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暴君共梦后,他红眼求垂怜》 第一章:开局囚禁 崔折妩跪在冷硬的床榻上,整张脸都埋在松软的枕衾之间。 她身后,一双大手掐在他腰椎之间,并拢收紧,指骨攥得泛白。 男子眼眶泛红,宛如坠入魔道,狭长眼眸中藏着疯癫的恨意,细看之下隐隐透着几分受伤:“哑巴了?说话!” 男子失神一瞬,阴鸷艳诡的俊脸满是狰狞与痛快:“崔折妩,给朕认清你如今的身份,你已是朕的脔宠,不这个字,你没资格说!” 话毕,是狂风骤雨般的掠夺。 崔折妩如一片风雨中飘摇的落叶,脑子如同浆糊。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阴沉着脸离去。 宫殿大门落锁,殿内静如陵墓。 一阵凉风乍起,吹动床帐绡纱,露出床上病态绮丽,仪容清冷的年轻女子。 她侧身躺着,衣袍被撕咬得凌乱,裸露的肌肤满是凌虐的红痕、牙印,浅浅喘息之际,帐中浮动着幽幽的冷香。 良久,她动了动,抬起指痕交错的手腕,一条细细的金链晃动在褴褛的衣袖之间。 “太,太过分了,狗系统,你刚才怎么不救我?”崔折妩身体要散架了。 【……宿主,系统刚刚被屏蔽着,先别说这些了,言归正传,只要按之前说好的,成功攻略疯批小皇帝裴寂蘅,系统便会治好你的病,送你回现代,并发放百万奖金。】 崔折妩翻动酸痛的身子换了个平躺的姿势,动作间扯到伤处,脸色煞白。 她在21世纪是研究封闭项目的药学博士,一次体检,发现罹患肺癌,在她的世界,这种病不存在完全治好的方案,除非出现奇迹。 正在她准备放弃之际,系统找上了她。 让她穿进一本名叫《攻略疯癫暴君后,我跑路了》的书中,救赎书中因白月光惨死而黑化的疯批暴君裴寂蘅,将他感化成一代明君。 系统说得天花乱坠,崔折妩听到的只有:穿书一次就可以治好她的病,还能给她卡住的项目注入一笔流动资金。 反正什么都不做几个月后也是死,她当然要选择穿书。 只是没想到,一穿来,就是书中疯批暴君把原身这另嫁他人的白月光,抓进宫囚禁,活生生法死在塌上的第一现场。 【宿主,准备一下,我要给你传送剧情了。】 崔折妩还没说话,大脑一阵刺痛,脑海中过电影般上演了原身短暂的一生。 原主出身高门世家,是氏族崔氏精心培养的贵女,十二年前,原主六岁,被祖父带进皇宫宴饮,前往后宫拜访姑姑崔夫人的路上,意外救下了险些被疯癫老太监拉走淫辱的裴寂蘅。 他是先帝第十六子,出身很不光彩,据说生母是先帝净房侍候的宫人,趁先帝醉酒才承宠有孕,被先帝引以为耻。 生下裴寂蘅后,在产床上就被乱刀剁死了。 受她母亲连累,裴寂蘅从小就被先帝视为污点视而不见,明明是皇子之尊,却住在宫人所,夏吃馊饭,冬穿单衣,还要被小太监辱骂,连一句整话都不会说,过的比野狗还惨。 届时的原身还不知道自己救的是传说中的‘那位殿下’,出宫后就回了老家,在祖父的教导下读书。 殊不知,那位殿下却因她的一时善举,因福得祸,被先帝想起,自此开启了悲惨的人生。 原来先帝一直在暗地求长生, 他相信烹子而食可增寿数,自己不忍下手,便让裴寂蘅将襁褓中的婴儿封入釜中,先帝则在屏风后拍案大笑。 先帝好奇禽兽与人杂交能否生出怪物,召宗妇臣妾入兽圈,以灭族威胁,命她们服药狂欢,令裴寂蘅执鞭监督,自己在侧作画。 起先,先帝还存在着理智,将这些荒唐事捂着,可随着服下的奇怪丹药越来越多,脑子越来越坏,他的奢靡荒淫,视人命如草芥,渐渐显露人前。 忠心的大臣们上谏,却被他下令赐死,年轻又能干的皇子们,则被他猜忌、冤杀,自此朝野上下再无一人敢触他霉头。 这时,被他出入都带在身边,备受宠信的裴寂蘅,进入了大家的视线。 先帝昏聩残忍,这个十六殿下看起来精神正常,且身后没有根基,如若先帝早登极乐,他上位驭极…… 原身的家族最快出手,借由原身少时曾救过裴寂蘅这一点,争取到了让原主接近他的机会。 就这样,原身带着家族期冀,时隔十二年,以谋士身份,再度见到了当年那个脏兮兮的呆笨小孩。 原主本来以为,博取这个热门皇位候选人的信任会很难,可出乎意料,他几乎没什么架子,对原主不设任何防范,行动从不瞒着她。 一切都很顺利,很快先帝意外溺死在了行宫酒池。 可就在裴寂蘅准备登基的前夜,原身收到了一封家族的密信, 先帝陵前,原身宣读圣旨,那卷从祖宗牌位后取出的传位圣旨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裴寂骏的名字——那是先帝崔夫人的幼子,原主的表哥。 裴寂蘅被抓时没反抗,只是隔着幢幢人影落寞的看了原主一眼,就被带了下去关押。 而背刺了裴寂蘅的原主做为有功之人,在表哥的安排下,嫁给了门当户对的名门子弟。 可好景不长,似乎裴家的血脉中天然带着怕死和荒唐,原身的表哥登上皇位后没几日,也开始服用起方士的丹药来。 内府新制龙袍刚做一只广袖,裴寂骏饭后一枚红丸,草率地将自己送去见先帝了。 这时,裴寂蘅高调地从暗牢中杀了出来,以残忍迅速的手段将所有有资格继承皇位的人屠杀殆尽,强势登基! 登基后,他下的第一道命令,就是把原身从婆家掳进皇宫,关进为她精心打造的宫殿囚笼,囚禁折磨。 结果也不知是暴君身子太壮,还是原身身子太弱,几日后裴寂蘅再来看,发现原身死在了榻上。 原主死后,裴寂蘅不再掩饰性情,肆无忌惮地显露出自己变态的一面。 他把原主的腿骨做成匕首,终日把玩,砍下大臣的头颅、四肢,做宴席的摆件,随心所欲地发明残忍的酷刑,折磨人取乐。 乖戾荒淫,嗜血疯癫,喜怒无常,比先帝还病态奢靡。 最终,他暴虐的高压统治终于唤醒了百姓们的反抗意识,天下英豪群起,纷纷揭竿起义,南魏以飞一般的速度亡国。 自此,长达三百五十年的大乱世开启。 崔折妩消化完系统传输的剧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说好的白月光救赎暴君呢?原身这所作所为哪里像白月光?这不纯细作?” 她不信裴寂蘅看不出猫腻。 【宿主管那么多干嘛?在暴君心里,崔折妩是白月光就够了。别忘了,最后裴寂蘅还把原主的腿骨做成匕首,终日不离身,国破时,他甚至是用这把刀自刎的!难道这还不算爱?】 崔折妩满心无语:“死人文学吗?有点意思。可这一切的前提是崔折妩死了,身死债消。” 可现在她还活着,用膝盖去想,都知道暴君对待背叛他的人,会怎样报复凌虐。 【先别管那么多了,宿主,抽取金手指再说吧。】 崔折妩不想动,躺在床上挺尸,这具身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痛得像被车碾过一样,她需要休息。 【宿主,有一个坏消息,原剧情中,发现原主尸体的人,是暴君派来杀原主的太监,也就是说,如果你再躺下去,什么都不做,只会等来杀你的人。】 崔折妩:“……不早说?抽取!” 【叮!获得共梦。】 【共梦:可拉取目标人物与你共入一梦。】 【宿主,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裴寂蘅酒醉,神情恍惚,正适合发动共梦!】 天赐良机! 崔折妩略一思索,有了大致的章程,忽视双腿黏腻的异物感,躺平身体,把两手在胸前摆好。 “系统,拉他入梦!” 【请构建首次入梦场景。】 崔折妩眼眸微暗:“原主与暴君初见,救下暴君那天!” 【嘀——发动金手指,扣取奖励分20点】 【扣取失败,检测到目标好感度为—100,奖励分为0】 【扣除宿主生命值20点,梦境开始。】 崔折妩豁然起身:“等会儿!扣什么!?” 话音未落,她眼前一黑,向后仰倒,陷入了深层梦境之中…… 第二章:一滴泪,砸在他的虎口 宣政殿,金乌西沉。 裴寂蘅拎着一壶酒,斜倚龙椅。 殿中歌舞小戏,喷火吞刀,热闹非凡。 宫婢谄臣们战战兢兢陪侍在侧,脸上满是他最爱看的恐惧与臣服。 他已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一切,高坐无人之巅,可身处软红喧嚣中心,锦簇花团之内,却还是这样的孤苦伶仃,寂寞萧索。 一双满是掐痕、污浊的腿在眼前晃,女子凄美的玉颜泪水横流,如失了灵魂的木偶…… 想到这,裴寂蘅沉郁的眸子蒙上一层嗜血的阴霾,仰头灌下一口酒。 她凭什么那般不情愿? 既然这么恨他的话,就去死好了! 裴寂蘅把酒壶一扔,殿内立刻一寂,跪了满地。 他醉醺醺地仰倒在龙椅上,浓密的长发垂落地毯,眼前的场景开始旋转、模糊…… “杀了她、用骨头,制副风铃……”他讷讷自语。 内宦顺安小心地凑上前来:“陛下,您说杀谁?” 裴寂蘅嗤笑了一下,却没能答话,缓缓阖上凤眸,陷入了睡眠。 冥冥中,一股诡异的能量,悄然攥取了他的灵魂。 裴寂蘅只觉头脑一清,看清眼前的景色,他愣住了。 隆冬时节,落雪纷飞,宫宴的喧嚣声从远处隐约传来。 此处荒凉破败,是他少时苟活的宫人所。 墙角处,一道黑黑的小影子在动,是一个瘦骨伶仃的脏孩子在偷吃葱头。 裴寂蘅恍然,他又做梦了。 同一个噩梦,十几年来他反反复复做了无数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早已烂熟于心,只剩麻木。 一旁的门被缓缓推开,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佝偻老太监搓着手,呼哧着白气,鬣狗一般扑向那孩子。 “嘿嘿,小皇子,小宝贝,老奴伺候您去玩儿吧……” 小脏孩不会说话,手登脚刨地挣扎着,被老太监上下其手,嘴里还叼着烂葱头不放。 裴寂蘅面无表情,如一个局外人,抱臂站在一侧,搓着垂落臂弯的发梢,眼皮都没抬。 小脏孩张口咬了老太监一口,当即遭他连扇七八记耳光,直打得头昏脑涨,被拖向芜房。 这时,一道轻灵的嗓音响起,犹如天籁:“那个老太监,在做什么?还不放开那个孩子!” 老太监不妨被撞破,吓得连连磕头求饶,小崔折妩皱着小脸,略过他,去扶地上被打傻了的小脏孩。 “你没事吧?你是哪一宫的小太监?” 裴寂蘅撩起眼皮,看向女孩的背影。 如梦中一惯的模样,洁净、温暖、灿若明珠。 可梦境之外,她早已变成了个铁石心肠的女人,只会朝三暮四、吃里扒外,背叛他的信任。 小脏孩表情麻木,顶着被扇肿的脸,空洞的瞳孔麻木地啃着小姑娘拿给他的点心。 裴寂蘅懒得再瞧,转身欲走,可刚一转头,他就僵住了。 只因他背后出现了一个他最不想梦到的人。 女子容颜清冷,赤着足,衣袍褴褛,鸦发披散,满身遭受凌虐的痕迹,给人一种极致的破碎凄艳之美,极富视觉冲击力! 裴寂蘅晃神一瞬,脸色瞬间变得阴森,两步上前,恶狠狠地扼住了女子的脖子。 “谁准你来的!?”他声音突然哑了,后半句颤抖得像碎在了地上,“……你也配出现在我的梦里?” 女子痛苦地挣扎,指痕交错的手扒着铁钳般的虎口,嘴巴无声地动着,似在说话,可在梦里却发不出声音。 裴寂蘅狠戾如阎罗,眼底漫上猩红的血色,手上力度收紧:“朝三暮四的女人,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凭什么背叛我!” 崔折妩似被这句话刺到了,她眼睫一颤,渐渐放松了挣扎的力度,一滴绝美的梨花泪淌落眼睑,砸在男子粗糙的虎口。 沉甸甸的重量传来,裴寂蘅呼吸一滞。 “陛下,天亮了,该上朝了。” 熏香弥漫的宫殿中,裴寂蘅幽幽睁眼,眸色沉晦,唇红得吓人。 他竟做了这样一个梦。 顺安隔着床幔,小心翼翼的递话:“陛下,上朝的时辰到了,另外,咸昭仪求见,说有极好的玩物献上,陛下见了一定喜欢。” “朕身体不适,散了朝会,让咸昭仪进来。”他嗓音暗哑,宿醉的不适拢上感官,裴寂蘅头痛地抬手去捏眉心。 手抬到一半,他顿住了。 他的手背虎口处,有一滴斑驳的干涸水痕。 正是梦里那滴泪的位置… —— “——呼。”崔折妩在剧烈的心悸当中醒了过来,身躯蜷成一团,脸色煞白。 【宿主,检测到裴寂蘅杀你的冲动消失,恭喜,生命威胁暂时解除!】 【嘀—目标好感度增长20点!奖励分+200请查收!】 崔折妩胸口刺痛得喘不上气,好半天后,才缓解了几分。 “狗系统,你给我说清楚,共梦不是你给的金手指吗?扣我的生命值是几个意思!?” 【宿主,发动金手指要提供能量,暴君对你没有好感度,系统没法发放奖励积分,抵扣你的生命值很正常啊。】 崔折妩怒了:“哪里正常了!?招呼都不打一声,这具身躯如今这么弱,被你一下扣死了怎么办?我要投诉!” 【……不会的,系统这里有权威数值,你这具身体的生命力顽强得很,扣完这次还能活到60岁,只要你专心任务,快一点刷满暴君好感值,死之前你都穿回现代了,有什么问题?】 “不会立刻死,可我会疼啊!” 【系统赠送宿主一个痛觉屏蔽的临时buff,你看这样可以吗?这buff单独购买要300分呢。】 “呵呵,狗东西,孩子死了你来奶了,我都痛完了,这时候你给我屏蔽痛觉有什么用? 【宿主,这可不一定哦,系统扫描到暴君被咸昭仪言语蛊惑,两人准备了不少刑具,正在来拷打你的路上~】 崔折妩表情凝重了许多。 咸沅,原著中最大的反派,在本文女主进宫之前是唯一的宠妃,生性残暴,为了争宠,发明了不少残忍的刑具哄着裴寂蘅玩乐。 如果将暴君比喻成纣王,她就是助纣为虐的妲己。 现在的时间线,原身这个被囚禁的白月光,就是她最迫切想除去的眼中钉。 【宿主,好机会,你和暴君刚刚在梦里见过,脖子上还有新鲜的指痕呢!这世界笃信神迹,待会儿借机暗示一下暴君,让他意识到你俩梦境想通,我们再编一个襄王神女的身世!他那么多疑,肯定不会随便杀你的!】 “伪造神女转世?这不是原书女主的攻略手段吗?” 【对啊,但她现在又没进宫,我们可以提前把她的路走死,顺便打击她一下嘛!宿主的金手指‘共梦’,可比她那时灵时不灵的宫斗系统高级多了!】 “别出馊主意了,这条线不适合我。”崔折妩无语地摸了摸发紧的脖子,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昨夜的梦境有两个收获,表面上,她通过重现救命之恩,争取到暴君对原身的宽容,暂时解决了眼下的必死困境。 深层方面,她在梦中以现今的样子现身,试探到了暴君对她的态度,找准了自身定位。 她身为洗不白的间谍白月光,是裴寂蘅夺取帝位的战利品,暴君对她恨之入骨,却顾念旧情舍不得杀她。 很好,只要裴寂蘅心中还有犹豫,她便能争取到喘息的空隙! 【宿主,他们来了。】 殿门外隐隐传来脚步声,和女子娇滴滴说话的动静:“陛下~您相信妾身嘛,一定很好玩儿的~” 崔折妩连忙摆好侧躺姿势,整了整裙摆,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原主身上触目惊心的香艳痕迹,和惊心动魄的清冷侧颜。 “系统,将我脖子上这个掐痕弄淡。” 【嘀——扣除80奖励分。】 崔折妩胸口一滞! 奸商系统!扣分的时候招呼都不打一声!回头再找它算账! 殿门处传来开锁的动静,崔折妩一秒进入状态。 一线天光透进冷如陵墓的殿内,落在床榻间那破碎清冷的美人身上,她如残破的蝶,被光刺得迷蒙抬手,那只指痕遍布、拴着金链的冷白玉手挡在眼前,细细的青色血管蜿蜒,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虚弱,娇贵,无措,像被暴徒困住,弄得脏兮兮的山精鬼魅,美得不似活人。 殿门口一高一矮两道背光的影子,看到这幅景象,同时呼吸一轻。 第三章:拉穿书女主出来集火 裴寂蘅失神一瞬,眸中又渐渐浮起阴晦之色。 咸沅立在帝王身侧,将他一瞬的失神尽收眼底,不由暗自咬牙。 “陛下~”她娇嗔着摇了摇裴寂蘅的衣袖:“您怎么将崔姐姐弄成这幅惨状?也太不怜惜了些,姐姐的丈夫是温柔君子,哪里经受得住您这般的摧残?” 话音落下,肉眼可见的,裴寂蘅的脸色更阴沉了。 崔折妩暗自啧舌,这咸沅好刁钻的嘴巴,见面第一句话,就轻易地挑起了裴寂蘅对她的膈应。 咸沅见裴寂蘅冷了脸,眸中快速划过一抹得意,转身走到崔折妩面前。 “崔姐姐都落到这幅地步了,还一脸清高,你知不知道,陛下因你的背叛差一点死在暗牢里!而你,却满心都是你的家族,你的丈夫!贱人,陛下究竟哪里待你不好?你要这般背叛陛下!” 她说着,一巴掌扇在崔折妩的脸上。 崔折妩早就戴上了不痛buff,配合得被打偏过头,两手紧紧抓住身下的床褥,惨白脸颊浮起一个通红的巴掌印。 咸沅解气地甩了甩手,转身看向裴寂蘅,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不忿:“陛下~您看这贱人,毫无悔过之心!正适合用妾身制造的那个玩物,给她好好长长记性!” 裴寂蘅淡漠地坐在宫婢搬来的座椅上,不置可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咸沅便当他默许了,拍了两下巴掌,扬声道:“来人,上针线!” 两名宫人应声上前,一人按住崔折妩的手,另一人捧出绣盒,里头整整齐齐码着数根银针,上穿彩线,针尖泛着森森冷光。 咸沅捏着一根针比画:“姐姐的手指纤细好看,若能在指甲上绣花点缀,必定更加动人。” 崔折妩脸白了,这咸沅是变态吗?这种惨无人道的刑罚都想得出来! 更令她头皮发麻的是,绣盒中的几根丝线,颜色污黄,散发着阵阵恶臭,混在其它丝线里,明显是浸了污秽的东西! 如果被这玩意儿扎几下,她怕不是要感染而死! “不……”崔折妩被按着,银针刺入指尖,挑了一下,又扎出来。 疼倒是不疼,她死死咬住下唇,被丝线摩擦皮肉的滞涩感弄得寒毛直竖! 系统!快想想办法!那几根丝线有猫腻,不能再受刑了! 【宿主,系统也没法子,现在不是夜晚,裴寂蘅也非醉酒状态,不满足入梦要求!】 除了入梦呢?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 【这……倒是有一个法子,时机也勉强赶得上,但是需要购买一个幸运buff,宿主的奖励分不够200点。】 崔折妩在心中咆哮:这种时候你倒是客气起来了!不是可以透支生命值吗!?尽管扣我的命就是了! 【嘀——透支生命值20点,兑换一次幸运buff】 【宿主,buff生效还需要时间,你尽量拖延一下。】 系统话音未落,一阵熟悉的心悸传来,如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了崔折妩的心脏! 崔折妩身体虽然不痛,却仍被心脉的收缩给弄得喘不上气,面如金纸,陷入了濒死的错觉。 咸沅满意地看着崔折妩的狼狈样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姐姐真是有骨气,这样都不肯出声……” 她说着,拈着银针眸光微闪,缓缓刺入崔折妩的手背:“妹妹亲手送姐姐一副梅花绣如何?” 崔折妩不得不满足她的要求,配合着闷哼出声,身子直往前栽,被宫人拽住才没有倒下。 咸沅得意极了,正要拈起第三根针,忽然听见暴君方向传来一声轻响。 裴寂蘅站了起来。 殿内陡然安静下来,咸沅手里的针停在半空,转头看向帝王。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 顺安顶着巨大的压力,自己都想不明白怎么会这般没眼色,挑这种时机进殿报信。 而陛下明明听清了,还要让他再禀告一次…… 顶着陛下冻死人的视线,他越发弯低了腰,颤着嗓音道:“陛下,刚刚探子来报,户部员外郎家的二女儿落水后磕到了头,今晨苏醒时,苏府花园百花齐放,蝶鸟成群,好大的祥兆!” “祥兆?宣人来瞧瞧。”裴寂蘅的脸色看不出喜怒,迈步便要离开。 咸沅愣了愣,娇嗔道:“陛下这是要去哪儿啊?妾和姐姐这……” “你跟朕同去。”裴寂蘅打断了她,余光似乎落在崔折妩身上一瞬,可他停留的时间太短,短得不够人看清。 说完,他薄唇微不可查地一抿,抬步朝殿外走去,龙袍带起一阵风。 咸沅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挂不住了:“什么户部员外的二女儿?” 她身侧的宫婢想到什么,脸上添了急切:“娘娘,是苏青禾!有名的病美人!平日里一向低调得很,如今忽然闹出这什么祥瑞,还特意往宫里递,奴婢看,怕不是冲着陛下来的!” “该死的狐狸精!”咸沅听得脸色泛青,哪里还顾得上折磨崔折妩,恶狠狠地剜她一眼,扔下手里银针,提着裙摆匆匆小跑了出去。 崔折妩被宫人放开,被抽走了骨头一般摊倒在冷硬的床榻上。 殿门关上的那一刻,殿内重归寂静。 她慢慢睁开眼睛。 指尖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崔折妩皱着眉,忍着心中的抵触情绪,将那些丝线扯出来。 【宿主,你还挺幸运的,本文女主恰好在今天穿越过来,系统使用幸运buff,让暴君的暗卫提前三天听说消息,将祥瑞传闻加急传进了宫。】 哪里幸运了?她是折寿求生才对吧。 崔折妩冷着张脸,试着勾了勾受伤的两根手指,血肉模糊的贯穿针眼触目惊心,她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寝衣,胡乱缠了几圈。 “系统,查一下裴寂蘅的好感度。” 【宿主,目标裴寂蘅对您好感度:-70、-40、-100……等一下,稳定了,-70】 【恭喜宿主,奖励分+100现有分数220】 【宿主,暴君对白月光的感情太复杂了,特别是经历了你的托梦和目睹咸沅动刑,感情波动频繁了许多!再接再厉!】 崔折妩眸光沉沉的:“够一次共梦,总算没有白遭罪,系统,帮我盯着裴寂蘅何时入睡。” 【收到,有人来了。】 崔折妩躺平装死。 殿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门被推开。 几个小宫女搬着一只浴桶进来,留下一个食盒,一言不发地离开。 等脚步声走远,崔折妩摸下床。 浴桶装满热水,一旁挂着件素白寝衣,食盒摆在地上,打开盖子,里头是一碗粥、两只薯,还有一小碟油淋菘。 崔折妩眼神微动,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有饭吃,可以洗漱,她处境变好了。 殿外,暮色四合。 灯火通明的宣政殿,气氛肃杀,裴寂蘅斜靠在龙椅上,脚下躺着个尸首分家的小太监。 他漫不经心地以手支颐,眼角沾着一滴深红色的血珠,昳艳的五官徒增一股难言的邪戾。 “方才,说到哪儿了?” 咸沅温柔地在旁提醒:“陛下,苏妹妹说擅长作诗,陛下正在给妹妹拟题呢。” “裴寂蘅恍然,点了下额角,有些心不在焉:“若诗不好,剁碎了喂豹子,爱妃替朕记得些。” 阶下,仓促被召进宫的穿书女苏青禾闻言一抖,俏脸煞白,两股战战。 她今天刚重生回来。 上一世,历史系女大的她携宫斗系统,穿回历史上最瑰丽的后魏,成为了一个小官家的女儿。 系统要她攻略疯批帝王。暴君裴寂蘅,妖妃崔折妩,两人都很有名,虐恋情深,荡气回肠! 仗着对历史的熟知,她很快订下了计策:弄死妖妃崔折妩,取而代之,就能复刻她的成功路! 前期一切都很顺利,她顺利入宫,小有宠爱,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却不想,崔折妩死得太早,暴君对白月光的执念深到不可理喻! 最终她耗尽手段,也没能走进暴君心里。 直到临死那一刻,她才明白,攻略裴寂蘅的关键不是手段,而是那张脸。 这一世,她悟了,她得走自己的路。 吸取了上一世的经验,前期要注重发育,她大手笔的贷款积分,给自己安排美颜丹、美体丹、降生异相。 正规划着进一步在民间扬名造势的法子,就被一道急召圣旨叫进了宫! 一见面,暴君就问她有什么特别的,扬言说不出来,就将她投入蛇窟。 