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赶海捕鱼忙,网网爆满养兵王》 第一卷 第1章 前世的算计 “海珠她娘,要我说呀,俊生长得周正,人也厚道,你看昨天刚出事人家就让我过来说媒,虽说他二婚头,但又没孩子,还是村办厂的副厂长,附近村多得是姑娘想嫁给他。 现在村里风言风语的,海珠再漂亮迟早也要嫁人,她嫁给俊生绝对不吃亏!” “什么吃亏不吃亏的,嫂子,我现在真没法答应你,海珠这会儿还没醒呢,要不你回头,等海珠醒了再来!” 耳熟的对话在沈海珠耳边响起,身上仿佛被什么东西碾过,疼得让她不自觉皱紧了眉头。 好痛! 自己这是出什么事了? 脑中混沌一片,沈海珠下意识睁开眼。 乌黑的房梁率先映入眼帘,她愣了愣,强忍疼痛坐起身,周围的环境熟悉得让她有些恍惚。 墙角是她爹在她十岁那年给她打的木柜,斑驳破旧的墙上贴着她去扫盲班时老师送的伟人画报,床边木桌上放着她大嫂给她做的头花,连她身前被子上,明显也有她娘绣的小碎花。 等等,这是她出嫁前的房间,她怎么回来了? 恍惚之后,沈海珠下意识抬手摸向后脑勺。 她记得很清楚,徐俊生在厂里搞破鞋被员工在自媒体上曝光,水产集团事业一落千丈,他以为那员工受她指使回来找她麻烦。 争吵间,徐俊生将她狠狠推倒在地,她后脑勺磕到桌角,血当时猛得涌出来,把地板都染红了。 失去意识前,她隐约听见徐俊生给徐美丽打电话,让她过来帮忙,可她现在她后脑勺好好的,别说血洞了,连个小伤口都没有。 不仅如此,她的手也不对劲,想她十八岁嫁给陈俊生,吃苦耐劳地陪他从村办厂打拼成全国知名水产集团,手早就因为各种琐事粗糙得不成样子。 可眼前的手虽也有些细茧,但明显经历几十年的蹉磨。 “海珠,你醒了?” 沈海珠的思绪被打断,她闻声抬眼望去,随即浑身一震。 “娘……?” “哎呦是我,你可算是醒了,我跟你爹都吓坏了!” 刘桂花一脸庆幸,边说边上手去摸沈海珠的额头还烧不烧。 却不想等她收回手时,才发现闺女脸上全是眼泪。 “娘!” 顾不得其他,沈海珠一把抱住刘桂花的手,扎进她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算起来她已经有二十五年没有见过她娘了。 在沈海珠的记忆里,她结婚生完孩子后第二天,刘桂花想给她弄点海货补身子,结果在赶海时被海浪卷走,再也没回来。 知道这噩耗后,她月子里哭干了眼泪,内疚了几十年。 现在又见到活生生的娘,沈海珠怎么能不激动得泪流满面。 还有那大半辈子的委屈,在看见刘桂花后也瞬间涌上心头。 刘桂花虽不懂闺女怎么突然哭这么凶,但还是心疼地将她搂在怀里,她生了三儿一女,沈海珠最小,平日里最受她的偏爱。 “没事了,没事了。” “娘在这呢,不怕,不怕哈。” 沈海珠靠在母亲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等她抬起头时,刘桂花的衣服已经湿了大片。 刘桂花丝毫不在意,依然满脸担心地看着沈海珠。 “闺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没有。” 沈海珠鼻头一酸,硬是将眼泪憋了回去。 她急忙抓住刘桂花,满眼激动地问道:“娘,今天是什么日子?” “四月四号清明,昨天你掉海里,回来烧了一夜,你爹跟你大哥寻思是不是冲撞了,一大早上坟去了。” 刘桂花心疼不已,闺女果然烧糊涂了,什么日子都不记得。 清明? 沈海珠面上不显,心里却涌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她知道自己回到什么时候了! 1988年清明节前一天,她最好的朋友徐美丽约她去赶海。 那天徐美丽说找到了块人少的滩涂,那里肯定有海货。 于是两人赶在下午退潮时跑过去,还真发现不少蛏子,但谁想蛏子没挖多少,徐美丽突然被海浪给卷跑了。 当时海边的浪不大,徐美丽完全可以自己游上岸,可在那个节骨眼上,徐美丽腿抽筋大喊救命。 见状沈海珠来不及多想,当即跳下水救她。 沈海珠的水性很好,救比自己身形小一圈的徐美丽完全不是问题。 然而徐美丽不知道怎么回事,死死抱住沈海珠不肯松手。 沈海珠被她抓着不好划水,甚至还被徐美丽拽着不停往水里沉,呛了不少水。 就在俩人快溺水的时候,徐美丽大哥徐俊生及时赶来,跳进水里将两人救上岸。 徐美丽上岸时毫发无伤,沈海珠却呛得直接昏迷了。 徐美丽先前呼救的声音不小,附近赶海的村民都被引了过来,这一过来,正好撞见徐俊生抱着浑身湿透的沈海珠上岸。 虽说沈海珠她娘和大嫂立刻将沈海珠带回了家,但村里还是有不少人议论纷纷。 因为她跟徐俊生都是成年人,且都未婚,加上徐俊生第二天找媒婆来沈家说亲,沈海珠醒后,村里已经流言四起,都说她要嫁给徐俊生了! 前世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加上徐俊生模样不错,又大小是个厂长,在村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加上徐美丽不停劝说,沈海珠想着嫁谁不是嫁,最终点头答应了这门婚事。 谁曾想她嫁过去后,慢慢发现一切跟自己想象中的不太一样,徐俊生表面尊重爱护她,但实际只把她当成个困在家里随意摆弄的花瓶! 人前他是个疼爱媳妇孝顺爹娘的好男人好儿子,人后他不仅不管他爹娘欺负沈海珠,甚至有时候在厂里受了气,回来还要给沈海珠脸色看! 沈海珠想回家,却被徐美丽拉着劝说。 什么结婚了是这样的,我爹娘没有恶意,等生完孩子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婚都结了,沈海珠想想确实不能让家里人担心,只能都听进去。然而等孩子出生后,徐家父母没有丝毫改变,徐俊生也从冷暴力逐渐变成了动手家暴还出轨。 沈海珠死之前早就想离婚了,她受够了徐俊生的虚伪,明明对她不好搞破鞋,对外还要营造他爱老婆爱孩子胜过一切的好厂长人设。 然而离婚哪有这么容易,徐俊生根本不同意,在那个节骨眼上刚好徐俊生被人曝光他出轨,影响了公司业绩,他下意识觉得这事跟沈海珠有关,怒气冲冲跑回来找她算账。 临死前,沈海珠还从徐俊生嘴里知道了个事实。 当初溺水救人都是徐美丽徐俊生是故意设计的! 沈家村附近几个村子,就数沈海珠长得最漂亮,徐俊生试探了几次,发现沈海珠看不上他。 但徐俊生压根不在意,看不上又怎样,女人嘛,只要坏了她的名声,最后不得乖乖嫁给他。 让沈海珠绝望愤怒的是,她的好朋友徐美丽对这些事不仅知情,甚至还参与了不少。 前世知道这事后,沈海珠还没来得及找徐美丽算账,便被徐俊生失手打死。 这辈子,呵呵,沈海珠恨恨咬牙,她不仅不会再同意这门婚事,还要把徐家的算盘闹得人尽皆知。 徐美丽和徐俊生这对恶心兄妹,必须彻底烂在泥里! 第一卷 第2章 你打我干什么! “娘,我不要嫁给徐俊生!” 刘桂花闻言一愣,见沈海珠语气坚决,顿时心软。 她拍拍沈海珠的手,安慰道:“好,不愿意咱就不嫁,王嫂子那我没答应呢,放心,谁要是敢嚼舌根,看我不往她家门口泼粪去!” 沈海珠被刘桂花的话说得感动不已,正想着把徐家算计的事告诉刘桂花时,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喊声。 “婶子,婶子,你在家吗?” 听到这个声音,沈海珠脸上笑容瞬间僵住,怒火猛得涌上心头。 徐美丽! 她还没去找麻烦,这贱人竟自己找上门了! “好像是美丽来了,”刘桂花也听出来人是谁,转头同沈海珠道:“海珠,嫁不嫁的咱放一边,美丽惦记着你呢,这一早上,她都来好几回了。” 说着,刘桂花正要出声答应,却不想被沈海珠一把拉住。 “娘,你先别出声。”沈海珠压低声音,恨恨看向窗外的徐美丽。 “她这是惦记着要卖我,娘,我呛水被徐俊生救,全是徐美丽她们策划的!” “什么!” 刘桂花如遭雷劈,不可置信站起身,“她平常不是跟你走得最近,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沈海珠苦笑,这个问题她也想问问徐美丽,自己跟她十几年的友情,她怎么忍心害自己! 与此同时,一辆军用吉普车缓缓驶入村口小路。副驾驶上的小张打量着车窗外一望无际的大海,忍不住感叹:“陆团,这地方真开阔,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合适的训练场地。”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着身军绿色的军装,剑眉星目,正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开着车,闻言淡淡道: “什么叫能不能,上级给的任务就必须完成,按图纸找肯定有偏差,等会儿找到村长,让他帮忙找个熟悉海域的向导,争取早点把地方定下来。” 话刚说完,小张忽然指着前方道:“团长,那边好多人,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陆征顺着方向看去,果然不远处一户人家门口围了不少人,他眉头皱了皱,熄了火推开车门:“走,去看看。” 门外,徐美丽喊了两声见没人答应,也没有马上离开。 她的声音不小,倒是把沈海珠家隔壁几户人家给惊动了。 徐家村离沈家村不远,加上徐美丽经常来找沈海珠一起赶海,所以大家伙都认识。 见徐美丽站在沈海珠家门口,当即有人凑上来。 “哎,美丽啊,怎么就你来了,你大哥怎么没过来?” “我看王婆子刚走没多久,美丽,你们家真要娶海珠啊!” “哎呦,那不娶能行吗,海珠都跟徐厂长抱一起了,万一不结婚,那谁还敢要海珠啊?” 徐美丽难得听到大家伙对沈海珠的贬低,心中只觉畅快极了。 但她面上还是副为好姐妹着想的模样。 “婶子,你们可别这么说海珠,海珠听了要不高兴的!” “虽说我哥是厂长,以前只把海珠当妹妹看,但既然出了这事,我哥肯定得负责。等海珠嫁过来,我哥一定好好待她。哎,谁让我跟海珠是好姐妹呢,就算她名声不好听,以后也是一家人!” “呸,徐美丽,谁跟你是一家人!” 话音未落,沈家院门嘭得一声从里头拉开,徐美丽下意识抬眼望去,却不想正好对上沈海珠充满恨意的目光。 “海珠,你醒了,我说……” 徐美丽话还没说完,沈海珠走上前,迎面狠狠扇了徐美丽个耳光。 这巴掌,打得是她不顾姐妹情谊算计她! 耳光打得干净利索毫不留情,徐美丽被打得得脸立刻红肿起来,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海珠,你打我干什么!” “干什么?”沈海珠冷笑,“你自己做的龌龊事,还有脸问我!” 说罢,她反手又是一巴掌过去,这巴掌,打得是徐美丽前世伙同徐俊生对自己长期洗脑pua,让她差点忘了自己还是个人! 扶着闺女出来的刘桂花见状,如同一只护崽的母豹子冲了过去,一把薅住徐美丽的头发,利爪往她脸上身上招呼。 “小贱人,你敢算计我闺女!” “有娘生没娘教的玩意,你哥是厂长我家也不稀罕,亏我以前还当你是个好的,敢算计海珠,小贱人,看我不打死你!” 刘桂花边骂边打,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傻了,小张刚挤进人群就看见这阵仗,下意识想上前拉架。 却不想被一只手稳稳按住了肩膀。小张回头,陆征站在他身后摇摇头,“等等,先看看是什么情况。” 小张不解,但陆征是他的上级,闻言只能老实站着。 好不容易将三人分开,刘桂花还不忘朝徐美丽脸上吐两口唾沫。 徐美丽莫名其妙在这么多面前挨了顿打,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挂不住了。 她红着眼眶委屈问道:“海珠,婶子,你们凭什么打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呵,凭什么?” 沈海珠冷笑着上前一步,“跟你对我做的比起来,这几巴掌都算轻的,徐美丽,我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把你这条白眼狼当姐妹!” 徐美丽闻言僵住,但她脑子转得快,很快又镇定下来。 “海珠你在说什么啊,什么按在水里,我怎么听不懂呢?” 她挤出几滴眼泪,声音中还带了哭腔,看着委屈极了。 “我知道现在你名声不好听,心里不痛快,可昨天明明是你自己掉进水里的,我喊我哥来救你,你不领情就算了,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小张见徐美丽实在委屈可怜,忍不住开口替她说话。 “同志,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好好说,别打人啊!” 他说完这话,大家伙才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两个穿着军装的男同志。 沈海珠扫了眼陆征两人,见他们面容陌生,不禁皱了皱眉,随后又把目光重新放在徐美丽身上。 哪来的军人,怎么还帮徐美丽说话! 徐美丽见有人撑腰,眼睛一亮底气顿时更足了。 她抹了把眼泪,继续委屈道:“各位叔叔婶子,我真没害海珠,我们好心救了人,现在怎么说我害人? 再说了,我哥虽然是厂长,但也不会强求,如果海珠不想嫁,直接说就是,犯不着冤枉我!” 小张听着更气愤了,陆征跟他说的话这会儿也不记得了。 “同志,你看着温温柔柔的,怎么欺负人呢?” 陆征本想拦着小张,村里人多复杂,他们初来乍到,不到万不得已,不应该去掺合那些事。 奈何没拦住,于是他干脆没说话,想等眼前这两位女同志对峙完,他再出面。 听见小张帮忙说话,徐美丽心中得意起来,她就知道,只要咬死她是救人的,沈海珠肯定拿她没办法。 呵呵,没有证据,谁能证明她是故意的? 她哥条件那么好,她还没说是沈海珠故意设计被她哥救呢! 沈海珠将徐美丽眼中的得意看在眼里,冷眼看着她把这场戏唱完,沈海珠才不紧不慢开口。 “说完了?徐美丽,你不会真以为我没有证据吧?” 听到这话,徐美丽顿感不妙。 沈海珠讽刺一笑,薅起袖子。 “那大家伙看看这是什么!” 第一卷 第3章 发誓谁不会? “哎呦老天爷,这是咋弄的!” 离得最近的李婶子惊呼出声,沈海珠的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青紫,看着实在恐怖。 沈海珠冷笑地看向徐美丽,“当然是我这个好姐妹,将我按在水里差点淹死我时留下的手印!” 众人闻言,看徐美丽的眼神都带了几分难以置信。 真没看出来啊,这人刚才还说自己没害人,现在指印都出来了,大家伙不傻,这明显不是救人留下的痕迹! 徐美丽没料到自己会在沈海珠手上留下这么深的指印,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反应过来后,她赶紧摇头否认,“那不是我按的,海珠,你不能自己掐出几道伤就往我头上赖!” 见徐海珠还想狡辩,沈海珠懒得跟她废话,大步上前,一把拽过她的手指往手臂上的淤青按。 “现在,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徐美丽的手指跟沈海珠手臂上的指痕粗细大小分毫不差,围观众人见状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小张也傻眼了,不由后退半步,怎么会这样! 李婶子第一个反应过来,对着徐美丽呸得吐了口唾沫。 “你个黑心肝的玩意,原来你才是个坏的!” 围观众人的态度立刻发生了转变,几个一开始帮徐美丽说话的婶子,眼神中充满了嫌弃和鄙夷。 “亏我刚才还帮她说话,哎呦,回头她不会害我吧!” 徐美丽心乱如麻,她挤出两滴眼泪上前拉住沈海珠又想狡辩,但沈海珠压根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她嫌恶地甩开徐美丽的手,“徐美丽,我沈海珠自认对得起你。 我们认识的十几年里,每次你爹娘打你骂你不给你饭吃的时候,是我收留你,偷偷把自己的口粮省给你吃。” “上回赶集你遇上流氓,也是我三哥上去帮你把他们打跑了,因为怕坏了你的名声,这事我们瞒得死死的。” “但你是怎么对我的?”沈海珠的声音陡然拔高,想到上辈子死时的不甘心,沈海珠眼神中满是恨意。 “骗我去赶海,把我往水里按,等你大哥过来坏我的名声,然后把我往你家那个火坑里推,徐美丽,你这才叫恩将仇报!” 徐美丽被骂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只能拼命摇头。 “我没有,我发誓没有!” “要是我害你,我爹娘不得好死!” “发誓谁不会?” 沈海珠再次冷笑,随即对着大海的方向双手合十郑重地拜了拜。 “妈祖娘娘在上,信女沈海珠起誓,如果我冤枉徐美丽,昨天她不是故意要把我按在水里要害我,那就让我沈海珠这辈子没有海运,不得好死!” 周围的人听着不由倒吸一口凉气,陆征眉头微动,看沈海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 谁是谁非,已然明了。 刘桂花看着女儿倔强的模样,心都快痛死了。 沈海珠站起身,拍拍裤腿的灰后看着徐美丽。 “不是发誓吗,徐美丽,有本事,你用自己对着妈祖再发一次誓! 你要是敢发,我就信你。” 闻言,大家伙齐齐看向徐美丽。 然而,方才一个劲说没有的徐美丽,此时宛如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她嘴巴张合了半天,硬是没挤出一个字。 沈海珠笑了,她就知道徐美丽正经,都是靠海吃饭的,对向妈祖发的誓多少有些忌讳。 见沈海珠发誓发得这么痛快,而徐美丽半天不敢说话,大家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哎呦,不敢拿自己发誓,那就是承认了呗!” “天杀的,小小年纪心肠这么歹毒,海珠把你当姐妹,你还这么害她,幸亏海珠命大没出事,这要是淹死了,你拿什么赔?” “还有那个徐俊生,还是厂长呢,看着人模人样的,背地里跟他妹妹合伙算计海珠,我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面对大家伙嫌恶的目光,徐美丽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她咬咬牙,扑通一声朝沈海珠跪下。 “海珠,对不起,是我鬼迷心窍。” “我该死,我坏,你打我骂我都行,但我真不是故意要害你的! 我也是为你好,我哥真的喜欢你,他可是厂长,嫁给他你不亏的!” 她边说边往前爬,伸手抓住沈海珠的裤腿。 “海珠,你信我,等你嫁进来,我哥会对你好的,我们全家都会对你好的!” 沈海珠一脚将她踢开,刘桂花更是嫌恶地上前朝她吐了口唾沫。 “啊呸,一家子畜生,谁嫁你家谁倒了十八辈子霉!” 沈海珠往后退了几步,斩钉截铁道:“我绝不会嫁给徐俊生,你们一家人都让我觉得恶心。” “徐美丽,我原以为你跟你父母不一样,现在看来,你们真不愧是一家人。” “一样的自私自利不择手段,我倒了八辈子血霉认识你!” 徐美丽这辈子最恨的莫过于自己那重男轻女的爹娘。 到底是十几年的姐妹,沈海珠知道刀往哪里扎才会让徐美丽露出真面目。 果然,听到这番话后,徐美丽心一横,索性也不装了。 “羞耻?” “哈哈哈,沈海珠,我最讨厌你这幅德行。都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凭什么你的家人都宠着你,我家人却趴在我身上吸血!” “不嫁给我哥?”她满脸幸灾乐祸,“你身子都被他摸遍了,名声也臭了,不嫁给他,难道还会有男人愿意要你吗?” “呸,男人死绝了也看不上你家徐俊生!” 刘桂花气得上前又呼了徐美丽一耳光,“只要我闺女愿意,我养她一辈子!” 徐美丽听着恨得眼睛都红了,沈海珠则是摇了摇头。 如果是十八岁的她,可能还会因为没有男人要而恐慌,但她上辈子死时已经将近四十岁。 没男人要? 呵,吓唬谁呢! “徐美丽,你那几年书真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沈海珠语气平静,十分认真。 “女同志真正的价值从不在于有没有男人要,而在于她自己本身。” “因为一次意外就看不上我的男人,我得谢谢他不来恶心我。” 她往前走了两步,在徐美丽面前蹲下露出笑容。 “现在的问题不是我有没有男人要,而是我要去报公安。 把我按进水里差点让我淹死,在法律上这叫故意杀人。 徐美丽,正好这里还有两个军人同志看着呢,你跟你家那几个参与计划的,一个别想跑,全给我进去蹲笆篱子吧!” 第一卷 第4章 还我海螺珠 沈海珠要去报公安! 徐美丽闻言彻底慌了。 她哥刚坐上村办厂副厂长的位置,要是公安来了,她爹娘不得弄死她? 她哥答应给她介绍的城里人还没影呢,她绝不能去蹲笆篱子! “海珠,海珠,你听我说!” 徐美丽慌忙抓住沈海珠的手,都顾不上形象了,眼中满是祈求和讨好。 “海珠,看在我们这么多年朋友的份上,你就放过我吧! 你不喜欢我哥没关系,这事我们可以当没发生过!” 沈海珠毫不留情抽回自己的手,“呵,徐美丽,我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自以为是,受伤害的又不是你们,你凭什么当没发生过?” 徐美丽被这话一噎,脑子飞快运转。 “我赔偿,只要你放过我,我能赔偿!” “你能赔我什么?” 沈海珠挑眉,说实话,其实单靠手上这些指印,她并没有把握公安一定能定徐美丽的罪。 毕竟她现在没什么大事,如果徐美丽咬死那是她落水时太过慌张不小心按的,那最后肯定会不了了之。 徐美丽不傻,所以沈海珠得趁徐美丽没反应过来之前,好好敲她一笔。 “我……我赔你十块钱!” 徐美丽咬咬牙道。 “十块?你打发要饭的呢!” 刘桂花双手插腰啐了口。 徐美丽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虽说她哥当了厂长,但村办厂刚起步,规模小的可怜,而且她爹娘从不给她钱,这十块已经是她的全部家当了。 “那你们想要多少?” 沈海珠看着她那憋屈的模样,心里畅快极了。 “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 一百块? 围观的村民们一下炸了锅,一百块在这年头可不是小数目,村里人有跟大船出海的一个月工钱也才二十块钱,一百块钱,那是将近半年的工钱。 听到沈海珠要一百块,有些人当即觉得她狮子大开口,但村长媳妇杜大娘却不这么认为。 她清了清嗓子高声道:“我男人不在,我来说句公道话。 一百块钱根本不多,海珠被坏了名声,人还遭了罪,徐美丽,你要是不愿意出这个钱,那就按海珠说的报公安吧!” “对,报公安!”刘桂花将沈海珠拉到一边,看着徐美丽恨声道:“嫌钱多?我还嫌你们的钱脏呢,不给钱,就全给我蹲笆篱子吃花生米去!” 徐美丽被刘桂花的唾沫星子糊了一脸,见沈家村的人都面色不善地看着她,她只能先咬牙答应。 “好,但你们得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可以,”沈海珠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徐美丽的挎包上,“在此之前,你先把从我这偷的海螺珠还给我!” 要不是看到挎包上的海螺,沈海珠差点忘了大事。 一个星期前她跟徐美丽去赶海,碰到大潮,她们各捡了十多斤红螺。 沈海珠基本上都卖了,只留了几个家里人吃。 但吃的时候,她从一个其貌不扬的红海螺里,发现了颗花生米大小的海螺珠。 海螺珠黑不溜秋的,侧看有些发红。 她本想等回头拿去县里问问能不能卖上好价钱,但没两天,放在木盒子里的海螺珠突然不见了。 被徐俊生失手打死的那天,她才知道那颗海螺珠在徐美丽手里,千禧年左右,被徐美丽以十万刀的价格卖给了个港商。 当时徐俊生一边打她一边笑她蠢,现在算算,海螺珠应该在徐美丽手里,还没来得及卖。 “海珠,你在说什么?” 徐美丽下意识捂住口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佯装镇定道:“什么海螺珠,我没拿你的海螺珠。” “真没拿?” 沈海珠啧了声,“那我还是跟公安说吧,听说现在公安新引进了一种技术,可以通过手指的指纹抓小偷。” “我那装海螺珠的木盒子还在家呢,那上头肯定有小偷的指纹!” 这话一出,徐美丽脸上的镇定再也维持不住了。 “海珠,跟这种人你废什么话!” 不等徐美丽想出应对办法,刘桂花已经冲上前一把夺过徐美丽的挎包。 “亏我每回你来还给你冲糖水喝,呸,你个杀千刀的贼,到底偷了我家多少东西!” 徐美丽忙去抢自己的包。 “不要拉坏我的包,我还,我还!” 她手忙脚乱地从挎包最里头的夹层摸出一枚黑不溜秋的海螺珠。 “我不是偷的,我只是借来看看!” 杜大娘几人闻言哪能放过她,纷纷嘲讽道:“哎呦,真是长见识了,偷东西也能说成借!” “美丽啊,赶明儿我们上你们徐家村借点东西呗!” 徐美丽被说得头都不敢抬,沈海珠一把夺过自己失而复得的海螺珠,仔细看看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顿时松了口气。 只是这海螺珠有点奇怪,放在手心不仅没有冰凉的触感,反而有些发烫。 “现在我可以走了吧?”徐美丽咬着牙问道。 沈海珠握紧海螺珠冷声回道:“可以,但是别忘了我的赔偿。 三天之内,一百块送到我家,如果少一分,我们派出所见。” 徐美丽黑着脸点了点头,挤出人群头也不回地跑了。 热闹没了,看热闹的村民渐渐散了,几个婶子临走前还朝徐美丽跑的方向啐了两口,亏她们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个好人,结果坏到骨子里了! 沈海珠低头看了眼手心里失而复得的海螺珠,正打量着,身旁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同志。” 沈海珠闻声抬头,认出是刚才站在边上没说话的那个军人,他比沈海珠高了将近一个头,看沈海珠的眼神也有几分打量。 “什么事?” 想到他同伴刚才帮徐美丽说话,沈海珠的语气不太友善。 “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找我们帮忙。” 陆征淡声说道,随即视线落在沈海珠手臂上那些青紫的指印上。 指印清晰明显,看着不像是假的。 陆征心中确实有疑惑,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沈海珠有点说不上来的违和感,明明是个看着十几岁的小姑娘,但刚才在跟徐美丽对峙时,她比旁边的刘桂花还冷静。 而且她还提到了用指纹抓小偷,他怎么不知道公安部门还有这项技术? 第一卷 第5章 娘,退大潮了 沈海珠察觉到陆征落在自己手臂上的目光,下意识把袖子往下拉了拉。 “好,谢谢。” 陆征见她防备,点点头没有再说话,随即大步离开。 小张正站在车边等陆征,见他过来赶紧凑上来。 “团长,你刚才跟那女同志说啥了?她那伤是真的吗?” 陆征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言简意赅地回答了两个字:“上车。” 小张刚才没听他的话乱说话,这会儿赶紧讪讪地上了副驾。 他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沈海珠和刘桂花被几个妇女围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小张转过头,忍不住嘀咕了句:“这女同志真惨,刚才那女人真坏!” 话音刚落,就听见陆征的声音响起。 “等会我去见村长,你去村里走访走访,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外来人员进出,以及她们说的掉水里是怎么回事!” 小张一愣,随即问道:“走访?团长,咱不是来找荒岛的吗,走访村民干嘛?” 陆征发动车子,目光从远处的沈海珠身上一晃而过。 他收回视线,淡声道:“军民是一家,这都要闹出人命了,我们了解一下基本情况也是应该的。” “而且安全也是我们选地方需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这个沈海珠,他总觉得不简单。 另一边,徐美丽跑出老远,确定后面没人追来,才扶着墙根停下来喘气。 脸上身上都是火辣辣地疼,徐美丽伸手摸了摸脸上被刘桂花抓伤的地方,心中恨极了。 沈海珠这个贱人,怎么突然跟变了个似的,一点也不好糊弄。 还要一百块,她自己只有十块私房钱,剩下的九十块她上哪弄去? 别说三天,三十天她也拿不出来那一百块钱。 她爹娘对她本来就呼来喝去的,如果知道今天她不仅把她哥的事办砸了,还倒欠了笔债,那他们俩肯定会往死里打她。 说不好,还要把她嫁给隔壁村那个又秃又老的王瘸子! 徐美丽越想越后怕,眼眶都吓红了,都怪沈海珠,如果她答应嫁过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不行,她得另外想想办法,不能让事情这样发展下去! 徐美丽扶着墙根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想出个主意。 现在沈海珠盯着她是吧,那她就给这贱人找点事干,让她根本顾不上赔偿这回事。 沈海珠的二嫂王美芬前两天好像闹着回娘家了,如果她没记错,也是因为沈海珠来着。 她得去找这位二嫂烧烧火,让她回去对付沈海珠。 等回头沈家鸡飞狗跳,沈海珠焦头烂额的时候,她再找机会把今天自己遭受的一切全都还回去! 这么想着,徐美丽冷笑一声,擦干眼泪后快步往村口走去。 陆征几人走后,沈海珠回到家,拿出海螺珠擦了擦。 昨天徐美丽将她按在水里时,指甲掐破了她的手,刚才对峙伤口裂开,蹭了点血在海螺珠上。 沈海珠擦了好半天,本以为擦干净了,谁曾想她仔细一看,海螺珠表面的血色并没有被擦掉,反而红得有些发亮了。 沈海珠哪见过这种诡异事件,她正想着打点水洗洗,大嫂梁月英带着孩子风风火火跑过来。 “娘!退大潮了!” “啥,就退大潮了?我以为得中午呢!”刘桂花惊奇,随后急忙进屋。 “那我们可得赶紧去,好久没退大潮了,家里也没什么好菜,我得赶紧去滩涂,没准今天能多捡点海货!” 一听这话,沈海珠忙将海螺珠收进贴身的钱袋子里,也换了双橡胶鞋准备去赶海。 梁月英瞧着沈海珠脸色还是不太好,忙劝道:“海珠,你昨晚烧了一夜,要不还是在家歇着吧?” 回想到昨晚小姑子边烧边说胡话的场景,梁月英哪敢让她跟着一起去淘海。 沈海珠摇头拒绝,“嫂子,我病好了,没事!” 前世刘桂花去世后,她被徐俊生困在厨房和孩子中间忙活了大半辈子。 好不容易重生,她恨不得马上冲到海边,重新感受下跟家人们一起赶海时的喜悦。 见沈海珠下定决心,梁月英也不好再劝。 说话间的功夫,刘桂花也把赶海的工具全拿出来了。 火钳背篓、网兜木桶,还有几个自家做的小耙子和竹筛。 别看家里工具齐全多样,其实每回淘海,刘桂花几人的收获都远远比不上村里其他人。 