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拜托，我只想谈素人》 第一章 来找个朋友 贩卖机发出一声闷响，两瓶可乐滚落下来。 姜永泰弯腰取出，把其中一瓶贴在金成宇的后颈上。 “我都还没难过，你做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金成宇猛地转过身，脖子上的青筋都浮了起来。 “哥！他们怎么能这样？！” 姜永泰没接话，拉开易拉罐，仰头灌了一口。 十分钟前，艺能部副部长办公室。 “永泰啊，《不存在的音痴 EXIT》试播反响确实不错。” 副部长夹着根烟，脸上堆着笑意。 “但是上面有别的考虑，你先再等等。” “什么考虑？”姜永泰微微皱眉。 “本来就是春节档的特别节目嘛，你想转正式节目我能理解。” 副部长弹了弹烟灰，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 “《恋爱的干预》第三季，观众基础在那儿摆着，赞助商也谈好了，部长那里调了个新PD过来负责，档期……” 他顿了顿，“档期就委屈你这边先让一让。” “那我的节目呢？” 副部长的脸彻底板了起来。 “永泰，不是你的节目，是台里的节目，下半年，下半年你再做。” “下半年再做”的意思是“不会再做了”。 姜永泰清楚，金成宇也清楚，从试播结束到今天，他们等了整整一个月，等来一句“下半年再做”。 …… “所以我们就这么算了？”金成宇捏着可乐罐。 “试播的时候哥你每天睡三个小时，剪辑房的地板都是烟灰，他们说换就换？空降一个PD？连通知都是今天才……” “成宇。” 姜永泰打断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把可乐罐放在窗台，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摸了摸口袋，没找着火。 金成宇从兜里掏出打火机递过去。 姜永泰接过，点燃吸了一口，烟雾喷到窗外。 “记住了，这里是KBS。” 他把打火机还给金成宇，拿起可乐又喝了一口。 这句话的意思就是资历不够、人脉不够、靠山不够。 试播反响好又怎么样，在资历和人脉面前，什么都不是。 窗外的夕阳把南山塔染红，姜永泰看着那个方向，忽然想起下午在咖啡馆里和纱夏偶遇的那个瞬间。 一样的，都没什么区别。 金成宇靠在贩卖机旁边，闷闷地灌了一口可乐。 “……哥，我不服。” 姜永泰掐灭只抽了两口的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服就记住了，等你当上部长那天。” 金成宇咬了咬牙，看了眼周围。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但他还是压低声音，往姜永泰那边凑了半步。 “哥，离开KBS吧！” 姜永泰举着易拉罐的手顿了一下。 “去tvN！罗PD nim那边……” 金成宇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最近不是一直在招人吗？圈里都传遍了，说他在组新团队，就用哥你跟我说过的那个企划！” 罗英锡，这个圈子最顶尖的综艺制作人之一，一手带出KBS的《两天一夜》，然后在自己最风光的时候出走，去了tvN。 走得不算光彩，跟台里的关系至今没人能一句话说清。 但有一点是所有人公认的，他带走的那批人，如今都混得比他留在KBS的同期好。 “罗PD那边……” 姜永泰没有看他，把可乐瓶搁回窗台上。 “你知道那条线的门槛有多高吗？” “知道，但你上头有人啊。” 姜永泰闻言失笑，“我怎么不知道我上面有人？” “试播的时候罗PD不是托人传过话吗？” 金成宇对着窗外指了指TVN的方向。 “他说‘这个企划有意思’，当时哥你还让我别到处乱说。” 姜永泰没接话。 他确实记得那句话，收到消息的那天晚上，他在剪辑机房对着一排时间线发呆，什么都没能干下去。 但那是两个月前的事了，两个月，足够一个人从“有意思”变成“不记得”。 “KBS不是要拍《恋爱干预》第三季么？我们去跟他们打擂台！” 金成宇见他不说话，又补了一句。 “哥，这里连试播都给你掐了，你难道真要等到年纪大了，跟李次长一样在副部面前……” 他的话断了，姜永泰转过头来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也没有生气的意思。 金成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合约呢。”姜永泰说。 金成宇愣住。 “违约金。” “……” 姜永泰淡淡地报了一个数。 金成宇听完，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靠在墙上，发出一声不知道算叹气还是笑的声音。 “怎么这么多？！” “因为我是他们花钱培养的PD。”姜永泰把可乐罐捏扁，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你以为KBS是便利店，想辞职就辞职？” 金成宇沉默了半天，最后闷闷地说了一句：“要我说，罗PD带走的那些人，当初违约金也不比哥少。” 姜永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也没再反驳。 窗外最后的一点夕阳彻底落了下去，他把烟盒放回口袋，朝着办公室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你说的那个企划……” 金成宇立刻抬起头。 “我再想想。” 金成宇站在原地，看着姜永泰的背影拐过走廊尽头，“哈”了一声。 他认识姜永泰快两年了，“我再想想”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比别人的“我答应了”还要少见！ …… 办公室的门推开的瞬间，几个人同时把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又飞快地低下去。 姜永泰从门口走到自己工位，听到身后有键盘声重新响起来，很刻意。 他才从副部长那里出来不到一个小时，消息跑得比他的腿快。 在KBS，坏事长翅膀，好事得自己用两条腿扛着走。 他靠着不错的样貌和年轻，刚当上PD那阵子确实吃过红利。 前辈愿意带，后辈愿意跟，连行政的姐姐都愿意多看他两眼。 可年纪这种东西最没良心，红利吃完了，剩下的全是账。 没有背景，这四个字在别处可能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描述，在KBS是一堵墙。 姜永泰坐在工位上，桌上还摊着上周写的《不存在的音痴 EXIT》后续的企划修改稿，页角被他翻得卷了边。 他盯着看了一会，把稿纸归拢，放进抽屉里，重新站起身。 没人抬头看他，这层办公室的每个人都在忙。 他忽然想起试播结束后，一位前辈pd拍着他肩膀说“年轻就是干得漂亮”。 同一个人，今天在走廊里碰到，只是点了点头。 姜永泰出了办公室，往电梯的方向走，与其在这里待着还不如去剪辑室。 电梯下了一层，门打开，进来两个实习生。 他扫了一眼她们胸前的临时工牌——电台部。 他想起下午那个叫宥娜的小姑娘打招呼时说的好像就是来录电台节目吧…… 两个女孩抱着半人高的台本复印件，见到他的胸牌连忙鞠躬，缩在角落里压低了声音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电梯停了，实习生抱着东西往外走，姜永泰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跟着迈了出去。 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历年电台节目的海报。 两个实习生发现他跟了出来，愣了一下，对视一眼。 戴眼镜的小姑娘小声开口：“PD nim，您……要去哪？” 姜永泰才发现自己好像不该出现在这里，不过为了避免两个小姑娘误会，只好礼貌地笑了笑。 “来这里找个朋友。” 实习生“啊”了一声，点了点头，没敢多问，抱着台本走了。 姜永泰刚想转身走，身后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姜PD nim在这里也有朋友么？” 第二章 “读空气” 姜永泰转过身。 那个人站在他三步之外，抱着双臂，下巴微微扬起，脸上挂着一个他认得的表情，嘴唇在笑，眼睛没有。 “Saka……” 姜永泰的嘴唇动了一下，但空气中有什么东西提前刺痛了他，把剩下的话咽回去，改口道： “Sana……好久不见，电台结束了么？” 纱夏抱着双臂的手紧了紧，移开视线看向旁边墙上的海报。 Twice几年前参加电台的海报，她在上面笑得毫无保留，没想到现在还挂着。 “好久？”她重新看向他，“下午不才在咖啡厅见过？” 她的语气刻意冷淡，周围的空气在轻轻颤抖，像水面下有什么在挣扎着要浮上来。 他想读懂那个颤抖，但什么都读不清楚。 不是她不让他读，是他自己的雷达在她面前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两年前他一直想修好它，可惜修不好。 纱夏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忽然松开了抱着的手臂。 “你能不能不要再用那招了……你什么都不说，就等着别人自己露馅，明明我才是霓虹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走廊很宽，但这一步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少于陌生人该有的距离。 “你刚才在电梯那边，跟着实习生走出来的时候，不知道我在后面？” 姜永泰没说话，她确实不在他的感知区里了。 纱夏看着他的沉默，忽然笑了一声，笑意还没到眼底就收了起来。 “分手的时候你也是这样。” 她低下头，“我累到什么程度你都知道，我怕什么你都知道……你什么都看到了，却什么都不说。 我以为你是等我主动开口，后来才知道你就是那样活着的人，可这不公平。”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是干的，但姜永泰从空气里感觉到一阵细密的刺痛。 “对不起。” 纱夏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突然地道歉，她偏过头去，顿了顿。 “我刚刚开口是我的问题，再见，姜PD。” “等一下！” 姜永泰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在走廊里太大了点，连忙看了一眼四周，好在没人。 纱夏的脚步停了，没有回头。 “还有事么。” 姜永泰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径直越过她，拉开旁边的消防通道门。 他撑着门，侧头看她。 纱夏看了他一眼，咬了咬下唇，还是改了方向走进去。 消防通道里只有应急灯，她站在楼梯转角那块小小的平台上，抱着手臂，下巴重新扬起来。 “说吧，什么事，如果是道歉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姜永泰张了张嘴，应急灯的光线太暗，他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能感觉到她周围的空气正在重新升温。 “两年了，你不觉得太迟了一点么！” 她的声音撞在墙上反弹回来，砸在他胸口，反驳不了一点。 “不是道歉。” 纱夏眨了眨眼，忽然甜甜地笑了起来。 “所以你觉得你当初没有做错咯～” 她凑近了一步，抬头盯着姜永泰的眼睛。 “面都不见直接断崖，做的很好嘛，姜PD nim～” 姜永泰不用能力也知道她现在火很大。 他抬起手，往后退了半步，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远了一点。 “分手的事，我们现在不聊，而且我不觉得那时候我有做错什么。” “呵。” 纱夏冷笑了一声，对这个回答不置可否。 “那你把我叫来这里干嘛？总不能是想要……” “不是。”姜永泰连忙打断她。 “Saka，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发散思维。” 再一次听到这个昵称，纱夏撇过了脸。 “快说，宥娜还在停车场等我。” “我想离开KBS了，你觉得怎么样？” 纱夏一愣，转过头看向他，皱起了眉。 离开KBS？他花了那么久才当上的PD，现在要离开？ 不过她还是冷着脸。 “你离不离开关我什么事，读空气的能力不好用了？找不到艺能里出彩的点了？还是被领导踢出局了？” “能力……很好用，不过我确实被踢出局了。” 纱夏挑了挑眉。 “看来KBS确实不识货，居然能把你踢出局。 不过你跟我说这个干嘛？不会是想让我安慰你吧？我们现在可不是这种关系。” 姜永泰张了张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压下去。 “因为你是我现在唯一一个读不了的人，这个理由可以么？” 纱夏愣了一下。 他读不懂她了？这件事他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 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宥娜啊，我？我去了趟卫生间，现在回来。” 挂了电话，她抬起头看着他，像是在他脸上找什么东西，然后收回了视线。 “算了，我走了，宥娜在等我。” 她拉开门，站在交界处回过头。 “姜永泰，别忘了那时候你跟我说的话，我已经做到了。” 她的声音很平，“你呢……” 消防通道的门在面前合拢。 姜永泰靠在墙上，应急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他第一次注意到她，也是在差不多的灯光底下。 音银后台，他蹲在地上缠线，她蹲在两步之外，对着手机镜头反复练一句韩语，录了十几遍，每一遍都觉得自己说的不对。 他本不想出声，但她蹲在那里太久，久到他手里的线已经缠完了，他站起来，开口纠正了她的发音。 她抬起头看他，看见胸牌后，眼睛眯了起来：“姜……永泰pd nim，谢谢你，不过pd nim为什么看我那么久了才教我～” 他没回答。 后来，就是《Dance The Night Away》拿下第三个周冠的那个晚上…… 音银下班，他被指派去整理后台设备，还是蹲在地上缠线，一只手从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手心全是汗。 “猜猜我是谁～” 他掰开那只手，转过身，纱夏站在他面前，舞台妆还没卸，眼皮上的亮片在后台昏暗的灯光里一闪一闪。 她身上的舞台服被汗浸透了，刘海全贴在额头上。 “你疯了吗，被人看到……” “外面都是人，没地方去。”她把他拽进了消防通道。 门一关上，她就跳了起来，直接蹦到了他身上。 “三个！pd nim！三个了！” 她竖起三根手指，在他面前晃。 晃完不够，又抓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也掰出三根手指来。 “你知道吗，今天台下有粉丝举了‘夏日女王’的牌子，她们居然写‘夏日女王’！啊啊啊！” 她捂住自己的脸，从指缝里漏出笑声。 “这才刚开始。” 他伸手，拿掉她刘海上沾着的一小片亮片纸屑，“后面还有得拿呢。” “那当然！” 纱夏往后退了一步，靠着楼梯扶手，张开手臂。 “等我拿够十个周冠，然后呢……就开巡演，东京巨蛋，不是去看，是站在上面！” 她用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像在给自己圈了一块地。 “你呢，你先考到正式PD，然后做一档谁都没见过的节目，让那些老头子全部傻眼！” “野心还不小。” “我还没说完。”纱夏打断他，竖起食指。 “等你拿演艺大赏，我拿音乐大赏，到时候我们在后台遇到……”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正经到夸张的腔调：“哎呀，这不是Sana xi吗，好久不见。” 然后立刻换回自己，捏着嗓子：“姜PD nim！天哪，好久不见，您也来领奖吗？” 她一个人演完两个角色，笑了出来。 好不容易笑完了，她歪着头看向姜永泰，呼吸还没完全平复。 “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你演技太烂了，到时候肯定露馅。” “呀！” 她打了他一下，没用力，然后收回手，安静了片刻，应急灯的电流声重新浮上来。 “我是认真的。”她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做到，我也要做到，我们俩把圈子吃掉一半！” 姜永泰看着她，妆花了，头发乱了，眼里全是那个还没到来的未来。 他点了点头。 “好。” 纱夏满意地笑了，伸出小拇指。 “约定。” 他勾住她的手指。 …… 头顶的灯管闪了闪，把姜永泰从记忆里拉回来。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右手小拇指不自觉弯着，像在勾一个已经不存在的钩子。 她已经做到了，东京巨蛋，人气赏，全部打了勾。 而他被叫进副部长办公室，闻了一鼻子烟味，听完一句“下半年再做”。 姜永泰把手收进口袋，摸到那盒烟，抽出来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好几下才点着。 尼古丁顺着喉咙沉下去，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不是笑她，是笑自己。 读得了所有人，唯独读不了她。 两年前读不懂她为什么能在那种地方那么用力地梦，两年后读不懂她站在三步之外到底是想让他靠近还是滚远。 烟烧了一截，他把烟掐灭，整了整衣领，铁门推开，走廊的灯光重新落在他身上。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金成宇发来一条消息。 “哥，罗PD那边我问了，他们下周三有个碰头会，非正式的，去不去？” 姜永泰在走廊里站了片刻，墙上的电台海报换了一批又一批新的，凑崎纱夏的脸还在上面。 “地址发我。” 第三章 新的综艺 “我非要戴这个么。” 姜永泰一张脸拉得老长，看着手里金成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蒙面歌王》同款面具。 金成宇已经把自己的戴好了，衬着他那件卫衣，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还没登场就已经过气的假面摔跤手。 “当然了哥！” 金成宇理直气壮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 “别忘了我们两个现在还是KBS的正式职员，还没离职就出来找下家，被台里的人知道了还怎么在这个圈子混？” 姜永泰没说话，紧紧盯着他，金成宇被他盯得往后缩了半步。 “怎、怎么了哥？这么看着我干嘛？” “……没事，走吧，你开车。” “我开？”金成宇接过车钥匙，愣了一下。 “不然呢？到时候监控拍到你这个样子，你就出名了，‘kbs作家疑似抢劫银行未遂’。” 说完就拉开副驾驶坐了进去。 “……” 金成宇也意识到还没到地方就把面具戴着好像有点蠢，连忙脱下来，上了车。 车开出车库，往汝矣岛外面走。 姜永泰看着窗外，路线越来越偏，汉江从左手边闪过去，过了麻浦大桥，又拐进弘大附近的小路。 他原本以为碰头会的地点会在tvN办公楼，所以才答应戴着这玩意儿。 投奔对手公司，遮遮掩掩是常识，可导航指的方向，跟tvN大楼八竿子打不着。 车子最终停在一条巷子里，导航提示目的地已到达，两边全是烤肉店。 “……成宇啊。” “嗯？” “你确定你没有在玩我么。” 金成宇已经戴好了面具，手搭在车门把手上，闻言转过身。 “当、当然了哥！我怎么敢啊！” 他指了指烤肉店的玻璃门，压低声音，“罗PD他们已经到了，快走吧哥。” 说完没有给姜永泰反应的时间，他推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姜永泰一个人坐在车里，对着遮阳板镜子叹了口气，还是戴上了面具，毕竟……来都来了。 两人在旁人异样的目光下到了包厢门口，金成宇拉开了门，直接九十度问好。 “前辈们好！” 包厢里大概坐了五六个人。 罗英锡坐在靠里的位置，听见声音抬起头，看着门口两个戴面具的人，愣了一下随即认了出来。 “哦，永泰啊来了……等一下，你们俩这是干什么，《蒙面歌王》录完了没卸妆？” 桌上其他人也看了过来。 李祐汀坐在罗英锡旁边，刚喝了一口酒，看见这俩人，呛了一下，拿纸巾捂住嘴。 旁边两个副PD愣了一下，随即整个包厢炸开了笑声。 这些面孔姜永泰都认得，李祐汀，罗英锡的御用编剧，从《两天一夜》一路合作到tvN。 旁边那两个副PD，以前也在KBS待过，后来跟着罗英锡一起走了。 都是熟人……被他们看见这副模样，比被不认识的人笑话难受一百倍。 姜永泰慢慢转过头。 “金、成、宇！” …… “来，永泰，喝一杯。” 罗英锡好笑地拿起烧酒瓶，给他面前那只空杯子斟满。 前面金成宇已经被姜永泰教育过了，也说了为什么要戴面具，全是为了自己当初说的那句——“综艺人要有综艺人的品格！” 谁也想不到这小子当真了。 姜永泰举杯，杯口低了半寸碰过去。 “听说了，你的节目被砍了，可惜，那节目挺有意思的。” 罗英锡放下杯子，夹起一片烤肉，放在姜永泰面前的碟子里。 “现在，有什么打算？” 说实话，他对姜永泰并不算熟，算上今天这场，两人大概也就见过三四面，每次中间都隔着刘浩镇。 姜永泰16年进的KBS，头两年在音乐银行待着，打歌节目的助理PD，后来《两天一夜》缺人，这小子就到了刘浩镇手下。 他跟刘浩镇偶尔喝酒，刘浩镇提起这个后辈的时候，总会感叹两句。 说姜永泰这小子闷，不爱说话，开会的时候坐在角落里，你不点他名他一个钟头不出声。 但怪就怪在，节目里嘉宾那些出彩的反应，总能找到他的影子。 他像是提前在那就把线给牵好了，就等着嘉宾顺着线踩进去。 “一个眼神好的人。” 刘浩镇有一次喝多了，拍着他的肩膀说。 后来刘浩镇离开了《两天一夜》，姜永泰也跟着走了。 这在KBS不算稀奇，主PD走了，手底下的人要么被分到别的组，要么自己跟着走。 姜永泰选了后者。 不过没多久，他总算做出了自己的第一档试播节目《不存在的音痴》。 试播收视率不错，圈内几个老PD私下聊起来都说有点意思，不过……可惜了，那是KBS。 这就是姜永泰全部的履历，放在KBS那种论资排辈的地方，薄得跟一张草稿纸似的。 但罗英锡记得刘浩镇那句话，眼神好的人，在这个圈子里不算多。 金成宇听到罗英锡这么问，眼睛刷地亮了，嘴巴张开刚想说话，姜永泰的手在桌子底下按住了他的膝盖。 金成宇转头看他，姜永泰只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闭嘴。 “英锡哥。”姜永泰坐直了身子。 “还记得上次和浩镇哥一起吃饭的时候，我提过的那个点子么？” 罗英锡拿着生菜叶的手顿了一下，视线从烤盘移到了姜永泰脸上。 “上次……” 他蹙着眉头想了想，“啊，好像是有这么回事，那时候你提的，好像是恋综？” 姜永泰点点头。 “对，是恋综。不过和之前做过的恋综不太一样。” 罗英锡把生菜包塞进嘴里，示意他继续。 “我想拍一个纯素人的恋综。”姜永泰说，“总共五对。” 罗英锡拿起纸巾擦了擦手指，笑了一下。 “永泰啊，纯素人的恋综之前也不是没做过吧？收视率嘛……你知道的。” 旁边的李祐汀也点了点头，拿筷子夹了点蒜放上烤盘。 “设定不一样。” 姜永泰没被这个反应噎住，“我说的是五对ex。” 罗英锡放下纸巾示意他继续。 “全部都是已经分手的情侣，把他们放到同一间屋子里。” 姜永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让所有人看着自己的前任，和别人的前任，一起生活，一起约会。 当然后面也会有新的加入者，不过核心设定就是这样。” 他把酒杯放下，抬起头看向罗英锡。 “名字我已经想好了，叫《换乘恋爱》。” 罗英锡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着胸，盯着姜永泰看了好一会。 “你这个点子，”他咂了咂嘴，“有点缺德啊。” “所以才有的拍。” 第四章 恋爱就像坐巴士 “永泰啊。” 李祐汀感兴趣地放下了烧酒杯，胳膊肘撑在桌面上，上半身往前探着。 “你是怎么想到写这个综艺的？” 姜永泰放下筷子，一旁金成宇已经被两个副PD拉到角落里喝上了，这边就剩三个人。 罗英锡没说话，也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姜永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笑了笑。 “恋爱是一趟巴士旅程，可能一起到终点，也可能有人中途下车。” 他把杯子搁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一个影子在脑子里划了过去。 “我只是想，人们该怎么回顾已经过去的恋情，在里面拿到该拿的东西，然后用更好的样子，去坐下一趟车。” “所以才叫《换乘恋爱》。” 罗英锡盯着他的动作和表情，嘴角往上挑了挑。 这小子不像只是在说节目。 慢悠悠地接过话，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我看是你小子自己想谈恋爱了吧。” 姜永泰愣了一下。 罗英锡这句话落进他脑子里，碰到了什么，叮的一声，但他很快把那个声音压下去了。 “哥，我现在并没有这种想法。” 他笑了笑。 罗英锡没注意到那个笑的意味，还在追着打他，忽然坐直了身子，一掌拍在桌上。 “呀！你知道我有多羡慕你么？长这张脸不去拍电视剧，跑来跟我们抢饭吃！” “欧巴你羡慕有什么用。” 李祐汀伸手直接捏住了姜永泰的右脸。 “谁说帅哥一定要去台前，我们永泰做PD多好，工作的时候还可以养眼。” 姜永泰猝不及防，尴尬地往旁边躲了躲。 “努那……” 罗英锡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皱成一团，还是对姜永泰因样貌而带来的特殊待遇感到不忿。 姜永泰重新坐直看向罗英锡，收起了刚才那点窘迫，换回了谈正事的语气。 “英锡哥觉得，我这个企划怎么样？” 罗英锡沉吟了一声，把酒杯拿起来晃了晃。 “很好，真的很好，只不过……争议会有点大。” 他放下杯子，掰着手指头数。 “涉及出演者的隐私，还可能会被骂支持‘当面劈腿’，你知道现在网上那些人，看到恋爱综艺就准备好键盘了。” 顿了顿，见姜永泰一脸认真，没有急着辩解的意思，罗英锡点了点头。 “不过这个企划很有看点，就是现在恋综这么多，你有把握么？” 姜永泰没有回答那个关于争议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英锡哥，你做节目的时候也会有争议吧，你是怎么做的？” 罗英锡怔了怔，没想到这小子不接招，反倒把球踢了回来。 “真实，我做节目的宗旨就是这个，综艺首先要有趣，但不能丢真实，只有真实的那部分，才会打动观众。” 做了这么多年节目，什么能变什么不能变，他心里很清楚。 姜永泰听完点了点头。 “那我的态度也一样，只要节目足够真实、足够有趣，就可以了。” 他停了一下，又开口。 “至于有没有把握……” 他看着罗英锡，笑了笑。 “我看过哥的采访，哥做《花样爷爷》的时候，不是也没有把握么。” 罗英锡的眉毛挑了一下。 “节目做出来之后，观众买不买单的事，交给观众，我们这些工作人员，只能是尽力做好。” 罗英锡愣了一下，随即失笑出声，指着姜永泰。 “呀！现在是我问你，不要老是用我说过的话来回答我的问题！” “内，对不起。” 姜永泰笑着敬了他一杯，接着开口。 “其实，我想拍这个，还有一个原因。” 罗英锡放下酒杯，好奇地看着他。 姜永泰没有直接说，伸出手指了指罗英锡搁在桌面上的口罩。 “哥，这次聚餐也不容易吧，现在这个时节。” 罗英锡低头看了一眼口罩，没想太多。 “是啊，新冠越来越严重了，连节目拍摄都麻烦很多。 上周拍《麻浦帅小伙》，我们那么多人光是进场测温就测了四十多分钟。 还有外景，想拍个街头的镜头，路上的人一个个全戴着口罩，脸都看不清，剪辑的时候愁死我了……” 他说着说着就停不下来，越说越上头，像是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李祐汀在旁边帮他补充，说他那几天暴躁得把剪辑室的椅子都踹坏了一把。 “……不对。” 罗英锡忽然顿住，表情从牢骚切换成警觉，看向姜永泰。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了？” 姜永泰笑出了声，赔罪地拿起烧酒瓶，给罗英锡面前的杯子满上。 “虽然现在拍摄很困难，但对我们综艺人来说，也算是一个机会。” 他放下酒瓶，坐直了身子。 罗英锡双手交叉抱着胸靠在椅背上，没打断他，微微皱着眉。 “英锡哥也知道放送台的老规矩，每年一到春天，收视率肯定会往下掉。 冬天困在屋里头，自然开着电视，也没什么特别的想不想看。” 李祐汀点了下头，做了这么多年，这点放送人的集体认知还是很清楚的。 “唯一的例外就是下雨天，一下雨出不了门，收视率蹭蹭涨。” 姜永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现在嘛……” 他摇了摇头。 “大家只能待在家里，电影院去不了，球场去不了，商场逛不了。 无聊会让人找事情的，而且，我们韩国人还特别喜欢谈恋爱。” 他把水杯放下，“如果这时候有一档有趣的恋综，让他们能代理满足……” 他看着罗英锡的眼睛，后半句话不用说出来，罗英锡和李祐汀也能明白。 罗英锡和李祐汀对视了一眼。 李祐汀点点头，两个人都明白了今天姜永泰之所以找过来的原因。 但是…… 罗英锡转过头，脸上挂着笑意，语气却比刚才收了一点。 “永泰啊，既然你都想好了，跟崔部长提过这个企划么？” 姜永泰知道他是在试探自己，接下来就是今天自己过来的目的了。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没有。”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凑过来一张通红的脸。 “哥！” 金成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角落里杀了回来，手里还举着半杯烧酒，整个人往前一杵，声音大得整个包厢都听得到。 “PD nim！我们想加入你们！” 包厢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两个副PD把他拽了回去，嘴里低声训斥着，但语气里没有恶意，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呀！这种事怎么能这么直接喊出来！” 姜永泰看了金成宇一眼，那小子被按在椅子上，还在挣扎着往这边看。 他收回视线，转过头，满脸歉意地看向罗英锡。 “对不起哥，成宇他喝多了。” “没事，看来你平时没怎么锻炼他的酒量，不过……” 罗英锡没有在意金成宇那边的动静，脸上依旧挂着笑。 “你不是这个意思么，永泰？” 姜永泰看着他，直觉告诉他事情稳了，他笑了笑，随即收敛了表情，认真地点头。 “内，英锡哥，我是想加入你们。” 他顿了顿。 “不知道这块敲门砖，够不够？” 第五章 “大小姐”帮我一个忙 “永泰啊，我这边的规矩你知道吧。” 罗英锡看着他，笑意慢慢收拢。 姜永泰认真地点头。 “压力不比KBS小，出了事，没人帮你扛。” “知道。” “违约金呢？听说你那笔数目不小。” “那个我能自己解决。” 罗英锡盯着他，确认这小子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想清楚了的，然后拿起酒杯，朝他示意了一下。 “行，下次tvN聚餐的时候，让你那个戴面具的作家少喝点。” 稳了！ 姜永泰会意地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 李祐汀在旁边补了一句：“永泰，你的完整企划书写好了吧？” 姜永泰一口干了烧酒放下酒杯，转头对她点了点头。 “写好了，努那。” “写好了就行。”李祐汀把手机搁在桌上，推了推眼镜。 “只是永泰啊，你这个企划，跟我们现在的团队氛围不是很搭。” 她说得很直接，但并不是拒绝他的加入。 “佑汀说的对，不过我会帮你交给李明翰本部长和南胜勇本部长，这两位你应该知道。” 罗英锡点点头接过话。 姜永泰笑着点点头，眼神带着感激。 “谢谢英锡哥。” 李明翰，前KBS的PD，也是他把罗英锡带进的tvN。 南胜勇，曾在SBS一手做出了国民级综艺——《家族诞生》，今年也加入了tvN。 这两个人，一个坐在内容制作部本部长的位子上，一个握着内容策划本部长的章。 罗英锡说出这两个名字的时候，意思已经不只是“帮你递个企划书”了。 罗英锡摆了摆手，没让他把感激的话往下说，拿起酒瓶给自己和姜永涛倒酒，一边补了一句。 “你放心，KBS那边，我和明翰哥都还有点关系，你要走的话，违约金那笔钱，也不一定真要给。” 李祐汀在旁边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看看罗英锡，又看看姜永泰。 “唉，看欧巴你们都看腻了，好不容易来一个新人，可能还先进不了我们团队。” 罗英锡停住倒酒的手，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祐汀啊，我们就这么差么？我的时尚，闵浩也是认可的。” 他挺了挺胸，展示着， 李祐汀瞥了他一眼。 “闵浩那是认可吗。” 罗英锡张了张嘴，没找到下一句。 李祐汀已经转回去夹肉了，表情像什么都没说过。 姜永泰笑着坐在对面，看着这两个人斗嘴，他没插话，只是拿起酒瓶，给李祐汀面前的杯子满上。 他知道这是他们的相处方式，罗英锡的团队，业界里出了名的氛围好。 斗嘴归斗嘴，转身上了拍摄现场，没有主作家李祐汀，罗英锡也会头大。 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 …… 姜永泰搀扶着金成宇站在路边等代驾，他已经完全挂了，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什么。 罗英锡和李祐汀他们已经先走了。 走的时候李祐汀拍了拍姜永泰的肩膀，说“企划书发我邮箱”，罗英锡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挥了一下手。 今晚这顿饭，算是成了！ 姜永泰对着看不见星空的夜空感慨了一句。 代驾赶到的时候，姜永泰报了金成宇家的地址，打算先把这家伙给送回去。 车开起来之后，弘大的霓虹慢慢被甩在身后，他靠着椅背，脑子还没从刚才的饭桌上完全退下来。 KBS那边的工作交接……他在心里过了一遍手头的项目。 《不存在的音痴》已经黄了，没什么好交的…… 还有什么？工位上那几份没写完的企划草案？抽屉里那卷卷了边的改稿？ 他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算了。 他看着不断后退的街景，忽然想起昨天，纱夏问的那句。 “你呢”…… 那两个字轻飘飘的，但到现在还没落地。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进裤兜摸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没有她的名字，删得很干净。 那时候分手，两个人像是比谁更狠一样，联系方式全删，照片全清空，好像谁留着彼此的一点痕迹就算输。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一条Kakao消息弹出来。 “大小姐”：“在工作？要不要打游戏？” 姜永泰愣了一下，盯着屏幕，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钻进了一条死胡同。 找不到她，但可以让两人共同的朋友转达啊。 “没有，刚刚结束聚餐，现在回家，你要是能等的话也可以打。” “喝了酒？不会坑我吧？” “没喝多少，对了，帮我一个忙。” “嗯？你从演唱会结束就没有找过我，我一找你，你就要我帮忙？先说好，不借钱。” 姜永泰往上划了两下聊天记录。 确实，二月十一号，福冈演唱会，他发了一句“加油，注意安全”，她回了一个比心的贴图。 之后就是一片空白，一个多月了，她没找他打游戏，他也没问她在日本过得好不好。 “呃，对不起，我是怕影响你恢复，不是找你借钱。” “开个玩笑，找我帮什么忙？” 姜永泰把手指放在键盘上，想了想，决定先交代。 “我昨天和saka见面了。” “！！！” 三个感叹号几乎是瞬间弹出来的，紧接着又一条信息发了过来。 “sana有没有打你？！为什么现在才跟我说！！” “等一会，你说的帮忙不会是……” 后面跟了一个“我懂了”的表情贴图，一只企鹅推着眼镜，眼睛里闪着洞悉一切的光。 姜永泰满头黑线。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只是随便聊了两句，不过我要你帮忙的事确实跟她有关。” “sana居然没有打你么？” 一个可惜的表情。 “和她有关？又不是重新追她？那是什么？” 姜成泰看着这句话无奈地叹了口气，搞不懂这位从当初就不支持他们的人，怎么会突然冒出来这一句。 “想多了，我只是让你帮我跟她转达一句，就说我现在快去tvN了，就可以了。” “你去tvN了？！什么时候的事？！” “刚刚确认的，麻烦你了，南酱，我先休息一下，等到家了再找你。” 发完，姜永泰把手机扣在膝盖上，闭上了眼睛。 车窗外的灯光一明一暗地闪过他的脸，嘴角挂着一丝他自己大概没注意到的弧度。 只有手机另一头，名井南睁大眼睛看着这条信息，愣了几秒。 什么嘛…… 这两件事，哪件单独拎出来都是值得打一通视频电话说一个小时的级别！ 不知道本小姐现在很无聊么！居然还要等到他回家？！ 她愤怒地锤了一下床上的企鹅抱枕。 企鹅抱着被锤歪的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第六章 被迫的约定 “永泰桑还知道上线啊，没有消失，奇迹～” 名井南盘腿坐在屏幕前，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夹在脑后，蓝牙耳机塞在耳朵里。 她说的是日语，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些嘲讽。 这家伙，让她等了整整一个小时！ 屏幕上，喷射战士的大厅界面还亮着，她的小乌贼已经在角落里站到快长蘑菇了。 “志效xi不在房间么？” 姜永泰的声音从耳机里传过来，也是日语，像是没听出来她话里的刺。 “不在，出去约会了。” “怪不得，一上来就这么说话，奇迹～” 名井南翻了个白眼，她此刻的表情要是让成员们看见，大概会惊掉下巴。 名井南，那个说话轻声细语、被妹妹们吵到只会捂耳朵笑的名井南，居然会用这种语气跟一个男人说话。 “她的日语水平也没有那么好，快准备，难得有兴致找你打游戏。” “知道了，你还在日本么？” “没有，已经在首尔了，下次回归的时候我也会加入。” “看来你的病已经好了，恭喜。” “是——谢谢永泰桑迟来的关心～” 她故意把“迟来的”三个字加重，姜永泰在那边轻笑了一声，没有辩解。 名井南也没再追加攻击，她认识姜永泰够久，早就习惯了。 两个人作为游戏搭子一起奋斗过，默契是真的，说话不用拐弯也是真的。 游戏开了，画面亮起来，双方的喷墨水花在屏幕上炸开，手柄的震动顺着手掌传上来。 名井南操作着角色往中场抢地，眼睛盯着屏幕，嘴却没闲着。 “怎么会突然和纱夏见面了？” 姜永泰的角色从她旁边滑过去，喷了一排漆，淡淡地说道。 “她去KBS录电台的时候偶然碰到的。” “然后呢？” “什么然后？” “当然是你们聊了什么啊。” 名井南一边压着右摇杆一边说，手上操作一点没变形，却慢慢陷入了回忆。 “虽然你们已经分手这么久了，不过从头到尾知情的只有我一个，不应该满足一下你们共同好友的好奇心么？” 两年前，音乐银行的走廊。 那天的舞台刚结束，她看到纱夏又偷偷摸摸地溜出休息室，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刚刚还赖在子瑜身上喘气的人。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没出声，跟在后面。 然后在消防通道门口，她看见纱夏直接蹦到了一个工作人员身上，脸上全是笑。 她差点叫出声来，队内事业心最强的纱夏，第一个恋爱了？！ 她想悄悄退回去，手却不小心碰到了消防通道的门，铁门发出一声闷响，里面两个人同时转头。 她想跑，脚还没迈出去，纱夏已经认出她了。 “Mina！” 她站在他们面前，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其实什么都没看到……你们……信么？” 纱夏倒是一点都不慌，反而松了一口气似的，拉住她的手，眨了眨眼睛，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Mina～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呃……” 她抬头看了一眼姜永泰，却发现他跟自己一样，也有些不知所措，本能地在心里对他做了一个评估。 嗯，长得还可以，Sana会喜欢他也正常。 姜永泰抬起眼睛看了她一眼，随即脸上的表情更尴尬了。 那个反应让她很确定，他看穿了她的念头。 这么敏感？！ 她有些诧异于姜永泰的反应，不过自己还是成了两人约会的“工具”。 纱夏想见姜永泰，就说“和Mina出去喝咖啡”，经纪人刚开始还问两句，后来也习惯了。 再后来，相处多了，她偶然发现姜永泰也玩游戏，正好缺游戏搭子的她，顺理成章地发出了邀请。 姜永泰当时犹豫了一下，她直接甩了一句：“和女友的闺蜜打好关系，很有必要。” 他答应了。 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快，她帮他们打掩护，当两人约会的电灯泡，偶尔在他们吵架的时候当传话筒。 直到有一天纱夏在宿舍里对着她哭了，哭完说，分手了，面都没见，断得干干净净。 名井南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姜永泰的Kakao Talk拉黑了。 虽然她知道这件事纱夏自己也有错，但那时候她想，不管是谁的错，她总得站一边。 再后来，她生病了，回日本休养。 有一天打开游戏，看到姜永泰发来的组队邀请，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悬在拒绝键上，最后按了接受。 那场游戏里，姜永泰没有问她身体怎么样，没有提Sana，什么多余的都没说。 只是像从前一样，帮她看左路，掩护她上高地，在她掉进水里的时候扔了个救生圈。 名井南看着屏幕上那个傻乎乎的角色从水里爬上来，忽然觉得有这么个单纯的游戏搭子也不错。 从那之后，两个人恢复了之前的关系，不谈过去，不谈感情，只谈哪个武器削了哪个技能加强了。 …… 游戏结算画面弹出来，还是她的mvp。 “其实也没有聊什么。” 姜永泰的声音此刻才从耳机里传来，顿了顿。 “很尴尬。” “那你怎么突然又让我传话？” 名井南的手指停在手柄上，好奇地追问。 “这样可不对哦，永泰桑～不像你当初一刀两断的风格。” 耳机里沉默了一下。 “……内，确实有点。” 然后他的语气又放松下来，回到了她熟悉的那个调调。 “不过你说了帮我的，所以南酱是要反悔么。” “知道了知道了，我答应你的事什么时候没做过。” 名井南顿了一下，“只不过某个人说好了来看我的回归演唱会，却没有来罢了。” “是，对不起，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滑跪给你道歉的。” “你最好是。” 名井南把腿从屁股底下抽出来，换了个姿势。 “不过也不用下次了，明天晚上吧。” 她说完停了一拍，“我回来这么久了，结果因为新冠又不能随便出门，明晚带我出去逛逛。” “南酱，你可是御宅族啊！怎么能随便出门呢！” 姜永泰“痛心疾首”道。 “御宅族偶尔也是会出门的～答不答应？” “可以是可以，不过为什么是我？找你的队友，她们不是也很乐意么。” “你再多说一句，明晚我就不告诉纱夏，然后带着她来找你，让你自己跟她说。” 名井南轻飘飘的投下了一枚炸弹。 耳机里瞬间安静了。 名井南对着屏幕挑了挑眉。 “很好，我喜欢你现在的态度，永泰桑，不打了，你休息吧。” “内，知道了，‘大小姐’。” 姜永泰咬牙切齿地应下明晚的约定。 名井南愣了一下，随即喊道：“我说过不要叫我这个昵称！” 什么“大小姐”！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姜永泰为什么这么叫她！ 刚认识那会儿，他在Kakao上给她备注了这个，她问为什么，他笑而不答，后来每次叫她都理直气壮，好像这名字是她自己申请的一样。 难听死了！ “拜拜，明晚见。” 姜永泰没有理会，干脆的下了线。 名井南看着那个变暗的头像，愤怒地锤了一下身旁的企鹅抱枕。 企鹅被锤歪了头，沉默地歪在那里，对这种突发暴力已经习以为常。 不过……最后他是破防了吧？ 名井南想到这，心情又好了起来。 她收拾好游戏机，看了眼时间。 纱夏应该还没睡，现在去把姜永泰交代的事办了好了，省得明天他再问。 走出房间，客厅那边传来压低的笑声。 名井南走过去，纱夏正赖在子瑜身上，脑袋枕着她的大腿，笑嘻嘻地看着电视上的综艺节目，手里还抱着一袋薯片。 还没等她开口，纱夏就发现了她。 “Mina呀，过来一起看！这个超级好笑！” 名井南安静地笑了笑，没有说话，想着姜永泰交代的事。 该怎么开口呢…… 第七章 你真是我的好姐妹！ 名井南走到沙发边坐下。 纱夏立刻从子瑜腿上撤退，脑袋挪过来，双手环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肚子上蹭了蹭。 子瑜整个人松下来，一边揉着被枕麻了的大腿，一边朝名井南投去一个眼神——“谢谢欧尼，得救了。” 名井南温柔地朝她笑了笑，低头看着怀里的纱夏，没有推开，知道这不只是撒娇。 纱夏这个人，跟谁都能打打闹闹，但真正黏着不放的时候不多，现在这一抱，更像是说“你回来了”。 她换了个姿势，让纱夏靠得更舒服。 “Mina啊，你怎么还不睡？” 纱夏的声音从她腿上闷闷地传上来。 “刚打完游戏，出来透透气。” “哦～” 纱夏翻了个身，指着电视，“快看这个，虎东欧巴被丧尸追的，真的很好笑。” 屏幕上，姜虎东正以和他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在废弃工厂的走廊里狂奔，身后追着一群丧尸。 他边跑边发出惨叫，字幕组打了一行字——“恐惧但嘴没停”。 纱夏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 名井南瞥了一眼还坐在旁边的子瑜，孩子在就不好开口了。 她收回视线，靠进沙发里，跟着一起看。 很快这期《大逃脱》播完了，纱夏松开名井南的腰，伸展了一下双臂，意犹未尽地踢了踢脚，然后转头看向子瑜。 “啊～还没看够啊，子瑜，最近还有什么有趣的综艺么？” 子瑜正在喝水，闻言放下杯子，疑惑地眨了眨眼。 “欧尼，你什么时候这么喜欢看综艺了？” 纱夏微微僵了一下。 “呃……无聊嘛，现在又不方便出门。” 纱夏在撒谎。 名井南挑了挑眉，她比子瑜更清楚纱夏为什么有一段时间不喜欢看综艺。 不是因为不爱看，是因为姜永泰的存在。 那今天呢？今天拉着子瑜看了一整期《大逃脱》的又是谁？ 看来奇怪的，不止姜永泰一个人～ 她顺势开口，“我好像知道有一个，叫《不存在的音痴》，好像还不错，看那个吧。” 子瑜点了点头，拿起遥控器就开始在平台上搜索。 “等一下！” 纱夏突然出声，子瑜吓了一跳，手指悬在遥控器按键上，转过头看她。 “干嘛啊欧尼？” 名井南也转过头，低头看着还靠在自己身上的纱夏，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 “是啊，Sana，你吓到子瑜了，不想看么？” “……对不起，子瑜。” 纱夏的表情停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绊了一下。 她看了看电视屏幕，又看了看名井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最后还是放弃了挣扎。 “看，就看那个吧。” 说完她重新瘫回沙发上，靠回名井南身边。 子瑜很快就搜到了，点击播放。 片头的音乐响起来，纱夏换了个姿势，凑近名井南的耳边，咬牙切齿地压低声音。 “Mina！你干嘛要看他的节目？！” 名井南心里暗笑，脸上却一脸无辜。 “怎么了？这是谁的节目？我才刚回来，听说这个综艺有趣而已。” 纱夏盯着她，皱了皱眉。 “你故意的！还能是哪个他？姜永泰！” 听到名字，名井南绷不住了，低低地笑出来。 “哦～是他啊。” 她顿了顿，语气轻飘飘的。 “不过Sana，你怎么知道这个综艺是他的？你不是都不看综艺了么？” “我……看！谁说我不看！” 说完愤愤地躺回名井南腿上，两只脚伸过去骚扰无辜的子瑜。 子瑜并没有听到她们在嘀咕什么，只知道Sana欧尼又开始了。 她没有躲，因为经验告诉她，抗拒只会让纱夏更加兴奋。 节目继续放着。 名井南看了一眼认真盯着屏幕的子瑜，然后缓缓低下头，对着心思明显不在节目上的纱夏，低声说了一句。 “听说他要离开KBS了。” 纱夏愣了一下，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睛瞪大了。 “你怎么也知道？！” 声音有点大，子瑜转过头来，一脸疑惑。 “知道什么？” 纱夏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扯出一个笑，手在空中挥了挥。 “没什么子瑜，我们在聊日本的事。” “……哦。” 子瑜不疑有他，转回去继续看节目。 名井南笑了出来，切换回日语。 “也知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纱夏被她看得有些不自然，撇过脸，用靠枕挡在自己脸上，也切换回母语。 “不知道，谁说我知道了！” 名井南看着她那副明明在意得要死又要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忽然觉得今晚这场戏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精彩。 “是么？我还以为你们有联系呢～不过他刚刚跟我说，他快要去tvN了。” 纱夏猛地移开挡在脸上的靠枕，瞪着她。 “你们还有联系？！你不是也把他拉黑了么？” 当初分手的时候，名井南明明当着她的面，用手机打下了一段充满正义感的谴责信息，发了过去，然后干脆利落地拉黑。 那一套操作行云流水，纱夏当时还抱着纸巾盒，抽抽噎噎地说了句“Mina你真好”。 所以名井南现在到底是怎么跟他联系上的？ 名井南眨了眨眼，表情无辜。 “是在游戏里说的，那边我忘记删了，刚刚上线他就发了这么一条信息过来。” 她可不想让纱夏知道自己已经“背叛”了彼此间的姐妹情谊长达两年之久。 而且姜永泰只是游戏搭子，这是自己的私人关系，关纱夏什么事呢？ “他就说了这个？无缘无故的……” 名井南点了点头，语气里添了一点“同仇敌忾”的味道。 “对啊，我也觉得很莫名其妙，不过他提到了tvN，或许是为了人脉吧。” 纱夏的眼神沉了一下。 “tvN么……他真的……” 她的声音低下去，后半句被电视里的声音盖了过去。 “真的什么？” 名井南歪着头看她，“愤愤不平”地说着。 “谁管他去哪啊，我等会就把游戏好友也删了！” “别！” 纱夏的声音快了一步，说完她自己也愣了一下，移开视线，又把靠枕拿过来抱在怀里，像是在跟自己解释。 “算了……我是说，就那么放着吧，一个PD，对你可能还是有些帮助的……” 声音越来越小，她撇过脸重新看向屏幕，完全不看名井南。 名井南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低下头，用手轻轻捋了捋纱夏散在自己腿上的头发。 子瑜瞥了两位欧尼一眼，两个人奇奇怪怪的，突然就换成了日语，这是欺负自己日语不好么？ 第八章 永别了，牢笼 姜永泰从工位上站起来，手里捏着刚打印好的辞呈。 前几天看着他窃窃私语的办公室，今天安静得很。 他的事在KBS算不上什么，一个试播节目被砍的PD，要走要留，连茶水间的谈资都撑不过两天。 只有金成宇带着点宿醉的浮肿从自己的工位上抬起头，挠了挠后脑勺，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带着“昨晚给哥丢人”的意味。 姜永泰朝他点了点头，径直走向副部长办公室。 他敲了两下，推开，微微弯腰把手上的信递了过去。 “部长nim，这是我的辞呈。” 副部长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没有纠正那个称呼，“副”字在KBS的语境里从来不会被省略，除非你已经在那个位子上坐了足够久。 他把信封拆开，抽出那张纸，扫了一眼。 “坐吧。” “不用了。” 副部长看了他一眼，目光跟前几天打量他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那时候是在看一个需要安抚的下属，今天是在看一个已经跨出去半只脚的人。 他把辞呈放在桌面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停下来。 “你跟罗英锡见过面了。” 这不是问句，姜永泰没有接话。 副部长靠进椅背，点了点头，也没有非要从姜永泰嘴里确认什么的意思。 “违约金还有竞业协议的事，上面说不用了。” 姜永泰顿了一下。 他本以为这笔钱要谈，要签一堆附加条款分期付清，还有更难磨的竞业协议。 没想到就这么解决了…… 副部长的语气很淡，不像施恩，也不像刁难。 “你在KBS这几年也做了不少事，就当是台里的意思。” 他把辞呈收进抽屉里，“手上还有什么工作么？交接一下。” 姜永泰摇了摇头。“没有了，部长nim。” 副部长“嗯”了一声，“那可以了，手续很快就下来。” 说完停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多了一丝别扭。 “可惜了，以后在外面……别给KBS丢人，替我跟英锡还有明翰哥问个好。” 姜永泰垂下眼睛，他清楚这句话的意思。 “谢谢部长nim。” 躬身致意后转身走出办公室，门在身后合拢，他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离职比他预想的顺利。 没背景的人在KBS熬不出头，走是常态，但违约金和竞业协议免了，这就不是常态了。 尽管他昨晚跟罗英锡说过自己能解决，但罗英锡还是找了李明翰。 电梯门开了，他走进去，按了一层。 下行的时候，他感觉到肩膀上有一些看不见的重量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 那些凌晨在剪辑室睡地板攒下的、在走廊里陪笑点头攒下的、最后在副部长办公室被一句“下半年再做”盖棺定论的东西，此刻正随着楼层数字的跳动，一点点从身体里漏出去。 电梯到达一层，门打开，KBS大厅的阳光从玻璃幕墙外涌进来。 他走出电梯，站进那片白光里，掏出了手机，翻到金成宇的KakaoTalk。 “你的辞呈也可以交了。” 金成宇秒回。 “哥！！我早就准备好了！！现在就交给组长！！” 几个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看到他坐在工位上那副坐不住的样子。 姜永泰看着那行字，笑着摇了摇头，这小子大概从节目被砍掉的时候就在等这一刻了。 他退出对话框，点开“大小姐”的Kakao。 “我下午没事了，哪里见？” 发完看了眼时间，刚到中午，以他对这位游戏搭子的了解，这个点她大概率还埋在枕头里。 他收起手机，往大厅旁边的咖啡厅走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杯冰美式，打开和李祐汀的Kakao。 企划书今早一上班就发了过去，对面已经点了接收。 他并不担心自己还没入职，企划就被人“拿走”，担心这种事放在别的团队身上或许合理，但李祐汀不会。 昨晚他人还在回家的车上，罗英锡和李明翰就已经跟KBS打好了招呼。 他们，没必要偷一个后辈的点子。 姜永泰无声地叹了口气，还没进tvN的门，人情已经欠下了。 不过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人家愿意让他欠，本身就说明了一件事。 他翻到罗英锡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 “谢谢哥。” 发送完，咖啡上来了，他搅着冰块，罗英锡大概在忙，消息已读不回，他也不急。 手机震了一下，是名井南。 “我醒了，下午不用上班么？” 姜永泰放下吸管，回复。 “不用了，见面再跟你说吧，哪里见？” 对面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停住，又闪。 “嗯……你在弘大等我，位置发给你，很快。” “好。” …… 姜永泰站在弘大switch快闪店的门口，看着橱窗里那只巨大的马力欧朝自己竖大拇指，一下子就懂了为什么名井南约他出来。 她的队友里面，对游戏感兴趣的确实没几个，愿意陪她逛这种地方的，大概只有自己了。 三月末的首尔还没完全暖起来，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一点冬天剩下的余韵。 他拢了拢外套领口，低头看向手机。 罗英锡终于回了消息，两个字：“客气。”后面跟了一个拍肩膀的表情。 他看着那个表情笑了一下，正要打字，肩膀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姜永泰回过头。 一个女人站在他身后，整个人裹在一件黑色长款风衣里，里面露出米色针织衫的高领，黑色口罩遮掉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捧着一杯热拿铁。 她歪了歪头，看着他。 “等很久了么？‘伞兵一号’xi～” 姜永泰愣了一下，认了出来。 “……可以不叫游戏ID么，‘大小姐’。” 名井南白了他一眼。 “是你先叫我这个的，说了很多次让你把备注改了。” “内。”姜永泰淡淡应了一声。 名井南瞪着他，知道他还是打算“明知故犯”，决定不跟他在快闪店门口继续这个话题。 “进去吧，好几个新游戏我还没买，今天正好来看看。” 她看了看快闪店里不算挤的人流，转身就要往门口走。 “等一下。” 姜永泰伸手拉住了她的袖子，碰完就放开。 名井南怔了一下，回过头看他。 “怎么了？” 姜永泰抬手，把自己头上的鸭舌帽摘下来，扣在她头上，帽檐压下去刚好遮住她眉眼上面那截。 她的头发被压得有点乱，几缕碎发从帽檐下翘出来。 “做了这么多年爱豆，不会以为戴个口罩别人就认不出来了吧？” 他指了指她的眼睛。 “看这里就知道是你了，南酱。” 名井南下意识抬手摸了摸帽檐，有点大，帽檐内侧还带着几秒前不属于她的温度。 她拉下帽檐遮了遮眼睛，随即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听话了，抬起来瞪了他一眼。 “永泰桑还是对女孩子这么亚撒西呢～” 姜永泰失笑。 “我只是不想引起话题，到时候还要装作你的助理或者经纪人。” “是么？”名井南眨了眨眼，“我还以为你是怕被Sana看到新闻，把你认出来。” 姜永泰挑了挑眉。 “南酱不也是跟‘队友’撒谎出来的么。” 名井南被噎了一下。 出门前凑崎纱夏确实问她要去哪，她站在玄关一边系鞋带一边面不改色地说“去书店逛逛”。 凑崎纱夏“嗯”了一声没多问，她心虚地把鞋带系好就跑了出来。 好在快闪店门口正好走出来两个人，其中一个举着刚抽到的宝可梦闪卡，对着同伴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这张卡在二手市场已经炒到一百万了！” 名井南一把扯住姜永泰的袖子，拉着他就往门里走。 “快点快点，我要去试玩《动森》……你要传的话，昨晚我已经跟Sana说了。” 姜永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跟着她的脚步进了店。 第九章 你是……赵保龄？ 名井南手里捏着一个动森玩偶，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玩偶圆滚滚的肚子，眼睛却瞟着旁边的姜永泰。 她以为他把话递过去之后多少会有点反应——发愣，追问一句，再不济松了口气也行。 昨晚纱夏听到他要去tvN的时候，可是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 结果这位倒好，只是平平淡淡地说了句“谢谢”，就饶有兴致地环顾起店里的游戏展柜和周边货架。 这让她有点不得劲，对比昨晚，sana的反应可有趣多了。 “南酱，不是说去试玩么，空出来了。” 姜永泰指了指试玩区，示意有些出神的她，那边刚好有人放下手柄站起来，屏幕空了一块。 “好。” 名井南回过神把手里的玩偶放回货架，快步走过去，那点不得劲很快就被眼前的屏幕冲散了。 这两人的情感纠葛再怎样也没有游戏吸引力大，而且她有预感，这事还会有后续。 不急，等着看就是了～ 姜永泰跟在她后面走过去。 作为Switch的野心之作，《动物森友会》的元素占了这次快闪店最大的展区。 试玩机旁边立着狸克和西施惠的立牌，货架上摆满了叶子图案的收纳包和限定配色的Joy-Con。 屏幕上，名井南操纵的小人正挥着捕虫网在岛上跑来跑去，一会儿蹲下来挖化石，一会儿跑到海边钓鱿鱼，又跑到别人的岛上对着人家的果树一顿摇。 他看着名井南，她拿着手柄，露出来的眼睛发亮，屏幕上那个小人被她操控得像是活了一样。 他感叹了一句。 “南酱，你要是现实生活里也能这么社交的话就好了。” 名井南头也没回，手上操作不停。 “现充什么的，亚达。” 姜永泰站在她身后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出哪里有趣。 他的职业本能让他对动森的“玩法”有兴趣，但对“自己上手玩”没什么冲动。 “我去那边看看。” 他抬手指了指《胡闹厨房》的区域，那边摆着几台联机试玩机，屏幕上正上演着厨房火灾级别的友尽现场。 他对这个系列一直有点想法，这种“友情破碎”的合作游戏如果能用到综艺上，效果或许会很好。 正好4月底要出《胡闹搬家》的新作，他打算去看看介绍。 名井南抽空瞥了一眼他指的方向，点点头。 “好，我等一下去找你。” 姜永泰走到《胡闹厨房》的试玩区，前面坐着一对情侣，正对着屏幕手忙脚乱地切菜煮饭装盘。 男的操作着自己的角色，嘴上也没停过，一句一句地指导着女友。 “洋葱拿过来，拿过来，不，那个是番茄，你往左，往左切！” 结果女孩明显是第一次碰这个游戏，还跟不上节奏，越做越乱。 锅里的饭烧糊了，盘子摔在地上，屏幕上冒出来的火苗比她切好的菜还多。 倒计时归零，失败。 男生盯着结算画面，表情有点绷不住，嘟囔了几句“刚才应该听我的”、“这么简单怎么都能切错”。 话还没落音，女孩把手柄往桌上一搁，声音直接高了八度。 “你那么大声干什么！你吼我！” 说完愤愤地起身，甩开步子就往店门口走。 男生愣了一下，嘴里“亲爱的！我没有吼你啊……”地叫着，连忙放下手柄追了上去。 姜永泰看着那个男生追出店门的背影，笑了笑。 “不愧是分手厨房啊。” 他随口感叹了一句，在那对情侣刚刚离开的试玩座位上坐下来。 手柄还残留着上一个人的体温，屏幕停留在结算界面，等着下一局开始，人却晃了晃神。 也是《胡闹厨房》，凑崎纱夏结束行程的休息天，他带着她窝在自己公寓的沙发上。 她刚洗完澡，头发还半湿着，裹着一条毯子缩在他旁边，信誓旦旦地说自己打游戏也很厉害。 结果第一关就把灶台点着了，火苗窜起来把整个厨房烧了个精光。 凑崎纱夏扔掉手柄，整个人扑过来锤他，说都是因为他一直在旁边笑她才分心，完全是恶人先告状。 他接住她，毯子滑落在地上，她的眼神晃了晃，碎发蹭过他的下巴，手指先是揪着他的衣领，然后慢慢环上他的背。 两个人靠在一起，鼻尖碰着鼻尖，她闭上眼睛，他吻上去…… …… 名井南刚钓上一条鱿鱼，屏幕上弹出图鉴更新的提示。 她下意识想跟人分享这一刻，嘴角带着笑意转过头去，看向《胡闹厨房》那边的试玩区。 姜永泰坐在椅子看着屏幕像在发呆。 名井南顿了顿，然后笑了出来。 哼哼～刚才不是还很淡然么，说什么“谢谢”，一副“我知道了，翻篇了”的样子。 怎么，现在坐在这里出神，是想起和sana一起玩这个游戏的画面了？ sana可是跟她说过，两个人窝在公寓打《胡闹厨房》的事。 名井南没有出声叫他，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屏幕。 再玩一会才来找你好了，永泰桑～ …… “先生……先生？” 一道女声在姜永泰的旁边落下来。 姜永泰回过神，转过头，两个全副武装的女孩挽着手站在他旁边，一个扎着马尾，一个金棕色卷发，口罩和帽子把脸遮得严严实实。 马尾女生见他看过来，指了指他面前空着的试玩机。 “先生，如果您不玩的话，可以让我们试一下么？” 姜永泰点点头，把搁在桌上的手收回来。 “对不起，你们来吧。” 他正要站起身，金棕色卷发女生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下，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先是疑惑，然后微微睁大。 “姜永泰……PD nim？” 姜永泰愣了愣，转头看她。 “你是？” 那女生没想到自己真的说中了，连忙微微躬身，语气里带上了后辈见前辈的紧张。 “PD nim！我、我是赵美延，gidle的美延！” 旁边的马尾女生听她这么说，扯了扯她的袖子，凑过去低声问：“欧尼，这是……哪个PD啊？” “雨琦，这是音银的PD啊，还有偶像运动会的时候，帮过我的那个PD，姜永泰PD。” 说完她又看向姜永泰，“PD nim，这是雨琦，也是gidle的成员。” 姜永泰想起自己在去年中秋的时候被前辈拜托帮忙，去cube拍了一期gidle的团队花絮，把面前的这双眼睛和记忆里那个在保龄球道上手足无措的赵美延对上了。 他笑了笑。 “美延xi？我记得你，练习过了，还是零分。” 赵美延怔了一下，露在口罩外面的耳朵顿时染上了一层粉红。 “……内，是我。” 宋雨琦听到这句，一下子把人也对上号了，她“啊”了一声，眼睛亮了。 “你就是那个在美延欧尼练习保龄球的时候教她的PD！” “雨琦！要说敬语！”赵美延皱着眉，压低声音纠正。 宋雨琦吐了吐舌头，连忙转向姜永泰，规规矩矩地补了一躬。 “对不起，PD nim。” 姜永泰笑着摆了摆手。 “没关系，我记得雨琦xi是外国人，可以理解，你说话方便就行。” “康撒米达。” 宋雨琦笑嘻嘻地躬了躬身。 “对了。”姜永泰站起身，指了指试玩机。 “你们是要玩这个吧？我让给你们。” 赵美延连忙摆手。 “没关系的PD nim！您玩吧，我们只是随便进来逛逛，去玩别的也可以的……” “我一个人也玩不了，这是双人游戏，还是给你们吧。” 姜永泰笑着伸手止住了她。 “这……” 赵美延的手停在半空，进退两难。 让前辈给自己让座，这个算法在她的社交规则里算不通，但继续推辞下去，又怕显得更失礼。 她就这么卡住，耳朵上那层粉红还没褪干净。 宋雨琦看着两人你推我让地僵在那里，眼睛转了转，然后双手按住赵美延的肩膀，干脆利落地把她摁了下去。 “欧尼，既然姜PD nim都这么说了……”她看向姜永泰眨了眨眼，表现得大大方方。 “你就陪pd nim玩一下嘛，作为之前他教你练习保龄球的学费～” 她说完又低下头，凑近赵美延的耳边，声音压低。 “美延欧尼，你常常在宿舍夸的pd真人就在这里哦～” 第十章 不介意我再当一次老师吧？ 赵美延口罩下的脸已经红透了，手比脑子快，一巴掌已经招呼过去。 “呀！” 可惜宋雨琦早有预判，笑嘻嘻地往旁边一闪，那巴掌只打到了空气。 周围几个正在逛店的顾客被这一声惊得转过头来。 赵美延僵坐着，这次连脖颈都变得通红。 她不敢看姜永泰，低下头把碎发往耳后拢了好几下，但那缕头发就是不肯听话。 什么“一直在宿舍夸他”…… 她哪有！只是偶尔提两嘴而已！ 毕竟是帮过自己的人，不止《偶像运动会》那次…… gidle刚出道的时候，第一次去《音乐银行》。 她因为太紧张，跑去上厕所的时候二楼人满了，迷迷糊糊跑到三楼。 回来的时候踩空了楼梯，膝盖磕在地面上，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围没有人，走廊空荡荡的，她蹲在地上，用手摁着擦破的膝盖，不知道是疼还是慌，眼泪快要压不住了。 然后一双运动鞋停在她面前，那个人蹲下来，递给她一个创可贴。 “能起来么？需要帮你去找医生么？” 她摇了摇头，声音压在喉咙底下，带着点委屈，听起来弱弱的。 “不、不用了，我可以，舞台录制时间快到了……” “新人？新人的休息室在二楼，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内……我们刚出道，二楼厕所人太多了……” 她抬起头解释，顺便想看看是谁帮了自己，但那时候他帽檐压得很低，五官看不清楚，只看到工牌上写着“姜永泰助理PD”。 姜永泰点了点头，站起身。 “二楼的厕所这时候确实人满了，你自己可以的话，那我就先去忙了，祝你初舞台顺利。” 说完他就小跑着进了消防通道，连头都没回。 赵美延看着他的背影，撇了撇嘴。 什么嘛，还以为他会去帮忙叫个人…… 她把创可贴翻过来看了看，上面印着一只柴犬，傻乎乎地吐着舌头。 把创可贴贴在膝盖上，试了试还能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回了休息室。 好在那天舞台没受影响，下了舞台之后成员们在休息室里兴奋地讨论着舞台，还说着Twice前辈们拿了第三个周冠。 她坐在角落里，低头看着膝盖上的柴犬，想着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初舞台的，是知道gidle这个新女团么？ 还想着下次在音银碰到，一定要好好说声谢谢。 可那次之后，她在音银再也没有见过工牌上写着“姜永泰助理PD”的人。 后来每次去音银都会下意识扫一眼走廊里的工牌，可那四个字像是凭空消失了…… 再后来就是《偶像运动会》，那时候组合已经出道一年多。 她和雨琦组队参加保龄球比赛，练习的时候摄像组来拍摄，带队的PD走到她们面前，工牌上写着“姜永泰 PD”。 她惊喜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看清了他没戴帽子时的脸，眼睛很亮，长相出乎意料的帅。 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原来，他不是离职了，还升了PD。 姜永泰开始教她怎么握球、怎么摆臂……可这种状态下自己根本学不进去东西。 他耐心教了她几轮，眼神始终是陌生人的客气，完全没有认出她，记忆里大概已经忘了那件事，那是他随手递出的一个创可贴，只是她一直记着…… …… “PD nim！雨琦开玩笑的！你、你不要当真……”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解释“雨琦开玩笑”，却觉得自己的口气比刚才认出他的时候更紧张。 姜永泰还愣在她刚才那声中气十足的“呀”里。 一个主唱，音量果然不是开玩笑的。 他闻言笑了笑。 “没想到美延xi的主唱定位这么准，我其实没有教什么，毕竟美延xi后面的成绩……” 他顿了顿，措了一下词。 “……咳，是我的教学出了问题。” 赵美延抬起头看他，耳朵上刚褪下去的颜色又悄悄漫回来，想替自己的运动神经辩解，又觉得说什么都等于补刀。 “没有！PD nim教得很好，是我自己没什么运动天赋……” 声音说到后面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消失在口罩的棉布纤维里。 “不说这个了。” 姜永泰换了个话题，两个人中间横着一道说不清是尴尬还是别的什么的空气，他决定先跨过去。 “美延xi和雨琦xi是怎么想到来这里的？” 宋雨琦知道这时候不能再火上浇油了，刚才那一下已经够了，再来一次，回宿舍她大概率要被赵美延拿枕头闷死。 “我们想买个游戏机回宿舍玩，最近这种情况，也不太方便出门嘛。” 姜永泰理解地点点头，在试玩机前面坐了下来，和赵美延之间隔着适当的距离。 他拿起一只手柄，侧头看她，笑了一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可以试着再教一次美延xi，希望美延xi不要嫌弃。” 赵美延在他坐下后明显僵了下，好不容易恢复平静的脸又红了。 “……内，没、没有，谢谢PD nim。” 她连忙拿起另一只手柄，坐得笔直，没有看姜永泰，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像是在等待什么神圣的知识传授。 姜永泰笑了笑，也拿起手柄。 “那开始了，这个是切菜键，这个是拿取键……美延xi，先试试把番茄切了……” …… 名井南侧眼看了看等在身边的小男孩。 他手里攥着一根棒棒糖，糖渍糊了半个嘴角，眼巴巴地盯着她手里的手柄。 她又看了看屏幕上那个还在挥捕虫网的角色，默默叹了口气，把手柄递过去。 “你来吧。” “谢谢姨母！” 男孩眼睛一亮，接过手柄就往椅子上爬，小短腿够了好几次没够到坐垫。 名井南的嘴角抽了一下。 姨母？！ 她弯腰，双手从男孩腋下把他捞起来，放在椅子上，声音温柔地纠正道。 “我是努那，不是姨母～” “内！知道了姨母，谢谢姨母！” 男孩的注意力已经焊死在屏幕上了，继续作死地叫着姨母。 名井南直起腰，保持着“温柔的微笑”，伸出手指了指屏幕。 “那里有蜂蜜哦，快过去拿。” 男孩用力点头，摇杆往前一推，角色屁颠屁颠地朝那棵挂着蜂窝的树跑过去。 他举起树枝，对准树干就是一顿捅，蜂窝晃了两下，掉下来。 一大群黄蜂像炸开的烟尘一样涌出来，瞬间把他的角色吞没。 屏幕灰了，角色脸朝下趴在地上，头顶冒出一圈星星。 男孩愣住了，嘴角开始往下撇，眼眶里的水位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 名井南笑眯眯地摸了摸他的头。 “记得下次叫努那～” 说完她心满意足地转身离开动森试玩区。 身后，男孩终于把嘴撇到了临界点，哭了出来。 哼！小孩子果然讨厌！ 名井南得意地点点头，决定去找姜永泰。 刚才他在《胡闹厨房》那边发呆的样子还挺让人满意的～ 毕竟她把纱夏的事当战利品一样端过去，他要是完全不为所动，那也太无趣了！ 现在差不多可以去验收一下后续了。 她往刚才那个方向看过去，然后皱起了眉。 姜永泰还坐在试玩区那边，但已经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边多了两个女孩子，都戴着口罩和帽子，标准的爱豆出门装。 其中一个正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人一只手柄。 大概是屏幕上出了什么状况，那女孩说了句什么，姜永泰偏头回了一句，两人同时笑了出来。 名井南站在原地眯着眼睛，把刚才在动森那边“教育”小孩的胜利感收了收。 永泰桑……看起来好像很开心啊～ 第十一章 我只谈素人！ 姜永泰带着赵美延过了一遍基础操作，然后提议实战来一局。 赵美延紧张地点了点头。 宋雨琦站在两人身后，看着自家欧尼那副恨不得把每个按键都背下来再按的模样，觉得有必要帮她把僵硬的氛围拆一拆。 “PD nim，你现在有什么综艺节目吗？我们美延欧尼的综艺效果可是很好的哦～你还记得吧？‘赵保龄’。” “雨琦！” 赵美延转过头，羞恼地瞪着她。 口罩遮住了半张脸，瞪人的威慑力打了折扣，但耳朵上的颜色替她补足了情绪。 姜永泰闻言怔了怔。倒不是因为听到了赵美延的外号，而是宋雨琦问的时机正好踩在他刚递了辞呈的空档上。 他随即笑了笑。 “嗯，我记得，美延xi的综艺效果很好，雨琦xi你的更好。” 宋雨琦咧嘴笑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得意，就听见姜永泰补了一句。 “不过可惜，我已经从KBS离职了，目前属于无业游民。” “啊……” 宋雨琦的笑容卡在半路，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往回找还是往前接。 赵美延也转过头看他，眉头微微拧起来，眼里浮出一层歉意。 姜永泰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只是说现在是，很快我就会加入tvN了。 到时候如果有节目适合你们的，邀请发到Cube，希望你们能好好考虑。” “当然！那太好了！恭喜你，PD nim！” 赵美延没有多想，听到他这么说直接就祝贺了起来。 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有点太不矜持了，声音往下收了收。 “呃，我的意思是，PD nim能加入tvN继续拍综艺很好，如果需要我或者雨琦做嘉宾的话，我们一定同意。” “嗯，那就先谢谢你们了。” 姜永泰笑着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邀请节目嘉宾，对综艺PD来说始终是门玄学。 最先敲定的，通常是Gagman，也就是搞笑艺人，他们是综艺的地基。 Gagman配合度高，性价比好，最好说话。 比Gagman难一点的，是爱豆。 爱豆不愁请，想上节目的人排着队，愁的是档期。 PD得提前一两个月通过经纪公司卡时间，档期筛下来，候选名单砍掉一半。 定下来之后还要负担整支团队的出行费用，一组人加起来比节目组还多。 好在爱豆片酬不高，曝光换人气，双方互惠。 再往上走，是歌手。 歌手和爱豆之间有道微妙的界线，爱豆卖的是青春和亲近感，歌迷把他们当恋爱幻想对象。 歌手卖的是歌曲和距离感，远了才觉得高级。 他们对综艺更谨慎，有些人天生综艺感强，比如李孝利，刘在石一个电话就能叫来。 但更多人爱惜羽毛，不愿在综艺里消耗神秘感，想请动他们，往往需要私人交情。 最难的是演员，尤其是地位稳固的演员，对综艺的抗拒几乎刻在骨子里。 他们珍视神秘感，不习惯无剧本的即兴发挥。 宋仲基上完《Running Man》之后，隔了九年才再登综艺。 而且他们的片酬惊人的高，一个顶级演员的通告费，比得上Gagman、爱豆和歌手的总和，预算就是这么烧光的。 PD常用的办法是“以老带新”，先说服一个有人脉的前辈，再靠他撬动其他人。 比如罗英锡的《尹食堂》，敲定了尹汝贞之后，后面的人就好办多了。 姜永泰想到这里，视线重新落在赵美延身上。 她正盯着屏幕，耳朵还泛着一圈淡淡的粉红，手指在手柄上挪来挪去，显然在紧张地等他什么时候正式开始游戏。 他从一开始就感觉到了，赵美延对他有好感。 从去年《偶像运动会》的拍摄现场，一直延续到今天这个快闪店里。 她表现得不算明显，只是说话的时候声音会比平时软一点，耳朵的颜色会比平时深一点，犯低级失误之后道歉的次数会多一次。 不过他把这种好感的来源归错了档，以为是自己教她保龄球的事。 至于更早的，在音银三楼走廊里的那个创可贴…… 他不知道，也读不出来，好感不需要溯源才能成立。 而对姜永泰来说，和爱豆保持良好关系，从来不是一件坏事。 这个圈子里，人脉就像散落在地上的乐高积木，你不知道哪一块会在什么时候正好嵌进你搭的那个缺口。 “我们开始吧，美延xi。” 他笑了笑，对赵美延说道。 …… “永泰欧巴，她们是你朋友么。” 名井南走到姜永泰身边，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声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笑意。 赵美延正沉浸在刚刚通关新手教学关卡的小小喜悦里。 她和姜永泰配合得不错，至少没把厨房烧了。 这声“欧巴”飘进耳朵的时候，她嘴角的笑容还没收住，头已经转了过去。 她看着一个女人的手搭在姜永泰的肩膀上，指尖轻轻点着他的外套。 永泰欧巴？是女朋友吗？ “南酱，你结束啦？” 姜永泰微微皱着眉，侧头看了一眼名井南。 欧巴？她可从来没这么叫过自己。 真算起来，他和纱夏同年，按她们的算法，他跟名井南也是同辈，平时都是“永泰桑”，现在忽然叫欧巴？ 他抬手指了指赵美延和宋雨琦。 “对了，你们应该认识吧，这两位是gidle的成员，美延xi和雨琦xi，打个招呼吧。” 说着又转向赵美延她们，“这位是我朋友，名井南，你们应该也认识吧？” 名井南的目光在面前两个女孩身上停住。 gidle，最近很火的新人女团，《LATATA》和《HANN》连着两首都在榜单上挂了很久。 只是没想到会在今天这个场合，在姜永泰身边碰见。 赵美延和宋雨琦也愣住了。 Twice的名井南？！她不是还在日本养病吗？ 赵美延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站起身，宋雨琦也跟着，两人双双弯腰。 “你好，前辈nim，我是gidle的美延。” “雨琦。” 名井南看着她们挑不出毛病的礼数，又看了看姜永泰，把心里的疑问先搁下。 “别这样，等下路人把我们认出来就麻烦了，你们……应该是偷偷出来的吧？” “内，前辈nim。” 宋雨琦率先直起身，好奇地看了姜永泰一眼，又看了看名井南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编排两人官宣时的新闻标题了。 这位PD nim，不会和名井南前辈是……那美延欧尼…… 姜永泰察觉到了她脑子里的画面，正要开口解释，名井南已经抢了先。 “雨琦xi。” 她收回搭在姜永泰肩上的手，脸上还挂着笑。 “你别多想，我和永泰欧巴只是朋友，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宋雨琦的想法被当面拆穿，吓得连忙摆手。 “对不起前辈nim！我没有那么想！” 一旁的赵美延在名井南出现之后就有些不知所措，这时候连忙帮着妹妹解释，声音比刚才又紧张了几分。 “对不起前辈nim，雨琦她不是那个意思。” 名井南眼睛里带着笑意看着她，没说话。 赵美延被她这一眼看得更心虚了，又不知道自己在心虚什么。 “好了南酱，别吓她们两个，人家还是孩子。” 姜永泰读着空气里散开的慌乱和尴尬，开口截住了名井南还想继续玩的势头。 “永泰欧巴说什么呢，我有这么吓人吗？” 名井南心里记了姜永泰一笔，脸上却半点痕迹不露，朝宋雨琦笑了笑。 “对不起，让你误会了，我很喜欢你们的歌，是你们的粉丝。” 宋雨琦长长松了一口气，这位大前辈说话实在太犀利了，自己才想了想就被直接说了出来。 不过既然人家没有怪罪的意思，她也就放下心来，活力瞬间回弹。 “我也很喜欢前辈的歌！我们组合里的舒华还是once呢！” “是吗？那雨琦xi也是once吗？” “我也是once！”宋雨琦哈哈笑了出来。 赵美延看着气氛终于缓和下来，也跟着松了口气，但也知道自己两人该走了。 她看了看姜永泰，又看向名井南，开口的时候声音还有些不太稳。 “前辈nim是和PD nim一起来的吗？” 名井南看向她，眼睛微微眯着。 “对，永泰欧巴和我是游戏好友，今天约了一起来这里，没想到他趁我试玩的时候，偷偷在这里跟两个漂亮妹妹一起玩。” 她瞥了姜永泰一眼，姜永泰无语地看回去。 “别乱说，我前面就跟你说过了，也没想到能碰到美延xi和雨琦xi，她们第一次玩这个游戏，我才教了一下。” 赵美延看到姜永泰解释得这么认真，心里反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连忙接过话头。 “内，前辈nim，确实是这样，我们很感谢PD nim教我们玩游戏，那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和雨琦也该回去了。” 赵美延说完，扯了扯还在发愣的宋雨琦。 这孩子从认出前辈那张脸开始，眼睛就没从人家身上移开过。 “雨琦，跟前辈nim还有PD nim说再见。” 宋雨琦回过神，赶紧躬身：“内！前辈nim再见！PD nim！” 她朝姜永泰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明晃晃的暗示。 “记得我们刚刚的约定哦！” 赵美延脑袋嗡了一声。 这孩子，现在提什么约定啊！ 她一把拽住宋雨琦的胳膊，又朝两人匆匆躬了躬身，拉着人就往快闪店门口走。 宋雨琦被拽着倒着走了好几步，还在冲姜永泰的方向竖了个大拇指。 姜永泰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店门口，才回过头。 名井南已经抱着胸，下巴微微扬起，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南酱，我什么时候成你欧巴了？” “永泰桑跟两个新人爱豆～约定了什么？” 姜永泰没接话，名井南也没接话，空气中好像横着一根谁先开口谁就输了的线。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试着读她一下。 信号又开始飘忽不定。 除了已经完全读不了的凑崎纱夏之外，名井南是第二个能让他的能力时好时坏的人。 最开始他怀疑过她是不是也和他一样，但怎么想都不太正常。 后来相处久了才发现，这女人没有超能力，她只是单纯的敏感，加上脑子实在是聪明，在“读空气”这一血脉技能上，属于天赋异禀。 名井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 看到那个叫赵美延的女孩子坐在姜永泰旁边，耳朵红红地听他讲操作的时候，她就特别想跟他对着干。 特别是他刚才明摆着的“偏心”，还有那个宋雨琦走之前喊的那句“约定”。 什么约定？ 她微微眯起眼睛，往前凑了半步，盯着他的眼睛。 “永泰桑～你不会还想跟爱豆谈恋爱吧？” 姜永泰往后撤了一步，眼神撇开。 “南酱……拜托，我现在只想工作，要谈的话，也只谈素人！” 第十二章 懂得人不用说 “素人？” 名井南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刚刚才在快闪店里偶遇了两个爱豆妹妹，赵美延走的时候耳朵还留着没散干净的粉红色，现在跟自己说什么只谈素人？ 姜永泰被她笑得有些恼。 “这有什么好笑的。” “永泰桑～” 名井南收了收笑，语气轻飘飘的，“你身边还有素人么？” 姜永泰愣了一下，下意识想反驳，但脑子里的人际关系自动弹出了一个结果…… “……之后会有的，多参加点聚会呗。” “行。” 名井南不置可否，转身走开。 “呀！南酱，你这是什么态度？” 姜永泰追了上去。 名井南走到货架前，拿起一台动森联名款的Switch，在手里翻了翻看背面，又放回去换了一台，完全没看他。 “内，我知道了。” “素人不好么？时间多，话题多……” “嗯嗯嗯，你说的对～” 她把选好的游戏机拿在手里，转身往收银台走。 姜永泰跟在她身后，还在一条一条地陈述跟素人交往的好处。 “客人nim，一共四十万。” 收银员把扫码枪放下，屏幕跳出数字。 “内，他付钱。” 名井南朝姜永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姜永泰的絮絮叨叨终于被截断了，看了看收银台上那台Switch，又看向名井南。 “为什么是我？我没说要买。” 名井南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不会想起来。 “永泰桑先付就是了，不知道的话，看一下日期。” 收银员保持着职业微笑，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瞟了一圈，好心地提醒这位还没搞清楚状况的男客人。 “客人nim，女朋友这么说的话，应该是你们的纪念日吧，一共四十万。” “不好意思，我们不是……” 姜永泰刚开口，名井南背着手，脚尖点了点地板。 “不是情侣，永泰桑，快一点，我饿了。” 姜永泰看着收银员那张微笑里带着“不用解释了我们都懂”的脸，还是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了卡。 两人走出快闪店，到了傍晚，弘大的街道比刚才热闹了一些，但比起以前还是少了很多。 姜永泰拎着袋子走了几步，伸手递给她。 “你的。” 名井南笑眯眯地伸手去接，捏住了纸袋的提手。 “谢谢永泰桑。” “等一下。”姜永泰把手往回一收，袋子悬在半空中。 “你先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送你礼物。” 名井南一把夺过袋子，低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新款动森联名机，包装盒上印着狸克一家，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日期，永泰桑。” 她把袋子往手腕上一挂，转身往前走。 “走吧，我请你吃饭。” 姜永泰站在原地皱起了眉。 日期？白色情人节过了，相识纪念日不存在，三月没什么特殊节日。 他刚才过了一遍日历，什么都没对上……等一下，今天是二十二号…… 他停下脚步，看着前面名井南的背影，完全没有要等人的意思。 “南酱。” 名井南没回头。 他追了两步：“你生日是二十四号，今天才二十二号。” 名井南的脚步顿了一下，如果不是他一直在看她，根本不会注意到。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抬手朝停车场的方向指了指。 “啊，看到你的车了。” “所以你提前两天把我叫出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买生日礼物？” 她在车门旁站定，终于回头看他，微皱着眉显示着自己的不满。 “是你自己掏的卡。” “是你指着我说‘付钱’。” “嗯，没错。” 她歪了歪头，好像完全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姜永泰按了车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隔着车顶看她。 “所以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早就想好了？” 名井南已经坐进副驾，系着安全带，声音从口罩后面传出来，有点闷。 “御宅族偶尔也需要出门买游戏机。” “为什么不直接说？” 名井南终于抬起头，扯下口罩，露出那张破碎感十足的脸。 “懂做的人不用说～” 她看着还站在车门口的姜永泰，神情颇为认真。 “愣着干嘛走吧，烤肉店，你请客。” 姜永泰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子倒出停车位的时候，忽然开口。 “南酱。” “嗯？” “你刚刚才说你请。” “我后悔了～” …… 车停在twice的宿舍楼下。 姜永泰侧头看过去。 名井南歪在副驾上，脑袋靠着车窗，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 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在一脸理直气壮地跟他抢最后一块牛舌，上车没多久就歪着头睡了。 摘了口罩之后，脸上带着淡妆，底妆薄薄的一层，被暖气烘得微微融开，鼻尖泛着一点自然的光泽，那颗美人痣更加明显。 嘴唇上原本的唇釉，吃饭的时候擦掉了大半，只剩淡淡的底色，微微抿着，像在梦里也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到了，南酱。” 名井南的睫毛动了动，没睁眼。 “嗯～” 她从鼻子里懒懒地挤出一声，脑袋往座椅里又缩了半分，脖子在衣领里蹭了蹭，像一只被吵醒了但拒不承认的猫。 眼睛慢慢睁开一条缝，路灯的光映进去，瞳孔里浮着一层刚睡醒的水雾。 姜永泰移开视线，盯着前方，等待着她。 饭钱最后还是他付的，结账的时候她连装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坐在对面托着下巴看他掏卡，脸上的表情跟之前在快闪店里说“他付钱”的时候一模一样。 名井南伸了个腰，手臂在有限的车顶空间里勉强展开。 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彻底醒过来。 “嗯……谢谢永泰桑。” “没什么，回去吧。” “哦。” 她解开安全带，提起纸袋准备推车门，动作做了一半又停住，转回头看他。 “谢谢你陪我逛街，还请我吃饭。” 姜永泰看着她突然认真的脸，笑了一下。 “不是已经说过谢谢了么，而且，也算是我上次没能遵守约定，去看你回归演唱会的赔礼。” 名井南皱了皱鼻子，“那看来还是有些轻了。” 姜永泰失笑，“你还想要什么？” 名井南狡黠地笑了笑。 “算了，你不去，我也是能理解的～” “……呃。” 姜永泰被噎了一下。 那次除了在忙之外，确实也有凑崎纱夏的原因。 他看着名井南脸上的表情叹了口气。 “南酱，能不能不要老是提她？” “我有说谁么。” 名井南无辜地眨了眨眼。 姜永泰放弃，跟这个女人玩文字游戏，胜率向来不高。 “回去吧。” “好，这段时间就不找你打游戏了，我要练习。” 她伸手去拉车门。 “等一下。” 名井南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怎么了？” “口罩。”姜永泰点了点自己的脸。 “哦。” 名井南这才想起来，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口罩戴好，然后拉开车门。 “走了。” 姜永泰摇下车窗，对着她的背影喊了一句。 “南酱。” 她回过头。 “生日快乐。” 名井南怔了一下，口罩下面，嘴角一点一点地勾起来。 “永泰桑不是说还没到么，那过两天再跟我说。” 姜永泰笑了笑。 “好吧，那今晚的饭钱AA，走了。” 车窗升上去，灰色现代拐出停车位，尾灯闪了两下消失在路口。 名井南站在公寓楼下，看着那个方向，皱了皱鼻子。 小气鬼～ 她转过身走进公寓，手里的纸袋随着步伐轻快地晃着。 …… “我回来了。” 名井南推开门。 客厅里几个人围坐在电视机前，地毯上散着炸鸡盒子、炒年糕和几瓶烧酒。 子瑜盘腿坐在最边上，手里捏着一块萝卜泡菜，看见她进来点了点头。 凑崎纱夏从沙发上扭过身子，一只胳膊搭在靠背上，嘴里还嚼着半块年糕。 她一眼就看到了名井南手里那个印着动森图案的纸袋。 “所以，Mina今天出门是去买游戏机了么？” “嗯，NS开了一家快闪店，去看了一下。” 名井南低头脱鞋，把换下来的运动鞋往鞋架上摆正。 平井桃从炸鸡盒子里拎出一块鸡腿，朝她晃了晃，问她吃不吃。 名井南摇了摇头。 “不用了，我在外面吃过了。” “啊！快闪店～为什么不叫我去！” 凑崎纱夏放下手里的年糕，愤愤地瞪着她，嘴角还沾着一点辣椒酱，看起来没什么威慑力。 名井南移开视线，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一副逛了一天累得够呛的样子。 “我也是临时想去的，逛了一天，我先回房了。” 凑崎纱夏看着她那副表情，嘴噘了噘，还是把抗议吞了回去。 “……好吧，下次去好玩的地方，记得叫我！” 名井南朝身后摆了摆手，走进了自己房间。 凑崎纱夏看着关上的房门，把注意力重新放回面前的食物和电视上播着的《我独自生活》。 她拿起一块炸鸡蘸了蘸酱，送到嘴边，眉头却微微皱了一下。 Mina今天出门的时候……戴帽子了吗？ 看起来有点眼熟…… 第十三章 面试 姜永泰站在CJ ENM大楼一层大厅的闸机口前，手里捏着临时出入证。 闸机那头的前台接待处，一整面屏幕墙正轮播着tvN的节目集锦。 《新西游记》、《三时三餐》、《尹食堂》……全是罗英锡的手笔。 “姜PD nim？” 一个扎着马尾，胸前挂着tvN工牌的年轻女生从电梯方向小跑过来。 她在姜永泰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躬了躬身。 “内，我是姜永泰。” “我是赵恩珍，英锡欧巴让我下来接你。” 她笑着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工牌。 “现在是综艺制作部的忙内PD，不过姜PD nim来了之后，我就不是了。” 姜永泰笑了笑。“内，恩珍前辈nim。” 赵恩珍看起来很享受这个称呼，自己的忙内身份总算可以甩出去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姜PD nim的年纪应该比我大吧？” “我是九三年的，恩珍前辈nim呢？” “啊！我是九八年的。” 她飞快地算了一下辈分，“比我大，那我们还是方便一点好了。” 姜永泰笑着点点头。 “那我叫恩珍前辈，前辈叫我忙内好了。” 赵恩珍看着他的笑脸，目光多停了一下才移开。 “嗯，这样也可以。” 前辈这个称呼没丢，已经很好了，姜永泰是跳槽过来的，资历比自己多得多，真按规矩来她还得反过来叫前辈。 “对了，忙内你今天是来面试的，英锡欧巴他们已经在六楼了。” 两人过了闸机，走进电梯。 赵恩珍清了清嗓子。 “我听说你之前在KBS？” 姜永泰点了点头。 “那你应该对这栋楼不熟吧，正好，我给你介绍一下。” 她显然是有备而来，语速比刚才快了一些。 “我们现在在上岩洞的CJ ENM大楼。 tvN是CJ ENM旗下的有线频道，除了tvN之外还有OCN、Mnet这些频道，不过OCN和Mnet的部门不在这栋楼里。 CJ ENM下属还有TVING，目前还只是OTT平台，将来会做原创。 还有Studio Dragon，专做电视剧制作，《鬼怪》《秘密森林》都是他们做的。 电影部门也不在这边，所以各部门之间沟通很麻烦，不过我听说明年CJ那边就会考虑建个新大楼，把所有部门都整合到一起。” “放送系统跟KBS不太一样。”姜永泰说。 “对，不只是电视台。” 电梯到六层，门开了，赵恩珍先一步走出来，示意他往右边拐。 走廊很长，两边是剪辑室和会议室，几间剪辑室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来某档节目的粗剪画面和剪辑师争论时间码的声音。 墙上挂着tvN的历代综艺海报。 “恩珍前辈，刚才你说在我之前是忙内PD。” 姜永泰收回视线，看向旁边的赵恩珍，“罗英锡PD nim的团队现在有多大？” “核心PD大概七八个，加上助理PD、作家、剪辑师，整个团队有四十来人。” 赵恩珍边走边说。 “英锡欧巴下面有几个独立PD各自带组，我现在跟着李祐汀作家做前期，还不到能自己独立带组的资历。” 她顿了顿。 “不过英锡欧巴常说，资历不是最重要的，他当年刚进KBS，也是从《出发梦之队》的忙内PD开始做的。” 她侧头瞥了姜永泰一眼。 “所以如果英锡欧巴看重你……至少在工作上，你不用担心。” 姜永泰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 赵恩珍也没等他接。 “面试你的是三位，英锡欧巴、李明翰本部长、南胜浩本部长。” 她竖起手指，一根一根数。 “英锡欧巴不用说了，李明翰本部长是当初带着英锡欧巴从KBS跳到tvN的人，媒体内容本部长，tvN综艺和电视剧的整个布局都是他做出来的。” 她的手指翻到第三根，“南胜浩本部长是2020年初刚调过来的内容制作本部长。 年初CJ ENM内部组织整合，内容制作本部是新设的部门，专门负责综艺和教养节目的制作，跟李明翰本部长的媒体内容本部是平行的两个部门。” 