头,都找不到缝隙。” “她精明得很,对谁都防着一手。想从她那里找东西,难如登天。” “精明?” 楚临渊向前走了两步,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 “顾政,你没觉得,顾清歌这次回来,有点太巧合,也太高调了吗?” “她消失七年,一回来就直奔周存义,要复出拍戏,还立刻就和时宴搅在一起,上了热搜。” “紧接着,又对江暮云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关注……” “这不像是一个单纯回来参加妹妹订婚宴的过气女明星会做的事。”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声音压低:“我有种感觉,她回来的目的,不简单。” “我让人去查了她在国外这几年的行踪,什么也查不到。” “而且,她身边那个许安宁,背景也很深,和几个国际情报掮客都有若即若离的联系。” “我怀疑顾清歌,很可能和暗影有关。” 暗影两个字,砸在顾政心头。 他瞳孔骤然收缩,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暗影”,那个专门处理最危险跨国案件和内部蛀虫的特殊部门。 如果顾清歌真的是暗影的人…… 那她这次回来,目标就再明确不过了,为她母亲黎姿翻案,追查真凶。 “不可能吧?” 顾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干! “她一个女孩子,就算恨我,恨楚家,也没必要加入那种地方,万一,她不是呢?” “是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楚临渊重新靠回椅背,神色恢复了平静! “让你那个好女儿顾清禾,还有你老婆白姗姗,多关心关心她。” “女人之间,总有办法能探听到一些男人探听不到的消息。” “比如,她平时在倾城庄园都做些什么,和什么人联系。” “顾清禾不是一直想证明自己比顾清歌强,想拿到顾家的一切吗?” “给她点动力,让她去亲近亲近她姐姐,说不定会有意外收获。” 顾政听着,脸色变幻不定。 他知道楚临渊的意思,是要利用顾清禾和白姗姗去做探子。 这很危险,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楚临渊背后的楚家,和那个隐藏在更深处的阴影,他惹不起。 而顾氏的生死,也攥在楚临渊手里。 “那如果还是查不到呢?” 顾政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看向楚临渊! “你是不是就打算,和顾清禾退婚,然后亲自去接近顾清歌!” “用你这张脸,你这套手段,把她拿下,好从她嘴里套出你想要的东西?楚临渊,你可真是打得好算盘!” 楚临渊闻言,脸上那点平静终于被打破,眼中阴鸷和。 他嗤地笑了一声。 “顾政,你是不是忘了,当初是谁,主动把顾清禾送到我床上!” “又是谁,在发现她怀孕后,逼着我尽快订婚,好坐实这层关系,让你能理直气壮地开口要钱?” 顾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楚临渊,手指都在颤:“楚临渊!你别太过分!” “过分?” 楚临渊凑近顾政,声音压得极低! “我告诉你,顾政。孩子生下来,如果是我们楚家的种,我认。等孩子平安落地,我就会和顾清禾离婚。” “孩子,必须归楚家。如果不是看在孩子,还有那份可能存在的证据的份上,你以为,我会给你投那一千万?你做梦!” “离婚?!” 顾政眼睛瞪大,难以置信,“你敢!明天就要订婚了!全帝都都知道!你现在说离婚?楚家的脸还要不要了?!” “脸?” 楚临渊直起身,眼神冰冷如霜! “我没什么丢不起的脸。倒是你,顾政,你女儿未婚先孕,还用了那种下作手段!” “这消息要是传出去,顾家,还有你那宝贝女儿,才真的没脸在帝都待下去了吧?到底是谁更丢不起这个脸,你心里清楚。” 顾政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了身后的书架,才勉强站稳。 他胸口剧烈起伏,看着眼前这个翻脸无情的年轻人,终于意识到,与虎谋皮,最终只会被虎吞噬。 “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政的声音沙哑的问。 楚临渊走到书桌旁,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便签上写下一串数字,然后推到顾政面前。 “孩子出生之前,顾清禾还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妻,该给的面子,我会给。” “订婚宴照常,该投的钱,后续一个亿的尾款,我也会打到这个账户。” “但是,这笔钱,是买你继续配合的价钱。管好你的女儿和老婆,让她们盯紧顾清歌。” “等到拿到证据,我们两清。孩子生下来,婚离掉。从此,楚家和顾家,桥归桥,路归路。听明白了吗?” 顾政看着便签上那串代表巨额资金的数字,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 “行。孩子生了,尾款到账。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楚临渊满意地勾了勾嘴角:“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顾总,你是个聪明人。” 他不再多言,转身,朝着书房门口走去。 手放在门把上时,他回头,看了顾政一眼: “哦,对了。恭喜你,顾总,你可真是个好父亲。”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没有再看顾政瞬间惨白如纸的脸色。 顾政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倾城庄园,地下深处的安全监控中心。 巨大的曲面屏幕上分割出数十个实时画面! 有倾城庄园内外各处的监控! 有从特殊渠道接入的帝都部分公共区域交通摄像头! 还有几个画面,显示的正是顾家庄园内部,包括顾政书房。 顾清歌坐在一张黑色高背椅上,面前的控制台布满了各种按钮和指示灯。 她静静地看着主屏幕上,那个从微型摄像头传回的监控画面。 画面上,楚临渊刚刚离开,顾政正颓然地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顾清歌伸手,关掉了顾政书房的监控画面和音频。 主屏幕重新被分割成正常的安保监控画面。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楚临渊和顾政在书房里的每一句对话,每一个表情,都在她脑海中清晰地回放。 原来如此。 顾清禾怀孕了。用那种下作手段爬上了楚临渊的床,还怀了孩子。 难怪顾政那么急切地要促成这门婚事,难怪楚临渊会答应。 楚临渊没查到妈妈留下的证据在哪里。他怀疑证据在她这里。 他也怀疑她是暗影的人。 而顾政,不仅当年可能出卖了妈妈,如今更是为了利益,默许着用顾清禾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去交换楚家的投资。 楚临渊暂时不会动她,因为他需要从她这里找证据。 但他会让顾清禾和白姗姗来试探。 至于妈妈可能藏证据的地方…… 连顾政和楚临渊掘地三尺都找不到,会是在哪里? 妈妈心思缜密,一定会放在一个最出人意料的地方。 倾城庄园?她在国外的一些隐秘据点? 还是妈妈留给她的旧物里? 看来,今晚回去后,有必要将妈妈留下的所有东西,再重新地检查一遍。任何一点微小的异常,都不能放过。 就在这时,控制台上,一个特定的通讯指示灯闪烁起来。是许安宁的加密线路。 顾清歌睁开眼,抬手按下了接听键。 “清歌,你到哪儿了?还在顾家?” 许安宁的声音传来。 “刚离开顾家庄园,在回去的路上,大概还有二十分钟到东山湖那段盘山公路。” 顾清歌回答,目光扫过主屏幕上显示的车载导航路线。 “东山湖盘山公路?” 许安宁的声音立刻绷紧了! “你听着,就在五分钟前,青鸟网络监控到一条从江暮雪私人账户流出的加密汇款!” “收款方是血狼帮的一个外围洗钱账户,金额不小。” “我顺着这条线黑进了血狼帮内部的通讯频道,今晚东山湖盘山道。” “他们买了四个血狼帮最顶尖的杀手,就是冲着你去的!” 血狼帮。帝都地下世界势力最盛的黑帮之一。 江暮雪这次,看来是真的被白天在帝王酒店的气疯了,不惜下血本,要她的命。 顾清歌眼中寒光骤盛:“四个高级打手?江暮雪倒是看得起我。有点意思。” “你还有心思说这个!那可是四个职业杀手!在盘山公路那种地方下手,太容易制造意外了!” “我已经通知了最近的暗影小组往那边赶,但最快也要十五分钟!你现在掉头,换条路!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停车等我!” “不用。” 顾清歌拒绝了! 她看着前方车灯照亮的路面,布加迪迅速地驶向前方越来越僻静的东山湖区域。 “安宁,你知道的,盘山公路那种地方,掉头或者停车,更容易成为靶子,既然是江暮雪送上门来的礼物,我不收,岂不是显得我很没礼貌?” “正好,我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暗影的外勤小组不用过来,免得打草惊蛇。” “你帮我盯着江暮雪那边的动静,还有楚临渊和江暮云。这边,我自己处理。” “清歌!你别逞强!” 许安宁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担忧,“那可不是普通混混!” “我知道。” 顾清歌语气笃定! “高级打手,也是打手。在真正的战场和顶级渗透专家眼里,不够看。放心,我心里有数。你在庄园等我回去就好。” “……好吧。” 许安宁知道她的脾气和能力,一旦决定了,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那你千万小心!有任何不对,立刻呼救!我这边随时能定位支援!” “看情况。” 顾清歌目光锐利地扫过后视镜,远处,似乎有车灯闪了一下! “我先挂了,有客人好像等不及了。” 她切断了通讯,将私人手机扔到副驾驶座。 双手稳稳握住方向盘,脚下油门微微加深。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车载显示屏上调出的东山湖盘山公路的详细三维地图,大脑开始规划路线。 车子驶入盘山公路的起始段。 两侧是茂密的树林。 路面不宽,仅容两车错身,一侧是山壁,另一侧是陡峭的悬崖,崖下是漆黑一片的东山湖。 完美的,狩猎场。 也是,反狩猎场。 第11章 好久不见,天狼 布加迪的车头猛地一甩,径直冲下了路基,稳稳地扎进了松树林中。 车身剧烈颠簸了几下,最终在树林深处的空地边缘停下。 引擎熄火! 顾清歌没有立刻下车。 她坐在驾驶座上,目光迅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树木的间距,地面的起伏,可供隐蔽的凸起石块和倒木。 三秒内,她完成了战术评估。 然后,她动了。 推开车门,她绕到车后,打开后备箱! 那里看似普通,实则内藏玄机。 指尖在隐蔽的识别区按下,装饰板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固定在防震海绵中的装备。 她没有选择长枪,目标太显眼,林间也不便施展。 她伸出手,取出的是一对经过特殊改装的手枪。 接着,是两排额外的备用弹夹,被她利落地插入腰侧特制的快拔枪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旁边一个插着十数枚梭形飞镖的皮质套囊上。 她取下套囊,固定在另一侧大腿外侧。 装备完毕,她关上后备箱。 她就那样,直接站在了布加迪车旁,背靠着冰凉的车身,面朝着来时的方向。 月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她纤细却挺直如松的身影。 她微微侧耳,捕捉着风声中那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分散包抄,标准的围猎队形。 很快,四道身影从不同方向的树影后悄然现身,呈扇形向她逼近。 为首一人,身材格外高大魁梧,左边脸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 他正是血狼帮的一个头目,代号天狼。 