他们家的海运坏到全村人都知道,每回淘海别人家海货又靓又多,他们家忙活半天海货少还便宜,连村里的野狗野猫赶海时都不往他们家旁边凑。 但沈家人乐观,即使收获比不上其他人,刘桂花每回依然乐此不疲地去淘海。 家里吃饭的嘴巴多,能有几碗蛤蜊也好啊! 四人快步赶到海边,潮水已经退了大半。 滩涂海上全是弯腰捡海货的村民,刘桂花一眼看见不远处露出水面的礁石上飘荡着海带,忙吩咐了沈海珠几人看着点脚下,便快步过去扯海带了。 “海珠,那边人多,肯定有蛤蜊,咱们要不过去看看?” 梁月英和桃桃母女俩拿着耙子跃跃欲试,沈海珠正要答应,突然感觉放海螺珠那口袋的位置一阵发烫。 她下意识上手去摸,下一秒,她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原本正常的滩涂上漂浮着几团诡异的红光,沈海珠以为自己眼花了,忙揉揉再睁开,然而那红光不仅还在,连外衫内侧口袋里的海螺珠也更烫了。 怪了,难不成大白天的见鬼了? 想想自己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也没什么好怕的,这么想着,沈海珠大着胆子朝最近的红光走去,随即拿起火钳试探性地在沙子里扒拉了两下。 突然,一个黑影猛地从沙子里窜出来,沈海珠眼疾脚快一脚踩过去。 “哇,是螃蟹!”侄女桃桃欢呼出声。 沈海珠拿着火钳从脚底夹出只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走在前面的梁月英闻声回头一看,瞬间惊呆了。 “哎呦,好大一只赤甲红!” 赤甲红是本地的一种石蟹,外壳深褐色,腹部和钳子边缘发红,煮熟后整个螃蟹都会变得红彤彤,所以被叫做赤甲红。 第一卷 第6章 赶海大丰收 这种螃蟹性格凶猛,肉质鲜嫩,比一般的青蟹好吃。 沈海珠打量着手里的螃蟹,心砰砰得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眼里的红光可不止这一个地方,不远处的滩涂上、礁石下,还有海沟里到处都是,虽说那些红光颜色深浅不一,但经过刚才那一遭,沈海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那些有光的地方就有海货! 老天奶,这是妈祖娘娘显灵了! 沈海珠捏了把口袋里的海螺珠,压下心中的狂喜,她小声招呼梁月英:“嫂子,跟我走,我知道哪里有海货!” 梁月英将信将疑地跟了上去,左右她连个蛤蜊都没挖到,干脆跟小姑子碰碰运气去! 沈海珠带着梁月英和桃桃径直走到一片没什么人的礁石区,这块滩涂石头多不好走,村里人来了几次没海货后都不爱来。 梁月英正奇怪沈海珠怎么带自己来这边,这时,突然旁边的海沟里传来啪的一声水响。 沈海珠早就看见了海沟上方的大红色光亮,她放缓呼吸,忙掏出随身带的网兜悄悄探进水里。 梁月英还没反应过来,沈海珠猛地将网兜从水里提起来,刚才还空晃晃的网兜里赫然出现了条浑身布满暗褐色斑点的海鱼,鱼头又长又扁跟老鼠似的,还在不停挣扎。 “我叻个亲娘啊,老鼠斑!”梁月英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上。 反应过来后,她狠狠掐了把自己的手臂,嘶,好疼,不是做梦。 老天,她嫁过来都五六年了,自家那海运,别说老鼠斑了,老鼠倒是见过几只。 沈海珠也高兴得很,这里的红光亮得她都睁不开眼老鼠斑,知道有好货,但没想过是老鼠斑这样的好货。 老鼠斑别看名字不好听,但鱼肉极其鲜美,是附近海域最贵的石斑,光这条一斤左右老鼠斑,都够换十斤猪肉了! “海珠,你也太厉害了,哪里有海货,我也来试试!” 见到这么好的海货,梁月英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她又不傻,沈海珠过来直奔海沟,仿佛早就知道这里头有鱼。 娘叻,这不就是妈祖娘娘显灵了! 沈海珠也没同她多说,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她指哪里,梁月英就挖哪里。 四岁大的桃桃也没闲着,提着小桶跟着沈海珠挖到十多个鸭蛋大的蛤蜊。 梁月英收获也不小,半桶八爪鱼,二十多只螃蟹,赤甲红青蟹都有,个个都在半斤以上。 这还没算上海螺和皮皮虾,沈海珠一铲子下去就是好几只又大又肥的皮皮虾,捡得梁月英乐呵得嘴巴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过瘾,太过瘾了! 沈海珠和梁月英配合相当默契,有海货捡,两人话都没多说,一个劲地低头捡海货。 等刘桂花背着大半背篓蛤蜊和海带找过来时,沈海珠这边的桶和背篓已经装都装不下了。 看着这么多海货,刘桂花整个人傻在原地。 “亲娘叻,这都是你们捡的?”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皮皮虾八爪鱼,螃蟹蛤蜊蛏子,等看到那条老鼠斑时,刘桂花的眼睛差点都掉桶里了。 自家海运她知道,逢年过节她去妈祖庙抢头香都没用,回回村里赶海不是蛤蜊就是海带,什么时候有过这阵仗! “这些都是海珠带我捡的。” 梁月英上前压低声音道,“娘,你都没看见,海珠跟有天眼似的,一挖一个准!” 刘桂花闻言疑惑望向闺女,海螺珠的事太离奇,沈海珠想了想笑着打哈哈。 “嘿嘿,没准妈祖娘娘看我遭了罪,心疼我来着!” “哎呦,那就是了!” 刘桂花深信不疑,忙提着东西招呼沈海珠几人往回走。 “这也装不下了,咱赶紧回去挑拣挑拣,上收购站卖个好价钱去!” “还好带了扁担,不然还不容易挑回去呢!” 几人带着沉甸甸的海货往岸上走,没走几步,有眼尖的婶子瞅见这一幕。 “桂花,你们今天捡着啥了,看着都快挑不动了!” “哎呦,别不是又捡了一堆便宜海带回去吧!” “哈哈,才不是!”刘桂花难得扬眉吐气了一回,腰板挺得笔直,“其实也没啥,嘿嘿,我家海珠今天运气好,多捡了条鱼和几只螃蟹。” 想想沈海珠家出了名的霉运,那婶子只当刘桂花在吹牛。 刘桂花见她不信,特意从她身边路过,那婶子顺势侧头看去,这一看,惊得她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我的天爷,老鼠斑!” “啥,桂花抓到老鼠斑了?!” 听到老鼠斑三个字,旁边低头赶海的村民闻言纷纷抬头。 刘桂花得意地合不拢嘴,听着还不忘纠正。 “哎呦,都说了不是我捡的,是我家海珠,妈祖娘娘心疼她遭了罪,特意来补偿她呢!” 听到真有老鼠斑,瞬间一堆村民围上来看那条老鼠斑,等看到沈海珠和梁月英背篓里篮子里那满满当当的海货时,又是一阵惊叹。 老天,这海货也太好了,妈祖娘娘咋这么偏心,不给他们点呢! “海珠,这些海货你在哪捡的?” 立刻有人抓着沈海珠问,沈海珠闻言指了指方才自己去的地方。 “石头多的大海沟那里。” 村里人一听,当即有不少人人拿起耙子争先恐后地往那走去,刘桂花见状撇了撇嘴,带着沈海珠几人往回走。 “海珠,下回你别告诉她们,以往赶海的时候她们防我跟防贼似的,现在倒好意思问你。” “就是,”梁月英也附和道,“刚才领头的王嫂子上回连根海带都不让我捡,今天倒是有脸。” 沈海珠嘿嘿笑了声,“娘,嫂子我又不傻,我们挖了那么久,那里没剩什么海货,她们就算去,估计只能挖到几个蛤蜊。” “真的?” “当然真的,我还能骗你们不成?” 一听这话,刘桂花和梁月英心情好了不少,刘桂花嘴里甚至还哼起了歌。 沈海珠牵着桃桃走在后面,她听着刘桂花哼的歌,嘴角不自觉上扬,要不是这么多海货在自己眼前,她都有种做梦的感觉。 第一卷 第7章 再遇 沈海珠边走边寻思,等回去得再研究研究那颗海螺珠,难怪这珠子前世能卖上那么高的价钱,没准那买珠子的港商也发现了这珠子的不一般。 毕竟这珠子外表又没美乐珠好看,港商出的十万刀,都能买好几颗品质不错的大美乐珠了。 “姑姑快看,四个轮子的大车!” 沈海珠的思绪被桃桃的惊呼声打断,她循着桃桃指的方向看去,远远看见码头那边竟停了辆罕见的军绿色吉普车。 要知道这年头村里大都用板车牛车和独轮车,连拖拉机自行车都算罕见,更别提四个轮子的吉普车。 吉普车旁边站着位穿军装的男同志,身材高大,同旁边的沈村长形成鲜明的对比,那模样,不正是刚才让自己有事找他的那同志吗! 陆征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一转头,正好远远地跟沈海珠的视线对上。 两人视线一触即分,沈海珠率先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朝还在打量的刘桂花俩人催促道:“娘,嫂子,我们走吧!” 虽说自己也就无意中看看,但不知道为什么,对上视线时,沈海珠莫名有种被抓包的羞耻感。 听到闺女催促,刘桂花下意识应了声,随即念念不舍地收回视线。 那部队来的同志看着年纪倒是跟她家老三差不多大,也不知道谈对象没有。 这高个同志比矮个的好,矮个的眼光不行,替徐美丽说话,高个的还跟她闺女说,有困难可以找他呢! 哎,她闺女长得漂亮又懂事,就应该配这种从部队出来的好同志。 王媒婆有句话倒是没说错,这一带渔村里徐俊生算长得俊的,但放在刚才那同志面前也不够看,光身高估计就少了半个头。 想到徐俊生,刘桂花啐了口暗道晦气,什么玩意,迟早遭天收! “陆团长,陆团长?” 另一边码头上,陆征闻言收回视线,转头对上沈村长探究的眼神。 “不好意思,村长同志,您刚才说什么?” “哦,我说你们要在村里借住几天,我好给你们安排地方!” 沈家村附近海域是华国边界,上面打算派部队过来进行长期驻扎训练,所以特意让陆征跟下属小张提前过来勘察,在附近勘察地形找好合适的荒岛,以便大部队前来驻扎。 陆征看了眼身后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正要说话,不远处突然传来孩子清脆的笑声。 陆征本能望去,不想又看见了沈海珠,陆征眉头皱了皱,其实在沈村长过来之前,他悄悄观察了沈海珠好一会儿。 滩涂上都是村民,因为退大潮都在赶海,沈海珠模样出挑,一来滩涂就被陆征瞧见了。 随后,他突然发现个有意思的事情,其他村民得挖几下才能捡到海货,沈海珠挖哪里哪里有海货,仿佛她早知道哪个地方有东西! 陆征莫名有个念头,这要是把沈海珠带去战场当个排雷兵,那不是一排一个准? 要说赶海这种事应该也吃经验,一个看着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赶海经验怎么能比其他年长的渔民还优秀? 刚才她旁边的另一个女同志,在她面前那就跟个新兵蛋子似的,陆征甚至觉得那姑娘偶尔透露出来的气质不像二十不到的人,反而像经历了不少风雨的中年人。 但想想也正常,农村生活难啊,年纪小也不代表经验少。 见陆征望着远处不说话,沈村长顺着他看的方向看了眼,随即笑呵呵地介绍道:“我说陆团长看什么呢,那是我堂侄女海珠,这孩子也是个勤快的,昨天出事高烧烧了一晚上,今天烧刚退,也跟着出来赶大潮了!” “哦,出了什么事?” 陆征试探性问道,沈村长想起自家婆娘刚才跟自己说的那些事,迟疑了下,觉得这事没什么好瞒的,干脆实话实说。 “哎,说起来也是丧良心,昨天海珠跟隔壁村的姑娘去赶海,那姑娘把海珠按在水里等她哥来救,想逼海珠嫁给她哥。海珠呛了水烧了一晚上,今天早上才退烧醒过来。” 倒是跟自己听的倒是一样。 “村里出现这种事,村长报公安了吗?” 陆征问完,沈村长面上有几分难为情:“不瞒你说,这事我也是才知道,报不报得回头看海珠他们家怎么说。 不过陆团长放心,我这个当堂伯的,肯定会护着自家人!” 见沈村长也不像说假话,陆征想了想又问道:“那沈海珠同志遇上事之后,是不是有些改变?” “改变?”村长有些摸不着头脑,下意识回道:“被自己朋友算计了一把,换成谁也会有点改变吧,海珠那丫头是个重感情的,肯定得伤心一阵子。” 陆征闻言,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沈村长不解问道:“陆团长为什么问这个?” 陆征摇摇头,也不好说他怀疑沈海珠是敌特。 “没事,随口问问,村长,我们还得在村里住几天,如果你们有什么困难只管跟我们说,我们一定会尽所能地帮忙。” 沈村长闻言也没有多想,爽朗地笑了两声。 “好,那就多谢陆团长,我们也会努力配合工作的,陆团长,走,我领你们去村里转转,再安排你们住的地方!” 这边说着,沈海珠跟刘桂花几人已经挑着海货快到了家门口。 远远的,见有几人在自家门口探头往里头看,沈海珠心中一沉,顿时觉得有些不对劲。 发现沈海珠几人回来,隔壁腿脚不好没出去赶海的徐奶奶拄着拐杖迎上前来。 “海珠,桂花,你们可回来了!” “徐俊生带着王媒婆又来了,现在就在你家堂屋坐着呢!” 一听这话,沈海珠的脚步瞬间停下。 徐俊生来了! 想起前世徐俊生对自己做的一切,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拳打脚踢,沈海珠手不由捏紧,深吸了口气后将手里的海货放下,随即转头看向梁月英。 “嫂子,把你的扁担给我。” “哦,好。” 梁月英下意识放下桶将扁担递了过去,“等等,海珠你这是要去……?” 第一卷 第8章 徐俊生来了! 沈海珠正要接过扁担,却不想被刘桂花抢了先。 “海珠别怕,娘替你出气去!” “徐俊生个丧良心的,他还有胆子来!” 说罢,刘桂花挥着扁担怒气冲冲地朝自家院子走去。 屋里,徐俊生意气风发地坐在桌子边,面前摆着碗用茶叶沫子泡的茶水。 别看只是茶叶沫子,这已经是沈家村一带最高的招待方式,这年头茶叶可是稀罕货,一般人能舍得买茶叶沫子的也不多。 沈大勇几人还不知道徐美丽跟徐俊生干的好事,这会儿虽看来来提亲的徐俊生不爽,但想着他好歹算是自家的救命恩人,便给他泡了碗茶。 “海珠她爹,不是我说,俊生怎么说大小也是个厂长,一个月有好几十块的工钱,这可是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女婿啊!” 王婆子唾沫横飞地劝说,“你们别看他二婚,那是前头那个没福气,孩子没生就走了,你家海珠不一样,她自小就是个有福气的,我实话跟你们说,俊生什么都准备好了,只要你们一句话,海珠嫁过去绝对享福!” 闻言,沈海珠她爹沈大勇坐在徐俊生对面沉默不语,老大老二沈海平沈海洋面无表情地坐在一旁的竹凳上,老三沈海浪则是站在门框边拉着脸,盯着徐俊生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沈家男人们这幅态度,徐俊生心中闪过几分不耐烦,脸上却是笑着开口:“大勇叔,我知道昨天的事让你们心里不痛快。 但我徐俊生对天发誓,我也不想这样,海珠也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现在村里说什么的都有,我是真心想负责,所以才请了王媒婆上门说和。” 他顿了顿,语气越发显得诚恳:“你们放心,海珠嫁给我不会吃亏的,只要海珠嫁过来,我肯定好好待她。彩礼那些你们也尽管开口,我徐俊生能给的一定给。” “对对对,看看俊生这孩子多实诚!”王婆子忙跟着附和,“大勇啊,你也知道现在外头传得难听,海珠跟俊生在水里都抱成那样了,要是不结婚,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你们可得为闺女的将来打算啊!” 听到这话,沈大勇总觉得这像是在威胁,媳妇她们都不在,沈大勇正想找个理由搪塞着让徐俊生他们回去,突然,院门口响起一声怒吼。 “徐俊生你个王八犊子,你还敢来我家提亲!” 屋内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徐俊生已经被冲进来的刘桂花狠狠砸了几扁担。 “我打死你个黑心肝的玩意,良心都被狗吃了,还是厂长呢,我呸!厂子在你手里,迟早关门的命!” 徐俊生被莫名其妙打了几扁担,浑身疼得慌,脸上也挨了一下。 看着外头不少看热闹的人,徐俊生自觉丢人,当即黑了脸。 他站起身盯着刘桂花几人沉声说道:“婶子,我没得罪你们吧,我诚心诚意上门提亲,你们还打人! 今天你们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你们村今年的海货,我们村办厂不要了!” “徐俊生,你在我家耍什么威风!” 沈海珠的声音在门口炸响,徐俊生王婆子闻声望去,见是活生生的沈海珠本人,徐俊生心中一喜,早上听徐美丽说沈海珠烧了一晚上,他总担心要出人命。 自己只是想娶她,没打算要她的命! 然而高兴两秒,徐俊生又觉得有点不对劲。 虽说他知道沈海珠对自己没那方面的意思,但看在徐美丽的面子上,以往她还是客客气气,说话时偶尔带着笑。 可现在沈海珠神色冷淡,看自己的眼神别说笑了,跟仇人差不多! 自己好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这是什么意思? 徐俊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等他想明白,沈海珠已经大步走进堂屋,径直走到他面前。 徐俊生见状,只当是自己多想了,他端起笑容正要说话,没想迎面来了个大耳刮子! 啪得一声脆响,差点震得王婆子瘫软在地,沈大勇皱了皱眉,沈海浪兄弟跟刘桂花则恨不得拍手叫好。 刘桂花是知道沈海珠为什么打徐俊生,至于沈海浪兄弟,他们纯看不惯徐俊生,男人最了解男人,虽说徐俊生在村里混得不错,但他们总觉得这人太假,虚伪得很。 “沈海珠,你疯了?” 徐俊生捂着脸满脸不可置信,自打他进村办厂当了点官后,村里人不敬他三分,他爹娘又从小宠着他,徐俊生自己都不记得上次被打耳光是什么时候的事。 沈海珠闻言冷笑一声,甩了甩手腕,这巴掌她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天知道她上辈子就想打徐俊生了,奈何压根打不过。 现在她爹娘哥哥们都在,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王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也算是见多识广的,但上门提亲直接打人的,她还真是第一次见。 先是刘桂花,后面又是沈海珠自己,老天爷,沈家人莫不是疯了! 这可是沈海珠的救命恩人啊! 王婆子惊讶过后,忙不迭开口劝道:“海珠啊,徐厂长是来提亲的又不是来结仇的。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咱坐下来好好谈谈……” “大娘,没什么好谈的!” 王婆子闻言脸上的笑容一僵,正要问为什么,只听沈海珠接着说道:“您回去吧,这事不可能成的,今天早上您刚走徐美丽就来了。 她已经当着我们村所有婶子大娘们的面承认了,是她和徐俊生商量好了故意把我按在水里坏我名声,这样的人我沈海珠就算出家当尼姑,也不可能嫁给他!” “啥,把你按在水里?” 王婆子这下真是惊呆了,她变了变脸色,看看沈海珠又看看徐俊生。 “俊生啊,这是真的?” 徐俊生哪知道徐美丽把什么都说了,心中暗骂,恨不得现在把徐美丽抓来问问怎么回事。 “没有的事,婶子,你别听海珠胡说!” “呸,我闺女才没胡说!”刘桂花朝他啐了口,“徐美丽可是当着大家伙的面承认了,还跪下求我家海珠放过她,你还说没有的事?” 第一卷 第9章 我们等着瞧! 刘桂花气愤不已,“徐俊生,我们还没去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倒送上门了,管你是什么厂长,敢算计我闺女,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这话说完,沈海平三兄弟纷纷愤怒站起身来,那一个个人高马大的,把王婆子吓得顿时心生退意。 “俊生啊,你这媒我说不了,你先解决这事吧,我……我先走了!” 说罢,她脚底抹油头也不回地出了沈家,徐俊生自认倒霉,也想跟上前先离开,却不想被比他快一步的沈家老三沈海浪拦住。 “徐厂长,你还没给我妹一个交代呢!” “我没什么好交代的,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徐俊生咬牙否认,他跟徐美丽不可能留下证据,他有大好的前途,绝不能认下这种事! 沈海珠这个贱女人,知道了又怎么样,等他回去找几个碎嘴子传播传播,她迟早得求自己娶她! 沈海浪见他那样就知道他没憋好屁,当即气得一拳砸了过去。 “没做过?我妹说你做了就是做了!” “狗日的敢害我妹,真当我死的呢!” 徐俊生被打得鼻头一酸,一股热流立刻奔涌而下,不等他伸手去擦,肚子又挨了拳。 “昨天我就觉得你们不对劲,救了人还一副心虚的表情,操你大爷,我干死你!” 徐俊生也不可能站着挨打,当即抬手反抗,沈大勇见状,朝沈海平使了个眼色,很快,沈海平沈海洋也打入进来。 三兄弟的拳头跟雨点似的落在徐俊生身上,徐俊生一开始还喊自己冤枉,他要去报公安,等被打了几分钟后,喊的力气都没了,只有嗷嗷的惨叫声。 沈海珠在旁边看着,心里只觉得畅快极了。 徐俊生不是爱动手吗,现在也尝尝被打的滋味怎么样,她只恨这不是前世的徐俊生,不然她肯定拿着扁担进去一起打! “住手,别打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沈村长的怒吼声。 沈海珠抬眼望去,不想又跟陆征对上视线。 陆征朝她点头示意,沈海珠愣了愣,怎么又是他,还跑来她家了? 门口几个围观的村民闻言急忙让开条路,见徐俊生虽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但至少还有命在,沈村长松了口气,随即想到部队的同志还在,当即竖起眉毛。 “沈大勇,怎么回事,跟你们说了多少遍了,打人不能解决问题,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就非得动手?!” 他是真服了,自己正跟陆团长说他们这的民风淳朴呢,转头就有人跑过来跟他说沈大勇家快要打死人了! 沈大勇还没来得及说话,刘桂花不甘示弱先开口:“村长,你又不是不知道,徐俊生他算计海珠啊,现在还有脸上门逼海珠嫁给他,你说说,他该不该打!” 沈村长只觉得头疼,“我知道这事,桂花啊,就算是徐俊生的错,但你们把他打成这样,回头有理也会变得没理!” “人家部队的同志也在这,不信你们问问他们,是不是这个理!” 陆征赞同点头,随即他朝小张看了眼,小张会意,忙上前把徐俊生扶了起来。 “同志,你还能走吗?” 徐俊生艰难地点点头,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灰,随即看向沈村长恨声道:“村长,你们说的我都不认,我徐俊生没做过的事就是没做过。 今天这事我记下了,村长,海珠,我们等着瞧!” “好,我等着!” 沈海珠挑挑眉冷声答应,徐俊生闻言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碍于陆征几人在场,他没有再说话,当即一瘸一拐地挤开人群走了。 沈海浪盯着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这小子还敢放狠话,看样子还挨够打。 “行了,都散了,都散了!” 沈村长揉揉眉心,高声嘱咐周围议论纷纷的村民们。 他转头看向陆征,不好意思笑笑,“陆团长,让你看笑话了。” 陆征摇摇头没有说话,目光仍然不自觉落在不远处的沈海珠身上。 他跟沈村长赶来时刚好撞见沈海珠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哥哥们群殴徐俊生。 那股冷漠劲,看着跟现在这个耐心逗侄女玩的女同志根本不是一个人。 刚才徐俊生放狠话时,沈海珠的淡定回话也挺让陆征意外,一般女同志被威胁估计早吓哭了,沈海珠不仅没吓到,甚至还能呛回去。 一个普通渔女,能有这种胆量? 陆征正想着沈海珠奇怪的地方,突然察觉有人凑了过来。 “哎,你看什么呢?” 沈海浪揉了揉揍徐俊生揍得发红的手,一脸警惕地看着陆征。 “海浪,怎么跟陆团长说话的!” 沈村长狠狠瞪了眼沈海浪,刚才他可看见了,就数这小子打人打得最凶! “给我客气点,这是陆征陆团长,来我们村执行任务的,你没事跟人家学学,别整天吊儿郎当地不干正经事!” 沈家三兄弟,沈海浪是唯一还没结婚的,也是唯一一个不好好出海捕鱼,喜欢整天跟群邻村的小伙子出去鬼混的。 要不是今天清明得去烧纸,沈海浪这会儿准不在家。 “哎,你还是个团长呢!”沈海浪有些惊讶,这人看着跟自己年纪差不多,他以为是个小兵,没想到还是个团长! “副团长,”陆征礼貌笑笑,伸出手,“同志你好,我是陆征。” 团长跟自己握手,沈海浪急忙抬手在裤子上擦了擦,一把握上去。 “你好你好,我是沈海浪,这是我大哥二哥,沈海平沈海洋!” 沈海浪兄弟逐一跟陆征握了手,沈村长见他们年轻人说话,自己拉住沈大勇小声训斥了两句。 瞧着自家老爹被骂得低眉顺眼,沈海珠看了眼没凑上去,安抚了下刚才被打架吓哭的桃桃,随即去门后准备把海货提进厨房。 这些海货装得满,有几只八爪鱼跑了出来。 沈海珠眼疾手快将它们抓进去,瞧着那两桶沉甸甸的海货,她拿起扁担正准备放在肩上试试能不能挑起来,突然肩上一轻,扁担连同海货桶被人接了过去。 “三哥,放手,我能行!” 第一卷 第10章 他居然没死 沈海珠只当是沈海浪,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结果没听见有人答应,她一扭头,才发现拿走自己扁担的竟是打了几次照面的陆征。 “沈同志,这个太重了,我帮你挑过去。” 陆征打听了一圈,发现似乎除了自己,都没人觉得沈海珠很奇怪。 连同小张,也只觉得沈海珠只是胆子大泼辣。 所以他便想着,亲自接触接触,看看能不能找出自己觉得奇怪的原因。 陆征说完,也不管沈海珠反应,便将两桶海货挑了起来,两桶加起来一百多斤的海货,在他手里轻飘飘的。 “放哪里?” “哦,放井边。” 沈海珠哪知道陆征的目的,反应过来忙跟上去指路。 陆征稳稳当当地将海货放在井边。 “同志,谢谢你啊!”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陆征突然过来,但他现在确实帮了自己,沈海珠也不吝啬自己的感谢。 陆征盯着她看了眼,突然问道:“沈同志,我今天听你说公安部门有指纹技术,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海珠心中一紧,随即反应迅速地扯了个谎。 “在别人家收音机里听见的,怎么了,陆团长你不知道吗?” 陆征摇摇头,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走了。 正好这时刘桂花过来,母女俩人当即开始挑拣清洗海货。 刘桂花冷不丁开口问道:“海珠,刚才我在厨房看那个陆团长过来了,你们俩说啥了?” “没说什么,他帮我挑了下海货就走了。” 沈海珠如实回答,刘桂花闻言心中嘀咕,这部队来的同志就是热心,就是不知道突然来村里干什么。 闻言,刚带着孩子过来帮忙的梁月英小声开口道:“刚才我听村长跟爹说,让他们明天带那两位部队来的同志出海。” “出海?” 沈海珠想了想,当即猜到了陆征几人来的目的,前世自己结婚没多久,听刘桂花提过有部队在附近找了个荒岛训练,估计陆征他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另一边,徐俊生一瘸一拐地回到家,他娘于盼娣正在院子里晾衣服,见儿子鼻青脸肿满身血回来,当即吓了一跳。 “俊生,俊生,你这是怎么了?” 徐俊生张了张嘴正要回答,突然眼前一黑,猛得栽在地上。 “孩他爹,孩他爹!快去喊人,俊生被人打死了!” “你他娘的才被打死了,哪个王八蛋敢打我儿子!”徐大根骂骂咧咧地挥着旱烟从屋里出来,见到地上躺得直挺挺的徐俊生,当即旱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 “我的儿啊!” 徐家一阵鸡飞狗跳,徐美丽从沈海珠二嫂王美芬家回来时,正好遇上徐大根把村里的赤脚医生请来。 听说自家大哥也被打了,徐美丽心中有不好的预感,也跟着进了徐俊生住的屋子。 徐俊生鼻青脸肿地躺在床上,赤脚医生上去摸了两把。 “伤倒是看着不重,人没醒应该是被气到了,我摸着还有点烧,我给你们留片安乃近,给他喂下去,等他睡一觉起来,应该就没什么事。” “啥,被气到了?” 徐大根闻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盼娣当即嚷道:“我儿子可是厂长,还有人敢气他?你不会是瞎说吧?” 赤脚医生朝天翻了个白眼,徐大根见状瞪了眼于盼娣,随即赔笑道:“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头发长见识短,你开药,快开药吧!” 赤脚医生冷哼一声,从口袋里抠出枚白色药片,他正要给徐俊生喂下去,一转头,看见同样鼻青脸肿的徐美丽。 “啧,我的天爷,你们家是招惹谁了,咋都被人打了!” “哎呦,你管那个赔钱货干啥,赶紧给我儿子喂药啊!” 于盼娣不耐烦地催促道,徐美丽闻言心里当即不痛快起来,但想想自己欠的那一百块,又不免有些心虚。 一颗药喂下去,没两个小时徐俊生的烧就退了下去,他睁开眼,随即猛地坐起身环视一周。 熟悉又陌生的环境让他欣喜若狂,他居然没死! 正好这时候徐美丽进屋查看徐俊生的情况,见徐俊生已经坐起身,徐美丽心中一喜。 “哥,你醒了?” 徐俊生刚看清墙上的日历,知道自己回到了1988年,听到动静转头见是自己的好妹妹徐美丽,徐俊生当即黑了脸,怒气猛然窜上脑门。 都怪徐美丽这个蠢货,他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出去处理沈海珠尸体小心点。 她倒好,刚出小区门就被刚出狱的沈海浪盯上了,沈海浪一路跟踪还报了警,导致他还没来得及清洗干净家里的血迹,警察就找上了门。 他本想狡辩地上的是鱼血,结果警察转头告诉他徐美丽已经招了,让他老实交代。 回想起前世在监狱时的绝望,以及被执行死刑时的恐惧,徐俊生恨不得将眼前这个蠢货直接打死。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最后还把他供了出来,真是个没用的赔钱货! 徐美丽被徐俊生的眼神盯着有些心里发毛,她本能退后半步,疑惑问道:“哥,你怎么了?” 徐美丽自小就会看人脸色,刚才徐俊生那眼神,跟于盼娣平时恨不得生吞活剥她时一模一样。 “哦,没什么,我头有点晕。” 徐俊生的思绪被打断,想想徐美丽前世嫁给了渔政局局长,对自己的事业还有点帮助,他按下心中厌恶,打算等把徐美丽的利用价值耗完再说。 只是看着徐美丽那鼻青脸肿的模样,徐俊生又不免有些嫌弃,“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以后还怎么出去见人?” 这话说得徐美丽一阵感动,随即又是委屈不已。 “都是沈海珠打的,哥,你是不是也被她们打了! 该死的沈海珠,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突然知道了我们的计划,还下这么狠的手!”