她说完推了一下眼镜，压低声音说：“忙内，其实我有点羡慕你。” 姜永泰问为什么，她笑了笑。 “能把英锡欧巴、李明翰本部长和南胜浩本部长三个人凑在一间屋子里，在tvN，这种面试很少见。” 姜永泰微微侧头，思索片刻：“两位本部长平级？” 赵恩珍点头，“是这样，不过英锡欧巴手上的节目现在都在南胜浩本部长的管辖范围里。” 面试的会议室快到了，她再次压低声音。 “翻译一下就是，tvN综艺原来的老大是李明翰本部长，现在多了一个新老大。” 姜永泰点了点头，本能地感知到了一些东西。 赵恩珍说起李明翰时语气里有一种亲近感，属于团队内部成员看向大家长的那种亲近。 而提起南胜浩时，措辞更正式，只是在介绍一个履历上无可挑剔但还没共事过的上级。 他猜赵恩珍本人跟南胜浩大概没有直接交集，不过她的介绍已经足够清晰。 李明翰是旧主，南胜浩是新王。 而今天这场面试，他面前这张椅子，刚好摆在旧王和新王的棋盘中间。 …… 赵恩珍带他来到了会议室门口，推开门，房间里坐了三个人。 罗英锡坐在靠窗一侧，见他进门，微微点了点头。 在面试这个正式场合，他不能表现得太亲，但给了姜永泰一个“稳着来”的眼神。 旁边坐着李明翰，他坐在正中间，再旁边就是南胜浩。 “本部长nim，姜永泰PD nim到了。” 赵恩珍侧身示意姜永泰进门，又朝对面微微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永泰走到桌前，躬身致意。 “李明翰本部长nim，南胜浩本部长nim，罗PD nim，我是前KBS综艺PD姜永泰。” 李明翰真人比姜永泰在行业新闻里见过的照片更清瘦，头发梳得整齐。 他面前姜永泰的简历和企划摘要已经翻过不止一次，边角微微卷起。 他抬起头，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 “坐吧。” 姜永泰刚拉开椅子，还没来得及坐下，一个声音从三人里面透过来，直接砸向他。 “姜永泰PD。” 南胜浩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脸上带着一个不容易判断温度的表情。 姜永泰还没来得及坐稳，南胜浩也没给他调整坐姿的时间。 “《不存在的音痴 EXIT》的试播收视率虽然一般，但圈内口碑很好。 不过，你在KBS待了四年，试播做了，成绩有了，最后还是被砍了。” 他把手上那份资料翻过去，抬起视线盯住姜永泰。 “你觉得是你的运气不好，还是KBS不识货？” 会议室里的气压微微变了一下。 罗英锡没有看姜永泰，端起面前的纸杯喝了口水。 李明翰的视线还落在简历上，翻页的手指却停住了，显然他也在等这个问题的答案。 姜永泰感觉空气里有什么被拧了一下，不是恶意，是试探。 南胜浩抛出这个问题的时机卡得很准，甚至没给自己落座后调整呼吸的间隙。 他像个猎人，有着准备好一个问题之后等着猎物往里走的耐心。 姜永泰顿了一下，把原本“无业游民”式自嘲咽了回去，身体往前微微坐直了一点。 “都不是，可能是我当时不知道自己在做的是最后一件工作。” 南胜浩挑了下眉，“怎么说？” “试播结束之后，我们等了一个月，这时间足够我把修改版企划翻来覆去改了四遍，也足够台里决策层和制作层完成角力。” 姜永泰的声音不急不缓。 “但我在那一个月里什么也没做，只是等着，如果当时我能同时推进其他项目，脑子里不只有一档节目…… 可惜那个月我只是在等一档已经被判了死刑的节目。” 他停了一下。 “做节目可以等，但坐在剪辑室里等别人替节目安排命运，这种事我不会再来一次。” 南胜浩轻轻点了点头，在面前的本子上写了一笔。 罗英锡的纸杯落回桌面，看了一眼自己面前《换乘恋爱》的企划摘要，嘴角抿了一下。 李明翰把简历往前翻回第一页，目光扫过某一行，开口了。 “你在KBS跟过刘浩镇，也跟过音乐银行的固定班底。” 他的声音比南胜浩轻，节奏更慢，“做PD这几年，你觉得你最大的长进是什么？” 姜永泰想了想。 这个问题听起来很常规，但他知道李明翰面试过太多PD，如果给一个“学会了剪辑节奏”之类的技术性回答，面前这个人大概也只是会点点头就结束了。 “学会看颜色。” “什么颜色？” “人的颜色。” 姜永泰顿了顿。 “录制现场，导演换一个机位切过去，可能只是想多抓两条素材。 之后嘉宾有没有走神、有没有人开始烦躁、有没有人已经拿不出新反应…… 这些东西组成了综艺的血肉，机器拍不到，但现场空气里都是，后期剪不出来。” 他顿了顿，“我刚做助理PD的时候以为，综艺最重要的是策划案，后来发现不只是，在细节上抓不到的东西，策划再好也出不来。” 姜永泰说完安静下来，等着面前三人反应。 南胜浩没有动，但交叉在胸前的手慢慢松开了，手指轻轻叩了一下。 李明翰动了动嘴角，显然是在答案里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之后的细微反应。 他把姜永泰的简历翻到最后一页，然后合上。 “英锡，你来。” 罗英锡抬起头，“永泰啊。” 他知道面前这个人能力没问题，但他必须代表节目问这个问题。 “《换乘恋爱》的企划我看过了，你想拍‘真实’，如果拍摄过程中，真实伤害到了出演者，你怎么办？” 姜永泰没有立刻回答。 真实伤害出演者…… 这句话让他想起的不是任何一档恋爱综艺，不是罗英锡在《新西游记》里那些刻意逗嘉宾崩溃的整蛊环节，也不是《两天一夜》里嘉宾输了游戏吃不上饭的时刻。 他想到的是一双眼睛。 纱夏站在消防通道门口，空气里全是刺痛感的那双眼睛。 是他自己当初什么都没说，那份沉默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他垂下视线，手在膝盖上收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如果拍摄过程中真实伤害到了出演者……” 他接下这个问题，把视线重新定在罗英锡脸上。 “《换乘恋爱》有十几台遥控摄像机，出演者的一举一动都在我们的镜头里，但他们自己看不见。 焦虑、崩溃、情绪失控……这些如果发生，很可能不是录制中途发生的，是录制结束后，一个人回到没有摄像机的房间里才发生的。” 他的声音平稳，“所以拍摄期间的心理支持很重要，我需要专业的心理咨询师全程介入，在后续企划尺度上参考他们的反馈。” 他顿了顿，眼神直直地看向对面三人。 “真实是底线，但底线不是用来突破的，是用来在设计阶段就把风险控制在出演者不会撞上它的那一边。” 罗英锡点了点头，没说对也没说不对。 他把交叉的手指松开，靠回椅背，视线从姜永泰脸上移开，在面前那份企划封面上停下。 他一直记着刘浩镇说姜永泰不爱说话，今天他确认了另一件事。 这个人在需要开口的时候，每个字都在对的位置上。 旁边的李明翰也注意到了，姜永泰的回答没有跳进“我会停拍”还是“我会继续拍”的预设选项，而是用心理支持和企划前端控制把这个两难问题拆了。 这种避开选择陷阱的回答方式，是跟嘉宾沟通时博弈练出来的。 南胜浩往前坐了坐，视线和姜永泰的视线交叉时，决定多问一句。 “企划思路很清晰，关于真实的回答也到位，但我有个问题。” 他看着姜永泰的眼睛。 “《换乘恋爱》这档节目，如果放在KBS做，跟在tvN做，你觉得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罗英锡侧过头看了南胜浩一眼。 这个问题不在他提前和姜永泰通气时提到的“方向”里。 姜永泰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KBS有地面波的限制，即使把一档素人恋爱节目拍出来，放在周几的时段放、怎么排播、后续能不能做第二季，这些都不是PD能决定的。” “KBS的观众群不需要一档探讨分手后关系的综艺。 不是节目不好，是它天生不适合那个平台，就像一条鱼，放到对的缸里才是观赏品，放到错的，只是食物。” 南胜浩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回答很有兴趣。 “tvN是有线台，观众群更年轻，对细分题材的接受度更高。 《换乘恋爱》需要的是能理解‘分手后重新开始’这个概念的观众，不是随便转到哪个频道都能看到的家庭观众。” 姜永泰继续说着，“如果在tvN做，TVING作为OTT平台能覆盖更多年轻用户，后期可以推出未公开片段解锁独家观看权，既做流量增长也做用户留存。 这一点地面波做不了，不是做不到，而是体制上不需要这么做。” 南胜浩看着姜永泰沉默了片刻才重新开口。 “谢谢，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 面试在李明翰几句温和的话语中收尾结束，比姜永泰预想的慢了十来分钟。 他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赵恩珍正靠在对面的墙上用平板翻着什么东西，见他出来，抬头朝他挤了个笑。 “忙内，怎么样？” “就那样。” 赵恩珍没再追问，只是点了个头，示意改天再听他亲口复盘。 李明翰落在最后，经过姜永泰身边时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英锡说你对节目有想法，在tvN好好做，对了，替我跟浩镇问个好。” 说完慢慢踱向走廊深处，没等姜永泰回答。 罗英锡走在他旁边，手里捏着半杯没喝完的咖啡，脸上的表情已经从“面试官”切换回了“英锡哥”。 “恭喜你永泰，面试是一关，等你实际干起来又是一关，好好干吧。” 他忽然想到什么，伸出了手和姜永泰握了一下。 “入职手续下周办，欢迎加入tvN。” “谢谢英锡哥。” “行，恩珍你待会再带永泰到处逛一逛。” 罗英锡朝赵恩珍扬了扬下巴，又转头看姜永泰。 “晚上聚餐，传统了，你知道的。” 姜永泰无奈笑了笑，“内，知道了英锡哥，不过能不能不喝那么多。” 罗英锡笑了两声，指了指他。 “怕什么？到时候往你手机通讯录最上面的那个人打过去，叫他来接你。” 姜永泰笑了笑。 最上面么…… 第十四章 谁说置顶的就是女朋友 “恭喜你啦，这下就真成忙内了。” 罗英锡走远后，赵恩珍靠在走廊墙上，冲他笑了笑。 “内，恩珍前辈。” 姜永泰也笑了笑。 面试那扇门在身后关上之后，走廊里的空气轻了不少，他也乐意配合这个称呼。 “前辈打算带我从哪里开始逛？” 赵恩珍歪着头故作思索。 其实昨晚李佑汀就跟她说过今天会有一个帅哥pd过来面试，大概率会成为他们的同事，那时候她就想好了该怎么做一个合格的“导游”。 “嗯……就从我们的办公室开始吧。” 她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马尾在肩后轻轻晃着。 姜永泰跟在她后面，开始打量这栋他以后要每天进出的楼。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味，不知道是从哪个茶水间漏出来的。 “这边是综艺制作部的剪辑室，那边是音效室，隔壁那间是调色室。 我们团队占了六楼半层，说是半层，其实也就够塞四十来个人。 不过英锡欧巴说人少好管，多了他记不住名字。” 赵恩珍边走边指，说话节奏不快，信息一串一串往外蹦。 姜永泰往一间剪辑室虚掩的门里扫了一眼。 剪辑师钉在电脑前，嘴里嚼着能量棒，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塞满了。 他想起自己在KBS睡地板的夜晚，那个剪辑机房的地板硬度和这边的应该差不太多。 “道具间在七楼。” 赵恩珍按了电梯，她让姜永泰先进，自己跟进来按了七层。 “你知道《新西游记》里那个巨大的龙珠是从哪借的么？其实不是借的，是我们道具组自己做的。 泡沫材质，涂了金粉，远看特别唬人，一拿起来轻得跟纸糊的一样。” 电梯到了七楼，道具间的门正好开着，里面堆着各种节目用过的道具，《三时三餐》的锅碗瓢盆和《麻浦帅小伙》的潮流单品共处在同一个架子上。 姜永泰认得几件，在门口多看了两眼，赵恩珍很满意他的参观表情。 下楼的时候她顺手指了指十楼的会议室层和四楼的员工食堂，说食堂的泡菜炒饭值得一吃，但周一的辣牛肉汤不要轻易尝试，是“前辈们留下的试胆菜单”。 两人重新回到六楼，赵恩珍正要带他去天台看看，那边有个给员工抽烟透气的小露台，风景一般但很安静。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皱了一下。 “等一下……内，是我，什么？那卷带子不是已经……” 她捂住话筒，朝姜永泰做了个“抱歉”的口型，走到一边低声讲了几句。 挂掉电话之后，她快步走回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换成了处理突发状况的工作模式。 “忙内，对不起，剪辑室那边有卷资料带出了点问题，我得现在过去一趟。” “没关系，恩珍前辈去忙吧，我自己走走。” “你一个人可以吗？” 姜永泰摊了摊手，笑道： “我又不是第一天上班的新人。” 赵恩珍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也行，别跑到八楼以上，那几层的会议室不认识工牌进不去，回头找不到路就给我发消息。” 说完她已经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 “晚上聚餐别忘了！六点半，一楼集合！” 姜永泰朝她摆摆手，赵恩珍的马尾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他走到六楼走廊的尽头，旁边是一台自动贩卖机。 忽然想起KBS那台贩卖机，声音比这台响，每次滚饮料下来都会“咚”一声震得整个走廊回音。 才几天，已经换了一栋楼。 他把手插在口袋里，顺着贩卖机旁边的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上岩洞的风景和汝矣岛不太一样，楼更新，街道更宽，几个戴着耳机、挂着工牌的年轻人在楼下抽烟。 “姜pd。” 姜永泰转过身。 南胜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贩卖机另一边，正看着贩卖机里那些颜色各异的罐装饮料。 “你喝什么？” “部长nim。”姜永泰微微躬身，“可乐就可以了。” 南胜浩伸手按了两下按钮，贩卖机发出两声闷响，两罐可乐滚下来，他弯腰取出来，转身递了一罐给姜永泰。 “谢谢部长nim。” “你不用紧张。” 南胜浩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拉开自己那罐，仰头喝了一口。 “面试是面试，现在不是。” 他朝旁边的休息区偏了偏下巴，示意姜永泰跟过来。 休息区靠窗，两张灰色沙发面对面摆着，中间隔一张矮桌。 南胜浩坐下，把可乐搁在桌上，靠进沙发里。 “刚才在会议室里，你说KBS是错的缸，这种话要是被KBS的人听到，你以后想在三大台走动就难了。” “我知道。”姜永泰说。 “知道还说。” 南胜浩抬眼玩味地看了他一眼。 姜永泰没有立刻回答，低头看着手里的可乐罐，拇指在罐口抹了一圈，把那层水珠擦掉。 “因为部长nim刚才问的，不是场面话。” 南胜浩看着他，停顿了下，然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你还真是什么都敢答。” 他拿起可乐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已经平了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个企划确实有意思，前端控制那部分，我在SBS做了二十五年节目，看过的新人企划里，会把这些写进初案的不多。” 他看着姜永泰。 “但我也说实话，你现在最不缺的是想法，最缺的是证明。 独立带过正编节目的主PD，跟只做过试播的PD，在CJ是两套评估体系。 你有没有能力把这个节目从头到尾扛下来，现在谁说了都不算，你履历上还没有这个东西。” “是。”姜永泰点点头，抬起头目光直视过去。 “所以《换乘恋爱》会是我的第一份答案。” 南胜浩挑了挑眉，这个回答比会议室里更直接。 他还不确定这份坦诚是出于自信，还是没被现实敲打过的自大。 “你在KBS那几年，除了浩镇，还跟谁多？” 姜永泰微微皱眉，南胜浩说的随意，但他知道不是。 “音乐银行的前辈们，后来《两天一夜》组里主要是浩镇哥，试播的时候自己组了个小班子。” 南胜浩听完点了点头，没追问。 “KBS出来的人有个通病。” 他把可乐罐搁下，语气比刚才更淡。 “在那边熬久了，习惯了等，等排播、等档期、等上面点头。 但CJ不是地面波，在这里，好想法不值钱，值钱的是把它拍出来的速度。” 他顿了顿。 “所以我说，你现在最缺的是证明。” 姜永泰握着可乐罐没有立即接话，他听懂了这句话别的意思。 你在KBS的节奏不够快，我想看看你怎么跟上CJ的速度。 “我会把时间线拉出来，尽快给您看。” 南胜浩看了他一眼，没说行也没说不行，把可乐拿起来又喝了一口，这种信号没有会议室里叩手指那么明显。 “今天晚上肯定逃不掉聚餐。” 南胜浩站起身，把喝空的罐子丢进分类垃圾桶。 “英锡的酒量，在KBS的时候就出名了，你自己看着办。” 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面试结束之前，你回答英锡问题的时候……”他看着姜永泰。 “是真的在想自己该怎么负责，还是在替制作方找借口，你自己清楚……保持住。” 姜永泰站起身，朝南胜浩离开的方向躬了躬身。 然后慢慢坐回去，把罐子里最后一口可乐喝完，拿着空瓶不知道在想什么。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是名井南的消息。 “永泰桑，面试完了吗。” 姜永泰靠着沙发，在手机屏幕上划了几下。 “嗯，过了，下周办入职。” 消息发出去，他想起前几天烤肉店回来之后，名井南在副驾上半睡半醒的样子。 那时候她说“这段时间不找你打游戏了”，结果还不到一周，主动发消息的人也是她。 手机震了一下。 “恭喜。” 只有一个词，句号结尾，连个表情都没有。 姜永泰盯着那个句号看了两秒。 这不像是她会说的话，平时她要么是挖苦模式，要么是反击模式。 绝不会在可以展开嘲讽的时机只甩一个词过来。 他想了想，回了一句。 “南酱，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对面沉默了，屏幕上“正在输入”的提示闪了几下，停住，又闪。 然后他收到了一张照片。 名井南穿着练舞服站在练习室镜子前，头发用发带束起来，额角浮着一层薄汗。 脸上的妆很淡，表情有些被镜头突然捕捉到的不自然，眼睛里的疲惫先被快门锁住了。 她身后的镜子里映着空荡荡的练习室，地板上搁着一双换下来的运动鞋，鞋带散着，一只歪倒在地板上。 照片下面跟了一条消息。 “我今天回来练舞了。” 姜永泰把照片放大看了一眼。 她的站姿和平时不太一样，肩膀微微往里收着，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皮筋从背后勒住了。 他把照片关掉。 “怎么样？” “不好，感觉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这才几天，慢慢来。” “内，我知道。” 消息发出去之后停了一小会儿，她又补了一条。 “你呢，面试的时候有人为难你吗？” 姜永泰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她自己累成那样，还惦记着帮他复盘。 “有，不过为难我的那个前辈，刚才递了我一罐可乐。” “那就是认可你了。” “你怎么知道？” “会递可乐的男人，心眼不会太坏～” 姜永泰正要打字，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文字，是一个表情——一只小企鹅靠在另一只企鹅身上，脑袋顶着一块写着“辛苦了”的小木板。 他看着那两只企鹅，在屏幕上敲了一行字。 “南酱。” “嗯。” “你也辛苦了。” 对面已读未回。 姜永泰把手机收进口袋，站起身，把空的可乐罐丢进垃圾桶里。 …… 聚餐的地点是上岩洞一家烤肠店，离CJ ENM大楼只隔两条街。 罗英锡的团队包了半间店面，四十来号人把三张长条桌挤得满满当当。 金成宇坐在姜永泰旁边，正往他杯子里倒酒。 这小子比他还早一天面试，作家组的门槛对他而言显然没那么高。 “李祐汀作家就问了我几个企划思路，让我现场写了一段大纲，然后就过了。” 他把烧酒瓶搁下，给自己只倒了半杯。 “哥，我觉得面试比写稿简单。” 姜永泰抿着嘴斜了他一眼，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 “你是因为上次在英锡哥面前喝多了，今晚才只倒半杯？” “今晚不能再丢人了！” 金成宇把杯子握得紧紧的，像是在给自己做战前动员。 赵恩珍笑着从对面探过头来，筷子夹着一块刚烤好的牛肠。 “金成宇作家，你现在是综艺制作部的忙内作家，而姜永泰PD是忙内PD，你们俩以后就是我们团队的底层二人组了！” 旁边一个老PD端着酒杯接话：“恩珍你当了两年忙内，现在终于熬出头了。” “那当然了！”赵恩珍理直气壮，把筷子往桌上一搁。 “祐汀欧尼上周开会的时候还说，有两个帅气的新人要来，让我准备一下，我当时以为以后有眼福了，结果……” 她瞥了一眼金成宇，写满了“货不对板”的遗憾。 “只有一个！” 李祐汀坐在桌子另一头，正拿生菜包着烤肠往嘴里送。 “恩珍，我又没有骗你，永泰不够帅么？我都想让他当我下部剧的男主。 而且，你以为摆脱了忙内就轻松了？永泰和成宇归你带，新人带新人，出了问题你负责。” 桌上笑成一片。 赵恩珍的笑容卡在脸上，回头看了姜永泰一眼。 “……我收回刚才的话，底层三人组。” 姜永泰笑着端起杯子，没说话。 酒过三巡，桌上的空烧酒瓶已经排了一排。 罗英锡端着杯子和李祐汀换了个座位，在姜永泰旁边坐下。 几个老PD像收到什么信号，端着酒瓶围去灌金成宇，赵恩珍也被作家组拉去对上周的道具清单。 姜永泰身边忽然空了出来，知道这是给他和罗英锡让出的空间。 “还好吧？面试的时候看你也没紧张。”罗英锡把杯子搁在桌上。 “还好。”姜永泰对他笑了笑。 虽然有些插曲，但自己应对得不算差。 “南胜浩前辈不是好对付的人。”罗英锡说得很直接。 “他今天问你的几个问题，有些不在我们之前通气的范围里。” “确实。不过……前辈给我递了可乐。” 罗英锡挑了挑眉，“那不错，你在他那里过关了。” 他拿起酒瓶给姜永泰添了半杯，又给自己满上。 “有件事你得知道，李明翰前辈是我的前辈，也是他的。 但CJ ENM不是三大台，不是一张办公桌就能用一个团队坐到退休的地方，架构一直在动，上面有上面的考虑。” 他把杯子举起来，和姜永泰碰了一下。 “你现在进的不是我的团队，是tvN的综艺制作部。 李明翰前辈是把你从KBS拉过来的人，南胜浩前辈是决定你能不能在tvN留下来的人，两个你都得罪不起。” 姜永泰沉默了片刻，端起杯子碰过去。 “我明白，英锡哥。” 罗英锡把酒喝完，站起身拍了拍他肩膀，然后往旁边让了一步，朝桌子那头看了一眼。 几个老PD已经端着烧酒瓶笑眯眯地往这边走了。 “别光嘴上说明白，今晚先活下来再说。” 罗英锡这句话很快就应验了。 老PD们的敬酒轮次一旦开始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姜永泰喝到脸上的表情从清醒变成微醺，从微醺变成努力克制。 旁边作家组在聊新企划的方向，几个女作家的笑声混在烤锅的滋滋声里，而他面前的烧酒杯已经数不清满了几轮。 到了后半程他只能靠着椅背喘气，眼睛眯着，嘴角还挂着一个“还可以再喝”的逞强表情。 金成宇的情况更糟。 这小子从第三轮开始就趴在桌上，一只手还攥着酒杯不放，嘴里嘟囔着什么“英锡前辈我再也不会喝多了”。 李祐汀从他手里把杯子抽出来，放到他够不到的地方。 赵恩珍站在桌边，看着这两个人摇了摇头，不过她已经悄悄塞了三瓶解酒药到姜永泰的外套口袋里。 散场的时候，姜永泰被赵恩珍和一个老PD从椅子里架了起来。 他半睁着眼睛，已经没办法靠自己维持方向感了。 金成宇则是直接被人扛了出去，一只鞋不知道什么时候蹬掉了，落在烤肠店的椅子底下。 “他住哪？”老PD扶着姜永泰的胳膊问。 “不知道。金作家已经那样了……” “总得有个人送他回去吧。”另一个PD接话。 李祐汀站在店门口，看着几乎不省人事的姜永泰，伸手从他外套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来，没设密码，她划开通讯录，翻到最上面，置顶备注了一个名字。 “永泰刚才不是说没女朋友么？”旁边有人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是谁？” “置顶肯定是女朋友啊。” 罗英锡站在后面没说话，嘴角浮起一丝“我就知道”的笑意。 李祐汀瞪了他们一眼，手指已经在通话键上按了下去。 “呀，你们安静点！” 铃声响起来，她把手机开了免提，举到面前。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哟啵塞哟？” 一个女声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带着点疑惑。 整个店门口瞬间安静了，靠在墙上的姜永泰眼皮动了动，本能地皱了一下眉，像是那个声音穿透了酒精带来的晕眩，触到了某根还醒着的神经。 李祐汀低头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名字。 “你好，请问是Saka xi么？” 第十五章 因为是初恋么 赵恩珍和另一个PD一左一右搀着姜永泰站在烤肠店门口。 罗英锡和李祐汀他们已经先走了，临走前把姜永泰交到他们手上，让他们等着那位在电话里答应来接人的“Saka xi”。 一辆车从巷口拐进来，车灯扫过店门口的招牌，慢慢停在他们面前。 赵恩珍意识到救星来了，把姜永泰往老PD身上靠了靠，上前两步敲了敲车窗。 凑崎纱夏坐在驾驶座上，双手还攥着方向盘。 凌晨一点，她已经保养完了皮肤躺在床上刷着手机，结果电话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但知道她的私人号码的人不多，没有多想就接了。 对面问她是不是Saka，她下意识应了一声，应完才反应过来。 Saka？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自己……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松了口气，直接说姜永泰喝多了，能不能麻烦她来接一下。 姜永泰？！ 这名字和她脑子里刚刚蹦出来的人对上了…… 她攥着手机坐了起来，很想说不方便。 那个人不是已经把她的联系方式都删光了么！ 分手的时候她哭着想打过去问他为什么，听筒里只有冷冰冰的提示音，她被拉黑了…… 现在又算什么？！ 电话那头的人见她没出声，追问了一句。 凑崎纱夏回过神，一句“不方便”已经到嘴边了，三个字，说完就能挂！ 结果嘴里问出去的却是地址。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发呆，手机屏幕暗了又按亮，按亮又暗下去。 她狠狠地锤了一下床，扯了一件外套，抓起口罩和墨镜，拿上钥匙就跑了出来…… …… 见车里的人没有反应，赵恩珍皱着眉又敲了敲车窗，心里有些犯嘀咕。 难不成不是Saka？ 她正准备开口问一句，车窗就缓缓降下来，露出一张戴着口罩和墨镜的脸。 车里很暗，赵恩珍看不清她人，但出于一个女人的直觉，她下意识就觉得对方一定很好看。 而且这个点戴墨镜……难不成是艺人？！ “请问是Saka xi么？”赵恩珍试探着问。 凑崎纱夏点了点头。 赵恩珍松了口气，心想总算是把人等来了。 她直起身，语气轻快了一些：“太好了！你是姜永泰PD的女朋友吧？他喝多了，麻烦你了。” 凑崎纱夏的眉头在墨镜底下拧紧了。 女朋友？他跟别人说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她看着赵恩珍，声音有些发紧。 “等一下，我不是他女朋友，是他这么跟你们说的么？” 赵恩珍愣了下，连忙摆手解释：“呃，不是……只是姜永泰PD通讯录里置顶的是你，我们才…… 对不起，是我们误会了，不过你是姜永泰PD的朋友吧？” “置顶？” 凑崎纱夏的声音顿了一下。 她的号码没有被他删掉，还从黑名单拉了出来置顶了？！ 赵恩珍看着她的反应，心里暗自拼凑着剧情。 姜永泰正在追这位Saka，可惜还没追到，但这么晚了还愿意开车过来，离追到也不远了吧？ 不过对方是艺人吗？ 她有些八卦地盯着凑崎纱夏的脸，可惜口罩和墨镜把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根本认不出是谁。 身后的老PD有些站不住了，隔着几步远喊了一声。 “恩珍，聊什么聊这么久？车里是姜永泰PD的朋友么？” “啊，对不起前辈！” 赵恩珍回头道了个歉，又转回来，双手合十。 “Saka xi，你知道姜永泰PD的住址吧？我们明天还有事，他就拜托你了！” “我……” 凑崎纱夏还想说什么，但看着赵恩珍脸上满是恳求的表情，点了点头。 “……把他扶上来吧。”她解了车锁。 赵恩珍长出一口气，连忙回头跟老PD合力把姜永泰架过来。 凑崎纱夏看着他们拉开副驾的门，忽然出声。 “等一下！” 赵恩珍疑惑地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你们是他KBS的同事吧？谢谢你们了。” 凑崎纱夏看着姜永泰已经被放进了副驾，安全带也被扣上，话又吞了回去。 赵恩珍直起身笑了笑。 “不是哦，我们是tvN的，姜永泰PD还没跟你说吗？他已经跳槽到tvN了。”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 动作这么快？前几天才找了Mina转告她，说快要去了，结果才几天，已经入职了。 “好了，那姜PD就麻烦你了，我们先告辞了。” 赵恩珍对她笑了笑，关上车门，和老PD快步消失在巷口。 凑崎纱夏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转过头看向姜永泰。 他从被架上车到现在连眼皮都没掀开过，脑袋搁在靠枕上，脸朝他这边侧着。 路灯光从没关上的车窗斜斜落在他脸上，头发散了几缕搭在额前，被车里的暖气吹得微微翘起来。 呼吸很沉，嘴角微微往下抿着，像睡着了也在跟什么东西较劲。 凑崎纱夏盯着这张脸看了几秒，发现自己的火气不但没消，反而更大了。 分手两年，艺人和PD，按道理在各种行程里偶尔也会碰上一面，可这两年他们躲对方都躲得很好…… 结果这一周，就见了两次！ 是，上次是她主动开口叫住他的，但那也是他自己先跑到电台楼层来的！ 那天突然跑来，说什么自己要离开KBS，问她觉得怎么样…… 害得她也想起那个约定，不知所谓地回了一句“你呢”。 凑崎纱夏越想越来气，抬手给了他一拳，砸在胸口上。 姜永泰闷哼了一声，眉头在睡梦里皱了一下，喉咙滑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胃底翻了上来。 凑崎纱夏吓得连忙往驾驶座那边缩了缩，后背紧贴着车门。 “八嘎！我警告你！不许吐！” 或许是听到了她说的话，姜永泰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了滚，重新安静下来。 凑崎纱夏松了口气，又瞪了他一眼，伸手把空调风速调小了一档，重新握上方向盘，往记忆里那个地址开去。 …… 到了姜永泰家楼下，凑崎纱夏停好车，侧头叫他。 没反应。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从“叫醒”到“泄愤”。 姜永泰的脑袋只是随着她的巴掌往旁边晃了晃，嘴里含含糊糊地咕哝了一声，又沉下去。 “这是喝了多少。” 她皱起眉嘟囔了一句。 以前他从助理PD升正式PD那天也喝多了，但至少能自己站着，还能在烤肉店门口比了个蹩脚的心拍照发给她。 她看了看面前的公寓楼，又看了看瘫在副驾上的姜永泰，低声骂了一句，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解了他的安全带。 姜永泰的身体失去约束，往她这边斜了过来，她惊慌接住，差点被压了个趔趄。 “好重……姜永泰，你自己用点力！” 她咬着牙，下意识地伸手扭了一下他腰间的软肉。 姜永泰闷哼了一声，或许是肌肉记忆，身体本能地调整了一下重心，压在凑崎纱夏肩上的分量轻了些。 凑崎纱夏皱了皱鼻子，得意地哼了一声。 姜永泰，我还搞不定你？ 她趁机换了个更稳的姿势，把他的胳膊从自己肩膀后面绕过去，架着往前走，进了公寓楼，按下电梯。 电梯里姜永泰的脑袋垂着，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呼出的热气隔着卫衣一阵一阵地喷在她锁骨上。 她皱着鼻子往旁边缩了一下，看着电梯门上的倒影，只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都荒诞到了极点。 到了楼层，电梯门打开，她半拖半拽地把他弄到记忆中的那扇门前。 “喂，密码是多少。” 凑崎纱夏托了托他下滑的肩膀，语气不善。 姜永泰当然回答不了。 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这人是真醉还是装醉？ 如果是装的，她决定现在就把他这张脸往门板上撞上去。 但她更怕他真吐出来，到时候弄自己一身，明天还有行程。 咬了咬牙，她不再理姜永泰，伸手在密码锁上按下一串数字。 170530 门锁“嘀”一声，开了。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手还悬在密码锁前面。 莫呀？！密码没改？ 她偏头看了一眼姜永泰，表情一下子变得复杂。 不是拉黑删光了吗，不是走得干干净净吗，这个数字你还留着做什么？！ 那时候分手分得那么决绝，她以为这扇门的密码早就换了。 她甚至想过，如果哪天自己按完密码，门锁滴滴两声提示错误，她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加上亚洲巡演忙起来，她根本就没有时间验证这个想法。 早知道你没改，两年前自己就该跑过来！ 她低头瞪着姜永泰，很想让门口的地砖给他醒醒酒。 但门已经开了。 缝里透出来的光落在地砖上，空气里飘着公寓里闷了整天的味道。 凑崎纱夏咬了咬牙，还是扶着姜永泰迈过了门槛。 姜永泰的公寓和她记忆里的样子没什么两样，沙发还是那张灰色布沙发，茶几上散着几份企划草案和一只空了的马克杯，杯底残留的咖啡渍已经干成了深褐色。 她扫了一圈，玄关上的鞋架没有女生的拖鞋，只有几双运动鞋和一双男士拖鞋，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 她把姜永泰弄到沙发上。 他的头往靠垫上一歪，眉头微微皱着，像是这个姿势不太舒服，但也没有醒过来的意思。 凑崎纱夏站在沙发旁边喘了口气，把口罩和墨镜摘下来搁在茶几上，抿着嘴，低头看着他的脸。 “姜永泰，你让我很意外。” 手机号码置顶，密码没换……单单这两件事就够她脑子里重新打结。 她勾起嘴角，冷笑了一声，低头问他。 “因为是初恋么？” 姜永泰还是没有回答。 她抬起头，往卧室的方向看过去。 既然密码没换，那…… 她咬着下唇，朝那个方向走过去，经过他的卧室时没有停，在另一扇门前站住了脚，扶上门把轻轻一转。 门开了，她按下灯的开关，房间亮了起来。 没有想象中灰尘的味道，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是以前她买过的香薰。 淡粉色的床单，枕头边摆着一只几年前从夹娃娃机里抓到的扁脸猫，猫脸上缝的胡须有一根已经脱线了，歪歪扭扭地翘着。 窗台上搁着一盆多肉，盆身被她贴了一圈兔子的贴纸，现在贴纸的边角翘起来一点。 书桌上放着一排她当时买的盲盒玩偶，连站姿都没变，墙角摞着几本日文杂志，顶上一本的日期是她最后一次来的那个月。 衣柜门半开着，其中一格还叠着一件淡粉色的卫衣，领口露出一截没剪的吊牌。 那是她在日本巡演的周边款，自己都忘了是什么时候落在这里的。 凑崎纱夏走了进去，在床边坐下。 床垫轻轻陷了一下，她把扁脸猫抓了过来，手指无意识地摸着有些发硬的耳朵，看着周围的一切发起了呆。 忽然，床头柜底下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吸引了她的注意。 她蹲下身子，手探进去，指腹碰到一条链子，手指一勾拉了出来。 凑崎纱夏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大阪的朋友送给她的项链，吊坠是枚小星星，背面刻着她名字的首字母。 她找了两年，从东京找到首尔，翻遍了宿舍每个抽屉和行李箱夹层，还打电话问过妈妈是不是落在家里了，结果都不在，她为此失落了好久。 结果在这里…… 她嘟了嘟嘴，攥着项链坐回床上。 笨蛋，不是经常打扫卫生么，怎么连这个都没发现。 她把项链收进卫衣口袋，看向床头柜，柜面上空空的。 她愣了一下，手撑着床垫微微探出身子。 那张照片不在，她和他在仁川海边的合影…… 他去仁川拍摄节目，她趁没行程偷偷坐车跑过去给他惊喜，两个人在冬天傍晚的海边冻得直缩脖子，让路人老爷爷帮忙拍的。 回来她就把照片打印出来放进了相框，现在相框不见了。 凑崎纱夏皱着眉，没有怀疑他丢了，证据多得她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她拉开床头柜抽屉，没有。 又站起来扫了一圈书架和窗台，还是没有。 凑崎纱夏的眉头越皱越紧。 不会吧，你该不会…… 她站起身，走出这个房间，径直拧开了对面主卧的门。 第十六章 你带不走 姜永泰的卧室还是凑崎纱夏印象里的样子。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摞着几本关于镜头语言的书。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干净得像个没什么生活痕迹的样品间。 书桌上放着几张照片，纱夏走过去看了看。 风景照居多，日出，海岸线，其中还有几张他对着监视器皱眉、在拍摄现场举着对讲机说话时被侧拍的工作照。 凑崎纱夏撇了撇嘴角。 还是那么自恋，但自己想要的不在这里。 她把几个抽屉拉开翻了一遍，没有。 又走去床头柜，蹲下来拉开抽屉，拨开几份折叠的文件和充电线，还是没有。 不会真丢了吧？ 现在她有点怀疑自己刚才下的定论了。 她站起来，环视了一圈房间，目光最后落在衣柜上。 翻别人的衣柜不太好吧。 念头刚冒出来，脑子里就响起一道小小的振翅声。 一只插着天使翅膀的柴犬扑棱扑棱地飞出来，悬在她头顶上方。 有什么不好的？姜永泰是前男友，不算别人。 另一道声音紧跟着响起，右肩上方飞出一只拿着叉子的柴犬，尾巴翘得老高。 但他已经是前男友了！ 天使柴犬悬在恶魔柴犬面前，瞪着它。 那张照片有你一半的股份！而且你已经翻了这么多地方，还纠结这一个衣柜吗？ 恶魔柴犬把叉子抡了一圈，一叉子将天使柴犬叉飞出去，消失在空气里。 凑崎纱夏看着天使柴犬消失的方向，点了点头，朝衣柜走过去。 打开衣柜，清一色的深色衣服。 她用手拨了一下，全是以黑、灰为主，撇了撇嘴，对姜永泰的衣品表示没救了。 衣柜底部塞着几个纸箱，她蹲下身一个个翻出来。 前面两个装的都是换季的厚外套和几件旧卫衣，最后一个收在最里面，她把它拉出来，打开。 最上面是一件她的裤子，看来这个箱子里都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她把衣服一件件往外拿，T恤、连衣裙、一件她找了很久的针织开衫……原来都被他收在这里了。 凑崎纱夏抿了抿嘴，继续往下翻，然后瞳孔突然缩了一下，耳朵开始泛红。 他还留着这个干什么！ 她捏着一件《Cheer Up》同款的啦啦队服，这是姜永泰求了她好久得到的“奖励”。 她像被烫到了一样赶忙把它丢到旁边，结果下面的东西让脸彻底红透了。 一条战损版的黑色丝袜，膝盖部位破了一道口子，至于为什么是战损版…… 纱夏晃了晃脑袋，把活过来的记忆赶紧甩了出去。 “八、八嘎！姜永泰！” 她实在不想碰它，小心翼翼用手指拨到纸箱边缘。 照片要是不在这里你就完蛋了姜永泰！ 她深呼吸了好几下，小心翼翼地继续翻。 好在剩下的东西没有让她继续尴尬下去，都是送给他的一些签名专辑、从日本带回来的明信片、还有一张她在大阪买的大阪城便签贴……每一张都保存得很好。 翻到底，她眼睛一亮。 终于找到了！ 她把相框拿起来，指腹轻轻落在照片里自己那张笑靥如花的脸上，眼神不自觉地放柔。 仁川冬天的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姜永泰站在她旁边，肩膀靠得很近，两个人被冻得都有点缩脖子，却还在笑。 那时候的笑真简单…… “这个，你带不回去。”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纱夏肩膀一缩，本能地把相框往身后藏，膝盖差点撞到纸箱边缘。 她蹲在地上转过身，看向门口。 姜永泰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靠在门框上。 眼睛因为醉酒还眯着，一只手压在头上揉来揉去，声音哑得不像话。 “凭什么！” 凑崎纱夏把相框往身后又藏深了一点，下巴抬起来瞪着他。 “既然分手了，还留着这些东西干什么？” 姜永泰皱了皱眉头，太阳穴还在跳，醉酒的后劲糊在所有感官上，没有接她这句话。 “你带回去了，被别人看到不好解释，其他的可以。” 纱夏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面前那个敞着的纸箱。 他说其他的可以任她拿，任她带走，任她怎么处理都行，但那张照片上不止有她自己，还有姜永泰的样子…… 她把这东西拿回宿舍，被队友看到，总不能对她们说“对不起我在两年前就已经背着你们偷偷谈恋爱了”。 她撇了撇嘴，把脚边那件啦啦队服往纸箱里轻轻踢了一下。 “这些东西……我不要，你丢了吧，早就该丢了！” “……好。”姜永泰睁开眼睛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丢的。” 纱夏站起身，双手还背在身后，十指扣着相框的边框不放。 姜永泰叹了口气，声音放柔了一点。 “谢谢你今晚送我回来。” 纱夏撇过头。 这种轻飘飘的道谢比刚才还让人烦躁。 “你没有别的朋友么？下次不要找我了……不对，没有下次！” “嗯，好。” 又是这种语气！ 凑崎纱夏愤愤地转回头瞪着他，快步走过来，姜永泰侧身让开一个身位，她还是故意撞了他肩膀一下。 他晃了晃，扶着门框站稳。 “……照片。” 凑崎纱夏的脚步停在走廊中间，转过身小跑几步，把相框塞进他怀里。 “还你！还有那两件东西……快点拿去丢了，不对，拿去烧了！你是变态么，还留着！” 说完她径直走向门口，开门出去，“砰”的一声后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永泰站在卧室门口，抓着怀里的相框。 地上散落出来的衣服和那些旧物件摊了一地，他低头看了看，扯了扯嘴角，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对面房间，站在门口深深看了一眼，走进去把相框重新放回床头。 …… 凑崎纱夏咬着牙走出公寓楼，夜风迎面扑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散开，眼角一点细微的水分，被风一吹就蒸发了。 她回头又看了一眼姜永泰所在的楼层，窗帘好像晃了一下，也可能只是风。 凑崎纱夏转过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她没有立刻挂挡，手搭着方向盘，看着车窗外那盏忽明忽暗的路灯，眉头忽然蹙了一下。 刚才进玄关的时候，鞋柜旁边的挂钩上挂着一顶鸭舌帽。 她出门时余光又扫到了一眼，没来得及多想，现在坐在车里，那顶帽子的轮廓却浮上来，怎么看怎么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她失笑地摇了摇头，为自己气愤之后的思绪发散感到无语。 现在脑子里应该装的是那个“渣男”让人生气的态度，而不是一顶帽子…… 凑崎纱夏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发动了汽车往宿舍的方向开去。 …… 名井南侧躺在床上，手里举着Switch，动森的小人正在海边钓鱼。 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把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照得一清二楚。 那条鱼已经咬了三下饵，每次都在她按下A键的前一秒溜走。 她本来想一点就睡的，但狸克的房贷阻止了她，一抬头又是快四点了。 房门忽然被推开，凑崎纱夏穿着卫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名井南很久没见过的愤慨。 “Mina！” 她反手把门关上，踢掉拖鞋，三两步爬上她的床，一头枕在她腿上。 名井南看着腿上的她，无奈把Switch暂停，有些惊讶。 “你这是刚从外面回来？” sana可从来不会这么晚还往外跑。 凑崎纱夏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全倒了出来。 从那个陌生电话开始，到姜永泰家门口，她试了和他确认关系的日期，门锁嘀一声开了。 名井南听到这里，睫毛轻轻动了动，手指在switch上握紧了一下。 “我的房间还在，也东西全收在纸箱里，连啦啦队服都……” 她说到这里伸出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里漏出一句咬牙切齿的日语。 “那个变态！” 名井南听到“啦啦队服”，嘴角弯了起来。 凑崎纱夏从指缝里看到她在笑，拿开手瞪过去。 名井南收起嘴角，问她还发现了什么。 凑崎纱夏顿了顿，说她想把那张合照带回宿舍，好不容易翻了出来，结果他却说自己带不走，气的自己把相框往他怀里一塞就回来了。 名井南忽然就懂了纱夏为什么这么生气。 不是因为他还留着那么多属于他们之间的东西，而是因为姜永泰说“你带不回去”。 “Sana。” “嗯。” “你其实不只是生气吧，他没有把东西丢掉，你是不是还有点开心？” 纱夏愣了一下，抬起眼瞪她。 “我才没有！我开心什么，烦死了！” 她把脸别开，缩了缩身子，脑袋往名井南怀里蹭了蹭，声音越来越小。 “……我今晚睡你这儿。” 名井南看着凑崎纱夏的侧脸，伸手拍了拍她的手。 “行，不过这么睡可不行。” 凑崎纱夏换了个姿势，和她并排躺下，手臂环过她的腰，打了个哈欠。 “Mina啊……” “嗯。” 凑崎纱夏闭上眼，沉默了几秒。 “……算了，睡觉，明天还要去练习编舞，好累的……” “好。” 名井南勾了勾嘴角，把Switch放回床头，伸手关了床头灯。 安静了大概半分钟。 “Sana……” 名井南的声音有些无奈，“手别乱放。” “……嘻嘻。” 凑崎纱夏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困意，脸往她肩窝里埋得更深。 “Mina的肚子舒服嘛～” ……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三轮，姜永泰才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摸到它贴在耳边。 “永泰啊，醒了没？” 罗英锡的声音。 姜永泰把手机拿远看了一眼时间，刚刚过十点，应了一声，嗓子带着宿醉后的沙哑。 “之前因为疫情停拍的《心酸的旅行》这个节目你知道吧？ 本来剩下的拍摄素材够用，结果剪辑室那边出了问题，丢了部分原始素材，现在少了整整两期的量。” 罗英锡的语速比平时快，显然也是刚接到消息不久。 “上面刚刚开过会，决定拍两期济州岛特别篇来补这个缺口。” 姜永泰从床上坐起来，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昨天灌进去的烧酒好像还没代谢干净，脑子还懵懵的。 “英锡哥，这种事应该不至于让你来通知我这个还没正式入职的人吧？” “你先听我说完就知道了，原来的MC和嘉宾行程全撞，制作组临时拉了一套新阵容，嘉宾已经敲定了，但人手实在不够。 本来开会说的是从我团队里抽两个人过去帮忙……” 罗英锡顿了顿，“但南胜浩部长在开会的时候直接点了你的名，而且我这边要是真抽走两个人，也很麻烦。” 姜永泰下了床，拉开窗帘，阳光一下涌进来，他眯起眼。 “原来的制作组那边会同意？” 他还没正式入职，跟那边一个人都不认识，空降过去……怎么想都不太靠谱。 “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心酸的旅行》制作组那边同意了。 而且你过去只是帮忙，带其中一队就可以了，你怎么说？” 姜永泰知道这不是商量。 南胜浩的意思很清楚，面试通过归通过，有没有本事还没验过。 这不是临时拉壮丁，是面试的延续。 想到这，姜永泰无奈的应下。 “……英锡哥，你也没有给我拒绝的空间啊。” 罗英锡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又告诉他金成宇也被拉了壮丁，具体的拍摄计划需要他去《心酸的旅行》制作组那边碰头。 姜永泰问会议室在哪，罗英锡报了个楼层和房间号，宽慰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站在原地醒了醒神，低头看见衬衫上全是隔夜的酒气，解开扣子准备去冲个澡，余光却扫到地板上的东西。 凑崎纱夏翻出来的纸箱还没收…… 昨晚她走了之后他实在没力气收拾，就这么摊了一地。 姜永泰蹲下身，把东西一件件放回去，她没能带走相框倒扣在地板上，他翻过来看了一眼，放回了纸箱最上面，把纸箱推到墙角。 