他在国际地下世界的雇佣兵和杀手榜上都小有名气,以手段狠辣著称。 四人在距离顾清歌大约十五米处停下,形成了一个半包围圈。 天狼的目光,落在顾清歌身上,在她手中的双枪和腿侧的飞镖套上停留! 他疤痕纵横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天狼率先开口,声音沙哑粗粝:“顾小姐,好胆色。不跑,反而选这么个地方等我们。” 顾清歌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天狼审视的视线: “天狼,好久不见。为了区区五千万,杀我这种任务,连你都亲自出动了?江暮雪倒是舍得下本钱。” 天狼瞳孔骤然一缩! 他脸上的刀疤因为瞬间的肌肉紧绷而显得更加狰狞。 他死死盯着顾清歌,她居然认识他? “你认得我?” 天狼的声音沉了下去,握枪的手紧了紧。 他身后的三名手下也明显绷紧了神经,手指悄然搭上了扳机护圈。 “血狼帮的天狼,擅长近身格杀和丛林作战,左脸刀疤是五年前在金山角火拼留下的。” 顾清歌语气平淡的说! “你的价码,我记得是三千万起步。江暮雪出了五千万,看来是下了必杀令。怎么,觉得这笔买卖很划算?” 天狼心中的不安迅速扩大。 这个女人不仅知道他,连他的价码和部分经历都一清二楚! 这绝不是普通豪门千金能掌握的信息! 他猛地想起雇主江暮雪那边含糊其辞的警告,她说目标可能有点棘手,务必小心。 当时只以为是富家女的夸张,现在看来…… 他压下翻腾的疑虑,眼中凶光毕露:“既然知道我是谁,也知道我的价码,那就该明白,今晚你走不出这片林子。顾小姐,你是自己了断,少受点苦,还是让我们兄弟动手?” 顾清歌目光扫过天狼和他身后的三名精锐,好奇的问: “天狼,你觉得,就凭你们四个,杀得了我吗?” 这话里的狂妄,让天狼身后的一个手下忍不住开口:“老大,跟她废什么话!做了她!” 天狼却比手下更谨慎,顾清歌的异常镇定,让他不敢贸然动手。 但他也不能被对方三言两语吓住。 他狞笑一声:“我一个人,或许要费点手脚。但我们四个一起上,顾小姐,你就是三头六臂,今晚也得把命留下!” “这样啊。” 顾清歌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 然后,她毫无预兆地动了! 不是开枪,不是躲避。 她的右手速度掠过腿侧,下一瞬,一道幽蓝的寒光撕裂夜色,直射天狼左侧那名手下! 那杀手反应极快,下意识抬枪欲挡,但飞镖的速度太快,角度太刁钻! “叮”一声脆响,飞镖撞在他手枪的套筒和击锤连接处! 他虎口一麻,手枪竟然脱手飞出,啪嗒掉在松针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顾清歌左手又是一扬! 第二道寒光直奔天狼右侧另一名杀手的膝盖! 那人正因同伴失枪而微微分神,待看到寒光袭来,想要闪避已来不及! 只觉右膝外侧一阵钻心剧痛,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裤。 那枚飞镖齐根没入他的膝盖侧面,精确地切断了主要韧带! 眨眼之间,四人小队,一失武器,一失战力! “动手!” 天狼目眦欲裂,手中装了***的手枪抬起,对着顾清歌的方向就要扣动扳机! 另一名完好无损的手下也同时举枪! 然而,顾清歌比他们更快! 在掷出两枚飞镖的同时,她的身体已经以车身为短暂掩护,双枪在手! “噗!噗噗噗!” 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地笼罩向天狼和那名完好的杀手。 天狼战斗经验极其丰富,在顾清歌移动的瞬间就做出了翻滚规避,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打在后方的树干上,木屑纷飞。 而他那名手下就没那么幸运了,他刚瞄准顾清歌原本的位置,目标的消失和突如其来的弹雨让他出现了瞬间的僵硬! 下一刻,他持枪的手腕、另一侧肩膀,以及大腿外侧同时传来剧痛! 顾清歌的子弹仿佛长了眼睛,避开了要害,却瞬间废掉了他的主要攻击和移动能力! 他惨叫着倒地,武器脱手。 战斗在不到五秒内,形势逆转! 四名精锐杀手,一人失枪,两人重伤倒地失去战斗力,只剩下天狼一人还保有完整的战力和武器。 天狼翻滚到一棵粗大的松树后,背靠着树干,剧烈喘息,眼中惊骇。 快!太快了! 那飞镖的手法,那移动的速度,这绝不是普通保镖或者受过些训练的人能拥有的! 这是从无数生死搏杀中淬炼出的杀戮技艺! 他猛地想起地下世界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传说,不,不可能! 顾清歌没有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时间。 解决掉三个碍事的,她的目标只剩下天狼。 她从车尾缓步走出,枪口始终对着天狼藏身的大致方向。 “天狼,就剩你了。” 她的声音透过稀疏的树干传来。 天狼背靠树干,冷汗浸湿了内里的衣服。 他知道,今晚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他猛地从树后闪出,手中枪口喷出火光! “噗噗噗!” 顾清歌在他动的瞬间也已移动,身影以诡异的步法和节奏避开了子弹的轨迹,同时手中双枪再次响起! 子弹追咬着天狼的身影,逼迫他不断变换位置,无法有效瞄准。 两人在林木间展开了高速的移动对射。 子弹呼啸,打在树干、石块上,发出噗噗声,木屑石粉四溅。 顾清歌的移动毫无规律可言,她的枪法精准得可怕! 即使是在昏暗光线下,子弹也紧紧咬住天狼! 虽未命中要害,却在他手臂、腰间留下了数道擦伤,火辣辣地疼。 天狼越打越是心惊,他赖以成名的丛林作战技巧和强悍的体能,在这个女人面前竟然处处受制! 对方的战斗力,都远在他之上! 这简直就像在和阎罗组织里的顶尖杀手交手! 终于,在一次激烈的交火后,天狼的子弹打空! 他正要闪到树后换弹夹,顾清歌速度骤然爆发,瞬间拉近距离,一记凌厉的侧踢狠狠踹在他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啊!” 天狼痛吼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他还想用左手拔出腿侧的军刀,但顾清歌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根本不给他机会! 近身之后,她的格斗技巧更加恐怖,每一击都直指关节、软肋等薄弱之处,完全是最专业的战场搏杀术! 天狼拼尽全力格挡反击,但他右手腕骨已裂,左手的军刀在顾清歌精妙的擒拿和关节技下显得笨拙而无力。 不过几个回合,他胸口挨了一记沉重的肘击,肋骨的剧痛让他动作一滞。 紧接着,顾清歌一记手刀精准地砍在他的颈侧大动脉上! 天狼眼前一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勉强靠着背后的树干才没有倒下,但已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他大口喘着气,鲜血从嘴角溢出,死死瞪着眼前这个如同修罗再世般的女人。 顾清歌站在他面前一步之外,微微喘息,额角有细密的汗珠。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天狼嘶声问道! “你的身手绝不是一个女明星该有的!你是暗影的人,还是阎罗的?” “暗影?” 顾清歌轻轻重复了这个词,然后,很慢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天狼那双充满惊疑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 “你说错了。暗影是官方的盾。而我,是地下的刀。” 她微微俯身,逼近天狼: “那个让整个地下世界都闻风丧胆的阎罗不是我的人。” 她顿了顿,红唇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就是我本人。” “阎罗?!” 天狼的瞳孔放大到极致。 那个令无数国际佣兵和黑道大佬都讳莫如深的阎罗,竟然就是眼前这个年仅二十五岁的顾家大小姐?! 这信息冲击太大。 难怪!难怪她如此了解他!难怪她的身手恐怖如斯!难怪她如此镇定!一切都有了解释! 他根本不是来猎杀猎物,他是主动踏进了顶级掠食者的巢穴! 绝望瞬间涌上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血狼帮也惹上大麻烦了。 “……原来……是你……” 天狼的声音颤抖,充满了自嘲,“我天狼……死在你手里……不冤。” 顾清歌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 她看着天狼眼中最后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灰败。 她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准了天狼的眉心。 “杀了我……血狼……血狼不会放过你……” 天狼用尽最后力气,吐出威胁的话。 顾清歌闻言,眼神嘲讽。 “血狼?他如果觉得,血狼帮,有资格和的我阎罗帮对抗的话,尽管让他来找我麻烦。我随时恭候。” 这话里的狂妄,让天狼最后一丝挣扎的念头也彻底熄灭。 他闭上了眼睛,等待最后的终结。 顾清歌没有再犹豫。食指平稳下压。 “噗。” 一声经过顶级***处理的闷响。 天狼的身体彻底软倒,顺着树干滑落在地,额心一点殷红迅速扩散,再无生机。 顾清歌收起枪,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另外三个杀手。 她没有丝毫留情,走上前,对着每人的要害,干脆利落地补了一枪。确保绝对灭口,不留任何后患。 林间重归死寂,只有浓郁的血腥气,开始在夜风中弥漫开来。 顾清歌站在四具尸体中间,微微喘息。 激烈的搏杀消耗了她不少体力,但精神依旧高度集中。 她走到一旁,捡起自己那两枚染血的飞镖,在一具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套囊。 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手枪,确认状态,然后收枪入套。 做完这些,她才拿出那部经过层层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阎罗组织最高层的秘密线路。 铃声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一个清冷的女声传来,代号修罗,是组织内仅次于她的核心成员,负责行动善后与情报处理。 “首领。” 修罗的声音简洁。 “我发给你一个定位,东山湖盘山公路旁的松林深处。这里有四具血狼帮成员的尸体,为首的是天狼。” “你们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尸体运回血狼帮在城西的据点门口,扔在那里。” 她从贴身口袋取出一个印有特殊暗红色曼陀罗花纹的金属片 那是阎罗组织的死亡通告标记。 她将金属片放在天狼的尸体上。 “明白。立即处理。” 修罗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应下。 “另外,查一下江暮雪和血狼帮的联系渠道,以及她支付那五千万的详细路径。” “我需要知道,除了江暮雪,还有没有其他人参与这次买凶。” 顾清歌补充道。 “是。首领,您那边是否需要支援?” 修罗问。 “不用,我自己回去。现场你们处理好就行。” 顾清歌说完,切断了通讯。 她最后看了一眼林间空地,然后转身,朝着布加迪停驻的方向走去。 第12章 咽不下这口气 城西,老工业区边缘,一栋三层仓库。 这里是血狼帮在帝都的主要堂口之一! 此刻已近午夜,但堂口里依然灯火通明。 练武场中央摆着一张方桌,上面堆满了油腻的卤味、烧烤和几十个空啤酒瓶。 血狼,正光着膀子,一手抓着油汪汪的烤羊腿,一手拎着瓶烈性白酒,对着嘴猛灌。 他脸上有一道横贯左眼的陈旧刀疤,让那只眼睛显得凶狠。 坐在他对面的是帮里的二把手,绰号黑狼,是个精瘦的男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小臂肌肉贲张,同样刺满纹身。 