蛇蝎心肠的老对头咸沅还在一旁敲边鼓。 没办法,她只好提前拿出上一世得宠的手段:辣条、奶茶、背诗。 将奶茶奉给暴君之前,她还留了个心眼,鸡贼地翻了一遍系统商城,买了齁贵的安眠药溶在里面。 只要暴君睡着,她就可以趁机碰瓷一下,等暴君醒来,看到她们衣衫不整,一定会将她留在宫中! 可十几分钟过去,暴君没有任何反应,她急得狂喊系统:“系统!我不是买到假货了吧!暴君已经吃了安眠药这么久,怎么还没有困!?” 【亲亲妹宝~你先别着急,再拖延一点时间,我看暴君已经昏昏欲睡了~】 此时,裴寂蘅掩口打了个哈欠,指了指窗外的圆月:“就以,月为题。” 苏青禾偷偷看了看暴君诱人的俊脸,暗自一咬牙:“死统子,最后再信你一次!” “回陛下,请准臣女踏歌吟诵。” 裴寂蘅微微摆手。 苏青禾深呼吸,一振衣袖,用适配这个时代的节拍,缓慢跳起了0.5倍速的科目三:“明、月几时有……” 咸沅看着这新颖的踏歌,脸上温婉的笑容逐渐维持不住了,暗自抓紧裙摆,大骂贱人狐狸精。 裴寂蘅却不大提得起兴致,不是说这表演不好,而是苏青禾背诵的声音太小了,语调如同催眠。 他平日在热闹的杂耍小戏上演时都能睡得着,此刻看着苏青禾魔性挥舞的双手、规律晃动的裙裾,眼皮越来越沉,眼前逐渐模糊。 裴寂蘅合上眼,含糊说了一句:“都退下。” 咸沅一愣,瞥了眼尴尬停下的苏青禾,偷笑着起身:“妾身告退。” 苏青禾积分都花了,如何甘心就这么走了? 咬了咬唇,嗓音掐得甜美:“陛下,踏歌还没唱完……” 咸沅反手掐住她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拽着她往外拖。 殿门关上。 低低的叱骂、巴掌声响在殿外。 裴寂蘅已经歪在榻上,呼吸平稳,侧过了头…… 第四章:二次入梦 【宿主,暴君入睡了。】 “入梦。”崔折妩早已准备完毕,闭上眼,意识沉入梦境。 梦里还是冬天,滴水成冰,寒风如刀子般刮在脸上。 老旧宫人所破旧的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墙角缩成一团,身上只套着件单薄的旧衣,袖口和下摆都短了两掌,露出一截细瘦的腕骨和冻得发紫的脚踝。 是裴寂蘅。 他又在偷吃什么,捧着一块发黄的冻菜梆子,凶狠地啃着,还时不时警惕地抬眼留意四周的动静,像只学精明了的小狼。 几个小太监从回廊那头走过来,看见他,嘻嘻哈哈地笑了。 “瞧瞧,这不是咱们十六殿下吗?怎么不吃珍馐美味,反而蹲在这儿啃烂菜头?” “嘁,还皇子呢,还不如做我的孙子,起码有饱饭吃!” “别说了别说了,人家好歹是金枝玉叶~仔细日后当了皇帝,砍你的头!” 说完,几个人笑成一团。 裴寂蘅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他察觉到了危机即将到来,只想快一点将来之不易的食物落肚为安,凶狠地大口啃咬着冻菜。 崔折妩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这是梦,可那些小太监的笑声太刺耳了,小暴君狼吞虎咽的模样也太真实。 她想起现实那个阴鸷凉薄,变态乖戾的裴寂蘅,他和眼前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真的是一个人吗? 小太监们笑够了,开始上手。 一个把他手里的菜头抢走,扔在地上踩,一个揪着他的头发来回拽,另一个瞄准他的肚子用力踢,嘴里还骂骂咧咧:“我叫你欺负人!叫你折磨我们……” 裴寂蘅被踢得跪在地上,硬是一声不吭,一有机会就往小太监们的手上、身上咬,小太监们被他咬到,越发凶狠的殴打,甚至将他举过头顶,往冻硬的地面上摔! 崔折妩额角那条筋怦怦跳,再也忍不住了,冲过去几下推开那几个还要再摔的小太监,张开短短的双臂,把裴寂蘅挡在身后。 “你们做什么!不许这么欺辱他!” 小太监们愣了,等看清是个女娃娃,捧腹大笑:“哟,哪来的小丫头?知道这是谁吗?就巴巴的护着?怎么?看人家是个皇子,以为讨好了他,能当皇妃啊?哈哈哈……” 崔折妩没动,回头看了裴寂蘅一眼。 小暴君摔的站不起来,齿关渗出血丝,狼崽子般盯着那三个太监。 崔折妩转头瞪着小太监们:“给姑奶奶滚!” 气势凛然,暗中催促系统做事。 小太监们动作轻微的卡顿,面面相觑,领头的那个啐了一口吐沫,骂骂咧咧的领着人走了。 崔折妩转身蹲下,将裴寂蘅扶起来。 裴寂蘅很反感别人的触碰,站起来就打开了崔折妩的手,退后几步缩进墙角里,眼睛里全是戒备。 “你没事吧?”崔折妩退后一步,跟他保持安全距离。 裴寂蘅没有说话,警惕的盯着她。 崔折妩看着裴寂蘅被扯乱的衣服,蹙起了眉。 单薄的旧衣,是夏季的太监服,又破又脏,根本挡不住什么,领口敞开着,露出一大片瘦削的锁骨和青紫的淤痕,他冻得瑟瑟发抖。 像小狗一样发抖。 崔折妩心里泛酸,又有点好笑,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棉衣,披在裴寂蘅身上。 “给你穿。” 裴寂蘅身子一僵,温暖的、带着淡淡馨香的棉衣笼罩了他脏污冻伤的身体,如一朵柔软的云团,他不会动了。 “你叫什么名字啊?”崔折妩按照原计划,开始走戏。 裴寂蘅抿着唇角,快速地撩了下眼皮,又垂下,似乎在犹豫,要说什么名字。 ‘咕噜噜’ 裴寂蘅一僵,慌张的捂住肚子,小脏脸透着红。 小崔折妩噗嗤一笑,想了想,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只烤红薯,掰开,递给他。 “吃吧。” 红薯的甜香传入裴寂蘅的鼻腔,他肚子一下下绞着痛,可是她真的会这么好心,给他东西吃吗?会不会有老鼠药? 他咬紧嘴唇,迟疑地盯着那冒着热气的红薯,没接。 “怎么?怕有毒?”崔折妩乐了:“我先吃一口给你看。” 说着,将另一半红薯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嗯,复刻了她记忆中最甜糯的蜜薯口感,像冰激凌。 她把另一半红薯递过去。 裴寂蘅这回不犹豫了,几乎是用抢的,接过红薯后大口大口的咬,吞咽,吃得很急,噎的直抻脖子,眼眸却亮亮的。 崔折妩看着他的吃相,心里酸酸软软的,从袖中掏出只水囊:“喝点水,这样吃东西会噎死的。” 裴寂蘅抽空看了他一眼,接过水囊,仰头灌了几口。 喝完水,视线还盯在崔折妩的鼻尖上。 “怎么了?” 崔折妩问完,小暴君突然伸手,在她脸上抹了一下,然后将手指递到她眼前。 他手指细细的,脏脏的,长满了冻疮。 崔折妩:…… 原谅她看不到什么脏东西。 可是她演技好,眯眸一笑,拢住那只小手搓搓:“多谢,我叫阿妩,日后,我们常见面,我天天来给你送吃的。” 裴寂蘅咀嚼着红薯,腮帮子鼓鼓的,黑沉的眸子凝视着崔折妩那玻璃珠似的琥珀色眼珠,良久,吐出两个沙哑难听的音节: “骗人。” 宣政殿,熏香幽幽。 邪肆俊美的青年帝王睁开了狭长的凤眸。 摆在墙角的水钟滴答作响,窗棂上树影婆娑,殿中静的,可以听到外面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竟做了那样一个梦。 时间久远,幼年的记忆恍恍惚惚,裴寂蘅苦思冥想,也想不起来那只是单纯的梦,还是曾经真的发生过。 “什么时辰了?”裴寂蘅声音冷磁,带着刚刚苏醒的沙哑。 顺安从帷幔后闪身出来:“回陛下,申时了。” “申时?朕睡了这么久。”裴寂蘅坐了起来。 顺安乐呵呵的:“不久,正是该进飧食的时候,陛下想用些什么?奴才这便叫人准备。” 裴寂蘅微微恍神,鬼使神差的忆起梦中那香甜如蜜的薯香:“红薯。” 顺安怀疑自己听错了:“呃,陛下说什么?” 裴寂蘅冷飕飕的撩起眼皮。 顺安吓得一抖,连忙应道:“是,奴才这就去准备。” “等等。”裴寂蘅又叫住了他,顿了顿,抬手揉揉额角。 “把她带来见朕。” ‘她’说的是谁,主仆俩都心知肚明。 顺安心里暗自啧舌,提醒自己对那位的态度要掐好:“奴婢这就将人请来。” —— 良辰殿。 崔折妩躺在床上,愉快的和系统复盘着方才的梦。 【嘀—暴君当前好感值为:-50奖励分+200】 【恭喜宿主,您的攻略初具成效!现激活支线任务:文化规训】 【10小时内,给暴君背诵一首意境深远的诗词,让暴君感受华夏文化之瑰丽任务奖励,积分200】 “200积分?一次入梦机会。” 【是不是还挺划算的?这是送分。】 崔折妩扯扯嘴角,晃了晃手腕上的细金链子:“划不划算的,你宿主我现在被拴着,连自由活动都办不到,怎么在10小时内去找暴君背诗?” 【这就是宿主自己的事了。】 崔折妩眉目微动,脑子快速运转。 正在这时,殿门处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第五章 自称罪奴 一个太监嬉皮笑脸的走了进来,拿着个钥匙解了她手脚上的镣铐。 “崔姑娘,还请您和奴才走一趟吧,陛下正在那一头等着您呢。” 这人有点眼熟,崔折妩恍惚记得自己曾经在裴寂蘅身边见过他。 他似是裴寂蘅身边的大太监。 这人怎得亲自来了? 还是这么个态度…… 崔折妩迟疑一下,本能感觉不对。 但又想到系统刚刚派发给自己的任务。 她心里微动了下,在对方探究陪笑的目光下,干脆戴上假面演技大爆发凄惨一笑,轻轻说了个好字。 她叹息一声,白皙的手指扶着床架子坐了起来,即使身体消瘦,如弱柳扶风。 她也用那满身伤痕的身子跟着太监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出了这间困了她很久的房间。 淡蓝色飘逸的外衫上,早已因这几天的遭遇变得充满褶皱和血痕。 她身上好几处的伤痕有一些重,加上从未有人给他治疗,伤口发炎久不愈,随着她这几步的轻迈,竟又隐隐渗出血来。 那一抹艳色在她的衣服上额外的显眼,一看就是极疼的。 但她这人又像是极为倔强不屈,即使她的面色苍白如纸了。 她也是镇定优雅的,更没喊一句疼。 就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临死也要保持自己尊严傲骨的优雅天鹅。 至少,从这一路上偶尔瞧见崔折妩的太监宫女们,她们是这么觉得的。 有些人也竟因为崔折妩表现出来的这一幕形象变得对她开始有些好奇或者心软。 觉得这位神秘的崔家女子不愧曾经是京中贵女优雅典范,也似…… 也似并没有外界传言中中所描述的那么不堪啊。 瞧着这么有风骨的崔折妩,真的会做出传闻中那种攀龙附凤重伤背叛陛下之事吗。 这,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 她们面面相视之间,竟开始有些理解她们残暴的帝王为什么会对这位夫人有那么重的执念。 也怪不得即使这位夫人已经嫁人了,也还要…… 【恭喜宿主,您成功获得三位路人共+10点好感值,积分+5请继续再接再厉哦!】 原本只是伪装人设,在给接下来的戏进行铺垫的崔折妩突然一愣。 她硬是在裴寂蘅的宫殿外多站定了几秒,才在大太监的催促下继续缓步踏入。 身姿清冷又脆弱的去迎接自己下一幕戏。 当然这只是表象。 在内心世界,她早和系统聊翻了天。 她几乎抓狂质问:“路人好感值?怎么回事!咱们竟然还有这个来积分渠道?” “你之前可从来没和我说过!” 这么关键的时期,突然告诉他这个,差点让他整个凄美的表演都崩盘啊有没有! 【系统:抱歉哦宿主,之前你并没有得到路人好感值,是并不能开启这个任务渠道和得到渠道说明的哦。】 也就是说这是一个自由度很高的攻略任务。 这主线以外还隐藏着很多能够获得积分的支线任务。 只是那些任务都需要自己主动去触发开始。 否则是不会出现在自己面前的。 那这个系统还真是狗啊。 崔折妩在心里咬咬牙,都快要气笑了。 但就算再生气,现在也不是表现的时候。 从路人10点好感值只能兑换5积分的兑换比率来看,那只是顺带可以做的日常支线任务。 想要真正获得更多积分达到自己的目的,还是得走主线,和系统发布的特殊支线任务。 也就是说她现在不能再分神了。 一念此,她干脆先将那些旁的事物扔下。 将所有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宫殿和面前的那位男人身上。 辉煌奢靡的宫殿上首,身形修挺颀长的男人一身便服慵懒的坐在那,抬眼望向来的视线,却尽是如毒蛇般阴冷。 窗外那寒风一吹带起阵阵凉意,更衬得眼前的人不像正气凛然的帝王。 反倒是像那地狱里爬出来索命的恐怖修罗! 崔折妩抬起眼帘向对方看去。 又像是被吓到一般,目光才和对方对上便眉眼一颤躲开了目光。 更面色苍白的直直在对方面前跪下行了一个大礼。 “罪人崔氏叩见皇上,吾皇千岁千千岁。” 虽已经用了不痛buff,但这重重一跪下去,还是让崔折妩的身体本能发出了一声闷哼,也让她的面色更加苍白几分。 像是痛极了。 见她如此,上头的男人瞳孔轻微一缩,身体也微僵了一瞬。 极为可笑的是,明明他是想将这个背叛过他的贱人叫过来羞辱折磨一番,以解他当年之恨。 但不知怎的,真把人叫过来,看着对方满身是伤,了无生气的苍白样子。 他竟然觉得无比的刺眼。 他眯了眯眼,不禁嘲讽。 “呵,崔氏,事到如今你又做出这副虚伪样子给谁看。” “莫非你真觉得朕还如当年一般,能轻易被你这番表象期满不成?” “那么多件衣裳你都不穿,非披头散发装成病弱的样子来对朕不敬。” “好啊好啊,那不如朕今日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能真正脱光自己,让朕来看看你到底伤成怎样如何?!” 原主出生贵门,从小被无数人追捧,千娇百宠的长大,性格自是无比骄傲的。 又哪里受过这等折辱? 裴寂蘅都已经做好崔折妩这位曾经骄傲的贵女会不敢置信质问他。 或者惊恐害怕,开始向她不听解释求饶的准备。 而不管崔折妩出现什么样的情绪,他自认只要看见崔折妩为他痛苦,在他面前绝望挣扎。 他都会心情愉悦的。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在他的嘲讽声里,那位穿着肮脏衣衫背脊挺直的清冷姑娘听到他的话,并未惊慌,也并未求饶。 只是又愣愣的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非常的复杂,像是有痛苦追忆的惆怅。 又像是有看透什么的悲凉凄楚。 最后女子竟轻轻笑着磕头说了一句。 “……罪奴,谨遵圣恩。” 她什么都没辩解。 未说这次来得及,手脚一直被人铐着,根本没人给她换衣梳洗的机会。 也未说任何求饶之词。 只是不停无声落着悲伤泪水,将身上的衣裳一件件脱下。 也一步一步步,缓慢上前盯着他泪眼婆娑喃喃自语。 “城上斜阳画角哀,沈园非复旧池台。 伤心桥下春波绿,曾是惊鸿照影来…… 呵,曾是惊鸿照影来,陛下,罪奴已知错了,请您给罪奴降罪吧。” 漂亮的女子像是已被自己的一番话伤透了心,眼里的光逐渐熄灭。 宛如一具失了灵魂的傀儡。 第六章 陛下还想要甚? “砰——” 是茶杯猛然被砸到地上,四分五裂的声音。 裴寂蘅的脸色彻底阴沉下去,他像是怒极,猛地大步走到崔折妩面前,捏起崔折妩下巴,就将她往边上一推。 也彻底阻断了她要将身上最后一件衣服脱下的行为。 再啪的一声—— 崔折妩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个巴掌。 巴掌的力道很重,崔折妩的脸蛋又娇嫩,直接在她脸上留下了鲜红的掌痕。 “崔氏你好大的胆子!在朕面前念这些不知所云的东西,你是真以为朕不敢弄死你吗?!” 男人的高大的身影气势里,已经爆发了浓烈的杀意,那一股气势铺天盖地的向地上的女子袭去。 就像是一座大山,光看着就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系统提示,给暴君背诵一首意境深远的诗词,让暴君感受华夏文化之瑰丽任务完成,积分+200!请宿主再接再厉!】 同步,系统激动的声音也在崔折妩脑海中响起。 崔折妩指尖一颤。 但现在不是看这个的时候,因此她果断无视系统的声音,将对方屏蔽。 转而又凄凉决绝的抬眸望向那残忍的帝王。 竟又轻笑了一声,那一声笑容里充满着无尽的自嘲和好笑。 经过这几次和这帝王的相处,她像是已经摸索出什么规律。 所以也不怕这狗男人暴怒的模样了。 装的再凶又如何,说到底,她面对自己这一具身体时还不是会心软。 连让她真脱光自己再挨一顿彻底羞辱都舍不得做到底呢。 那如此,她倒不如再在现实里下一剂猛药,为之后的攻略做一个铺垫。 念及此,她淡淡道。 “可这不是陛下正想要的吗?” 她直视着对方,像是生命已经走到尽头,所以反而无所顾忌,也能挺直腰板畅所欲言了。 “陛下灭我全族,抓我进宫,又在床上用那种话语……要用那种方式和带着嫔妃百般折辱我的身体和尊严。” “不就是想要彻底毁掉我的傲骨,让我成为最低贱的奴婢在你面前露出淫,荡的这一面吗?” “哈哈哈哈哈,杀人诛心,陛下这一招用的真是极妙。不得不说陛下您成功了。” “现在的自己,连我自己都感到厌恶呢。” “陛下,我这一辈子做过很多错事,但若重来一次的话,我却也并不后悔。我唯一后悔的是为什么我还活到现在。” “若是早知今日,倒不如早早的随着爹娘一起去了。” 这句话一说完,她的眼睛轻轻闭上,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再睁开眼时,她对裴寂蘅轻笑了一下。 那抹笑容是真心的,也是唯一轻快眷恋温柔的。 还没等裴寂蘅冲那一抹笑容里回过神来时。 那一道瘦小的身影便已决然的往边上的大柱上撞去。 那一瞬间裴寂蘅的瞳孔猛然放大,他几乎失声喊出了声。 “不要!” “砰——” 的一声。 就算英勇的帝王再想阻拦,但是崔折妩的动作都太快了。 因此当慌张的帝王第一次失了分寸,冲上前想要阻止时。 他接住的只是一个已经决绝撞了柱,满头鲜血失去意识,身子单薄的女子。 裴寂蘅的心理都窒息了一下。 抱着怀里的崔折妩,他的双手忍不住的颤抖,也忍不住目眦欲裂疯狂的往外大喊。 “太医!太医呢,大晚上的太医都是死了吗?还不赶紧让太医院的人都给朕找过来!” 他是恨崔折妩不假! 他也确确实实无数次想要置崔折妩于死地,让崔折妩在他的折磨中死去。 为她曾经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但,但那些都是他想。 也都应该完全被他主导的! 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崔折妩到底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在他的面前说这种胆大包天的话。 更甚还敢在说完那些大逆不道后企图撞柱而亡,先他一步获得解脱? “崔折妩!崔折妩睁开眼睛你给朕听着,没有朕的命令你不许死听见没有!” “你要是真敢擅自在朕面前死去,那你昔日那些有人和剩下的族人全都别想活。” “朕定会让所有人都为你陪葬!” 裴寂蘅的声音吼的一声比一声大,像是及其凶狠的威胁。 又像是声嘶力竭的恐慌。 他死命捂着崔折妩渗血的额头,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他竟觉得随着那些血液的流出,崔折妩的身子也变得额外的轻。 就像是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离他而去一般。 崔折妩怎么敢,怎么敢的啊! 在这一刻,裴寂蘅对崔折妩的恨意几乎达到了顶端。 【系统提示,目标对您的好感值-50.--200,-90,滴,目标现在情绪波动较大,请稍后再查看目标好感值!】 【天呐,宿主你疯了吗,我是让你来攻略暴君目标的,不是让你来将对方得罪更狠的。】 【你现在到底做了什么,目标,现在对您的好感值间歇性跌至负数200,再这么下去他真的会杀了你的。】 在彻底昏迷的前一刻,崔折妩听见了系统尖锐般的爆鸣。 啊,真是有些吵。 这是崔折妩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点想法。 …… 听见动静,匆匆赶进来的太监都傻了眼。 他们见过很多次帝王一剑虐杀很多人后,毫不留情的潇洒冷笑模样。 却从未见过对方这么疯狂抱着一个女人,也将自己衣袍染得全身是血的狼狈之态。 他们尚不知道这个宫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看着裴寂蘅癫狂的样子。 他们却也本能恐惧的浑身颤抖。 意识到这皇宫里或许又要大事不好变天了! “轰隆——” 深夜,惊雷响,春雨下。 狂风打在窗沿带起室内的窗纱在半空中随风飞舞。 有打瞌睡的宫女被这一幕吓了一跳,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迷的美人,赶紧急切去将那窗户关的严严实实。 崔折妩就在这个时候醒的。 在意识刚刚恢复的那几秒,她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环境,确定自己又被送回了熟悉的宫殿,并且全身上下除了额头被纱布包裹,其余地方都好好的。 不远处也有几名宫女正在那守着她。 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又悄无声息闭上了眼睛。 也终于有空在脑子里搭理系统之前的询问。 第七章 系统的异常,暴君之怒 “系统,你那么着急做什么?现在一切不都按照我的设想在走吗。” “放心,我对目前的结果很满意,咱们不会有事的。” 虽然没有将话说出口,但依然能够从她的字里行间中听出,她现在的愉悦轻快。 也是,她的身体还保持了不痛buff,身体外表的伤痛根本影响不了她分毫。 所以她对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什么实感。 那一切对她来说也只是演了一场戏罢了,那可不是能继续的轻松愉悦嘛。 但是系统却快要气得半死,崔折妩也第一次发现这系统竟然还那么的人性化,情绪也那么明显。 【什么?!宿主您是认真的吗,您到底知不知道您在做什么!】 【本来一切进行得很好,暴君目标已经对您的好感值恢复到了-30,只要继续稳扎稳打,您是能够让目标对您的好感值到达正数以上缓慢达到目标的。】 【但您知不知道,就因为你之前做的事情,目标现在对您的好感值都还在下降,过山车一样疯狂上下,就在您昏迷的过程中,目标对您的好感值一度跌进了负210!】 【这个好感数值,是属于他对您恨之入骨,随时随地都可能情绪上头冲进来杀了您再并自杀的程度宿主您明白吗。】 【另外,系统提示,宿主在这个世界的身体死亡,那您的意识也会消散,所以还望你以后不要再用这种极端手段进行演戏。】 这她当然知道。 只是这系统怎么会因为这个这么激动呢。 就好像一旦她任务失败或者死亡。 那这系统也会受到巨大损失一样。 这可和系统最开始说的并不相同啊。 崔折妩心中闪过一抹沉思。 却并没表露出来,她只是在脑海里轻笑说。 “这点我当然知道,不过系统,你可别忘了我好歹也是个医学博士。”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以我当时满身是伤,又好几天都没有吃饱的状态,就算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到达轻易撞死自己地步的。” 