虽然答应了要丢掉……但现在没空，等有空再说。 他拽掉衬衫走进浴室，热水砸在肩膀上，皱着眉在想南胜浩的意思。 只是想再考他一轮么，还是另有其他目的…… 第十七章 新的工作 姜永泰推门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墙上的挂钟刚刚跳过十二点半。 房间里的人显然没有要去吃午饭的意思，桌上摊满了打印出来的企划案和踩点照片，几个纸杯里的咖啡已经见底。 临时凑出来的拍摄计划放在哪个制作组身上都一样头大，每个人的表情都写着“时间不够”几个字。 主位上的孙昌宇见他进来，拍了拍手。 “停一下，我们的救兵来了。” 众人齐刷刷看向门口。 姜永泰微微躬身，“你们好，我是姜永泰。” 孙昌宇站起身，绕过来跟他握了手。 “你好，这次麻烦你了，我是节目的主PD，孙昌宇。” 他回身先指了指旁边两位。 主作家朴秀彬，眼睛下面挂着熬夜后的证据，对他点了点头。 执行作家崔敏英，看着年轻一些，正把一份改过的企划大纲推给旁边的人。 “哦，对了，还有助理作家，这个你应该比我们熟。” 金成宇坐在长桌最边上，手里拿着笔记本，冲他咧嘴一笑。 他比姜永泰早到了几分钟，已经混成了忙内作家。 姜永泰朝两位作家点了点头。 孙昌宇继续介绍，两个AD——助理PD，三个FD——现场执行，还有一个摄像指导，坐在窗边抱着胳膊，朝他点了点头。 姜永泰一一颔首，视线在会议室里扫完一圈，眉头微微收了一下。 就这么几个人？ 孙昌宇看了出来，苦笑着解释道： “永泰xi，我知道人有点少，没办法，本来还有李允浩PD，我原来的搭档，但他得留在公司处理剩下的素材剪辑，实在抽不开身。 所以这次济州岛，外景团队就这么些人了。” 姜永泰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把人数过了一遍。 韩国综艺的外景制作团队，分工一向细密。 主PD统筹整体流程，AD负责盯单机位和嘉宾动线对接，FD随时在拍摄区和非拍摄区之间调度，摄像指导配合导演定机位和构图。 这几位以外，作家组也不能少，主作家盯全局内容，执行作家管单组任务设计和台词反馈，助理作家负责记录即兴梗和被剪进花字里的细节。 再往下，是场务组、收音组和灯光组，这些人正在济州岛那边提前踩点。 摄像组的构成要复杂一些。 一部分是制作公司直属的摄像团队，另一部分则是外包的独立摄像组。 像三大台就养着各自的摄像班子，CJ体系下更多是长期合作的外包组。 这次孙昌宇手头的摄像组也是外包的，济州岛那边的设备调配已经提前对接。 原本像《心酸的旅行》这种体量的节目，正常出外景时制作组加上摄像组少说也有四十来号人。 光是摄像就能拉出两队人马同时拍两组嘉宾。 但这次疫情期间临时抽调人手，两个组拼拼凑凑，拢共只凑出二十多个。 “这次就麻烦你了。”孙昌宇把一份企划书推到他面前。 “本来我是想放大家去吃饭的，不过你来了，我们还是先把这个方案定一下。” 姜永泰翻开了企划书，注意力已经被拉进正题。 “我先跟你对接一下这次济州岛特别篇的企划。” 他用笔杆敲了敲纸上的节目Logo。 “《心酸的旅行》的基本模式你应该知道，给定预算，体验高品质旅行，三天两夜的行程框架。 这种模式在海外拍摄时最有张力，因为语言不通、货币不同，经费规划本身就是一个有看点的环节。 但这次改为济州岛境内拍摄，海外取景那种天然的经费冲突就弱了很多，时间也变成了两天一夜，我听罗pd说过你在《两天一夜》待过，刚刚好。” “所以我们重新调整了企划方向。” 朴秀彬接过话头，指尖点在行程表上。 “经费上限压缩到原来海外拍摄的六成，但体验的品质不能降。 济州岛的黑猪肉、海景民宿、汉拿山登山路线……这些是当地的高品质体验，怎么用压缩过的预算去够到它们，就是节目的核心看点。 换句话说，原来那种‘在国外手足无措’的狼狈感，我们改成‘明明在境内却一样捉襟见肘’的反差。” 孙昌宇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是嘉宾阵容，你大概也听说了，原来的固定班底因为行程全撞了，这次临时拉了一套全新的阵容，全部是女嘉宾。” 他把一张打印好的名单推到姜永泰面前。 “本来想找四个女爱豆凑一桌，但上节目得有能主持能控场的，四个爱豆往镜头前一站，漂亮是漂亮，话掉地上没人接就麻烦了。” 他指了指名单上排在第一的名字。 “所以最后找了张度练，搞笑艺人出身，综艺老手，她来当带队的主MC，负责吃饭、管钱、跟商家砍价。 这些环节需要有人带着做，其他人跟着配合就行。” 姜永泰点了点头，手指往下移，名单上第二位是Narsha。 孙昌宇继续说：“Narsha，Brown Eyed Girls，老牌爱豆出身，资历够，综艺感也好，在其他综艺里露过不少面。 “定她是因为需要一个能跟张度练搭话的人，这样两个人一来一回，气氛就不会冷。” “徐贤？”姜永泰念出第三个名字，抬了下眼。 “对，徐贤。”孙昌宇点头。 “少女时代的徐贤，出道十几年了，观众缘很好，而且她最近在往演员方向走，综艺里能给出比较稳的反应。 不是咋咋呼呼那种，但很自然，镜头会喜欢，她跟Narsha也认识，会有默契在。” 姜永泰的目光落在最后一个名字上，孙昌宇的声音适时地接了上来。 “gidle的赵美延，四个人里年纪最小，也是最近正往上走的新人。 本来这个位置我们接洽了好几个女团，档期都不行，赵美延那边经纪公司倒是很快就回了好，说她最近正好有几天的空档。” 姜永泰看着名单上那三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孙昌宇没注意他的表情，自顾自往下说： “阵容就是这么个阵容，一个主MC带三个爱豆，两队在济州岛各自行动。 节目组给一笔固定的经费，吃住交通全从里面出，剩多剩少看她们自己的本事。 张度练和Narsha分为两队，徐贤和赵美延分别加入其中一队，不过具体的队伍分工和细节暂未明确。” 他敲了敲桌面。 “这就是今天把大家叫过来的原因。” 主作家朴秀彬接过话头，把屏幕上的PPT翻了一页，济州岛的航拍图铺满了画面。 “拍摄日程是两天一夜，集中拍摄，外景场地已经初步踩过点。 西线是挟才海滩和涯月汉潭海边步道，东线是城山日出峰和涉地可支，中间穿插一个偶来市场和传统韩屋体验。 这些地方不用门票，符合节目组‘少花钱多体验’的调性。” 她顿了顿，推了下眼镜。 “但具体的任务线还没定，比如每队预算分配多少、游戏环节怎么设计、哪个点放吃饭环节、哪个点放隐藏任务，这些都是今天要敲定的。” 执行作家崔敏英在旁边补了一句：“济州岛那边天气还不稳定，三月底海风大，室外录制可能有变数。 我们做了两套预案，一套按晴天走，一套按风雨天走。” 孙昌宇看向姜永泰。 “永泰xi，你这次主要是带其中一队，负责跟那一组嘉宾的拍摄对接，具体的队怎么分，你看看……” …… 会议又磨了两个多小时，咖啡已经续了三轮，白板上密密麻麻画满了路线箭头和任务节点的标记。 济州岛的地图被反复擦拭，几个游戏环节的设置推翻了两次，预算表上的数字也被朴秀彬用红笔改了好几处。 直到一声肚子叫在会议室响起。 金成宇尴尬地举起手，脸色讪讪。 “对不起，各位前辈nim……” 崔敏英第一个笑了出来，会议室里绷了半天的弦终于松了松。 孙昌宇也笑了，把手里的笔搁下，拍了拍手。 “对不起，让各位错过了午饭时间，怪我怪我。” 他转过头看向姜永泰，“永泰xi就按刚才定的来吧。” 姜永泰点点头，把笔记本上记的那页往前翻了翻。 “可以，我负责Narsha和徐贤第一天的拍摄，第二天凌晨大部队再一起上城山日出峰。” “那就这样。” 孙昌宇站起身，椅子往后推出一声轻响。 “现在食堂也没什么东西吃了，大家点外卖吧，我请客。”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瞬间兴奋起来，几个AD和FD鼓起掌来，嘴里喊着“PD nim万岁”。 孙昌宇笑着压了压手，示意他们小声点，别打扰到隔壁会议室的人。 姜永泰也笑着抬头看他，“前辈nim会不会太破费了。” 孙昌宇摆摆手。 “没事，我用的是法人卡，这次拍摄任务紧，上面难得大方一回。” 他朝姜永泰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趁他们还没改主意赶紧花。” 崔敏英第一个响应，把笔往桌上一丢，举着手喊： “PD nim！既然这样我要点意大利面！” “点点点，随便点。”孙昌宇大手一挥，“只要你能吃得完。” 崔敏英拿起手机就开始翻外卖应用，旁边的FD也凑过去七嘴八舌地报菜单。 孙昌宇回头看向姜永泰，语气比刚开始熟络了一点。 “永泰PD，我叫你永泰可以吧，以后一起做事，不用太生分。” “当然可以，前辈nim。” 姜永泰微微颔首。 换称呼这件事在韩国职场来说，愿意让你省掉敬语后缀，就是愿意把你也当自己人。 孙昌宇咂了咂嘴，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里有股欣慰。 “刚才一直忙着定拍摄计划，都没来得及说，永泰你真是又年轻又帅啊，tvN这次总算招了点新生力量进来了。” 朴秀彬在旁边微笑着帮腔。 “那是，敏英开会的时候偷偷看了永泰PD好几眼，我都看到了。” “欧尼！” 崔敏英从手机屏幕上猛地抬起头，耳尖一下子泛红，瞥了姜永泰一眼。 姜永泰回了她一个礼貌的微笑，她又迅速把目光放回外卖页面上。 朴秀彬不在乎这个，她比姜永泰大了一轮有余，问起话来毫无顾忌。 “永泰PD，你现在有没有女朋友？” 姜永泰没想到这位主作家这么直接，愣了一下。 脑子里闪过昨晚瞪着他的凑崎纱夏…… 他摇了摇头。“现在没有，作家nim。” 朴秀彬满意地点点头，“那很好，下个月的社内联谊，你一定得参加。” “……社内联谊？” 姜永泰有些诧异，tvN还有这种东西？ 孙昌宇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道： “对，公司会定期办社内联谊，我们跟别的不一样，不反对社内恋爱。 做这行的，作息时间跟休假都太不固定了，基本没什么正常社交，单身的人太多。 公司就干脆定期开联谊会，毕竟只有同行才能理解我们的生活作息。” “我也可以参加吗！” 金成宇从长桌那头探过头来，眼睛瞬间发亮。 孙昌宇笑了两声。 “当然可以，秀彬就是这次的组织者，你找她报名。” 金成宇立刻转移目标，可怜兮兮地看向朴秀彬。 “前辈nim……” 朴秀彬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可以，你给我带一个礼拜的早餐，我就让你参加。” 金成宇张了张嘴，发出一声认命的感叹，瘫回椅子里。 旁边几个FD凑过来拿他开玩笑，说金作家的早餐钱花的真值。 姜永泰笑着看他们。 这个团队跟他之前待过的不太一样，孙昌宇会主动转换团队内的氛围，朴秀彬开玩笑也会藏着分寸。 没有谁在刻意端前辈的架子。 孙昌宇抬手看了看腕表，把话题拉了回来。 “好了，都先点东西吃吧，我们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今晚加班！” 此话一出，刚刚的和谐氛围又充满唉声一片。 他转向姜永泰，“永泰，晚上赵美延xi和徐贤xi会过来做事前采访，你跟一下，没问题吧？” 姜永泰点点头：“没问题，前辈nim。” “叫我昌宇哥就好。” 孙昌宇收起了刚才的表情，换成一种更认真但也更随意的语气。 对于这个年轻人，他一开始只知道两件事。 两个本部长同时面试了他，他是罗英锡看中的人。 原以为是哪个公子哥来tvN镀金，但刚才开会的时候，姜永泰对企划节奏的把握和判断都很到位。 “那就这样。”孙昌宇朝整桌人点了点头。 “大家努努力，把这两期节目做好！” 众人点头应是，外卖APP的提示音在角落里此起彼伏地响起。 姜永泰低头看着手机。 名井南刚发来一张表情，一只小企鹅举着游戏手柄，是他们之间不用多说的暗号。 他打字：“对不起南酱，今晚要加班。” 发过去之后，他举起手机，对着桌上那只喝空的咖啡杯拍了张照片，旁边摊着写满笔记的企划书。 他把照片发过去，又补了一句：“是谁说的最近要练习不打游戏？” 第十八章 撒娇（5400中章） 名井南坐在练习室的地板上，靠着墙，汗水从脖颈滑下来，沾湿了练舞服领口的一小片。 新编舞的走位练了又练，腿已经酸得不想伸直。 周围的队友散在各处，林娜琏盘腿坐在角落里喝水，平井桃瘫在沙发上往嘴里塞薯片，俞定延靠着音箱闭着眼假寐，空气里混着汗水蒸发后的咸味。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凑崎纱夏。 她又开始缠上平井桃，整个人挂在平井桃的胳膊上，手指往薯片袋子里掏，脸上挂着贱贱的笑。 平井桃把属于自己的薯片往怀里护，凑崎纱夏就拿脑袋去蹭她的肩膀。 昨晚那个把她肚子当枕头、气得骂“变态”的人，今天已经活蹦乱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名井南收回视线，低头看着手机上姜永泰刚发过来的照片。 不是昨天才面试完么，今天已经开始工作了？ 她瞥了瞥嘴角。 这个笨蛋不会真以为自己找他就是为了打游戏吧？还不是想从他嘴里听到昨晚那件事的另一半版本。 她的眼睛转了转，把手机悄悄举起来，手指捂住听筒，快门声被压成几乎听不到的闷响。 画面里凑崎纱夏从平井桃怀里抢到一片薯片，举在手里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名井南看了一眼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按下发送。 …… 姜永泰从卫生间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手机就看见名井南发来的照片。 他愣了一下，不明白名井南突然发这个是什么意思，迟疑了一下，打了两个问号过去。 “永泰桑不想看么～” “我为什么想看？”他不清楚企鹅南又在搞什么花样。 “永泰桑不是还留着sana的东西么？连密码都没有换～” 姜永泰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她跟你说了。” “内～昨晚sana哭得好大声，把我吵醒了。” 姜永泰的眉头一下子松开。 “南酱，骗人不好。” 名井南噘了噘嘴，没意思，这个人不好骗。 “永泰桑，你这么无趣是怎么当上综艺PD的。” “能力。” 名井南嘴角勾了勾。 “不愧是sana认证的自恋大王～” 姜永泰没有接这个调侃，问了一句。 “今天练舞恢复得怎么样？” 名井南看着屏幕上这句关心，抿了抿嘴。 自己是想听这个吗，快给我继续聊sana的话题啊！ 她想了想，还是举起手机对着自己的腿拍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练舞室的光线下，膝盖上因为反复跪地动作磨出了一小片浅淡的红痕。 “累～腿都直不了了。” “找队友帮你按按，还有南酱，脚底板该好好洗洗了。” 名井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底，不过是沾了些练习室的灰，也没有很脏。 “永泰桑很不礼貌。” 她打字的力道都重了几分。 “南酱你发她的照片给我也很不礼貌。” 名井南愤愤地发了一个企鹅锤抱枕的表情，把手机往旁边一搁，拿起水瓶狠狠地咬着吸管。 不远处，周子瑜和孙彩瑛互相靠着坐在练习室另一头。 孙彩瑛已经累得快脱力，头靠在子瑜肩上，眼皮半垂着。 子瑜瞥了名井南一眼，凑到彩瑛耳边低声说：“彩瑛。” “……怎么了，子瑜。” 孙彩瑛的声音虚得像用完了最后一格电。 “Mina欧尼刚刚好像在跟别人聊天。” “那怎么了。” “……看起来像情侣吵架的样子。” “什么？！” 孙彩瑛猛地转过身，肩膀从子瑜的支撑中瞬间抽走。 周子瑜一下子失去重心，侧着倒在木地板上，发出闷闷的一声响。 她摸着头重新坐起来，委屈地喊了一声：“干嘛！” “啊，对不起子瑜！” 孙彩瑛连忙揉着她的后脑勺安抚，但手上的力道敷衍得很。 “你刚才看清楚了吗？Mina欧尼真那样了？” 子瑜揉着头，语气幽怨：“我只是说看着像而已……” 孙彩瑛放开子瑜，撑着地板站起来。 “不行，我要去问问Mina欧尼到底在跟谁聊天。” 她转过身，气势汹汹地往名井南那边走。 子瑜坐在原地，冲她的背影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Mina欧尼！” 孙彩瑛站在名井南身前，低头喊道。 “怎么了，彩瑛。”名井南抬起头，微笑着看她。 “子瑜说看见你刚刚跟人聊天吵架了，那个人是谁！” 名井南愣了一下，目光越过孙彩瑛的肩头，落在不远处的周子瑜身上。 子瑜正抱着膝盖一脸憨笑地朝她挥了挥手。 名井南脸上的微笑加深了一点点，“是子瑜跟你说的吗？” 子瑜看着名井南脸上的笑，保持着挥手动作。 彩瑛你自己要死别拉上我啊！ “对！” 孙彩瑛梗着脖子，虽然名井南的笑容让她本能地往后缩了半步，但她还是坚定地出卖了子瑜。 名井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来，你坐啊，彩瑛。” “我、我还是不坐了……” 名井南又拍了拍，笑容更加和蔼。 “坐啊。” “Mi、mina欧尼，我听见娜琏欧尼叫我了，我过去一下！” 名井南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下来坐倒在地板上，歪了歪头。 “有吗？我怎么没听见。” 另一只手已经伸到了孙彩瑛的腰间。 “别！欧尼！我错了……” “晚了～” …… 姜永泰看着屏幕上那张企鹅愤怒抡锤的表情包，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身后幽幽探过来一张脸。 姜永泰瞬间皱起眉，收起手机，另一只手已经干脆利落地拍了上去，正中额头。 “哥！” 金成宇捂着额头往后弹了半步，控诉地瞪着他。 “不该看的别看。” 姜永泰淡淡地撂下一句，把手机屏幕按灭，迈步往会议室的方向走。 金成宇揉着额头追上来，好奇心和求生欲在脸上打架，最后好奇心险胜。 “哥，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姜永泰没停脚步，“没有。” “那我刚刚明明看到你好像在跟谁聊天，还笑了。” “和朋友聊天笑一下，很正常。” 金成宇沉默了一下，然后选择了继续作死。 “哥，那是别人正常，你不正常。” 姜永泰停下了脚步，金成宇差点撞上他的后背，紧急刹住。 姜永泰回过头，看着他，语气平平地说： “以后在工作期间，叫我前辈nim。” 说完他转回去，继续往会议室走。 金成宇愣了半拍，随即发出一声哀叹追了上去。 “哥！我错了！” “成宇xi，请叫我职称。” “……内，姜PD前辈nim。” …… 姜永泰坐在会议桌的正中央，手里转着一支笔，金成宇在旁边把等下采访的脚本又过了一遍，嘴里念念有词，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补两笔。 旁边还有一个记录嘉宾采访的摄影师正在调试设备。 会议室门忽然被推开，姜永泰抬起头，目光落在门口的人身上。 “阿宁哈塞哟。” 徐贤微笑着站在门口，没有带经纪人，只有她自己。 米色的针织衫柔软地贴在她的身上，顺着腰线往下收，再被一条深色高腰牛仔裤收住，显露出完美的身材。 深棕色长发扎成一条单马尾垂在肩后，露出额头的发际线和略施粉黛的脸。 她的脸比在少女时代时期更瘦了些，下颌轮廓更加分明，原本大众记忆里的婴儿肥也快消失不见。 姜永泰站起来，微微躬身。 徐贤微笑着走进来，回了个礼，然后抬起眼睛扫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人。 “你们好，我是徐贤。” 金成宇和摄像师跟着问好。 姜永泰抬手示意她坐在会议桌对面的位置。 徐贤说了声谢谢，把包放在脚边，一个不会绊到人的角落，然后坐下，等着对面先开口。 “徐贤xi，辛苦了，这个时间还让你跑一趟。” “不辛苦，PD nim才辛苦了，刚入职就要接手这么紧的行程。” 徐贤微微摇了摇头，视线落在姜永泰身上。 姜永泰挑了下眉，有些意外。 自己昨天才面试的tvN，《心酸的旅行》补位的事也是今天早上才定下来的。 她居然知道他是新来的PD，看来徐贤在tvN内部也有自己的人脉，有人提前跟她打过了招呼。 “做节目是这样的。”姜永泰没有接续这个话题，笑了笑，“我们开始吧。” 徐贤也笑着点了点头，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准备好的姿势。 金成宇把采访脚本推过来，姜永泰翻开，按流程逐一发问。 徐贤的回答礼貌周全，但和“拘谨”完全不沾边。 她会主动扩展话题，偶尔抛出两句玩笑，说到有意思的地方自己就先笑出来。 这和她以往的印象有些出入，让姜永泰有些意外。 他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徐贤本人，是少女时代完全体最后一次回归的音乐银行现场。 那时候她站在打歌后台的走廊里，手里攥着矿泉水瓶，被成员们推着走，说话轻声细语，被摄像机扫到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往旁边让半步。 “正直少女”的标签挂在身上，不是没道理的，安静、认真、不出错。 但这种性格做综艺，说实话，不太讨喜。 “徐贤xi在少女时代里一直给人‘正直’的印象。” 他放下手里的采访脚本，斟酌了一下措辞，问了一个原本没有的问题。 “这次《心酸的旅行》特别篇的日程只有两天一夜，需要比较强的综艺感，徐贤xi觉得自己能和团队产生化学反应么？” 徐贤看了眼他放下的脚本，意识到这个问题并不在上面，视线落在姜永泰脸上，嘴角微微弯起来，像是被问到了一个自己早就想聊的话题。 “其实以前在SM的时候，大家不叫我‘正直少女’。” 她顿了顿，“是叫‘无趣少女’。” 姜永泰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就这么坦然地把“无趣”两个字扣在自己头上？ “因为欧尼们都很厉害。”她接着解释道。 “秀英欧尼、顺圭欧尼，还有允儿欧尼，都是综艺感特别好的人。 上面有那么多欧尼在，不需要我去做这些。 我的定位一直很明确，就是忙内，安安静静待在旁边，偶尔被cue到了就笑着接一句，就够了。” 她说完这句话，表情变得有些怀念，伸手拿起面前的纸杯喝了口水。 “那这次为什么会答应来参加这个综艺呢？” “想给大家看一看现在的我。” 她把纸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转着。 “离开SM之后，变成一个人，什么都要自己来。 以前不管去哪儿都有欧尼们带着我，现在身边的工作人员比我小的反而很多。” 她抬起眼看着姜永泰，眼神里带着点笑意。 “PD nim，失礼问一下，您应该年纪也比我小吧？” “内，我是九三年的。” 徐贤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然后笑了出来。 “那我又是努那了，不过PD nim在这个年纪就当上PD，很了不起。” “谢谢。” 姜永泰把笔重新拿起，又问了一个脚本上没有的问题。 “那徐贤xi觉得现在的你和之前的徐贤，是同一个人吗？” 徐贤眨了眨眼，然后忽然笑了出来，像是被姜永泰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逗乐了。 “PD nim，这个问题有点哲学。”她歪了歪头看着姜永泰，“这段会被剪进去吗？” “会剪进去，现在的徐贤xi和以前给人的印象很不一样。” 姜永泰也笑着点了点头，“这些回答很有魅力。” 她笑着轻轻道了声谢，收下了这个评价。 九点半，采访流程走完。 徐贤起身告辞，姜永泰也起身将她送到电梯口，摄像师和金成宇留在会议室里收设备。 走廊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上岩洞的夜景在玻璃窗上铺成一片模糊的光点。 徐贤在电梯口站定，按了下行键，电梯指示灯慢慢跳着，她侧过身看向姜永泰。 “PD nim，有件事想拜托你。” 姜永泰怔了一下，以为是刚刚的采访她还有一些嘉宾要求忘记提了。 “请说。” “我现在在拍摄一部电视剧。” 她顿了顿，像是在挑选措辞。 “可以在录制开场的时候，简单提一两句我正在拍摄新作品的事吗？” 姜永泰沉默了几秒。 他看了嘉宾的材料，知道她说的拍摄是什么——JTBC的《私生活》，徐贤饰演女主。 但JTBC是tvN的直接竞争对手，两个台的关系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绝没有好到可以互相帮对方做宣传。 在tvN的节目里给竞争对手的剧打广告，哪怕只是含糊地提一句，也不是他一个刚入职的PD能随口答应的事。 “徐贤xi，这个我需要和主PD商量。” 徐贤听完他的婉拒，没有立刻放弃，反而盯着姜永泰的眼睛。 几秒后，她笑了出来。 “PD nim。” 她往他这边微微倾了倾上半身，依旧保持着社交距离，针织衫的领口随着动作轻轻晃了一下。 “我不会说剧名和放送台的，只是……”她把尾音拉长了一点，马尾从背后滑落到肩侧。 “稍微提一句我在拍摄电视剧中就好，PD nim肯定有办法帮我的，对吧？” 她没有刻意捏成那种腻人的声音，只是微微歪着头，眼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请求。 姜永泰读懂了她突然撒娇的意味。 不是矫揉造作，也不是算计，只是一个在娱乐圈待了十几年的女人，很清楚怎么用一点小小的“奖励”来对付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男生”。 对于徐贤，他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国民级女团少女时代的忙内。 韩国有句话，巅峰之上是少时。 但没有人能一直在巅峰，少女时代也到了成员各自转型的阶段，徐贤选择了演员这条路。 可惜SM并不是一家擅长做影视资源的公司，再加上除了她之外，上面还有“竞争者”，而这些竞争者，也正是组合里的欧尼们…… 所以她，黄美英，崔秀英，都选择了出走SM，以寻求更好的机会。 但爱豆转型演员，是一条在演艺圈极其难走的路，不是每个爱豆都能有裴秀智的运气。 离开SM快三年，加上现在正在拍摄的《私生活》，徐贤总共才接到了三部戏，步步维艰。 所以姜永泰懂她为什么突然“撒娇”，也知道她在明知是竞争平台的情况下，还是开了这个口，不是不懂规矩，是实在需要抓住每一次曝光的机会。 其实徐贤的请求也不是不能办，只要不提具体剧名和放送台，简单提一句“正在拍摄新作品”，也算是出演者正常的近况分享，在节目里很合理。 拍摄结束之后，成片出来审核的时候可能得费点口舌，但也在可控范围内。 姜永泰想到这，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婉拒下去。 演艺圈，互帮互助，保持和建立新的人脉，才能一直走下去。 “如果只是简单提一句，不涉及具体信息，我可以帮你去争取，但能不能过，不是我能单独决定的。” 徐贤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点了点头。 “谢谢，这样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转到了另一个方向上。 “对了，PD nim，马上就要一起拍摄了，方便的话可以叫我努那，亲近一点。” 她微微歪了歪头，“毕竟我比PD nim大了两岁～” 姜永泰还没说什么，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赵美延和她的经纪人出现在电梯里。 她显然刚从练习室直接赶过来，脸上没什么妆容，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 徐贤见有其他人出现，收起了刚才的表情，肩膀重新端平，恢复了从容端正的站姿。 赵美延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愣了一下，然后整个人从电梯里弹出来，腰弯得比平时任何一次都要深。 “你好，前辈nim！” 徐贤看了她一眼，脸上带着前辈的亲切。 “你好，你是来参加事前采访的gidle的美延xi吧？” 赵美延连忙点头。 “是的前辈nim！我是gidle的赵美延。” “正好，我的采访结束了。” 徐贤微笑着点了点头，“美延xi，过两天拍摄现场见，Fighting～” 她说完走进电梯，转过身按了楼层。 电梯门合拢之前，她抬起头，对着姜永泰笑了一下。 赵美延看着电梯门合上，肩膀才敢松下来。 她呼了口气转过头，看向刚刚站在徐贤旁边的人，整个人瞬间怔住了。 “PD nim？！你怎么在这？！” 第十九章 公主nim/走路不要看手机（5600）） 赵美延眼睛瞪得圆圆的，帽檐下面的整张脸都写着“这是什么情况”。 PD nim不是KBS的人吗，怎么出现在tvN？ 刚才经纪人欧巴在车上还跟她讲了一下这个综艺的制作团队，也没有姜永泰的名字啊！ 姜永泰看着她脸上那种“我是不是来错地方”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美延xi，又见面了。” 经纪人从赵美延身后走上前，目光在自家艺人和姜永泰之间转了一圈。 “美延，你和这位PD nim认识？” “内，欧巴，我和……” 赵美延又偷偷看了姜永泰一眼，连忙收敛了外露的情绪，侧身对经纪人解释。 “我和PD nim见过几次。”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帽子和口罩挡住了她的表情，可这个反应……不像是“见过几次”该有的样子。 姜永泰转向经纪人，微微颔首。 “你好，我是这次特别篇的担当PD姜永泰，之前拍《I-TALK》的时候我们应该见过。” 经纪人打量着他，把脸和记忆里的身影对上，连忙微微躬身问好。 “您好，姜PD nim，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我记得您不是KBS的吗？” “已经从KBS离职了，刚入职的tvN。”姜永泰解释了一句。 经纪人点点头没有再多问，电视台之间跳槽这种事，在这个圈子里不算稀奇。 赵美延则有些好奇地看着他。 几周前还是KBS的PD，现在已经是tvN的人了，她止不住的想他为什么要跳槽。 姜永泰对着她的目光笑了笑，伸手朝走廊尽头示意。 “美延xi来得正好，徐贤xi刚刚结束事前采访，走吧，我带你们去会议室。” “啊！好，谢谢PD nim。” 赵美延回过神，连忙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 经纪人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自家艺人的背影，也跟了上去。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金成宇和摄像师已经把设备重新架好。 姜永泰推开门，让赵美延坐在刚刚徐贤的位置，自己在主位一侧坐下，对着摄像师点点头，示意可以开始。 经纪人也退到旁边，避免打扰到采访。 赵美延坐得端端正正，双手交叠搁在腿上，背挺得笔直，帽檐底下露出来的耳朵尖红红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之前在快闪店见面，旁边有雨琦打岔，还有名井南前辈突然出现，场面虽然混乱但也没到“一个人”面对姜永泰的地步。 走的时候，雨琦随口一说的“约定”，她只当是玩笑，现在却有种说不出的巧合…… 显然，赵美延已经完全忘了旁边还有自己的经纪人和金成宇两人。 姜永泰翻了两下脚本，抬起眼看她，把空气里那根绷紧的弦读了出来。 他把脚本合上放在一边，语气轻松地说道。 “美延xi，你的资料和之前上过的综艺片段我都看过了。” 赵美延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你在综艺里的形象很讨喜，还得到了粉丝根据你展现出来的人设起的外号……”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我说的对不对？公主nim。” 赵美延愣了一下，帽檐底下的脸一下红了起来，蔓延至耳朵。 她连忙伸手把耳边的碎发往下捋，试图挡住发烫的耳朵，声音高了一个调。 “不是的！那、那都是在镜头前才那么说的！” 姜永泰笑了笑，抬手指着旁边的摄像机。 “那现在也是在镜头前，美延xi放松一点，只是一个简单的采访。” 赵美延顺着看了摄像机一眼，又看了看面带笑意的姜永泰，一下子懂了他的提醒，深呼吸了一下，渐渐放松下来。 “内，对不起。” 姜永泰重新拿起脚本，赵美延也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正式采访。 采访的流程大致和徐贤那边相同，但赵美延的反应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她的声音柔柔的，但比姜永泰预想的更开朗、更放得开。 “美延xi之前在综艺上的‘赵保龄’形象给观众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姜永泰低头看了眼脚本，“这次《心酸的旅行》是旅行综艺，你觉得你能在团队里扮演什么角色？” “角色吗？”赵美延歪了歪头，“我觉得我负责美貌就好了。” “……美貌？” 赵美延双手往脸边一托，手指晃动着做出扑灵扑灵的效果，对着姜永泰甜甜地笑了一下。 “内，美貌，我是公主嘛，当然要负责美貌～” 姜永泰手里的笔停在纸上，被这个猝不及防的回答噎了一下。 当了幕后这么久，见过那么多艺人，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能把自己的好看这么理所当然地说出来的人。 原以为她在镜头前的“自恋”效果只是人设，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接，赵美延自己先绷不住了，“噗”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抖。 姜永泰看着她这个样子，更摸不着头脑了，不过眼睛一转开始给她挖坑。 “内，美延xi知道另外三位嘉宾是谁吧？” 赵美延还没从自己的笑声里缓过来，直接脱口而出。 “内，张度练前辈，Narsha前辈nim，还有徐贤前辈nim～” “好的。” 姜永泰在笔记上记了一笔，抬起头看向她，淡淡的说着。 “那我们会把美延xi刚才‘负责美貌’的回答，在节目开场的时候转达给另外三位的。” 赵美延眨了眨眼，笑容顿时卡在脸上，随即反应过来。 “安对！” 姜永泰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若无其事地开始下一个问题。 赵美延在对面小声嘟囔着“PD nim这样不行”之类的话，又不敢大声打断，只好把帽檐往下拉了拉，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下一个问题，《心酸的旅行》是两天一夜的行程，需要在有限的预算内完成吃住行的安排。 美延xi平时对管钱有概念吗？” “有的。”她点了点头。 “比如？” “嗯……去便利店的时候，同样价格的三角饭团和紫菜包饭，我会选紫菜包饭，因为分量多一点，而且紫菜包饭里有黄萝卜，那个脆脆的很好吃！”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平时的日常生活。 “就是小娟不喜欢吃蔬菜，每一次我和雨琦去便利店，为了照顾小娟还需要另外买吃的给她……” 姜永泰放下笔，觉得这个回答的核心完全跑偏了，只好咳嗽了一声把她拉了回来。 “好的，那接下来我们聊一下这次的游戏环节设计……” 他解释到一半，发现赵美延的视线半挂在空中一动不动，已经完全走神了，只好抬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赵美延猛地回神，眼睛眨了眨，意识到自己开小差被抓了个正着，连忙坐直身子，脸上浮起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双手合十。 “对不起PD nim！我会好好听课的！” 姜永泰看着她的表情，暗叹了一句。 粉丝给她起的绰号真没错，这张脸确实无愧“公主”两个字，精致得连走神都像是在拍画报。 不过前面确实还有个前缀——“笨蛋”。 “……没关系，我们继续。” “内！” 赵美延把手放下来，重新摆出一副好学生的姿态。 …… “好了，美延xi，今天的事前采访就到这里，辛苦你了。” 姜永泰对着赵美延笑了笑，示意摄像师可以关机。 赵美延呆呆地眨了眨眼，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啊？这么快么？” 经纪人从角落走过来，对姜永泰点头致意。 “谢谢姜PD nim，只不过有件事美延刚刚忘了说，gidle四月初要回归，我们希望在节目上适当宣传一下，没问题吧？” 赵美延“啊”了一声，皱着眉头小声抱怨自己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然后看向姜永泰，眼里写满期待。 姜永泰点了点头。 “自然，这件事在事前邀约的时候就已经聊过，我们在开会的时候也定了，开场的时候请美延xi跳一段新歌。 之后在其他环节里也可以适当提到回归的事，不过这就需要美延xi的自我发挥了。 节目虽然有脚本，但本质是真人秀，我们并不会过多干预嘉宾的表现。” 赵美延听完连忙点头，“PD nim放心，我会的！” 经纪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对姜永泰说： “我相信美延的综艺感，那今天谢谢PD nim了，拍摄的时候就拜托您多照顾照顾美延。” 他转头看向自家艺人，“美延，谢谢姜PD，我们要回去了，明天你还有行程。” “知道了欧巴。”赵美延站起身对姜永泰微微躬身，“谢谢PD nim。” 姜永泰也站起身，笑着回应： “是我们该谢谢你，痛快地决定了出演，美延xi，拍摄的时候再见。” “内。” 她甜甜地朝他笑了笑，转身跟着经纪人往外走。 走到会议室门口，脚步忽然慢下来，回头看了姜永泰一眼，嘴唇动了动。 “怎么了美延xi？”姜永泰疑惑地看着她。 “没、没什么……”她把到嘴边的话收了回去，冲他挥了挥拳头。 “PD nim，fighting！” 赵美延随后转身快步跑走了，走廊里留下一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姜永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她残留的空气告诉他，赵美延大概是想要联系方式，不过碍着经纪人在场，没好意思开口。 他摇摇头，收敛笑意，对一旁已经开始感叹“总算下班了”的金成宇说： “成宇，你帮摄像师把带子送去剪辑室再下班。” “内，知道了哥，不过说真的……” 金成宇把视线从门口收回来，压低声音。 “美延xi感觉比徐贤xi更有综艺效果，到时候跟张度练前辈搭起来应该会很有意思。 我们这边负责的Narsha和徐贤xi，配合度还不知道怎么样……” 他的担忧写在脸上，如果自己负责的那组太“平”，镜头被大段剪掉，那这趟济州岛就白忙活了。 姜永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多解释。 “别多话，快去吧，很晚了。” 金成宇应了一声，和摄像师一起抱着设备走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姜永泰走到窗口，对着外面的夜景伸了个腰。 金成宇的顾虑他当然清楚，只是不想在摄像师面前多聊。 Narsha是老综艺人，反应速度和接梗能力不需要任何人替她担心。 徐贤……采访的时候能看出来，现在的她和以前确实不一样了。 离开SM之后整个人松弛了不少，说话也外向了许多。 但她毕竟转型成了演员，上综艺能放得多开，得看她自己…… 不过他并不怎么焦虑。 罗英锡说过，综艺需要的是“人”，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剧本上写好的台词。 真人秀尤其如此！ 而他能根据人和空气的走向提前预读下一秒的节奏，这是他做这一行最大的优势！ 他不再多想，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Kakao提示音响了起来，又是名井南。 他挑了挑眉，点开消息。 一张新的照片，练习室的镜子前只剩她和空荡荡的木地板，不见其他人的身影。 姜永泰看了看照片里空旷的练习室，又看了看窗外上岩洞星星点点的夜景。 举起手机对准窗外拍了一张，发了过去，没打字，收起手机，起身走出了会议室。 …… 名井南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夜景照片看了一眼，挑了挑眉。 虽然姜永泰跟她说过今天要加班，不过……加班到现在？ 她刚打好一行字准备嘲讽两句，练习室的门随着凑崎纱夏的声音被推开。 “Mina啊，你怎么还在，要一起回去吗？” 凑崎纱夏扬起笑脸站在门口，她刚结束下次回归新专辑主打的录音，嗓子有点哑。 名井南手指一划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地上，笑了笑。 “不了，我想再练一会儿。” 凑崎纱夏走进来，坐在她旁边，心疼地揽住她的肩膀。 “不用这么拼，上次演唱会Mina不是表现得很好吗？” 福冈演唱会，名井南归队的时候台下粉丝举着“欢迎回来”的手幅哭成一片。 那时候名井南在台上鞠躬鞠了很久，腰弯下去的时候她在旁边一直捏着她的手。 名井南拍了拍腰侧那只手。 “我知道，只是太久没练了，想把之前缺的那部分补回来。” “嗯……”凑崎纱夏想了一下，随即大大咧咧地扬起笑脸。 “那我和你一起！” 名井南看着她，眼神变得温柔了些。 凑崎纱夏今天没有化妆，眼睑下是昨晚没有睡好的证明。 她伸手摸了摸纱夏凑上来的头。 “算了，你先回去吧，昨晚没睡够，今天又练舞又录歌，眼睛都快闭起来了～” “哪有！” 凑崎纱夏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证明自己毫无困意。 名井南安静了两秒，然后故意打了一个哈欠。 凑崎纱夏盯着她张开的嘴，自己的嘴也不受控制地张开，哈欠被勾了出来。 等她打完，眼眶眯出了两滴泪，模糊地看见名井南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呀，你耍赖！” “快回去吧～”名井南双手搭在她肩上把她转了个身，两人站了起来，把她往门口推。 “知道了知道了，我自己走！” 凑崎纱夏被她推着往前走了几步，目光随意扫过名井南搁东西的那个角落，一顶深色的棒球帽扣在她的外套上。 凑崎纱夏看着那顶帽子，脚步顿了一下。 昨晚在姜永泰家玄关的挂钩上也挂着一顶，而且这个款式的帽子他两年前还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就有了…… 之前Mina那天回来的时候她就觉得眼熟，现在她知道了为什么了。 姜永泰的和眼前这顶一模一样的款式，还是一样的颜色。 Mina怎么会和姜永泰有一样的帽子？而且这个款式完全不是Mina平时的风格…… 她好奇地问了一句：“Mina啊，你那顶帽子什么时候买的？也不是你的风格啊。” 名井南怔了一下。 Sana认出来了？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被按下去。 她淡淡地回了一句：“上次去买游戏机的时候，出了门才发现没戴帽子，怕粉丝认出来，随便买了一顶。” “……哦，这样啊。” 凑崎纱夏放下疑虑，但脑子里还在转。 随便买的就和姜永泰同款，也太巧了吧，而且这个款式的帽子在市面上好像不多见…… 到了门口，凑崎纱夏转过身，看着名井南。 “那我先回去了，你不要练太晚，身体受不了的。” “我们还没出道的时候练的可比现在多吧？” 名井南朝她挥了挥手，“快回去～” “嗯……我在家等你打游戏，不要让我等太久！” 凑崎纱夏笑着晃晃她的手。 名井南扬起眉毛：“Sana你不是不喜欢打游戏吗？” 凑崎纱夏对她眨了下眼，嘴角挂着笑。 “陪你玩嘛～” 她松开名井南的手走向电梯，回头趁电梯门合上前又摆了摆手。 名井南看着电梯合上门才收起脸上的笑意，转身走回练习室。 她知道那句游戏邀请是Sana的温柔～ 名井南无奈地摇了摇头，眼神瞥向放东西的角落，看着那顶帽子，眉头微微收紧。 Sana真的只是因为风格不搭才问的？不太像…… 昨晚Sana去过姜永泰家，很可能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帽子。 毕竟姜永泰买东西有个懒得改的习惯，同款一买就是好几件，这件事她知道，Sana也知道…… 她微微眯起眼睛，走过去把帽子拿起来。 所以，你认出来了对吧？ 名井南站在原地怔了一会儿，然后忽然失笑，无语地看着手里的帽子。 自己这是在干嘛？想那么多～ 上次只是忘了还而已，下次见面把帽子还给他就好了。 如果Sana问起，就说帽子弄丢了～ 她把帽子搁回原位，掏出手机，自己那句没发出去的嘲讽还在输入框里躺着。 什么嘛……我不打字，你就一直不说话？ 手指删掉了那句嘲讽，又打了几个字。 “还没下班？” 拇指移到发送键，停住，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才不给他发！ 她把手机放好，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练习室。 镜子里映着自己，T恤因为练了一天皱巴巴地穿在身上，头上扎着的头发也变得松松垮垮。 名井南抿了抿嘴。 本来想再练一会儿的，现在没什么心情了…… 她捡起外套穿好，戴上口罩，拿包的时候手指碰到了那顶棒球帽，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戴上。 她关了练习室的灯，下楼。 走出JYP大楼，春天还没有到，夜风冷冷的迎面扑过来。 名井南缩了缩脖子，掏出手机在群聊里问了一句谁要带东西。 平井桃和林娜琏秒回，一个说要软糖和薯片，另一个说冰箱里的牛奶快完了，让她带一大盒回来。 她盯着屏幕上的信息，脚步没停，边低头打字问还有没有人要带，边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的胸口。 她连忙后退半步，低头道歉。 “对不起。” “南酱，走路的时候不要玩手机。”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名井南怔了一下，抬起头。 姜永泰站在她面前，戴着口罩，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 第二十章 巧克力饼干和彩虹糖（求追读） “永泰桑，你怎么在这？” 名井南往后退了半步，把手机收进口袋，盯着他露在口罩外面的那双眼睛。 上岩洞和JYP大楼隔了半个小时的车程，这个点他出现在这里，怎么都说不过去。 “加班刚结束，来给你送点东西。” 姜永泰提了提手里的塑料袋。 透明袋子里装着几盒消肿喷雾和两片肌肉贴，两人头上的路灯把袋子上药店的logo照得清清楚楚。 名井南的眼睛缩了一下。 下午发那张照片的时候，他注意到了？所以刚刚才没有回复，跑去药店买完药又赶了过来？ “谢谢。”她伸手接过药袋。 “不过永泰桑没有提前问我就这么跑过来，不怕我已经回去了吗？” 姜永泰耸了耸肩。 “你不是发了照片给我么，那就碰碰运气。” 名井南皱了皱口罩下的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哪有人这么送药的……” “你说什么？”姜永泰没有听清。 “没什么。”名井南抬起眼看他，语气恢复平稳。 “看来永泰桑运气很好。” “我的运气一向不差。”姜永泰眼睛弯了一下，“怎么没找人送你回去？” 名井南朝他身后不远处的便利店扬了扬下巴。 “我去买点零食再打车回去，娜琏欧尼和Momo在群里嚷着要我带东西。” 姜永泰回头看了一眼。 “行，等你买完了我送你回去。” 名井南点点头，两人并肩往便利店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的两条，在人行道上慢慢往前拖。 “永泰桑不是昨天才面试完吗，怎么今天就开始工作了？” 她走着标志性的外八步，手里的药袋随着步伐晃来晃去。 “被临时拉去补一个节目的缺。拒绝不了。”姜永泰说。 “新节目？”她侧头看了他一眼。 “不是，《心酸的旅行》看过么？这次拍摄的是济州岛特别篇，过两天就出发拍摄。” 名井南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对综艺制作的分工不算太了解，但也知道新入职就被拉去顶缺意味着什么。 “我们下个月底也要去济州岛拍MV。” “是吗，南酱去过几次济州岛？” 两个人走上一段稍窄的人行道，路边一条巷口灌出来的冷风把名井南帽檐下的长发吹得散开，几缕发丝糊在脸上。 她抬手把头发往耳后别了别。 “两次，上一次还是17年，去拍写真。” “哦，我记得我看过。” 姜永泰的回应里带着一点笑意。 名井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倒着走在人行道上，语气带着点调侃。 “永泰桑是为了看Sana才看的吧～” 姜永泰停了一下，无奈地看着她。 “南酱，能不能不要提她，作为Once，支持你们买一本写真不可以么？” 名井南继续倒着走，把手背在身后，药袋在身后轻轻晃着。 “我怎么不知道永泰桑是Once？既然是Once的话，我那时候穿的衣服是什么？” 姜永泰怔了一下，脚步不自觉地跟了上去。 