他吃相相对文雅些,但眼神里的戾气不遑多让。 “天狼那小子怎么回事?” 血狼狠狠撕下一块羊肉,嚼得腮帮子鼓起,含糊不清地骂道! “让他收拾个娘们儿,去了大半夜了,连个信儿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搞什么鬼!” 黑狼放下手里的鸡骨头,用油腻的手指擦了擦嘴,眉头微锁! “按理说,这个点儿早该回来了。” “就算是遇到点麻烦,以天狼的身手和带的兄弟,也不至于连个消息都传不回。” “那个顾清歌恐怕真有点扎手,不像普通目标。” “扎手?” 血狼把酒瓶往桌上一顿! “一个娘们儿,能有多扎手?老子当年在金三角跟军阀火并的时候,她还在她妈怀里吃奶呢!” “江暮雪那蠢女人就是钱多烧的,大惊小怪!五千万杀个女人,这钱赚得跟捡的一样!”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也隐隐觉得不对劲。 “再等等看吧,” 黑狼又点了支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 “说不定是路上有什么耽搁,或者那女人躲得好,找起来费了点工夫。天亮前应该能有消息。” 血狼又灌了口酒,刚想再骂几句,忽然,仓库那扇厚重的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 一个年轻手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因为跑得太急,在门口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顾不得疼痛,连滚带爬地扑到方桌前,声音抖得不成调子: “老、老大!不、不好了!出、出大事了!” 阿渊,是负责在堂口外围望风和跑腿的,平时也算机灵,很少这么失态。 他这模样,让血狼和黑狼心里同时一沉。 “嚎什么嚎!天塌了?!” 血狼猛地站起身,独眼凶光毕露,酒意瞬间醒了大半,“说!怎么了?!” 阿渊瘫坐在地上,手指着门外,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天、天狼哥……还、还有阿彪、山猫、毒牙……他、他们……回来了……” “回来了就回来了!慌个屁!” 血狼骂道,但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不、不是……” 阿渊声音带着哭腔,“是、是……是被人扔在咱们大门口了!全、全死了!四个……都死了!” “什么?!” 血狼和黑狼同时失声,霍然站起! “死了?!怎么可能!” 血狼一把揪住阿渊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额上青筋暴起! “你看清楚了?!是天狼他们?!” “看、看清楚了!就、就在大门口!天狼哥……额头上……有个洞……” 阿渊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 血狼一把推开他,阿渊踉跄着后退,撞在后面的沙袋上。 血狼和黑狼对视一眼,大步流星地朝仓库门口冲去。 身后,几个听到动静的核心打手也纷纷放下手里的东西,跟了上来。 血狼推开门! 就在堂口正门前的空地上,并排躺着四具尸体。 正是天狼和他带去的三名精锐手下。 而在天狼尸体的胸口,端端正正地放着一枚薄片。 薄片上,雕刻着一朵曼陀罗花。 看到这枚薄片,血狼和黑狼,以及后面跟出来的几个老资历打手,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尸体还要难看! “阎罗令!” 黑狼倒吸一口凉气。 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血狼死死盯着那枚暗红色的曼陀罗薄片,独眼中的暴怒褪去,变得阴鸷。 阎罗令。地下世界令人闻风丧胆的死亡通告。 “阎罗……” 血狼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他缓缓蹲下身,死死看着天狼额心的弹孔,又看了看其他三人致命的伤口。 手法专业,冷酷,没有多余的动作,是顶尖杀手的风格。 “老大……” 黑狼舔了舔发干的嘴唇,难以置信! “天狼他们是栽在阎罗手里?那个顾清歌她难道是阎罗的人?” 这个猜测让周围所有听到的人心头都是一寒。 如果顾清歌真是阎罗的人,那他们这次,就是踢到了一块足以将他们整个帮派都熔穿的铁板! 血狼缓缓站起身,目光从尸体上移开,看向远处沉沉的夜幕,独眼中光芒闪烁不定。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摇头:“就算她不是阎罗的人,也必定和阎罗关系匪浅!” “否则,阎罗怎么会为她出头,用这种方式警告我们?还把尸体扔回老子家门口!” “那我们这口气,就这么咽下去了?” 一个脾气火爆的打手忍不住说道,拳头攥得咯咯响。 天狼在帮里人缘不错,身手也好,他的死让不少人又惊又怒。 “不然呢?!” 血狼猛地转头,独眼凶光暴涨,瞪着那个手下! “你想怎么样?带着弟兄们去跟阎罗碰一碰?!你知道阎罗在哪儿?有多少人?背后站着谁?!” “去年东南亚蝮蛇佣兵团,就是因为接了个暗杀中东某酋长的单子,不小心碰了阎罗要保的人!” “三天之内,从上到下,连同他们在金三角的三个秘密训练营,全被连根拔起,鸡犬不留!你想让我们血狼帮也步他们的后尘吗?!”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高一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骇人。 那个打手被吼得脸色发白,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其他原本面带不忿的人,也都噤若寒蝉,想起了关于阎罗的那些恐怖传闻。 黑狼的脸色也极其难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凑近血狼,低声道:“老大,这口气我们怕是真的只能暂时咽下去了。阎罗帮我们惹不起。”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天狼他们不能白死!我们的损失,得有人承担!” 血狼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独眼死死盯着地上天狼的尸体,最终,重重地吐出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阴狠毒辣。 “你说得对。” 血狼的声音恢复了冷静! “阎罗我们动不了。但这笔账,得算在江暮雪头上!” “要不是她提供错误情报,要不是她出这五千万,天狼他们怎么会去送死?!” “老子一下子折了四个顶尖好手,这损失,她得加倍赔!” 他转向黑狼,语气斩钉截铁:“去,给江暮雪打电话。告诉她,人没杀成,老子还折了四个兄弟。” “她之前那五千万,就当是安家费了。再让她拿五千万出来,补偿老子的损失!” “少一个子儿,老子就让人给她收尸!她不是喜欢买凶杀人吗?老子让她尝尝,被杀的滋味!” “是,老大!” 黑狼立刻应下,眼中也闪过狠色。 惹不起阎罗,还拿捏不了一个骄纵的富家女? 江家庄园,江暮雪的卧室。 江暮雪根本睡不着,她在来回踱步,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怎么还没消息!怎么还没消息!” 她不时看向静默无声的手机,又跑到窗边。 江暮云斜倚在卧室角落的一张单人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比起江暮雪的焦躁不安,她显得异常平静。 她看着妹妹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眼中只有嘲讽! “我说,你能不能别转了?” 江暮云终于开口,语气有些不耐! “你转得我头晕。坐下,安静等。” “我怎么安静?!” 江暮雪猛地转身,瞪着江暮云,眼圈发红! “这都过去多久了!血狼帮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顾清歌那个贱人是不是已经……” “是不是已经死了?” 江暮云接过她的话,抿了一口酒,语气平淡无波! “我早就跟你说过,顾清歌,没那么容易死。你找的那些人,未必动得了她。” “你胡说!” 江暮雪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 “她再厉害也就是个女人!血狼帮的天狼是顶尖杀手!还带了三个好手!” “五千万!杀她十次都够了!怎么可能失手!肯定是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 江暮云放下酒杯,抬眸,缓缓道:“是吗?那我们就……等着看吧。” 她话音刚落,江暮雪扔在梳妆台上的手机,尖锐地响了起来! 江暮雪身体猛地一颤,扑过去抓起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就按下了接听键:“喂?!怎么样?事办成了吗?顾清歌是不是已经……” 她的话没说完,听筒里传来带着戾气的男声,粗暴地打断了她: “江小姐,你他妈的提供的什么狗屁情报?!” 是黑狼的声音。 江暮雪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黑、黑狼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出什么事?!” 黑狼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那笑声让人不寒而栗! “你让我们杀的那个顾清歌,根本他妈的不是普通目标!天狼带着三个兄弟,全折了!尸体刚被人扔回我们堂口门口!” “什、什么?!” 江暮雪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 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梳妆台才站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全、全死了?!怎么可能!天狼他……” “尸体就在我眼前摆着!额头上挨了枪子儿,死得透透的!” 黑狼的声音充满了怒火! “江暮雪,因为你那份狗屁情报,害老子损失了四个顶尖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江暮雪脑子一片空白。 天狼死了?那个号称从未失手的顶尖杀手,带了三个人,去杀顾清歌,结果全死了? 顾清歌,她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我、我……” 她语无伦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他妈废话!” 黑狼恶狠狠地打断她! “听着,之前那五千万,就当是给我兄弟的安家费了。” “现在,你再拿五千万出来,补偿老子的损失!少一个子儿,老子就让人给你收尸!听明白了吗?!” “五、五千万?!” 江暮雪尖叫起来,“人没杀掉!你们还找我要钱?!还要五千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抢?” 黑狼在电话那头阴恻恻地笑了! “江小姐,我们现在就是在跟你商量。你可以不给。” “不过,从明天开始,你走路最好小心点,吃饭也最好先验验毒,睡觉记得锁好门窗……” “毕竟,这帝都,想让你悄无声息消失的办法,多得是。血狼帮别的没有,就是亡命徒多。你说是不是?” 这赤裸裸的死亡威胁,让江暮雪浑身发冷,如坠冰窟。 她丝毫不怀疑血狼帮说到做到的能力。 这些地下世界的亡命徒,一旦被激怒,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我、我……” 她的气势瞬间垮了,“黑狼先生,你、你宽限几天……五千万不是小数目,我一时、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现金……” “三天。” 黑狼冷冷吐出两个字!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的这个点儿,钱要是没到账……” “江小姐,你就提前给自己选块好点的墓地吧。” “记住,别耍花样。