所以当时的她只是进行了一场极低风险的演戏罢了。 至于目的。 那自然是要赶紧转变一下她和裴寂蘅两个人之后的戏路剧本咯。 以她穿越前看了那么多虐恋情深的经验来看。 这种感情纠葛的剧情,最火的有两种。 一种是女方被男方误会,被男方恨意滔天的联合其他人一起把女主往死里欺辱折磨。 直到女主彻底死亡后,男方才会幡然醒悟原来自己对女主才是真爱。 自此开始后悔,对女主的离开痛不欲生直到孤独终老的死人文学。 而另一种则是开局追妻火葬场。 男女双方同样因为各种各样的误会碰撞在一起。 男主也会因为一些误会而针对欺辱女主,直到将女主对他所有的爱意都消磨掉,打算彻底离开男主时。 男主才会猛的醒悟自己对女主的深爱和依赖,以及意识到女主从未对不起他。 他们两个之间的纠葛也完全只是些误会。 而到这个时候,男主为了挽留被他伤透了心的女主。 往往自然会无比愧疚心疼的进行各种各样的追妻火葬场弥补行为。 将女主彻底捧上天去。 而从现在的模式来看,她和裴寂蘅拿的剧本自然是前者。 是那种对她非常不利的死人文学啊! 那意识到这一点,并且还握有入梦这种大杀器的她,不赶紧改剧本。 不走另一条更轻松更能保护自己,能过好日子的赛道那她才是真正的傻子! 所以崔折妩毫不犹豫的对系统说。 “总之你就放心吧,这些我都心里有数。” “现在暴君那边对我的好感值疯狂变化也不要紧。再给我一场入梦的机会,我自然能让他对我的态度彻底改变。” “最起码的,今天之后咱们不用担心再有人闯进来对咱用刑折辱人了。” 崔折妩说的这么自信,但仅仅只是一个梦的机会。 崔折妩真的能做到这个地步吗? 系统表示怀疑,但它并没拒绝崔折妩的要求。 而是在一秒后回复崔折妩。 【抱歉宿主,目标此刻正在殿外因您的所作所为大发雷霆,并踹了咸沅一脚。稍后还要上朝,暂时并无入睡迹象,请再耐心等待。】 崔折妩顿时心情复杂:“……” 原来裴寂蘅不止打她一个人,连女配咸沅也打啊…… 算了,那她还是继续装昏迷的裴寂蘅入睡吧。 否则这个关头醒来,在入梦达成自己目的之前面对暴怒的裴寂蘅,她总觉得不妙。 而她一等也就等了整整一整天。 在这一整天里也发生了很多的事,首先便是咸沅挨打事件。 而咸沅这一次的挨打,说实话也并不无辜,她是听说崔折妩又在大殿里激怒了裴寂蘅,并且还在裴寂蘅面前企图撞墙后。 特意跑过来关心裴寂蘅。 还想趁机在裴寂蘅面前给崔折妩上眼药的。 因此一到裴寂蘅面前就不停故作担忧愤怒的念叨崔折妩真是不懂事。 说什么崔折妩明明知道裴寂蘅已经对她开恩留她一命。 已是对她不薄,竟还不知道感恩戴德,整天在那寻死觅活。 真是有负皇恩浩荡! 她说早知道崔折妩是这样的人,那当初就算会惹裴寂蘅不快。 她一定是要狠狠教训崔折妩一顿,让她知道什么是尊卑贵贱,什么又是最宫里规矩的呀。 她这些话其实也有真心,但只可惜在此刻的裴寂蘅耳中只变得无比刺耳。 他本身又是一个极其暴虐的性格,他都阴着脸让咸沅滚出去,别在这时候烦他。 咸沅还要自作聪明的撒娇不走。 继续在那说些关心裴寂蘅或崔折妩的坏话。 那别管裴寂蘅对那些坏话认不认同,他也绝不会放过任何在这个关头挑衅他权威的人。 那咸沅惹恼他后,被他狠狠踹了一脚,又差点一剑抹了脖子,便也是自然而然的事! 也就庆幸于当时的裴寂蘅还尚有一丝理智,再加上有旁人惊慌跪地求情。 要不然咸沅的命还真…… “嗒,嗒——” 是黄靴踏入宫殿内的声音。 下朝后的裴寂蘅竟又径直来到了崔折妩的床边。 在那一瞬间,崔折妩就算没有睁眼,也感觉到了一抹非常有存在感的阴冷的注视。 第八章 强势的吻,入梦 忍不住浑身凉风阵阵。 那一瞬间,崔折妩之前的信心瞬间消得无影无踪。 因为在这一刻,她真切感受到了男人身上一股浓烈的杀机和不要命一样的疯。 这个暴君该不会真想在此时此刻杀了她再自杀吧? “系统,检查一下目标是精神状态,能让他尽快进入昏睡吗?” 【系统提示,目标正处于醉酒状态,可进行强行催眠入梦,此次入梦需扣除积分200,三分钟后生效,宿主是否确定。】 “确定!” 像是小动物般感受到了危险,崔折妩几乎毫不犹豫使用了现在唯一的金手指。 哪怕扣除了好不容易赚到手的200积分,也在所不惜。 下一刻一只温热的大掌抚上她纤细的脖颈,有人俯身而下,在她的唇上落下一吻。 那人将头埋在她的脖颈之间,发出低低的笑声。 男人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询问依然还在昏迷的崔折妩。 “崔折妩,你好大的胆子啊。” “你就这般想要离开朕吗,好好好,既如此,不如朕现在就亲手杀了你所有的族人,亲友。” “再将他们所有的尸骨造成一座棺木,让你我能够躺下永眠如何?” “崔折妩,若是那般,你是否才会真正的忘不了朕,也再不敢逃离朕的身边。” 男人的声音轻柔,又充满磁性,像是情人间的喃喃低语。 但那话题的内容却差点让崔折妩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在这之前,因为裴寂蘅除了在她刚穿越过来时那次以外,一直没有伤害她太深。 她也就对裴寂蘅暴君的身份一直没有什么实感。 也没真觉得裴寂蘅会凶残到哪去。 直到这一刻,裴寂蘅很轻易的将这具身体原本的亲族和所有的亲友都加在一起轻飘飘的就要他们性命时。 她才感受到这位暴君的残忍和不可控! 原主出嫁之前可是名满京城人缘极好,到处前呼后拥的贵女。 若是真要将她所有的友人都抓起来杀了,那这半个京城的女子都别想活了。 裴寂蘅要真干出那种事,那必会引起朝廷动荡,天下大乱啊! 一想到此,她再也忍不住睁开双眼,双眼含泪,痛苦哀伤的望向裴寂蘅。 “陛下,我是有错,但你我之间的纠葛,又何至于牵连那些无辜之人。” “若您还恨我,继续折磨我便是,能不要再牵扯他人吗。” “若是只有你我二人,那殿下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累了,真的好累啊……” 她在裴寂蘅怔愣的片刻,费劲的抬起手臂环住裴寂蘅的脖子用力的吻了上去。 想要将裴寂蘅所有的反应都封在这一个唇齿之间,让他再也没有机会在剩下的两分钟里说出其他的话语。 否则在下一次梦境到来之前,她真怕裴寂蘅一个冲动,立刻就吩咐让人出去抓人来大开杀戒。 那,那就一切都晚了啊! 原主是成过亲的人,但她却不是,甚至在这次穿越之前,她连个男友都从未交过。 又哪来的接吻经验呢。 所以就算现在与裴寂蘅亲吻,她也只会简单的将唇贴了过去,很轻的用唇舌咬了一下裴寂蘅的唇瓣,便再也不会下一步了。 也好在,她这具身体对裴寂蘅的魅力确实很大。 她也只需做到这一步,剩下的根本不需要她反应,裴寂蘅在短暂的失神之后,那反击的唇齿攻势就已经铺天盖地的向她袭来。 “崔折妩,这次是你主动来招惹朕的,既如此,此生此世,你都别想再离开朕了!” 裴寂蘅这人的吻就像他本人一样霸道强势,宛如狂风骤雨,也像是要将她彻底的吞没。 这种吻实在太强势恐怖了,尤其对新手崔折妩来说,几乎没有让她能够喘息的机会。 她不禁在裴寂蘅人身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她下意识就想推开裴寂蘅,让自己能有机会喘息的机会,但这反而激怒了对方,让对方对她的攻势更加猛烈。 也带出了几分不死不休的狠劲! “砰——”的一声。 好在就在崔折妩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时候,三分钟时间终于到达。 两人意识逐渐消散都双双进入梦乡。 她的呼吸也终于能够得到解脱。 但让她更加痛苦窒息的是,就算是双双进入梦乡。 裴寂蘅也并未放过她,反而像是很怕她失去或消失一般的紧紧的用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那力道紧的更让她痛苦万分。 “裴寂蘅你就是个混蛋!” 在睡过去的前一秒,崔折妩终于崩溃的将这句话给骂了出来。 天空乌云压顶,雷声阵阵,明显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一个偏远宫殿里的宫人们见状都慌忙的奔向后院花架。 像是想要抢救那些还脆弱的小花苗们,免得一场大雨过后花苗败了,反而让她们主子心疼落泪。 也正是趁混乱的这个空隙里,一个小女孩牵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小男孩悄悄的钻进这宫殿。 并将一包粉末倒进了一碟精致的白色茶壶里。 女孩像是很少干这种坏事,干完之后整个人的脸蛋都红扑扑的,像是非常紧张。 但她还是像护犊子一样紧紧的拉着身后的人。 又带着对方快步跑到一个没有人的偏房而里后才停下来。 小姑娘转头,双眼亮晶晶,表情也特别激动的和身后的男孩说:“阿寂!昨天就是那个坏女人欺负你了对不对!” “哼,阿寂你那么可爱,连你都欺负的那些人,肯定都是坏人。” “你放心,我已经给她下了巴豆了,看回头拉不死她!而且只要有我在,我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 “哎呀但你也是,你平时不要这么沉默寡言嘛,你也要装的凶一点,让他们怕你,这样他们才不会天天欺负你的。” “不过也怪我,怪我没有办法天天入宫,没有办法时刻保护在你身边,要不然我也不会让他们天天欺负你了。” 小姑娘的眼眸里开始充满难过和对男孩的担忧。 “但是阿寂,我又快过生辰了,等我过完生辰之后,爹娘说我就是大姑娘,不能再像现在这样频繁出门。那到时候你要怎么办啊。” 第九章 阿寂我想帮你 窗外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照亮了女孩对面那个男孩凝重的表情。 和上次梦镜相比,此刻两个孩子的感情明显已经很熟悉了。 一听崔折妩这话,男孩又或者说是裴寂蘅竟下意识的拉住了崔折妩漂亮的衣袖。 “……能不走吗。” 裴寂蘅的声音很轻,像是落水的人在企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却又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么无理取闹。 所以就算他自己说出来了,也带着些化不去的哀伤。 小女孩明显动容了,她看着两个人紧紧拉着的小手沉默了一下。 才很难过地抬起眼眸对裴寂蘅说。 “对不起阿寂,我也很想继续天天进宫陪着你,但我真的做不到了,我是家里的嫡女,我不能太离经叛道让爹娘为我颜面扫地。” “而且,而且这两天我看了很多书,懂了很多大道理。” “书里说这个世界就是强者为尊的,所以如果咱们不能强大起来的话,那就算我天天来看你,咱们两个也迟早有一天会沦为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宰割。” “就像刚刚那个嫔妃一样,只是在皇后那受了气就敢扇你巴掌泄愤……” “所以阿寂,你愿意强大起来吗,只要你愿意,我想在这一点上帮你!” 女孩非常坚定清脆的声音在裴寂蘅耳边响起。 也让裴寂蘅心念一动,有些震撼的望着眼前漂亮精致不似凡人的阿妩妹妹。 问他想不想变强? 那他当然想!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谁又愿意一直当一个被所有人欺辱折磨,只能躲在女孩身后的废物? 所以想要变强大的想法他早就有了,只是一直还没得到门路罢了。 但现在他的阿妩妹妹竟然说能在这一点上帮他? 他抿了抿唇,既有些感动,又有些自卑的难过。 他拉住女孩的手更紧了。 “……阿妩妹妹,我其实怎么样都没关系的,你不要为了我去冒险。” “咦?不会冒险呀,阿寂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我爹爹娘亲很厉害的,所以只要你想的话,我可以改天直接带你去皇后那和你父皇偶遇!” “到时候我会在你父皇面前疯狂的夸你,让他知道你有多么优秀。那到时候只要你能抓住机会,你父皇肯定就能注意到你,也不会让你的日子过得那么惨啦。” “只是,只是我听说受宠的皇子们之间的争斗也很厉害。” “阿寂你真的愿意去试那隔浑水吗。” “要不,要不咱们不去也行,回头我再想办法,卖几个首饰,拿钱打点一下你宫里的太监们,让他们好好对你,让你平安过日子好像也——” 崔折妩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裴寂蘅打断。 “不!阿妩妹妹我想选择第一条路!” “我,我想去父皇面前露面,也不想再当不受宠的皇子了。” 最重要的是,他舍不得阿妩妹妹这唯一一个朋友。 也不想一直都躲在她身后,让比他还小的阿妩妹妹一直保护他替他操心。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宫里其他受宠的皇子那样前呼后拥,拥有权力,能够有朝一日也反过来保护和报答他的阿妩妹妹。 “咦,真的吗,那太好了!阿寂你等我,我现在就出宫求我爹娘去!” 画面的最后一幕是女孩那双惊喜到了极致的桃花眼。 再后来呢? 再后来是梦境变幻,同样是两个孩子。 但两个孩子的形象却是大变了样。 曾经瘦瘦小小,打扮落魄灰扑扑的裴寂蘅换上了锦衣玉袍。个子也高挑不少,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沉稳很多。 竟也有了些翩翩公子的俊俏模样。 只是这小小的俊俏公子日子似也不太好过,现在正半坐在床上,脱去上衣,露出了背上深可见骨的几道血痕呢。 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哭花了脸的小太监一边哭哭啼啼,一边在给他上药。 嘴里还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阿寂,都是我的错。当初我就不该把你送到你父皇面前让你出风头的!” “呜呜呜,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和大皇子斗得那么狠,更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早知道这个皇宫这么凶险,那我当初还不如求求我爹爹,把你弄假死,送出宫,让你当一个普通人呢。” 崔折妩平时非常聪明,但是这会儿的智商好像也下线了。 裴寂蘅听她这话,也有些哭笑不得,他不禁无奈的摇摇头,温柔的阻止了崔折妩继续上药的动作。 也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让她坐在床榻上,动作非常轻柔都给她擦脸上的眼泪。 “好了,瞎说什么胡话呢。小姑奶奶你就放过你爹爹那条小命吧。” “你父亲只是普通的一个朝臣,就算再得我父皇信任,他也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在皇宫里只手遮天的。” “况且,况且只是用这几道鞭痕就换来父皇对大皇兄的失望,也换来大皇兄的半年圈禁。这个交易我也不亏,也并未输不是?” “阿妩妹妹,你应该为我高兴的。” 是的,那个打扮成太监的人并不是真正的太监。 而是专门乔装打扮混进宫里来探望受伤裴寂蘅的崔折妩。 崔折妩此刻明显陷进情绪里。 她说话的语气都委委屈屈,带着哭腔:“可是……可是阿寂你现在天天活在勾心斗角里,真的开心吗?” “当然,我很享受这种一步步往上爬的感觉。” “阿妩妹妹,只要你不离开我,不背叛我,那我不管什么境地都不会害怕的。” “啊?是这样吗……” “那,那阿寂,假如有一天我真的背叛了你,你会怎么对我呀。” “你也会像对那些太监一一样杀了我吗。” 这个问题是少年裴寂蘅从没想过的。 乍听到时,他的表情僵硬了下。 像是无法想象那个画面。 但是在崔折妩好奇又认真的目光下,就算他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冷沉。 他也还是说出了实话。 “……我不知道。” “阿妩,不要做这种假设。我不喜欢这个,你永远不要让我看见那一天好不好。” “不然我真会疯,也会杀了你再自杀下去陪你的。” 少年的话无比的直白且血腥。 要是换了别的人,一定会被他的这番话吓到。 更会认为少年是个白眼狼。 第十章 我不会轻易离开你 崔折妩听见这话后,反倒是破涕为笑。 她很轻易的在裴寂蘅面前点头许下保证。 “好呀,我那么喜欢阿寂,当然轻易不会离开你啦。” “唔,最多偶尔看不惯阿寂你,和你闹矛盾吵架而已。” “那到时候阿寂你也要看在我以前对你那么好的份上,要多让让我不可,哄哄我。不可以和别人一起欺负我哦。” 骗人。 在少女清脆的嗓音里,少年不知道怎么的,就凭空在脑海里冒出这两个字。 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认定了眼前这个少女的承诺当不了真。 她以后也一定会背叛自己,让自己痛彻心扉。 画面归于黑暗,似乎又换了场景。 这次他听见的似乎只剩下一道绝望的声音。 “呜呜呜……阿寂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次我真不想这么做的,但是为了你,也为了我的家族,我现在只能这么做了。” “阿寂这次你一定要活下来,就算你醒来之后会无比的恨我要将我千刀万剐,你也要活下来好不好。” “对不起……阿寂,今天之后,我真的要彻底离开你了……” 在梦里,他费尽心机的睁开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看见一道决然离开的背影。 …… “砰——” 弥漫药香的床榻上,裴寂蘅猛的大汗淋漓的坐了起来,不停喘息。 那张脸色也阴寒无比,他冷冷的扫视一圈,看清周围的景象这才发现他竟还在关押崔折妩的宫里。 视线往边上一撇,身形消瘦,额头上还有纱布的女子双眼紧闭,明显也还在沉睡之中。 呵,所以刚才那些又只是梦境咯? 也是,崔折妩就是一个朝三暮四,攀龙附凤会为了利益在背后捅他刀子的小人。 又怎么可能会像他梦境里那般无辜单纯? 想想崔折妩当年,她当年明明就只做了…… 类似的想法一起,裴寂蘅的身形又猛地顿住。 他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他身边那毫无防备躺着的病弱美人。 竟然极其惊愕的发现,那些他和崔折妩曾经相处的记忆竟变得模糊无比。 梦里经历过的那些画面也越发清晰了。 就仿佛他之前以为的自己和崔折妩童年仅有几次见面的疏远是假的。 而梦里那种的亲密无间才是真的。 但这怎么可能…… 如果梦里崔折妩对他的那些好才是他们两人真正的回忆,那崔折妩对他的背叛又怎么说。 总不能像梦境最后那短暂的几句话一般,崔折妩之前做的那一切其实都有苦衷。 那些对他的伤害和背叛,反而是为了他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可真的就是天大的笑话了! 裴寂蘅呵呵笑了两声,表情阴沉下去。 整个人的心绪也变得无比的烦躁。 也果断起身出了房间,向屋外还在等候的太监冷声吩咐。 “去查一下朕当年起疹子昏迷不醒那段时间里崔折妩的行踪,和宫里的所有出入记录!” “朕要知道那段时间到底有没有人进过朕的寝宫。” 这次梦见的三个片段,唯有最后一幕的几句话最让他记忆犹新和在意。 现在想想,当年他在被崔折妩背叛之前确实在皇宫里起了一场疹子。 那一次他病得很重,好几天都在半睡半醒之中。 所以还真不能确定,在他半昏迷那段时间。 崔折妩到底有没有去找过他,那几句话又是否是真。 那几句话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 虽然他未必会因为当初的事情崔折妩有苦衷,就轻易原谅崔折妩的背叛。 但,他至少得知道一个真相! 想起崔折妩之前在他面前的痛不欲生,一心向死的决然。 裴寂蘅狠狠闭了闭眼。 虽然还是恨极了崔折妩的那副清高姿态和曾经所作所为。 但也到底心软了几分,他冷冷的吩咐身边人。 “再请几个太医过来看好她。” “待朕下次过来时,不希望再看见她那一副弱不禁风的晦气模样了。懂?” 在边上伺候的太监宫女们立即全都跪了一地。 纷纷应是。 同时也因为裴寂蘅这副对崔折妩重视的态度。 也纷纷都收起了对店内人的轻视态度。 还大有一种都很怕裴寂蘅会因为之前他们对崔折妩的轻慢而和他们算账的恐惧呢。 他正想迈步离开,换一个地方好好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也查清楚自己记忆混乱的真相。 突然他的贴身太监顺安急匆匆向他的方向小跑而来。 “陛下,之前在您面前作诗的苏府苏姑娘此刻正在您的寝宫前长跪不起,说是她有一个能解决北方灾民的好法子,要向您禀告。” “还说您要是不召见她,她就在那儿不起了,您看这事儿……” 苏府苏姑娘? 这个称呼让裴寂蘅好好回忆了一下才想起那是谁。 呵,那个所谓身带异象的女人吗。 之前他有事懒得处理那个诡异的女人也就算了。 没想到她竟又敢舞到他面前来。 难道真以为自己弄出个什么天降异象,自己就能对她多看几眼不成? 也罢,既想见他,那就好好见一面吧。 他倒是很好奇,这次所谓天降祥瑞的女子,又是哪一国的奸细。 混到他身边来又想作甚! 裴寂蘅当即大步离开,从他临走前的气势来看,这次明显又有人要倒霉了。 但这些外间的风风雨雨街和宫殿里还在沉睡的崔折妩无关。 这次她真没在装,而是真正的还在沉睡之中。 正常入梦是只能入一次的。 但是这次为了保险和彻底抢救住自己的小命,她硬生生连续透支了两次梦。 她的积分不足以她这么疯狂。 所以这三场梦做下来,消耗的自然是她自己的生命力。 这么大的生命力消耗,再加上她本身身上还有伤,三场梦做完之后,她力竭昏迷,不也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吗。 也好在她这次的冒险并没有白费。 裴寂蘅离开之后,专门给她请了太医过来给她救治。 那一碗碗昂贵的汤药下去,才终于让她恢复了几分元气。 也于一天后终于清醒过来。 “系统,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外头的情况又怎么样?目标那边还好吗。” 第十一章 杏儿,计划通 崔折妩在心里问了一声。 见这大殿里看似没什么人,尤其裴寂蘅似乎不在这,她也就放下了心。 敢强撑着想坐起来,想看看周围情况。 却不想她才一动就有一宫女急匆匆从边上走出来惊喜看着她。 “呀,崔姑娘您总算醒了。您莫动,让奴婢来伺候您梳洗吧。” “奴婢杏儿,以后会但是其余几位宫人在清凉殿这边专门伺候您,您有任何吩咐都可以吩咐奴婢去办的。” 那宫女先在她面前行了一礼,而后笑意盈盈盈的向她言道。 整个人的态度恭敬又不卑微。 很显然这人身份并不一般,又或者并不仅仅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 要她没猜错的话,这人大概是裴寂蘅专门派过来盯着她的吧。 这倒也并不意外,因此崔折妩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让她给自己倒一杯茶来,其余的一个字都没有问。 