路灯的光一盏一盏从头顶滑过，他看着她帽檐下面微微挑起的眉毛，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点眼熟，和两年前汉江边的画面重叠在了一起…… “pd nim～我上周打歌服穿的是什么～” …… “嗯……” 姜永泰把手插回外套口袋，往前走了一步。 “红色碎花短袖开衫。” 名井南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重新和他并肩走，没有再提写真的事。 “除了运气好，我记忆力也不错。” 姜永泰在她旁边笑了笑，抬手指向前方，“到了。” 两个人站在便利店门口，自动门感应到人，安静地往两边滑开。 名井南拿起一个购物篮，走进货架之间。 便利店晚上的客人不多，只有收银台那边站着一个正在煮泡面的上班族。 她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群聊里平井桃列的清单。 姜永泰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把一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像是在陪她完成一项没什么特别的日常。 名井南在膨化食品那排货架前蹲下来，对着两种不同包装的薯片比对了一下热量表，选了左边那包丢进篮子。 她的动作很快，选东西不喜欢犹豫，但光是要买齐成员们随口报出来的东西，不知不觉就装了快一篮子。 等到她挑完最后一样，看着已经满了的篮子叹了口气，往收银台走。 身后伸过来一只手，又往篮子里塞了两样东西。 名井南低头看了一眼，以为是姜永泰想买什么要一起结账。 但看清楚是什么东西之后，她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 麦卢卡蜂蜜糖和Crisp Choco，一款做成披萨形状的巧克力饼干。 这两样不是Sana喜欢的零食么？ 在宿舍的时候Sana经常叼着蜂蜜糖满屋子串门，巧克力饼干更是她藏在柜子里的私货。 他也喜欢上这些了？ “选完了吧。”姜永泰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嗯。”名井南收回视线，把篮子搁在收银台上。 收银员开始一样样扫着条形码，她看着商品一件件被装进塑料袋，姜永泰忽然侧头说了一句“等我一下”，转身往货架那边走。 她看了一眼他的背影，以为他还有东西要买，没太在意，转回头对着工作人员指了指他刚才塞进来的那两样零食。 “这两个分开装。” “好的。” “等一下。”姜永泰走了回来，把手里的东西也放上柜台。 “一起装就好了，这个也是。” 名井南低头看着柜台上新加入的那包东西。 酸味彩虹糖，Skittles。 她很喜欢这款糖，喜欢到成员们开玩笑叫她“Skittles Man”。 练习室休息的时候她从包里掏出来，平井桃会凑过来要两颗，林娜琏会在旁边摇头说“又吃这个，你舌头不疼吗”。 确实疼过，有段时间她吃得太凶，舌头被酸粉磨到破了皮，说话都有点大舌头。 她抬起头看着姜永泰，眼睛里流过一丝疑惑。 “永泰桑也喜欢吃这个？而且不分开装的话，等一下你拿会很麻烦。” 姜永泰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有想买的东西，刚才那三样，也都是买给你们的。” 工作人员正好把最后一样东西扫完，报了总价，姜永泰已经把卡递了过去。 名井南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把卡按在了半空中，看着他的侧脸。 “永泰桑什么意思？” 姜永泰没有说话，只是朝她笑了笑，眼神往收银台的方向偏了偏。 那里站着正在等他们结账的工作人员，和用余光打量他们的上班族。 名井南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扫了一眼，手从他袖口上松开。 出去再问。 结完账，两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姜永泰全部提在手里，两人走出便利店。 自动门在身后合拢，名井南在门口站定，没有继续走的意思，只是看着他。 姜永泰知道她在等自己给个解释，无奈地劝说道。 “先走，边走边说。” 名井南这才动起来，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那两包零食，是昨晚麻烦了她的赔礼。” 姜永泰先开了口，语气很淡。 昨晚凑崎纱夏被一通电话从床上叫起来，大半夜开车过来把他从烤肠店门口搬回家，最后还被他公寓里那些旧东西气跑了。 买两包她喜欢的零食，就当是赔礼，虽然大概也弥补不了什么，但至少比一句“谢谢”实在…… 名井南挑了挑眉，一下子明白了，蜂蜜糖，巧克力饼干，他都不是自己要吃，是买了要带给Sana。 她习惯性地开口调侃了一句。 “那用不用我等会儿帮永泰桑转达？” 姜永泰偏头看了她一眼，失笑。 “不用。” 他提着袋子走了两步，又补了一句，像是给自己刚才的解释加上一块补丁。 “至于其他的……算是一个Once的心意。” 名井南的脚步慢了半拍，落在他身后一点，低头看着人行道上自己鞋尖前滚过的一颗小石子，把它踢到路边。 “……胆小鬼。”她嘟囔了一句。 “南酱又在偷偷说什么？” “没什么，我在替成员们好好谢谢永泰桑。” 她抬起眼，声音变得格外“感激”。 “我们会好好享受Once的心意的～” 姜永泰笑了一下，“内，请尽情享用。” 名井南安静了几步路，忽然问：“那永泰桑怎么知道我喜欢吃那个糖的？” 她的声音放得有点轻，好像只是随口一提。 “南酱跟我说过啊。”姜永泰走在前面，没有回头。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路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有吗？” “你在老家跟我打游戏的时候提过一次，刚刚看你没有拿，我以为你忘了。” 姜永泰回头看了她一眼，“所以帮你拿了，南酱要谢谢我吗？” 名井南没有马上回答。 那是去年的事了，她在日本的家里，因为生病休养，和他连着麦打喷射战士。 等排位的时候随口说了句“好想吃彩虹糖”。 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没想到他一次就记住了。 而且她不是忘了买，只是宿舍里还囤着好几包，今天才没有拿，没想到他会注意到这件事…… “……内，谢谢。” 她轻轻地应了一声，顿了顿，“不过永泰桑。” “怎么了？” “你的车停在哪？” 名井南停下了脚步，两个人已经走过了刚才她撞到他的那个路口，再往前就是JYP大楼。 姜永泰抬起手往前指了指。 “离JYP大楼不远，喏，就在前面马路对面。” 名井南顺着他抬起的手看过去，那辆灰色现代停在马路对面的停车位上。 她眯起眼睛，看着姜永泰的背影。 “所以……永泰桑刚才是早就看到了我，故意跑到我前面让我撞上去的。” 一股风吹过，她的声音和风一样凉嗖嗖的。 “……呃。” 名井南鼻子喷了一口粗气，抬起脚往他小腿上踢了过去。 姜永泰猝不及防挨了一脚，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手里的塑料袋哗哗作响。 他苦笑着回头看她，一边往前走一边解释。 “对不起南酱，开个玩笑嘛～” 名井南没有接受，又抬腿踢了第二脚。 这次他没让她踢到，往旁边跳了一步，她盯着他闪开的身影，眼神一沉。 还敢躲？！ 她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去，姜永泰在前面加快了脚步。 两个人在人行道上追追躲躲，路过的行人看了一眼，挪开了视线，大概以为是一对情侣在闹脾气。 最后名井南追到他身侧，又往他的小腿上踢了两脚。 姜永泰左右躲了两下没躲开，干脆站在原地放下手里的塑料袋当盾牌。 “好了好了，我道歉，认真道歉。” 名井南喘了几口打闹之后有些乱的气息，撇过头哼了一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用力扯过安全带扣上。 姜永泰把几袋东西放在后座，坐进驾驶座。 车子发动之后，车厢里安静下来，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名井南靠在椅背上，帽檐压得有点低，看不到眼睛，没有看他一眼。 姜永泰握着方向盘，心里有点无奈。 今晚对南酱，还是失效了…… 他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只觉得她不开心的理由不一定只是刚才那个玩笑。 他不再开口，车子往宿舍的方向开去。 …… 车停在宿舍楼下，发动机熄了火。 姜永泰还没来得及开口，名井南已经解开安全带，手搭上了车门把手。 他一下子伸手拉住了她，她的手腕很细，腕骨硌在他的掌心。 名井南怔了怔，回头瞪了他一眼。 “放开。” 姜永泰连忙松开手。 “对不起。” “谢谢你送我回来，还有什么事吗，永泰桑。” 她的手还放在车门把手上，没有推开。 “呃，南酱……”姜永泰指了指她头上的帽子，“帽子不还给我了吗？” 名井南眨了眨眼，莫名火起，随即白了他一眼。 “你家里不是还有一顶一样的吗？这顶我戴过了，就是我的了。” 她说完推开车门，一只脚踩了出去，又回过头来。 “谢谢永泰桑的药，还有……” 她指了指后座。 姜永泰转身把购物袋递过去，她伸手接住，袋子沉甸甸地挂在手上。 “还有谢谢这些‘Once的心意’。我和Sana会好好享用的。” 她把“和Sana”三个字咬得很重。 “路上小心，再见。” 说完她微微躬了躬身，关上车门，转身往宿舍楼走去。 莫呀…… 姜永泰握着方向盘看着她的背影，感觉刚才那一连串对话里每个字都听懂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她到底是感谢还是生气。 他扯了扯嘴角，摇摇头，发动汽车，尾灯亮了两下，重新驶上道路。 听到汽车开远的声音，名井南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马路上空空的，只剩路灯和风。 她确实有点生气，不过是在气什么？ 气Sana有这么个前男友？分手两年了还记得她喜欢吃什么零食？ 害Sana昨晚没有睡好？ 还是气他的记忆力太好，连自己随口提过一次的彩虹糖都记得？ 她不知道。 她低下头，看着购物袋最上面那包彩虹糖。 把另一个袋子放在脚边，撕开包装，捏了一颗送进嘴里。 酸粉在舌尖炸开，她皱了皱眉头，提起地上的袋子，转身走进公寓楼按了电梯。 电梯慢悠悠地往上爬，彩虹糖的酸味慢慢退下去，甜味从中间一层一层散开，最后只剩舌根一点淡淡的余味。 电梯到了楼层，她走出电梯回到宿舍门口，费力地抬起手拍了拍门。 门被凑崎纱夏一把拉开。 她穿着睡衣，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脸上还贴着面膜，看见名井南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Mina！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好久～” 客厅里传来平井桃的脚步声，她凑过来，一把接过名井南手里的购物袋，往里面翻了两下，发出满意的感叹。 “谢谢Mina！孩子们，来分东西啦！” 名井南无奈地看着平井桃跑开的背影，默认了自己只是个工具人的事实。 凑崎纱夏没有跟着去分零食，看见名井南手里还提着一个药袋，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Mina，你生病了吗？这个是……” 名井南的手不自觉往后缩了缩，随即对凑崎纱夏笑了一下。 “没有生病，只是今天练舞膝盖有点累，买点药贴一下。” “啊！”凑崎纱夏的眉头舒开，随即拉起她的手腕往房间的方向走。 “那你先去洗澡，出来我帮你贴！” 名井南被她拉着往前走，感受着她掌心里的温度，刚才被彩虹糖压下去的那股无名火又升起来一点。 自己都有点莫名其妙。 我这是怎么了？ 第二十一章 启程（求追读） 事前采访过了两天，《心酸的旅行》录制当日。 赵美延推着粉色小号行李箱急匆匆地跑进金浦机场大厅，脸上戴着口罩。 看到面前二十来号人的制作组，她愣了一下，随后一把摘下口罩，跑到镜头前躬身问好。 “阿宁哈塞哟！” 她今天穿了一件奶油白的针织开衫，里面搭着浅粉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刚过膝盖。 头发没有做很复杂的造型，只是自然地垂在肩上，发尾微微卷着，整个人像是从春季画报里直接走出来的。 孙昌宇在摄像机后面笑出了声，他已经能想到等下出了济州岛机场大厅赵美延的“惨状”了。 “美延xi，你是第一个到的。” “啊？” 赵美延还有些发蒙，朝四周张望了一圈，出发大厅的座椅区空荡荡的，除了正在调试拍摄设备的工作人员，确实没有另外三位嘉宾的影子。 “我是第一个吗？其他前辈nim……” “她们还没到。” 听到孙昌宇这么说，赵美延甜甜地对着镜头撒起娇来。 “那PD nim～第一个到的有什么福利吗？比如说，个人旅行经费增加！” 她显然是看过了之前的节目，想用此来提高自己这两天的待遇。 “没有。” “莫呀～” 她撇了撇嘴，拉长尾音的抱怨还没完全落地，自己先笑了。 她拖着行李箱走到休息长椅边坐下，眼睛不断往制作组的人堆里偷偷瞥着。 姜PD nim呢？他怎么不在？ 她又扫了一圈，还是没有发现姜永泰的人影。 这时，又有人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 Narsha穿着一件军绿色的长款风衣，墨镜推在头顶，看到制作组之后扬起手挥了挥。 赵美延连忙站起来，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躬身问好。 “你好，前辈nim！” Narsha走到镜头前摘下墨镜，大大方方地打了声招呼。 “哦，美延xi！你好。” “前辈nim认识我吗？” “当然，gidle。” Narsha说完还哼唱了两句《LATATA》的副歌，手势跟着旋律比划了一下。 哼完她正准备放下手，赵美延已经两眼放光地鼓起掌来，趁Narsha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把抱住了她。 Narsha被她抱了个正着，两只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孙昌宇适时地问了一句：“Narsha xi之前和美延xi见过面吗？” “没有。” Narsha略显尴尬地笑了笑，低头看向还搂着自己不放的赵美延。 “美延xi，我们是初次见面吧？” “内，前辈nim～初次见面。” 赵美延抬起脸冲她憨憨地一笑，语气里带着让人完全无法拒绝的热情。 Narsha看着她的笑容，悬在半空的手落在她背上拍了两下。 “莫呀，欧尼，你和美延xi关系这么好？” 张度练拉着行李箱从机场门口走过来，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说话时下巴往领口里缩了缩。 她走进镜头打量了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一眼。 Narsha一脸负担地拉开和赵美延的距离，手顺势搭上张度练的胳膊。 “这孩子有点过于热情了……好久不见了度练。” 赵美延转向张度练，规规矩矩地鞠躬问好。 张度练温和地看着她，点了点头。 “美延xi，实物比镜头里更漂亮啊。” 赵美延的眼睛亮了起来，拨了拨自己的长发，毫不扭捏地接住了这句夸奖。 “谢谢，今天也是美貌的美延～” 张度练被她这番操作弄懵了，自己只是客套了一句，没想到得到了这令人负担的反应。 她转头看向Narsha，压低了点声音：“欧尼，这孩子是不是有点疯啊。” Narsha往她那边缩了半步，慎重地点了点头。 孙昌宇看着三人的互动，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美延的发挥比他预期的还要好，不是刻意搞笑，而是未经打磨的综艺感。 看来他没有选错人，现在就差徐贤了。 三人刚在长椅上坐下，张度练就把围巾解开搭在膝盖上，转头看向Narsha。 “欧尼，十四周年的粉丝见面会怎么样？怎么不出新歌啊！” Narsha笑着摆了摆手，“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而且佳仁她们都在忙自己的事，开个粉丝见面会就行了。” “那可是十四周年啊，你们不出歌，我们都没有素材了。” 张度练满脸“可惜”地握着Narsha的手。 “呀！又想在《喜剧大联盟》上恶搞我们么？都这么多年了！” Narsha愤怒地甩开她的手，又看向坐在旁边乖乖听两人叙旧的赵美延。 “美延，你们gidle最近是不是要出新歌了？” 赵美延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 “内，前辈nim，下个月初回归，歌名叫《Oh my god》。” “Oh my god？” Narsha跟着念了一遍歌名，伸出手示意几人面前的空地。 “那在这儿来一段吧。” 赵美延愣了一下，慌乱地摆了摆手。 “现在吗？这首歌还没有公开呢……” “没公开怕什么，节目播出的时候就公开了。” 张度练看了眼制作组人群中赵美延的经纪人。 “你的经纪人都点头了，无伴奏跳就行，后期让节目组给你把歌配上。” 赵美延看了看面前两位前辈，又看了看自家经纪人欧巴递过来的一个肯定的眼神，咬了咬下唇，站了起来。 虽然觉得有些尴尬，但心里清楚，张度练和Narsha这是在帮她找宣传的机会。 她走到镜头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跳了。 奶油白的针织开衫随着她的动作摆动，碎花裙摆在膝盖上方旋开一个小弧，每个动作都做得很认真。 她的表情管理在线，对着摄像头不断地进行饭撒，嘴里无声地念着歌词。 然后跳到一半，她自己先撑不住了，整个人突然往地上一趴，额头抵着地板，肩膀一抖一抖地笑了出来。 “啊——不行！没有音乐好奇怪！”她的声音闷闷的从地上传上来。 Narsha和张度练坐在长椅上，看着这个趴在地上笑到抬不起头的后辈，沉默了两秒。 然后Narsha缓缓凑近张度练的耳朵。 “度练啊，这孩子……小时候脑子没出过什么问题吧？” 张度练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还趴在地上的赵美延，表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赵美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裙子，耳朵红红的，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 “前辈nim，我还可以重新来一次……刚才有点‘现打’了～” “到了到了！”张度练连忙摇头，站起来指向最后一个到的徐贤。 徐贤推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她穿着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黑发在脑后束成低马尾。 她脸上带着歉意又自然的笑容，先朝制作组的方向微微躬了躬身，然后加快脚步走向三人。 “Narsha欧尼！” 徐贤先朝Narsha张开手臂，两人抱了一下，又转身对张度练问好。 “度练欧尼，好久不见～” 赵美延在一旁也跟着站起来，乖乖地鞠躬。 “前辈nim，您好。” 徐贤看向她，笑着回了一礼。 “美延xi，又见面了，上次在tvN匆匆见到，今天终于可以一起录节目了。” 张度练等徐贤在椅子上坐定，和Narsha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语气自然地开了口。 “徐贤啊，最近在忙什么？” 徐贤心里明白，张度练这句话不是闲聊，是姜永泰那边帮她争取到了宣传的机会，而张度练自然就是制作组私下拜托来递话的人。 她微微侧头，笑了笑。 “内，最近在拍摄一部新作品，应该不久之后就能跟观众见面了。” “哦？” 张度练顺着追问：“你演的是什么角色？” “我演的是一个生活在谎言里的女人。” 徐贤顿了顿，看了眼镜头和朝她微微点头的孙昌宇。 “从小跟着父亲学会了怎么用假身份活下去，长大之后为了生存成了骗子。 但后来被卷进了一个更大的骗局里，必须面对自己过去撒过的所有谎。” 她说完笑了笑，“是个有点复杂的角色。” “看来对你来说是一个很有挑战的角色。” 张度练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个宣传点到为止，恰到好处，既给了徐贤足够的面子，也没有让节目看起来像是在为别家电视台打广告。 孙昌宇见四位嘉宾全部到齐，开场环节的任务也都顺利完成了，拍了拍手。 “好了各位，欢迎来到《心酸的旅行》济州岛特别篇！” 四位嘉宾整齐地鼓掌，赵美延拍得最用力。 “这次的规则跟以往稍微有些不同。” 孙昌宇翻开手中的流程板，“今天你们会被分成两队，各自行动，每个人的经费是10万。 第一天的队长已经定好了，一队是张度练xi和队员赵美延xi，另一队是徐贤xi和队员Narsha xi。” 张度练转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赵美延。 赵美延双手撑着椅子，身体往她那边凑了凑，甜甜地喊了一声。 “队长nim～” 张度练看着她的笑脸，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但是……”孙昌宇竖起一根手指。 “队长的职责不光是带队，还需要各自确定一个主题。 今晚住宿地集合之后，两队要互相打分，由另一队的队员来评判你们今天的行程。 评分最高的人，会成为第二天的队长。” 他顿了顿，把最后一张手卡翻过来。 “而且第二天的队长可以额外获得三十万韩元的个人旅行经费，独自行动一天。” “三十万！” 赵美延的眼睛瞪圆了，双手合十看向天空，像在祈祷什么。 Narsha在旁边用胳膊肘轻轻顶了顶她。 “呀，你今天只是队员，明天那三十万跟你没有关系。” 赵美延立刻转向张度练，抬起了下巴，表情高傲了起来。 “队长nim，好好服侍美延大人知道了么？” 张度练失笑地看着她。 “莫呀这个人，不会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公主了吧？” 孙昌宇看向徐贤。 “徐贤xi，你定的主题是‘健康’。” 徐贤微微颔首，把单马尾的发尾拨到肩前。 “我觉得旅行也好，生活也好，说到底拼的都是体力。 所以我定的主题很简单，就是不管去哪里，都要用最健康的方式度过这一天。”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上面是一份提前列好的清单。 张度练探过头去瞄了一眼，嘴里发出一声感叹。 “哦莫，你连这个都提前写好了？” “内。” 徐贤笑了笑，把手机屏幕转向摄像机，逐条往下念。 “第一，必须吃早饭，第二，全天步行数不能低于两万步。 第三，正餐里必须有一道是济州岛本地的健康食材，海产或者蔬菜都可以。 第四，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关灯睡觉，不能熬夜！” Narsha在旁边听得眉毛一点一点挑起来，等徐贤念完最后一条，她转头看向孙昌宇，语气里只有平静。 “PD nim，我现在换队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孙昌宇笑着回答。 徐贤把手机收进口袋，偏头看向Narsha，嘴角弯起来，语气温和却不容反驳。 “欧尼，今天辛苦你了。” “……贤啊，你能不能考虑欧尼我的年纪，我走不了那么远啊！” Narsha闷闷地说了一句。张度练在旁边笑出了声。 赵美延看着对面那一队的氛围，往张度练身边又缩了缩，小声嘟囔。 “欧尼，我们队应该不会这么恐怖吧？” 张度练没有回答，只是把一直揣在口袋里的扑克牌摸了出来，耐人寻味的笑了笑。 孙昌宇压了压手，把话题接过来。 “好了，接下来是张度练xi……” “内，我的主题是——‘扑克牌决定人生’！” “哎？”赵美延眨了眨眼，看着自家队长。 “什么叫扑克牌决定人生？” 张度练把手里的扑克牌切了切。 “说白了就是福不福，只不过用扑克牌的点数来定。” 她把牌往掌心一收，随即坏笑了一下，目光缓缓落在赵美延身边那个粉色行李箱上。 “美延啊～” 赵美延的笑容卡在脸上。 “……内？” “我们现在就来一把，比大小，点数小的那个人……” 张度练指着赵美延的行李箱。 “行李箱不能带，只能用购物袋装上自己需要用的东西，度过这两天一夜！” “呀！” Narsha第一个叫出来。 “你要玩这么大？万一美延给你投低分，明天那三十万不想要了？！” 张度练无所谓地耸耸肩，看样子已经决定好将综艺效果放在第一位。 “欧尼，万一是我输了呢？” 徐贤在旁边轻笑了一声，抱着手臂看向张度练。 “度练欧尼，制作组都没你想得这么狠吧？” 赵美延一脸嫌弃地看着张度练，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半寸。 “度练欧尼……我现在换队还来得及吗？我觉得我很适合徐贤前辈nim的健康主题！” “美延啊～” 张度练把扑克牌在她面前摊成扇形，语重心长道： “作为队员，只能听队长的话，这可是规则。 不过你放心，我也不是什么坏人，输的人可以往外挑三样必带品，怎么样？” 赵美延看着面前那把扑克牌，又看了看自己粉色的行李箱，喉头动了动，咽了咽口水，伸出了手。 Narsha和徐贤同时凑近了一点点，目光落在她指尖悬停的那张牌上，一个比一个期待。 第二十二章 济州之旅1（5400） “美延啊，我来帮你吧～” 张度练笑着接过赵美延手里的塑料袋，替她塞进座位上方的行李柜里。 塑料袋鼓鼓囊囊的，袋口勉强打了个结，里面护肤品的小瓶子透过塑料膜隐约可见。 她拍了拍手，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脸上的笑容带着点幸灾乐祸。 赵美延委屈地道了声谢，把自己塞进过道的座位。 前面那一把“扑克牌决定人生”，她抽了一张红桃2，张度练翻出一张黑桃9。 她盯着两张牌愣了好几秒，然后双手合十，把张度练的手包在掌心里，眼睛水汪汪地看着对方。 “欧尼再来一把，就一把！” 张度练把手抽了出来，摇了摇手指。 “美延啊，游戏就是游戏～” 装可怜失败。 塑料袋就那么大，赵美延无奈地把行李箱打开，蹲在地上挑了好一会儿。 换洗衣服塞两件，护肤品挑最小的那几瓶，化妆包实在塞不下了，被她犹豫地拿起来又放下，最后眼巴巴地看着张度练把她的行李箱交给了制作组。 两人前排是徐贤和Narsha，两组人面前各架着一台小型摄像机，记录着机舱里发生的对话。 后期剪辑的时候，如果有有趣的内容可以挑出来放进正片。 “美延啊，我的主题有趣吧？”张度练笑着问她。 “欧尼，哪里有趣了！” 赵美延双手抱着胸，嘴巴噘着。 “我的化妆品！欧尼在我这里的分数已经变低了！变低了知道么！” 张度练讨好地朝她笑了笑，肩膀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 “诶～我们今天的旅行还没结束呢，后面的旅行会很有趣的。” 赵美延叹了口气，把头扭到一边，带着怨念地低声嘀咕着。 飞机开始起飞。 等又恢复平稳之后，Narsha从前排转回头，看向赵美延。 “美延啊，你没有化妆品怎么办？我们这次可没有化妆师随行。” 这句话简直像往快要熄灭的火堆里又丢了一根柴。 赵美延愤愤地偏头看向张度练，控诉道： “就是！度练欧尼，我可是爱豆哎！” 徐贤也转过头来，黑发从肩侧滑下来，声音温柔地插进来。 “美延，化妆品我借你吧。” “真的吗？！前辈nim～” 赵美延的委屈瞬间切成了惊喜，双手扒着前排座椅靠背，眼睛亮得像找到了救世主。 徐贤摆摆手，笑容淡淡的却很温暖。 “当然，不过不要叫前辈了，叫欧尼吧。” “徐贤欧尼！” 赵美延甜甜地叫了一声，这撒娇，让人没法不疼她。 徐贤笑着点点头，转回身去。 Narsha在翻着徐贤前面递给她的“健康”清单，越往下看越是觉得“前途无量”。 徐贤偏头看她，嘴角弯起来。 “Narsha欧尼，我的旅行计划也很有趣吧，你准备好了吗？” Narsha苦笑着把笔记本还回去。 “贤啊，真的要这样吗？我不行的。” “欧尼，我们都不年轻了，应该对健康更加关心才对。” 徐贤把笔记本收好，声音还是那么温柔，说出来的话也让Narsha反驳不了。 Narsha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自己今天完蛋了。 她闭上了眼睛，开始做起“今天拍摄结束之后一觉睡到明天”的心理建设。 孙昌宇从前舱走过来，一路检查各组摄像机的机位和收声情况。 赵美延看见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轻声叫住了他。 “美延xi，有什么事吗？”孙昌宇停下脚步。 赵美延看了一眼面前的摄像机，抬手捂住领口夹着的收声麦克，压低声音问道： “也没什么……PD nim，就是，姜PD nim不和我们一起去济州岛吗？” 她问完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有些太关注姜永泰了，连忙补了一句解释，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 “我是看我们出发的人太少了，就这么些人应该不够吧……” 孙昌宇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要问的是姜永泰。 不过这两天开会的时候姜永泰跟他提过，之前和赵美延有过合作。 他现在也没多想，艺人问两句自己熟悉的PD，算不上什么。 他笑着解释道： “姜PD昨天就去济州岛了，拍一些外景素材，后期剪辑的时候会用到，你们到了就能见到他了。” 赵美延点了点头，手指从麦克风上移开。 “谢谢PD nim。” 孙昌宇摆摆手，检查了一下她们前排的小型摄像机的指示灯，确认设备在正常运转，便往自己的座位走回去。 赵美延靠回椅背，肩膀松下来。 原来他昨天就去了，还以为他不来呢…… 徐贤在前排闭着眼睛，刚才赵美延和孙昌宇那几句话声音很小，不过坐在前面，还是依稀听到了几个字。 而且从机场出发大厅的开场环节开始，她就有意无意地注意到赵美延的眼神时不时往制作组的人堆里扫。 当时她以为新人紧张，眼神不知道该往哪放，没太在意。 现在知道了，赵美延找的是那个比自己小的帅PD，结合那天事前采访结束在电梯门口遇到她时，她对姜永泰的反应……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 这可不是一个只出道两年的爱豆该做的事啊，美延～ …… 姜永泰和随行的VJ从民宿退出来，VJ把摄像机从肩上放下来，甩了甩手臂。 民宿内部空间逼仄，为了拍全房间格局，刚才全程用广角端蹲着走，大腿肌肉都快打哆嗦了。 这是制作组在济州岛找的一家民宿，新济州之家。 周边便利店和公交站都在步行范围内。 住宿条件就不太能细看了，整个房子只有一个单间，没有床，只能打地铺，不过提供被褥，洗手间也小得转不开身。 但价格确实很实惠，一晚上只要三万多韩元。 这个价位在济州岛的住宿市场里，属于究极性价比。 当然，作为《心酸的旅行》的传统，光有“性价比”还不够。 制作组还在西归浦那边订了另一家“心价比”民宿。 独栋小院带露天阳台，推窗能看见汉拿山的轮廓，价格是这边的六倍，这还是因为现在属于济州岛淡季的缘故。 今晚四位嘉宾究竟是睡地铺还是睡大床，全看她们在任务游戏里能不能赢。 金成宇和随行的几个工作人员等在门口的马路边上，旁边停着一辆MPV。 看见姜永泰和VJ推门出来，金成宇迎了上去。 “哥，都拍完了吧？” 姜永泰点点头，把取景记录本合上。 “你那边呢？” “餐馆那边？拍完了，那家的姨母很热情，就是说的方言我有些听不懂。” 姜永泰笑了一下，没有接话。 他和金成宇昨天就跟着先遣组飞到济州岛，比大部队早到了整整一天。 外景素材的拍摄量不算小，挟才海滩、涯月汉谭步道、城山日出峰……济州岛有名的景点全得提前踩点并拍好空镜。 这些画面后期会剪进转场和情绪铺垫里，属于播出时观众不会特意注意、但没有它们节目质感就掉一半的素材。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餐馆拍摄交涉。 他和金成宇按张度练和徐贤提交的旅行计划，把两队第一天可能停留的餐馆挨个跑了一遍。 韩国综艺外景的拍摄流程向来细致，定下餐馆之前，AD要提前打电话跟老板协商拍摄时间，说清楚会有摄像机和收音设备进入店内，确认对方愿意配合入镜。 到了现场之后，PD和作家组还要再跟老板对一遍菜单。 哪些菜品适合入镜、拍摄时会不会影响出餐节奏、厨房动线允不允许摄像师站进去，这些都得在开拍前敲定。 如果涉及未成年或不愿露脸的客人，还得额外准备模糊处理和肖像授权书。 今天一大早跑的那家鲍鱼粥店，老板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一开始完全不理解为什么要提前拍她的厨房。 “我的厨房不好看，你们拍点好看的嘛。” 她操着济州方言，满脸不解。 金成宇解释了半天“这是为了后期剪辑的时候能和嘉宾吃播的画面对上”，老太太才勉强同意让他们拍摄。 拍完之后非要留他们喝粥，姜永泰婉拒了三次，最后拗不过还是被塞到手上，几个人端着站在店门口喝完了。 姜永泰把手里的取景记录本递给金成宇，看了眼手表。 “昌宇哥他们上飞机了？” “嗯，已经从金浦起飞了。” 金成宇把记录本收进背包，“我们现在出发去机场的话，刚好能赶上接机。” “那走吧。” 先遣组的人陆续上了车，场务的手机里传来机场那头留守人员的声音，说拍摄组已经架好了机位，就等嘉宾落地。 …… 金浦飞往济州岛机场的航班刚落地，孙昌宇就带着制作组在机场到达大厅的出口处架好了机位。 姜永泰和金成宇这些先遣组从停车区快步走过来，和众人点头打了个招呼，然后在监视器旁边找到了孙昌宇。 “永泰，这边。”孙昌宇招了招手。 “外景拍得怎么样？” “该拍的都拍了。”姜永泰把取景记录本递给他。 “日出峰那边的机位我多留了两个备选，明天凌晨看天气再定。” 孙昌宇翻了两页记录本，点了点头。 “行，辛苦了，她们现在取行李，马上出来。” 话音刚落，到达口的自动门滑开。 第一个出现在门口的是徐贤，大衣被她裹得紧紧的，单马尾被风撩起来又落回去，像在拍机场的时尚画报。 Narsha跟在徐贤身后，张度练走在第三位，出门的时候被冷风扑了一脸，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济州岛的风是认真的吗！” 赵美延跟在最后面。 她身上的衣服在首尔是刚好的厚度，到了济州岛就像穿了件纸壳子。 海风从到达口灌进来，她整个人被吹得往后仰了半步，裙摆翻飞，头发糊了满脸，一只手死死攥着塑料袋，另一只手徒劳地挡在额头前面。 “欧尼！” 赵美延往前踉跄了一步。 张度练回过头，看到赵美延缩着脖子站在风里，整个人像一只被丢了的短尾鼠。 她叹了口气，把大衣拉开半边，赵美延立刻钻了进去，两个人裹在同一件大衣里朝摄像机走过来，画面像是一只人形怪物。 姜永泰站在监视器旁边，视线落在赵美延手里那个塑料袋上，问了句怎么回事。 旁边的主作家朴秀彬笑着解释： “那是张度练的主题，美延xi在机场抽牌比大小输了，行李箱不能带，只能用塑料袋装东西。” 姜永泰听完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让一个现役爱豆用塑料袋装化妆品和换洗衣服，也只有喜剧人才能想出这种做节目效果的方式。 张度练不愧是张度练，开场才半小时已经贡献了一个足够后期剪成三段预告的素材。 四位嘉宾在到达口前的广场上聚齐，张度练和赵美延裹在同一件大衣里，徐贤在朝四周搜寻着什么，Narsha在抱怨着天气。 聊了几句之后，两队人就准备按照流程分开行动。 张度练打开行李箱借了一件衣服给赵美延，把她从自己怀里解救出来。 然后掏出手机，翻出提前踩点的备忘录。 “美延啊，我们的第一站是东门传统市场！” 她举起手机给赵美延看屏幕上几张照片。 烤芝士龙虾的摊位、黑猪肉串的铁板、白带鱼生鱼片拼成花的摆盘。 “济州岛规模最大、历史最久的常设市场，里面全是便宜的海鲜。 烤芝士龙虾，一万五一只，他家的招牌，芝士拉丝可以拉到这么长。” 她用手比了个夸张的长度，“还有鲍鱼内脏饭、黑猪烤肉串、白带鱼生鱼片拼盘，价格都相当便宜！” 赵美延看着照片里拉丝的芝士，眼睛亮了起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她拽着张度练的袖子就往出租车上车点走。 “欧尼！走走走，打车打车！” “等一下～” 张度练一把把她拉回来，从口袋里掏出那副扑克牌，洗了两下。 “莫呀……” 赵美延的笑容开始出现裂纹。 “美延啊，扑克牌决定人生，这才刚刚开始。” 张度练把牌在手里摊成扇形，朝赵美延挑了挑眉。 “这次和制作组抽，我们的点数大就打车，点数小……就坐公交。” “又抽？” 赵美延的声音一下子拔高，然后闭上了嘴，意识到张度练身为队长的权利她无法撼动，不过…… 她转过头，往制作组的人堆里扫了一圈，目光停在了重新出现的姜永泰身上，眼睛转了转，嘴角微微一勾。 “欧尼，那让我来选制作组的人，我在出发的时候已经倒霉过一次了，这次信我！” 她伸手指向监视器旁边，“那位PD nim～” 姜永泰抬起头，看到赵美延的手指正指着自己的方向。 孙昌宇在旁边轻轻推了他一把。 “永泰，美延xi选的你，上吧，不要给我们丢人。” 姜永泰只好站到摄像机后面，没有出镜。 赵美延看着他走过来，笑眯眯地搓了搓手，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胜利做准备。 张度练把手里的扑克牌递过来。 “本来应该我这个队长来的，不过为了争取队员的评价分，美延加油！” 赵美延接过扑克牌，郑重地点了点头。 “放心吧欧尼，我有信心！” 她先抽了一张，把牌贴在自己胸口，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翻过来——10。 她看到这个数字之后整个人蹦了起来，笑得眼睛都快没了，对着姜永泰催促道： “PD nim，快一点！” 姜永泰把牌抽出来，没有犹豫，直接翻过来。 3。 “耶！我赢了，欧尼打车！” 赵美延举起双手欢呼，身后的张度练却捂住了额头。 姜永泰看着她欢呼的样子，无奈地笑了一下，轻声提醒道： “美延xi，10和J、Q、K，在度练xi制定的规则里都是0点。” 赵美延愣住了，缓缓转过头看向张度练。 张度练还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 “我说了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你们现在信了吧。” 徐贤在旁边看到这一幕，忍不住低头笑出了声。 Narsha则是毫无保留地笑弯了腰，一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指着呆在原地的赵美延。 “美延啊。”Narsha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之前度练不是都跟你解释过规则了么？怎么坐了趟飞机就忘了？” 赵美延呆呆地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牌，又看了看姜永泰手里那张3点，最后转头看向捂着脸的张度练。 “……欧尼，你有跟我说过这个规则么？明天的30w好像欧尼要拿不到了……” 张度练伸手把赵美延从呆滞中拉回来，叹了口气。 “走吧，去坐公交，我等会儿请你吃黑猪肉。” 赵美延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装着行李的塑料袋在手里晃了晃。 “真的吗？那好吧～” 她转过身，朝徐贤和Narsha挥手，笑容重新恢复了。 “徐贤欧尼！Narsha欧尼！晚上见！” 徐贤朝她挥了挥手，Narsha比了个“fighting”的手势。 孙昌宇拍了拍回到监视器旁的姜永泰的肩膀。 “永泰，那徐贤她们就交给你了。” 姜永泰点点头。 制作组自动分成两拨，孙昌宇带着两个作家和十几个人跟上张度练那队。 姜永泰这边则剩下包括两人的经纪人在内的十个人留在徐贤这边。 “Narsha欧尼，我们也出发吧。” 徐贤转过身看着Narsha，嘴角挂着一个淡淡的笑。 “所以我们的第一站是哪里？” Narsha拉了拉风衣领口，表情里带着最后一丝侥幸。 徐贤抬手指向旁边的绿色招牌，上面画着一辆自行车的简笔画。 “先去租车。” “租车？” Narsha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汽车吗？贤啊，我们的预算可不够租汽车……” “当然不是汽车。”徐贤摇了摇头，语气理所当然。 “是自行车。” Narsha的表情在风中凝固了。 “自行车？！这么大的风？！” 她的声音比刚刚赵美延的还要高。 “呀！你不是说要步行吗？！” “欧尼。” 徐贤已经往租车店的方向走了，马尾在风里轻快地甩了一下，回头朝Narsha笑了笑。 “自行车更健康哦～” Narsha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 “徐贤！我现在觉得你也拿不到那30万啦！” 第二十三章 济州之旅2（5100） （这章结束之后，这段情节的综艺描写会变少，毕竟这种真人秀的综艺像写出什么综艺效果很难，原本的节目也并不是以综艺效果好而出名。） 徐贤和Narsha从租车店里各推了一辆公路车出来。 济州岛的租车价格都是统一的，从八千韩元的基础款到五万韩元的碳纤维车都有。 两人折中选了中等价位的公路车，两万韩元一天，毕竟要用一整天，太便宜的骑到一半链条掉了更麻烦。 店员是个晒得黝黑的本地大叔，从柜台底下掏出两本骑行认证手册塞给她们，说沿途的集章点可以打卡。 Narsha把手册揣进风衣口袋，扶着车把站在边上。 海风从侧面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得横飞，她一只手按着头发，另一只手扶着车，整个人被风吹得微微晃了一下。 旁边的徐贤已经把外套脱了系在腰上，停好了车正在做热身动作。 两人的行李箱已经由FD统一收走，装进了跟在后面的制作组车辆后备箱里。 “贤啊……” Narsha把被风吹到嘴边的头发丝摘掉，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不甘。 “你这是欺诈！你给我看的旅行计划上面，根本没有自行车这三个字！” 徐贤直起身，歪了歪头看向她，表情无辜得很。 “欧尼，这是最划算的交通工具，想停就能停，还能看一路的风景，性价比拉满了～” “这可是你说的，想停就能停！” Narsha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字眼，伸手指着徐贤的脸。 “当然。” 徐贤笑着点了点头，把头盔扣上，下巴的卡扣“咔哒”一声扣紧。 “放心吧欧尼，我会做好一个导游的～” “……” Narsha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沉默了几秒，不是被说服了，是知道再怎么挣扎也没用。 她叹了口气，把头盔也戴好，认命道： “说吧，路线是什么，要骑多远？” 徐贤掏出手机，把提前查好的骑行路线地图给Narsha看。 “我们现在在济州机场，先往北骑到龙头岩，距离大概四公里，不算远。” 还没等Narsha松口气，她的手指在地图上的龙头岩标记点了一下，然后往西画了一条长长的弧线。 “从龙头岩出发，骑到梨湖海水浴场，最后的目的地是挟才海水浴场。” 她抬起头，语气里满是轻快。 “嗯，总长也就四十多公里吧～” “……也就？！” Narsha的下巴差点磕到车把上，转过头看向摄像机后面的姜永泰。 “PD nim！我要退出！” 姜永泰站在VJ后面，听着Narsha这一嗓子，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他知道她不是真的要退出，只是在做效果，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她继续。 徐贤上前挽住了Narsha的手臂，把脸往她肩膀上一靠，声音放软。 “欧尼，这条路我提前查过了，没有陡坡，全程都是海岸线，风景特别漂亮！ 我们骑一段就歇一段，保证让你满意～” Narsha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膀上那张真诚的脸，嘴唇动了动，最后抬起手在徐贤的头盔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这个导游，也就是我能忍。” 徐贤直起身，笑着拍了拍车把。 姜永泰朝旁边的FD点了点头，FD上前替两人安装小型摄像机，胸前各固定了一台GoPro，头盔顶部也贴了一台，用来拍第一视角。 金成宇和另一个AD正在跟两名摄像师确认跟拍车辆的座位分配。 到时候他们分坐两辆商务车，一辆跟在两人前方拉全景，一辆跟在后方拍推进镜头。 趁制作组架设备的间隙，徐贤的经纪人从场外快步走上来，贴着徐贤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徐贤听完之后摇了摇头，笑了笑，回了两句。 经纪人还想再说什么，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带着一点压不住的担忧退回场外。 姜永泰余光扫到了这一幕，但距离有点远，风又大，他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他看了徐贤一眼，她正低头调整头盔上的摄像机，表情平静，看不出什么波动。 所有设备调试完毕，摄像机重新开始拍摄，徐贤踩着脚踏板率先滑了出去。 Narsha跟在她身后，起步的时候晃了一下，很快调整稳了，两人一前一后驶入沿海公路。 云层堆得很低，厚厚地压在天上，没有一点阳光，海水的颜色也比平时深得多。 但骑行比预想的顺利，徐贤和Narsha从机场大道拐上沿海公路之后，发现风向不知什么时候悄悄转了。 原本从侧面扑过来的侧风，变成了从背后推着她们走的顺风。 原本预计十五分钟的路程，只骑了十分钟，龙头岩那片标志性的黑色火山岩海岸线就出现在了视野里。 两个人停下车的时候，Narsha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又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喘了口气。 “贤啊，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因为天也在帮我们～” 徐贤把车停好，摘下头盔，单马尾从盔沿下面弹出来，发尾被风吹得微微散开。 她指了指天空，松了口气，“而且欧尼你看。” 云层正在被风吹开，刚才在机场那边还堆得厚厚实实的灰云，此刻正在头顶被风撕成碎块，阳光从云隙间大片大片地洒下来。 海水也从刚才那种阴沉沉的深灰转成了带着层次的蓝，浪头拍在岸边的火山岩上，溅起一串白色水沫。 姜永泰从车里下来，指挥着vj和收音就位。 FD已经提前跑到龙头岩的观景平台那边确认了拍摄区域。 金成宇从另一辆车里钻出来，走到姜永泰旁边，抬头看了一眼。 “哇！还好天气变好了，刚才机场那边乌蒙蒙的，拍出来也不好看。” 姜永泰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镜头画面里正在舒展肩颈的徐贤，目光从她脸上挪到变亮的天空上。 济州岛的天气就是这样，上午阴着，下午可能就放晴，风能从海上追过来，也能把云吹走。 徐贤拉着Narsha走到观景台最靠海的一侧。 龙头岩高十米、长三十米，通体是两百万年前火山熔岩冷却后凝结成的黑色玄武岩，远远望去确实像一颗龙头从海面上昂首而出。 相传有条龙偷了汉拿山神的玉珠想要升天，被神灵一箭射中，掉落在海边，身体沉入海底，头朝着天空，化成了石头。 此刻阳光铺在海面上，龙头岩的轮廓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倒真有些神话的余韵。 往东约两百米就是龙渊，汉川江下游的溪水在那里汇入大海，两岸是黑褐色的火山岩峭壁，上头长满了茂密的树，一座四十二米长的吊桥横跨峡谷。 “贤啊，这张拍得怎么样？” Narsha举着手机对着海景拍了好几张，然后把屏幕翻过来给徐贤看。 徐贤点了点头，“欧尼拍得很好。不过……” 她把手机接过去，往平台靠右侧的位置站了站，指了指天空。 “还有更好的～” Narsha跟着她走到平台旁边，徐贤伸手往上空一指。 “欧尼知道吗，龙头岩这里因为离机场很近，飞机起飞和降落的时候都会从头顶飞过。 所以在这里打卡的话，如果能拍到飞机从龙头岩上方经过的画面，就是最完美的打卡照。 很多综艺和韩剧都选这里当外景，就是因为这个飞机和龙头同框的镜头。” Narsha将信将疑地抬起头，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真的？飞机这种东西又不能约好时间，哪能说拍就拍……” 话音刚落，云层间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嗡鸣，一架客机飞了过来，航线和龙头岩的观景台正好处在同一条直线上。 “欧尼！” 徐贤拉着Narsha的肩膀把她往自己身边拽，同时举起手机打开自拍。 “快，看镜头！” Narsha下意识地往徐贤身边凑过去，脸上还挂着刚看到飞机时的错愕。 徐贤把手机举到最佳角度，按下快门的瞬间，身后的飞机正好划过背景。 “拍到了！” 徐贤把手机放下来，翻出刚才那张照片给Narsha看。 画面里两个人靠着肩膀站在观景台上，阳光洒在她们脸上，背后是黑色玄武岩的龙头和碧蓝的海，头顶一架飞机恰好飞过。 Narsha接过手机仔细看了看，然后嘴角慢慢翘起来，从机场出发到现在，心里的怨念总算消散了不少。 她把手机还给徐贤，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想让导游太得意的克制，但脸上的笑容已经出卖了她。 “……这张还不错，发给我，等回去以后我发到ins上。” 徐贤笑着点了点头，把照片发过去。 她靠在观景台的护栏上，抬起头看向头顶那片被风吹得干干净净的天，阳光从云隙间倾下来，落在脸上。 风撩起她的头发，大衣的下摆被掀开一角，露出里面束紧的腰线。 她微微眯起眼，嘴角还挂着刚才抓拍到那张合照之后的余韵，整个人站在蓝天和大海之间，像一帧被定格在海岸线上的画报。 姜永泰看着她们，对旁边的金成宇偏了一下下巴。 金成宇会意，指挥着灯光师把反光板的角度调了一档，画面里的光，又亮了一层。 又拍了几张照片之后，徐贤把手机收进口袋，走到还趴在护栏上对着龙头岩念念有词的Narsha身边，伸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欧尼，我们该出发了，后面还有很长的路。” Narsha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龙头岩，嘴里嘟囔了一句“下次我要自己来，开车来！” 但她没有像出发时那样抗议，主动把头盔重新扣好，跟上了徐贤。 从龙头岩拐上沿海公路之后，路况变得更开阔起来。 海在右手边，左手边是零零散散的民居和矮坡上的油菜花田。 Narsha跟在徐贤身后，看着两边的风景，忽然觉得这样好像也没有很差。 骑了大约八公里之后，公路前方出现了两座马型灯塔。 一座纯白，一座鲜红，并排立在防波堤的尽头，梨湖海水浴场到了。 徐贤在路边停下车，回头朝Narsha指了指那两座灯塔，还没来得及说话，Narsha已经掏出手机对着灯塔连拍了三张。 “这个我一定要发，太可爱了吧！” Narsha把车靠在路边，走过去拉着徐贤在灯塔前又拍了一组合照。 拍完之后两个人在路边的小店里买了两瓶水，坐在防波堤旁边的长椅上短暂休息。 重新上路之后，她们拐上了涯月海岸公路。 这一段是整个济州岛环海路线里最有名的一段，公路紧贴着海岸线蜿蜒，右手边是层层叠叠的蓝色海浪，左手边是散落在山坡上的咖啡店和独立设计师的工坊。 偶尔路过一栋玻璃房子，整面落地窗朝海打开，里面的客人端着咖啡看着窗外，和她们擦肩而过时还会招招手。 跟拍车里，金成宇坐在姜永泰旁边，透过车窗看着外面两个骑行的女人。 她们正在一段长直道上保持匀速，Narsha弓着背在省力，徐贤在前面领骑，偶尔回头跟她说句话。 画面很美，但金成宇的表情有点焦虑。 “哥，是不是有点无聊啊？要不要在下一个停靠点给她们出点任务？ 比如说让她们拿着限量的钱去买咖啡，谁先买到算谁赢之类的。” 姜永泰把视线从车窗外面收回来，摇了摇头。 “暂时不用。”他顿了顿。 “张度练和赵美延那一组，放在市场里不需要任何剧本就能出效果，但《心酸的旅行》不是非得每分钟都有综艺效果。 节目本身的定位就是让成员和观众看旅途中的风景和人情，在限制经费的前提下找到最合适的那条线。 徐贤她们现在的节奏还不错，从机场骑到现在，Narsha已经从抱怨变成了配合，这段海岸公路的风景不靠任何任务就够撑满画面。 后面有需要出效果的时候，我会说的。” 金成宇听完，把脚本合上，点了点头。 “知道了哥。” 又骑了将近四公里，前方的公路从海岸线往内陆拐了一个小弯，路边出现了一排石墙围起来的橘子园。 Narsha的车速肉眼可见地慢下来了，肩膀开始往下塌，握车把的手指微微发抖，脚下的踏板蹬得越来越吃力。 她喘着粗气把车停在路边，整个人往前一倾，胳膊撑在车把上，汗水从额角沿着脸颊往下淌。 “贤啊，我真的不行了……” 她抬起头看着停在前面回头看她的徐贤。 “我这辈子第一次一天骑这么远……你再骑下去我真的要叫经纪人开车来接了！” 徐贤也出了一层薄汗，发丝贴在脖颈后面。 她把车支在路边，走过来看了看Narsha的脸色，指向路边大概二十米外一栋白色木屋，门口挂着手写体招牌。 “那我们在那里休息吧，我请欧尼喝咖啡。” 咖啡店不大，只有五六张原木色的小桌子。 徐贤和Narsha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能看到外面的海景。 Narsha整个人瘫进椅子里，两条腿往前一伸，头仰着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喘气。 徐贤把一杯冰美式推到她面前，Narsha摸到，立马干掉半杯，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徐贤喝着拿铁，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开备忘录，这是她出发前整理的攻略，在涯月附近标记了好几家店。 “欧尼，这附近有一家传统糕点店，红豆年糕和艾草糕都很有名，价格也很便宜，一块才一千多韩元。 我想去买一些当点心，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就回来。” Narsha连眼睛都没睁，只是抬起手朝她无力地挥了挥。 “去吧去吧……别管我了，你就是现在把我卖在这家店我也认了。” 徐贤笑着站起身，拿起手机朝咖啡店门口走去。 姜永泰看着徐贤站起身，朝金成宇和旁边的VJ说道。 “走，跟拍徐贤买糕点。” 交代好其他人继续留在这里，三个人跟在徐贤身后，徐贤的经纪人也从车里下来，跟了上来。 四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不近不远地缀在她后面。 徐贤走在前面，双手向后背着，搭在腰后。 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刻意对着镜头说话，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路过的石墙缝隙里探出几丛油菜花，她会偏头看一眼。 路边摊位上摆着用济州丑橘堆成的小金字塔，也会停下来和老板问一下价，又继续往前走。 好像自己身上没有戴着麦克风，身后也没有跟拍组，只是一个趁着好天气出来散步的游客。 徐贤的经纪人加快脚步，追到姜永泰并排的位置。 姜永泰侧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目光一直锁在前面那个背着手走路的身影上。 “PD nim，我有件事需要跟你说。” 经纪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两个人听见。 姜永泰微微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您说。” “徐贤她……最近拍摄太累了，腰有点伤。” 经纪人顿了顿，声音里流露出一点对于徐贤的心疼。 “一开始我是不太想让她接这个节目的，剧组的进度本来就紧，加上拍摄场景有很多动作戏，腰伤反反复复一直没好。 但她听说可以在开场和途中做宣传，还是接了，而且……还主动提了这个主题。” 姜永泰挑了挑眉，把视线重新投向糕点店门口的徐贤。 她正在排队，微微踮起脚尖往店里张望，脸上写满了对年糕和艾草糕的期待。 表情里完全看不出强撑的痕迹，但背在腰后的那双手，一路上都没有放下来过。 所以之前在租车店门口，她的经纪人凑上去跟她耳语，是去劝她不要太卖力…… 第二十四章 录制中断 姜永泰站在vj旁边，看着镜头前已经买完零食回来的徐贤和经过了短暂休息而恢复精力的Narsha。 徐贤把纸盒打开，露出里面的红豆年糕和艾草糕，Narsha凑过来拿了一块，咬了一口之后眼睛亮了，把剩下的全部塞进嘴里。 “好吃！这个必须带回去给度练还有美延尝尝。” 徐贤笑着点头，把纸盒推了过去，“好啊，那欧尼请客～” “哎～那还是算了，她们两个在市场过的比我舒服多了，又是烤龙虾又是黑猪肉……” Narsha无力地叹了口气，瘫回椅子里，双眼无神地看向窗外。 徐贤没有再说话，拿过一个靠枕垫在了腰后，喝了一口咖啡，享受着这短暂的休息时间。 她的表情和动作都很自然，但姜永泰还是感受得到空气里不一样的东西，微微皱着眉头，思索着什么。 又坐了十来分钟，外面的天色在她们休息的间隙里重新暗了下来。 Narsha扭头看了眼窗外，眉头皱了起来。 “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变就变？” 徐贤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把靠枕从腰后抽出来放回原位。 “那我们得快点了，看着像要下雨的样子。” 两人站起身去柜台结了账，推门走出去，节目组的人跟在她们的身后也走了出去。 Narsha抬头看了眼天空，正准备去推靠在门口的自行车，姜永泰却出声打断。 “暂停一下。” 他朝VJ比了个手势，VJ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把镜头从肩膀上放下来。 Narsha扶着车把回头看他，“PD nim，怎么了？” 徐贤也停下动作，姜永泰在众人不解的目光里走到徐贤面前。 “徐贤xi，你还能坚持吗？如果坚持不了的话，后续可以换成坐车继续拍摄。” Narsha愣了一下，随后叉着腰，朝姜永泰挑起眉毛。 “PD nim！怎么看着最累的那个明明是我吧？你不问我，去问珠贤？！” 徐贤也愣了一下，他怎么突然这么问？ 她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节目组旁边的经纪人，经纪人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徐贤心里有了数，收回视线对姜永泰笑了笑。 “谢谢PD nim的关心。不过我觉得我还能继续。” “徐贤xi，不用勉强。”姜永泰没有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已经骑了这么远了，对于拍摄内容来说，骑行素材也差不多够了。” Narsha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以为姜永泰是觉得一路骑行下去画面太重复，在主动给她们递改方案的台阶。 她松了口气，立刻跟着帮腔：“贤啊，既然PD nim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骑了吧，坐公交过去就好了。” 说完还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徐贤的手臂。 徐贤微微皱了一下眉，没有理会Narsha，看着姜永泰。 “PD nim，开场的时候已经说了我们的骑行目的，现在突然坐车，观众会质疑的。” 她顿了顿，转过头看向Narsha补了一句。 “剩下的路真的没多远了，欧尼也不想半途而废吧？” “……我。” Narsha张了张嘴，被“半途而废”四个字堵住了退路。 她看着徐贤认真的表情，把到嘴边的抱怨又咽了回去。 “珠贤。” 徐贤的经纪人快步走过来，声音压低，只有附近的几人能听见。 “听PD nim的吧，这次拍摄完了，你后面还有电视剧的拍摄……” “欧巴！” 经纪人的话被徐贤打断，她转过头看着他，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嘴张了张，还是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 “徐贤xi，你确定吗？”姜永泰看着她的眼睛问。 徐贤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确定，PD nim。” 姜永泰看了她片刻，感受到了她的认真和坚持，微微颔首。 “那好，如果身体觉得不行了，就停下来。” 徐贤点了点头，笑道：“可以，谢谢PD nim的关心。” 姜永泰转身退回制作组的位置，对VJ点了点头示意重新开始拍摄。 金成宇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哥，是徐贤xi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姜永泰点了点头，“对，等会多留意她，如果出问题，马上停。” 金成宇听完，面色跟着凝重起来。 徐贤和Narsha重新骑上车，沿着海岸公路往挟才海水浴场的方向出发。 跟拍车上，金成宇坐在副驾一直盯着车窗外的徐贤，准备一有什么情况就马上告知姜永泰。 过了一个弯道，公路外侧出现了一段碎石铺的临时便道，大概是市政施工留下的。 徐贤的公路车碾过一颗埋在沙土里的石头，前轮猛地往右边打滑，车身剧烈晃了一下，整个人跟着车把偏了一侧。 “小心！” Narsha在她身后喊了一声。 好在徐贤稳住了，回头朝Narsha笑了笑。 “没事欧尼，你也小心……” 话还没说完，她脸上的笑意突然消失，两只手同时捏紧刹车，整个人弓着身，一只手伸到后背紧紧地按着。 两辆跟拍车同时刹车停下，姜永泰从车上跳下来，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快步往她这边走。 另一辆车里，徐贤的经纪人也跟着下车跑过来，脸色比天上压着的云还沉。 Narsha已经先他们一步停好车走到徐贤身边，弯下腰看着她的脸。 “贤啊，你怎么了？！” 徐贤抬起头，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大半，额角冒着一层汗珠，扯出一个笑，嘴角却微微发颤。 “没什么，欧尼……我的腰有点不舒服。” Narsha看着她发白的脸色，这怎么也不像是“有点不舒服”的样子。 姜永泰走到徐贤身边站定，“徐贤xi，你还好吗？” 徐贤侧过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还没等她说出字，跑过来的经纪人已经焦急地开口。 “PD nim，我们得去医院！” 姜永泰看着徐贤的脸色和她死死按住后腰的那只手，心里一沉，前面不好的预兆还是发生了…… 他点了点头，立刻做出决定。 “Narsha xi，麻烦你们先把徐贤扶到车上，我去打个电话。” Narsha点点头，连忙揽过徐贤的肩膀，和经纪人扶着她往车的方向走。 姜永泰掏出手机，拨通了孙昌宇的号码。 孙昌宇那边背景音很嘈杂，“永泰啊，怎么了？” “昌宇哥，徐贤这边出了点问题。” 姜永泰没有铺垫，直接切入。 “她的经纪人说她腰上有旧伤，刚才骑行的时候应该是复发了，现在脸色很差，录制中断了。” “什么？！你等一下！” 电话那头的孙昌宇惊呼了一声，过了一会，背景里的嘈杂声变小。 “永泰，情况严重吗？” “还不确定，得去医院检查了才知道。” 姜永泰顿了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的建议是这样，我现在带徐贤和她的经纪人去医院检查。 这边的拍摄计划只能结束了，我让成宇带剩下的人送她去和你们合流，两队并一队拍。 张度练和赵美延加上Narsha，三个人一起走完今天剩下的流程。” 孙昌宇沉默下来。 姜永泰知道他作为主PD正在考虑，也没有催促。 他的这个方案不算完美，两队拍摄是今天的主结构，现在突然并队，意味着之前为两队设计的所有任务线和游戏环节都得临时调整。 但现实摆在面前，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 “行，就这么办！” 孙昌宇的声音很快从沉默里弹出来。 “你陪徐贤去医院，随时跟我汇报，如果确定她后续拍摄不能继续，我们这边得马上想明天的方案！ 还有得让秀彬把并队的文案写出来，交给张度练跟观众解释徐贤的突发情况。 剩下的拍摄不能耽误，我们这两期节目很急！” “明白。” “永泰。”孙昌宇又叫了他一声。 “记得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给我电话，徐贤的经纪公司那边，如果需要节目组出面，我来打！” “知道了哥。” 姜永泰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转身走回车旁。 车门开着，徐贤靠在里面的座椅上，腰后垫了两个靠枕，闭着眼，额角的汗已经干了。 Narsha坐在她旁边，一只手搭在她腿上，表情同样难看，但还是低声安慰着她。 经纪人站在车外，看到姜永泰过来连忙开口问： “PD nim！怎么样，我们现在可以去医院了么？” 姜永泰在车门口站定，对着几个人把方案说了一遍。 说完他转过身，朝旁边也在焦急等待的金成宇喊了一声。 “成宇！” 金成宇马上跑了过来，姜永泰把对讲机从腰间摘下来递给他。 “你带剩下的人还有Narsha xi去昌宇哥那边，一辆车坐不下的话，多出来的人留在这里打车过去，我得开走一辆送徐贤xi去医院。” 金成宇抿着嘴，把对讲机攥在手里，点了点头，转身就去安排。 徐贤睁开眼，偏头看向Narsha，扯出一个笑来。 “欧尼，对不起……本来应该一起骑到终点的。” Narsha皱着眉，抬起手想拍她的腿又怕把她拍疼了，只是轻轻按了两下。 “说什么对不起，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你这个傻子，不舒服为什么不早点说？前面PD nim看出来了你还要逞强！” Narsha现在才明白刚刚为什么姜永泰那么突然的询问徐贤要不要继续。 原来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体情况！那为什么还要由着她？直接停下来就好了啊！ 徐贤说任性话的时候，PD不应该就是那个负责说“不行”的人么？！ 姜永泰抿着嘴，Narsha看似是在说徐贤，其实是在埋怨节目组，埋怨他…… 不过他自知理亏，只好道歉。 “对不起，Narsha xi，徐贤xi，现在出现这种状况，都是我的责任。” 徐贤握住Narsha的手，朝姜永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看向Narsha，放软了声音撒娇。 “欧尼～是我自己坚持的，不能全怪PD nim。” Narsha看着徐贤那张对她讨好的脸翻了个白眼。 自己明明在帮她说话，合着这一来自己成坏人了！？ 不过她也只能叹了口气。 “你啊，还是以前那个样子，欧尼说什么都不听！” 徐贤对她笑了笑，又握了握她的手。 Narsha转头看向姜永泰，沉默了一下，淡淡地说道。 “对不起PD nim，我刚刚有些急了。” 她顿了顿，“不过我可以陪徐贤去医院吗？那边有度练也够了吧？” 姜永泰还没开口，徐贤已经先一步拒绝道。 “欧尼，你陪我去干嘛！” 她松开握着Narsha的手，语气认真起来。 “节目还要继续录制，现在已经少了我一个了，你再消失的话，会给节目组添很多麻烦的！ 我们是艺人！ PD nim不是说了会陪我去吗，还有经纪人欧巴也在，我只是腰伤，去检查检查就好了。” Narsha皱着眉想反驳，但也知道徐贤说的是对的。 今天才是节目的第一天，四个人就已经缺了一个，她再走就真的录制不下去了。 她是艺人，得听节目组的安排…… 她沉默了几秒，最后握紧徐贤的手。 “我是你们几个里面最大的，有什么事马上打电话给我！” 徐贤对她笑着点了点头，“知道了，欧尼～” 又转向姜永泰，露出歉意。 “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PD nim，刚才在咖啡店门口应该听你的……” 姜永泰摇了摇头，再次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 经纪人听到这里，知道三人的对话就要结束了，拉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Narsha松开徐贤的手，从后座退下来，经过姜永泰身边时顿了顿，低声说道： “PD nim，辛苦你了，替我照顾好她。” “我会的，Narsha xi。” 姜永泰对她认真点了点头，转身上了副驾。 等姜永泰把安全带系好，经纪人一脚油门踩下去，往济州市区汉拿医院的方向驶去。 …… 导航上显示从刚刚出发的位置到汉拿医院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 姜永泰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徐贤双眼闭着，眉头微微皱着。 他想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徐贤xi，你现在还好吗？” 徐贤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些歉意。 “还好，老毛病了，加上最近电视剧拍摄的强度比较大，所以才复发了。 实在抱歉PD nim，我不应该计划这个主题的。” 姜永泰没有接话，心里苦笑了一下，站在他的立场，这句话确实不太好回答。 徐贤明知道自己有伤在身，还定了骑行这么远的计划，出了意外整个节目组都跟着被动。 往重了说，这是相当任性的做法。 但他自己呢？ 从她经纪人嘴里知道了这件事，也在咖啡店里看出她身体出了问题，还是由着她继续骑。 这个责任他也脱不掉，现在算是两败俱伤。 见他没说话，徐贤勾起嘴角，试图把车里的低气压缓一缓。 “PD nim不会在心里骂我吧？” 姜永泰愣了一下，听出来了她在开玩笑，也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徐贤xi还有心情开玩笑，我就放心了。” 徐贤又轻轻笑了一声，“可惜了，我还是很想骑到目的地的～” “珠贤！” 经纪人的声音从驾驶座传过来，语气加重了一点，但更多是对自家艺人的无奈。 “欧巴，这次只是意外。”徐贤淡淡地截住了他的话。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欧巴还是好好开车吧，腰又有些疼了。” 经纪人的嘴唇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速又快了一点。 姜永泰挑了挑眉，从后视镜里收回视线，察觉到了两人之间那股微妙的紧绷。 徐贤在怪她的经纪人不该把自己的伤情说出来啊…… 车里重新安静下来，没有人再开口。 第二十五章 一样的眼睛（求追读） 姜永泰在医院走廊尽头的吸烟区拨通了孙昌宇的电话。 窗外汉拿山的轮廓在傍晚阴沉的天光里若隐若现。 电话响了不到两声就接了。 “昌宇哥，医生检查过了，建议徐贤这几天最好休息，减少活动……” 他顿了顿，把医生的原话压成一句最直接的结论。 “后续的徐贤录制不了了，我们得想别的办法。” 孙昌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随后开口道： “好吧，我知道了，我会跟上面说的，还有她公司那边……” “她的经纪人刚跟我说了，他会去沟通好。” “那就这样吧，永泰，辛苦你了，确认徐贤没事了就回来，我们得马上开会，讨论一下明天的拍摄。” “知道了，昌宇哥。” 姜永泰挂掉电话，把手里那根只抽了两口的烟掐灭在沙盘里，转身走回病房。 病房里，徐贤的经纪人站在窗前，手机贴在耳边，背对着门口，低声跟经纪公司汇报情况。 徐贤半躺在病床上，蓝白条纹的病号服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腰间垫着医院特制的支撑枕。 脸上经过应急处理之后恢复了一点血色，但嘴唇有些干，头发散在枕头上，和早上在机场时那个精神饱满的模样判若两人。 见他进来，她把手机放下，脸上挂起一丝歉意。 “PD nim，对不起，后面的拍摄我要退出了。” 姜永泰走到病床前，低头看她。 “徐贤xi没事就好，至于节目的事……这是意外。” 他给这次的事故定了性。 徐贤对他笑了笑，没说什么。 经纪人打完电话转过身，看向两人。 “珠贤，公司那边已经知道了，后续的行程会调整，节目这边公司也会去跟tvN沟通，你这两天好好休息。” 徐贤点了点头，“知道了欧巴。” “饿了吧，我去给你打饭。” 经纪人走到门口，又停下来，看向姜永泰。 “PD nim要么？我一起带回来。” 姜永泰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既然徐贤xi这边没什么事了，那我就回节目组了，还要开会商量明天的拍摄计划。” “对不起。”经纪人微微躬下腰，“是我没有一开始就跟PD nim说珠贤的情况，现在发生这种事……” 姜永泰摆了摆手。 “徐贤xi没事就好，这些前面已经说了很多次，就别再说了。” 他转向徐贤，“那徐贤xi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等一下。” 徐贤出声拦下了他，看向经纪人，“欧巴，你先去打饭吧。” 经纪人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姜永泰，心里明白她有话要说。 他没多问，只是说了句，“PD nim麻烦您先帮我看一下珠贤，我打饭很快回来。” 接着朝姜永泰躬了躬身，带上门出去，病房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永泰看着徐贤，自然听出来她支开经纪人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她还有什么要单独跟他说的。 “徐贤xi想跟我说什么？” 徐贤笑了笑。 “不应该是PD nim有话问我才对吗？比如，为什么这么任性，弄坏了PD nim的入职考试。” 姜永泰怔了一下，微微挑眉。 她连这个都知道？看来徐贤在tvN里的人脉，比他之前以为的还要深。 他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否认她的话。 “徐贤xi为什么这么说，我好像并没有怪罪你的意思。” 徐贤没有马上回答，偏过头看向窗外，汉拿山的轮廓随着天色变暗已经有些看不清。 “PD nim还记得事前采访的时候我说过的话吗？” 姜永泰点了点头，不知道她为什么忽然提起这个。 “PD nim看过我的资料，应该知道我现在加入的是哪家经纪公司吧。 树艺人，说起来是行业里排得上号的大公司，资源很多。” 她把手机放在床单上，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屏幕。 “但人也很多，竞争比SM还要激烈。” 她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很淡的苦笑。 韩国电视剧和电影的选角，从来不是一句“演技好”就能搞定的事，整个过程遵循着一套冷酷的规则。 先定主角，后定配角，这是辈分等级。 核心决策权捏在编剧、导演、制作公司和电视台手里，四方拉扯，各有算盘。 除了演技和外形契合度这些明面上的东西，暗处还横着好几道门槛。 演员的资历够不够硬，经纪公司的背景够不够深，商业价值能不能让投资方点头，这些都是需要考量的因素。 有时候演技反倒不是第一位的，公司能不能把你的名字放进投资方感兴趣的名单里，才是真正决定你能不能走进试镜间的钥匙。 还有一些隐形的规矩——“捆绑选角”，这几年越发普遍。 制作方以一位当红演员为核心，打包塞进同一家公司的其他艺人，片约整批地签。 你愿意用我们的主角，就得顺便安排几个角色给我们旗下的其他人，一部戏里，同一个经纪公司出身的演员占了大半，这种事早就不新鲜。 所以对徐贤来说，离开SM不是终点，是另一场更难打的仗的起点。 到了树艺人，她不再是“国民女团的忙内”，只是一个想要当演员的新人竞争者。 树艺人有自己的头牌演员，有公司内部更偏爱的新人，有好几层需要排队等待的阶梯。 她以为出了SM的门就能去更大的舞台，结果发现那个舞台上已经站满了和她一样拼了命挤进来的人。 在这里要争得更凶，才能站上和别人同一条起跑线！ 手里的这部《私生活》，是她花了很长时间和很多力气才拿到的。 跟外面的演员争，甚至跟公司内部的竞争对手争，走过好几轮面试和试镜，每个环节都可能被替换掉，每一步都不能松。 最后拿到的时候，她没庆祝，第一反应是再次翻开她已经滚瓜烂熟的剧本，让自己更贴合剧里的角色。 …… “所以我为什么非要在这个节目上宣传新剧，不是Jtbc没有自己的宣传渠道，而是我要抓住一个是一个！” 姜永泰看着她攥紧床单的手，又看了看她那双透着决心的眼睛，微微叹了口气。 “徐贤xi，我知道你的意思，只是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徐贤松开了手，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开朗的笑容。 “当然是让姜PD nim知道我的处境有多难，不要因为这次的事件记恨我咯～” 姜永泰怔了一下，随即失笑。 “徐贤xi这么直接吗？而且我只是一个小PD，谈不上你说的这些。” 徐贤摇了摇头，嘴上还挂着笑意，语气却比刚才认真了几分。 “PD nim，我知道你是tvN两位本部长亲自面试的人，这不是一个嘴里说着‘小PD’的人应该有的待遇。” “徐贤xi这是在承认调查过我咯。” 姜永泰盯着她的眼睛。 “说‘调查’什么的太难听了，PD nim～” 徐贤眨了眨眼，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上节目前了解一下节目组的人员构造，对我们来说很正常，我只是多问了几个问题而已。” 姜永泰点了点头，表示了解。 “我知道了，放心吧徐贤xi，我没有怪你，这只是一次所有人都不想发生的意外，我说过了。” “嗯。”徐贤点了点头，声音放轻了一点。 “那我就放心了，等回首尔，我请PD nim吃饭，希望PD nim不要拒绝。” “好，我答应了。”姜永泰站起身，走向门口。 “那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徐贤xi休息。” “PD nim。” 姜永泰回过头，“还有事么？徐贤xi。” 徐贤靠在枕头上看着他，没有再笑。 “没什么，只是提醒一下PD nim，tvN现在……比PD nim想的还要复杂。” 她顿了顿，“希望下次上PD nim节目的时候，已经是tvN的王牌节目了。” 姜永泰微微挑眉，随即笑了，“徐贤xi似乎很看好我。” 徐贤点了点头，捋了捋耳边垂下来的碎发，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我第一次见到PD nim的时候，就发现了……PD nim有一双和我一样的眼睛～” 姜永泰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徐贤xi这是在拉扯我吗？” 徐贤失笑出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放松。 “我对姐弟恋没有某个欧尼那么感兴趣，PD nim可以走了，谢谢你的照顾。” 姜永泰笑着点了点头，转过身拉开病房的门走了出去，朝电梯的方向走去。 一样的眼睛？她把自己当成了和她一样的人？ 有想往上走的方向，有非做成不可的事，也有不惜代价也要咬住的决心…… 姜永泰嘴角浮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电梯到了一层，他走出住院部大门，又想起她最后那句“提醒”。 tvN现在很复杂么？这个他当然知道…… 最后还散发了一点善意，看来徐贤确实认为自己和她一样。 济州岛傍晚的风迎面扑过来，比下午温和了一些。 姜永泰把外套拉链拉上，坐进车里，朝着赵美延她们今天最后决定住宿条件的任务场地开去。 …… 车子拐进西归浦方向，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孙昌宇他们的拍摄地点在赵美延她们吃晚饭的餐馆门口前的一块空地上，周围用补光灯架围了一圈，把场地照得通亮。 姜永泰到的时候，金成宇正抱着流程板站在孙昌宇旁边，看见他回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姜永泰朝他点了点头，走到孙昌宇身侧。 孙昌宇正在给赵美延三人介绍今晚决定她们住宿条件的游戏规则。 张度练站在最左边，围巾裹得严严实实。 中间的赵美延换了件外套，大概是张度练看她冻得可怜，把自己的备用羽绒服借给了她。 Narsha站在右边，注意力却被回归的姜永泰拉了过去，目光在他脸上停下。 姜永泰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Narsha读懂了他的意思，紧绷了一下午的肩膀松了下来。 “度练xi，你今天给队伍定的主题是什么？” “福不福。”张度练回答得很快。 “好，那今天决定你们住宿条件的游戏就是——‘永无止尽的福不福’。” 赵美延眨了眨她那双“清澈”的眼睛，歪着头问： “PD nim，什么是永无止尽的福不福？” 孙昌宇清了清嗓子，开始解释规则。 “节目组设计了四轮福不福，你们每人限时一分钟，必须连续通关这四轮。 如果有一轮选错，就从头开始，记住，是从第一轮重新来。” 他顿了顿，等这个规则在三个人脸上炸出不同的反应，才继续往下说。 “因为徐贤xi没办法参加，规则稍微调整了一下，原本三个人都通关才能入住‘心价比’民宿，现在你们三个里面只要有两个人通关，就算成功。” 话刚说完，孙昌宇没给她们消化的时间，朝旁边的FD招了招手。 FD把一张折叠桌搬上来，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四组道具。 第一轮是两个鸡蛋，搁在小碟子上；第二轮是两个切得一模一样的手卷寿司。 第三轮是两只纸杯，里面装着同样颜色的不明液体；第四轮是个手拨转盘，盘面上用红蓝两色分成两半，一半写着“性价比”，另外那半写着“心价比”。 “第一轮，砸额头挑鸡蛋：两个鸡蛋一熟一生，挑到熟的在额头上砸开就算过关。 第二轮，芥末寿司，两个里面有一个加了足量芥末，没有吃到芥末过关。 第三轮，玉筋鱼汁和可乐，挑到可乐喝完就算过关；第四轮，转盘转到‘心价比’就算通关。” “莫呀！” 赵美延第一个叫出来，眼睛瞪得溜圆。 “一分钟四轮？还要连续？错了从头来？PD nim，这个游戏是人玩的吗？” Narsha凑到桌子前面低头闻了闻那两只纸杯，脸立刻皱成一团，往后退了一步，用手在鼻子前面扇了扇。 “玉筋鱼汁……我们不是旅行节目吗？！” “欧尼。”张度练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沉重。 “《心酸的旅行》，重点在前两个字。” Narsha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她转向赵美延，希望这位能和自己站在统一战线。 赵美延正把手藏在袖子里，一脸“我能行”的跃跃欲试，显然完全没有理解这个游戏的残酷性。 “PD nim，能不能先练习一下？”赵美延举手问。 “不能。” “一轮？” “不能。” “……那半轮？” 孙昌宇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连话都懒得说了。 张度练在旁边怂恿她：“美延啊，撒娇试试，你刚才对narsha欧尼撒娇抢她烤肉的时候不是挺管用的嘛。” 赵美延回头犹豫地看了她一眼，但想到今晚住宿条件的大局，还是咬了咬下唇，深吸了一口气，转向孙昌宇。 她双手托在下巴旁边，歪着头，眼睛往上抬，声音捏得又甜又软。 “PD nim～就一次，让我们练习一次嘛～” 话还没说完她自己先憋不住了，“噗”一声笑了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张度练在旁边一脸的无奈。 赵美延抬起手指着孙昌宇的脸，边笑边喘。 “PD nim的表情，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说完再次用手撑住膝盖，整个人蹲在地上，刚才那副公主撒娇的姿态碎得渣都不剩。 孙昌宇抽了抽嘴角，搞不懂自己的脸有什么好笑的，她是在说自己丑么？ 他等赵美延笑完，板着脸开口：“美延xi，请回去站好。” 赵美延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偷偷瞥了一眼孙昌宇身边的姜永泰，小声嘟囔。 “这位PD好难说话，要是……” 她知道自己身上还带着收音麦克，没有把剩下的半句话说完，不然会有大麻烦的！ “都准备好了吧？” 孙昌宇抬起手，三个人的反应瞬间被收进镜头里。 Narsha一脸视死如归，张度练低头做着深呼吸，赵美延盯着桌上的鸡蛋，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在祈祷。 “永无止尽的福不福——第一轮挑战，开始！” 第二十六章 糖吃多了会掉牙（5200） （这一章结束之后，这段综艺也结束了，后面有糖） 张度练第一个站了出来，大步走到桌前，盯着盘子里的两颗鸡蛋。 “挑战！” 孙昌宇按下计时器，60秒倒计时开始。 张度练拿起左边那个鸡蛋就往额头上磕，蛋壳碎裂，蛋液从她指缝间流下来。 生鸡蛋。 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一阵压低的哄笑。 张度练面不改色地用袖子抹了一把额头上的蛋液，催促着FD快点把下一组鸡蛋放上来。 FD迅速换上了新的一轮道具，张度练深吸了一口气，拿起右边的鸡蛋，闭眼砸向额头。 蛋壳碎裂，这次是熟的。 她迅速抄起旁边两个寿司的其中一个，看都没看就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眼睛一亮。 第三轮她幸运地选中可乐一饮而尽。 “十秒。” 孙昌宇淡定地报时。 张度练立马冲到转盘前面，伸手用力一拨，指针在“心价比”和“性价比”之间转动，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根小小的指针上…… 指针终于停在“心价比”的区域。 “成功！” 孙昌宇的声音刚落，张度练已经转身朝两人举起手。 赵美延第一个冲上去，整个人跳起来挂在她脖子上，Narsha从侧面扑过来把两个人一起抱住，三个人抱成一团，差点把旁边的桌子撞翻。 “欧尼！我们成功了！”赵美延开心地喊道。 张度练把她从身上放下来，擦了擦额头上的蛋液，笑道： “别高兴太早，你和Narsha欧尼还要成功一个才行。” Narsha下巴微扬，往前一步，看着桌上重新摆好的道具。 “交给我吧，我今晚一定要住好地方！” 刚说完挑战，她在同一个地方翻了三次车。 等到第四次尝试，她好不容易闯过了前两关，可刚到选择饮料的时候，一分钟就到了。 随着孙昌宇的一声“失败”，Narsha败下阵来。 她低头闻了一下手里的纸杯，整张脸皱成一团，又是玉筋鱼汁…… 今天我就这么倒霉么？！ 她把纸杯往桌上一放，骂了一声，接过旁边递来的毛巾狠狠擦着额头上的蛋液。 张度练上前一步，瞪着孙昌宇：“PD nim！你也笑得太开心了吧！？” 孙昌宇摊了摊手，淡然地点了点头。 Narsha拉住张度练的袖子把她拽回来，毛巾从额头上移开，露出一双对今天认命了的眼睛。 “跟节目组这些人说这些没用的，他们恨不得我们一直失败！” 她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转身看向站在旁边已经开始紧张了的赵美延。 “美延啊，剩下的靠你了。” 赵美延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手指抬起来指向自己。 “我么？” “美延，我们相信你！” 张度练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语重心长地对她说道： “让节目组这些人看看，我们成功之后的嘴脸！” 赵美延咽了咽口水，看向张度练身后那张摆满了“凶器”的桌子…… 又看了一眼站在场边的姜永泰，他的嘴角微微勾着，眼神里满是对自己的鼓励。 “内，欧尼……我可以的！”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视死如归”地站到桌子前。 “挑战！” 孙昌宇刚摁下计时器，她就拿起了左边的鸡蛋，闭眼往额头上一砸，蛋清顺着鼻梁往下淌，睫毛上挂着黏糊糊的蛋液。 她“啊”地叫了一声，顾不上擦脸，FD立马递上新的两颗鸡蛋，她捞起另一颗鸡蛋又是一砸，蛋液溅到了刘海上面，只能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 “呀！” 她跺了跺脚，接过节目组递过来的毛巾胡乱抹了把脸，又重新开始。 这一次终于磕到了那颗熟的，她立马转身去拿寿司，嘴里念叨着： “这个还是这个？！这个好了，就这个！”。 赵美延拿起左边那个咬了一口，芥末的辛辣瞬间冲进鼻腔，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往后退了一步，眼眶猛地泛红，肩膀缩成一团。 “美延啊！还有时间！”张度练在旁边攥着拳头喊。 赵美延原地跳了两下，试图缓解芥末带来的冲击，重新拿起重置的鸡蛋，往额头上一砸，是熟的。 她眼睛一亮，又拿起寿司直接塞进嘴里，这次没有芥末，兴奋地往身后看过去，试图跟队友分享喜悦。 张度练和Narsha急得跳了起来，让她快点继续。 她连忙把嘴里的寿司咽下，转回头抄起第三轮的纸杯果断地喝掉。 可乐的气泡呛得她打了个嗝，她笑眯眯地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冲向最后的转盘。 倒计时还剩最后几秒。 “美延快点！快！”张度练跺着脚喊。 “加油啊，美延！”Narsha的声音急得都快劈了。 赵美延手忙脚乱地伸手抓住转盘的边缘，用力一拨，转盘的指针飞转起来，一圈，两圈……速度慢慢降下来。 倒计时也正好跳到零。 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红色区域——“性价比”。 “失败！” 孙昌宇满意地鼓起了掌，嘴角扬得比刚才Narsha失败时还高。 张度练双手抱在头顶，仰头看天，嘴里愤愤地嘟囔着。 Narsha弯下腰，双手撑着膝盖，发出一声比刚才自己失败时还要沉重的长叹。 “……我就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赵美延，眼神里满是怨念。 “美延啊，看来你今天和我都是一样的倒霉啊……” 镜头推到赵美延脸上，切了个特写。 她站在转盘前面，头发沾着一小片蛋壳碎屑，刘海被蛋液糊得一缕一缕贴在额头上，嘴角往下撇着，整个人伤心极了。 场记面无表情地走进画面，抬手拍板，VJ们关掉摄像机，灯光组开始收线，FD也动手收起道具。 孙昌宇对着三人笑着拍了拍手： “三位辛苦了，先休息一下，我们收好道具就送你们去今晚住的民宿。” 张度练和Narsha走上前，一人一边拍了拍还站在原地没缓过神来的赵美延。 张度练把她额前那绺被蛋液糊住的刘海拨开，温柔地安慰道： “走吧美延，你做得很好。” 赵美延回过神，抬起脸看她们，嘴角往下拉了拉。 “欧尼，对不起……” “没事没事，很有效果，就一晚上而已。” Narsha拍拍她的后背，然后抬头往场边正在收道具的工作人员那边望了一眼。 “我去问问姜PD nim珠贤的情况。” “一起。” 张度练拉起赵美延的手腕，带着她跟在后面。 下午她们俩从Narsha嘴里听到徐贤被送医院的消息时都吓了一跳，但因为还在拍摄，谁也没办法去医院探望。 姜永泰正帮FD把道具往设备箱里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PD nim，珠贤她没事吧？” Narsha急着开口，脸上的担心压都压不住了。 姜永泰直起腰，对她们笑了笑。 “放心吧Narsha xi，徐贤xi没事，医生说静养两天就可以了。” Narsha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也跟着松下去。 “这么说珠贤参加不了明天的拍摄了？” 张度练抱着手臂，向姜永泰确认剩下的拍摄计划。 姜永泰点了点头。 “嗯，参加不了了，我们等下开会商量，有什么计划会跟你们说的。” 张度练抿着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知道了PD nim，麻烦你们了，我们先上车了。” 她扯了扯赵美延的袖口，“美延，我们走吧。” “……哦。” 赵美延犹豫地看了姜永泰一眼，从上午机场出发到现在，她还没跟这位PD nim说上一句话。 刚才玩游戏的时候，她在旁边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发现他一直站在孙昌宇旁边，游戏里面有一瞬间她觉得他好像在给自己加油…… 但身旁张度练已经拉着她往前走了，她只好转过身跟着张度练走向保姆车。 姜永泰看着还没迈步的Narsha。 “Narsha xi实在放心不下的话，等下可以跟车去给徐贤xi送她的行李箱。” Narsha眼睛一亮，点了点头。 “谢谢PD nim，我去跟度练还有美延说一下，我们一起去。” 她微微躬了躬身，转身追上张度练和赵美延。 姜永泰看着三人的背影上了保姆车，弯下腰继续帮FD把道具搬进设备箱。 等东西全部归置好，孙昌宇拍了拍手，指挥节目组各自散去。 其中载着赵美延三人的那辆车先走，她们要去医院给徐贤送行李。 孙昌宇、姜永泰和两位VJ还有主作家朴秀彬上了同一辆车，跟在她们后面，还有一辆装灯光和收音设备的小车也跟了上来。 其他的工作人员先回节目组自己订好的酒店整理设备和休息，今晚只剩赵美延她们入住民宿的最后一点镜头要拍，用不上那么多人。 济州岛的夜色从车窗两侧铺开，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孙昌宇侧过身，拿出笔记本，看向姜永泰。 “永泰，下午的事我听成宇说过了，那是意外。” 他先是把下午的事故给彻底定性，不想给姜永泰这位新入职还特别来帮忙的PD心理负担。 姜永泰点了点头，明白他的意思。 “昌宇哥，我知道的。” 孙昌宇笑了笑，把笔记翻了一页。 “你也不用太紧张，我们之前拍节目的时候，嘉宾中途加入或者临时退出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只是那时候嘉宾阵容一般有五六个，调整起来空间大一些。 现在人虽然少，但也没那么难办，我下午就跟秀彬商量过了。” 他朝坐在副驾驶的朴秀彬示意，“秀彬，你来跟永泰说一下。” 朴秀彬把手机备忘录打开，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调出一份下午临时写好的文案纲要。 “我们原本的计划现在是用不了了。” 她把手机转向姜永泰，屏幕上密密麻麻记着几行要点。 “现在徐贤xi退出了，人分不开，明天的队长直接由Narsha xi担任。 对观众也好解释，就说今天两位队长里徐贤xi因为身体原因退出，由剩下的另一位队长自动递补。 明天的三十万韩元经费照给，但不是让她单独行动，而是作为整个团队的旅行基金。 张度练xi和赵美延xi跟着Narsha xi一起走剩下的行程，三人合并成一组完成最后一天的旅行计划。 这样既不用临时拉人补位，也不用把你已经拍好的内容硬剪掉，后期稍微调整一下文案就能接上。” 姜永泰听完，在脑子里把结构过了一遍。 分队变合队，评分环节自然作废，队长的悬念直接平移到Narsha身上。 张度练和赵美延是队员，三个人的互动本身也能撑起明天的分量，逻辑上没有漏洞，剪辑上也好接。 他点了点头，“秀彬努那，我没有问题，明天的拍摄点需要调整吗？” “不用大动。”朴秀彬把手机收回去。 “明天正好换成西归浦方向的偶来市场和汉拿山脚下一个茶园，这些都是之前踩过点但没用上的备选。 赵美延她们那队今天的东门市场素材已经够了，明天也只用拍摄半天，内容很充分了。” 孙昌宇把笔记本合上，手指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那就这么定了，等下到医院送了行李，拍完民宿入住的镜头，回去就按这个方案重新出一版明天的流程单。” 车窗外，汉拿医院已经出现在路口转角处。 姜永泰靠在座椅上，看着那栋楼越来越近，无奈地心绪升起。 原本自己是来“救火”，没想到却成了那个“纵火”的，真是…… …… 姜永泰推开酒店房门，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金成宇五音不全地吼着ITZY的出道曲，被JYP听到了估计要告他侵权。 姜永泰没有打断他，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走到属于自己的那张床边，整个人仰面躺了下去。 他闭上眼，手指捏着鼻梁揉着，嘴角浮起一个只有自己知道的苦笑。 首次在tvN工作，交出来的答卷是这样的，南胜浩本部长会怎么看他？ 他比谁都清楚，这次所谓的“救火”本质上就是一场没有出题人的考试。 如果不合格，《换乘恋爱》不会换人，但主PD的位置大概就要让给某位资历更深的前辈了。 徐贤……他知道她不是成心的，但也绝不无辜。 真是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啊！ 他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打算把明天流程表再过一遍，找到一点能让自己发挥的地方。 屏幕刚亮起来，一条Kakao消息弹了出来。 “大小姐”。 姜永泰挑了挑眉，想了想，还是点开了。 “永泰桑，今天的拍摄顺利吗？” 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盯着看了一会，然后才打字。 “南酱，我好像要被开除了。” “？？？” “永泰桑今天是把拍摄内容的存储卡给吃了吗？” 姜永泰笑了一下，她接梗的速度还是那么快。 “没有，只是把一位嘉宾给弄下线了。” “哦，那还能接受。” 后面跟了一个企鹅放心抹汗的表情。 “南酱，这还不够严重吗？” “永泰桑又不是故意的，应该是那位嘉宾自己的问题吧。” 姜永泰看着这行字，眉尾微微动了一下。 他没有在上一句话里交代任何前因后果，名井南就直接跳到了结论——不是你的错。 “南酱就这么相信我？” 名井南侧躺在床上，手机举在眼前，盯着这句话沉默下来。 这个八嘎，突然说这种话，让人怎么回？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半分，视线扫到床头柜上他买给她的彩虹糖。 有了！ 她翻出相册，挑了一张照片发过去。 姜永泰点开照片。 练习室的地板，名井南没有出镜，只有她穿着运动裤的腿入镜，脚边放着那包彩虹糖，包装袋口敞着，里面已经空了。 后景里，练习到脱力的凑崎纱夏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举着一块巧克力饼干，正往嘴里送，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他看了一会儿，打字回复。 “南酱这么快就吃完了吗？牙齿会整个酸掉的。” 名井南还在等着他看到前女友可爱的吃相“破防”，结果他问的是空了的糖袋子？！ 她怔了一下，皱着鼻子，手指在屏幕上戳得比刚才用力了几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勾了勾。 “跳舞很累的，补充糖分怎么了！哦对了，永泰桑是舞痴，那我原谅你了～” “内，我是舞痴，不过牙齿真的不会掉吗，南酱。” 名井南鼓起腮帮，手指用力戳出“不会”两个字，准备发送时又停住了。 她删掉那两个字，把手机举到脸正上方，仰躺着，咧开嘴，按下了快门。 姜永泰原本以为她被自己气走了，刚要切出去看流程单，照片就跳了出来。 她新染了一头浅白金的头发，铺散在枕头上，衬得皮肤愈发冷白透亮。 仰着脸，眼睛带着笑意直视镜头，嘴角咧得开开的，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像是在用事实告诉他—— 我的牙很好，不需要你担心！ 姜永泰愣住了，嘴唇微微张开，静静地看着屏幕。 这也太突然了，这张照片放到网上一定会爆吧？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这个念头，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不知道该回什么。 或许是让他沉默得太久，又一条信息蹦出来。 “我的牙齿有没有问题，永泰桑！” 姜永泰想了想，打字。 “没有，这发色很适合你。” 名井南拧着眉头，莫名地感到一阵害羞，又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好像有点过界了，连忙打字发过去。 “我知道，不说了，晚安。”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永泰桑不会被辞退的。” 姜永泰看着她终止聊天的信息，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好，谢谢南酱的信任，晚安。” 他回复完，切掉和她的对话框，点开明天的拍摄计划，嘴角却一直维持着那个微微上扬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二十七章 我还不想丢/“腼腆”的赵面 众所周知，女人的晚安并不是晚安，她们只是找了个合理的借口结束对话罢了。 名井南看着屏幕上姜永泰最后发来的那两个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晚安？他们之前有互相道过晚安吗？一次都没有吧。 她烦躁地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整个闷在里面。 名井南你在想什么？！ 姜永泰只是你的朋友，一个可以脱离Mina这个身份的男性朋友！ 要保持好这个关系的距离，你们不是什么可以互道晚安的人！ 不要越界，不要越界，不要越界！ 重新在心里给这段关系做好定义，名井南把盖在头上的被子拉开，凑崎纱夏正凑在床边，眨着眼睛看着她。 “Mina啊，你这是因为游戏在生闷气吗？” 名井南被吓得整个人往床头缩了缩，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 “Sa、Sana你进来怎么不出声？” 凑崎纱夏笑嘻嘻地退开一点距离，拿着手机晃了晃。 “叫你的话怎么能拍到Mina蹬被子的视频～” 她点了播放，画面里名井南把自己闷在被子里，两只脚烦躁地蹬了好几下。 名井南越看脸越红，伸手去够手机。 “Sana，删掉好不好～” “我们是朋友嘛，当然……” 凑崎纱夏把手机藏到身后，看着名井南期待的眼神，嘿嘿一声。 “当然不可能删掉啊！我要好好保存～” 名井南咬了咬唇，知道暂时拿不回来了，随即放弃。 “你来找我干嘛，不会就是为了偷拍吧？” 凑崎纱夏发出意义不明的音效，一跃上了床。 “没有啊，就是睡不着，来看看你。” “哦，看过了，你可以走了。” 名井南把压到自己腿上的凑崎纱夏往旁边推了推。 凑崎纱夏反而抱住她的腿开始撒娇，脸在被子上面蹭来蹭去。 名井南知道这时候如果反抗，凑崎纱夏反而会更兴奋，于是由着她自己闹。 她拿起手机，开始搜索《心酸的旅行》最近的新闻，想看看姜永泰嘴里那个害他差点被离职的嘉宾到底是谁。 凑崎纱夏闹了一会儿，发现名井南完全没有理她，果然顿感无趣。 她松开手，抬起头，目光在名井南的房间里随意扫视着，心头流过一丝疑惑。 那顶帽子呢？Mina放去哪里了？ 她坐起身子，又看了一圈，床头柜上没有，衣帽架上没有，书桌上也没有。 名井南余光瞥见她探头探尾的样子，忍不住出声： “Sana你在找什么？” “啊？没找什么，嘿嘿～” 凑崎纱夏收回视线，没有直接问她帽子去哪儿了，万一是自己想多了呢。 “我回去了，Mina果然没有意思～” 名井南白了她一眼，把注意力重新放回手机屏幕上的搜索结果里。 四位新嘉宾，张度练、Narsha、徐贤、赵美延……等一下，赵美延…… 上次和永泰桑在快闪店见过，他说的嘉宾不会是她吧？ 她微微皱起眉。 凑崎纱夏见名井南的注意力被手机吸走，抿了抿嘴，翻身下了床，眼角却瞥到了床头柜上那个彩虹糖的包装袋…… 看起来像是今天下午在练习室Mina吃的那袋？ 她记得当时明明看见里面已经空了，怎么还把空袋子给带回来了？大概是Mina放在口袋里忘了丢吧。 她顺手拿了起来。 “Mina，你忘记丢垃圾了，我帮你拿出去丢了。” “哦，好……” 名井南抬起头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缩，“等等，这个不能丢！” 快走到门口的凑崎纱夏听到她这么大声地叫住自己，有些错愕地回过头，满脸疑惑。 “怎么了Mina？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你能说话这么大声。” “……呃。” 名井南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大了，表情闪过一丝尴尬，声音降回正常的音量。 “这个包装袋我还有用，不用丢。” 凑崎纱夏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包装袋。 很普通啊，彩虹糖的纸袋，皱巴巴的，里面空得连糖粉都没剩，有什么用？ 不过既然名井南这么说了，她还是走回去递给她。 “对不起Mina，我还以为是垃圾。” 名井南接过，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它放了进去，抬起头朝纱夏笑了笑。 “没什么。” 凑崎纱夏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但也不是什么值得追问的大事，耸了耸肩。 “那我回去睡觉了，Mina你也早点睡。” 名井南点点头。“好。” 凑崎纱夏走出房间，又探了个头回来，扶着门框，歪着头看着名井南。 “对了，Mina这次染的头发真好看～” 名井南对她微微一笑，“Sana的也很好看。” 凑崎纱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这次回归她染了橙铜色，发梢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泽，像秋天熟透了的柿子。 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替名井南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名井南垂下眼睛，伸手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一道缝，里面躺着那团皱巴巴的彩虹糖包装纸。 他第一次送给自己的彩虹糖，好像不是很想就这么丢掉…… 抽屉被轻轻推回去。 名井南把被子拉到下巴，侧过身，拿起手机，屏幕还停在《心酸的旅行》的嘉宾名单上。 她看着那几个名字，手指在屏幕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然后按灭，把手机放在了枕边。 那双漂亮的眼睛望着天花板，过了很久才慢慢合上。 …… 随着FD的打板声落下，《心酸的旅行》济州岛特别篇最后一场拍摄正式结束。 孙昌宇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笑着拍了拍手。 “这两天辛苦了，度练xi，Narsha xi，还有美延xi。” 三人也微笑着朝制作组微微躬身致意。 孙昌宇转身就对FD和VJ们提高了嗓门，语气严肃。 “东西都收拾好，素材千万别丢，这次要是再丢，那就真完了！” “内！知道了，PD nim！” 众人应了一声，开始收拾起设备。 赵美延凑到张度练身边，盯着她衣领上那枚金徽章，伸手摸了摸。 “欧尼，这个是真的金子吗？” “当然啦，节目组还是很大方的。” 张度练得意地正了正徽章，往旁边瞥了一眼。 尽管这次是特别篇，嘉宾只有四个人，制作组还是按照节目的传统为最后评分最高的队长准备了一枚金徽章。 而给张度练和Narsha打分的人现在只有赵美延一个，她毫不犹豫地把票投给了这两天一直照顾自己的张度练。 Narsha在旁边双手抱胸，眼神幽怨地看着那枚徽章。 “唉……要不是珠贤有伤退出了，这枚金徽章应该是我的！” 张度练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欧尼，珠贤要是还在，今天的队长也轮不上你吧？” “哎西！” Narsha骂了一声，伸手就要去扯她衣领上的徽章。 赵美延看着两人又闹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睛往旁边一瞥，发现了正蹲在地上帮FD收线材的姜永泰。 他的侧脸被午后的阳光勾出一道干净的轮廓，赵美延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她瞄了一眼自家经纪人，经纪人正在不远处打着电话，背对着这边。 她给自己打了打气往姜永泰那边走过去。 “PD nim……” 姜永泰直起身，见是赵美延，微笑道：“哦，是美延xi，这两天辛苦你了。” 赵美延连忙摇头。 “没有没有，PD nim才辛苦。” 姜永泰察觉到她语气里那份不自在，声音放温和了些。 “美延xi不用这么紧张，你在节目上表现得不是很开朗么，怎么私底下就这么腼腆？” “啊？腼腆？我吗？” 赵美延愣愣地指了指自己。 “对啊，我们不是见过好几次了，感觉你每次都这样，难道是我很难相处吗？” 原来他是这么看我的…… 赵美延的脖颈微微泛红，急得抬起眼盯着他的眼睛。 “没有PD nim，PD nim人很好！” 她这反应反而让姜永泰怔了一下，随即笑出来。 “嗯，那我们以后就方便点，可以吧，美延。” “内！” 赵美延怔了一下，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PD nim这样叫我就可以了。” 姜永泰心里暗自摇头。 这妹妹是不是有点太好懂了，所有的情绪都写在脸上。 “对了美延，我拿个东西给你，你带回去。” 他没等她反应就走向商务车，回来时手里提了一盒东西递给她。 “喏，刚才拍摄的时候你不是说这个馒头很好吃吗，我也买了几盒，这盒你带回去跟队友们分一下。” 赵美延低头一看，是刚才拍摄时她们吃过的济州岛最有名的红豆馒头，外皮松软，里面裹着像巧克力一样绵密的豆沙馅。 她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去买一点带回宿舍给几个妹妹尝尝。 “这不合适吧，多少钱我转给PD nim。” “不用，一个小小的礼物而已，上次在快闪店和你还有雨琦玩得很愉快，我挺喜欢雨琦的，那孩子很活泼。” “内，雨琦是很活泼，应该说太活泼了。” 赵美延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宋雨琦在快闪店里一直在把她往姜永泰那边推，她又害羞地一点点拉远和姜永泰之间的距离。 这点掩耳盗铃的小动作害得她回去之后被笑了整整一个礼拜！ “拿着吧。”姜永泰把盒子塞进她手里。 “这次和你合作很开心，你很适合走综艺这条路，下次有机会的话再一起拍节目。” “内，我会努力的！”赵美延郑重地向他保证。 姜永泰有些失笑，开玩笑地说了一句。 “gidle的成绩很好，是我该努力，不然就邀请不了你上节目了。” “不会的！” 赵美延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只要PD nim叫我，我一定会去参加PD nim的节目！” 姜永泰微笑着点了点头。 “嗯，那上次的约定还有效，我自己开节目之后，第一个邀请你。” “谢谢PD nim！” 她说完又要躬身，姜永泰伸手拦住了她。 “说了以后方便一点，你的经纪人好像在找你，过去吧。” 赵美延回头看了一眼，经纪人已经挂了电话，正左顾右盼地找她。 她连忙转身要走，又回过头来，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PD nim……我可以要你的联系方式吗？” 姜永泰点点头。 “当然可以，你不说我都忘了，把电话号码给我。” 赵美延眼睛一亮，报出一串数字，姜永泰拿出手机存下。 “行了，节目开了我联系你。” “一定！” “一定。” 赵美延拎着盒子一路轻快的小跑回经纪人身边，姜永泰看着她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哥，美延xi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金成宇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冒出来，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姜永泰斜了他一眼。“东西收拾完了？” “没有。” “没有还不快去收。” 金成宇看着瞬间恢复面无表情的姜永泰，满腔委屈。 对着漂亮妹妹就和和气气，对自己就这么冷淡，说好的平权呢？！他还能不能站起来？！ 但为了避免惹怒姜永泰从而被分配更多体力活，他还是灰溜溜地跑走了。 姜永泰帮FD把最后几件道具搬上车，直起腰伸了个懒腰。 孙昌宇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永泰，这次辛苦你了。” “没有，昌宇哥，没帮上什么忙。” “不用谦虚，今天你抓的那几个点子都很好，让美延xi一下子发挥出来了。” 姜永泰笑了笑，昨晚和名井南聊完之后，他又熬了一会儿，从流程里翻出一个可以发挥的点。 让当地海女用济州方言和成员对话，赵美延那种有些呆又开朗的反应刚好可以出不错的效果。 “总得做点什么，弥补一下昨天的过失。”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孙昌宇叹了口气。 “别想太多，你没有错……不过，南胜浩本部长已经知道这次徐贤的事故了，跟秘书点名让你回去之后找他。” 姜永泰眉头微紧，果然该来的还是会来。 “我知道了，昌宇哥，谢谢你提前告诉我。” 孙昌宇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却忽然换了话题。 “这几天有跟罗PD联系吗？” 姜永泰怔了一下，摇摇头。 “没有。” 孙昌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只是说了句“上车吧，我们回首尔”，便转身往商务车走去。 姜永泰站在原地，眉头皱得更紧。 孙昌宇在tvN待了这么久，知道的事一定不少，忽然提醒回去之后南胜浩要找他，又提了一嘴罗英锡， 这两句话连在一起，意思是再明白不过。 看来孙昌宇已经变成了南胜浩的人，问他跟罗英锡联系过没有，是想看他跟罗英锡绑定得深不深…… 他站了片刻，把外套拉链拉上，往商务车走去。 还没上到车，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姜永泰掏出来看了一眼——罗英锡。 信息很短。 “永泰，回来了找我一趟。” 姜永泰挑了挑眉，孙昌宇刚提完罗英锡，罗英锡的信息就来了。 事情好像变得有意思了…… 他把手机收进口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第二十八章 不三不四的“朋友” 金浦机场的到达大厅里，三位嘉宾跟制作组告别后，各自坐着自己的保姆车离开。 而制作组的大件设备箱也已经装车完毕，孙昌宇脸上带着笑意走到姜永泰面前。 “永泰，这几天辛苦你了，最后麻烦你一下把素材送回tvN，明天你要是想来剪辑室，也可以来。” 按原本的分工，姜永泰只负责济州岛的外景拍摄，剪辑和他没什么关系。 拍摄的素材送回去之后，由一直留守首尔的另一位PD李允浩和孙昌宇负责后期。 现在孙昌宇主动让姜永泰有空来剪辑室，是想让他更深入的参与到这个节目制作中，从而留下入职tvN的第一份履历。 姜永泰听出了这份善意，笑着点了点头。 “好的，谢谢昌宇哥，你回去休息吧，我带人把素材送回公司。” 道别之后，他领着一小队人带着素材硬盘上了车，驶向tvN。 回到上岩洞的CJ ENM大楼时已过傍晚，天色完全黑了下来。 电梯到了剪辑室所在的楼层，门一开，走廊里飘着姜永泰熟悉的咖啡和熬夜通宵的味道。 他敲开剪辑室的门，第一次见到了李允浩。 李允浩正坐在监视器前面，屏幕上是《心酸的旅行》原本的最后一期，时间线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标记。 他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黑框眼镜，见到姜永泰站在门口便摘了耳机站起身。 “李允浩PD nim，我是姜永泰，过来送济州岛的素材。” “啊，永泰xi。” 李允浩笑着接过素材硬盘，态度比姜永泰预想的要热络不少。 “昌宇这几天电话里经常提起你，说新来的姜PD在现场帮了不少忙，这次辛苦你了。” “我没有帮上什么忙，都是昌宇哥带着做的。” 姜永泰微微躬身，“前辈nim这边也辛苦了，一个人在剪辑室盯这么多素材。” “习惯了。” 李允浩苦笑了一下，“昌宇为了忙特别篇的事只能把之前的剪辑工作都交给了我。 你们去济州岛这几天，我在这把这集的字幕都做完了，刚想回家休息，你又把新的素材送了过来，看来我得等明天昌宇来接班才能回家好好睡一觉。” 姜永泰点点头，自然知道为了赶时间吃睡都在剪辑室是种什么体验。 “素材交给我吧，你忙了这两天也累了，回家休息一下。” 李允浩不再多说，对他笑了笑。 姜永泰没有多打扰，放下素材便告辞。 走出剪辑室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想到了罗英锡那条短信，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哦，永泰啊，你回来了？” 罗英锡那边的背景很安静，偶尔有一两声键盘敲击的动静。 “内，英锡哥，我现在在tvN，刚送完素材回来。” “我也在，你等我一下，我下来。” 罗英锡说完就挂了。 不到五分钟，他从电梯里走出来，一看就是在剪辑室窝了一整天的样子。 “走，去附近咖啡厅坐一会，我还要给《麻浦帅小伙》那帮人买咖啡带回来。” 两人去了大楼旁边那家咖啡店。 下班时间刚过，店里人不多，几个挂着CJ工牌的年轻员工坐在角落。 罗英锡在柜台点了七八杯各不相同的咖啡，扭头问了姜永泰一句。 “你喝什么？” “冰美式就好。” 罗英锡跟店员加了一句，“还有两杯冰美。” 等咖啡的间隙，罗英锡靠在高脚桌旁边，随口问道： “这次去济州岛有什么感想，在孙昌宇那边待了几天，感觉怎么样？” “昌宇哥人很好，团队氛围也不错。” 姜永泰想了想，“跟他们做事，分工很清楚，每个人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昌宇也是tvN的老人了，做旅行节目有一套，你在他那边能学到东西。” 店员把两杯咖啡递了上来，罗英锡接过咖啡，没急着喝，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两下。 “你这次在济州岛的事我听说了，别太往心里去，徐贤公司那边已经跟tvN沟通过了，不会有什么后续。” 他抬起眼看了姜永泰一眼，“南胜浩部长找你，你也不用太紧张，” 姜永泰端着咖啡点点头，看向罗英锡。 “谢谢哥，我知道的。” 罗英锡把杯子搁在碟子上，话锋轻轻一转。 “现在tvN综艺部的架构调整了，李明翰前辈虽然不再管综艺部的工作，但还是有很多pd，作家习惯去问他的意见。” 他顿了顿，“节目是一线做出来的，制度是写在纸上的，这两种东西，有时候不完全一样。” “英锡哥，你突然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姜永泰端起冰美式喝了一口，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其实他听得懂罗英锡话里面的意思。 他在提醒他，李明翰现在虽然管的是电视剧那边，但在综艺部的影响力不是新入职的南胜浩部长能比的。 不过他并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一个刚入职的新PD会得到这么多的关注…… 罗英锡明显是因为听说了南胜浩要找他，才先一步提出要见面。 罗英锡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没什么，只是关心关心你，这两天在济州岛跑来跑去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站起身，把外带咖啡的大袋子提在手里，顺手拿起自己那杯美式，两人走出咖啡店，沿着原路返回到Cj大楼下。 “永泰，回去吧，你是有能力的，面试的时候你没让我失望，以后也别让我失望。” 罗英锡带着笑意，看着姜永泰，说完朝他摆摆手，转身走向CJ大楼的旋转门。 姜永泰看着他的背影叹了口气，看来tvN里面的权力倾轧比起KBS也没好到哪去。 罗英锡刚才那番话，就差没把“你是李明翰的人”直接印在他脑门上了。 自己有得选吗…… 他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转身走回停车场，找到自己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副驾上还搁着两盒从济州岛带回来的红豆馒头。 他看了一眼，发动汽车，驶入上岩洞的夜色里。 …… 车子停在Twice宿舍楼下的时候，他熄了火，抬头往公寓楼看了一眼。 他确认Twice的宿舍房间亮着灯，然后掏出手机，点开和名井南的聊天框。 “南酱，你在宿舍吗？” 练习室里，名井南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正把水瓶拧开。 她看了一眼信息，又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边凑崎纱夏正和林娜琏挤在一起看手机上的什么东西，两个人笑成一团。 她收回视线，点开对话框。 永泰桑回来了？找自己干嘛。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不在，有事么？” “我从济州岛回来了，带了一盒济州岛有名的馒头给你，你试过吗？” 名井南看着信息，把水瓶搁在腿边。 那家馒头她之前在济州岛拍写真的时候想买，结果排队排了很长，最后只好作罢，他不会也排了很久的队吧？ 想到这，她的眼神不自觉地软了一点。 “那家很难买吧，永泰桑排了多久的队？不是在拍摄吗？” “就是拍摄的时候顺手买的，没有排队，买了三盒，一盒送人了，一盒留着给自己吃，还有一盒给你。 不过你不在宿舍的话，我后面找跑腿送给你。” 什么嘛！还以为他排了好久的队专门给自己买的，结果只是顺便的！ 名井南撇了撇嘴，想起他问自己在不在宿舍，打字回复道： “永泰桑现在不会就在我们宿舍楼下吧？” “嗯，刚从公司过来，准备回家。” 看到他这么说，名井南忍不住翻了个好看的白眼。 这个人又搞突然袭击？跑到宿舍了才问自己在不在？ “那永泰桑别叫跑腿了，彩瑛身体不舒服在宿舍休息，我叫她下来拿。” “方便吗？” “方便的，我跟彩瑛说你是来送东西的朋友，你等一下，我给她打电话。” “好，我在楼下等。” 名井南翻出孙彩瑛的号码拨过去。 “Mina欧尼～” 电话那头孙彩瑛的声音带着点鼻音，但听起来精神还行。 “嗯，彩瑛啊，身体好点了吗？” 孙彩瑛正窝在宿舍沙发上，膝盖上盖着毯子，手机架在抱枕上放着视频。 听到名井南的关心，她弯起嘴角：“好多了欧尼～” “那就好，彩瑛啊，你在宿舍吧？” “当然啦，我可没有偷偷跑出去玩！” 孙彩瑛还以为名井南是打电话过来查岗的，连忙自证道。 “那你帮我下楼拿个东西吧，有个朋友给我送东西，现在在楼下。” 孙彩瑛怔了一下。 朋友？什么朋友？她见过么？ “哦，知道了欧尼，你的这个朋友我认识么？现在在楼下？” “在的，不过你不认识，下去就能看到他的车，我把他的车牌号发给你。” “好，那我先挂了欧尼。” “嗯，彩瑛啊，谢谢你了。” 名井南挂了电话，给姜永泰发去信息。 “彩瑛下来了，永泰桑见到她把东西给她就好。” 又给孙彩瑛发了车牌号。 “好，我知道了。” 姜永泰回了信息，从副驾上拿起那盒馒头，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车旁等。 宿舍里，孙彩瑛从沙发上爬起来，低头确认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睡衣。 嗯，能见人。 她点了点头，戴上口罩，踩着拖鞋出了门。 出了电梯，她推开楼道门，立马发现不远处一辆车旁边站着一个男人，手里拎着什么东西。 孙彩瑛皱了皱眉。 不会是这个人吧？Mina欧尼还有自己不认识的男性朋友？ 她心情复杂地走近，先看了一眼车牌，和名井南发给她的对上了号，随即眉头皱得更紧了。 姜永泰看到一个戴口罩的小个子往自己这边靠近，一边走一边探头看车牌，心里有了数，开口问道。 “彩瑛xi？是孙彩瑛xi吧？” “啊！内，我是孙彩瑛……” 孙彩瑛被他叫出了名字，下意识躬身问好。 姜永泰笑了一下。 “我是Mina xi的朋友，过来给她送点东西，她说她不在宿舍，所以麻烦你下来拿。” “……嗯，对，Mina欧尼跟我说了。” 孙彩瑛抬起头看他，刚才离得远，光线又暗，只看到个大概轮廓，现在走近了才发现，这位所谓的朋友长得有点太像那么回事了！ 她心里的警铃当当地敲起来，下意识问出口： “这位……先生，请问你和Mina欧尼是怎么认识的？” 姜永泰自然不会说真话。 “我和Mina xi是打游戏认识的网友，认识的久了，她才告诉我她其实是Twice的Mina，当时真是吓了我好大一跳。” 他笑了笑，把手里的盒子递过去，转移掉孙彩瑛对他身份的注意力。 “东西在这里，麻烦你了彩瑛xi。” 孙彩瑛接过盒子，对他这个关于朋友问题的回答显然不是很满意，又打算再问点什么。 姜永泰已经抬手看了看腕表。 “既然东西送到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谢谢你，彩瑛xi。” 他没等孙彩瑛反应就回到车上，发动汽车，尾灯亮了两下，在巷口拐了个弯就不见了。 孙彩瑛抱着那盒馒头站在原地。 莫呀，这个人……Mina欧尼怎么会交这种朋友！ 她愤愤地想着，决定等名井南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吐槽一番，顺便把两个人的关系挖个清楚。 她才不会让她的Mina欧尼交些“不三不四”的朋友！ 想到这，她低下头看着这盒那个陌生男人送给名井南的东西。 嗯？好像是济州岛的馒头。 自己要不要把它全吃了，然后塞点整蛊道具进去，让Mina欧尼以为是那个男人的恶作剧呢？ 她皱着眉纠结地思索着…… …… 名井南看着手机屏幕上孙彩瑛发来的照片。 客厅的餐桌上，盒子被她打开，里面露出了码得整整齐齐地馒头，她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 孙彩瑛最终还是没有实施自己刚才的“邪恶计划”，不是不敢，只是不想惹自己的Mina欧尼生气！ 名井南弯起嘴角，打了一行“谢谢彩瑛”发过去，刚按下发送，背上就猛地一沉。 凑崎纱夏从后面一个飞扑挂上来，名井南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被压趴在木地板上。 “Sana！我要摔倒了！” 她回过头，无奈地看向背上那个笑嘻嘻的人。 凑崎纱夏朝她吐了吐舌头，腿在名井南的身体两边晃了晃。 “不好意思嘛Mina，练习结束了，我们来玩呀！” 名井南心里还惦记着宿舍里姜永泰送给她的礼物，摇了摇头。 “算了，我要回宿舍。” 凑崎纱夏从她背上滑下来，拍拍手。 “哦，那我也回宿舍！” “好。”名井南对她笑了笑。 凑崎纱夏拉起她的手腕准备去收拾东西，练习室的门忽然从外面推开。 总经纪人走了进来，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凑崎纱夏身上。 “Sana，过来一下。” “啊？欧巴，什么事？” 凑崎纱夏撇了撇嘴，对这个在下班节点突然出现阻碍她回去的人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怨念。 经纪人显然已经习惯了凑崎纱夏的小脾气，面不改色。 “是正事，我们去会议室说。” 凑崎纱夏回头看了名井南一眼，晃了晃她的手腕，声音发甜地撒娇道。 “Mina～你等我一下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去～” 名井南看着她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一声。 “好，我知道了，我等你，去吧。” “嗯嗯！” 凑崎纱夏笑着松开手，朝经纪人小跑过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练习室，门在合拢之前，经纪人的声音从门缝里漏进来半句。 “Sana啊，公司跟tvN有个合作，准备让你去主持一档网综……” 门关上了，余下的话被隔断在外面。 名井南收回目光，眉头微皱。 tvN？网综？Sana去主持？ 她心里莫名浮起一层薄薄的预感，这不会跟永泰桑有什么关系吧？ 第二十九章 姜家有妹 姜永泰停好车，拿起副驾上那盒留给自己吃的馒头，推开车门准备上楼，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谢谢永泰桑的礼物。” 他看着名井南发来的短信，靠在车门旁边打字。 “我们是朋友嘛，南酱。” 发完这句话，他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公寓楼里走。 他是真的把名井南当成了朋友，但在此之前，名井南其实是Twice这个组合里他最喜欢的一个。 从性格到气质，每一个点都刚好落在他审美的舒适区，这件事连凑崎纱夏都不知道。 他和凑崎纱夏交往的时候，喜欢名井南这件事从来没提过，不是刻意隐瞒，是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那时候凑崎纱夏偶尔会拉着他看Twice的舞台，问他觉得谁最漂亮，他总是说“你好看。” 凑崎纱夏当然不满意这个答案，嘟着嘴一个个指着屏幕里的成员，非要他排个名，他每次都用别的话题糊弄过去。 那时候名井南对他而言，只是一个隔着屏幕欣赏的艺人，和发现了自己秘密的“工具人”。 后来因为两人都喜欢玩游戏，顺理成章成了游戏搭子，在游戏里建立起不输给凑崎纱夏的默契。 和凑崎纱夏分手之后，名井南拉黑过他，但得知她因为焦虑症回到日本休养，他还是主动在游戏里发出了邀请。 隔着游戏，谁也不是谁的谁，只是两个喜欢同一款游戏的普通人，对她和姜永泰来说这样就很好。 姜永泰身边需要这样一个朋友，不带多余的东西，他相信名井南也一样。 回到家门口，手机在口袋里又震了一下，他拿出来低头看了一眼。 “内，不过下次找我的时候，永泰桑还是提前说一下比较好，我不喜欢突然袭击。” 后面跟了一个企鹅头晕冒星星的表情。 姜永泰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回复，伸手按了密码锁。 门锁“嘀”一声弹开，他拉开门，房间的灯亮着。 他皱了皱眉头，记得自己出门前明明把所有灯都关了。 客厅里传来电视机的声音，路飞和基德正在斗嘴，夹着一个女人熟悉的笑声。 姜永泰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玄关，一双女士运动鞋歪七竖八地躺在鞋柜旁边。 他叹了口气，知道是谁没有经过他的同意就闯了进来。 弯腰换上拖鞋，然后把地上的女士运动鞋和自己的拎起来，并排放进鞋柜。 “欧巴，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要饿死了！” 沙发上探出一颗脑袋，姜惠元侧趴在沙发扶手上，头发胡乱扎了个丸子头，穿着宽大的白色短袖和运动裤。 姜永泰认出来这是自己的衣服，她的腿上盖着他的毛毯，茶几上散着两包开了口的零食，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 “惠元，我有没有说过，你要来之前先跟我说。” 姜惠元歪着头做出思考的样子，眼睛往上翻了一下。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说完又把头转回去，对着电视机笑了一声，路飞刚好把基德撞飞出去。 姜永泰知道她是装的，去年她把公寓钥匙从他手里抢过去的时候，嘴里说的是“欧巴出差的话我来帮你搞卫生”。 结果卫生没搞过几次，冰箱里的饮料和零食倒是每次都少了一堆。 他走过去，把那盒济州岛馒头搁在茶几上，绕过沙发坐下，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上的海贼王，又看向她。 “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怎么有空过来？” 姜惠元闻言视线从电视转移到他身上，把薯片放下，坐直身体，双手在膝盖上拍了两下，然后叉上腰。 “欧巴，你为什么从KBS离职了不跟我说！ 要不是我问了成宇欧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你心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妹妹了！” 她前几天和IZONE的成员们去KBS录制《不朽的名曲》的时候，本来计划得好好的。 第一次把自家哥哥正式介绍给成员们认识，除了早就见过姜永泰的崔叡娜之外，其他人总该知道她有个在KBS当PD的亲欧巴，顺便给姜永泰一个惊喜。 结果她在KBS大楼里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人，打姜永泰的电话没人接，只好打到金成宇那里。 在她的威逼利诱——用英子的签名照作为交换条件下，金成宇才支支吾吾地交代，姜永泰已经从KBS离职，跑去tvN了。 “告诉你干嘛？是谁跟我说，‘永泰xi，我要出道了，为了避免永泰xi乱用我的名义去跟别人炫耀，不许跟别人说我是你妹妹’。” 姜永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把茶几上的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红豆馒头。 姜惠元看见吃的，咽了咽口水，没有理会姜永泰算的旧账，伸手就去拿，被他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手，洗过了没有？” 姜惠元吃痛地缩回手，瞪着他。 “呀！我要跟偶妈告状！你不仅什么都不告诉我，还不让我吃东西！” “嗯？呀？姜惠元，你说‘呀’？” 姜永泰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姜惠元看着他这副表情，脑子瞬间清醒，立刻换成撒娇的语气，讨好地蹭过去。 “欧巴～你听错了，我什么都没有说，我去洗手！” 说完她站起来，一溜烟跑进厨房洗手。 姜永泰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谁能想到在粉丝眼里那个清冷的姜惠元，私底下会是这样。 当初她不顾家里反对，十五岁就要从梁山老家跑来首尔当练习生。 好在姜永泰那时候也在首尔读大学，能照顾她，父母才在她的百般哀求下松了口，给她转学到了翰林艺术高中。 18年，19岁的她自主报名参加了《PRODUCE 48》，但那时候她才练习了九个月，几乎是张白纸，初次评级不出所料只拿到F。 后来鼓起勇气挑战说唱，竟然成了“清纯Rapper”逆袭翻盘，最终以第八名的成绩拿下IZONE的出道位。 姜惠元手上还滴着水就跑回来，凑到姜永泰旁边，仰着脸朝他笑。 “欧巴，现在可以吃了吧？” 姜永泰抓过她的手，抽了张纸巾仔细擦干。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么毛毛躁躁，我平时看IZONE的团综，你不是挺照顾妹妹们的吗？” 姜惠元看着他和小时候一样给自己擦手的动作，有点不好意思，但听到他说的话疯狂地点头表示认同。 “对啊，我是有好好照顾她们啊，我只是在欧巴面前才这样！” “好了，吃吧。” 姜永泰瞥了她一眼，松开手。 姜惠元立马抓起一个馒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倏地亮了，含糊不清地感叹： “好吃！欧巴，这是济州岛那家有名的馒头吧？” “金成宇告诉你的？” 她一边嚼一边点头。 “成宇欧巴跟我说你去济州岛拍摄了，不然我前两天就过来找你了。” 姜永泰摇了摇头，“金成宇倒是什么都跟你说。” “成宇欧巴是IZONE的粉丝啊，不过他最喜欢的是英子，不是我！” 她皱了皱鼻子。 姜永泰笑了一下，“你和他太熟了，知道你是什么样子，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姜惠元白了他一眼，懒得喷，把注意力全放回手里的馒头上。 姜永泰看她这吃相，知道她是真饿了，站起身去厨房拿了瓶饮料回来放在她面前。 “慢点吃，等会儿回宿舍吗，我送你。” 姜惠元连忙摇头，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开口。 “不回，我跟经纪人说过了，今晚在欧巴家住，明天再回去。” 姜永泰点了点头，“好吧，那你睡我的房间。” 姜惠元抬起头看着他，疑惑地问道。 “我睡欧巴的房间，欧巴睡哪？不是还有间空房吗，我睡那里好了。” 她说到一半，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声音也跟着沉了下去。 “欧巴，你不会……那间房里还有东西没有整理吧？” 姜永泰眼神微微一缩，没有接话。 “呀！欧巴！你还想着那个女人？！” 姜惠元看到他的反应，什么都明白了。 姜永泰和凑崎纱夏交往的时候她见过那位大前辈几次，一直觉得那位和自己欧巴从头到脚都不适合！ 后来知道是姜永泰主动提的分手，她暗自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欧巴终于认清了那个女人的面目，把凑崎纱夏给甩了。 却没想到姜永泰这么长情，凑崎纱夏的东西都还留着！ “没有，大人的事你别管，我去给你拿新被子。” 姜永泰淡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就要往自己的房间走。 “欧巴，我刚刚去你房间洗澡的时候就看到了，墙角的那个箱子，里面都是她的东西，你就是还喜欢她！” 姜永泰的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动我东西了？” “没、没有……只是不小心踢到了！” 姜惠元被他看得往后缩了缩，但还是梗着脖子把话说完。 姜永泰只是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嗯，既然你不想睡床，那就睡沙发吧，我去拿被子给你。” “啊——欧巴！不要啊！” 姜惠元发出一声哀嚎，但姜永泰已经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她愤愤地捶了一下沙发，整个人哀怨地陷进靠垫里。 什么嘛，口是心非的欧巴！当初自己提的分手，现在两年了还没整理好感情！ 真不知道那个女人有哪里好…… 姜惠元转头打量了一圈客厅，姜永泰的公寓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作为独居男人来说已经算很好了，只不过…… 她啧了一声。 就是没什么活人味，欧巴忘不掉凑崎纱夏，一定是因为太久没谈恋爱了，谈一段新的就好了！ 但按他的性子，让他主动去谈恋爱比让崔叡娜去鬼屋还难！ 除非……自己给他介绍一个！ 她的眼睛闪起四次元少女特有的光芒。 好主意，不过介绍谁呢？张元英？不行，英子还没成年！ 小樱花欧尼？不行，霓虹人自动排除！ 崔叡娜…… 想到那个经常嘟着嘴巴装可爱的好友，她抽了抽嘴角。 这位亲故更不可能！ 虽然在翰林艺高的时候，姜永泰有次来学校接她出去玩，崔叡娜第一次见到他就扯着她的袖子，眼睛发亮地说“惠元啊，你欧巴是我的理想型哎！” 但一想到有一天要叫崔叡娜嫂子，姜惠元浑身抖了一下，引起强烈的生理性厌恶。 那还有谁呢…… 她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一个身材极好的身影，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个欧尼好像不错，身材很好，人也很有趣，欧巴应该会喜欢，就决定是你了，恩妃欧尼！ 姜惠元正为自己选定的嫂子人选暗自满意，完全没注意到姜永泰已经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她。 “想什么呢，一脸傻笑。” 一床被子劈头盖脸砸下来，姜惠元被压得发出一声闷哼，手忙脚乱地把被子从脸上扒开，委屈地仰头看他。 “欧巴～你真的忍心让你最可爱的妹妹睡沙发吗～” 姜永泰瞥了她一眼，“我还有个弟弟，少一个妹妹也没什么。” “俊豪他哪里比我好了？” “他比你懂事，不会乱翻别人东西。” “欧巴又不是别人！” “他还不会不经过我允许就自己跑过来。” “那是因为他没有欧巴的钥匙，有欧巴的钥匙他每周都会过来烦你！” “嗯，你说得对。” 姜永泰朝她摊开手掌，“把我给你的钥匙还回来。” “不行！” 姜惠元一把捂住口袋，整个人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瞪着他。 姜永泰看她这副样子，也没真打算把钥匙收回来，转身坐回沙发另一头。 “行了，睡吧，明天不是一大早就要回宿舍吗？” 姜惠元从被子里探出脑袋，看他的表情不像要继续追究翻东西的事，胆子又大起来。 “欧巴，你的理想型是什么？” 姜永泰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淡淡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姜惠元不死心，换了个姿势趴在沙发上，双手托腮。 “比如身材好的？性格开朗的？会做饭的？还是有幽默感的？” “又准备做什么？” “没有做什么呀，就是关心一下欧巴嘛～” 她眨了眨眼睛，笑得人畜无害。 姜永泰知道她肯定在盘算什么，不过不打算追问，反正也问不出真话。 他放下水杯，对她说：“早点睡。” “不要嘛……” 姜惠元摸着肚子，嘴巴往下撇，“我还很饿哎，刚刚只吃了两个馒头……” 姜永泰闻言叹了口气，“你不是爱豆吗，晚上吃那么多，第二天脸会肿。” 姜惠元眨巴了两下眼睛，眼眶迅速泛红，吸了吸鼻子。 “呜呜，我要打电话给偶妈，说欧巴不让我吃东西，饿着肚子睡觉！ 偶妈明明跟欧巴说好了要好好照顾我的，结果现在连饭都不给我吃！” 姜永泰明知道她是装的，还是一个头两个大。 “别喊了，我给你点，演技这么好，说哭就哭，以后当演员吧。” 姜惠元的眼泪瞬间关闸，眼睛一下子亮了。 “那我要草莓蛋糕还有牛小肠！” “没有，只能选炒年糕和中餐。” “为什么是这两个？” “因为我也没吃，现在只想吃这两种。” 姜永泰低头点开外卖应用。 姜惠元见状只好作罢，再闹下去她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把姜永泰惹烦了，直接给她泡一碗辛拉面了事。 她把被子往身上裹了裹，翻身朝向沙发靠背，掏出手机，在被窝里点开权恩妃的Kakao。 “恩妃欧尼，在吗？” “怎么了惠元，你不是去你欧巴家了吗？” “对，这个不重要，欧尼下个礼拜行程结束之后有没有空？” “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欧巴想谢谢欧尼对我的照顾，所以打算请欧尼吃饭。” “啊？不用了吧，都是我应该做的，你替我谢谢你欧巴的好意。”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行程结束之后我和欧尼一起过去找我欧巴～” “？！惠元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答应！” “嗯，知道了，欧尼你也早点休息，我先去睡觉了，拜拜～” “………” 权恩妃发来一串省略号。 姜惠元得意地勾了勾嘴角，把手机塞到靠垫底下，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姜永泰腿上，脚趾隔着裤子戳了戳他的大腿。 “欧巴，我的脚好累，帮我按摩一下～” 姜永泰做着嫌弃的表情，用手指把她的脚推到一边。 “知道了，那就给你再点个猪蹄。” 姜惠元最讨厌猪蹄，一脚踹过去。 “讨厌！我不吃！” 姜永泰笑了笑，也没真点。 第三十章 我来当Mc？/不是小孩子！ 名井南眼看着又一个绿灯转成红灯，终于忍不住了。 从刚才离开公司到现在，凑崎纱夏已经错过了一个路口、差点闯了一个红灯，现在又盯着绿灯发呆。 “Sana，要不然还是我来开吧？” “啊？Mina你说什么？” 凑崎纱夏转过头，眼神像是刚从很远的地方收回来。 名井南抿起嘴看了她一眼，决定还是回到宿舍再问。 “没什么，又绿灯了，快开吧。” 凑崎纱夏抬头一看，后面的车已经按了喇叭，连忙踩下油门，讪讪地笑着： “不好意思，有点走神了。” 名井南点点头，没有接话，能让Sana这个样子，看来自己前面的猜测没错——一定和姜永泰有关！ 凑崎纱夏强打起精神把注意力放回路面上，心思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飘回了刚才和经纪人的那场小会。 …… 经纪人把一个平板放到会议桌上，屏幕亮着，上面是一份企划概要，标题栏里写着几个大字——《冰箱采访》。 “最近因为疫情，海外的演出和线下活动基本都取消了，你们的行程空下来不少。 公司为了维持TWICE的曝光度，跟tvN那边谈了一个合作。” 他把平板往凑崎纱夏面前又推了推。 “tvN准备在TVING这个流媒体平台上做一档访谈综艺，公司和艺人部讨论下来，觉得你是最合适的主持人选，你先看看。” 凑崎纱夏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滑。 企划案的核心概念写得很简洁： 一档以“冰箱”为切入点的脱口秀，每期嘉宾会带来自己冰箱里的真实食材，主持人和嘉宾一起用这些东西现场做出简单的料理，边做边聊。 整个节目的氛围不是那种正襟危坐的深度访谈，而是像朋友在自家厨房里一边翻冰箱一边闲聊。 录制场地会搭建成一个厨房模样的实景棚，每期时长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钟，适合流媒体用户在碎片时间里点开。 旁边宣传部门的工作人员开始补充：“我们和tvN那边已经初步确认了节目定位，目标是做成一个轻体量的网综，把录制周期尽量缩短，好配合Twice的回归行程。” 