那样,你会死得更快,更惨。” 说完,不等江暮雪再说什么,黑狼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像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江暮雪的心上。 她握着手机,僵硬地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五千万……她上哪儿去再弄五千万? 之前那五千万,已经动用了她全部的钱和从母亲那里软磨硬泡来的投资款。 再要五千万,父亲江陵那里根本瞒不过去,一旦追问起来…… 绝望,将她彻底淹没。 她腿一软,瘫坐在地毯上,手机从无力的手中滑落。 一直冷眼旁观的江暮云,这时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露出残忍的笑意! “我说什么来着?顾清歌,不会放过你。现在,信了?” 江暮雪猛地抬起头,看向江暮云:“姐!姐你帮帮我!帮我跟爸爸说说,先借我五千万!我不能死!血狼帮真的会杀了我的!” 江暮云弯下腰,伸出涂着暗红色蔻丹的手指,轻轻挑起江暮雪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 “帮你?” 江暮云轻轻重复,然后,很慢地摇了摇头! “暮雪,你已经长大了,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了。买凶杀人,是你自己的主意。” “你惹上不该惹的人,也是你自己的选择。这笔钱,你得自己想办法。” 她松开手,直起身,不再看瘫坐在地的江暮雪,转身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丢下一句: “记住,你只有三天。好自为之。” 顾清歌果然不简单。看来,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 第13章 江暮云即将和西门桥见面 倾城庄园! 顾清歌推开大门,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朝着灯火通明的客厅走去。 许安宁就窝在客厅的米白色沙发里。 她手里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面前的茶几上摊开放着两台加密平板,屏幕还亮着,显示着复杂的信号图谱和地图界面。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顾清歌完好无损地走进来,才放松下来,但嘴上却没好气: “你可算是回来了!顾大小姐,下次能不能别玩这么刺激的?” “深更半夜,一个人开车进林子跟四个职业杀手玩捉迷藏,你是嫌我头发掉得不够快,想让我提前体验更年期吗?” 顾清歌走到她对面,将自己扔进另一张单人沙发里,身体陷进柔软的靠垫,这才长长地舒了口气。 她抬手,将固定头发的钻石发簪取下,浓密的长发如同瀑布般散落肩头。 “我的实力,你还不清楚?倒是你,大半夜不睡,在这儿扮演望夫石?” “我倒是想睡!” 许安宁白了她一眼,将手里的牛奶杯重重放在茶几上! “你老人家在外面跟人拼命,我在家里能睡得着才怪!” “要不是你非要逞能,不让我派人支援,我至于在这儿盯着监控干着急?怎么样,都处理干净了?没受伤吧?” 她说着,目光在顾清歌身上快速扫过,检查有无明显的伤口或异样。 “四个,都解决了。” 顾清歌言简意赅说道。 她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脖颈,补充道,“干净利落,没留尾巴。” “修罗那边已经接手处理现场,尸体和阎罗令一起,送回血狼帮堂口了。算是给他们个‘回礼’。” 听到都解决了,许安宁紧绷的神经才算彻底松弛下来。 “血狼那边……” 许安宁微微蹙眉! “他一下子折了四个顶尖好手,其中还有天狼这个头目,他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他就算忌惮阎罗的名头,这口气也未必咽得下去。需要我这边提前做些布置,防备他们报复吗?” 顾清歌闻言,扯了下嘴角!。 “他不敢。” 她端起许安宁给她倒好的另一杯水,喝了一口! “血狼能在帝都这块地盘上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匹夫之勇。他比谁都清楚阎罗意味着什么。” 她眼中了然:“他们会去找出钱买凶的江暮雪撒气。毕竟,损失总要有人承担。而江暮雪,显然比阎罗好欺负得多。” 许安宁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确实,按照地下世界的逻辑,欺软怕硬是常态。 “这倒是。” 许安宁端起牛奶又喝了一口! 她将其中一台平板推到顾清歌面前! “不过,血狼帮只是小麻烦。真正的大鱼,有动静了。” 顾清歌放下水杯,坐直身体,目光落在平板的屏幕上。 那是青鸟情报网络实时更新的加密信息流,其中几条被许安宁用高亮标出。 “我动用了最高权限的监听和信号追踪,交叉分析后确认了!” “江暮云,在三天后,要与一个名叫西门桥的墨西哥毒枭,在帝都进行一次秘密会面。” “目的是敲定一笔全新的毒品交易渠道和供货细节。” “墨西哥的西门桥?” 顾清歌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个名字她在地下世界的资料库里见过,是墨西哥新兴贩毒集团在亚洲的重要联络人之一! 他手段狡猾、行踪诡秘,主要经营新型合成毒品和高纯度***的跨国走私。 江暮云能搭上这条线,说明她在金三角积累的资源和渠道,远比预想的要深,野心也更大。 这绝不仅仅是为了赚钱,更像是在构建一个横跨东南亚、金三角,并试图向美洲延伸的毒品帝国网络。 “挺厉害。” 顾清歌评价道! “看来她在金三角那五年,没白混。不仅站稳了脚跟,还把手伸向了美洲。” “这次交易一旦达成,她手里的货物流通网络和资金链,将会膨胀到一个新的量级。再想动她,就更难了。” “没错。” 许安宁点头,手指在平板上点开另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关于某种新型毒品的初步分析报告,配图是一种色彩极其艳丽的粉末状结晶! “而且,他们这次交易的核心货物,是一种代号极乐鸟的新型混合致幻剂。” “根据我们截获的零星样本和实验室初步分析,这东西的成瘾性是传统冰毒的十倍以上!” “对大脑神经的破坏力更是骇人听闻。一旦大规模流入市场,后果不堪设想。” “极乐鸟?” 顾清歌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新型毒品,意味着更高的利润,也意味着更残酷的竞争。 江暮云引进这东西,不仅是敛财,更是在投放摧毁无数家庭的致命武器。 “管它叫什么名字。是毒,就得掐死在源头。交易的具体时间、地点、方式,摸清楚了吗?” “初步锁定,会面地点在云溪会所。” 许安宁调出云溪会所的卫星俯瞰图和内部结构图。 那是一处位于西山脚下的高级私人会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安保等级很高,背靠的资本也盘根错节,确实是最适合进行这种秘密交易的场所。 “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十点。但具体在哪个包厢,参与人员除了江暮云和西门桥还有谁,交易是当场完成还是只敲定细节,这些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他们的反侦察意识很强,通讯全部使用一次性加密设备,且只在最后关头才交换关键信息。” 顾清歌盯着屏幕上云溪会所的建筑布局图,大脑飞速运转。 这种地方,明着硬闯或者大规模布控,不可能,而且极易打草惊蛇。 “监听。” 她很快做出判断! “既然无法提前预知具体包厢和参与人员,那就提前布控,进行无差别环境监听。” “云溪会所再私密,也有公共区域和基础设施。” “我们想办法,在会所的电工、服务生,清洁人员里,安排我们的人。” “重点在通风管道、电力接口,包厢区域,提前放置最先进的微型监听和影像采集设备。” “另外,青鸟网络要全力监控会所周边所有通讯信号,一旦出现异常或加密波段,立刻锁定分析。” “和我想的一样。” 许安宁眼中露出赞同的神色! 她手指已经在另一台平板上快速敲击,开始部署任务! “我已经在筛选合适的内应人选了。云溪会所的一个后勤主管,最近在地下赌场欠了一屁股债,是个突破口。” “监听设备我会用最新型号的纳米级产品,伪装成灰尘或水渍,确保万无一失。外围的电子监控和信号捕捉,也会同步到位。” “好。” 顾清歌揉了揉眉心!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古董座钟,时针已指向凌晨三点。 “详细计划明天我们再说。” 她撑着沙发扶手站起身,感觉全身的肌肉都有些酸软! “我现在需要睡一觉。明天还要去周存义那里试戏,精力得留点。” 许安宁也合上平板,语气软了下来:“去吧,赶紧休息。剩下的事交给我。对了,试戏加油,气死江暮雪。” 顾清歌对她摆了摆手,朝旋转楼梯走去! 东山湖,盘山公路旁的松林。 在顾清歌离开约莫一小时后,两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路边。 车门打开,时宴和沈寒枫先后下车。 时宴手里拿着一个军用级生命探测与热成像仪,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黑黢黢的树林。 沈寒枫则持着一把紧凑型***,目光同样警惕地梭巡着四周,尤其是道路两侧可能藏人的阴影。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 他们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踏入了松林。 手电的光照亮前方一片狼藉! 被车轮碾压倒伏的灌木,散落的枝叶,地面几处颜色明显深于周围土壤的大片湿痕。 是血。而且量不少。 时宴蹲下身,指尖在湿痕边缘沾了一下,凑到鼻尖。 沈寒枫则走到更深处,手电光扫过几棵树干,上面有新鲜的弹孔,木屑翻卷。 他又看到不远处地面有拖拽的痕迹,但痕迹在延伸到空旷的区域后,戛然而止。 那里除了更浓的血腥气和一些杂乱的脚印,空空如也。 干净。太干净了。干净得像是有人专门打扫过战场。 “你的小野猫,这速度,可真够快的。连场地都收拾得这么利索。这专业素养,啧啧,我都自愧不如。” 他指的是清理现场的速度和彻底程度。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不仅解决掉四名职业杀手,还能将所有痕迹抹除得如此干净! 这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时宴没有理会沈寒枫的调侃。 他站起身,关闭了生命探测仪。 他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向树林更深处,那里是血腥气最浓的地方,此刻却只剩一片死寂。 他紧抿着唇,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而他的小野猫,顾清歌,今晚刚刚在这里,独自面对了四名血狼帮的顶级高手。 沈寒枫见他不语,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刚收到同步消息,天狼确实死了,额心中弹,一击毙命。” “现场还发现了阎罗令。你的顾清歌她到底是谁?她是阎罗的人?” 这个问题,如同重锤,敲在时宴心口。 他闭上眼,眼前又浮现出七年前那个骄傲肆意的少女! 出国七年。了无音讯。再回来,已是满心秘密,身手恐怖到能独自解决四名顶尖杀手! 还与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这七年,到底经历了什么?在什么样的地狱里摸爬滚打,才能锤炼出这样一身本领? 难怪她看他时,眼神里除了疏离,还有恨。 “她出国七年。就把自己练成了这样。还卷进了阎罗,我不知道她具体经历了什么。但一定很不好。” 