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家里也没什么药,就算有也轮不到自己用,想到这些,徐美丽不由更怨恨起沈海珠来。 这么多年的友情,竟然对自己下这么狠的手,一点情面也不留。 听到这话,徐俊生先是一惊,随即也上手摸向自己的脸。 他说醒了后怎么总觉得脸痛呢,原来也被打了! 等等,不对,前世他确实也被打了,但徐美丽可没有被打。 而且打他的是沈海浪兄弟,跟沈海珠也没关系! 难不成,沈海珠也重生了? 第一卷 第11章 徐俊生的打算 徐俊生瞬间皱起眉头,可他转念一想,又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前世是水产集团公司的大老板,底下管着上千号人,上天肯定是不忍心他这样的人才因为个女人被判死刑,所以才给了他重生的机会。 沈海珠只不过是个手心向上的家庭主妇,只会吃软饭的米虫花瓶,凭什么也能重生? 他跟徐美丽被打,十有八九是沈海浪那三兄弟干的,这三兄弟,尤其是沈海浪,那就是十打十的脑子有病,天天看不得沈海珠受一点委屈。 现在这时候,沈海珠被自己摸遍的传闻肯定满天飞了,那三兄弟指不定气成什么样了。 再说了,他都能重生了,有些事情跟上辈子不一样也正常,只不过是徐美丽挨了顿打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这么想着,徐俊生的心情瞬间又轻松了几分,徐美丽察觉到这一点,凑上前低声问道:“哥,你是不是想到怎么处理这些事了?” “什么事?” 徐俊生不明所以。 “当然是沈海珠发现我们计划的事,她说打死也不嫁给你,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不嫁就不嫁,我也不打算娶她,”徐俊生冷哼了声,一副运筹帷幄的样子。 “以前光看她漂亮,差点忘了她家只是个破捕鱼的,这样的家庭对我的事业半点帮助都没有,我娶她有什么用!” 徐美丽一听,顿时傻了,明明前几天徐俊生还说沈海珠他非娶不可,怎么被打了顿就改变主意了,难不成,他被打怕了? 她还特意拿了袋点心,跑去王美芬那让她回去劝沈海珠嫁进来呢! “那我们就这样白白被打了一顿?” 想想沈海珠尝不到自己受过的痛苦,徐美丽有些不甘心。 “怎么可能,肯定要还回去!”通过镜子看到自己比徐美丽还肿的脸,徐俊生咬牙切齿恨声道:“到时候,我要沈海珠和她那几个哥哥跪着求着给我道歉!” “阿切,阿切!” 正在厨房忙活的沈海珠连打了几个喷嚏,吓得旁边蹲着跟八爪鱼玩的桃桃一把抱住她的腿。 “姑姑,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沈海珠揉揉鼻子,摸了把桃桃的小脸蛋。 “姑姑没生病,炒菜呛着了,桃桃你去堂屋找叔叔玩,等会马上吃饭了!” “好!” 桃桃蹦蹦跳跳地从厨房出去,正在烧火的梁月英看着锅里那色香味俱全的一锅海鲜,不禁咽了咽口水。 “海珠,今天这菜闻着太香了,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手艺?” 沈海珠笑笑,“你们不知道的多着呢,都是以前有你跟娘做饭,我在旁边偷偷学的。 今天晚上,你们也尝尝我做得怎么样!” “哎,肯定好吃!” 梁月英连连点头,锅里虽说都是她们今天赶海收获中卖剩下的,但沈海珠做饭相当舍得,把原本准备留着吃几顿的海货,直接全煮了。 蛏子打汤,蛤蜊爆炒,现在锅里炖的是青蟹和八爪鱼,青蟹沈海珠用大料和油煎过,这会儿放了点刘桂花自己酿的米酒,那味道,简直香得梁月英肚子一个劲叫唤。 “哎呦,做什么呢这么香!” 沈海洋沈海浪提着桶从外头回来,沈海珠见状笑了笑,“二哥三哥,海货都卖了?” “卖了卖了,码头上那几个收购的抢着要呢!” 沈海洋乐呵呵地笑,沈海珠早料到这点,自己捡的海货又大又新鲜,那些人怎么可能不收。 梁月英见状忙追问:“那卖了多少钱?” 沈海浪故作神秘地竖起一根手指。 “十块?” “嫂子,怎么可能!”沈海浪摇摇头,“足足一百块!” “什么,一百块!” 梁月英惊呼出声,沈海珠倒没有意外,“三哥,那条老鼠斑卖了多少?” 说起老鼠斑,沈海浪更兴奋了,“哎呦,你们都没看见,就因为那条老鼠斑,先前那几个整天鼻孔朝天的收购差点打起来。 还好我聪明,让他们比比谁的价高,嘿嘿,那条老鼠斑卖了整整二十八块!” “二十八块?!” 这下沈海珠也惊讶了,那条老鼠斑她掂量过,最多一斤半的样子,没想到能卖上二十八块! 二十八块可能在后世看起来价格不高,但在这个猪肉都只卖七八毛一斤的时代,已经算非常高的价格了。 “哈哈,也是运气好,”沈海洋笑着帮忙解释,“今天码头干收购的人说,县里有人放话要老鼠斑送人,价格方面不是问题,别看他们出二十八,我估计这价格还有得赚!” 说罢他还不由得摇了摇头,人比人气死人,要是让他花几十块吃一条鱼,啧啧,他可舍不得! “海珠,老鼠斑太得劲了,咱家啥时候有过这么好的收获,”沈海浪将空桶放下,“你今晚还去赶海不,我跟你一起!” “我也去!” 沈海洋忙附和道。 今天中午徐俊生走后,村长跟沈大勇商量了下带陆征出海的事,随即带陆征两人去知青点安置了。 等人都走了,沈大勇几人才发现自家井边满满当当的海货,知道那些都是沈海珠带着梁月英挖的,沈大勇几人当时那个后悔啊,只恨早上去烧纸没能跟沈海珠一起赶海。 沈海浪刚才回来前特意看了潮水,估摸着凌晨应该会退小潮。 沈海珠想了想,点头同意。 “行啊,到时候你们喊我就成。” 梁月英见状,急忙出声:“我也去,今晚让桃桃跟娘睡,回头我喊你大哥一起去。” 沈海珠对这事没有意见,她看了眼锅里的螃蟹烧得差不多了,忙点点头。 “都行,那咱们等会赶紧吃饭,吃完饭好好睡一觉,养足了精神再去!” “好!” 沈海浪几人纷纷答应,不等沈海珠动手,梁月英已经从柜子里拿出个大盘子,将锅里的螃蟹八爪鱼装了出来。 费了心思做好的饭菜,永远都是最美味的,加上沈家人今天高兴,家里虽然闹了两场,但现在全村人都知道了徐美丽跟徐俊生的真面目。 第一卷 第12章 海螺珠变色了 之前关于有损沈海珠名声的风言风语已经差不多没了,现在提到沈海珠,大家伙要么同情,要么都是愤愤不平帮着骂徐美丽的。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的,但也不敢在沈大勇一家人面前明着说,毕竟沈海珠可是有三个哥哥,今天把徐俊生打成那样,大家伙可是看在眼里的。 眼看饭吃得差不多,桌上装窝窝头和菜的盘子基本上都空了,沈大勇转头看向沈海洋。 “老二啊,你媳妇差不多也接回来了,这都快生了,整天跑回娘家像个什么样子!” 沈海洋正捏着半个窝窝头跟沈海浪分最后一点菜汤,听到这话心中一喜,急忙应声。 “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沈海珠这会儿也吃饱了,听她爹这么一说,这才想起哪里不对劲来。 她二嫂王美芬没在家里! 王美芬娘家在隔壁村,沈海珠记得上辈子她二嫂经常跟她二哥吵架,每次吵完就得往娘家跑,那会儿她娘气得天天骂她二哥没用,管不住媳妇。 沈海珠对她二哥二嫂之间的吵闹没有兴趣,吃饱喝足,她突然想起今天赶海时海螺珠的异样。 今天忙了一天,沈海珠还没来得及拿出那颗海螺珠好好研究,这么想着,她同刘桂花几人说了声,随即进了屋。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沈家村这两年已经通了电,沈海珠摸到墙上的灯绳,一把将灯拉亮。 紧接着,她把房门关上,然后掏出贴身的钱袋子里倒出海螺珠。 海螺珠入手冰凉,跟白天的触感一样,然而等沈海珠看清自己手上海螺珠的模样时,她不禁瞪大眼睛,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海螺珠变色了! 早上她从徐美丽手里拿回海螺珠时,海螺珠黑不溜秋,只有侧看才有些红色,可现在的海螺珠一半红一半黑,看着跟小卖部那不值钱的玻璃珠一样! 沈海珠懵了,揉揉眼睛再拿起海螺珠。 这东西一整天都放在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绝不可能被掉包,但是好端端的海螺珠,怎么可能大半天的功夫就变成一半红一半黑呢? 沈海珠百思不得其解,她将海螺珠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甚至到最后,拖了过张板凳,踩在上头凑到灯泡下面仔细打量海螺珠。 许是灯光更强,沈海珠看得也更清楚了。 海螺珠里的红色好像在减少! 她盯着珠子看了半天,就她刚才打量的功夫,这珠子已经变得一小半红,一大半黑了! 这也太离谱了! 沈海珠猛得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幻觉后,她顿时陷入沉思。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当初徐俊生并没有提起海螺珠有什么异样,甚至他还嘲笑那港商人傻钱多,花十万美刀买个破珠子回去。 而她今天早上拿回海螺珠的时候,海螺珠一开始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真正的转变,应该是在她们去赶海之前。 赶海之前……不对,沈海珠看了看自己的手,突然想起来,她拿回海螺珠时手上的伤口裂开了,所以当时蹭了点血在海螺珠上,之后,海螺珠才开始在她赶海时发烫的! 所以,是因为血? 认识到这一点后,沈海珠只觉得很奇幻,前世她也看过不少,确实见过有人把血滴在神器上让它认主。 但那是,等自己真正面临的时候,沈海珠只觉得匪夷所思。 回想起白天在滩涂上奇怪的发烫,沈海珠坐在床边思考了两分钟,最后下定决心准备赌一把。 重生都遇上了,没准海螺珠真是妈祖娘娘给她的补偿呢,不管她的血滴在海螺珠上会发生什么,,她都认了。 想到这,沈海珠站起身从柜子里翻出一枚绣花针,随后对着自己的手指比划了两下,咬咬牙扎了下去。 绣花针拔出来后,沈海珠手指上只留下个红色的血点,她捏紧手指用力一挤,见有血珠涌出来后,忙拿起海螺珠贴上去。 下一秒,令沈海珠惊讶的事情发生了,海螺珠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改变,珠子里头的黑色迅速褪去,不到一分钟,整颗珠子变得温润红亮,焕然一新。 沈海珠目瞪口呆,随后将海螺珠放在左手掌心,准备好好看看。 海螺珠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晃了晃,突然,一道红色的光芒从她掌心亮起,沈海珠下意识闭上眼,正在这时,房门外又传来刘桂花的喊声。 “海珠,海珠!” 沈海珠闻言忙握紧左手睁开眼。 “娘,怎么了……” “我给你烧点热水,你洗个澡再睡!” “哦,好!” 沈海珠压下紧张应了声,等外头没动静了,她赶紧松开左手。 然而此时,她左手里空空如也,海螺珠,不见了! 沈海珠心中一慌,立刻四下察看,但怎么也找不到海螺珠的踪影。 沈海珠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她仔细回想片刻,刚才刘桂花喊她的时候,海螺珠被她牢牢攥在手心,应该不可能掉出去。 再说了,掉出去也有声音,她可没听见海螺珠掉地上的声音。 这么想着,沈海珠又想起刚才那道红光,她下意识摊开自己的左手,左手掌纹清晰,看着与旁人的也没什么两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左手掌心自打出生就有个白色的圆形胎记,要不是这会儿仔细端详,她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胎记。 小时候,沈海珠因为这个胎记,出去玩泥巴时还被村里其他孩子嘲笑。 当时她哭着回家,刘桂花哄着她说,那是她出生时妈祖娘娘塞在她手里的珍珠,所以刘桂花跟沈大勇才给她取名为海珠。 沈海珠那会儿信以为真,跑出去到处显摆,小孩子忘性大,这事很快过去,后来长大了,反而忘了胎记的存在。 这会儿也不知道为什么,沈海珠盯着手心的胎记,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念头,刚才那道红光,还有海螺珠的消失,没准跟自己的胎记有关系! 想到这,沈海珠将左手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几圈,那圆珠形的胎记跟记忆里好像也没什么差别,但胎记中间有些泛红,看着跟消失前海螺珠的眼色有些相似。 第一卷 第13章 海珠,去夜钓不 难不成,那颗海螺珠跟自己的胎记融为一体了? 沈海珠用右手蹭了蹭左手掌心胎记的位置,那地方不痛不痒,摸着还有些发烫。 那种发烫的感觉跟平常的体感温度不太一样,沈海珠蹭了几下,手心都蹭红了,那海螺珠也没有再出现。 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沈海珠只能放弃。 她向来胆大心也大,再给海螺珠滴血时她已经有过会有怪事发生的预想,这会儿反正左手没什么不适,沈海珠干脆破罐子破摔,随它去了。 海螺珠消失了也好,也省得她还得琢磨藏哪里不会掉,不会再被徐美丽偷走。 安慰了自己一番,沈海珠擦了擦汗打开房门,正好遇上刘桂花提着大半桶热水从厨房出来。 她忙上前帮忙,谁想刚走进,却闻到桶里有股熟悉的味道。 沈海珠吸吸鼻子,疑惑道:“娘,这水放了什么,怎么一股味?” 刘桂花斜了她一眼,“这是我特意用柚子叶煮的水,今天碰见那两个晦气玩意,我寻思着得弄点柚子叶,给你去去晦气!” 当地确实用柚子叶去晦气的习俗,有时候孩子晚上被吓到,大人们也会煮柚子叶给孩子驱邪去晦气。 上辈子刘桂花去世后,再也没有人给沈海珠拿柚子叶煮过洗澡水。 沈海珠心中感动,一把挽住刘桂花的胳膊,“谢谢娘!” “跟我客气啥,赶紧去洗,洗完了好好睡一觉!” “好!” 沈海珠应了声,将水提去洗澡。 柚子叶煮出来的水有股与众不同的味道,初闻味道酸涩,洗完后有股淡淡的香味。 洗完澡,天已经彻底黑了。 困意袭来,想着后半夜可能要去赶海,沈海珠直接上床睡觉去了。 躺在床上,回想起今天经历了重生,挑破徐美丽徐俊生的算计,沈海珠不禁为自己感到骄傲。 不知不觉进入梦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沈海珠刚梦见自己开船出海,窗户外突然传来几声响。 “海珠海珠!” “谁?” “我,你三哥,海珠,去不去夜钓?” 沈海浪躲在窗户边压着声音小声问道,不怪他这样,刘桂花的屋子就在沈海珠旁边,要是被刘桂花发现天还没亮他就喊沈海珠出去,肯定又得挨骂。 沈海珠闻言忙坐起来,这时,刘桂花的骂声猛然响起。 “老三你是不是要死啊,现在才几点就把海珠喊起来,她病刚好,你要钓怎么不自己钓去!” 沈海浪一听老娘还是醒了,当即用正常的音量笑嘻嘻道:“娘,不早了,现在都三点了,再过一个多小时该退潮了,我跟海珠昨晚就说好了,您继续睡,别管我们!” “我看你是找打,潮水没退你们去干啥,要去你自己去,别喊海珠去!” 沈海珠正在穿衣服,听到自家老娘一个劲骂沈海浪,忙出声帮忙。 “娘,是我跟三哥说好让他喊我的,我昨天睡得早,也睡得差不多了,我先跟三哥出去,你们在睡会儿。” 说罢,她忙换了双高筒橡胶鞋,小声出了房门。 沈海浪听到沈海珠替自己说话,当即欣慰不已。 “还是海珠好,说跟我去就一定去,哪像二哥,睡得跟个死猪似的,我喊都喊不起来。” 