这让那位宫女有些惊讶,对她这个无名无份的女子另眼相看,态度也更加恭敬几分。 “是,姑娘,您昏迷了那么久才醒来,大致是饿了,需要奴婢传膳吗?” “传吧,另外东西端上来后,你们先下去,我想独自安静一会儿。” 她故作疲惫的揉了揉额头,杏儿立刻应是,很温顺的退了出去。 崔折妩目光一闪,望向最熟悉的宫殿和自己空荡荡的手和脚腕。 看来昨日耗费那么多积分和生命值,连续造了三个梦的效果还是有很大的。 至少她虽还在这熟悉偏远的宫殿里。 但她手上和脚上的镣铐已经消失,身上也换了干净的衣衫。 甚至于身边还多了个杏儿照顾她的生活起居呢。 不错,她要求不高,能够暂时性摆脱阶下囚的待遇,能吃个饱饭睡个好觉,没有性命之忧。 她已心满意足。 可能考虑到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给她上来的膳食大多比较清淡。 是一份鸡丝肉粥和两个青菜,还有一份鸡蛋肉羹。 也不知道里头加了什么,除了两个青菜以外,那份鸡丝肉粥和肉羹里都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像是药膳。 但这时候崔折妩也不嫌弃了,先慢悠悠吃个半饱,才有心情和精力重新和脑子里的系统沟通现在的处境。 她靠在椅子上假装闭目养神,实则正在脑海里说话。 “系统,裴寂蘅那边的情况如何?” 【系统提示:暴君此刻对您好感值为-10,加积分200,扣除您在三个梦境中提前预支的积分,您现在的积分为0。和之前相比已有很大进步,请宿主再接再厉。】 【另友情提示,根据系统监测到屋外的杏儿和两个侍卫此刻正趴在窗户上偷偷观察您的一举一动。请注意应对,免得露出破绽。】 崔折妩的表情一僵,差点没绷住脸上镇定的表情。 嘶!她想过杏儿是来监视她的。 但还真没想到这个监视是这种毫无死角的监视啊…… 连吃饭都要监视,对方是怕她吃完饭后有力气了,再来一出撞柱而亡吗?! 崔折妩愤怒的想要骂人,但转头一想自己之前干出来的事,又有些心虚。 行吧,就自己之前表演出来的那些所作所为,还真不是没有可能…… “算了,我身正不怕影子歪,随便他们监视。咱还是回到正题吧。” “在我昏迷的这一天里,宫里有发生什么需要我额外注意的事情吗。” 崔折妩烦躁的转移了话题。 这本来是随口一问,但不想还真炸出了些重要的东西。 随着系统平静无波的讲述,她的表情也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一天里,皇宫竟然那么热闹的吗。 根据系统所说,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这皇宫里还真发生了不少事。 首先从她身上说起,大约是她那三个梦所起的效果,裴寂蘅对她的好感值稳定在了-10的数据上。 暂时对她没了杀意,也不想她就这么死去。 所以专门派了太医和宫女侍卫来她这宫里照顾或监视她。 所以她这清凉殿目前,除了有杏儿这个贴身宫女能伺候她以外。 还多了十几个侍卫把守在清凉殿的各个位置。 那些行为既是防止她逃跑。 也变相能够保护她这清凉殿的安全。 由此可见裴寂蘅现在对她的复杂心绪。 另外除了她这以外,这皇宫里目前也发生了两件不大不小。 但是对她很重要的事件。 第一是就在她昏迷的时间里。 那位原书崔折妩,也就是这个世界的穿越女,她于昨日晚上求见裴寂蘅。 并向裴寂蘅献上了救治安顿北方灾民的良策,惹得裴寂蘅龙心大悦,封她为嫔。 目前已入住长乐宫的素心殿内。 裴寂蘅这一行为在后宫引起轩然大波。 毕竟苏青禾可是他登上皇位后。 第1位未经过大选,直接封为妃嫔的女子。 听闻咸沅听见消息后直接气疯了,也立刻气势汹汹前往苏青禾的素心殿里向对方发难想要试探对方深浅。 但很可惜,咸沅的段位虽高。 但苏青禾也要有早有准备呀。 所以两个人的这一次见面并没有谁是完全的胜家,而是两败俱伤。 据说在这次见面里咸沅被苏青禾几句话气的情绪差点崩溃,最后竟顾不得高位嫔妃的体面优雅了。 直接招呼人上去赏苏青禾几个耳光。 而苏青禾一进宫就这么锋芒毕露,可能也是有她自己的想法算计。 因为就在他们两人发生争执,咸沅吩咐人赏苏青禾耳光之时。 裴寂蘅已经抵达他们两人的屋外。 或许当时苏青禾是想要借机引起裴寂蘅对她的怜惜。 让裴寂蘅进来对她英雄救美,也能顺势让咸沅在裴寂蘅那吃个挂落吧。 只可惜她的想法很美好,但是却错估了裴寂蘅的良心。 裴寂蘅可从来都不是那种喜欢英雄救美的角色。 身为一个暴君,他对后宫里的女人更从来都称不上什么怜爱。 所以当他后宫的两个女人斗起来,他也仅仅只是在屋外作壁上观的看戏。 还在最后出现于人前,在两个女人震惊的目光中,发出了两声愉悦的残忍轻笑。 他道:“既然两位爱妃相处的如此愉快,那不如咸爱妃今日就搬到这长乐宫来玉,和你的苏妹妹好好相处?” 据系统所说,当时裴寂蘅的这句话对两个女人来说可谓是晴天霹雳。 第十二章 两妃相斗,暴君手段 他们一人想给新入宫的妃嫔一个下马威,一探对方虚实。 一人想趁机把事情闹大,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引来裴寂蘅的怜惜。 可都没想过要将自己和另一个妃嫔绑定在一起,日夜不休的争斗啊! 所以当时两人都慌了神,也都纷纷不停叩首,求裴寂蘅收回成命。 只可惜裴寂蘅又哪里是那么轻易能改变自己想法的人? 所以他们的求情不仅仅没得到裴寂蘅的收回成命,反而让裴寂蘅对她们二人更加不悦。 更一人赏了三鞭子。 这也导致了几个时辰前还斗的热火朝天的两位嫔妃,现在双双受伤,都只能躺在床上痛苦。 偏偏两人还被裴寂蘅安排到了同一个宫殿里,虽然住的偏殿院落不同。 但进进出出还是能够看见对方院里宫人的身影。 自然也让她们对彼此恨得更加咬牙切齿。 崔折妩听完系统的转播后沉默了。 她不禁深深怀疑裴寂蘅一出手就是那么残忍的行为。 像这样的暴君真的还有拯救的可能吗? 【宿主,友情提示,您的所有积分已经清空,接下来您已经无法再定制梦境内容。更已关闭商城系统。】 【如想在定制梦境内容或打开商城系统,需将积分累积到600以上。】 【望您在之后的任务中再接再厉。】 【再次注明,您既然已经抽中了共梦金手指,那么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你最少需和目标共梦十五次,或者十五次以上。】 【否则也会被定为积极怠工,再次扣除积分或者生命值的哦。】 崔折妩瞬间:“……” 很好,现在的第一任务不是需要考虑暴君有没有救。 而是她自己有没有救了! 而让她更加绝望的还在后头。 系统才告诉了她这个晴天霹雳,她还没有从那些坏消息里回过神来,才在宫殿里睡了个午觉,她又发现了身边的一个异常。 午饭之后有一个太医院的年轻太医过来给她把脉问诊,检查额头伤势的恢复。 这本没什么的,但偏偏那位年轻的太医看她的神情异常的古怪。 甚至在解开她额头上的纱布,看清她额头上的伤口有多么狰狞后,更是双眼含了泪。 最后更是直直用自己身体挡住不远处宫女的目光后,声音凄楚的看着她低声喊:“崔妹妹,抱歉,是,是我来晚也让你受苦了啊!” 崔折妩瞬间:“???” 这种很明显有奸情……啊呸,有内情的话一出来之后,崔折妩瞬间傻了眼。 也疯狂的在脑海里询问系统,这位太医又是什么鬼?! 系统在这之前可没告诉她这具原身除了有个丈夫以外。 还有一个有私情的太医! 不是,她现在的处境已经够乱了。 能别再出这些莫名其妙的人给她添乱嘛! 好在在之后和系统的沟通,以及与这位年轻太医的试探来看。 这年轻太医并不是原主的情夫,也并没有和原主有什么特殊的关系。 仅仅只是曾经这位年轻太医也是京中名门之后,算是和崔折妩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之一罢了。 现在之所以找上崔折妩,也仅是因为两人曾经关系不错,再加上两家都被裴寂蘅所害,就是落魄。 这才让对方对她也有了些惺惺相惜之感,甚至对她现在的处境更出了了几分怜悯之心。想要多照顾她几分。 又或者是因为她现在在宫中身份特殊,也才特意想从她这试试能不能谋些好处? 后者是崔折妩自己猜测的。 属实是这宫中情形太过复杂。 这位温太医又冒出来的太唐突,她实在不敢立刻信任。 因此,明白对方身份,并知对方来意之后她也只是对对方温柔脆弱一笑。 “原来是温家哥哥阿,因为许久不见,倒是差点没认出温家哥哥你。” “不过温家哥哥,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如今你我都落到这幅境地,都是自己的命数罢了。这又怪得了谁,谁又帮得了谁呢……” 她轻叹一声,优雅的端起边上的杯子抿了一口里头温度适宜的茶水。 “不过温家哥哥,不。温太医,您往后还是称我为崔姑娘当不认识我吧,这样对你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 最后一句话,她说的声音极轻,像是带着无尽的惆怅。 也让那面容还算俊俏的温太医看她更心疼了。 对方虽不能在她这久留,免得引起他人怀疑。 但在临走之前还是不停的低声安慰她。 那神情中更像是带着几分坚定。 “崔家妹妹你放心,你再在此处坚持几日,我一定会想法子让捞你出去的!” ……那倒也大可不必。 只要对方不给自己添乱就行了。 不过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倒是挺真的。 就像是真的很喜欢原主,也真的很想拯救她一般。 崔折妩垂下眼帘,掩住了眼底的沉思。 既如此,她倒是可以再看看对方之后的表现。 总之,不管对方对她是真情还是假意,但只要对方表露出了这个态度。 那至少证明对方对她是有所求的,她也能顺理成章的进一步和对方建立联系。 看看对方能不能成为自己的助力不是。 毕竟她也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偏殿里,当一个只能依靠系统的废物不是? 身为一个曾经的医学博士,她的好胜心还是很强的。 当然那些也都是后话了,现在对她来说最要紧的还是得休息好。 她得用最好的状态去迎接今天晚上和裴寂蘅的共梦。 虽然系统那边说了,一个月她只需要和对方共梦十五天以上即可。 她是有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可以休息的,但是很多事情择日不如撞日。 提前做完总比拖到最后一刻好。 毕竟谁又知道,就裴寂蘅那种精神时常失控的状态。 等到下半个月的时候,他又到底能不能每天顺利入睡呢? …… 夜晚灯影摇晃,在系统的提示下,崔折妩又顺利在床上入睡进入了裴寂蘅的梦乡。 不知是意外还是巧合,裴寂蘅的梦里总是下着大雨,天气阴沉沉的。 那潮湿的空气和绵密的大雨,总让人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第十三章 再入梦,老皇帝恶行 这次梦境和上次梦境不一样,上次的梦境完全是被她一手凭空虚构捏造。 她是可以掌控,也很清楚接下来走向的。 但现在不同,现在这个梦则完全属于裴寂蘅。 是他此时此刻正在遭遇的噩梦。 刚进入梦境的崔折妩下意识打量了一下四周和自己身上的打扮。 就见此刻的她自己,大约六七岁左右,穿着一身特别可爱的粉红色衣裙。 头上更扎了两个啾啾,绑着红色的发带。 她正在宫殿外的一处水坑边上,对着水坑里的自己眨眨眼睛,只觉得此刻的自己漂亮得宛如一个年画娃娃。 她忍不住笑了一声。 而后猛的就被身后宫殿里的尖叫声吓了一跳。 那是几道极其刺耳的女声,声音尖细不一,但唯一相同的是,那些声音传递出来的情绪都非常的痛苦绝望。 就像是她们都在承受着极其巨大的麻烦。 这,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裴寂蘅在这梦里又受折磨了,可是那几道声音都是女生,没有男生啊…… 巨大的疑惑向崔折妩涌来,她突然有了些不太美好的预感。 她连忙认真观察起这座极其奢靡的宫殿来。 这个地方很陌生,至少她从未见过,但目前能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个地方肯定不一般,因为据她观察,这个地方把守的侍卫可太多了! 在这么严密的把守下,如果是正常的人肯定闯不进去的。 但崔折妩不同,身为拥有系统的她还是可以影响梦里人的一些行为。 就例如现在的她,稍微犹豫了一下,虽然还有些恐惧。 但也架不住心里的好奇,她还是弄了些法子,屏蔽了自己的身影,悄悄的摸进了这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 也跑到宫殿大厅的某一个大柱子后头偷偷的观察里头的场景。 而这一看就将她吓了一大跳,要不是她嘴巴捂的及时,她就差点尖叫出声了。 天哪,这,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地狱…… 就在那宽敞的宫殿大厅中心里,现在正聚集着很多浑身赤裸的人和……和很多种类不同的动物! 那些人和动物的神志明显都不太正常的,从她医学博士的目光来看,这些人很有可能都被下了极其重的发情药! 所以现在一个个又或者一只只,全都能为了只知道交配的畜生。 在那大殿中央表演者人人或人兽交合的恶心或者单方面折磨行为。 不,虽然场上大部分的人明显都已经中了药。 但有的人他们或许并没有完全失去了神智。 至少那场中还有很多人的神情是惊恐痛苦,想要逃离的。 只可惜边上有很多握着鞭子的侍卫就在那守着。 但凡看见有哪个人露出了任何一点想要慢下来或者想要逃离的行为。 他们都会毫不留情的一鞭子抽下去。 抽的那些男男女女痛不欲生尖叫连连。 为了活命,也只能浑身赤裸,毫无尊严的爬向那些同样发情,双目赤红特别凶残的野兽们,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野兽将他们折磨的鲜血淋漓…… 而每当这种时候,场上又会传来一道特别愉悦变态的大笑声。 那是衣着整齐,坐于高堂正拿着一张画纸,对着底下人的丑态作画的老皇帝。 这老皇帝明显很老了,大笑时一张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一起,显得额外的丑陋狰狞。 就像是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但他偏偏自己不这么认为。 在欣赏完底下的众生丑态后,他还故作慈祥的对边上一个不停颤抖身子的小孩子挥挥手。 他笑眯眯的问对方:“寂儿,好孩子,底下那么热闹,你怎么不去玩儿啊。” “莫非朕的好儿子,你也认为父皇做的这些事是有违人伦的坏事不成?” 也正是因为老皇帝的这句话,崔折妩才注意到,这个荒唐至极现场的角落,还瑟缩着一个无助痛苦的小男孩。 那个小男孩不管是身上破旧的衣服,还是脸上苍白痛苦的表情都和这个现场格格不入。 明显不是自愿来,而是被强迫过来的。 那不是年幼的裴寂蘅又是谁呢? 裴寂蘅此刻也才七八岁左右的模样,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看起来很像是剧情里刚刚因为自己被老皇帝关注到,干脆带到面前被老皇帝折磨,和他同流合污的时候。 虽然原著里也提过。老皇帝痴迷长生,后久追长生不得,干脆心理变态,喜欢上了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手段。 不仅仅虐杀了几个他自己觉得对他有威胁的成年皇子。 还干下了非常多极其恶心天理不容的行为事迹。 之后更在发现自己还有裴寂蘅这么个年幼儿子后,更时常将他带在身边。 也让年幼的他一起参与自己那些天理不容,折磨人的行为。不停摧残裴寂蘅的精神。 以裴寂蘅的痛苦为乐。 但那些都是系统对她一笔带过的事情远远没有这一幕画面来的冲击之强。 “儿臣不敢,儿臣,儿臣只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有些不适应和畏惧。” “父皇,儿臣以往实在没见过这种世面,您能允许儿臣到后头休息一二,再来父皇面前伺候吗。” 颤抖的童声在大殿里响起。 能够听出裴寂蘅此刻已经痛苦畏惧到极致了。 但偏偏老皇帝没有怜惜或想放过裴寂蘅的意思。 一听他这话,更是哈哈大笑。 而后猛地阴了脸色。 他淡淡地道。 “那自是不可的!寂儿,朕那么好心带你来如此盛宴,带你开开眼界,你就是这么回报于朕的吗?” “如此大的人连这点场面都招架不住,以后又如何成大器,简直是荒唐至极。” “来人,去!送咱们的皇子下去掌鞭,给他好好的练练胆。” “寂儿,父皇希望你清楚,今日看你年纪小只让你掌鞭,已经是为父对你的仁慈。若你不愿,朕也不介意直接送你到人群中,与这些伤口一起为舞!” “你可不要再辜负为父对你的一片苦心啊……” 老皇帝语气淡淡,脸上带笑的说着。 看似很慈祥,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怎么听都怎么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味道。 也让人心里发寒的紧。 呕—— 第十四章 梦中相见 瘦小的男孩闻言再次浑身颤抖看了一眼混乱的大厅。 就算再想忍耐,但被那白花花的身子和鲜红色的血液刺激到。 他还是下意识呕了一声。 脸色煞白,两股战战。 显然精神已经到了要崩溃的边缘。 但在这种危险时刻,他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 此刻的他如果不顺从,那么下一刻就能沦为那些被折磨人中的一员。 他不想死,更不想那么屈辱的被折磨死。 所以就算被吓到极致了,他也不敢反抗,更不敢说一声不。 也只能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立刻跪下给老皇帝磕头。 “儿,儿臣遵旨,谢父皇怜惜……” 少年终究拿着沾满血污的鞭子一步步走向了血腥的大厅。 一开始他也是犹豫不忍的,但是身后有很多声音在催他。 有侍卫的,也有老皇帝的。 那一道道声音就像一把把尖锐的刀。 将已经踏在悬崖边上的孩童彻底推下了无尽的悬崖。 “砰——” 一鞭下去,有人被他打出了尖叫声,他眼里也似有什么光彻底熄灭。 也让那一双原本明亮的双眼染上了一些灰扑扑的阴霾。 那种阴霾,崔折妩曾经见过。 在精神病人身上见过。 那是极其浓重的自我厌恶…… 呕—— 在暗处偷偷看着这一切的崔折妩也想呕了。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黑暗面的她,看着这一幕已经泪流满面。 这和对方是不是裴寂蘅无关。 她想但凡是一个正常人,看见这么具有冲击的一幕,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也不可能不想拯救一下那个完全无辜,却被这么精神摧残的孩子和那些无辜人的。 她也想救的! 从刚意识到这是怎么回事之后她就想救的! 这只是一个梦境。 所以她将这个地方闹得天翻地覆都没有关系。 几分钟之前的她就已经想直接抢过侍卫手里的刀杀出去,搅的这个梦境天翻地覆。 反正别管在这个梦境里,她是什么下场。 她都想要阻止接下来一切的发生,她都想要让那个恶心老皇帝付出代价。 但是。 但是到动手的时候被系统提醒,她才知道。 这个梦境的画面代表的是裴寂蘅那些已经无法挽回的过往,这些记忆对裴寂蘅来说也太深刻了。 所以和之前的梦境不同,在这个梦境里,她是无法改变关键剧情的。 所以就算她能让最外围的侍卫看不见她。 却左右不了这大厅即将发生的事。 因此她根本无法阻止眼前一切的发生,因为裴寂蘅的潜意识就在这。 对裴寂蘅来说,眼前的一切无法改变。 那么身为外来者的她,也就无法在这个梦里和裴寂蘅的意识抗衡。 但这一切都太苦了。 被眼前这一幕刺激。 再想起自己穿越过来之后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 崔折妩心里浓烈的负面情绪忍不住愈演愈烈。 最后干脆缩在柱子后头哭了出来。 她并没有压制自己的声音,反正不管她怎么挣扎都改变不了大厅的剧情。 大厅里的那些人物也看不见她,那她又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呢。 她只想借着这个机会,将心里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都哭出来。 但她却没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蜷缩在那哭泣的时候。 大厅中心那个同样被精神摧残,一脸死气的孩子也神情恍惚了一下。 缓慢的将视线往她的方向看来,而后出现了明显的愣怔之色。 那是裴寂蘅。 又或者说是现实世界,被拉入这个梦,也有清晰意识的真正裴寂蘅。 裴寂蘅一开始发现自己又在意识非常清晰的状态后进入这个梦并不是很意外。 毕竟这些年他做的噩梦实在太多了。 那做的梦太多产生变异,让他在做这些噩梦的时候,也能保持清晰的意识,似乎也很合理。 民间不都将这些梦称之为清明梦吗? 刚刚进入这个梦的裴寂蘅嘲讽的轻笑一声。 他发现在这个奇怪的清明梦里,他的状态也很神奇。 明明他回到了小时候这具身体里,但似乎只要他不主动去掌控这具身体,那这具身体还会像小时候的那一样,一步步走向当年的结局。 他也能在这具幼小的身体里像看戏一样,又回顾一趟当年的视角和情绪。 果然,这样的场景不管经历多少次,都是让人作呕啊。 裴寂蘅在内心冷笑连连的想着。 本以为这次又是无聊的一场梦境。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个梦境才进展到刚刚有意思的时候,除了面前这些人或畜生的嚎叫声。 在不远处竟然又传来了一道很轻也很格格不入的哭泣声。 和场内的哀嚎哭声不同,那一道哭泣声明显更复杂很多。 不激烈,不尖锐,声音弱小的像一只猫。 却也似乎透着很浓烈的委屈难过。 最重要的是那一道声音对他来说有些熟悉。 他忍不住控制这具身体,往前走了几步,往那个方向看去。 角度变换之后,果然见那个柱子后头正蜷缩着一个幼小的身影。 那个小孩把头埋在膝盖间,正在一边哭泣,一边低声的骂。 他再走近几步,就听见那小孩此刻正在骂的内容说。 “混蛋,老混蛋!对自己的儿子和国家都那么过分,你简直就不配生而为人,也怪不得你后面被你儿子活生生折磨死了。” “活该,你那简直就是活该,你知不知道!” “呜呜呜……你到底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啊。” 看起来这个小丫头正在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抱不平。 最讨厌的女人出现在他的梦里,也看见了他最不想回忆的过往。 按照道理来说,裴寂蘅此刻应该恨崔折妩入骨。 又或者恨不得立刻将其扒皮抽筋,驱逐出这个梦境才对。 但可能是对方出现的形态是一个小孩子。 