沈寒枫叹了口气:“兄弟,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如果她真的和阎罗有关,那她面临的危险,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 “阎罗树敌无数,内部也未必是铁板一块。” “她选择用这种方式回来,所要面对的东西,恐怕远超我们的预估。你这条路不好走啊。” 时宴缓缓睁开眼,眼眸里面翻涌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 “我知道不好走。但这七年,我从来没有放弃过找她。” “现在她回来了,无论她是谁,无论她选择了哪条路,无论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他看向沈寒枫,眼中是毫不退缩的光芒: “晚上,我是为国家服务的孤狼。白天,我是时氏集团的时宴。但从今以后,只要她需要,任何时候,我都是为她服务的时宴。” “这条路再难,我也会走到她身边。以前我没能保护好她,现在,谁再想动她,得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沈寒枫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决心,知道再劝无用。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最终只说了句:“行吧,你厉害。走吧,回去了。” “这儿没什么好看的了,你的小野猫把战场打扫得比五星级酒店还干净。” 两人不再停留,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第14章 顾清禾订婚典礼 帝爵酒店顶层的豪华宴会厅。 今夜,这里被布置得极尽奢华,只为一场备受瞩目的订婚宴! 楚家长子楚临渊,与顾家千金顾清禾。 许安宁挽着顾清歌的手臂,步入这片浮华喧嚣的中心。 “啧,阵仗不小啊。” 许安宁目光扫过满场宾客,红唇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家和顾家,看来都把面子工程做到极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国皇室联姻呢。” 顾清歌从侍者托盘里取过一杯香槟,指尖轻轻晃动着杯脚:“两个都爱面子胜过爱里子的人,碰到一起,自然要把戏做足。” “毕竟,台下坐着的,不止是来祝福的宾客,还有无数双评估价值的眼睛。” 许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楚宏远一身剪裁完美的燕尾服,笑容满面! 他正与某位颇有分量的官员低声交谈,不时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而顾政跟在楚宏远身边,努力融入那个圈子。 “真是一场各怀鬼胎的盛大演出。” 许安宁轻嗤,抿了一口酒。 就在这时,顾清歌的眼睫动了一下,目光投向宴会厅入口的方向。 许安宁也若有所感,转头看去。 江暮云到了。 她一身月白色的手工刺绣旗袍,勾勒出窈窕有致的身材! “呵,她还真来了。看着人模人样的。不知道的,谁能想到这副皮囊底下,是个心狠手辣的毒枭?演技不错啊,雾眉女士。” 顾清歌的目光在江暮云身上停留了几秒,又扫过不远处正在与几位年轻公子哥寒暄的楚临渊。 她看到,在江暮云出现的那一刻,楚临渊脸上的笑容真实了点。 “她来这里,当然不只是来喝杯喜酒、送句祝福那么简单。” 顾清歌收回目光,语气很淡! “楚临渊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她回国后重要的合作者兼情人。” “让她看着自己的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和另一个女人订婚,交换信物,接受祝福……” “以她的性格,会甘心只是做个旁观者?恐怕,这订婚宴对她而言,既是挑衅,也是舞台。” “舞台?” 许安宁挑眉。 “嗯。” 顾清歌轻轻晃着酒杯,看着杯中晃动的金色液体! “别忘了,她回来,不仅仅是为了儿女私情,更是为了打通新的毒品渠道,建立她的帝国。” “楚家,顾家,这场联姻牵扯的各方势力和利益,或许都能成为她棋局上的棋子。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两人正低声交谈着,高跟鞋声由远及近。顾清禾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顾清禾今晚无疑是全场的焦点之一。 她穿了一身价值不菲的定制粉色抹胸蓬蓬裙,裙摆上缀满了细小的水晶和羽毛! 头发做成了精致的公主盘发,戴着一顶小巧的钻石王冠! 脖子上是楚家送来的订婚礼物,一条耀眼的钻石项链。 “姐姐,安宁姐,你们来啦!” 顾清禾扬起笑容,上前就想挽顾清歌的手臂。 顾清歌在她手碰到自己之前,不着痕迹地侧身,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恰好避开了她的碰触。 她抬眼,目光平静地看着顾清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嗯,恭喜。” 顾清禾的手落了空,脸上有些尴尬,但很快又被更大的喜悦压过。 她也不在意,反而凑近一步,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清歌:“姐姐,等我和临渊结婚的时候,你一定要来给我当伴娘哦!你是我姐姐,我最希望得到你的祝福了!” 顾清歌看着她眼中的快意,心中只觉得荒谬又可笑。 她微微弯起唇角,声音也放得轻柔: “好啊。” 她答应得爽快,然后在顾清禾脸上笑容扩大的瞬间,慢悠悠地补充了后半句! “只要你能顺利结婚的话。” 顾清禾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她瞪大眼睛,看着顾清歌那双平静无波的琥眼睛,心头没来由地一慌,一股不祥的预感倏地升起。 但她立刻强行压下,脸上重新堆起娇蛮任性的表情,提高了音量: “姐姐你胡说什么呢!我肯定能顺利结婚的!我和临渊是真心相爱的!爸爸和楚伯伯都很支持我们!” “今晚过后,全帝都都会知道我是楚临渊的未婚妻!谁也改变不了!” 她的声音有些尖,引来了附近几位宾客侧目。 顾清歌没在意顾清禾的激动。 她只是微微倾身,靠近顾清禾耳边,轻轻说出了残忍的真相: “真心相爱?顾清禾,你真的以为,怀了他的孩子,你这楚家少奶奶的位置,就坐稳了?就能高枕无忧了?” 顾清禾浑身猛地一颤! 她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顾清歌,嘴唇哆嗦着:“你、你怎么知道?!谁告诉你的?!”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用来绑住楚临渊的最大筹码!顾清歌怎么会知道?! 顾清歌直起身,重新拉开距离,目光怜悯地看着她惨白的脸!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我还知道,你的好未婚夫楚临渊,和江暮云江小姐私下里,不知道已经睡过多少次了。” “你在这儿做着楚家少奶奶的美梦,你的男人,说不定心早就飞到别人身上去了。” “今晚这么重要的场合,你不去盯紧你的未婚夫,还有闲心在这里跟我讨论当不当伴娘?” 这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捅进顾清禾最恐惧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楚临渊,又猛地看向江暮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但很快,她又强行镇定下来,色厉内荏地瞪着顾清歌: “顾清歌!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胡说八道!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想骗我去找临渊闹,让他厌弃我!” “你好趁机看我的笑话对不对?!我才不会上你的当!” 顾清歌看着她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嘲讽: “顾清禾,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以为,楚临渊那样的家世,凭什么看上你?” “就因为你年轻,漂亮,是顾家小姐?” “可是比你家世更好的名媛千金,帝都一抓一大把。” “他楚临渊是眼睛瞎了,还是脑子坏了,非你不可?” “你真的不懂,还是假装不懂,好继续做你这自欺欺人的美梦?” 每一个字,都敲打在顾清禾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上。 顾清歌的话,撕开了那层她一直不愿直视的帷幕,露出了底下的真相。 楚临渊为什么答应订婚? 真的是因为孩子吗? 还是因为顾政手里可能有的东西? 巨大的恐慌感,席卷了她。 她身体微微发抖,精心描绘的妆容也掩盖不住脸色的惨白。 顾清歌不再看她,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顾清禾手中的香槟: “信不信,随你。不过,作为姐姐,我还是好心提醒你一句,今晚,多看紧你的未婚夫。” “毕竟,这订婚宴能不能顺利走到最后一步还不一定呢。” 说完,她不再理会呆若木鸡的顾清禾,挽着许安宁,转身走向一旁的餐点区。 顾清禾站在原地,手里紧紧攥着酒杯,指节泛白。 她看着顾清歌优雅离开的背影,巨大的不安,如同毒蛇,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江暮云结束了与那位夫人的寒暄,目光流转,恰好与顾清禾惊疑不定的视线对上。 她脸上露出一个温柔友好的微笑,对着顾清禾遥遥举杯,做了一个祝福的口型。 那笑容,在顾清禾的眼中,却充满了无尽的讽刺! 她猛地转过头,不敢再看,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乱成一团。顾清歌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不,不会的!临渊是爱她的!他答应了订婚!今晚过后,她就是名正言顺的楚太太!顾清歌一定是骗她的!一定是! 她拼命在心里说服自己,但那份不安的种子,已经深埋心底,开始疯狂滋长。 顾清歌和许安宁刚走到摆放着精致小食的长桌旁,还没来得及取用,一道月白色的身影便款款走了过来。 是江暮云。 她手里端着一杯果汁,目光落在顾清歌身上,声音柔和:“顾大小姐,晚上好。听说你今天下午去周导那里试戏了?结果如何?” 顾清歌拿起一枚小巧的马卡龙,闻言,抬眸看向她,脸上也露出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 “江大小姐消息真灵通。是啊,去试了试感觉。结果嘛,还得看导演和投资方最终定夺。” “怎么,江大小姐也对《烽火佳人》感兴趣?” “我?” 江暮云轻轻摇头,笑容谦逊! “我可没那个本事挑战女主角。我试的是女三号,那个戏份不多的女特务。权当是玩票,体验一下。” “女特务?” 顾清歌挑了挑眉! “那个角色确实很考验演技。江大小姐气质温婉,挑战这种反差大的角色,很有想法。” “不过,你妹妹暮雪,似乎对女主角势在必得?” 她将话题引向江暮雪,意在试探。 江暮云神色不变,依旧温温和和:“暮雪是孩子心性,看到好的就想争一争。” “不过,最终角色归属,还是得看谁更合适,演得更好。我相信周导的眼光,也相信公平竞争。” “公平竞争?” 顾清歌轻笑一声,那笑声意味不明! “江大小姐说得对,各凭本事。谁演得好,角色自然就是谁的。只不过,有时候,本事之外的东西,也挺重要的,不是吗?” 她意有所指,目光扫过远处正在与几位大佬交谈的时宴。 江暮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脸上笑容加深了些:“顾大小姐说得是。我听说,时总对《烽火佳人》的投资很上心,对女主角的人选也格外关注。” “顾大小姐和时总旧情难忘,他能为你破例,也是人之常情。” “这娱乐圈的规则,顾大小姐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令人佩服。” 