一旁正拿背篓工具的沈海平听到这话,也跟着笑了笑。 “海洋睡得一向沉,他等会要去接弟妹,我们去我们的,等有好海货,让他羡慕去。” “嘿嘿,说得有道理!” 沈海浪沈海平正说着,沈海珠已经穿戴整齐出来了,不仅她,梁月英也打着哈欠跟了出来。 “月英,要不你在家歇着呗,我们几个出去就行了。” 沈海平心疼媳妇,结果这话一出,被梁月英想也没想拒绝。 “不行,海珠去我肯定要去!” 沈海平见状觉得莫名其妙,他知道媳妇跟妹妹关系好,但平常也没好到形影不离的程度,今天这是怎么了? 见沈海平一脸不理解,梁月英小声嘀咕,“就知道你们不懂,回头你们就跟着海珠混有多过瘾,我刚做梦,还跟着海珠赶海呢!” 沈海珠听着笑了笑,随后,她不自觉悄悄摸了摸左手掌心。 别人不知道,她还是很清楚,昨天自己突然变好的海运,肯定跟海螺珠有关系。 现在海螺珠不见了,也不知道海运会不会受到影响。 如果到了海边,她手心出现异样的话,那海螺珠就是在自己的胎记里! 这么想着,沈海珠有些迫不及待赶紧去海边揭晓答案。 “哥,嫂子,咱们先别说了,赶紧走吧!” “不然回头潮水退了,可钓不成鱼呢!” 沈海浪是个资深钓鱼佬,闻言急忙抱起几根钓竿大步出了家门。 沈海珠跟了上去,凌晨三点天还没亮,但月光很亮,别说手电筒了,煤油灯也用不上。 四人很快到了海边,令沈海珠意外的是,海边竟然有人。 这人还是个熟人,是沈海浪最好的兄弟沈铁柱。 “浪哥,你们可算来了,我都快被蚊子咬死了!” 见是沈海浪几人,沈铁柱眼睛一亮,急忙跑过来抱怨。 沈海浪啧了声,没好气道:“都跟你说了三点三点,你跑这么快干啥,来这么早,钓上鱼了吗?” “不是你说让我早点来吗,”沈铁柱一边委屈,一边一个劲抓手上被蚊子咬的包。 “别提了,这地方压根没什么鱼,我蹲了半天,鱼饵没了不少,鱼愣是一条没上!” “啧,你这什么运气!” 沈海浪嫌弃地看了眼沈铁柱的桶,随即把手里的钓竿递给沈海珠。 “海珠,你快看看,你喜欢哪根钓竿。” 沈海珠看着眼前的钓竿,这些钓竿不是后世制作精美的钓竿,全是沈海浪自己用竹子自制的。 她上手摸了摸,选了根中等粗细,且韧性不错的。 “就它吧。” “好!” 见沈海浪满脸希望的样子,沈海珠想了想,还是给自己出了个免责声明。 “三哥,我也不知道能不能钓上,你可别抱太大希望。” 第一卷 第14章 这么快就上鱼了 算上上辈子,沈海珠已经有几十年没摸过钓竿,更没用过这种自制钓竿,沈铁柱蹲了半小时都没钓上一条鱼,她还真没把握一定能上鱼。 “嘿,我也没说非要钓上鱼,”沈海浪不在意地摆摆手,“海珠,实话跟你说,三哥就是带你来玩的,钓鱼会让人身心愉悦,你先玩着,等潮水退了,咱们再去赶海!” 沈海浪说得一本正经,沈海珠感动之余,又觉得好笑。 也就沈海浪这个神人了,其他人谁会把大半夜的叫人出来钓鱼散心? 然而这样的神人真还有一个。 “浪哥说得对,咱就是来玩的,”沈铁柱附和,随即愤愤不平道,“海珠,你别伤心,徐俊生那畜生敢算计你,等我跟浪哥挑个黄道吉日,肯定给他套麻袋往死里揍!” 提到徐俊生,沈海珠脸上的笑容淡了点。 沈海浪察觉到后,白了沈铁柱一眼,“会不会说话啊,赶紧钓你的鱼去!” 真服了这个老六,自己好不容易把海珠哄开心了,结果这货三两句就提徐俊生。 “没事哥,我们赶紧钓鱼吧!” 沈铁柱也是好意,沈海珠心领了,见沈海珠跟没事人似的,沈铁柱心中佩服。 哎呦,不愧是海浪哥的亲妹子,一般姑娘要是遇上前天那档子事,被这么多风言风语一说,肯定得想不开。 但海珠没有,昨天他还听他娘说海珠把徐俊生徐美丽打了,啧啧,打得好,打得妙,打得呱呱叫! 沈海珠没有再说话,她拿起钓竿,这根钓竿沈海浪已经提前串好了鱼钩,沈海珠拉了拉钩子,确认结实才拿起钓饵往鱼钩上挂。 钓饵是沈铁柱准备的,装了足足小半桶,全是无名指大小的鱼虾。这些鱼虾要么没头要么烂肚,基本都是村民们出海拖网捞上来挑剩下的。 因为太小,收拾起来费劲,所以村里人为了省事,都是按一分左右的低价卖给饲料厂。 偶尔海钓的人也会弄点过来当饵料,沈海珠挑了几个虾串在鱼钩上,转了圈想找个好地方甩出去。 海面一片漆黑,正当沈海珠打算随便找个钓点时,她掌心突然传来一阵温热,沈海珠下意识低头,才发现发烫的竟是自己有胎记的左手。 哎呦,看样子海螺珠没丢! 沈海珠拿着钓竿左右走动了几步,很快,她又有了新发现。 在走到一块大礁石边上时,她的手最烫! 结合之前赶海的经验,沈海珠几乎没什么犹豫,一脚跨上礁石,随即用尽全身力气将鱼线甩了出去。 “哎,海珠,礁石容易挂底,你怎么跑那边去钓鱼了!” 沈铁柱见状急忙喊道,沈海浪刚往海里丢了几把鱼虾打窝,闻言毫不客气踹了他一脚。 “铁柱,你小子管那么多干啥,海珠喜欢在哪钓就在哪钓!” “挂底怎么了,老子今天带的鱼线鱼钩多着,挂了再接上不就行了!” 沈海珠闻言哭笑不得,“铁柱哥,你们放心吧,挂底不挂底的我还是知道的,你们就等着我钓条大鱼上来吧!” 见沈海珠胸有成竹,沈海浪十分欣慰。 看样子今天这趟没白来,海珠确实挺高兴。 “海珠,挂底不挂底的没事,这会儿还没退潮呢,你在那边小心点!” 沈海平闻言一转头见沈海珠在礁石上,也皱了皱眉。 沈海珠应了声,正要问梁月英要不要过来一起钓的时候,突然,她手里的钓竿猛地一沉,钓竿前端迅速弯成了一轮弦月。 这么快就上鱼了! 沈海浪是个实打实的妹控,嘴上说沈海珠在礁石上没关系,实际上眼睛时不时瞥过去看看沈海珠有没有被海浪卷走的危险。 这不,他钓竿刚甩出去,就往沈海珠那看,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沈海浪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海珠,你上鱼了!” “对,我正拉着呢!” 沈海珠咬着牙使劲,手上钓竿传来的拉力不小,足以证明底下只怕不是简单的小鱼。 一听沈海珠上鱼了,沈海平几人忙看了过来,梁月英对钓鱼的兴趣不大,本来淌着浅水想抓几只螃蟹,闻言螃蟹也不抓了,快步往沈海珠那走。 一边走,她还一边念叨,海珠果然是是妈祖娘娘关照的人,她就知道自己家的海运还得靠海珠。 瞧瞧,这才来多久就上鱼了,沈海浪沈海平这几个时不时钓鱼的这会儿鱼影子还没瞧见呢! “哎呦海珠,你快拉线啊,别让鱼跑了!” 沈铁柱急的不行,恨不得上去帮沈海珠拉。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他在这喂了足足半小时的蚊子,硬是一条鱼没上,怎么人家一来,眨眼的功夫就上鱼了! “别听他的,”沈海平在一旁沉声指导,“海珠,你别急,慢慢来,那鱼力气大,你先放线让它走,等它松懈了,你再赶紧收线!” 钓鱼也是有技巧的,海里多的是力气大有智商的鱼类,几十年没钓鱼,沈海珠一开始确实有点紧张,经过沈海平这么一指导,她慢慢找到了当年海钓的感觉。 僵持了十多分钟,就在沈海浪沈海平兄弟按耐不住,要上来帮忙的时候,沈海珠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握紧钓竿往上一提。 只听啪得一声水响,沈铁柱急忙拿起手电筒照向水面,一条红色的石斑鱼瞬间映入众人眼帘。 “我滴妈祖娘娘哎,东星斑!” “海珠妹子,你这海运要逆天啊!” 沈铁柱惊得手电筒都差点飞出去,梁月英第一个反应过来。 “抄网抄网,赶紧用抄网啊!” 喊完她不免嫌弃地看了眼沈海平兄弟,还天天钓鱼呢,反应都没她这个在家补渔网的厉害! 沈海浪离得近,沈海平急忙将脚边的抄网递过去。 鱼货就在眼前,沈海珠按下心中的激动,慢慢将剩下的鱼线往回收。 随着她的动作,那条东星斑也离她们越来越近。 眼看手抄网能够到了,沈海浪一网过去,便将那条东星斑捞了起来。 “哎呦亲娘叻,真是东星斑!” 第一卷 第15章 看在眼里,馋在心里 沈海浪激动极了,东星斑又叫豹纹鳃棘鲈,在沈家村这边也被成为红星斑。 这种鱼一般通体为淡红色,浑身布满犹如星星的白色细斑点,之所以被称为东星斑,是因为它原本产自华国东部的东沙群岛。 东星斑肉多刺少,肉质鲜嫩爽滑,加上颜色喜庆,可以说是在海鲜市场里最受欢迎的海鱼之一。 除了老鼠斑,石斑鱼中也数它口感更好且更贵。 沈海珠看着自己钓上来的这条东星斑高兴不已,刚才掌心突然发烫,她就估摸着附近肯定有好货。 但她也没想到,好货竟然是这么漂亮的东星斑! 沈海浪沈海平几人稀罕不已,沈海平捞起那条鱼掂量了下,满脸笑意道:“最少在三斤以上,难怪刚才海珠拉得那么费劲!” “哎,那搞不好能比今天那条老鼠斑还值钱!” 想到那条卖了足足二十八块的老鼠斑,在场众人当即精神一振。 “不看了不看了,快钓鱼,没准礁石底下还有东星斑呢!” 沈海浪几人瞅着那条东星斑,那是看在眼里,馋在心里。 沈铁柱尤其羡慕,那可是东星斑,他这辈子还没钓上过的东星斑! “浪哥,咱妹子简直是这个!”沈铁柱竖起大拇指,小声夸道:“我看妹子也不用啥散心,那狗日的完全没影响妹子的心情!” 要是散心能钓上东星斑,他也恨不得遇上点事出来散散心! “正高兴呢提他干啥,晦气!”沈海浪瞪了他一眼,随即呲着大牙得意道:“嘿嘿,我妹妹向来争气,昨天她还抓到一条老鼠斑呢!” “不行,作为她的哥哥,我也不能落后太多,钓鱼钓鱼!” 这边的对话落在沈海珠耳中,她嘴角上扬,休息了会儿,挂上鱼饵重新将鱼线甩了出去。 梁月英有样学样,也拿起根钓竿挤在沈海珠旁边。 钓鱼就得习惯漫长的等待,一晃五六分钟过去,梁月英望着远处黑漆漆的海面,心中逐渐忐忑起来。 “海珠,你说我能上鱼吗?” “要不,我还是去赶海算了。” 在梁月英的认知里,钓鱼向来是男人们做的事情,村里的妇女同志基本上都靠赶海获取海货。 所以她嫁过来后基本没钓过鱼,这心里自然没底。 沈海珠摇摇头,笑着安慰她道:“嫂子,你要自信点,我看你啊,肯定要上大鱼。” “真的?” 梁月英半信半疑,沈海珠肯定点头,她的左手掌心还在发烫,说明她面前的海底下肯定还有好货。 所以只要梁月英跟着她站在这,钓上鱼只是时间问题! 但她肯定不能告诉梁月英自己是怎么这么笃定的。 “当然是真的,再说了,这会儿潮水还没退呢,黑灯瞎火的,你跑去赶海也不安全。 你信我就等着,没准下一条上东星斑的就是你呢?” 瞧着沈海珠笃定的模样,梁月英莫名有了几分自信。 “好,我听你的,嘿嘿,要真上了东星斑,明天我给你做个新枕巾!” 姑嫂俩正说着,突然沈海珠的钓竿再次传来动静,这条鱼比刚才那条东星斑力气小点,沈海珠拉扯了不到五分钟,便把它拽上了海面。 沈海浪早拿着抄网守着呢,一抄网把那条鱼捞上来。 “咦,这次是条真鲷!” “嘿,看着得有个一斤,海珠,你这运气太厉害了!” 沈铁柱羡慕的话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真是奇了怪了,都在一块儿钓鱼,怎么沈海珠都钓上两条鱼了,他这硬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光他,沈海平沈海浪梁月英通通没有上鱼,好像那鱼就专挑沈海珠的饵咬。 要不是沈铁柱亲眼看见沈海珠钓鱼前从他桶里抓了几把钓饵走,沈铁柱都要怀疑是不是沈海珠用的钓饵不一样! “三哥,赶紧把鱼放桶里吧,别让它等会死了。” 沈海珠看了真鲷一眼,随即又赶紧挂上饵抛了出去。 哎呦,这鱼钓的,可真得劲! 真鲷也是沈海珠喜欢的海鱼之一,也是典型的珊瑚礁鱼类,最喜欢生活在近海的礁石下。 这种鱼全身呈好看的淡红色,背上有些许蓝色斑点,看着温和,但性格凶猛,以海底的小鱼虾蟹为食。 在沈家村一带,真鲷也算是比较名贵的鱼类,虽然价格比不上东星斑老鼠斑,但它肉质鲜嫩,刺也不多,所以也很受市场欢迎。 想想自己也很久没吃过真鲷,沈海珠打算回头这条鱼留下自家吃。 另一边,沈铁柱见他们都没有上鱼的迹象,急得一阵抓耳挠腮,半晌,他突然眼睛一转,捞起钓竿换到离沈海珠近的地方。 沈海浪瞧着斜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只听梁月英突然哎呦一声,众人不明所以望过去。 沈海珠惊讶,“嫂子,你上鱼了!” “好像是,海珠,那我得怎么办?” 梁月英手忙脚乱地紧紧拽住手中的钓竿。 钓竿瞬间弯了下去,沈海平当即一个箭步上去,想要接过梁月英手里的钓竿替她拉鱼。 梁月英摇摇头躲了过去,“海平,我自己来!” 第一次钓鱼,她也想尝尝把鱼拉上来的喜悦! 沈海平眉头一皱,正要说你别让鱼跑了时,沈海珠拉了他一把,示意他站旁边。 她大哥也是关心则乱,她大嫂做起事来不比沈海平差,拉条鱼而已,沈海珠相信她可以。 “嫂子别慌,你先别拉鱼线,放点线让它走。” “那条鱼还没往礁石底下钻,你让它走会儿,等它没力气了或者要往礁石底下钻的时候,你再把它拉上拉!” 沈海珠说话时不慌不忙,梁月英听着,瞬间也冷静下来。 随后,她开始尝试着照沈海珠说的拉了几下,底下那条鱼力气不小,也好玩得很。 梁月英一拉钓竿,它就一个劲地往旁边窜。 梁月英一停,它也停下来。 但毕竟是浅海区的鱼类,力气耐心都比不上人类,梁月英拖拽了十多分钟,终于把那条鱼拉上了水面。 “上来了,上来了!” 第一卷 第16章 陆团长,要不要试试 这十多分钟里,沈海平简直比梁月英还紧张,沈海浪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凑到沈海珠旁边嘀咕。 “海珠,你看大哥那样,像不像嫂子当初生桃桃那会儿?” 沈海珠偷笑地点点头,可不是像嘛,沈海平这会儿跟当初桃桃出生时简直一模一样! “哎,也是条真鲷!” 沈海平不知道沈海浪沈海珠再说什么,他用手抄网迅速将真鲷捞上岸,梁月英瞧着那条鱼,也是扬眉吐气。 “哼,你刚才还想拿走我的钓竿呢,要不是海珠鼓励我,这条鱼指定拉不上来!” 沈海平被媳妇白眼了也没有不高兴,反而乐呵呵地捞过梁月英的鱼钩给她穿上鱼饵。 “咳咳,别说了,是我没眼光,媳妇,你赶紧抛下去,趁着底下有鱼,再多钓两条上来!” 说罢,他自己也把钓竿移了过来,说话的空当,沈海珠又钓上来条约莫一斤左右的东星斑。 众人这会儿已经见怪不怪了,一边羡慕一边期待着自己能上鱼。 他们换了位置还是有用的,很快,便陆陆续续上鱼。 也就一个小时的功夫,沈海平钓上来两条海鲈鱼,沈海浪钓上来三条真鲷,沈铁柱运气差点,钓上来一条海鲈鱼。 梁月英不知道是因为紧挨着沈海珠,还是因为第一次钓鱼运气大爆发,钓上来两条真鲷,一条老鼠斑。 沈海珠这就更夸张了,连上了三条东星斑两条老鼠斑,众人越钓越兴奋,连早起锻炼的陆征什么时候跑过来的都没发现。 陆征远远听见码头边上的礁石上有人说话,他跑近一看,才发现竟是几个人在这钓鱼。 而里头笑得正欢的,正是白天自己见过的沈海珠! 看到她,陆征想起今天小张打听来的消息。 总体来说没什么异常,最近沈家村也没什么陌生人来过,想想他们来沈家村也是临时接到的命令,按理不可能有别有用心的人提前知道并派人过来探查。 但陆征当了这么多年兵,习惯性谨慎点。 他昨天晚上特意去给在公安部门的朋友打了电话,他们那确实在前几年推出了指纹抓小偷的技术,当时广播电视台也确实有报道。 至于沈海珠,小张也打听清楚了,十八岁的女同志,从小到大都生活在沈家村,最好的朋友就是昨天翻脸的徐美丽,性格嘛,村里人也没觉得哪里不对。 要说特征,小张还从沈海珠一个同龄人那里打听到,沈海珠左手手心有个圆形胎记,陆征昨天并没有留意到这点,本想找机会再接近沈海珠确认是不是自己多疑了,没想到今天早起锻炼机会就来了。 “沈同志,早!” 沈海珠正想抬手想感受感受左手还发不发烫呢,冷不丁旁边有个陌生声音响起来,把她吓了一跳。 她本以为是沈海浪搞怪故意吓她,没好气地往那边瞪了眼,却不想看清来人时,沈海珠不由怔了怔,惊讶开口。 “陆团长,这么早?” 当兵的向来敏锐,沈海珠生怕陆征看出什么,下意识把左手往身后藏。 “哦,早起锻炼,”陆征捕捉到沈海珠脸上的不自然,悄无声息地看了眼沈海珠的左手。 此时天还没怎么亮,沈海珠没拿煤油灯,所以手边昏暗,陆征并没有看清楚。 “你们更早,这个时间你们怎么在这钓鱼?” 沈海珠点点头,沈海浪瞅见陆征过来,抬手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嘿,陆团长!” “这你就不知道吧,白天人多太阳大,肯定钓不上什么好货。 你别看现在天还没亮,那海底鱼可多了,不信你来看看,我们钓上来不少好鱼呢!” “是吗,那我可要看看。” 陆征闻言,上前低头看了眼沈海珠腿边的桶,虽然没有灯,但桶里有海水,在月光的映照下,可以看见了桶里装着不少海鱼。 形状各异,他见都没见过。 再看看沈海浪几人桶里,虽没有沈海珠桶里海货多,但明显收获不小。 陆征心中惊奇不已,昨天他在码头等沈村长过来时,码头也有几个钓鱼的村民。 当时他看了好一会儿,那些人桶里压根没多少海货,他虽然不认识海鱼的种类,但论个头论数量,那些村民的鱼也比不上沈海珠几人的。 见陆征看了一圈儿,沈海浪心中得意,抬手招呼:“陆团长,我这还有钓竿呢,你要不也来两竿试试?” 陆征没钓过鱼,他出身京区大院,几岁大的时候就在部队混,整天除了锻炼就是在执行任务,压根没有坐下来钓鱼的时间。 这次来沈家村勘测荒岛,一方面是组织需要,另一方面也是他刚执行个重要任务回来,上面特意借此机会让他放松放松,也算休假。 “我就算了吧,我看你们钓就行了。” 陆征摇头拒绝,他看了一圈,视线最后又落在沈海珠左手上。 沈海珠刚把钓饵挂上去,然后熟练地甩了出去。 察觉到陆征看着自己的左手,沈海珠心中一紧,到底是当兵的,就是比旁人敏锐些。 难不成,他看出了自己左手不一样,有颗不同寻常的海螺珠? “陆团长,你老看着我的左手干什么?” 陆征没想到沈海珠察觉出来自己的视线,还直接问了出来。 陆征正想着说辞,突然这时额头上的汗刚好顺着侧脸流下来,陆征下意识擦了擦,正要开口,眼角无意中瞥见沈海珠的钓竿动了动。 “沈同志,你的鱼竿……”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沈海珠的钓竿猛得飞了出去,沈海珠本能伸手去抓,却不想却抓了空。 “我的钓竿!” 沈海珠惊呼,下一秒,陆征一个箭步上前,手闪电般地伸出去,随即靠在礁石边上用力一拉,用最快的速度将那根钓竿硬生生拽了回来。 钓竿迅速往下坠去,陆征感受到手上的拉力,本能就要跟那条鱼对拉。 沈海珠一见顿时急了。 “陆团长,千万别拉!” 此时的钓竿几乎弯成了直角,如果总蛮力对拉,那钓竿断裂估计是分分钟的事。 “那怎么办?” 陆征脸上的淡定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难得有些束手无策。 第一卷 第17章 捅了石斑窝 陆征拽着钓竿不敢松手,沈海珠瞧着他那模样,眼底划过几分幸灾乐祸。 当她不知道呢,这陆团长肯定发现了她哪里不对劲,每次看自己的时候,眼神中满是那种对犯罪嫌疑人的打量。 虽说沈海珠知道自己重生回来,前世经历了那么多沧桑,性格和行为习惯肯定会有改变,而这个节骨眼上陆征过来勘测海岛,没准就把自己当成敌特什么的。 所以沈海珠能理解,但不代表她喜欢这种怀疑,陆征作为一名军人,自己又不能挑明了跟他说她不是敌特,而是重生的。 现在看到陆征拿着钓竿手忙脚乱的模样,倒是让沈海珠小小地出了口气。 “陆团长,你把钓竿给我吧!” 解气归解气,可不能真让鱼把钓竿拉断了。 陆征一听这话,跟烫手山芋似的赶紧把钓竿还给了沈海珠,沈海珠接过钓竿后,随即开始熟练地遛鱼。 这还是陆征第一次直面感受钓鱼,只见沈海珠先放了段线,然后再猛收,陆征看了会儿,逐渐摸清了钓鱼的套路。 他原以为钓鱼很简单,但现在看着,其实也是要动脑子的。 沈海珠跟鱼拉扯了几分钟,随即用力往上抬,鱼线逐渐收短,一个黑影慢慢露出真面目。 “你们快看,是条龙胆石斑!” 一旁沈海浪早就伸着脖子等着了,见那条鱼冒头,急忙将手抄网伸了过去。 “什么,龙胆石斑!” 沈铁柱急忙拿起手电筒朝海面望去,只见一条大约半米长的鱼被拉上水面,嘴巴一张一合地还想挣扎跑路。 沈海浪好不容易把石斑捞上来,将鱼丢在礁石上笑得嘴巴都要喝不上了。 “哈哈哈,今天真是捅了石斑窝了,瞧瞧,这条石斑跟头猪仔似的,要不是我力气大,肯定网不上来!” 说罢他心里大概算了算,他们几个加起来,光石斑就钓了七八条。 这么多石斑,别说一天,就是一个月甚至半年,村里也没有人可以钓上来这么多石斑。 以往谁要是钓上一条石斑,那都能在村里吹上一个月,这么多石斑,沈海浪能去吹一年! 想起以往村里人笑话自家海运差被妈祖娘娘嫌弃那些话,沈海浪恨不得现在立刻提着这些鱼挨家挨户敲门秀给那些人看看。 见沈海浪一副扬眉吐气的模样,陆征不由好奇,转头问沈海珠 “海珠同志,这条鱼很值钱吗?” “也不是特别值钱,虽然单价不如桶里其他石斑,但胜在鱼大!” 沈海珠解释道,龙胆石斑又名鞍带石斑鱼,虽然一般为不太显眼的黄褐色,外表没有东星斑好看,但这种石斑个体很大,甚至有石斑鱼之王的称号。 前世,沈海珠见过最大的龙胆石斑是在电视新闻上,她至今记得当时的报道说,那条龙胆石斑足足有两米多长,总重量达到八百多斤。 相比之下,她钓上来这条十多斤的,简直是条小卡拉米。 当然,虽然论个头龙胆石斑比其他石斑大了很多倍,但论口感论稀有,龙胆石斑肯定比不上东星斑老鼠斑的,不过它个头大,也有不少人喜欢。 听沈海珠这么一解释,陆征感觉自己又长见识了。 同时,听着沈海珠对这些海鱼货如数家珍,他心中觉得沈海珠身上的违和感莫名淡了不少。 尤其是沈海珠钓上鱼后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喜悦和自信,简直是渔民丰收后的真实写照。 这么想着,陆征又不动声色地扫了眼沈海珠的左手,正好这时沈海珠正凑在沈铁柱的手电筒下解海鱼嘴上的鱼钩,左手掌心的情况一览无遗。 “沈同志,你左手掌心好像粘了个什么东西!” 陆征佯装不知道那是胎记,试探性地问道。 来了,沈海珠心猛地加速跳了两下,解鱼钩的手一顿。 “哎呦,那是海珠妹子的胎记!” 不等沈海珠说话,沈铁柱嚷嚷起来。 “海珠妹子打小就有这胎记,嘿嘿,浪哥你还记得不,小时候我可羡慕海珠妹子的胎记呢,回去特意找我娘给我整一个,结果她不搭理我,我哭着要,还被她拿扫把追着满院子跑!” 沈铁柱这么一打岔,沈海珠的神色也镇定了不少。 对啊,自己从小就有的胎记,她心虚个什么劲! 想着,沈海珠大大方方地抬起左手。 “我说陆团长一直看什么呢,原来也是看我的胎记,那你可以直接跟我说啊,不过看归看,别跟铁柱哥一样回去闹着要就行!” 沈海珠开了句玩笑,陆征闻言对上沈海珠坦荡的笑脸,莫名心中有几分愧疚。 他看了眼沈海珠手心的胎记,跟小张说的一样,很圆,也很罕见。 “好漂亮的胎记,像颗珍珠。” “哈哈,所以她才叫海珠呀!” 沈海浪凑过来说道,随即他抱起那条龙胆石斑,乐呵呵道:“海珠,这鱼真不错,你说我抱着去村里子转一圈怎么样?” 话题岔开,陆征移开视线,沈海珠缩回手,回沈海浪的话。 “那你肯定得被娘骂,娘说了,做人得低调。” “啧,低调啥啊,村里人笑话咱那么多年了,我不得一个个笑话回去!” 说罢,沈海浪看了眼天色,这会儿潮水已经开始退了,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海面,已经被橘红色的朝阳彻底染成了橘红色,那些习惯赶海的村民,应该也快出来了。 陆征看清了沈海珠的胎记,想了想自己也没必要再呆下去,便借口有事,跟众人告别后跑步回住处。 他跑出去几十米外,突然顿住后往后看了眼,沈海珠还在满脸笑意地跟梁月英说什么,橘红色的朝阳洒在沈海珠身上,衬得她更为漂亮。 察觉到自己在看什么后,陆征急忙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跑去。 另一边,梁月英见沈海珠那条龙胆石斑桶里都放不下,当即让沈海平连鱼带网先送回去。 沈海珠看了圈大家的桶里的收获,提议道:“今天收获差不多了,嫂子,要不我们回去吧?” 第一卷 第18章 娘,美芬呢? “就回去?”梁月英闻言诧异,“海珠,咱们不去赶海了?” 沈海珠摇摇头,“不赶了,嫂子,出来钓鱼钓了这么久,我们也累了。 今天就不赶海,晚上好早点回去吧,难得这些鱼还活着,等会留两条海鲈鱼和真鲷自己吃,其他的石斑得赶紧让三哥拿去卖了。” 见沈海珠这么说,梁月英只能点头,沈铁柱沈海浪自然也没意见,几人刚拿起东西,沈海珠身后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喊声。 “妈妈,姑姑!” 桃桃跟阵风似的跑过来,刘桂花背着背篓快步走过来。 见她们一副要回去的架势,刘桂花还没走到跟前,便急忙问道:“你们这怎么样,有老三这倒霉玩意在,今天不会又是空手回去吧?” “哎呦,娘,你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瞧瞧我们桶里,可全都是海货!” 沈海浪闻言当即不高兴了,过去有段时间,沈海浪确实天天空着桶回家,刘桂花觉得他没收获还不跟沈大勇上大船做船工,整天逮着他念叨。 哼,没钓上鱼那都是他过去的事,刘桂花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见沈海浪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刘桂花急忙伸长脖子看了眼,嘿,难怪老三这么理直气壮的,桶里还真有鱼! 她急忙走上前定睛细看,等看清桶里的东星斑老鼠斑时,刘桂花高兴得咧嘴直笑,那笑容,几乎快咧到后脑勺了。 “哎呦我的天爷,今天你们运气这么好,咋钓上这么多石斑?” “哼,那当然,”沈海浪昂着头得意洋洋,“何止这些,你来的时候没遇上大哥吗,他扛了条龙胆回去,估计得有十多斤呢!” “啥,还有条龙胆?” 刘桂花惊讶摇头,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哎呦,我跟桃桃走的大路,你哥肯定是带鱼走小路去了!” 自家老大向来老实低调,抱着这么大的鱼,他肯定会抄小路回去。 如果换做沈海浪就不一样了,他指定得走大路,不光走,还得走上好几遍,必须赶在那条龙胆石斑挂掉之前才舍得回家! “娘,咋就你跟桃桃,我爹跟二哥呢?” 沈海珠疑惑问道。 “对啊,我二哥呢?” 提到沈海洋,刘桂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你二哥一大早去隔壁村接你二嫂去了,你爹昨天不是说了,那倒霉玩意回去也好几天了,这大着个肚子,天天住娘家也不像话。 正好你二哥早上没事,让他去把人接回来!” “她乐意在娘家呆着,就让她呆呗,”沈海浪闻言撇了撇嘴,“她一回来,指定又鸡飞狗跳!” “去去去,瞎说什么!” 刘桂花瞪了他一眼,虽说自己也不喜欢老二媳妇,但这还在外头呢,家丑不能外扬,这老三,说话也不看看场合! “行了,你们几个先把鱼带回去吧,我再去滩涂碰碰运气。 哎,月英,你是带桃桃回去,还是跟我去淘海货?” 见婆婆问自己,梁月英瞬间陷入纠结,很快,她下了决心。 “海珠,要不你带桃桃回去吧,我跟娘再上昨天那滩涂碰碰运气去!” 虽说今天钓鱼也很过瘾,但昨天赶海的海货太多了,现在刚退潮,想到昨天赶海的场景,梁月英说什么都得去看看才安心! 沈海珠看着刘桂花和梁月英那兴致勃勃的模样,想了想没有扫兴去劝。 况且她也不知道怎么劝,她要是说滩涂上没货,刘桂花可能会信她,但如果问她为什么这么肯定,她又不好说是海螺珠的提示。 目送刘桂花和梁月英走远后,沈海珠也弯腰牵起桃桃的手。 “走吧桃桃,回家姑姑给你做早饭去!” 桃桃一听,顿时想起昨天晚上沈海珠烧的螃蟹,不禁咽了咽口水。 “姑姑,今天早上我们做什么?” “我想想……要不,海鲜粥?”沈海珠捏了把侄女的小脸蛋。 “昨天剩了点八爪鱼和虾,我去洗点米,煮给桃桃吃好不好?” “好!” 家里难得吃白米煮的粥,桃桃当即欢呼一声,迫不及待拽着沈海珠往家跑。 另一边,一早起来的沈海洋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王家村,随后轻车熟路地敲响了自家老丈人王水生家的院门。 “爹,娘!” “谁啊?” 王水生夫妻正准备出门赶海,听见门口有动静,探头一看,才发现是自家二女婿过来了。 王美芬她娘徐翠花扫了眼沈海洋见他两手空空,顿时脸色不好看起来。 这沈家怎么回事,嫁进门的媳妇回娘家住了两三天,女婿上门接人也不知道提点东西。 她哪知道其实今天早上刘桂花让沈海洋提两只螃蟹去来着,但沈海洋想着自家吃都不够,干脆没提。 再说了,老丈人一家也是靠海的渔民,昨天赶大潮,他们家都能挖到那么多海货,老丈人家怎么着应该也有收获才对。 “哦,是海洋来了啊?” 沈海洋全然没发现丈母娘的冷脸,满心惦记都是自家媳妇。 “是我,娘,美芬呢?” “美芬啊,在屋里呢,”徐翠花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海洋啊,你知道你有个媳妇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 “娘,瞧你这话说的,”沈海洋这才发现丈母娘不高兴,忙赔笑解释道:“这几天家里忙的很,这不,一忙完我就过来了。” “忙来忙去也没忙出个什么东西来,这一大早上门,好歹也提个半斤肉啊!” 徐翠花小声嘀咕,王父咳嗽了两声,沉声道:“行了,别难为海洋了,他个年轻人懂什么?” 言下之意,沈海洋空手上门,那是沈大勇和刘桂花的锅。 见他们俩一唱一和的,沈海洋总算听明白了。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之所以没提东西,也是因为平常王美芬没少拿家里东西往娘家送,他娘平常虽然不怎么说,但沈海洋自己心里门清。 正在这时,王美芬挺着肚子哈欠连天地从屋里出来。 王家总共也就三间屋,这两天她跟侄子挤一张小床,睡得一点也不好。 第一卷 第19章 徐美丽的事别忘了 见沈海洋站在院子里,王美芬眼睛一亮,徐翠花立刻一个眼刀飞过去,王美芬领悟,也收起笑容板起脸来。。 几天没见媳妇,沈海洋心里还怪想的,但这会儿亲眼瞧见王美芬这副不冷不热的模样,他满心热情瞬间被泼了盆冷水,心中一股无名之火升了起来。 可想想昨天沈大勇的吩咐,沈海洋只能压压脾气,耐着性子上前哄王美芬。 “美芬,好媳妇,你跟我回去吧!” “海珠她们昨天赶海抓到不少海货,爹娘都让我喊你回去呢!” 听说有海货,王美芬的肚子顿时咕咕叫了两声。 这两天在娘家不是青菜就是咸鱼干,吃得她都快吐了。 但想想自己婆家那倒霉催的海运,王美芬又觉得沈海洋肯定在哄她。 “哼,我才不回去,有海货也轮不到我吃!” 王美芬冷哼一声,她可没忘记自己为什么回娘家,前两天沈海珠赶海时捡到两条巴掌大的海鱼,因为个头小,也卖不上几个钱。 刘桂花便把那两条鱼蒸了,王美芬怀着孕,自觉肉都是自己的,可谁曾想刚开饭,沈海珠先夹了块没刺的肉给自家小侄女桃桃,见状,王美芬当即不高兴了。 自己怀的可是老沈家的长孙,桃桃一个丫头,有什么资格吃那么大块鱼肉! 碍于刘桂花和沈大勇在场,王美芬当时没敢发作,等到吃过饭后,她跟沈海洋抱怨沈海珠不懂事,沈海洋觉得她没事找事,跟个孩子抢肉吃,两人吵了两句嘴,气得王美芬当天就回娘家去了。 沈海洋没想到自家媳妇这么小气,这都几天了还惦记着那筷子鱼肉。 “不就一条鱼吗,大不了等回去,我上码头给你钓两条回来!” 难得自家男人姿态这么低,王美芬正得意着,一旁的徐翠花突然想起昨天徐美丽提来的点心,当即让自家男人先去海边,自己则把赶海的工具放在一边。 “海洋啊,都是一家人,娘也不跟你客套,我问你,你那妹子的事,你家打算怎么处理?” “我妹子的事?”沈海洋被问得一怔,“什么怎么处理?” “还能是什么事,”徐翠花没好气道,“当然沈海珠跟徐俊生的事,现在十里八乡可都传遍了,你妹妹湿着身子被徐俊生抱着,哎呦,我都没脸出去见人了! 出了这样的事,你们家怎么还不赶紧把她嫁出去!” 王美芬闻言连连点头,见媳妇跟丈母娘脸上都是对自家妹妹的嫌弃,沈海洋的脸色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娘,你们说什么呢!” 他失望地看了眼王美芬,随即压着火气,斩钉截铁说道:“事情根本不是传的那样,肯定是徐俊生那狗日的出去乱说了。 海珠明明是被他们害的,他们把海珠按在水里差点淹死,这是杀人,要不是徐俊生没留下什么证据,我们肯定报公安让徐俊生进去蹲笆篱子!” “什么杀人不杀人的,人家那是太喜欢海珠了!”徐翠花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 “徐俊生好歹是个厂长,能看上你妹子也是她的福气,要我说啊,现在你妹子名声都这样了,你们还不赶紧顺水推舟把亲事定了,难不成,打算养她一辈子?” “养一辈子就养一辈子,娘,你要是还认我这个女婿,这事以后就别提了!” 沈海洋的语气有些不太好,在他看来,这是沈家的事,徐翠花说这样的话,已经是管太宽了。 虽然沈海洋的话是对徐翠花说的,但眼睛却在看着王美芬。 归根究底,跟他过日子的是美芬。 王美芬被他盯得一激灵,好歹是同床共枕的夫妻,沈海洋的脾气她还是知道的。 别看沈海洋平常闷不吭声,对她几乎百依百顺,但沈海洋这人一旦生起气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见状,王美芬赶紧扯了扯徐翠花的袖子,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了。 自己还打算回婆家呢,眼下根本不能再说这事。 徐翠花也被女婿突如其来的冷脸给吓到了,讪讪笑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美芬,那你赶紧跟海洋回去吧,夫妻哪有隔夜仇,你们好好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沈海洋听着神情缓了缓,“娘,美芬,我家就这么一个妹妹,肯定对她好点。 这事真是他们兄妹害了海珠,徐俊生虽然没承认,但徐美丽已经当着我们村人的面承认了。” 徐翠花跟王美芬对视一眼,这跟昨天徐美丽说的可不太一样,她明明说是沈海珠想多要点彩礼,所以不仅不念旧情,还把人家徐美丽打得鼻青脸肿的,看得她们都觉得疼。 但想归想,眼下沈海洋跟个一点就着的炮仗没什么两样,王美芬也不敢多说,只能点头答应。 “好,那你等会,我去屋里收拾东西。” 趁着王美芬进屋收拾的间隙,徐翠花想了想不放心,眼睛一转还是找了个机会跟进来。 “你先跟他回去,但是徐美丽那事也别忘了。”徐翠花低声吩咐,“她可是答应了,事成了给我们五十块呢。姑娘家都要脸,你回去多劝劝那丫头,没准她想开了,就答应了。” 王美芬向来听话,“娘,我知道,你就放心吧!” 徐翠花闻言瞪了她一眼,这闺女听话是听话,但做事没脑子还不靠谱。 当初她本想借着沈海洋看上王美芬的由头,让沈海珠亲上加亲,嫁给自家儿子。 谁曾想,沈家转头以沈海珠年纪还小,二话不说拒绝了。 王美芬当初也是拍着胸脯保证自己会去说服沈海洋,结果她等了一个多月,也没半点消息。 好在她儿子转头重新相看了对象,现在自己孙子也有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但徐翠花心里还是有根刺,就想看看沈海珠能嫁个什么人,眼下沈海珠坏了名声,她乐得看热闹。 结果谁能想到沈海珠名声都那样了,沈家竟还宠着那赔钱货! 想到沈家那帮子人,徐翠花也是头疼。 第一卷 第20章 要这么多彩礼干什么 人家都是重男轻女,偏偏沈家那堆奇葩眼瞎,就宠丫头片子! 徐翠花转了转眼睛给闺女出主意,“你回去也别忘了再探探海洋的口风,你都快生了,找机会让他跟他爹娘说说分家的事。” “沈大勇年轻的时候跟过大船,家里肯定有钱,你弟弟眼看也要起房子了,到时候得要钱用。” “这事我知道,我会跟海洋说的。” 王美芬再次点头,徐翠花见状,便没有再说话。 这些事沈海洋并不知道,王美芬收拾好东西后,小两口便往沈家村走去。 等快到村口时,沈海洋远远望着海边滩涂上有不少人,想想刘桂花几人肯定在那,便让王美芬先回去,自己去滩涂看看。 王美芬一路走回家,还没进屋,便闻到了厨房飘出来的香味。 “娘,煮什么好东西呢?” 沈海珠刚煮了一锅海鲜粥,听到动静还以为是她娘回来了,一探头才发现是王美芬。 她客气地笑了笑,“二嫂,你回来了!” 王美芬没想到做早饭的竟是沈海珠,见她冲自己笑,只当是这是在讨好她。 哼,她就说吧,沈海珠名声不好了,肯定得比过去听话。 沈海珠打完招呼后便没再管王美芬,锅里的海鲜粥此时已经差不多了,她最后撒了点青菜下去,然后先捞出一碗放在旁边翘首以盼的桃桃面前。 “桃桃,吹吹再吃啊,小心烫。” 桃桃看着碗里的大虾,咽了咽口水。 “姑姑,你不吃吗?” 沈海珠摸了把她的头,“姑姑现在还不饿,我等奶奶她们回来再吃。” “那我也等奶奶和妈妈回来再吃。” 桃桃一本正经地回答。 王美芬走进厨房,瞧见沈海珠给桃桃装的碗里又是大虾又是螃蟹的,稀饭还用的大白米,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海珠,你又给她开小灶,一个丫头片子,吃这么好干什么!” 说完,她还狠狠瞪了眼桃桃。 国营饭店都没这么好的海鲜粥,一个赔钱货,吃得明白吗! 沈家人也是,以前就喜欢把好吃的留给沈海珠,逢年过节难得吃肉,别人一块,沈海珠最少能分两块。 现在眼看沈海珠到了年纪该嫁人了,这又来了个小赔钱货。 桃桃平时就怕这个婶婶,被她这么一瞪,当即吓得往沈海珠身后躲。 沈海珠站起身,将桃桃护在身后。 她收起笑容,对着王美芬冷声道:“二嫂,你真不愧住海边的,管的也太宽了。 我捡的海货我做的饭,我乐意给谁吃就给谁吃。” 沈海珠捡的海货? 王美芬满脸不信,沈家的海运她知道,最多收获点蛤蜊,哪怕以前沈海珠的海运好一点,那也仅限于海螺蛏子,像桃桃碗里那种大虾,她嫁过来一年了,见都没见过。 可联想起刚才沈海洋说的昨天赶海有收获,难不成,这些是真的,这些都是沈海珠收获的? 王美芬将信将疑,正想说什么,脑中突然闪过徐美丽跟自己控诉沈海珠时说的话。 自己好歹是沈海珠的二嫂,难不成还怕个名声不好听的小姑子? 想到这,王美芬瞬间挺直了腰板。 “海珠,她这么小,吃了也是浪费,对了,我问你,前天你真掉海里了?” 沈海珠是真不知道王美芬是怎么瞬间把话题跳到那事上去的。 不等她回答,躲在身后的桃桃急忙出声。 “不是姑姑自己掉下去的,是坏人害姑姑!” “害什么害,怎么不见害别人啊!” 王美芬撇了撇嘴,随即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口吻。 “海珠啊,不是嫂子说你,这女人啊,有时候还是得认命,你跟徐俊生的事我在娘家都听说了。 咱们女人名声坏了可不行,要我说,徐俊生好歹是个厂长,又有钱长得也不差,你不如趁机跟他们谈谈,早点嫁过去得了!” 刘桂花跟梁月英刚提着桶走进家门,就听见王美芬这句话。 刘桂花瞬间脸色黑了下来,奈何王美芬全身心都在沈海珠身上,压根没发现婆婆回来了。 沈海珠看了刘桂花一眼,似笑非笑道:“难得二嫂这么替我着想,既然你说谈了,那我应该跟他们谈什么?” 王美芬一听有戏,顿时更来劲了。 “当然是谈彩礼啊,反正你现在名声不好听,迟早也得嫁给他,现在他理亏,你赶紧谈谈,肯定能多要点彩礼!” “要那么多彩礼干什么?” 听到这话,王美芬下意识回道:“当然是给你侄子用啊,以后我儿子出生,肯定也喊你姑姑的!” 王美芬说完,突然意识到刚才说话的压根不是沈海珠的声音。 她硬着头皮转过身,正好对上刘桂花几乎气得要喷火的脸。 “娘……” “娘什么娘,老娘喊你娘行不行!” 刘桂花气得把背篓重重摔在地上,她跟梁月英在滩涂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只挖到两斤不到的海瓜子。 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呢,刚回来又撞见王美芬催自家闺女嫁给徐俊生那个天杀的,气得她脑子嗡嗡的。 “王美芬,你这个没良心的,亏老娘一早让老二去接你回来,这才刚回来呢,你就急着把我闺女嫁出去。” “老娘还没死呢,你就敢做我闺女的主? 还留钱给你儿子用,我呸,你脸怎么这么大啊! 王美芬,你要是不想过了可以直接跟我说,我闺女是我的命,拉扯我闺女,我告诉你,别说你,连同老二我也可以一起赶出去!” 刘桂花是真的气,昨天晚上她还跟沈大勇嘀咕,自家闺女遇上这档子事,心里肯定多少有点疙瘩。 她们做父母的,得在村里盯着点,如果有人敢提海珠名声的事,她们一定得喷得对方满头包。 结果呢,村里还没人敢说什么,这老二媳妇第一个蹦出来。 当她不知道呢,这里头徐翠花那臭娘们肯定掺合了不少! 王美芬被刘桂花劈头盖脸一顿骂,她缩了缩脖子,起先还有点心虚,然而等她手不自觉摸到自己隆起的肚子后,又想起她娘跟她说的话。 她肚子里怀的可是沈海洋的儿子,老沈家的长孙,她婆婆竟为了沈海珠这个名声不好听的赔钱货骂自己,真是分不清好歹! 第一卷 第21章 我真的只是好心 王美芬想还嘴,可看着刘桂花那满脸怒火的模样,她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吱声。 正好这时,沈海洋空着手从滩涂赶回来,他刚跨进院门就察觉出有些不对劲,转头一看,他媳妇正缩着脖子站在厨房灶台边,虽说刘桂花此时正背对着沈海洋,但沈海洋明显感受到了来自老娘的怒气。 一旁的梁月英听到动静,转身见沈海洋回来,递给他个同情的眼神。 沈海珠则是面无表情地看了沈海洋一眼,沈海洋心里咯噔一声,当即猜到出了什么事。 王美芬看见沈海洋回来,顿时跟见到救星似的。 然而不等她喊沈海洋,沈海洋率先朝她低声骂道:“王美芬,路上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他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王美芬肯定又提了让沈海珠嫁给徐俊生的事! 王美芬被沈海洋这么一吼,当即眼眶红了红。 “我,我真的只是好心。” “好心?”沈海珠靠在门框上淡淡开口,“二嫂,既然二哥也在,不如你跟我说说,徐美丽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当她的说客?” 沈海珠不傻,前世除了徐美丽一个劲给她洗脑以外,她这个二嫂也没少在她耳边念叨。 话术跟现在也差不多,什么名声不好听会影响家里人,徐俊生条件好不可能害她。 现在想想,按她二嫂的性子,背地里肯定收了徐家的好处。 “我……我……” 王美芬瞬间卡了壳,她没想到沈海珠这么聪明,一猜就猜到徐美丽去了她那里。 “还不说实话!” 眼看刘桂花眉毛一竖又要骂人,沈海洋再次瞪了眼王美芬。 王美芬被几双眼睛这么盯着,顿时有些慌了。 “徐……徐美丽说如果海珠答应了,就给我五十块钱。” “二嫂,五十块钱你就把我卖了?” 沈海珠嘲讽,王美芬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沈海洋气得差点晕过去,自己媳妇儿因为五十块钱要卖了自己亲手带大的亲妹妹!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眼眶气得都红了,见沈海洋这样,沈海珠叹了口气,正色朝王美芬说道: “二嫂,看在二哥的面子上,你今天替徐俊生说的这些话,我可以当没听见。 但有件事你得搞清楚,与虎谋皮,迟早会有报应,徐美丽徐俊生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们能达到自己的目的把我往水里按,哪天指不定,就在哪里把你坑了。” “当然,事可一可二不可三,这事就算了,再有下次,你可别怪我这个当妹子的翻脸不认人。” 听到沈海珠的警告,王美芬闻言嘴唇动了动,没敢应声。 沈海洋则是深深看了眼沈海珠,心中有愧疚也有感激。 愧疚是因为他早该想到,按王美芬的性格,自己先前的告诫,她肯定没听进去。 感激则是沈海珠看在他的面子上,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海珠,这事怪我,你放心,这事交给我处理。” 说罢,他径直拉过王美芬,快步回了自己屋。 徐美丽什么时候找的王美芬,还有跟她说了些什么,这些他都得问清楚。 徐家敢怂恿他媳妇,真当他沈海洋吃素的? 见沈海洋的态度还算可以,刘桂花这会儿也没那么生气了。 她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沈海珠。 “海珠,这事你二哥会处理,你可别往心里去。” 沈海珠摇摇头,露出个灿烂的笑容。 “娘,这算什么事,我怎么可能往心里去。 你们累坏了吧,赶紧洗把手吃饭,我今天早上熬的粥可香了!” 刘桂花点点头,也跟着露出了笑容。 可不知道为什么,刘桂花忽然觉得自己闺女有些陌生。 这要搁以前,王美芬敢那样说话,海珠早就红着眼眶扑躲起来抹眼泪了。 但现在沈海珠不仅没有红眼眶,反而跟没事人一样,刘桂花心里泛起几分酸涩,看来还是自己没用,压不住儿媳妇。 以往王美芬闹腾,看在她怀着孩子的份上,刘桂花不跟这糟心玩意计较。 可今天王美芬为了五十块钱跟外人一起打自家闺女的主意,闺女为了她二哥的面子轻轻揭过去,她这个当娘的,不能就这样算了。 回头等孩子他爹回来,她得好好跟他商量商量,这家还是趁早分了,不然她这闺女啊,指不定还得受委屈! 沈海珠淡定转身给自己装了碗海鲜粥。 其实她一点也不惊讶王美芬会受徐美丽的指使说那些话,她不计较,也确实是看在沈海洋的面子上。 到底是自己二哥,即使王美芬是他媳妇,但至少现在沈海洋也没有听之任之。 不过有一点她倒是跟刘桂花想一起去了,她也想分家。 王美芬今天能为了五十块钱帮徐美丽说话,谁知道哪天她会不会背后给自己来一刀。 况且沈海珠还有海螺珠,重生后她明白了一件事,只有钱和权握在自己手里,才能掌握人生的主动权。 她得弄艘船出海,慢慢建设属于自己的事业。 既然有这样的打算,兄妹之间分清楚点,以后也能少很多麻烦。 见沈海珠没说话,梁月英只当她伤心,急忙走上前安慰。 “海珠,她脑子不好,你别往心里去。” 她语气十分认真,沈海珠听着,不由噗呲笑出声。 梁月英见她笑了,顿时松了口气,她不是骂王美芬,而是真觉得王美芬脑子不好。 想以前家里海运差,淘来的海货也少,卖不上钱不说,沈家人自己也不够吃。 偏偏每次王美芬总要想办法拿点回娘家,蛤蜊也好海瓜子也好,她宁愿自己不吃,也要带回去给娘家人吃。 梁月英也有娘家,其实可以理解王美芬这个行为,但走亲戚讲究有来有回,王美芬娘家只进不出,这就让梁月英无法理解。 论家庭条件,梁月英娘家在山里,加上梁月英总共八个姐妹兄弟,过得比家里只有三姐妹一个弟弟的王美芬困难多了。 但梁月英从不闹幺蛾子,公婆给她,她就拿着,不给也不惦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