并不是长大后恶毒的那个女人,这稍微降低了一些他的防备心。 也可能是他自己也被这个梦境里的自己身上那种浓烈的自毁情绪影响。 让他太累了,累的产生不了浓烈恨意那种激烈的情绪。 所以他也只是走到对方面前,平静的问对方:“哭什么,这有什么好哭的吗。” 第十五章 怕你疼 身后那些侍卫或者老皇帝发现了他的脱离轨道,纷纷变得狰狞无比,吼他骂他。 想要企图将他拉回他该待的地狱。 又或者想要换一种方式来折磨他。 但是小时候的他抵抗不了那些玩意儿,现在的他还抵抗不了吗? 已经厌烦的他轻啧一声,当场抽出某一个靠近他的侍卫身上佩剑狠狠向对方砍去! 刹那间对方的身影停顿住。 那些向他前扑后拥的身影,也像灰烬一样化成血雾在这个空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前脚被裴寂蘅的声音吓到,后脚又被那些老皇帝和侍卫的怒吼声惊住的崔折妩这下彻底傻眼了。 她不敢置信的在脑海里疯狂呼唤系统,还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想要尽力远离一点点,眼前疯狂的小孩子。 像是很害怕眼前的小孩会像杀那些人一样也把她给杀了一般。 “系统这是什么鬼?!你不是说这是裴寂蘅童年的记忆,我是来梦里解救他的吗?” “可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裴寂蘅好好的回忆噩梦,怎么就变成科幻片了!” 系统那边也卡顿了一下。 之后才回复说。 【抱歉,宿主,这边未检测到梦境异常,人类的梦境都是无序的。很有可能是目标认为儿童时期的记忆对他冲击太大,也太让他想改变,所以才衍生了眼前这种反抗的梦境。】 【宿主正常心对待即可,这种现象应该不会对你的攻略产生影响。】 应该? 这是一个严谨的系统该说出来的字眼吗? 系统的话槽点太多,一时让她不知道该先吐槽裴寂蘅对于童年的梦境设想竟然是想要拥有超能力,一剑打飞欺负他的所有人。 还是该吐槽系统的不严谨不专业,梦境里会有这么大的事情,系统之前都没有和她提过一星半点啊。 但是想想也好像也很合理。 毕竟在裴寂蘅童年的这个时期,他几乎是一无所有。 连吃饱饭穿个暖和的衣服都是奢望。 那在那种情况下,他除了想象自己拥有超能力以外。 又还有什么资本和可能性反抗所有折磨摧毁他的人呢? 一想到此,方才那些残忍的画面又仿佛出现在她面前。 连带着让她对眼前这个小可怜的孩子也没有那么怕了,她沉默了会。 才抬着还泛红的眼眸望向那个没比她高多少的小孩子,轻轻的问:“你,你疼不疼啊……” 虽然刚才那些老皇帝们没有折磨裴寂蘅的身体,只是摧残了他的精神。 但是想想也知道,在刚刚那一刻,又或者在那漫长的岁月里,裴寂蘅的身心肯定都遭受大了巨大的折磨。 他一定很疼的。 面对突如其来的这句话。 裴寂蘅沉默了。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崔折妩面前,古怪问她:“你为什么会有这种错觉?” 八九岁的裴寂蘅身体还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 但可能是主角光环和聪明人的特性吧。 哪怕他只是处在这个岁数,但他此刻看过来的眼神,竟也显得沉稳淡漠无比。 竟有一种让崔折妩此刻正在面对长大后那个暴君的错觉。 那怎么可能呢。 系统都和她说了,在这梦境里,裴寂蘅是不能像她一样保持清醒是思维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在这种梦境里,裴寂蘅的身体表现出什么状态。 他就是什么状态的记忆和智商。 裴寂蘅现在是八岁左右的身体状态,那他现在的思维肯定只是8岁啦。 嗯,这只是一个因为童年过得太苦,所以都幻想出科幻的东西,想要打倒坏人的可怜小孩子而已。 崔折妩心软了,也不再惧怕对方,而是站起身来抹掉自己眼角的泪水和对方说。 “……因为刚才那一句很恐怖啊,如果是我遇到的话,一定一辈子都忘不了,也很痛苦的。” 她掏出一张帕子去拉对方的手。 动作非常温柔且细致。 对方的手明显僵了一下,却也没有阻止她。 而是淡淡的望着她,像是好奇她还想做什么。 男孩的手很脏,像是在刚刚抽人的过程中,已经沾上了血。 除了那些黏糊糊的血以外,还有一些黑色的污垢。 从这些细节能够看出这个时间段的裴寂蘅就算被老皇帝看见了。 也是没有人伺候他,给他干净衣服穿的。 “……对不起,我刚刚很想冲过去救你的,但是,但是我怎么都冲不过去。” 崔折妩的嗓音又难过起来了。 甚至眼睛又红了。 因为随着手上的动作,她竟发现裴寂蘅脏兮兮的手擦干净之后还能看见一些冻疮。 裴寂蘅这过的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他可是这个皇宫里的皇子! 一个皇子能把日子过得这么苦,要不是她亲眼所见,谁又敢真正相信呢。 突然之间她都有些遗憾。 遗憾系统让她穿越过来的时候太晚,一切都已经木已成舟。 如果她能在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在裴寂蘅还没有经历这一切的时候穿过来。 也拥有现在的金手指。 那说不定她还真能拯救一下。裴寂蘅可悲的童年。 “别擦了,擦不干净的。” 就在崔折妩又陷进情绪里认真给对方擦手的时候,对方的声音又响起。 那双手也被收了回去,对方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诉说一个事实。 “可是……没有可是,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离开吧。” 裴寂蘅平静的看着眼前的漂亮小姑娘说。 和上次过分真实还给了他很多暗示的梦不同。 这一次的梦境他做过太多次了,对这个梦境里的每一个细节都非常熟悉。 他也非常清晰的记得,在当年正是发生这一切的时候是并没有崔折妩出场的。 甚至或许崔折妩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他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就是说,现在梦境中的这个崔折妩,仅仅只是被他虚构出来的罢了。 他虽不知自己的这个梦为什么会虚构出一个崔折妩来。 但是那也不重要了。 毕竟当年他最痛苦时,崔折妩并没有出现在他的世界。 那现在一切都已过去,崔折妩又出现在他这个时间段的梦里,泪眼汪汪的说这些想要帮助他的话又有什么意义呢。 呵,愚蠢。 他转身欲走,但是临走前,他的手腕又被拉住。 第十六章 相拥而眠 他不悦的回头,看见的则是一张更加可怜的面孔。 在这肮脏的宫殿里,对方紧紧抓着他的手臂,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小表情也欲哭无泪的望着他,委屈巴巴和他说。 “那,那阿寂你别离开我,陪我待一会儿好不好。” “我被刚刚那一幕吓到了,现在有点害怕,不敢一个人呆着了。” “阿寂你能保护我吗,你是最好了的。” 小女孩说着说着竟然又哭了起来。 通红小鼻子一抽一抽,眼泪汪汪显得额外的娇气。 就连那肚子也突然咕噜一声,发出了声音,像是饿了。 本来心情就很不好的裴寂蘅沉默了:“……” 他突然有点想骂脏话。 偏偏这小丫头还像是看不出他的烦躁,又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用帕子包裹好的点心出来。 小心翼翼地解开像献宝一样给他。 “这里好脏,小哥哥你陪我一起出去到宫殿外头吃这些点心好不好。” “这些桃花酥都是我阿娘亲手给我做的,可好吃了!你尝一下,也一定会喜欢的。” 裴寂蘅现在气笑了。 他现在满心暴躁的不仅仅想把眼前这个不懂眼色的小丫头片子给弄死。 还想把做这个梦的自己也弄死。 他是疯了吗,才会在这种梦里想要招惹这种麻烦精! 他很想直接把人推开转身就走。 但也不知怎么的,他竞争鬼使神差的没有拒绝,那小丫头更加蹬鼻子上脸的拉扯,也任由对方硬生生将他拉出了那个恶心的宫殿。 可能是他那一剑导致,也可能是他私心不想此刻再有更多的人出来烦他。 他们往外走的这一路上,都没有再遇见任何一个侍卫或宫女。 宫殿外更似是没再下雨了。 那小丫头的情绪也来得快去得快,刚刚还说特别害怕呢。 这下见天上雨停,竟又高兴的笑了出来。 露出了脸上的两个酒窝。 “阿寂哥哥你等一下好不好。我马上就能回来了!” 说着话音落下,小姑娘就记吃不记打哒哒哒的跑没影了。 临走前那脸上的泪痕都没干呢。 虽然有预感,梦里那些人被自己一剑挥去后,大概率就不会再出现。 但看这小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揪心了一下,下意识就想追上去去看着。 等脚步都往前迈了几步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不禁又暗暗骂了一句脏话,满脸烦躁。 他也真是搞不懂了,明明那个女人长大之后那么阴险狡诈两面三刀。 但在自己梦里,她小时候怎么就那么蠢呢? ……算了,随便她吧。 反正这是他自己的梦,总不至于在现实里,他被那个女人欺骗背叛,但在这个梦境里。 他还会被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骗吧。 而且这是那个小丫头片子自己作死,那就算她死在哪个角落,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说不定那还省了他自己动手呢。 这么一想,裴寂蘅冷笑一声,也彻底放下心来。 干脆随意找个地方坐下,抬头看着天出神,平静的等着那个小傻子回来。 可能是因为这个梦境完全属于他,在他梦里这个岁数的崔折妩。也不会像现实中的崔折妩那般伤害他。 用那种麻木又绝望的目光看向他的原因。 他在这个梦里已经渐渐的有了一种诡异的安全感。 就连那些暴虐至极,恨不得毁灭世界的情绪也安定了一丝丝。 他缓缓闭上眼睛,终于睡了个很短暂却安稳无梦的觉。 却也不知,才离开他的视线的小姑娘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个狡诈的微笑。 果然,这个年纪段的男孩子都是不能强硬对待的! 刚刚她要是命令的让对方直接跟她走,对方肯定不愿意。 但稍微示下弱,把对方当成小大人一样的哄,对方还不是立刻支楞起来对她百依百顺啦! 嗯,她果然是一个哄小孩子的天才。 重新找到事情做,心情也终于愉悦起来的崔折妩乐呵呵的找了个裴寂蘅看不见也不会过来的角落。 悄悄使用能力弄出来一套干净的衣服和饭菜。 嗯,在这个梦里,她虽然不能改变特别关键的地方,但是做到这个地步她还是可以的。 然后她又提着这些东西悄无声息的返回了原地。 原本想一回来就兴致冲冲的给裴寂蘅看她刚从某个地方偷来的新衣服邀功。 赚取裴寂蘅的好感度。 但是她没想到的是,等她回来后,看见的竟然是一个蜷缩在墙角睡着的男孩。 她咦了一声。 裴寂蘅这不是在做梦吗? 裴寂蘅竟然在自己的梦里也能睡着? ……算了,可能是小孩和刚吓着了吧,反正在梦境结束之前她也出不去。 深究那么多干啥呢。 她来这个梦的目的就是为了裴寂蘅,现在裴寂蘅睡着她似也没什么正事。 想了一下,她不忍心吵醒裴寂蘅。 干脆把找来的那些干净衣服和饭菜都放到裴寂蘅手的另一半。 自己干脆也坐下来,挽着裴寂蘅的手臂入睡了。 嗯,接下来的事等两个人睡醒再说吧。 在她美滋滋紧挨着裴寂蘅闭上眼睛入睡的间隙。 她并没有注意到。 身边的裴寂蘅在她动作间悄无声息的睁开双眼看了她一会儿。 又看了一眼那些明显是由崔折妩找过来,专门给他准备的东西安静会。 又闭上了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今晚是个好梦。 …… 【滴,系统提示,目标对宿主好感值增加10,奖励积分200,目前总好感值为0,总积分200。】 【恭喜宿主已在攻略暴君的路上获得阶段性胜利!请宿主再接再厉。早日再次激活系统商城和控梦能力。】 出乎崔折妩意料,等她在裴寂蘅身边睡着再次醒来时。 她身边的环境已不是那个梦境,而是现实的环境。 往窗外的方向一看,外头阳光明媚,微风徐徐。 现在又是新的一天了。 听着脑海里系统的提示声,她忍不住惊讶了一下。 ……咦? 裴寂蘅竟然那么好哄吗? 她还以为必须得等她和小裴寂蘅。 在那个梦里睡一觉后,她再对裴寂蘅嘘寒问暖一段时间后,裴寂蘅才会对她增加好感。 倒是没想到…… 第十七章 他真好哄 没想到,她仅仅只是在那个梦里将裴寂蘅带离了那个恶心的宫殿。 也仅仅只是让裴寂蘅在一个很小的角落里浑身蜷缩着闭上眼睛睡了一觉。 裴寂蘅就给她整了十的好感值。 这也太简单了吧。 这简单的都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总不至于是裴寂蘅从未在梦里睡过好觉。 所以这次只在梦里睡了次好觉后,才那么的好哄吧? 并不知道自己已经间接猜到真相的崔折妩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后又觉得自己这个猜测太不靠谱,残忍的裴寂蘅可不像是那样的人。 干脆也懒得再想。 反正现在想不通没有关系,之后日子还长。 大不了等之后多共几次梦,她总能摸清楚规矩的。 这么想着,她干脆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喊了声杏儿,让人过来服侍她起床梳洗。 正好。 前段时间她要么手脚都被锁着,要么就一直在昏迷,身子太虚。 还没有时间好好逛逛身处的这个院子呢。 今天倒是个好机会。 另一边的养心殿里,男人也从那场堪称结局温和的梦境里醒了过来。 像是想起什么,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弧度。 那一抹嘲讽的情绪是冲着他自己去的。 他是在嘲讽自己真是没出息,因为那个女人都那么对他了。 他竟还会在梦中梦见对方小的时候。 呵,还真是愚蠢至极。 “来人,朕吩咐你们办的事情调查的如何了?这么长时间都没上消息,你们那颗头颅也不想要。” “想要这亲手剃下你们的是只头颅,给那后花园再添一些肥料不成?” 他阴寒的声音在宫殿中响起,激起贴身伺候太监们的一身颤栗。 大太监顺安连忙跪下磕头禀告。 “回,回陛下,您吩咐奴才的事儿东厂那边已经立刻去调查了,只是从目前的进展来看,那两年先帝杀了太多宫里的人。” “也让太多事情失了痕迹,这才让那两年的宫门出入痕迹额外难查。” “再加上……再加上那位崔姑娘年少时额外天真浪漫,虽被家里人拘着不让外出。” “但据资料调查,她时常不从正门出入,而直接翻墙,偷溜出府去玩,也非稀罕之事。” “所以这……” 所以这调查之事才陷入了死局,根本无从查起,也让东厂那一边实在头疼。 不知该怎么将这个结果呈到裴寂蘅面前。 顺安小心翼翼将这些警告完后,就以五体投地的跪在裴寂蘅面前等候他的发落。 他都已做好裴寂蘅听闻此事后雷霆大怒,将他们这群办事不力的奴才都杖杀而死的准备。 却不料裴寂蘅听了他们的念叨后。就关注了他话里的另一个点。 裴寂蘅饶有兴致的起身问:“哦?堂堂崔家小姐,往日竟还敢翻墙出游?” “呵,京城闺秀就这般模样,她家里人也不管不成。” 这话听不出裴寂蘅的情绪到底是还是不喜。 所以顺安回答的更加谨慎。 “这,回陛下一下,根据东厂那边调查的信息来看,崔小姐虽是家中唯一嫡女,但崔小姐的父母却更喜崔小姐的兄长和他的几位堂兄。” “对她要求甚低,因此她在家中只要不犯错,是并未受到多少限制的。” 这话已经说的尽量委婉了,若是再直白一点来说,就是崔小姐在家中并不受宠。 所以就算她时常翻墙出府,只要不闹得太过分,让人发现也是无人管教的。 这倒是个极有意思的消息。 以往他与崔折妩相处时,崔折妩从未透露过这一点。 在崔折妩背叛他之前,他也从未怀疑过崔折妩的言行,更未曾不顾分寸去调查过她在家中的行事。 只默认崔折妩能走到自己身边且每次打扮的精致漂亮,笑容明媚。 便默认认为她在家中地位定是不低。 倒是不曾想现实之中她竟…… 他轻呵了声。 “既如此,崔家那般待她,她还愿意为了崔家的荣耀那般对朕。” “看来朕在她的心中,还真是一文不值啊。” 殿内寂静无声,宫殿里没人敢接此话。 但裴寂蘅却也不在意这些,他反而因这句话起了兴致。 开始好奇,此刻的崔折妩又在作甚。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崔折妩在他身边哀求,甚至主动吻上他唇时的话语。 呵,那么舍生取义的求他不要牵连无辜。 为了那些愚蠢的外人都能忍下厌恶吻上他的唇。 那他真是好奇,当她亲眼瞧见她的那些亲族此刻的狰狞面容,也不知她到底又会是什么反应。 又会不会后悔呢。 他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崔折妩的院落外。 崔折妩的院子外都有专门的侍卫守着,无人敢轻易靠近。 能在里头守着崔折妩的,也仅仅只有他安排的杏儿一个丫头罢了。 正是因为此处人少,能在院子里自由活动的仅有崔折妩和幸儿两人。 反倒称的这一处偏僻院落外的安静祥和,有一种与世无争的世外桃源之感。 这种感觉在裴寂蘅迈步踏入其中,远远的看见崔折妩坐在后院石桌上,神色专注提笔写着什么时抵达顶峰。 他疑惑的挑挑眉头,问杏儿:“她这是在?” 杏儿恭敬跪下行礼,也刻意压低了声音,并没有惊扰那边的崔折妩。 “回陛下,根据崔姑娘自己所说,她这是在记录后院每一处的花圃日照时长,和土地肥沃情况。” “她曾和奴婢念叨,既已走到这一地步,不能求死,那便只能在这院中苟活,给自己寻一些生的乐趣,便想在院中亲力亲为种一些蔬菜。” “也好,也好……” 说到后头杏儿明显有些害怕了,并不敢将剩下的话说完。 但裴寂蘅又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吞吞吐吐的作风,冷淡的一个眼神飘过去。 杏儿便不敢再拖延,只能在视死如归的将剩下的话倾诉吐出。 “崔姑娘说,这样也好待来日膳食房又不给她们送饭时,她能再多苟活一两日,也多为家里人祈一天的福……” 这话是将中里人的捧高踩低,摆在了明面上了。 无疑是在打裴寂蘅的脸。 但裴寂蘅又笑了。 他又想起了昨天那个梦中小女童,满宫殿给他找剩饭吃的模样。 第十八章 他口是心非又心软 他淡声问:“这话的意思是在这之前,有人饿过她?” 他记得之前虽将人掳进宫里并锁了起来。 但他并未吩咐过人饿过这女人。 他想折磨一个人,有的是法子,还用不着那么低级的手段。 “这,这……” 跪在地上的杏儿又支支吾吾了,显然还是有难言之隐。 目光也有几分躲闪,毕竟她总不能直言和裴寂蘅说。 在崔折妩刚被掳进宫时,后宫的人都认为崔折妩得罪了裴寂蘅后必定活不了几日。 所以纷纷踩高捧低看不起崔折妩。 更甚后宫最得宠的咸昭仪,还因为崔折妩和裴寂蘅的那些过往,对崔折妩更加记恨。 还吩咐过人要刻意刁难崔折妩。 那几日崔折妩过得确实非常艰难的…… 裴寂蘅又淡笑了一下,这些话他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 身为这宫中长大的孩子。 他又怎么可能不懂后宫那些弯弯绕绕呢。 “既如此,那就查清楚,当时是谁克扣了崔折妩的饮食,一律千刀万剐,拉去喂百兽园吧。” 他随口吩咐道,平淡的几句话。 并又决定了一群人的生死。 之前他对崔折妩恨之入骨,自懒得为崔折妩做主撑腰管那些小事。 但此刻…… 呵,他同样还对崔折妩恨之入骨。 并打定了主意在那件事调查清楚后,若不能证明崔折妩的苦衷。 他定还是要将崔折妩活生生折磨至死。 但在那之前崔折妩还是他的人,他又怎么允许别人来染指他的猎物呢。 他露出了一个残忍的微笑。 也让后院里的人莫名打了个激灵。 正在图纸上认真规划之后种菜事宜的崔折妩疑惑的望了一下周围。 只看见了远远站着的一个杏儿。 其余并没有看见任何身影,不禁迷茫。 ……是错觉吗? 为什么在刚刚那一瞬间,她竟有一种自己被一条毒蛇死死盯上的感觉。 ……算了,还是继续干自己的事情吧。 刚才她让杏儿去给她寻些菜种子和种菜的工具过来。 杏儿只恭敬答应会帮她去试试。 这是她对杏儿,也是对裴寂蘅的一种试探。 她最恐惧现实中的裴寂蘅。 但也想知道现在这个后宫对她的容忍度有多少。 她又可以在这个小院子里做到什么地步。 现在她一无所有,也只能先在这个小院子里将这一点全都摸透彻了,才能明了知道下一步的自己该怎么做。 一想起系统给自己定下那个要将暴君好感值拉满,再将那个暴君培养成一个明君的主线任务。 崔折妩就头疼不已。 也更只想叹气连连。 那个任务对她来说实在太难如登天了。 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在这陌生的世界做好长期奋战的准备。 “崔姑娘,温太医来给您复诊把脉了,现在正在门外等着,您看……?” 她正琢磨间,杏儿禀告的声音响起。 崔折妩眸光一闪回神,很自然的笑道:“哦,那便请温太医过来吧。” 杏儿应是,缓步向院外走去。 看着那一道离开的背影,崔折妩又觉得有几分讽刺。 只觉得现在这个院子就像是一个专门为了困住她而建造的金丝雀牢笼。 虚假的厉害。 要不然她这具身躯明明就已经是一个嫁过人的妇女。 可为什么这整个后宫就像是眼瞎耳鸣了一样。 集体忽视这个事实,都只敢尊称她为崔小姐。 像是生怕喊她夫人会触怒什么人一样…… 崔折妩烦躁间脑海里突然又出现一道声音。 【滴,乱世当道,民不聊生,如今天下乱局中有许多百姓因吃不饱穿不暖疾病缠身,染上时疫而亡。还请宿主利用自身才学,研制出时疫解方,救天下苍生于危难中。】 【医者仁心,救济天下支线任务已开启,任务完成奖励1000积分。】 【还请宿主努力完成支线任务,拯救更多灾民病患。】 抽象! 当清楚的听完脑海里最新发布的支线任务之后,崔折妩的脑海里只剩下抽象,和目瞪口呆这几个字。 她才烦躁,心情不佳的想过,现在的自己就像一个被困在金笼里的金丝雀一般。 看不见外头的天日。 系统突然就发出任务,让她这个被困在金笼里的鸟去拯救外头的天下苍生。 这不是抽象是什么呢?! 崔折妩一瞬间都气得想要骂街了,她质问系统到底是怎么想的。 到底是从哪里看出来她还有这个能力的呢。 系统对此只特别冷静的回答。 【很遗憾宿主,这个支线任务并没有出错,根据系统运算,您穿越来之前是很有名的医学博士,那以您前世的才能,是有能力在这个世界拯救时疫病患的。】 【既如此,那你为何不在这个世界展露自己的才华,也趁机让暴君对你另眼相看呢。】 很好,她听懂系统想要表达出来的暗示了。 对方这是想要让她拿着解时疫的方子去向裴寂蘅邀功。 然后顺理成章的离开这个小院,也距离裴寂蘅更进一步,好更顺利的执行任务。 但是。 呵呵,系统的这种想法只是进一步的向她证明了系统在这上头的多不靠谱。 要是想要完成目标有系统说的那么简单。 那她还在这烦恼个屁啊。 直接自曝身份,向裴寂蘅献上一些现代科技。 教他怎么弄火药,大炮,精盐之类那增加好感值的速度岂不是更快? 但这种走捷径的法子放在裴寂蘅身上根本不可行好嘛! 毕竟裴寂蘅虽是个帝王,但他和别的穿越里的正常帝王可完全不一样。 