这话是在明指顾清歌靠潜规则上位了! 一旁的许安宁眉头一挑,刚要开口,顾清歌却轻轻按住了她的手。 顾清歌脸上笑容更明媚了些,她向前半步,微微靠近江暮云,慢悠悠地说道: “是啊,旧情难忘嘛。有现成的男人,为什么不利用?难道留着生锈吗?” 她目光在江暮云瞬间微凝的笑容上扫过! 江大小姐,楚临渊不也正在为你进军娱乐圈铺路搭桥,保驾护航吗?” “星辰娱乐的资源,随便你用。这份同学情谊,真是令人感动呢。你说是不是?” 江暮云脸上的温婉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她眼神倏地冷了下来,虽然很快恢复,但那一瞬间的寒意,没能逃过顾清歌的眼睛。 “顾大小姐,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和临渊只是老同学,正常的商业合作。” “你这样信口开河,会让人误会的。” “哦?我说错了?” 顾清歌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抬手掩唇! “不好意思啊,江大小姐。我看你们关系亲近,还以为……是我多心了,抱歉抱歉。” 江暮云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 “顾大小姐先忙吧,我不打扰了。”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离开,月白色的旗袍身影很快融入人群之中。 第15章 我想你 顾清歌和许安宁并肩从洗手间走出来。 顾清歌站在边框镜子前,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 许安宁则靠在对面的装饰柱上,抱着手臂,目光望向走廊另一端某个方向,嘴角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看到了?” 许安宁压低声音,朝走廊深处的房间方向努了努嘴! 你那‘好妹夫楚临渊,和江暮云江大小姐,五分钟前,一前一后,进了同一间休息室。” “门关得挺严实,信号屏蔽也开了。你说,这老同学叙旧,需要这么隐秘吗?” 顾清歌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意料之中。” 她收回手,转身面向许安宁! “江暮云今晚来,本就不是为了喝喜酒。” 她是为了给顾清禾一个永生难忘的下马威!” “在她最重要的日子里,用最直接的方式,宣示对楚临渊的主权,搅黄这场订婚,才是她的目的。” “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急不可耐,连仪式结束都等不了。” “顾清禾呢?” 许安宁挑眉,“她不是把你那番忠告听进去了,说要盯紧她的未婚夫吗?这就让人钻了空子?” 顾清歌轻轻扯了下嘴角,那弧度带着淡淡的嘲讽:“盯?她拿什么盯?楚临渊若真想避开她,有得是办法。” “何况,她此刻怕是心神不宁,自己先乱了阵脚。” “被江暮云这种级别的对手略施小计引开,她那点道行,在江暮云面前,不够看。” 她说着,抬步朝着宴会厅方向走去。 “走吧,该出去了。好戏,恐怕很快就要开锣了。我们得在观众席上,找个好位置。” 许安宁点点头,跟在她身侧。 两人刚走出洗手间区域没几步,拐过一个装饰着巨大花瓶的转角! 一道颀长的身影,恰好从另一侧走廊的阴影中踱步而出,不偏不倚,挡在了她们面前。 是时宴。 他不知何时离开了喧嚣的宴会中心,此刻独自站在安静的走廊里。 他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地落在顾清歌身上,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顾清歌平静地抬起眼,迎上时宴的目光:“时总,有事?” 时宴没说话,只是将手中的酒杯凑到唇边,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他的目光依旧锁着她,从她清淡的妆容,到那对幽红的宝石耳钉,再到长裙包裹下的身躯。 直到顾清歌微微蹙眉,耐心告罄,准备绕开他时,他才缓缓开口: “没事,就不能跟顾大小姐打个招呼吗?” 顾清歌停下脚步,站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 “可以啊。时总想打招呼,随时欢迎。” “不过……”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宴会厅方向! 那里,江暮雪正穿着一身张扬的红色礼服,被几个年轻男女簇拥着,谈笑风生,目光却不时瞟向这边。 “你的暮雪妹妹也来了,正眼巴巴地看着这边呢。时总不去陪她聊聊?毕竟,你们两家的好事,不也近了吗?” 时宴向前踏了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 他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边,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 “顾清歌,你这是在吃醋吗?” 顾清歌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 她猛地侧过头,避开他过分靠近的气息,抬眼瞪向他: “吃醋?时宴,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吧!” 她的话音未落,时宴眼底那点玩味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一手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狠狠地吻了下去! 他扣在她后脑的手用力,让她无法挣脱,另一只手则紧紧箍着她的腰,将她牢牢锁在自己怀里。 顾清歌瞳孔骤缩,大脑有瞬间的空白。 许安宁早在时宴动手的瞬间,悄无声息地后退,转身朝着宴会厅方向走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顾清歌感觉自己快要窒息时,时宴才稍稍退开些许。 顾清歌唇上的淡色口红早已晕开,染上他的薄唇。 她的眼神还有些涣散。 她抬手,狠狠擦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要擦掉他留下的所有痕迹。 “今晚,去我那里。” 顾清歌终于从那种眩晕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看着时宴,心头那股邪火猛地窜起,烧毁了最后一丝理智。 她冷笑一声,声音却更加冰冷刺骨: “不去!” 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你找你的慕雪妹妹去吧!她不是一直眼巴巴地等着你吗?时总何必在我这里浪费时间!” 她试图用力推开他,但时宴的手臂如同铁钳,纹丝不动。 “浪费时间?” 时宴重复她的话,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顾清歌,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你。从七年前开始,到现在,从来没变过。” 这话他说得极认真。 顾清歌的心又酸又麻。 她最怕的,就是他这种突如其来的认真。这让她所有筑起的防御,都显得可笑。 “那又怎么样?” 她别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你喜欢谁,是你的事。我管不着,也没兴趣管!放开我!” “没兴趣管?” 时宴的声音沉了下去,他非但没有放开她,反而手臂用力,将她打横抱起! “啊!” 顾清歌猝不及防,低呼一声,手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颈以保持平衡。 身体骤然悬空,让她所有的挣扎都变得无力。“时宴!你放我下来!你疯了?!” 时宴抱着她,大步走向走廊深处。 他手指在门锁的感应区一按,门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 里面是一个套房。 时宴抱着她走进去,反脚将门踢上。门锁自动合拢! 他将她放在套房中央的沙发上。 顾清歌一得到自由,立刻就想翻身起来,但时宴的动作比她更快! 他单膝跪在沙发边缘,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牢牢困在自己与沙发之间。 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拉近,近到能清晰看到彼此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 “时宴!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清歌仰躺在沙发上。 她双手抵着他的胸膛,试图隔开一点距离,但指尖传来的,是他衬衫下有力搏动的心跳,让她指尖发颤。 “想干什么?” 时宴低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想干什么,你不知道吗?顾清歌,我就是想你!” “从你回来的第一天,不,从你七年前离开的那天起,我就想!想得发疯!你说我是不是有毛病?” 顾清歌被他眼中的火焰烫得心头一颤。 她别开脸,避开他过于灼人的视线,声音发紧:“我没空陪你发疯!我很忙!” “忙?” 时宴嗤笑一声,不再给她任何逃避的机会。 “嘶啦——” 顾清歌身体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想去阻止,但时宴的动作更快。 “时宴!你……” 她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因为他的吻再次落下。 时宴的吻一路向下。 时宴的动作停顿了一瞬,他低头,看着身下她紧蹙的眉头,红肿的唇,心又酸又疼! 他俯身,吻去她眼角的湿意,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不舒服?” 顾清歌睁开眼。 心底某个角落,忽然软了一下。 第16章 闹剧收场 贵宾休息室门在身后悄无声息地合拢!! 顾清歌站在门口,略微停顿了片刻。 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长裙已经重新穿戴整齐,拉链拉到顶端,遮住了脖颈和锁骨上那些清晰的痕迹。 顾清歌迈开脚步,朝着宴会厅方向走去。 原本应该其乐融融的订婚宴现场,此刻气氛诡异的很。 大部分宾客都停下了交谈,围拢在宴会厅中央稍偏一些的区域,形成了一圈观众席。 人群的中心,正是今晚的两位主角,应该说是三位。 顾清禾穿着那身梦幻的粉色蓬蓬裙,此刻却毫无梦幻可言。 她头发散乱,精心打理的发髻歪在一边,钻石王冠斜斜挂着,脸上的妆容被眼泪和汗水晕染得一塌糊涂,正死死地瞪着站在她对面的两个人。 楚临渊,和她身边的江暮云。 楚临渊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状若疯狂的顾清禾。 而江暮云,那身月白色的旗袍依旧妥帖,发髻纹丝不乱。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窒息感。 顾清歌没有立刻挤进人群中心,只是站在稍外围一些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过场中几人。 许安宁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新的香槟,自己也拿着一杯: “哟,出来了?看来里面战况也挺激烈?外面这出也不遑多让啊。” “你刚进去没多久,你那位好妹妹就不知道从哪儿得了信,像个炮仗似的冲了过来!” “正好撞见你那准妹夫和江暮云从隔壁休息室出来,两人虽然刻意拉开了距离!” “但那股子刚偷完情的味儿,隔着八百里都能闻见。这不,直接就炸了。” 顾清歌接过酒杯,语气平淡无波:“意料之中。