别的帝王想的都是该怎么一统天下。 怎么让自己的国家更加安居乐业。 所以那些法则对于那些帝王来说都是很有用的,会让他们龙心大悦,也更加信任自己。 甚至会因为那些厉害的技术,也懒得计较她并非本尊的身份。 毕竟能当上帝王的人都不是傻子,和真相相比,大部分人推崇的都是利益至上。 但是她面对的裴寂蘅又不同。 和那些帝王相比较,裴寂蘅坐上帝王之位,完全是被逼被迫。 他的童年经历告诉他,他这辈子想要有尊严的活下来,那只有打败所有挡在他面前的人。 坐上帝王之位这一条道路。 这是他坐上帝王之位的初心。 第十九章 支线任务 也是唯一目的。 同时也因为他的精神状态不稳定,是偏执有病的。 所以很多常规道理,你根本没有办法用常态和他说。 说白了,他现在就是一个精神状态不稳定。 想要自救都很困难的精神病。 面对这么一个精神病,你突然跑到他面前告诉他。 你现在觉得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让你感兴趣,也最想玩弄的那个玩具其实已经死了。 但是你不可以难过,也不可以痛苦崩溃,你必须以大局为重。 忘记你的精神病,忘记你的痛苦,更不可以自,杀。 就算再难也要将天下苍生放在眼中。 要为了天下苍生去牺牲,去努力的维持秩序,当好一个合格的帝王。 这对一个杀人成性的暴虐皇帝来说,不是个笑话又是什么呢? 所以崔折妩敢肯定,如果自己真按照系统所说,直接拿着那个所谓的疫病解药方子去找裴寂蘅邀功。 那裴寂蘅的第一反应绝不是高兴。 肯定是先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 因为原主一个大家闺秀不管再博学,肯定都无法有那么大能耐的。 尤其是她现在还被囚禁在这偏僻的小院子里有重兵把守,正常情况下。 她根本无法得知外头的信息。 所以那一条路她是绝对不能走的,否则无疑是自寻死路。 而在梦中献计的话,崔折妩思索了下。 也觉得这一条路不太行。 主要她是觉得以裴寂蘅现在的精神状态,他就算想到一个万全之策。 在梦里将那个方子送到裴寂蘅面前了。 裴寂蘅也绝不会在醒来之后把一个梦里的疫病方子当真。 更不会有那种闲情雅致去真关心天下苍生的死活。 毕竟在系统给她传递过来的信息里,裴寂蘅登上帝位后,可真没干什么有益苍生的事儿。 所有的精力真全放在了折磨崔折妩和虐杀身边人上了。 要不然也不会在那本书的后头,天下苍生全都民不聊生,被逼着纷纷起义造反。 让这个世界更加生灵涂炭…… 崔折妩头疼的揉了揉眉头。 那如果这么想来的话,这个支线任务她不能找裴寂蘅那边,也只能另寻蹊径了。 就在这时杏儿已经带着背着药箱的温太医走进。 那两人一走进瞧见的就是崔折妩是揉着额头,满脸痛苦的模样。 温太仁一惊,急忙上前两步问:“崔姑娘,您这可是受伤的地方又疼了?” “您快莫动,速速将手放下,若是伤口处又疼了,可绝不能用手直接去揉捏,否则只会加重伤势。” “你若是还有不舒服的地方,还是告诉微臣,让微臣来帮您检查一二的好。” 崔折妩的动作一顿,她看向那温太医极其紧张的表情。 突然就笑了。 嗯,很好,她突然就想到该怎么接触外界和执行这个棘手的支线任务的呢。 崔折妩这边正在为自己的任务而奋斗时。 宫廷另一边也有人在为了自己的攻略进度矜矜业业! 那自然是好不容易才混进这个后宫的原书崔折妩苏青禾咯。 要说现在在这整个后宫里谁过得最憋屈。 那肯定是苏青禾这个原书女主了。 在这之前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她本就在这个世界攻略过一次了。 虽然上一次没有彻底成功,但至少她已经有过攻略裴寂蘅的经验了不是? 所以一开始的她是非常自信的。 但偏偏这次读档重来后,发生的一切全都在和她作对,也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先是一重生就遇挫,不知怎么的,自己天降异象的消息比前世更早一步传到裴寂蘅耳中。 莫名就让裴寂蘅对她有了排斥的不喜情绪。 还阴差阳错的让她的入梦博好感计划失败。 还白白让她浪费了200的攻略积分! 最后不得不用出更加管用的底牌才险险的挽回了自己在裴寂蘅面前的形象,进入这个后宫。 勉强得了个妃嫔的身份。 这些艰难的过程已经快要把苏青禾给气哭了。 但她也怎么都想不到,这些对她来说不是结束,而仅仅只是开始。 之后咸沅来找她的麻烦,她想要趁机给咸沅上点眼药。 也为自己在裴寂蘅面前搏一个。楚楚可怜的形象,引诱裴寂蘅来英雄救美。 给她和裴寂蘅之间来一个好的攻略开端。 那个计划多好呀,英雄救美,这可是自古偶像剧中最经典浪漫的桥段呢。 但偏偏她遇上的裴寂蘅就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变态精神病。 都看见她那可怜兮兮的一幕了,还半点出手帮她的意思都没有。 反而还将她和来找她麻烦的罪魁祸首,打为一丘之貉,直接将她和咸沅一起惩戒了。 让她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天,又和系统赊账了疗伤药,才让她能这么快下床来这御花园里重新想法子获取裴寂蘅的好感值。 “系统,你确定这一次我们不会再出差错了吗?” 专门守在裴寂蘅的必经之路上后,苏青禾有些迟疑的在脑海中问她的系统。 虽然从前世攻略的经验来看,裴寂蘅是很喜欢她舞姿的。 更曾一度为她的舞姿着迷,更召过她日日前去献舞。 但奈何,这次读档重来后发生的邪门事情实在太多了。 到目前为止,她就没有一件事情是顺利的! 这也导致她现在竟开始极度的不自信。 就连要在此处跳舞引诱裴寂蘅,她也变得忐忑不安起来。 【放心吧宿主,有前辈子的经验在,再加上咱这次已经使用了舞蹈魅力加成道具,您这一次一定能一举惊艳裴寂蘅。让裴寂蘅深深爱上您的。】 哼,最好是这样。 像是因为系统这句话想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画面,苏青禾得意的勾了勾唇。 也终于放心了几分。 也是,之前几次是她没有准备好,和有太多意外发生。 但是这一次她已经彻底准备充足,她就不信不能一举拿下裴寂蘅的心。 况且她也没有退路了,想起咸沅这两天对她的各种羞辱。 苏青禾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怨毒之色。 等着吧,她才是这个世界的真正天命之女,等她拿下裴寂蘅。 成为这个后宫真正的女主人后,一定会让那些曾经看不起她。 羞辱过她的人真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十章 苏青禾献舞 或许是这段时间她受的委屈太多。 所以真当她在裴寂蘅即将过来的必经之路上跳起一段思念情郎的优美舞时。 那一举一动,那氛围。 还真显得无比的凄楚哀怨,情意绵绵。 嗯,那情意绵绵或许是假装出来的。 但那些凄楚哀怨的情绪却完全是真的呢! 受那气氛影响,待一舞完毕后。 苏青禾眼角都落下了两滴晶莹剔透的委屈泪珠。 再配上她那副故作平静的表情,很有几分倔强不屈的美。 苏青禾舞弊后凄凉一笑,故作不经意转头,正好对上身后那一行人探究的目光—— “啊!臣妾叩见陛下,陛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一慌,连忙跪下给对方行礼,像是没想到自己的舞姿会被对方看见一般。 那一张漂亮的脸蛋迅速因为男人的注视染上红晕。 像是刚看见情郎情窦初开的少女。 那假装不经意展露的侧脸和白乎乎的胸脯也煞是诱人。 就像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水蜜桃一般。 裴寂蘅冷淡的视线从她刻意展露出来的这些东西上扫过。 却没有像她想的那一般,被她一眼惊艳,龙心大悦,唤她起来召她侍寝。 反而还捏起了她的下巴,让她被迫抬头,陷进了一双幽深的眼眸里。 男人居高临下的审视她。 许久后对她凉薄一笑。 他轻嗤。 “朕倒是不知朕的爱妃身体恢复能力竟这般的强,也还有这等本事啊。” “倒是朕小瞧了爱妃你。” “既如此,那爱妃不如好好准备一番,今夜就在朕的寝宫,为朕跳上一整夜的舞吧。” 苏青禾的脸色先是一白,后听见裴寂蘅并没有惩罚她,反而还招她去寝宫献舞。 她不禁又羞涩起来,连忙温顺的垂下眼帘,轻轻应了一声是。 内心更是涌现出真正的欢喜。 她的系统果然没骗她,这法子果然是可行的。 而且也不知道是她这次表现的太好,还是其他原因。 她竟觉得这次面对的裴寂蘅竟不像她上次面对是那么的残暴无情了。 在刚对上裴寂蘅的那双毫无喜色,全是阴森的眼眸时。 她本以为裴寂蘅会像前世那般。 一心情不佳,就拿他们开刀,踹她几脚,再将她拖下去打板子。 甚至是上刑。 却不想,她都已做好求饶的准备了,裴寂蘅也仅仅只是招她去寝宫跳舞罢了。 这,这暴君的精神病是不可能好的,那莫非是自己的魅力太大,且裴寂蘅对之前发生的事情心怀愧疚,所以才当了回人? 苏青禾这么一想,更加喜上眉梢。 在裴寂蘅离开后,更是乐呵呵的带着自己的婢女回宫休息,打算好好打扮,应付晚上的事情。 这还不止,更让她欢喜的是,刚带着婢女踏进属于他们的宫殿范围。 就听见她隔壁的主殿正传来砰砰打砸的声音。 那是咸沅居住的地方。 她眉眼一挑笑着问侍女:“呀,咱们的咸昭仪娘娘怎的发这么大的火,莫非她消息这般灵通,已知后花园发生的事情来不成。” “唉,但她若因这等小事生气也是没法的,谁让这后宫本就是强者为尊。所有妃嫔的存在也都是为了侍奉陛下的。” “那自然是谁能侍寝都看陛下的喜好咯。身为嫔妃,是不得在这上头多加议论,有嫉妒之心的,否则便是德行有亏不敬陛下……” “我本以为这一点咸昭仪最是清楚,却不料她竟……” 苏青禾感慨似地摇摇头,故意在人家门口说了这些意有所指的话。 再又慢悠悠的愉悦回宫了。 路途中间见侍女担忧紧张的神情,她还笑着不屑随口安慰了对方一句。 “你这丫头还真是胆小如鼠,真不像是你主子我的性格。” “你这胆子还真得好好练练,否则往后本宫带你出去,岂不是丢了本宫的人。” “放心吧,那些话我就是故意说给她们听的,她们听见那又如何,难道我说的那些有哪个字不对不成。” “那些字眼她但凡敢反驳一条,我就敢去陛下面前再告她一状。” “呵,反正两边都已经撕破脸,不死不休,我还怕她作甚。往后自是要怎么痛快怎么来的。” 反正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喜怒无常的精神病暴君。 又不是正常的帝王。 前辈子她兢兢业业,一直伏低做小,怎么都攻略不下。 那说不定她这辈子大胆一些,真性情一些,反而能让那个神经病对她另眼相看呢。 但很可惜,她这些欢喜的情绪没维持太久,就濒临破碎。 因为几盏茶之后,她也终于从外界得知了隔壁咸昭仪大发雷霆的真正原因。 “什么?!你说陛下今日亲自处置了那些曾经克扣过清凉殿饮食的御膳房的人?” “还是极其残忍的将他们赶到后宫公认最多的宫道上,并召集了御膳房,太医院所有的人,让他们亲眼看着那些人被千刀万剐,活生生折磨而死以儆效尤?!” 当听见侍女从外头传来的消息后,苏青禾几乎是尖叫出声。 她双眼瞪大,不敢相信的质问。 被这个消息冲击的,她整个脑子都像是炸开。 不停的回荡着是你刚刚说的每一个字。 这怎么可能?! 苏青禾这次是真的慌了,不是因为裴寂蘅的残忍行为。 而是据她所知,她非常确定上辈子的这个时候。 是绝对没有类似事情发生的啊。 甚至她若没有记错的话,在上辈子的这个时间,那位妖妃都快要死了。 暴君也要因为妖妃的死亡而真正发疯了。 她本来还想着要趁着暴君因为妖妃死亡而发疯的低谷时机趁机而入。 可怎么现在完全不一样,妖妃不仅仅没死。 还能勾的暴君给她撑腰。惩戒宫人的呢?! 这么想想,这辈子确实有很多的事情都和前世有细微的差别。 并且每一样有区别的事情背后都似乎和那位妖妃要斩不断的关系。 ……该不会事情之所以会有这般发展,是因为那位妖妃也已经重生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苏青禾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前辈子的暴君本来就放不下妖妃,将妖妃当成心中唯一白月光。 甚至最后还因为她的死亡而自暴自弃毁了整个江山。 第二十一章 跨不过去的阶级 如若这辈子那妖妃也真重生了,她们剩下的人还要怎么玩? 她的攻略任务又要怎么进行?她可还欠着系统非常多积分,根本输不起啊! 苏青禾急切的在房间里来回走了两圈,最后下定了一个决心。 也罢,管那妖妃有没有重生,总之就凭她在暴君心里的地位。 她就挡了她们的路。 那她也绝不能让那个妖妃这辈子能继续的活着! “系统,你那儿有那种神不知鬼不觉就能让人去死的毒药吗,我要立刻兑换!” 然,所以她想的非常美好,但系统给她的回复却是。 【很抱歉哦乖宝,因您欠下的积分已经过多,目前已经无法超前预支商品了哦。】 【如想兑换毒药,请还完积分后再试。】 苏青禾:“……” 她气得一脚向凳子踹去。 却忘记自己穿的是鞋面非常轻薄的花盆底鞋。 一脚踹过去,非但没能解气,反而让自己疼得嗷嗷叫。 她这边把自己弄得非常狼狈,隔壁的咸沅和她的心情大差不差。 甚至比她更怨恨。 毕竟苏青禾目前只是感受到了很浓烈的危机感。 想要先下手为强罢了。 但是咸沅现在可已经因为裴寂蘅这一招损失了很多买通的人手了! 在这后宫中,想要发展自己的人脉本就不易。 平时想要将那些关系网和暗桩维护好,本身就要花费大量的金钱和好处。 除此之外,想要让那些人不背叛她,永远怕她服从她。 她还得一直往上爬,保持好自己的威望才行。 但她都已经为了发展势力那么努力了。 裴寂蘅还突然给她来这么一出,直接毁掉了她在后宫的弄出的半壁江山。 最重要的是裴寂蘅这次突然的出手,无疑是在狠狠的打她的脸,让她颜面扫地。 她都不敢想,经这一出后。 她手底下的人会多么的人心浮动,给她找乱子。 这种情形又怎么可能不把咸沅气得半死呢。 “疯子,那个男人就是个疯子!之前他跟我一起去折磨那个女人的时候,他一声不吭,明显是默认了的。” “那时候他不心疼人家,现在又跳出来给人做什么主?” “合着他俩人在那闹别扭和好,坏人反倒是只让我当了呗!” 咸沅将满屋子的珍贵摆件全都砸了个稀巴烂。 屋子里的宫女跪了一地全都在瑟瑟发抖。 唯有一个胆子大的小心提问。 “那,那主子,咱们之前安插在清凉殿附近的人要撤了吗?” “撤?我苏青禾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撤这个字!” 咸沅突然冷静下来,冷笑一声。 裴寂蘅此举无疑是在敲山震虎,是在警告她。 她也没有傻到连这都看不出来,还要迎风而上。 但让她就此收手,吃了这个哑巴亏,她也绝对做不到的。 既如此,她倒不如将计就计。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转了转动作太大,而有些凌乱的衣服。 转而冷漠的看了一眼院子外头跪着的那些宫女。 “让那些人继续盯着吧,清凉殿那边若有任何风吹草动,记得第一时间来禀告本宫。” “另外再安排一些人,务必要在苏青禾那个贱人的耳边传递出清凉殿那位才是陛下心尖上之人的消息。” “这件事情必须做的隐蔽且迅速,不能有任何差池。” “哦,对了。苏青禾那人心思恶毒,仅仅是咱们院子的人不小心在背后念叨了她几句,她便将咱们的大部分宫女全都毒杀了。” “这事儿你也得尽快禀告给陛下,求陛下给咱做主,懂吗。” 最后一句话说的轻飘飘的。 但她的贴身宫女已经明白了咸沅的意思。 嘴角也露出了一抹残忍的笑意,飞快恭敬一行礼退了出去。 半炷香后,她端着两壶烧好的茶水,还有一袋银子到了院子中。 请院子里那些还跪着的那些个宫女过来饮茶。 笑意盈盈和她们道:“各位妹妹都来喝一杯吧,咱们主子这几日心情不好,难免让妹妹们都辛苦了些。” “不过咱们主子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她很清楚方才让妹妹们都受委屈了,所以特意吩咐。让我端了这两壶茶和赏钱过来,想让咱们姐妹都乐呵乐呵呢。” “来,大家都别客气,都快来喝了这两壶茶,再领了属于自己那份赏钱吧。” 大家对此惊讶,却也并未多想什么,毕竟咸沅虽同样喜怒无常。 但她高兴的时候对下人确实非常大方。 因此大家不疑有他,纷纷高兴的喝了茶拿了赏钱。 还围在咸沅的贴身宫女边上对咸沅百般奉承讨好呢。 咸沅的侍女对此只是微笑不语,只很冷漠的站在那,微笑着看着身边那些刚刚喝过茶的宫女很快都捂住了脖子,一脸痛苦不敢置信的倒了下去。 很快此处尸横遍野。 但她对此习以为常,只是挥挥手,很快便又有几个太监将这些人都拖下去进行一些伪装。 好之后更方便栽赃陷害给隔壁的苏青禾身上。 唉,这些人也真是些傻子。 刚才这些人全都跪在院子里听着咸沅在里面的打砸声,也将咸沅对皇上的谩骂听在耳中。 虽然未必所有人都将咸沅说的每一句话都听清了。 但只要她们有听见那些话的可能性。 她们的主子又怎么会放任她们还活在这个世界上,可能握住她们主子的把柄呢? 连这些浅薄的道理都想不明白,也怪不得都会落得这般下场。 咸沅的侍女轻笑了声,转身便很自然的将这件事情抛之脑后,去帮咸沅办别的事儿了。 她那轻飘飘的态度,显然证明着类似的事情她已做了无数次。 她们如今早就不将底下人的人命看在眼里了。 这些消息很快全都传入崔折妩耳中。 是系统给细无巨细转播的。 届时她已经通过杏儿获取了些蔬菜苗。 正在后院的花圃里种植。 听完消息后,她看着手里那一株株翠绿的蔬菜苗,悠悠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竟全是疲惫痛苦。 怎么说呢,她竟不是很意外。 这封建的社会,永远跨不去的阶级。 想让那些上位者懂得什么是人命的份量,那实在是太难了。 第二十二章 敲打身边人 【宿主,这正是您存在的意义,您现在单着的并不是您一个人的性命,而是这天下无数人的命数。】 【她们想要活下去,可就全靠您改变暴君了,您一定不能轻言放弃!】 系统在她的脑海里语气轻快的鼓励。 同样没什么感同身受的意思。 很显然对方这个非人类也只是将这当成了可以让她更用心攻略的一个武器。 而非真的在心疼那些可怜的百姓。 她也就笑了笑,没回话。 而是更认真地用手里的锄头,将手底下的土一捧又一捧的翻起。 再将那些新鲜的菜苗一个个种一下。 神色专注又认真。 身边杏儿看着她的动作,垂下眼帘道。 “崔姑娘,这些都是苦力活,您不用什么事都亲力亲为的。” “你若是想种菜,吩咐一声,让外头那些人进来翻土,带,让他们将准备工作做好,您再将菜苗亲自种下去即可的。” “哦?是吗。可杏儿,你知道我这么认真种这些菜的真正原因是什么吗。” 这个崔折妩提过的,她说过之所以种菜是为了以防万一,为往后可能的落魄未雨绸缪。 这样就算她往后又落魄,御膳房不愿意给她送菜了。 她也能再多活两顿。 杏儿刚想将这些话原原本本的复述出,却替崔折妩道。 “是因为我喜欢将所有东西都放于掌控之中,即使是种菜这一件小事。” “如若种菜这件小事,我不是从头到尾都亲力亲为,了解它每一个细节,那往后这菜地到底是属于我还是属于别人呢。” “若是什么都交给别人,那往后别人告诉我,我的菜现在长势良好,又或没有抵挡住天灾全都消失了,我又该怎么验证别人说的是对是错。” 她微笑。 “杏儿,这两日你对我不错,那我也想和你说一句真心话。” “我有我的傲骨,有我的骨气,所以若是可以的话,我并不想当一个眼瞎耳聋只能被人观赏的金丝雀的。” “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崔折妩温声细语,像是只是在说种菜,又像是在说其他。 杏儿立刻被吓了一跳,连忙跪下给崔折妩磕头。 “崔姑娘恕罪,也请您相信奴婢,奴婢既然已被派到您身边,跟了您,那自然只有您这一个主子。是绝不敢有二心的,还请姑娘明鉴。” 崔折妩捂嘴笑了两声,先用边上干净的手帕将手指上的泥土擦干净后,才去拉杏儿起身。 她道:“看你这丫头说的,我只是随口提提这菜罢了,你这么紧张作甚。” “你可真是误会了,先别管往后如何,但如今我只是一个被囚禁之人,你也仅仅只是个被命令过来监视我的婢女。” “你我之间本没有主仆情分。” “我更从未给你发过一分一毫的月钱,那你真正该效忠的是陛下而非我,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我又怎么会因为这个与你为难呢。” “放心吧,我并非是陛下和咸昭仪那些喜欢动不动就打杀下人的人,只要你不触及我的逆鳞,我是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往后在这院子里,你我都自在些便好。” “好了,快起来吧,你也别在这跪来跪去的,看你这条裤子都跪脏了,快回房间歇息,也换一条吧。” “放心,我就在这种菜,是哪里都不会去的。” 杏儿下意识顺着崔折妩的目光往自己膝盖上一看。 果然见那处有着两团明显的泥印。 那两团明显的泥印和她现在膝盖下的青砖不太相符。 很明显今日她在别的地方也下跪过的。 但她现在奉命被派到这个院子里来伺候崔折妩。 需要面对的主子也仅有崔折妩一人,更不曾出去太久过。 那她今日又在这院子里拜过谁呢? 这个答案几乎是有脑子的人都能想通。 杏儿不禁更加面色窘迫,那张嘴张了又张,明显是想解释些什么。 但又无从说起。 也是,她是被派过来监视崔折妩,这一点本就是明摆着的事实。 她又有什么好解释的呢,她心下复杂万千,但这两日的相处,她也知晓崔折妩不是个好糊弄的主。 她现下也不敢在崔折妩面前更多加狡辩。 也只能顺着她的意又向崔折妩行了个礼,匆匆离开换裤子。 中间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有做,并没有呼唤院子外的侍卫进来一两个。 让远远的监视崔折妩一举一动。 崔折妩的这个行为让系统疑惑。 【宿主您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您是想通过收买这个丫鬟的行为,打探外界信息帮您争宠吗。】 【这个法子确实不错,但您现在并没有能诱惑对方的东西,恐怕对方并不会轻易如您的愿。】 【但如若您实在渴望的话,也可以更加努力的执行主线任务,赚足积分,打开系统商城。】 【系统商城里有傀儡丸,只需要花1万积分,就可以将傀儡丸购买下来给非重要配角服下,能够换取对得到对方100%忠诚。】 1万积分? 她现在连600积分都没有,就跟她谈1万积分,系统这是疯了吗? 崔折妩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她也不介意,一边干活,一边在脑子里和系统唠嗑。 告诉对方自己的想法。 “放心吧,我没有那么天真,也没有想过三言两语任何好处都不给就能让一个宫女替我背叛旧主卖命。” “所以我说那些话,也仅仅只是先敲打一二,让人知道我的厉害罢了。” 只有让对方晓得,她也不是个简单角色,那对方面对她的时候才会多掂量掂量,也不会轻易在大事小事上拿捏哄骗她。 这是她一开始的想法,但在随意敲打后,看对方的态度。 她倒是起了些别的心思。 原本以为对方能被裴寂蘅派过来,定是裴寂蘅心腹。 是她肯定不能收服的。 但现在看来,对方身上未必没有能被她收服的可能性…… 崔折妩垂下眼沉吟了会儿,等杏儿回来后,她干脆更冒险试探了下。 她道:“杏儿,你应也是宫中老人了吧,那不知可否,辛苦你帮我打听一下我家族现在的状况?” 第二十三章 示弱 没等对方露出犹豫为难的表情,她又道。 “放心,我问你这个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大可再告诉我之后再去向陛下禀告,又或者先向陛下禀告后,再来回答于我。” “总归陛下今日不来见我,他改日也会来见我。他总归是希望我懂得一个怕字,也对他服软,在这后宫能像其他人一般生活下去不是。” 崔折妩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低头叹息。 “毕竟……毕竟那似乎也是眼下我唯一的出路了。” 这话是真的。 这具身体的原主本就嫁过人,后又被强抢进皇宫,被裴寂蘅夺了身子。 在这封建的时代,不管这些是否是她的错,是否是她自愿的,她都已经被逼到了绝路。 就算她此刻能再被放出去,原夫家也绝不会再要她,娘家也会嫌她丢了家族门楣。 就算再怜惜她,也不敢多留她,最多哭几滴眼泪,将她绞了三千发丝。 送到寺庙里,就此常伴青灯古佛过完一生。 更何况…… 更何况她都被裴寂蘅强掳进后宫,那她的夫家和娘家,现在还存不存在。 到底有没有被裴寂蘅满门抄斩都尚未可知。 更别提她的出路。 当然了,听了系统讲述的剧情后,崔折妩大概也猜得到,以裴寂蘅现在的性格。 他就算能够放过自己,只将自己囚禁在宫里,那曾经真正想要弄死她自己,后又抢了他白月光的崔折妩夫家。 他是绝对不会轻饶定会让他们满门抄斩,一个不剩。 所以对那些人的死活并没有多少期望,也并不太在意。 原主的亲族也是同理,现在多问一嘴,也仅仅只是想借机试探。 以及想把裴寂蘅引过来,看看对方对自己的态度罢了。 “这,回禀姑娘,陛下曾吩咐过奴婢,只要姑娘您不想离开这个院子,那在院子之内,有什么需求只要不过分都能满足您的。” “另外,他并未限制过奴婢不能向您传递外界信息……” 这便是杏儿隐晦的试好了。 她沉吟了一下,更加恭敬的回答:“奴婢虽已很久未出后宫,但也曾听身边人提过,自您进宫后。” “您的族人因于背族勾结,也都已经被打入大牢,但好在暂时还未有性命之忧,您可放心。” 杏儿在暂时两字上咬重了些。 崔折妩就懂了,裴寂蘅这是对她家里人的命并不看重,却也没有多恨,单纯的想要将他们还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或者用来后续和自己谈条件呢。 崔折妩将桌子上一碟香味扑鼻刚被杏儿送过来的桃花酥推了过去。 她真诚的笑道:“多谢。” “另外帮我向御膳房那边要些蔬菜和做菜的东西,再帮我向皇上那边传个话吧。” “就说……就是我这边先请他吃一顿饭,尝尝我的手艺。” 杏儿恭敬应是,快步转身离开去准备。 这个过程中,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并没有让外头的侍卫进来寸步不离的跟着崔折妩。 仅仅只是让那些侍卫将外头守好,务必不要让人出入,也不要让崔折妩有机会离开院子罢了。 这是一种变相的卖好,也是试探。 能够看出来,这个丫鬟是有心想要跟一个更好的主子,得到更多东西的。 但想要彻底收服对方却不简单,必须得先让对方看见她的野心和能力。 所以在那之前,就算对方表现出了一丝丝友善的态度,那也是对方的试探。 试探她是否是个聪明人,以及,她又是否是一个会善待手下人的明主。 而那些东西都是可以日久见人心的,崔折妩对自己有信心,便也不怎么把这个放在眼里。 她现在反而是很认真的去了这个院子边上的一个小厨房,很认真打量里头的所有物件。 考虑着等会儿自己该做些什么菜,又该怎么应对裴寂蘅的到来。 认真来说,如果可以的话,她是不想那么快直面现实生活中裴寂蘅的。 毕竟仅有两次的见面记忆都不太美丽。 但也实在是时局不等人。 尤其是女配那边已经动作。 成功在御花园一舞,让裴寂蘅感兴趣,招了她晚上去寝宫跳舞的情况下。 虽然那两人今晚未必会滚到一起,但是只要有那种可能性她就必须得阻止。 毕竟那位好歹也是原书崔折妩,崔折妩更不敢赌对方到底有没有在一晚上的时间里让裴寂蘅对她更喜爱的能力。 所以今天晚上她必须截胡。 否则万一她这边还在冷宫里不停的纠结,而那边女配的攻略进展神速,直接让裴寂蘅对她生了情愫,两个人开始和和美美。 裴寂蘅也对她这位曾经的白月光不感兴趣,随意下一道圣旨,将她抹杀了,她又该去哪哭呢? 所以还是算了吧,别纠结了,别管把人拉到自己面前后,她能不能攻略成功。 先把人困在自己身边,让别人没有下手的机会总是好的。 这么想着,她干脆又转身出去找了一个桶和帕子,开始打一桶水,很认真地开始清理。这个小厨房等会自己用得到的地方。 小厨房里的陈设很简单,所以虽然灶台,柜子,操作台之类该有的东西它都有。 但也能看出这个小厨房已废弃很久。 很多物件上都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很明显,如果她想在黄昏之前将这个小厨房全都收拾干净,并且做出一顿大餐,难度很高。 好在她也并没有那么大的目标,想要做的也仅仅只是几份简单的膳食罢了。 一个时辰后,杏儿很快去而复返,除了搬进来很多做菜的物件以外,她还很高兴的向崔折妩禀告了一件大喜事。 她道:“恭喜姑娘,陛下那边已经应允了姑娘的请求,姑娘今晚便能见到陛下了呢!” 这不让崔折妩意外,毕竟裴寂蘅将她晾在这这么久,今天明明来了,他这小院,还不进来见她。 本来就是在等她服软的不是吗。 因此她也只是笑笑,抹掉了额头上的汗水,说了句好,就带着杏儿一起打扫这小厨房。 等小厨房打扫干净后,她也并未让杏儿继续跟着她备菜继续帮忙了。 第二十四章 春宵一夜 而是让对方出去,她要自己独自一人完成剩下所有的菜肴。 也正因此,当裴寂蘅挥退他人,独自一人走进小院的时候,看见的便是一道纤细的身影穿着朴素,正在小厨房里认真切菜的纤细背影。 他的步伐一顿。 也正好对上崔折妩,听见动静,回头望过来的那双漂亮眼眸。 认真打量,就见今日的崔折妩没了前两次在他面前那种极端激烈的情绪。 甚至再也从不能从她那双眼眸或脸上看出任何的哀怨死气。 她表现的就像一个正常在家做饭迎接丈夫回来的妇人。 甚至对方还朝他微微一笑:“原来是陛下来了,我这还要一小会儿,陛下能在里屋在等我一会儿吗。” 并未行礼,也并未自称罪奴。 而是很大逆不道的自称了我。 这是很大的大不敬了,以她此刻的表现,直接将她拖出去斩杀都不为过。 但是裴寂蘅因为她今天表现出来的奇特之处,也懒得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只好奇这女人葫芦里又装了什么药。 干脆懒散的点点头,真进屋坐下了。 见此,崔折妩悄无声息的松了一口气,更加认真的备菜。 她做的菜也很简单,一份酸辣土豆丝,一份辣椒小炒肉,一份炒青菜,再加一份芋头肉丸汤。 非常素的三菜一汤,她将这些仔细端进去时,裴寂蘅正坐在那儿低头观看一封信件。 一份信件在裴寂蘅手里,还有几份已经打开,就大大咧咧地摆在桌子上。 崔折妩并非故意偷看,却也在不经意间看见了几个让她心尖一颤的字。 叛党……全族抹杀……劫法场……拿下……以千刀万剐…… 这些词同时出现在一个信封里,已然能够让人大概清楚这是一封什么样的信件了。 这或许是对她的一种警告。 崔折妩看完之后脸色有点白,她也不敢再往那边细看了。 只强装镇定的将所有饭菜都摆上桌。 并将碗筷也放在裴寂蘅面前,崔折妩垂下眼帘,恭敬说:“陛下,饭菜已经上齐,您看是否需要让人上来试菜。” “哦?试菜?呵,崔氏,若你到此刻还有那般胆量,朕倒要高看你几分了。” 裴寂蘅随意瞅了一眼桌上的菜色,轻嗤道。 他懒懒靠在椅子里,眉眼轻抬,无端透露出一种慵懒的审视劲。 “罢了,少弄这些装模作样的,你大可直说这次叫朕过来又是想做甚。” 对方的话语里,无端带着些嘲讽的冷意。 那双锐利的双眼,更像是已经看透她心中的心思,只是等着她继续演罢了。 崔折妩的动作一顿,她沉默了会儿,却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子上的酒壶。 给裴寂蘅倒了一盏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再将桌上的饭菜每一样都夹了一筷子到口中尝了尝。 像是在为裴寂蘅试毒,也像是在向对方展露出她的无害。 她抬起眼帘,忧伤疲惫的看着对方轻声。 “陛下这不是在明知故问吗。我如今已然落得这般地步,除了还想求求陛下放过我这条贱命,和放我家人一条生路,又还有什么可求的呢。” “陛下,我知晓我家中人得罪了陛下,想让陛下彻底放过他们不可能,我也不会有那般奢望。” “所以妾身现在恳请的只有让您放他们一条生路,仅此而已,您看行吗?” 她离了桌椅,直直的跪在裴寂蘅面前以彻底臣服的姿态仰视他。 “这是妾身现在唯一的心愿了,若是陛下愿意满足妾身这个心愿。” “那从今往后,不管陛下再想怎么折磨妾身,妾身都已无二话了。” “这些是妾身一人犯下的罪孽,陛下就让妾身一人偿还行嘛。” 有风吹过,带起屋内纱帘。 也带出来男人眼中的欲望和火气。 妾身二字,其实已经代表了很多。 裴寂蘅是无数次的想过崔折妩向他服软的画面。 更甚无数次因为那种画面感觉畅快不已。 但等这一幕真的来临。 看着崔折妩毫不犹豫跪在他面前,向他示弱,向他委屈求全的样子。 他的内心却不像他想象之中的快乐。 然而只剩下了无尽的暴躁和摧毁欲。 他狠狠的捏住崔折妩的下巴。 强迫她必须时刻的和他对视。 逼近过去闻着她身上的香味。 看着她那因为自己放大的瞳孔和藏不住的恐惧。 心中痛感更甚。 但是裴寂蘅反而高兴了。 也觉得这一切都对劲了。 是啊,他要什么臣服,臣服他的人如今这天下难道还不够多吗。 所以他现在要的不是臣服,是崔折妩的恐惧,是崔折妩的怨恨! 是崔折妩就算心里怨恨极了他。 却还是要在他面前装模作样! 他低低的笑起来。 冰冷的粗糙指腹划过崔折妩娇嫩颤抖的眉眼。 “想求朕?行啊,但崔氏,想求人也得拿出求人的态度。” “但你如今又该拿出什么态度来对朕呢,嗯?” 裴寂蘅的这句话落下后,还没等崔折妩瞪大眼睛反应过来这句话代表的含义。 铺天盖地又极其强势的吻就随着裴寂蘅抓住她后脖子的动作落了下来。 这个吻出奇的强势。 恍然让崔折妩有一种自己已成为被献祭的祭品。 浑身被束缚,周身全是丝线,挣扎不得只能任由那高高的神明,宛如享受盘中餐一般的将她彻底吞入腹中。 她控制不住的在裴寂蘅怀里痛苦呻吟了一声,眼中更渗出了几滴惶恐的泪。 像是已经被野兽抓住并撕咬的可怜猎物,正在向狩猎者求救,求他动作轻柔些,或大发慈悲一点。 松开口,不要再吃她了吧。 但是森林里以狩猎为食的狩猎者,又怎么可能会放过手里已经吃了一半的猎物呢。 所以她的眼泪只换来狩猎者愉悦的轻笑和如雷雨般更加强势的攻势。 不管崔折妩再怎么害怕。 她身上的衣裳到底被人不耐烦的褪去。 她柔软的身体也被男人直直扔进了床榻,而后毫不留情的压了上来…… 裴寂蘅真的是个疯子,在这件事情上,他似乎总透露出一种想要将崔折妩弄死或者彻底占有吃掉的狠劲。 第二十五章 他的无情 所以当床上这一番闹剧终于结束之后,裴寂蘅的背上已经是一片鲜血淋漓的爪印。 崔折妩也彻底失去了之前表现出来的温顺卑微。 她大汗淋漓,面色苍白的侧着身子躺在那。 像是在和人怄气。 虽是背对着身子,但是有之前的云雨在。 裴寂蘅也很清楚,崔折妩此刻那双眼眸一定是红彤彤的。 那是哭狠了造成的。 更盛满了对他的恼怒和怨。 但他却第一次没有对崔折妩的脾气表达出了什么不满。反而对这一幕非常乐见其成。 只因饱餐一顿的他此刻确实心情不错。 随意给自己裹了件衣裳,吩咐外头的人打水过来给两人清洗。 他也很自然的将边上还在闹脾气的女人,一把揽入怀中。 勾起对方的下巴在那张鲜艳的唇上亲了一口,挑眉漫不经心的一边欣赏女人身上那些暧昧的痕迹一边道。 “这似乎本就是爱妃你想要的,怎么,事到如今终于知道后悔了?” “呵,那爱妃现在若想要后悔,可得想清楚,你需要付出的是什么代价。” 这话说出来实在是太过气人了,崔折妩算是看明白。 这人就是在故意的激怒她。 就是个真正的疯子。 她也干脆不演了,干脆又红着眼狠狠的朝裴寂蘅的手臂上一口咬过去。 直到口中弥漫出血腥味,她才松了口,咬牙切齿的抬头骂。 “混蛋,裴寂蘅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在一开始的时候,她也确实想过。 既然穿到这个世界得到了这种任务。 甚至在这个世界睁开眼的第一瞬间,她已经被这个人破了身子。 那再矫情也似乎也没什么意义,倒不如破罐子破摔,干脆多牺牲一点。 早点把任务做完,回家才是正事。 所以今天晚上她确实已经做好了很多的心理准备。 但是再多的心理准备也架不住这个男人就是个疯子。 她一开始不想让别人听见她的声音,一直都是忍着。 后面实在忍不了,干脆用尖锐的指甲插入男人的后背,发了疯一样的去推对方,本意是想将这个疯子赶紧推开。 她对男人掐的越狠,男人反而在床上语气愉悦的哄她,抓住她的手亲她。 还问她,她就只有这点力气吗。 更说一些,乖乖,如果你面对囚禁你的坏人,也只有这点力气。 那你真的只能活该被欺负啊。 那些话再加上身体上的刺激,把崔折妩整个人都气的几乎七窍生烟。 她的情绪在裴寂蘅的双重攻势下彻底崩溃,她也干脆不忍了,开始动用自己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手段。 手脚一起上的在裴寂蘅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伤痕。 这也是床榻上那些血迹的来源。 只是可惜了。 就算崔折妩此刻对裴寂蘅还有再多的气,再多的脏话想要骂。 但是那些情绪到底败于她现在实在太精疲力尽。 以及以前累积的骂人词汇量不足。 所以那一张绷得很紧的脸蛋憋了半晌。 也仅仅只是憋出了混蛋两个字。 不仅仅没伤害到裴寂蘅,反而又让裴寂蘅心情大好,抱着她笑了好几声。 崔折妩:“……” 她面对这个疯子,真的是没招了。 两人闹腾了这么一大通,按照崔折妩的意思。 她肯定是想直接睡过去,连一根指头都懒得动的。 但在这之前还对她饭菜没有任何兴趣的男人,反倒是像有了食欲一般。 硬是懒抱着她不让她睡,并还十分变态的亲力亲为给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衣袍。 将她抱到了那一桌饭菜前。 像是又对她亲力亲为的那一桌饭菜有了兴趣。 崔折妩又幽幽叹了一口气。 经过刚刚那一出血腥的“大战” 她是真的浑身酸软加累的没有力气了,也真没有什么吃饭的胃口。 但裴寂蘅执意如此,她也懒得在这种小事上和对方唱反调,便问。 “这些饭菜都已经凉了,陛下可要让他们将这些菜热一热再端上来?” 答案自然是否。 裴寂蘅今日也不知抽了什么风。 在窗外那一些细碎的蝉鸣声中。 他在室内摇曳的灯光下,面对那些都已经凉透了的饭菜竟也吃得很香。 脾气也好的不像话。 就算她说她刚刚累着了,实在没有吃东西的胃口,只想喝一碗汤。 裴寂蘅也并没有为难她,而是非常贴心的让杏儿将桌子上唯一一份汤端下去,热了热,再端回来让她自己品尝。 那种日常到了极点,没有任何硝烟味道的谈话,都让崔折妩有一瞬间的恍惚。 差点以为他们真就是那民间最普通的老百姓夫妻了。 只可惜恍惚到底只是恍惚。 这种温馨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 仅仅只是一个晚上过去,又累了大半宿的崔折妩刚被身边的动静惊醒。 还没来得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看清楚情况。 就要感受到自己的额头上又被落下一个吻。 谁知听见了男人慵懒的嗓音。 “爱妃昨日表现的十分不错。” “既如此,不如爱妃再继续努力,直到让朕彻底满意后,朕便答应放你族中一位亲人自由如何?” 毫不夸张的说,在听清楚裴寂蘅那句话说了什么之后。 崔折妩浑身都冒出了一阵透骨的凉意。 疯子! 这个男人果然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崔折妩有一瞬间真的想直接睁开眼睛对裴寂蘅破口大骂的。 有他这种吃干抹净之后还翻脸无情的人吗! 但是不可以,她没有那个生气的资格的。 也好在她从头到尾的目的也并不是想要靠那一晚上的事情,就让裴寂蘅放过她的亲人。 又或者说这一切,她都有她自己的私心。 在她自己安全都无法得到保障之前,她对原主家人的死活也并没有那么关心。 所以她也才强行咽下了无数骂人的话,睁开眼睛露出了一个十分僵硬的笑容。 咬了很久的牙后才说了一个好字。 第二十六章 江南风水 裴寂蘅穿戴整齐后大步离开了。 唯一还让崔折妩庆幸的是,经过这一晚上的折腾后。 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了熟悉的系统声音。 【滴,目标好感值加20,系统奖励200积分,目前好感值20,总积分400。】 【恭喜宿主,您的进步简直就是飞速,还请再接再厉,早日达成总目标任务!】 哼,她都已经为了任务付出这么多了,要是任务再没有进展,那她还怎么混。 还不如都别玩了,找个机会和裴寂蘅那个疯子同归于尽算了。 崔折妩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着,现在天色还早,裴寂蘅需要去上朝。 但她却没这个顾虑,干脆又大包一盖,在床上睡了个回笼觉。 等她被杏儿叫醒时。 窗外鸟声阵阵,阳光明媚,明显又是大中午吃午饭的时候了。 她撑起身子,懒懒的打了个哈欠,由杏儿伺候着换了新衣服。 新衣服她没见过,是一身水蓝色的裙装,崔折妩虽不识货。 但从那衣袖和裙摆处用金银双线勾勒出来的花边,还有那精致大气的云鸟的刺绣图案。 就能看出这件衣服定然是裴寂蘅特意送过来的。 她站在镜子前欣赏镜子里自己这一身打扮。 开荤后,镜中美人三千发丝随意披散于肩头,目光流转间,水波荡漾眼角带媚。 一身水蓝色旗袍也张扬贵气的很,衬着那张过分精致柔美的脸蛋都明艳了几分。 现在的她不像是原主那个端庄优雅高高在上的名门贵女。 倒像是个穿行在山野之间,最爱魅惑人心的大胆妩媚精怪。 被自己此刻的美艳气质惊艳。 崔折妩下意识愉悦的勾了勾唇角。 不错,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形象和她想要走的路还挺相符的。 再通过那清晰的镜面往自己身后看去,果不其然,大约是经历昨日那一出。 杏儿彻底看到了她的实力,现在也表现的额外恭敬。 虽然这种恭敬和彻底的收服还有一段距离,但至少现阶段的杏儿是服她的。 也能让她之后办事都方便很多了。 她便道:“罢了,就在这屋子里呆着,不用见外人也不用弄那些复杂的发型,直接帮我用一根简单木簪完起便用膳吧。” “另外也可和我说说,咱这院子里都发生了什么变化。” 杏儿行礼应是。 在她非常仔细的介绍中,崔折妩得知了裴寂蘅那人还真是又大方又鬼精。 大方是指仅仅一个晚上的时间。 裴寂蘅便派人送来了好几套漂亮的衣裙首饰,还有安排了几个宫女在这清凉殿负责伺候她。 而鬼精又则是因为裴寂蘅做的也仅仅只是如此。 对方并未就因为昨夜的欢愉,就将这清凉淡眼的大门打开,或让清凉殿外头的侍卫撤掉,让她能得到更多一步的自由。 这还真是防谁呢? 崔折妩忍不住嗤笑一声。 但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并不是她短时间内能撼动的,她也懒得多废话什么了,干脆只是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她又问:“那昨日我劫了那位苏青禾的侍寝,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在这之前,崔折妩一直是被关在这清凉殿里,从未和外人有过过多接触。 杏儿很确定自己从未和崔折妩说过外头后宫局势。 那崔折妩是怎么知道昨日苏青禾差点侍寝,又被她截胡了的? 她忍不住双眼瞪大,目光里尽是惊悚。 难道这些消息都是崔折妩昨日从陛下口里套出来的。 又或者是这位看着不声不响的崔家姑娘背后还有别的手段,能获取那些消息? 这两个选项,不管哪一个都似乎说明了眼前这人的深不可测。 杏儿深深低下头颅不敢再想:“回姑娘,听闻那边昨日摔了半个时辰的东西,但更多的确实没有了,但奴婢会一直留意那边的动静。” “但有什么新的消息,奴婢定会第一时间禀告于您的。” 崔折妩嗯了一声,她又尝了一下桌上的四喜丸子和排骨。 汤汁浓郁,肉汁口感也有层次。 果然在这后宫受宠之后,连吃的东西都和以前有天差地别的区别了。 她先慢条斯理的享受完美食,才放下筷子吩咐:“我记得再过一会儿,便是温太医过来替我整平安脉的时间了。” “到时候直接让他来后院吧。” “因为他过来的时候,你便不用在边上守着了,院子里不是新来了几个丫鬟吗,你将她们安排好便是。” “虽然我对你们要求不高,但我也不希望我院子里有那种连表面功夫都做不好偷奸耍滑之辈懂吗。” 在崔折妩和外人接触的时候杏儿并不守在身边,这其实已经和杏儿在裴寂蘅那收到的命令不太相符了。 很明显这就是崔折妩对她的一个试探。 也是在逼她站队。 她此刻若是选择了崔折妩,听她命令行事也就罢了。 但若她不听崔折妩的话,那以这位主子表现出来的城府,以及她在陛下面前的能耐。 恐怕轻飘飘几句话就能置她于死地。 甚至于以陛下冷硬,视人命如草莽的心肠也未必帮她一个宫女…… 杏儿一咬牙,再一次应了个是。 崔折妩便彻底的舒心笑了。 温太医既然表现出对她有好感,也可利用。 崔折妩自然不会放过这把唯一能够使用的武器的。 所以在上次见面时,她就已经拜托温太医帮她打听一下家中众人情况。 当然,那也仅仅只是个引导话题的幌子罢了。 半个时辰后。 听着温太医口里那些和裴寂蘅形容大差不差的原主家人处境。 崔折妩也仅仅只是不咸不淡的叹息嗯了一声。 内心并没有什么情绪波澜。 因为在那本书里。原主的那些家人本来就不是什么特别好的货色。 十恶不赦虽然不至于,但是平时一些欺压百姓的行为还是有的。 原主最后被逼到那个结局,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她的家人故意引导,或者强迫命令导致。 既如此,现在自己的存在,能让裴寂蘅觉得那些人还有利用价值。 暂时饶过他们的性命,仅仅只是让他们蹲大牢多活一段时间。 她便已经很对得起他们了。 “温太医,能和我说说江南那边的现状和一些风土人情吗。” 第二十七章 险情 崔折妩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水道。 “我在家中时,便常听父母道江南风景好,人更好。” “他们还到,待他们忙完了这一阵子,定要携全家一起下江南在那边小住一段时间。” “看如今形势,我和家人都没那么个福气了,但我记得温太医,你老家是江南人氏,你一定是去过江南的吧。” “不知可否能替我介绍一下江南现在的情形和风土人情,也解一解我心中的相思之苦。” 