江暮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就在这时,顾清禾尖锐的的声音,猛地撕裂了那片压抑的寂静,在空旷的宴会厅里激起回响: “江暮云!你个不要脸的贱人!你竟然敢在我的订婚宴上勾引我的未婚夫!你还有没有廉耻?!” 她声音嘶哑,因为激动和哭泣而破音,指着江暮云的手指都在剧烈颤抖。 面对这泼妇骂街的指控,江暮云没有立刻反驳,只是轻轻理了理自己旗袍的袖口,动作优雅从容。 然后,她才抬起眼,看向顾清禾,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一个竖着耳朵的宾客耳中: “顾小姐,请你注意言辞,也认清现实。我和临渊,本来就是两情相悦的情侣。” “如果不是你用怀孕这种下作手段威胁他,逼他负责,你以为,以他的身份和眼光,会看得上你,会答应娶你?” 这话如同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精准地捅穿了顾清禾最后一块遮羞布! 也将她和楚临渊之间那点不堪的交易,赤裸裸地摊开在众目睽睽之下。 “你胡说!!” 顾清禾尖叫起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临渊爱的是我!我们要订婚!是你!是你这个不要脸的女人勾引他!破坏我们的感情!你就是个见不得别人好的小三!狐狸精!” “破坏?” 江暮云被她的话逗笑了! “顾清禾,你扪心自问,你和临渊之间,有感情可言吗?不过是一场各取所需的交易罢了。” “你贪图楚家的权势和钱财,用孩子绑住他。而他或许有他的不得已。” “但现在,游戏该结束了。你,包括你肚子里的那个孩子,都不该成为阻碍。” 周围响起一片低语声。 这瓜,太大了! 未婚先孕,奉子成婚,第三者竟是真爱,原配当场撕逼……简直集合了所有豪门狗血剧的要素! 顾清禾被江暮云这副理所当然的姿态彻底激怒了,也崩溃了。 她再也顾不得什么名媛风度,什么订婚宴体面,尖叫一声,猛地朝着江暮云扑了过去! “我撕烂你的嘴!贱人!你去死!” 她动作极快,长长的指甲直直朝着江暮云那张温婉动人的脸抓去! 事发突然,周围响起一片惊呼。 楚临渊脸色一变,下意识想上前阻拦,但江暮云的动作更快! 她显然早有防备,在顾清禾扑上来的瞬间,身体极其灵活地向侧后方一滑! 避开了那带着恨意的一抓,同时,脚下极快地绊了一下。 顾清禾一击扑空,本就因激动而脚步虚浮,又被江暮云那隐蔽的一绊,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前踉跄扑倒! “清禾!” 白姗姗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砰!” 沉重的闷响。 顾清禾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她摔得极重,头磕在地上,那身昂贵的粉色蓬蓬裙像一朵骤然凋零的花,皱巴巴地摊开。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只有身体在微微抽搐。 短暂的死寂。 然后,顾清禾身下,那浅粉色的裙摆上,迅速氤氲开一团刺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血!流血了!” “天啊!孩子!” “快叫救护车!” 人群瞬间炸开了锅!惊叫声,呼喊声,乱成一团。 顾政直到这时才像是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人,踉跄着扑到顾清禾身边,看着女儿身下那滩迅速蔓延的鲜血,脸色惨金,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白姗姗已经哭喊着跪在了地上,试图去扶顾清禾,又不敢乱动,只能徒劳地哭喊。 楚临渊也僵在原地,看着那滩血迹,脸上血色尽失。 江暮云站在几步之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整理了一下自己丝毫没有乱掉的旗袍下摆。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很快,医护人员冲了进来,迅速将顾清禾抬上担架。 顾政和白姗姗魂不守舍地跟着冲了出去,来不及对满场宾客说一个字。 宴会厅里一片狼藉。 原本的喜庆荡然无存。 楚宏远,楚临渊的父亲,此刻终于从这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中缓过神。 他脸色极其难看,先是狠狠瞪了一眼呆立当场的儿子! 然后勉强挤出一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走到宴会厅前方的小型舞台上,拿起麦克风,宣布: “各位实在抱歉。因为一些突发状况,今晚的订婚宴,暂时取消。给大家带来的困扰和不愉快,楚某深感歉意。改日再向大家赔罪。招待不周,请多包涵。” 他说完,也不看台下众人各异的神色,匆匆下台,拉着还僵在那里的楚临渊,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宴会厅。 江暮云不知何时,也已悄然消失在人群之中。 主角离场,一场精心筹备的订婚盛宴,最终以新娘流产的闹剧收场。 宾客们面面相觑,低声议论着,也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去。 好好的喜事变成这样,谁也没心思再留下来了。 许安宁喝光了杯中的香槟,摇摇头:“搞了半天,就这?还以为江暮云能玩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花样,结果就是最狗血的捉奸、撕逼、意外流产三件套。没劲。” 顾清歌也放下了酒杯,语气平淡:“不然呢?她本就是来搅局的,目的就是让顾清禾和楚家颜面扫地,彻底毁掉这场联姻。” “简单,直接,有效。至于过程是否狗血,她不在乎。结果达到了就行。” “顾政这次,可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许安宁啧了一声! “钱没捞到多少,女儿名声彻底毁了,还当众丢了这么大的人。” “楚家那边,经此一事,恐怕也不会再跟顾家有什么往来了。顾清禾以后在帝都的名媛圈,算是完了。” “自找的。” 顾清歌收回目光,“走吧,没意思了,回去了。” 她转身,朝着宴会厅出口走去,不再看身后那片混乱。许安宁耸耸肩,跟了上去。 两人刚走到门口,一道高大的身影便拦在了面前。 时宴不知何时也出来了,就站在门边的阴影里。 “去哪儿?” 他开口,目光紧紧锁着顾清歌。 顾清歌脚步未停,没看他,只是侧身,想从他旁边绕过去,声音冷淡:“回家。时总有事?” “我送你。” 时宴向前一步,再次挡住她的去路,“去我那儿。” “不去。” 顾清歌终于抬起眼,看向他,语气不耐,“别烦我。”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 一旁的许安宁挑了挑眉,抱着手臂,看好戏般看着这两人。一个步步紧逼,一个翻脸无情,啧,真是绝配。 就在这时,不满的女声插了进来:“时宴哥哥!她都这么对你了,你还要带她去你那儿?她根本不理你!” 是江暮雪。她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狠狠瞪着顾清歌。 时宴连眼风都没扫她一下,目光依旧只落在顾清歌脸上,眉头微蹙:“江暮雪,不关你的事。” 江暮雪被噎了一下,脸色涨红,更是不忿。 顾清歌却因为江暮雪的插话,心头那点莫名的烦躁更甚。 她冷冷地扫了时宴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身边的江暮雪,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时总,带着你的慕雪妹妹,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她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周围尚未散尽的几个宾客,都悄悄竖起了耳朵,偷偷往这边瞄。 时宴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是没被人顶撞过,但像顾清歌这样,前一刻还在他怀里融化,下一刻就能翻脸不认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女人,她是第一个。 他眼底那点慵懒迅速褪去,重新染上一层令人心悸的暗色。 他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气势,再次笼罩下来。 “顾清歌,你脾气见长啊。” 顾清歌毫不退让地迎上他的视线,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燃烧着怒火。 她不想再纠缠,更不想在这个地方,在江暮雪面前,和时宴进行这种无意义的对峙。 “让开。” 她只说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却斩钉截铁。 时宴看着她眼中那簇冰冷的火焰,胸膛微微起伏了一下。 他深深看了她一眼,但他最终,没有再做进一步的逼迫。 他只是侧开了身,让出了通往门口的路。 但那双眼睛,依旧牢牢钉在她的背影上。 顾清歌不再看他,也不再理会旁边气得跺脚的江暮雪,挽起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许安宁,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许安宁被她拉着走,还不忘回头,对着脸色晦暗不明的时宴,以及旁边咬牙切齿的江暮雪,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她转回头,压低声音对顾清歌笑道: “你俩可真行。睡觉是真睡,睡完了翻脸不认人也是真快。这算什么?新时代的走肾不走心?” 顾清歌按了下行的电梯按钮,闻言,侧过头,看了许安宁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那不是正常?我那么忙,哪有空跟谁走心。” 电梯门叮一声打开。两人走进去,金属门缓缓合拢! 顾清歌靠在冰凉的金属厢壁上,闭上眼睛。 身体深处的酸痛,唇上残留的微麻,所有感官的残留,都在无声地提醒着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荒唐,失控,危险。 七年了,她以为早已冰封,早已深埋。 可他一出现,只用一场强势的掠夺,就将那冰层击得粉碎。 她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再次沉溺其中。 第17章 片场闲聊 城西老影视基地,《烽火佳人》临时片场。 顾清歌到得不算早。 她手里拿着剧本和保温杯,穿过略显杂乱的片场,朝着导演监控器所在的主区域走去。 周存义导演正坐在折叠椅上,盯着监视器里刚拍完的一条回放,眉头微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是顾清歌,脸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了些,朝她点了点头。 “周导,早。” 顾清歌在他旁边停下,将保温杯放在一旁的小桌上。 “来了。” 周存义指了指旁边的空椅子! “昨晚那场大戏,没影响你吧?” 顾清歌在椅子上坐下,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温水,神色平静:“没什么影响。别人的戏,我看个热闹罢了。不影响我自己的正事。” 周存义看了她一眼,见她眼神清明,语气沉稳,心里赞许地点了点头。 这才是专业演员该有的素质,戏外天塌了,戏里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那就好。” 周存义从旁边拿起一份文件,翻了翻,说道! “我正好有件事跟你说。之前不是提过,江暮云也想试戏,看中了女三号那个特务角色吗?她那边昨天把试戏片段和资料送过来了。” 顾清歌抬眼看向周存义,没说话,等待下文。 