江南地界,也正是系统所说,难民太多,现在发生疫病之地。 温太医一愣,不禁下意识露出了迟疑之色。 “这,这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微臣也已许久未回江南,对江南现状了解不多,不如微臣给你说说微臣在讲那小时候的趣事吧。” 因眼下江南形势混乱,他本是不想说的。 但见崔折妩那看似平静无波,却又仿佛暗藏许多悲伤的强制镇定模样。 他又一下心软了。 曾经几时,他最是清楚崔折妩对家人有多么看重家人,对家人的话言听计从。 眼下崔折妩会突然有这个问题,大概也是因为得知家人现状后自己又无能为力。 又不想在他面前哭出来,表现出自己过于脆弱的一面,所以才强装不在意,转移话题吧。 唉,崔折妩一个已婚妇人被那暴君强行掳入宫中,关在这清凉殿里,也不知受了多少苦楚。 他实在是不忍心再拒绝崔折妩这种极小的心愿了。 只可惜他方才极小的情绪破绽,已被崔折妩敏锐的捕捉到了。 并极为聪慧地察觉到了问题节点,立刻紧张的盯着他,捏紧了手里的茶杯,眼睛一眨不眨。 “不,温太医,你刚才犹豫了!且表情有些过分复杂。” “你,你可是知道什么,难道江南那边也出什么事了不成,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有几位堂叔在那边的,莫非连他们也……” “温太医,你是之后宫里我唯一信任的人,这段时间我受到的欺骗已经够多了。” “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温太医求求你都不要再瞒着我什么事了行吗。” 温太医沉默了。 在这种事情上,他又哪里是崔折妩的对手,所以就算他有意想要隐瞒,但是在崔折妩故意的套话和半强硬的态度下。 他也很快就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都透露了出来。 因为今年的天气不好,多地都发生洪涝或旱灾,江南那边亦是如此。 那边很多乡民本就是靠天吃饭,现在突然发生洪涝灾害,一年收成尽毁。 很多人家中没了收入入不敷出,又或房屋被山洪淹没,只得被迫成了难民也死伤惨重。 再加上那边的地方官并不作为,甚至还将整赈灾的粮食扣下,也将真正的死亡人数欺瞒下来。 更不规范处理那些灾民的尸体,只将他们都往那河水里一扔…… 那这么恶性循环下,那边可不就爆发了很严重的疫病嘛。 听闻此事纸包不住火,传到京城后,让裴寂蘅震怒。 直接下令虐杀了数百官员,也派了更得力的大臣,前往江南专管此事。 闹得京城内这段时间里所有官员都噤若寒蝉。 生怕被新派过去的那些官员也控制不住局面全都死了。 又让这把火会烧到他们身上。 另外也为了控制住那边的疫病。 裴寂蘅也发了皇榜,诏天下医者为难民看病。 若能解决此疫病者,赏黄金万两,必能得皇上一诺。 这也是很丰盛的奖励了。 所以这段时间,就连太医院的这些太医们也都卯足了力气在查阅各种各样的古籍,想要接下这个皇榜,让自己全族荣耀加身,获得了泼天的富贵。 这也是温太医这个才加入太医院不久的新人被派到崔折妩这边来,给她请每日平安脉的原因。 这种活原本不应该是他这种资历不足新人该做的。 只不过最近太医院里人人都卯足了劲忙碌。 再加上崔折妩这边明显是一个烫手山芋,大家都不想碰,那这个球踢来踢去不就踢到最好欺负的温太医头上了嘛。 这一点,温太医没细说,但崔折妩也能想象出他在太医院的日子定不太好过。 在问完江南疫病的每一个细节后。 她不禁面露痛苦不敢置信了。 “……原来这段时间外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竟一点都不知晓。” “我还以为……还以为……罢了。” “这世道艰难,到底一切都是我以为罢了。” “抱歉,我的出现是不是又打扰了你。” “若是没有我的话,想来以你的才华,你定也能彻底沉下心去研究那解疫病的法子,为自己挣一份前程,而不用在这安慰我,也浪费时间帮我去打听那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这话怎么能这么说。 温太医不太赞同的摇了摇头。 他也叹息:“崔妹妹……”话都说到此又一顿,转而道。 “崔姑娘您说笑了。我哪有那般能耐,虽从小跟着家中祖父学了几年医书,因为有些机缘巧合能在一些贵人的帮助下,在家中落魄后还能来到太医院里就职,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但我也知晓自己并非那些天才之辈,那种泼天的功劳,又哪里是我这种普通人能肖想的?” “如此,与其去渴望那些不属于我的东西,白忙活一场。倒不如踏踏实实的做自己的本分,也免得再惹来灾祸也牵连了姑娘您。” 崔折妩对此不太赞同的摇摇头,她的眉头拧起。 像是正在很苦恼的帮着温太医琢磨该用什么法子帮助他。 温太医见她这般为自己忧心忡忡模样,忍不住更是心中一软,面上失笑,又反过来多安慰了崔折妩好几句才与她恋恋不舍的告别。 但他不知晓的是,在他离开后,崔折妩第一时间进了寝宫。 将他方才不经意透露出的那些疫病症状一五一十的全记录了下来,并面露思索。 并在几天之后又给了他一个极大的惊喜。 说一句实话,当两日后的温太医又踏进这偏僻的清凉殿时,他的内心其实是非常复杂的。 第二十八章 攻心 身为和崔折妩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至交好友。 他自然希望崔折妩能过得再好一些。 能帮的,自然也是想要竭尽全力的帮的。 只是很可惜,当他在这后攻看见崔折妩的第一演技,他就知道以自己眼下的能力,别说帮崔折妩的忙,就算是不给她拖后腿,以及让崔折妩在这后宫里吃饱穿暖不再受折磨。 自己也万万做不到的。 也正是这个原因,那时候的他心情既痛苦又替崔折妩难受。 更甚还产生了很浓烈的自卑情绪。 但还没等他像自己渴望的那般,迅速成长,在太医院手握更多权力,爬到一个能够帮助崔折妩脱困的身份上。 崔折妩这一边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很明显的,在被当成金丝雀。困在这个宫殿里的这段时间,崔折妩已经靠自己的本事获得了裴寂蘅一星半点的宠。 这点从崔折妩这几日不再憔悴的面容和终于可以干净整洁,甚至极其华美的衣裳。 以及宫殿里那些伺候的工人和偶尔一些漂亮的摆件上可见一斑。 崔折妩靠自己的能耐脱困了,甚至过上了好日子。 能够真正的吃饱穿暖,修养身体。 这是极其大的一件好事。 温太医本该高兴的。 他本该高兴的。 但看着崔折妩那明显因为另一个男人才有了变化。 那华贵的衣裳,精致的饭菜,再偶尔不经意间在眉眼处出来的成熟女子媚意。 他却只觉得心脏宛如针扎一般细细密密的疼。 疼到最后浑身麻木,更滋生出了些浓烈的怨。 而更加可笑的是,那些怨都已经滋生出来,并快将他淹没。 让他窒息。 他却也还是分辨不出来,那些怨的情绪,到底是冲着崔折妩去的,还是冲着自己来的。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今日他给崔折妩把平安脉检查身上伤势恢复情况。 余光瞄见这屋子比上次他来时又多了些漂亮的物件时。 他也显得额外的沉默。 直到,知道崔折妩很自然的让杏儿退下。 又笑意盈盈的从怀里掏出一张药材单子,用那芊芊玉手亲自递到他面前,让他看清楚上头的详细配方时。 他才又显得额外的震惊和不敢置信。 “这,这竟然是?!” 温太医虽不是什么医术奇才,但他竟然是能进太医院的年轻太医。 自然分得清每一种药材的功效,以及看得懂这些药材组合在一起,大概率是治疗哪个方向的方子。 他接过那药方,手指颤抖的,找了个光线充足的地方不停的细看。 整个人都已经越看越激动了,最后更是紧张的向崔折妩询问,像是想求一个确定的答案。 “崔姑娘,这,这是?” 而崔折妩也并没有辜负他,轻捏一块桃花酥放进口里,才笑着冲对方眨眨眼睛。 “没错,就是温太医你想的那个方子,那日听你提起江南灾情后,我夜不能寐后许久。” “后才突然想起,我家中藏书阁里好像收录了些家中学医长辈所写的医书,而其中一页就有疫病解毒方子。” “我小时候觉得有趣,还专门背下来过。” “线下突然想起,便想将这东西写下来,要由你看看这方子到底能不能用。” “若是能用的话,也算是为那江南百姓出一份力,也算为我家人祈福了。” 崔折妩这话说的极其轻描淡写。 她前世身为一个临床经验多年的医学博士,自然是有一些真材实料的。 所以从温太医所说疫病的症状。 再加上自己上辈子看过的各种历史上的疫病解毒方子。 她想要配出一个适合现下疫病的药方并不难。 她也并不介意将这种千金难求的方子,直接交给温太医。 既能换他一个人情,又能让这个手里唯一的工具人爬得更高,之后给她创造更大的价值。 还能再顺便完成自己的支线任务呢。 温太医连忙:“能的能的,崔姑娘,您这次可是帮了江南灾民大忙,这药方,我虽还未仔细研究过或熬药出来实验。” “但就看这份药方对于药材的精妙配伍,就能看出这药方绝对是大手之作!” “就算不能只靠它就根治江南灾民身上的病情,也能从这个方子里获得很多的经验。” “崔姑娘,时不待人,为了让江南那些灾民少受一刻病痛折磨,我这就将这个方子拿回太医院和其他前辈商讨一下这个方子!” 温太医继续特别激动的说,但很快他又迟疑的停下步伐,回头看向崔折妩面露犹豫,还有几分担忧。 “只是,只是崔姑娘,若之后旁人问起这药方从何而来时。不知我该如何作答……” “当然你千万别误会,我并不是想要私吞你这份功劳。” “我只是在想,我这边如实作答,是否会给姑娘你带来一些麻烦。” “若不然,这份药方姑娘还是您自己拿着,带回头亲手交给陛下吧。” “那般说不定还能让陛下对姑娘你更怜惜几分,也能让你早日从这牢笼里脱身。” 温太医这两句话说的真情实意。 能够看出他虽然有些羡慕和遗憾。 但也确实并没有想直接占据她这个药方,为自己在太医院里谋取更好的前程待遇。 崔折妩心里更满意了,对他也稍微改观了些许。 她温声细语笑,指尖轻点桌上桌面。 “温太医放心,这药方既然给了你,那你对外只需说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即可,并不用带上我的。” “现下你我之间,是你更需要这份药方,让你在太医院里立足,拥有更多的话语权。” “而我这边则不然,这种东西就算拿去给陛下了,陛下也未必会因为这小小一个药方,便对我另眼相看,放我自由。” “反而会给我带来一些探究麻烦。” “我不去趟那趟浑水,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辛苦温太医,你替我去办吧。” “总归那些虚名不重要,重要的是往后温太医你在太医院彻底立足了,你我二人在这后宫才能互相扶持,一起过得更好不是?” 温太医沉默了,很快后退一步,向崔折妩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崔姑娘如此大恩,微臣此生彻骨难忘!” 第二十九章 微妙气氛 两日后,太医院的温太医献上治疗江南疫病的药方,引得裴寂蘅龙心大悦赏了他金银珠宝和府院。 这也让温太医本人在太医院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把。 甚至待他再来崔折妩这给崔折妩看诊时,身边还多了两个医侍。 这可是他之前从未有过的待遇。 崔折妩微笑着道了句恭喜。 温太医再次跪下行礼,但心中却多少有些遗憾。 他如今身份地位虽上来了。 但也因为身边多了两个医侍的原因,竟也无法像以前那般与崔折妩畅所欲言。 尤其是崔姑娘不知是何缘由,今日也似乎没有要与他细聊的意思。 待头认真诊完脉,又开了些帮助崔姑娘额头上去疤的药膏后。 崔姑娘便一挥挥手。 笑着让他们退下离开了。 这不禁让温太医尤为难过。 也深深看了身边两个医侍一眼。 更打定主意。 一定要在最短时间内收服这两人。 起码得把这两人的命都捏在他手里! 否则他往后与崔姑娘私下接触也太过于危险。 他又怎能让崔姑娘因为他陷入险地? 他这边的多愁善感但是无人在意。 那边崔折妩对他的离开,是真没什么感想。 毕竟崔折妩对自己的计谋是非常自信的。 因此即将那个药方交给温太医。 她就已经确信温太医不会在这上头让她失望,既如此,那他们成功,也让温太医在太医院地位更上一层楼。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又有甚好再说的呢。 反正今日也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暂时也并没有什么更加要紧的事情想要拜托温太医去做。 那与其再把人留下唠嗑,倒不如直接让人离开,免得在这碍她的事。 崔折妩到小厨房转了一圈,见厨房里的灶台上那砂锅上的粥正咕噜咕噜的响。 她温柔吩咐守在边上的宫女道。 “陛下约莫再过半时辰就来了,再做几道小菜吧。不用太复杂,爽口些,适合配粥下饭的即可。” 自那日之后,裴寂蘅有两日未曾来她这小院。 却在那两日里分别招了后宫两位妃嫔侍寝。 一个苏青禾,一个咸沅。 虽然也不知道系统所说那两个女人进了裴寂蘅寝宫后,一个被要求跳了一晚上的舞。 一个被要求吹了一晚上的曲。 都未曾侍寝成功。 但崔折妩还是有些不舒服,那种不舒服和男女情爱无关。 总归是才和自己睡过的男人,又去和其他女人接触,甚至要睡觉。 这种事情谁听了都不能坦然接受的。 所以当第三日裴寂蘅过来时她表现的也很冷淡,只很平静的吩咐人给裴寂蘅备上了些晚膳。 又找系统想从它那兑换一些能让裴寂蘅立刻睡着的东西,直接让人睡过去好和对方共梦。 但不曾想,裴寂蘅明明已经两天没有入睡过。 面对她时却是精力充盈,也霸道蛮狠的很。 见那桌上的晚上并不是她亲手所做,靠在椅子上笑骂了她一句没诚意。 干脆直接将她打横抱起,直接揽进了床铺里。 又开始了一番激烈的翻云覆雨。 若是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偏偏裴寂蘅就是个疯子。 每次到她这来都像是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厉疯劲。 每次都让她恍惚的觉得自己身上躺着的并不是个男人,而是个想要将她彻底吞掉的野兽。 崔折妩一开始是不习惯,也不高兴的。 偏偏裴寂蘅在一些技巧上也无师自通的进步神速。 更偶尔在心情好时,也会在床上百般哄着她。 渐渐的她也就没那么抗拒那些事儿了,也只把这当成可以取悦自己的一个工具。 每晚都尽情享乐。 但是也仅限如此了。 每晚都激情缠绵的两人到了白日,又似都在中间竖了厚重的一堵墙。 如今的崔折妩虽已习惯了,会在傍晚的这个时候,准备几道菜等着裴寂蘅到来。 也会偶尔和裴寂蘅说几句院中的闲话。 就也不敢说自己有多了解的那个疯子。 毕竟那男人前脚还给她夹了一道菜,也任由她在某些时刻在他身上留下数道深深的血痕。 下一刻又能在太监的通报一下,轻笑一声赏了某个官员的满门抄斩。 想到这,崔折妩疲惫的揉了揉眉头。 无奈的叹了口气,只觉得心情也不怎么愉快。 只让因为这几日裴寂蘅日日晚上都来找她,也消耗掉了她所有的精力体力,导致让她每晚都是在极致疲惫一下入睡。 都已经好几日没与裴寂蘅共梦。 更没有让裴寂蘅对她的好感值增加一分呢。 这么一想,裴寂蘅也是个讨人厌的。 都每天晚上来找自己那般了,也没少吃她做的饭。 一副对她身体和厨艺极为着迷的样子。 但他内心的好感度却没有上涨一分。 这样的人不是个有病的,又是什么东西呢。 正烦躁的思索之后对裴寂蘅的对策。 清凉殿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开,本宫是这宫中昭仪,在陛下未封后前,本宫便是这宫中最大的品阶。” “你们连本宫都敢拦,是活腻了不成?!” “信不信本宫立刻让人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 一道极为狠厉嚣张的女声在宫殿外传来。 同时传来的还有很多喧哗声,显然外头的人不止一个现在正乱着呢。 几乎只花了零秒,崔折妩就猜出外头闹事的是谁。 咸沅? 裴寂蘅在宫里的那位宠妃? 一想起这个人,女子就瞬间想起了自己刚穿越而来时,这个女人要对自己进行的折磨手段。 要不是当初自己机灵,及时让系统预支了她生命值换来一些突发事情让她们离开。 那说不定现在自己都已经缺了胳膊腿了呢。 崔折妩兴味一起,干脆也带着杏儿大摇大摆的逛到了清凉殿的门口去。 远远的就瞧见咸沅这位原著里的狠角色。 这位咸昭仪的阵仗真是不小。 今个足足带了十几个人过来。 明显就是有备而来想要来找她茬了的。 她笑了,也没有要和这些未来的同事相亲相爱的爱好。 直接挑挑眉,带着人走上前。云淡风轻的开口。 “今个这么热闹啊。” “咸昭仪既然想进来,那怎么不直接进来呢。在这太阳底下一直闹腾多热呀。” 第三十章 挑衅上门 这句话说完崔折妩就感觉不对劲。 现在已经是黄昏时刻,这天色太阳虽未完全落山。 但也似乎和太阳太晒扯不上关系。 但算了,反正她的目的就是嘲讽人。 那有没有逻辑,好像都区别不大了。 她笑意盈盈往那边看去,果然见咸沅被她这句话气的双眼瞪大,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她。 “崔折妩?你,你一个罪臣之女竟然敢这么和本宫说话。” “外人皆道你是京中闺秀典范,本宫还以为就算你如今犯了大错,成了罪臣之女低贱到尘埃里,也不会放下自己的傲骨。” “倒是不曾想,你如今竟低贱成了这般模样!” “哦?我这般模样,那不知咸昭仪说的这般模样指的是什么?” 崔折妩继续笑盈盈的反问,甚至还能悠闲的给杏儿使了个眼色。 杏儿了然。立刻转身去招呼人搬了一把椅子和一个小桌子到这清凉殿门口附近。 并在桌子上摆上了崔折妩喜欢吃的点心和茶。 让崔折妩能够更加悠闲的在此处与咸沅对谈。 当然这个行为无疑是在赤裸裸的挑衅咸沅,也让咸沅脸上的怒气更加明显。 “本宫指的自然是客到你宫殿门前,你这个主人家进也不请本宫进去入座喝茶。” “尤其你在这后宫里,还仅仅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东西。” “一个没有任何品阶的人,在本昭仪面前竟敢这般大胆。” “崔折妩,你这是要视宫规于无物吗!” 崔折妩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歪歪头故意也学着咸沅的样子瞪大眼睛。 只是她那双眼睛并非是因为愤怒而瞪大的,所以和咸沅的狰狞相比。 她那张面容倒是怎么看怎么灵动可爱。 “呀。原来昭仪指的是这个呀。” “那昭仪可是万万误会我了,我哪里有那般胆子敢晾着昭仪你呢。” “若是可以,我自然也是想要请昭仪你入内,也好好报答一下当初你对我的招待。” “只是你也知道的,陛下对我实在太过看重,并不允许任何人入我这殿内打扰,更不让我踏出这清凉殿一步。” “所以对这事我也十分苦恼,更自然不敢忤逆陛下圣旨的。” “不过听说昭仪您是后宫中最受宠的第一人,那想来以您和陛下的亲密程度,就算你忤逆他的意思,强行杀了这些侍卫,闯入我这清凉殿。” “那想来陛下也不会暴怒的。所以……昭仪您不如亲自试试?” “您放心,只要你能踏进来,那我这个清凉殿的主人家自然会好好向您行礼问安,也好好招待您的。” 崔折妩一直保持着微笑,轻声细语的说。 但她的嘴里吐出来的内容,却怎么都像是怂恿或者挑衅。 “你!” 咸沅的脸彻底黑了。 她看向崔折妩的视线里也透露出来浓烈的杀机和怨毒。 在下一瞬,她更是猛的抢过了一个侍卫腰间的剑向崔折妩的方向狠狠的甩过来! “啊,姑娘!”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了,所有人都没想到咸沅还会用这一招。 杏儿惊慌失措下意识想要站到崔折妩面前,帮崔折妩挡这一剑。 但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她的手指刚碰到崔折妩衣袖。 想要拉崔折妩的时候,那剑已经闪到崔折妩面前! 眼看那把剑就要劈到崔折妩的手臂上,崔折妩神色微凝。 原本这个东西她是能够避开的。 但是在即将动作的那一瞬间,她突然又瞧见了不远处那缓缓驶过来的轿子和太监人影。 这是…… 在那电光火石间,崔折妩几乎什么都没有来得极细想。 干脆先按照本能行事,只控制住了身子躲避的本能,并且紧紧的闭上了眼睛。 “啊——” 锋利的剑刃划伤了她的衣袖,并在她的手臂上划出了不深浅的一道剑痕。 有大片的血迹从她伤口处往外冒。 崔折妩疼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脸色也更瞬间苍白起来。 “啊——” “姑娘!” “太医,快宣太医!” 眼见这一幕的杏儿简直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她也彻底失去了理智,连忙跪在崔折妩身边帮她按着手臂上的伤口立刻大声喊叫。 清凉殿里瞬间乱成一团。 至于咸沅在清凉殿外头还发出了阵阵愉悦的冷笑。 她此刻正在双手抱臂,欣赏着这一幕,眼神中尽是得意。 她确实进不去,那又如何。 崔折妩不也出不来不是。 更何况她和崔折妩相比,还是这后宫里分位最高的昭仪。 就算她真动手,直接将崔折妩一剑封喉又如何。 难道现场的这些低贱侍卫,还敢与她叫板不成? 就如现在这般,崔折妩都在里头鲜血淋漓了。 外头这些侍卫不也仅仅只是震惊加面面相视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显然他们也是有顾虑,并不敢轻易上来缉拿她的。 咸沅笑得更加快意了,自认终于铲除了一个强劲的对手的她眉目都舒展起来,挥了挥手。 正打算让身边人将现场这些侍卫的嘴都封一封。 把这的后续处理好。不让这把火烧到她的身上。 嗯,虽然她不后悔这么做,但如若能不仅仅把崔折妩给弄了。 还能把这个锅甩到别人头上去,让自己完美脱身,那岂不是更加乐哉。 然而就在她要开口说话,吩咐人办事的时候。 突然又有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她身边大步流星而过,直直的向宫殿里那名倒地的女子而去。 那一抹高大,又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骇人气息的男人,不是裴寂蘅又是谁? 咸沅对这一道身影简直太熟悉了,简直闭着眼睛都能认出对方。 但却也没想到对方竟出现的这般及时。 咸沅不禁惊骇地瞪大了双眼。 眼中更也第一时间有了慌张的情绪。 但她的反应也真的快,仅仅只是瞬间,她竟也就露出了关切的情绪。 紧张上前两步故作担忧问。 “陛下,这崔妹妹没事儿吧?” “哎呀,这事也怪臣妾,都怪妾身想着崔妹妹这边冷清寂寞,便想过来陪她说说话。” “却不想崔妹妹还纪念着自己的家人,非要逼着我,让我去向陛下你求情,立刻放了她的那些亲人,还说若是我不愿她便要挥剑自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