周存义将文件递给她,上面是几张定妆照和一段表演评估。 照片上的江暮云穿着裁剪合体的旗袍,妆容精致,眼神刻意做出冷冽感,但总透着点说不出的违和。 表演评估是副导演写的,措辞谨慎,大意是形象符合,表演尚可,但缺乏那种特务应有的狠劲。 “我看了,也琢磨了一晚上。” 周存义靠回椅背,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这个角色,我不用她。” 顾清歌翻看着文件,目光在那几张定妆照上停留片刻。 江暮云确实会演,将江暮云这个大家闺秀的温婉和特务所需的冷硬勉强糅合在一起,骗骗外行或许足够。 但在真正的行家眼里,这种表演流于表面,有些可笑。 “你拒绝是对的。” 顾清歌合上文件,放回桌上! “周导,这个江暮云,不是省油的灯。用她,你这部剧,大概率要毁。” 周存义重新戴上眼镜,看向顾清歌,眼神里带着探究:“有这么严重?她毕竟是江家大小姐,虽然刚回国,但背景在那儿摆着。” “演技嘛,是有提升空间,但也不至于到毁剧的地步吧?你是觉得她会影响拍摄,还是……” 顾清歌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片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通透,也格外冷静。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 “周导,我这么说,不是出于个人好恶。我在这个圈子时间不短,在国外也见很多人。” “有些人,你可以用她的名气,用她的流量,甚至用她的背景。” “但有些人,你碰不得,尤其是当你不知道她水面下的冰山到底有多大的时候。” 她看着周存义凝重的表情,继续道:“江暮云,还有她那个妹妹江暮雪,都属于后者。” “她们进这个圈子,目的绝不单纯。演戏对她们而言,可能只是跳板。” “这样的人,不会真的敬畏戏,尊重角色。” “她们会带来麻烦,巨大的麻烦,可能涉及这个圈子最阴暗的东西。” “到时候,影响的就不仅仅是一部戏的口碑,可能是整个剧组所有人的前途,甚至安全。” 周存义是圈内老人,见过太多风浪,也听过不少隐秘。 他沉默了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信你。清歌,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知道些什么,但我相信你的判断,也相信你的为人。” “这个圈子是浑,但我周存义拍戏,求的是戏好,是心安。” “用不用谁,最终我说了算。江暮云那边,我会让副导去回绝。” “至于江暮雪她连试戏的资格都没有,不用考虑。” “谢谢周导信任。” 顾清歌微微颔首,心中安定了。 两人正说着,片场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只见一个戴着墨镜的高大男人,双手插兜,迈着长腿,闲庭信步般地走了进来。 正是影帝沈寒枫。 他显然对这里很熟,跟几个相熟的工作人员随意打了招呼! 他目光在场内扫了一圈,落在顾清歌和周存义这边,然后唇角一勾,摘了墨镜,朝他们走了过来。 “周导,早啊。” 沈寒枫笑着对周存义打了招呼,然后目光转向顾清歌! “顾大小姐,够早的啊。这身打扮够低调,也够有范儿。” 顾清歌站起身,对他点了点头:“沈影帝,早。没想到这部戏的男主是你。” “没想到?” 沈寒枫挑眉,在她旁边的椅子上随意坐下! “周导没跟你说?也是,昨天那场大戏够精彩的,估计没顾上。没错,这部戏的男主,归我了。” “说起来,咱们认识这么多年,好像还从来没正儿八经搭过戏呢。这次总算有机会了。” 顾清歌重新坐下,拿起剧本,语气平淡:“是没合作过。那就请沈影帝多多关照了。” “关照不敢当。” 沈寒枫笑了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不过,我家那位兄弟,要是知道我跟你演情侣,还有亲密戏,估计得提着刀来片场找我了。” “我可先说好,演戏归演戏,他要是真动手,你得护着我点。” 顾清歌翻动剧本的手指停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 她抬起眼,看向沈寒枫: “关他什么事?沈影帝说笑了。拍戏是工作,他是投资方,只管出钱和看结果就好,手伸不到片场来。至于其他的,就更不劳他费心了。” 沈寒枫看着她这副冷静自持的模样,心中暗叹。 时宴那条路,果然不好走。 他摸了摸下巴,故作好奇地问:“真就这么绝情?一点旧情都不念了?我看他昨晚那眼神,啧,恨不得把你生吞了。” 顾清歌合上剧本,目光平静地看向前方正在调整机位的摄影师。 她沉默了两秒,才缓缓开口: “沈寒枫,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过去就过去了。现在,搞事业最重要。” “感情要来干什么?能当饭吃,还是能让我拿到想要的角色,查清想查的事?” “男人嘛,能用的时候就用,不能用,或者用着不顺手了,换一个就是了。” “这世上,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不多得是?” 沈寒枫被她这番言论震得愣了一下,他朝顾清歌竖了竖大拇指: “行,顾清歌,你牛。这话说得,通透!我服。没错,搞事业最重要,男人算什么?附属品罢了。能用则用,不用则弃。是这个理儿!” 身处这个圈子的顶层,他见过太多虚情假意! 顾清歌这份清醒,在某种程度上,反而是种保护色。 “行了,你们俩别光顾着聊了。” 周存义这时插话,拍了拍手,指着剧本上划出的一段! “寒枫,清歌,这场戏,是沈曼卿和男主陈默在咖啡馆的第一次正式交锋,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情绪、台词、眼神,都很关键。你们先对对词,找找感觉。半小时后,我们正式走一遍。” “好。” 顾清歌和沈寒枫同时应下,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进入了工作状态。 江家庄园,江陵的书房。 江暮雪垂着头,站在红木书桌前,手指不安地绞着裙摆。 江陵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背对着门口,面向着窗外庭院里精心修剪的松柏盆景。 然后,他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江暮雪身上。 那目光让江暮雪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头垂得更低。 “说吧。” 江陵开口! “五千万。怎么回事?江家的钱,是大风刮来的吗?还是你觉得,我这个做父亲的,有印钞机,可以随时给你填窟窿?” 江暮雪身体一抖,眼泪又涌了上来:“爸爸,我不是故意的,是血狼帮!” “他们逼我的!天狼死了,他们要我赔钱!不然就要杀了我!爸爸,你一定要帮我!你不帮我,我真的会死的!” “血狼帮?” 江陵眉头蹙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血狼帮是什么货色,更知道天狼的死意味着什么。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江暮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帮你?” 江陵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帮你擦的屁股还少吗?从小到大,你惹了多少麻烦?我替你摆平了多少事?” “这次更离谱,买凶杀人?杀的还是顾清歌?” “江暮雪,你是不是觉得,有江家给你撑腰,你就可以无法无天,什么人都敢惹,什么事都敢做?!” 他的每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江暮雪心上。 她吓得连连摇头,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没有!爸爸,我没有!是顾清歌!是她先挑衅我!是她抢我的时宴哥哥!是她害我在所有人面前丢脸!我只是一时气愤,才……” “一时气愤?” 江陵打断她! “一时气愤,你就敢去找血狼帮,还敢瞒着我?现在人没杀成,惹了一身骚,还要我拿出五千万给你擦屁股?” “江暮雪,你是不是觉得,我江陵的钱,就这么好骗,这么好花?” “爸爸!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江暮雪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抱住江陵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你救救我!就这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把钱还给你!” “我以后一定听话!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爸爸,求你了!” 江陵低头,看着跪在地上,涕泪横流的女儿,眼中没有任何心疼。 他沉默了几秒,在权衡利弊。 五千万,对江家来说不算伤筋动骨,但平白无故损失这笔钱,还惹上血狼帮这种麻烦,他很不爽。 但江暮雪毕竟是他的女儿,真让她被血狼帮弄死,江家脸上也不好看,而且她还有用。 “起来。” 江陵冷冷道。 江暮雪连忙爬起来,泪眼汪汪地看着他。 “钱,我可以给你。” 江陵走回书桌后,拿起支票簿,唰唰签下一张,扔到江暮雪面前! “这是最后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不用血狼帮动手,我会亲自把你送到他们堂口,任凭他们处置。听明白了吗?” 江暮雪连忙抓起支票,连连点头:“明白了!明白了!谢谢爸爸!我再也不敢了!” “还有,” 江陵看着她,眼神锐利! “从今天起,离顾清歌远点。不许再去招惹她,更不许再打时宴的主意。” “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我们惹不起她。你听清楚没有?” “惹不起?” 江暮雪捏着支票,听到顾清歌的名字,眼中不甘! “爸爸,她不过就是个过气的戏子,攀附时宴才有今天的嚣张!我们江家怎么会惹不起她?” “你懂什么?!” 江陵厉声喝道,眼神阴沉得可怕! “顾清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她背后牵扯的东西,比你看到的深得多!” “连血狼帮都在她手里吃了大亏,你以为她是靠着时宴才有今天?愚蠢!” “我警告你,江暮雪,别再自作聪明,去碰你不该碰的人!否则,不用等别人动手,我先打断你的腿!” 江暮雪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嗫嚅着不敢再反驳! 但眼底深处,那份对顾清歌的嫉恨和对时宴的执念,却并未消散。 “时宴哥哥是我的。” 她小声地重复。 江陵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 同样是女儿,江暮云心机深沉,手段狠辣,能为江家带来巨大的利益。 而这个从小养在身边的江暮雪,却除了惹是生非,一无是处。 “你真没用。” 江陵最终只冷冷地吐出这四个字,充满了失望! “你滚出去。把钱给血狼帮送去,然后给我安分待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门!” 江暮雪捏紧了支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低着头,不敢让父亲看到她眼中不甘。 她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江陵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庭院里的景色,眼神晦暗不明。 顾清歌,看来,确实需要重新评估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帝都这潭水,是越来越浑了。 而他江家,早已身处漩涡中心,退无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