凑崎纱夏放下平板，抬起头时脸上已经挂上了笑意。 “我觉得可以啊，这算是我个人的资源吧～” 出道这么久了，公司对她们的个人资源一直管得很严，好不容易有一个这样的机会，她不想放掉。 不过她又想起了一个问题：“邀请的嘉宾，应该不是只限于公司内部的艺人吧？ 如果只能请Jyp的艺人，节目会很局限，可能拍不了多少期。” 宣传部的人笑着点了点头。 “不会，Sana你的想法和那边一样，本来我们确实有提过只从公司内部找嘉宾，但tvN那边态度很坚决。 这个节目是他们为了推广平台和吸引用户在TVING上的一个新尝试，目标受众就是对K-pop感兴趣的年轻人和海外粉丝群体。 如果只有我们公司的人，覆盖面和话题度都不够，这个节目需要国际化。 之前还考虑过娜琏，不过爱豆里面有很多日籍、东大籍还有东南亚出身的成员，Sana你也是日本出身，和TvN讨论了之后，觉得你比起娜琏更适合。” 凑崎纱夏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除了我，Momo和Mina，还有子瑜，也都是外国人，为什么不选她们呢？” 经纪人笑了起来，宣传部的人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随即轻咳了一声，跟她解释道。 “Momo和Mina她们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作为一档采访节目的Mc太过于勉强，好了，看你的样子是同意了？” “内，我同意了。” 凑崎纱夏也知道自己刚才的问题像个笑话，心里对那三位成员说了句抱歉。 “不过能问问是哪个制作团队吗？我看企划上面没有写。” 她拿起平板又翻了翻，一般来说这种企划都会标注负责的制作组名单，这上面却一个字都没提。 宣传部的人答道：“tvN那边说了，这次会是一个新团队来制作。 PD也是新入职的，之前在KBS做过音乐银行的副PD和《两天一夜》的副PD，好像是叫姜永泰……你认识吗？” 凑崎纱夏听到“新入职的PD”和“KBS”时已经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 宣传部的人被她这个反应弄得有些疑惑，多问了她一句。 凑崎纱夏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没控制住，连忙收回来，但抓着平板的手指紧了紧，扯出一个微笑。 “不是很认识……不过以前在音银打歌的时候，好像见过。” 宣传部的人点了点头，没有多问，TWICE出道这么多年，在KBS有一两个面熟的PD再正常不过。 经纪人敲了敲桌子，“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我带你去tvN见一下制作组，沟通一下。” 凑崎纱夏低下头，明天？这么快？ 这个节目……不会就是姜永泰那家伙自己点的她当MC吧？他想干什么？！ “Sana？Sana？”经纪人见她低着头没动静，叫了两声。 “嗯？对不起欧巴，我有些走神了。” 凑崎纱夏抬起头，脸上扯出一个笑，看了过去。 经纪人微微皱眉，他印象里纱夏不是会在开会时走神的人，但权当她今天练舞练累了，或者是在担心后面回归时行程冲突的问题。 “嗯，你放心，我们跟tvN说好了，录制时间会和回归行程错开，不会耽误，就是你可能要累一点了，没关系吧？” “没有，欧巴……”凑崎纱夏点了点头。 不管怎样，都等明天见了姜永泰再说，如果真是他指定的自己，她倒是想问问他为什么！ “好，那就先这样，你先回去吧，今天辛苦你了。” “……嗯。” …… 车子停在宿舍楼下的停车位，凑崎纱夏熄了火，还没等名井南开口问就把今晚的事一五一十倒给了她。 名井南听完，在副驾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所以，Sana要录制的那个节目，PD是姜永泰吗？” 凑崎纱夏皱着眉点了点头，把额头抵在方向盘上，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 “对啊……Mina你说，他是不是故意的？” 名井南没有立刻接话。 姜永泰前两天才去济州岛补了《心酸的旅行》的缺，今天刚回来。 凭他刚入职的资历，这么快就能拿到一档全新网综的企划，还指定一个现役大势女团的成员当MC……她不太相信他有这个权限。 但她又想起自己在练习室等Sana时姜永泰回的那句信息，还有那盒从济州岛特意带回来的馒头。 这两件事叠在一起，姜永泰的行为又显得有些刻意…… 他不会是拿礼物来“收买”她，想让她在Sana面前帮他说话吧？ 但感觉又不完全像…… 姜永泰此前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要邀请Sana当MC的事，总不能是一直瞒着她到现在才送礼物……迟了！ “Mina，你在想什么？” 凑崎纱夏见她半天不说话，把脸从方向盘上抬起来，双手插进头发里胡乱抓着。 “好烦啊，为什么是我！他选娜琏欧尼不行吗，还说什么‘为了国际化’……” 名井南看着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Sana，如果你不想做这个MC的话，现在可以打电话给经纪人欧巴，让他还是选娜琏欧尼好了。” “不行！” 凑崎纱夏把手放下来，重重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响了一声。 “这可是我第一次个人当固定MC，凭什么让我不做！” 她顿了顿，别过脸去，声音忽然低下来，像是自言自语。 “你不就是想让我知道你还记得那个约定，重新开始了么？那我就去看看你做得怎么样！” 车里就这么大，尽管她说得很小声，名井南还是一个字不漏地听到了。 她微微眯起眼睛，心里流过一股说不清的异样，但还是勾起嘴角鼓励道。 “我支持你，Sana，你想做就做吧～” 凑崎纱夏听到这句话转过头来看她，眼睛亮了起来。 “嗯，Mina啊，你最好了，不过……” “不过什么？”名井南歪了歪头。 凑崎纱夏双手抓住她的手，眼神突然变得异常认真。 “你说……我明天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去见他？” 名井南皱起眉头，一下子没跟上她的脑回路。 “这跟穿什么衣服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啦！” 凑崎纱夏愤愤地喊了一声，松开她的手开始比划。 “这可是两年后和那个八嘎的第一次正式见面！ 我不穿得漂亮点，让他一下子惊艳住，意识到现在的我有多么迷人、他当初的行为有多么愚蠢——怎么行？！” 名井南失笑，知道她心里的想法和嘴里说的不完全一样，便调侃了一句。 “是吗？我还以为Sana是想再次迷住他，让他重新追你呢～” “怎么可能！他想都别想，我已经不可能再喜欢他了！” 凑崎纱夏紧紧皱着眉，嗤笑了一声，仿佛名井南说的是什么天方夜谭，却把脸别了过去。 名井南看着她的侧脸，心里叹了口气。 想起前段时间她半夜跑进自己房间说起的那些事，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Sana，你最好说到做到…… 又在心里骂了一句姜永泰，虽然心里还是维持着自己刚才的想法，但还是莫名地想骂他一句！ 姜永泰的礼物不可能只是“朋友”那么单纯！ 永泰桑，明天除了给Sana一个解释，别忘了也给我一个～ 不然……企鹅被骗了也是会咬人的！ …… 姜永泰毫不避讳地一把拉开床上的被子。 姜惠元正趴在床上，一条腿搭在枕头上，另一条腿斜斜地伸到床沿外面，半个身子扭成了一个完全不合理的角度。 头发糊了满脸，睡衣卷到肚脐以上，嘴巴微微张着，睡相堪称惨烈。 “快起来，七点了，你不是说今天要早起赶行程吗？” 昨晚嘴上说让她睡沙发，最后还是让她进了房间，自己在客厅当厅长。 至于凑崎纱夏那间房，姜永泰不想进去…… 姜惠元烦躁地伸手去扯被子，徒劳地在空中抓了两下。 “啊……欧巴，让我再睡一会儿，五分钟！” 姜永泰本能地往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手掌落下去的瞬间，触感和小时候那个瘦巴巴的丫头完全不一样了。 意识到现在不是以前了，他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随即咳了一声，皱着眉催促道。 “不可以，你初中的时候就是这样，害得我也跟着你迟到！” 姜惠元整个人也僵住了，捂着屁股从床上弹起来，脸上泛起了红晕。 “呀！欧巴，我不是小孩子了！今年过了生日我就是二十二岁了！” “那怎么了！我是你欧巴，小时候还是我帮你洗澡的！” 姜永泰自知理亏，面上却不肯露出来。 “快起来，我在外面等你。”他说完转身走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姜惠元对着那扇关上的门做了个鬼脸。 “老顽固才会这么说，欧巴你就是老顽固！” 她踢了踢被子，又重新倒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却偷偷咧了起来。 欧巴刚才是不是咳嗽了？从小到大，她最清楚姜永泰尴尬的时候会有什么反应！ 她嘿嘿笑了一声，抱着被子滚了半圈。 门口传来敲门声。 “快点，你的衣服我放在了卫生间，洗漱好就出来，给你十分钟。” 姜惠元的笑容瞬间垮下去，烦躁地朝门口叫了一声： “啊，知道啦！我最讨厌你了，姜永泰！” 但还是老老实实从床上爬起来，晃晃悠悠地朝卫生间走去。 等她磨磨蹭蹭收拾完从房间里出来，已经过了七点半。 姜永泰已经换好了衣服坐在餐桌前，面前一杯黑咖啡，见她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头也没抬。 “说了让你昨晚别吃那么多，等会化妆师看到又该说你脸肿了。” 姜惠元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都怪欧巴昨晚没有拦着我！” 姜永泰露出一个“这也能怪我”的表情，但深知和刚起床还带着起床气的姜惠元讲不通道理，只是指了指桌上。 “没时间了，把果汁喝了，三明治带着路上吃。” 姜惠元顺着看过去，餐桌上留着给自己的一杯橙汁，旁边还有一块三明治。 她的起床气瞬间被这杯果汁冲淡了不少，脸上又挂起笑意，走过去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道。 “欧巴还记得我不喜欢喝咖啡吗？” 姜永泰站起身白了她一眼。 “不要说这种废话，把果汁喝了，我送你回宿舍再上班。” “内～” 姜惠元心情很好地应了一声，端起果汁一口气喝完，擦擦嘴跟在姜永泰身后出了门。 两人来到停车场，姜永泰刚拉开驾驶座的门，就看见姜惠元极其自觉地钻进了后座。 他扶着车门，皱着眉头回头看她。 “我是你的司机吗，你坐那？” 姜惠元得意地咬了一口三明治，伸脚踢了踢驾驶座的椅背。 “快点快点，欧巴，我要迟到了～” 姜永泰无奈地叹了口气，“系好安全带。” 姜惠元点了点头，系好安全带，突然举起没拿三明治的那只手，极其中二地喊了一句： “梅丽号，出发，目标是新航线！” 姜永泰没有回应她，发动车子驶出停车位，没有发现在中控台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弹出一条消息。 “永泰桑，晚上下班有没有空？” 第三十一章 它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姜永泰送完姜惠元，在CJ大楼楼下停好车才看到名井南发来的信息。 名井南是有什么事要找自己么？ 他想了想，打字回复：“对不起南酱，今天要去剪辑室，应该要待到很晚。” 发完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CJ大楼的旋转门走了进去。 电梯到了剪辑室所在的楼层，他推开属于《心酸的旅行》制作组的剪辑房。 房间里烟雾缭绕，剪辑台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戳满了烟头，位置上坐着的不是昨晚的李允浩，换成了孙昌宇。 他正盯着监视器，手里的鼠标在一段素材之间拖动，眼眶里布满了血丝。 “昌宇哥。” 孙昌宇回过头，脸上带着熬了大夜之后那种疲惫又亢奋的余韵。 “哦，永泰，你这么早就来了？” “内，昌宇哥不是跟我说要过来早点吗？” 姜永泰朝他笑了笑。 孙昌宇知道他在开玩笑，配合着发火。 “呀西，我哪有那么说！” 他把鼠标往旁边一推，揉了揉后颈。 姜永泰凑近看着屏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他对预告片的思路，每一条都标注了对应的素材编号和时间码。 他侧过头，有些疑惑。 “昌宇哥，这不是忙内PD做的事吗，怎么让你来？” 在综艺放送这一行，预告剪辑的活一般是由新人PD来做。 所有的预告片逻辑都可以归纳为先立人设和情境，再亲手把它们打破，节奏、反差、钩子，全在这十几秒内。 如何能在这短暂的时间里把观众的好奇心拉满，就成了新人PD在剪辑上第一件要学的事。 所以由他们来负责预告剪辑，既能考察基本功，也能看出一个人对节目调性的把握。 孙昌宇又点了一根烟，开始倒苦水。 “哎，时间太紧了，下周就要播出第一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帮忙，只能自己上了。 我都快忘了上一次亲手剪预告片是什么时候了。” 他说到最后，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姜永泰笑了一下，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昌宇哥，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了，我也是《心酸的旅行》的PD啊，而且刚入职，这种活本来就该我来做。” 孙昌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永泰啊，你确实合适，只不过刚刚南胜浩部长找过我，跟我说你来了之后让你去找一下他。” 姜永泰皱着眉头。 昨天从济州岛回来的时候孙昌宇就跟自己说过南胜浩要找自己，后面见了罗英锡，他也这么说。 南胜浩是为了开始筹备《换乘恋爱》的制作组？还是因为徐贤的事要被问责，丢去别的部门？ “好了，你去找南胜浩部长吧，不过这里烟味太重了，先去散散身上的味道。” 再一次听到这句话，姜永泰微微皱眉。 “哥，你能不能跟我说一下，南胜浩本部长找我具体是什么事？” 孙昌宇嘴角勾起一个笑，“放心，是好事。 去吧，等把这两期节目弄出来了，我请你吃饭，谢谢你过来帮忙。” “……内。” 姜永泰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孙昌宇已经重新戴上耳机。 关上了门，走廊里的空气跟剪辑室里比简直是氧吧。 他低头闻了闻身上待这一会儿就被烟浸透了的味道，笑了一下。 这就是进入剪辑期的味道，说实话，他还有些怀念。 姜永泰没有直接去找南胜浩，而是转身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孙昌宇说的对，顶着这一身能在走廊里留下痕迹的烟味去见本部长，也太不像话了。 …… “请进。” 南胜浩从办公桌后面抬起头，朝门口说了一声。 姜永泰推开门走进来，微微躬身。 “部长nim。” “哦，是永泰啊，过来坐吧。” 南胜浩把手里的笔搁下，靠在椅背上。 姜永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昌宇哥让我来找部长nim。” 南胜浩点了点头。 “嗯，我是要找你，喝什么，咖啡？” 没等姜永泰回答，他已经站了起来，走到旁边的茶水台，背对着他撕开两包速溶咖啡。 “听昌宇说你在他们那边做得不错，这次辛苦你了，还没正式入职就跑了一趟济州岛。” “没有，部长nim，我在昌宇哥身上学了很多。” 南胜浩拿着两个纸杯走回来，一杯递到姜永泰面前。 姜永泰双手接过，“谢谢部长nim。” 南胜浩端着另一杯重新坐下，吹了吹杯口的热气。 “学到东西就好，说起来，你今年也才二十七吧？” “内，是的。” 姜永泰喝了一口，速溶咖啡粉还没完全化开，有点苦。 南胜浩感叹了一句：“二十七，真年轻啊……” 他把杯子搁在桌上，从手边拿起一份文件夹。 “这次找你来，是想让你接手一档TVING的网综，这是企划书。” 他把文件推到姜永泰面前。 他不是为了徐贤的事被问责来的？还给了自己一个新的综艺企划？ 姜永泰微微皱眉，没有动那份文件，问道： “部长nim，对不起，我想问一下，为什么是我？我才刚入职……” 南胜浩抬起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不过他没有感觉被冒犯，反而笑了笑，像是早就料到姜永泰会这么问。 “你想问的不是这个，你想问的是《换乘恋爱》吧？ 为什么让你跑去给孙昌宇救火，现在又让你接这个企划，而不是你自己带过来的《换乘恋爱》。” 姜永泰没想到他会把话摊得这么开，顿了顿。 “内，我是有点不明白，是《换乘恋爱》的企划还不够完善吗？” 南胜浩没有回答，只是把文件夹往前又推了一点。 “你先看看这个。” 姜永泰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那份文件，翻开。 第一页是企划名称：《冰箱采访》，再往下，合作方：JYP娱乐，MC人选栏里还空着。 他的目光在看到合作方是JYP的时候停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继续往下翻，每翻一页，表情都收敛得更紧了一点。 南胜浩端着咖啡慢慢喝，没催他，耐心等他看完。 姜永泰把企划书合上，抬起头，直接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部长nim，这是TVING因为疫情越来越严重，做的尝试企划吧。” 南胜浩端着咖啡的手微微停了一下，他放下杯子看着姜永泰，嘴角弯了起来。 “你看出来了？不过也很正常，你自己不也是瞄准了这个特殊时期，才写出《换乘恋爱》这个现在不算热门的企划吗？” 姜永泰愣了一下，心里感叹一句，能坐到这个位子上的人，果然没有一个是蠢货。 “内，我把企划拿给罗PD看的时候，就跟他说过。 恋综会是接下来人与人交往距离最远的这段时间里，观众的代理满足。” 南胜浩听到他老老实实的回答，点了点头。 他见过太多新人在被领导点破心思之后急着掩饰，姜永泰倒是承认得很快，这份坦荡让他有点欣赏。 “你的眼光很好，tvN的眼光也不差。” 他指了指姜永泰面前的那份企划书。 “所以，这个企划你接吗？罗英锡可是跟我推荐了你来当这个节目的PD，我才找你的。” 姜永泰又愣了一下。 英锡哥推荐的？昨天在咖啡厅见面时他连提都没提。 而且罗英锡明明知道他只想先启动《换乘恋爱》，为什么要推荐他接这个企划，又为什么不告诉他？ 难道这是南胜浩用罗英锡在骗他，让他接下这个企划，好把《换乘恋爱》交给别的PD来做？ 他抿了抿嘴，抬起眼看向南胜浩，直愣愣地问了一句： “部长nim，那《换乘恋爱》什么时候做？” 听着他这愣头青一般的问题，南胜浩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一声。 他没有回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窗边。 “永泰啊，你喝咖啡的时候，觉得它苦吗？” 姜永泰有些无奈，自己问的这么直白，已经表现得像只职场“菜鸟”了，却没想到南胜浩忽然把话题岔到十万八千里之外。 不过他还是压下心里的焦躁，点了点头。 “内，会苦，不过习惯了。” “我倒是习惯不了。” 南胜浩转过身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跟我来一下。” “内。”姜永泰有些疑惑，但还是站起身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最后停在那台自动贩卖机面前。 之前面试结束后南胜浩递给他一罐可乐的地方。 南胜浩掏出硬币塞进去，按了两下按钮，贩卖机发出闷响，两罐可乐滚下来。 他弯腰捡出来，转身把其中一罐递到姜永泰面前。 姜永泰接过后，南胜浩拉开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嘶——还是这个好喝。” 他笑了一下，朝旁边那片靠窗的休息区偏了偏下巴，示意姜永泰坐下。 两人坐在那两张灰色沙发上，和面试那天一样的位置。 南胜浩把可乐搁在桌子上，抬起眼看他。 “你刚才问我，《换乘恋爱》什么时候做，对吧？” 姜永泰点了点头。 “我说我想现在就做，你信吗？” 姜永泰一怔，看向南胜浩的眼睛，判断不出这句话里有几分试探。 南胜浩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自顾自往下说，声音却压低了一点。 “我不知道英锡有没有跟你提过，我猜是没有的。 永泰啊，《换乘恋爱》这个企划很棒，是我这两年里见过的最好的综艺企划。 年轻人会很喜欢，更别提它‘出生’的这个时间点。” 他顿了顿，手指在可乐罐上敲了两下。 “但很可惜，它是你的，一个刚入职tvN、还没有担任过任何一档大型综艺主PD位置的新人的。 李明翰本部长想让另外的PD来担任《换乘恋爱》的主PD，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姜永泰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当然听得懂。 南胜浩的意思再直白不过，他很想马上启动这个企划，但被李明翰拦下了。 至于为什么拦下，大概就是因为这样能继续架空南胜浩。 只是李明翰手上还没有人能在《换乘恋爱》主PD的位置上插进一脚，所以才让自己先去接手TVING的网综。 而罗英锡为什么一个字都没跟他提……因为李明翰选中的那个替位PD，很有可能就是罗英锡团队里的人！ 罗英锡现在手上的项目还没结束，自然抽不出人来给李明翰用。 所以昨天才没有跟他提起半点，只是点了点他，让他知道现在的tvN还是李明翰的天下！ 南胜浩看着姜永泰脸上变换的表情，端起可乐喝了一口，没催他。 姜永泰沉默了片刻，嘴角慢慢浮起一丝苦笑。 他原以为自己是罗英锡介绍进来的，自然而然就是他的人，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他当自己人看。 这个结论让他心里有点发闷。 他抬起头，“部长nim，我明白了。” “你明白就好。” 南胜浩靠在沙发背上，又喝了一口可乐。 “那现在，这个网综的企划，你是接，还是不接？” 姜永泰的声音有些无奈，“……我有选择吗？” 南胜浩看着他这副认命的模样，忽然笑出声来。 “哈哈，当然有！” 姜永泰抬起眼，古怪地看着他，这位不会是要自己当场表态，像孙昌宇那样倒向他吧。 南胜浩迎着他的目光，伸手拿起桌上那罐还没打开的可乐，替他一把拉开拉环，气泡嘶嘶地涌上来。 “永泰，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离开KBS，就是不想再等在剪辑室听别人的安排。” 姜永泰的目光从冒气的可乐罐移到南胜浩的眼睛上，认真地点了点头。 “内，我面试的时候说的，部长nim。” “那就接受这个企划，去当《冰箱采访》的主PD。” 南胜浩把拉开拉环的可乐推到他面前，声音忽然轻了几分，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这个二十七岁的后辈听。 “剩下的事，交给我，其实我也不想听别人的安排。 在你这个年纪的时候是这样，现在在部长这个位置上，也是这样。” 姜永泰沉默了，南胜浩说的没错，现在就是一道选择题。 是相信这位新上任的、被架空的内容企划部本部长，还是继续跟着那位把自己从KBS捞出来、又在刚才给了自己一记背刺的李明翰…… 南胜浩也不着急，靠在沙发上，小口喝着可乐，甚至翘起了二郎腿。 “部长nim……”姜永泰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愿意接手《冰箱采访》！” 南胜浩的眼睛里掠过一道亮光，点了点头，像是一直在等这句话。 “好，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 “内。”姜永泰认真地点头。 他会是《换乘恋爱》的主PD。也只能是他！ 南胜浩笑了笑，站起身。 “那走吧，跟我回办公室把企划书拿了，晚上JYP的人就会带上他们选好的MC过来开会。 制作组现在就你一个，这个节目本来也只打算放一个PD，不过我可以从孙昌宇那边调几个人过来帮你，反正《心酸的旅行》只剩剪辑了。” 姜永泰心里一紧又一松。 刚才还以为自己是个光杆司令，听到能从孙昌宇那边调人才放下心来。 孙昌宇的团队跟他有过一起拍摄的经历，磨合不是问题。 至于只有一个PD……《冰箱采访》这么小体量的网综，他自己一个人确实也够用了。 “我知道了，谢谢部长nim。”姜永泰站起身。 南胜浩摆了摆手。 “不用谢我，徐贤的事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所以帮你在上面顶住了压力，不过这回你得给我好好做，知道吗？” 姜永泰拿起桌上那罐南胜浩替他打开的可乐，喝了一口。 可乐还很凉，气泡在舌尖上炸开，味道却和之前那杯没搅匀的速溶咖啡一样，有点苦。 他微微躬了躬身。 “内，我会让部长nim放心把《换乘恋爱》还给我的。” 南胜浩怔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笑得很开。 “哈哈哈，你的？对，是你的！” 两人重新走回南胜浩的办公室。姜永泰拿起那份《冰箱采访》的企划书，躬身就要离开。 南胜浩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眼。 “对了，JYP那边的人昨天晚上定下了MC人选。” “部长nim，MC是谁？” “Twice的Sana，我觉得挺合适的，你觉得呢？” 姜永泰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一缩。 “……Sa……na？” 第三十二章 很冷的时候穿裤子比较好（6200） “Mina，你看看这套合不合适？” 凑崎纱夏在全身镜前转了个圈，侧过身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腰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怎么都觉得缺了点东西。 “可以，可以，Sana穿什么都好看～” 名井南头也没抬，手里握着Switch，动了动被一堆衣服压得发酸的腿。 “真的吗？你不觉得有点过于像约会了么？” 凑崎纱夏转过头去看她，随即声音拔高，嘟起嘴。 “呀，你都没在看我！Mina你变了！” 名井南放下游戏机，无奈得像一个男人，终于抬起眼看向她。 “Sana啊，你都试了六套了，跟姜永泰开个会而已，没必要这样吧？” “才不是开会，这是战争！” 凑崎纱夏皱着眉，愤愤地叉着腰，“我要证明没有他的这段时间，我过得更好了！” 名井南满头黑线，分了手的男女真是不可理喻。 “问题是你本来就过得比他好，就这套吧，经纪人欧巴快来接你了。” 凑崎纱夏愣了一下，智商重新占领高地，发现名井南说得好像没错。 “……嗯，你说得对，我过得比他好！那就这套吧。” 她又转回去对着镜子确认了一遍，把针织衫的下摆压了压。 名井南嘴角抽了抽，视线往下移了一点，落在她光着的大腿上。 “不过你确定下面不穿点什么吗？今天外面很冷哦。” “是么？” 凑崎纱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想起来天气预报说的那波倒春寒，嘟囔道： “那穿个裤子？不行……不是很搭……” 名井南看着她纠结的模样，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坏笑。 “丝袜吧，很性感哦～姜永泰会看呆的，你不是说过他最喜欢的是你的……” “呀，不许说！” 凑崎纱夏的脸上泛起微红，转过头瞪她。 跟姜永泰那个八嘎交往的时候，他就老是盯着自己的腿看，不然她今天也不会挑这套衣服。 现在被名井南这么拎出来讲，倒像是自己穿什么都是为了让他看似的！ “那随便你吧。” 名井南耸了耸肩，收回视线拿起手机，低头点开和姜永泰的聊天框，聊天记录还停在他早上发的那条信息。 她抿了抿嘴，不是说要剪辑么？所以是和Sana开会不方便告诉自己？ 凑崎纱夏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眼。 楼下的树枝被风刮得哗啦啦地响，她的双腿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外面很冷哎……不过裤子还是算了！ 她悄悄回头瞥了一眼，名井南正低头看手机，没往这边看。 她蹑手蹑脚走回衣柜前，从抽屉里选了一条丝袜出来，又回头确认了一遍名井南没有关注自己，才缩到角落老老实实地套上。 名井南眼睛从手机屏幕上方抬起来，瞥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没说什么。 “那我走啦。” 凑崎纱夏匆匆换好，从床上捞起那件驼色皮质大衣，把下半身挡得严严实实，往门口走去。 “嗯，去吧，希望你们不会打起来～” 名井南抬起头，视线落在她被大衣遮住的大腿上，笑了笑。 凑崎纱夏不自然地捋了捋耳边的碎发，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我有那么不成熟吗？一个Ex而已～” 她打开门迈出去一只脚，又探回半个身子，脸上挂起讨好的笑。 “对了，Mina啊～麻烦你帮我收一下衣服，谢谢！” 说完没等名井南反应就把门关上了。 “我不要……” 名井南对着那扇已经合上的门白说了一句，看了看床上那片铺了半个床的衣山，全是凑崎纱夏从衣柜里拿出来，试完又随手丢下的杰作。 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手指在姜永泰的头像上狠狠戳了两下。 永泰桑，都怪你！ …… “哥，Sana xi的经纪人说他们到楼下了。” 金成宇放下手机，偏过头看向旁边的姜永泰。 会议室里其他人已经走光了，桌上摊着下午开会时留下的企划草案和几张手写的流程提纲。 姜永泰坐在主位上，视线落在面前那份企划书的封面上，但眼神却有些放空。 “哥。”见他没反应，金成宇又喊了一声。 “……嗯？你说什么？”姜永泰这才回过神，侧过头看向他。 金成宇微微皱眉，这哥今天怎么了？ “我说Sana xi到了，哥，你在想节目的事吗？” 姜永泰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嗯……那你下去接一下他们。” 金成宇以为他真的在考虑节目的事，笑着从椅子上站起来。 “一个小小的网综而已，哥你不是随便做吗？那我先下去了。” 下午他接到姜永泰的消息，说有新项目，让他来会议室。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换乘恋爱》要启动了，兴冲冲跑过来，推开门才发现里面坐的全是《心酸的旅行》的老熟人。 姜永泰看见他到了，拍了拍手，开始说正事。 “各位前辈nim，先说一声抱歉，这次又要一起共事了。 我刚从南胜浩部长那接了一档访谈的网综企划，名字叫《冰箱采访》。 因为我刚入职，没有团队，部长nim就安排了你们过来，打扰你们休息了……” 《心酸的旅行》那帮人刚准备休整两天，结果又被分配了新的活，本来还有些怨言。 不过听到是南胜浩部长的安排，而且只是一档体量很小的网综时，大家松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 朴秀彬还调侃了两句，说永泰这么快就当上主PD了，了不起。 姜永泰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解释，翻开企划书开始跟众人过内容。 会开了几个小时，很快到了下班时间，姜永泰也很痛快，直接放人走了。 毕竟大家刚从上一个项目结束，还没来得及好好喘口气，今天只是先碰个头，更细的会议还得等后面再定。 不过他把金成宇单独留了下来，说晚上要见这个节目的主MC，让他跟着一起。 金成宇自然应允。 …… 回到现在，金成宇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姜永泰把面前那份企划书合上，又翻开。 下午南胜浩最后抛出来的那句话，像一颗扔进平静水面上的石子，让他的心泛动了起来。 他不由得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姜永泰听到合作的公司是JYP之后，就想到过后面会和凑崎纱夏见面。 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快……而且MC还是她，这意味着两人会在节目还存在的时候经常见面。 这可真是世事难料…… 走廊里传来几个人的脚步声。 姜永泰把企划书推到一边，拿起旁边的马克杯，杯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等待着金成宇把人带进来。 很快会议室的门被推开，金成宇率先走了进来，侧身让到一边。 走在最前面的是她的经纪人，他见到姜永泰，微微躬身问好，脸上带着初次见面的客气笑容。 “您好，您就是姜永泰PD nim吧，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还这么……帅。” 他的视线落到姜永泰的脸上，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姜永泰站起身，也躬了躬身。 “没有，多谢夸奖，请坐。” 经纪人走了进来，让开了一个身位，凑崎纱夏就站在他身后。 驼色的皮质风衣垂到小腿，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宽松长款针织开衫，长度偏短，领口露出一截锁骨，被她当作连衣裙穿。 腿上套着黑色长筒丝袜，脚上是一双黑色亮面小皮鞋，她对着姜永泰微微躬身。 “您好，我是Twice的Sana，好久不见……姜永泰PD nim。” 她说到最后微微顿了顿，抬起眼睛看向姜永泰，虽然挂着笑，但里面藏着一点钩子，在等他先露出破绽。 姜永泰的脸上没什么变化，只是对她微微点头。 “内，好久不见，Sana xi，上一次见面，应该还是我在音乐银行当副PD的时候吧？” 凑崎纱夏的微笑纹丝不动，心里却撇了撇嘴。 这么淡定？我可是穿了丝袜来的哎！来的路上冻得腿都在发抖，早知道就穿裤子了！ 可恶，怎么感觉自己输了？ 她嘴角又挂上微笑，才重新开口：“内，谢谢PD nim那时候的照顾。” “哥，你和Sana xi认识啊？怎么没听你提过。”金成宇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他加入KBS的时候姜永泰已经转去了《两天一夜》，和姜永泰熟了之后也没听他提过之前在音乐银行的事。 姜永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示意两人入座。 “Sana xi，请坐，还有这位……” “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我是Twice的总经纪人，李基范。” 李基范笑了笑，隔着凑崎纱夏两个位置坐下。 姜永泰点了点头，“基范xi。” 几人入座。 凑崎纱夏把穿在外面的风衣脱下来搭在旁边的椅背上，随后直直地看向姜永泰。 姜永泰察觉到她的视线，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低下头翻开企划书，轻轻咳了一声。 “时间很晚了，Sana xi最近好像也在忙着回归，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凑崎纱夏听到那声轻咳，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他刚才是不是咳了？又尴尬了吗？ 她嘴角的微笑不自觉地加深了一点，跟姜惠元一样，她也知道姜永泰的这个小习惯。 李基范认同地点了点头，这次只是初次碰面，确实直接进入正题最好。 “好，那我们开始吧。” 姜永泰抬起头看向凑崎纱夏。 “Sana xi应该看过企划了吧？对于我们选中你来当这个MC，我想听听Sana xi自己的想法，你觉得为什么会选你？” 凑崎纱夏微微皱眉。 不是你点的我吗？知道我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现在在这里装什么！ 不过她还是俏皮地眨了眨眼，嘴角往上扬起一个弧度，甜甜地说道： “因为我好看啊～” 姜永泰怔了一下，笔停在纸上，一下子不知道该接什么。 李基范在旁边皱了皱眉，“Sana。” 凑崎纱夏转过头朝他吐了吐舌头。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嘛，欧巴。” 她重新看向姜永泰，语气认真了几分。 “企划上不是说了吗，《冰箱采访》这个节目需要国际化，会邀请很多外籍嘉宾。 而且虽然是访谈类综艺，还是需要一定的综艺效果的，在JYP里，应该就是我最合适了，日籍，人气也可以。 PD nim觉得呢，我说得对不对？” 姜永泰点了点头，下午开会的时候，他们几个也讨论过MC人选的问题。 最后众人得出的结论一致——在现在的JYP，确实没有比凑崎纱夏更好的人选。 “看来Sana xi对这个企划很了解，那我就放心了，不过Sana xi还没有当过固定MC吧？ 我想知道Sana xi对于这个节目的采访风格，有什么自己的想法。” 凑崎纱夏抿着嘴想了想，再开口时语气慢了一点。 “我想……我应该不觉得自己在‘主持’。 我只是把嘉宾都当成第一次见面的朋友，想让他们舒服地打开冰箱，也打开心扉。 我的角色就是创造一个‘魔法空间’，让大家可以聊一些真心话，或者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就像在自己家一样。” 姜永泰点了点头，在纸上写下“亲近感”几个字，抬起头看着她。 “《冰箱采访》确实跟之前的访谈综艺不太一样，会让嘉宾更轻松地接受访谈。 我们想在节目里加一个固定环节，好让Sana xi能更好地和嘉宾破冰，Sana xi有什么想法吗？” 凑崎纱夏对他眨了眨眼，“PD nim，企划里好像没有这个吧？” 姜永泰点点头，“Sana xi收到的企划只是大概内容，具体的我们也还在开会讨论。 Sana xi是主MC，是这个节目的灵魂。你提出的想法我们会认真考虑的，想到什么都可以随便讲讲。” 凑崎纱夏听完，垂下眼睛。 节目的灵魂……她喜欢这个称呼，这个八嘎还是这么懂她…… 可恶，那自己现在到底该开心还是该骂他？ 她没有让心里的纠结浮到脸上，只是用手撑着下巴，认真地想了起来。 姜永泰没有催她，拿起旁边的咖啡喝了一口。 “想到了！” 凑崎纱夏忽然眼睛一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理想型世界杯～虽然很老套，但是我们节目的嘉宾大多数都是爱豆，粉丝应该会很喜欢看这个。 事前先调查和嘉宾要好的艺人有谁，然后用这些人来做理想型世界杯，应该能出效果。” 她说完看向姜永泰，眼神里带着一点期待。 姜永泰放下咖啡杯，顺着她的思路思索起来。 “嗯……可以，在爱豆访谈里，理想型世界杯确实是经久不衰的固定环节。 不过我们可以稍微改动一下，不一定非得是选择异性，也可以作为‘亲故’世界杯，这样可以避免一些粉丝的争议。” 他笑了笑，下意识地开口：“Saka，谢谢你的点子。” 凑崎纱夏听到那声称呼，眉头倏地皱了起来。 这个八嘎，是不是忘了现在不是在公寓里两个人讨论艺能的时候，怎么能当着经纪人叫这个！ 她连忙瞥了一眼身旁的李基范，他已经微微皱起眉，目光在姜永泰和自己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她心里骂了姜永泰一句，脸上却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语气轻快地问道： “PD nim还会说日语？” 桌子底下，她抬脚踢了对面的人一下，好在会议桌不算宽，她的腿够长。 姜永泰小腿上挨了一记，低头瞥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瞬的疑惑。 凑崎纱夏用手撑着脸，瞪了他一眼，又朝李基范的方向微微偏了偏下巴。 姜永泰顺着她的示意扫了一眼旁边的经纪人，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 “对，我会说日语，以前有学过，Sana xi刚才的点子很好，一下子就叫了出来，对不起，Sana xi。” 凑崎纱夏心里松了口气，嘴上却笑了笑，接下他的话。 “没关系，以后也要一起共事了，亲近一点很好～PD nim比我大吧，叫我Sana或者……Saka，都可以。” 李基范原本还存着的那点疑虑，听到两人这么一来一回，也就散了，靠在椅背上，心里暗暗点头。 凑崎纱夏不愧是Twice队里最让他省心的那个，这么快就能和PD拉近距离，对她以后的录制来说只有好处。 …… 随后姜永泰又问了凑崎纱夏几个问题，从节目节奏到嘉宾类型，她都回答得很好。 时间在两个人的一来一回中慢慢滑过去。 “好了，Sana xi，今天就先到这吧。” 姜永泰看了一眼腕表，“已经九点半了，后面的具体内容，我们讨论定了再请你过来一起确认。” 听到他这么说，凑崎纱夏举起手臂伸了个懒腰，针织开衫随着她的动作往上提了提，身体的曲线毫无保留地舒展开来。 “嗯～那就先到这吧，我也累了，PD nim。” 很久没有和姜永泰待在一起这么久说这么多话了，她也彻底放松下来，忘了身边还有什么人。 李基范在旁边咳了两声。 凑崎纱夏反应过来自己表现的太随意了，若无其事地把手臂放下来。 李基范站起身，朝姜永泰伸出手，脸上挂着客气的笑意。 “谢谢PD nim了，能参加这个节目，我和Sana都很开心。” 姜永泰也站起来，和他握了一下。 “没有，Sana xi能参与进来是我们的荣幸。” 李基范点了点头，松开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了一句： “请问，卫生间在哪里？” 金成宇从旁边站起来，朝门口偏了偏头。 “基范xi，我带您去吧。” “那就麻烦你了，成宇xi。”李基范转身看了看凑崎纱夏。 “Sana，你等我一下。” “知道了欧巴。”凑崎纱夏坐在椅子上没动，笑着朝他摆了摆手。 金成宇带着李基范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凑崎纱夏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了起来，转过头，瞪着姜永泰。 “呀！你刚才叫我什么？！” 姜永泰没想到她会这么快发难，有些发懵。 “呃……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还好我反应快，不然基范欧巴要怀疑我是不是跟你关系很好了！” 凑崎纱夏朝他撇了撇嘴。 “内，对不起。”姜永泰老实地道歉。 凑崎纱夏白了他一眼，又是这样！ 她吸了一口气，终于把进门时就憋着的问题问了出来。 “为什么让我来做MC，你是故意的吧？” 姜永泰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困惑。 “不是你们公司定的吗？我今天才收到通知，让我接手这个节目。” “你今天才收到通知？开玩笑吗，骗我有意思吗？！” 凑崎纱夏皱着眉，手在桌上拍了一下。 姜永泰只觉得无辜，声音里带着无奈。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是真的，我知道MC是你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凑崎纱夏怔了一下。 他这句话明明是在解释，但她听起来怎么这么不爽？ 她看着姜永泰脸上那不像装的无辜表情，于是更生气了。 “什么意思，你吓一跳？我很可怕吗！” 姜永泰被她话里的转折弄得又有些发懵。 “我不是顺着你的话说的吗？” 凑崎纱夏撇着嘴角，厌恶地看了他一眼。 “算了，我不想跟你扯这么多，以后工作是工作，你不要把情绪带到工作上！” “好像……现在有情绪的是你吧，Sana。” “我有吗！我没有！” 凑崎纱夏咬了咬牙，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风衣，表情彻底冷下来，转身走到门口。 “我走了，没事别联系我，姜永泰PD nim。” “内，我知道了，Sana xi。” 姜永泰苦笑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等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她会用这个态度对他。 他躬了躬身，准备送她出去。 凑崎纱夏却突然停住，手握着门把，回头看他。 “喂……” “嗯，怎么了？”姜永泰抬起头。 “你现在……不喜欢……”她的脸微微泛红。 从进门到现在，她一直在等他露出破绽，可他始终是那副淡定的样子。 她还是不服气，自己可是特意穿成这样来的，他凭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问不下去了。 “不喜欢什么？” 姜永泰顿了顿，身体不自觉地僵了一下。 她不会是要问自己还喜不喜欢她吧？ 凑崎纱夏咬了咬牙，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去。 算了，今天算自己输了！ 她重新端起生硬的语气，“没什么，我走了。” 她拉开门，身后却忽然传来姜永泰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 “Saka，外面很冷，丝袜什么的，换成裤子比较好。” 凑崎纱夏僵在门口，反应了半秒，猛地小跑出去。 外面的冷气扑上来，腿上的冷意和脸上的热度撞在一起，红晕从耳根一直烧到脖颈。 他注意到了！还装作自己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是说没有骗过我么？！ 八嘎！八嘎！姜永泰，你就是个大八嘎！ 第三十三章 诅咒/小妹妹 “哥，那我先下班了。” 金成宇送完李基范回到会议室，把桌上的笔记本收进背包，抬头看向姜永泰。 这位哥正坐在椅子上，模仿碇源堂的经典姿势，眼神落在面前那份企划书的封面上，但明显没在看。 “……嗯。” 姜永泰放下胳膊，抬起头看向他，“成宇，辛苦你了，回去吧。” 金成宇整个人颤了一下，背包带从肩膀上滑下来一截，扭过头盯着姜永泰，声音有点发抖。 “哥……你刚刚说什么？别吓我！” 他跟姜永泰认识了这么久，从没听他对自己说过“辛苦你了”这四个字。 这是怎么了？被夺舍了？ 姜永泰白了他一眼，有些人就是对他好一点反而更不习惯。 他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下班吧，这个项目很急，做好连续加班的准备。” “……内，我知道了，上个节目结束之后还想趁这段时间找个女朋友，现在看来跟我没关系了……tvN欠我一个女朋友！” 金成宇叹了口气，重新把背包带甩上肩膀，走出了会议室。 姜永泰听着他的嘀咕笑了笑，对他们这种日夜颠倒、随时可能被叫回来改方案的人来说，想稳定地谈一段恋爱确实很难。 他收好桌上的东西，关了会议室的灯，往楼下的停车场走。 推开大楼侧门的时候，冷风迎面扑过来，外面比早上冷了不少。 他拉开车门，从后座上捞起那件备用的厚外套换上，发动车子驶出停车场。 经过一个路口时，余光扫到了路牌上“汝矣岛公园”几个字。 他想了想，在下一个路口打了方向盘往那个方向拐去。 从上岩洞到汝矣岛公园大概二十来分钟，到的时候已经快十点半了。 他停好车，裹紧外套走进去。 以前这里晚上夜跑的人不少，或许是今天突然降温，汉江边的步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在KBS待了四年，对这边很清楚。 从KBS别馆后门出来，步行过两条街就是汝矣岛汉江公园，走路不到十分钟。 休息的时候他总来这里坐着发呆，汉江边的风能把在剪辑室带出来的烟味吹干净，也能把开会开了一整天的闷气吹散。 现在去了tvN，来这边就不顺路了，但今晚他想来坐一会儿。 他找到那张长椅，在路灯底下坐下。 江边的风还带着三月末的寒气，面前是汉江，右手边远处是63大厦金色的轮廓，身后偶尔有自行车骑过去，周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和水的声音。 他呼出一口气，白雾很快飘散在空中。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李明翰的背刺、南胜浩的拉拢，还有和凑崎纱夏的见面，几件事叠在同一天。 对面的63大厦和四年前刚入职时一样，也和凑崎纱夏在一起时一样。 那时候她为数不多能溜出来的晚上，就约还在加班的他坐在这张长椅上。 她裹着羽绒服靠在他肩膀上，抬手指着对面那栋金色的楼说： “以后我开演唱会，那栋楼会亮我的名字！” “那栋楼是金融中心，不亮艺人名字。” 她锤了他一下，“你怎么知道，万一呢～” 现在汝矣岛那片楼里确实没有亮起过她的名字，但她的广告牌在明洞已经挂了很久，比63大厦亮多了。 其实姜永泰分手后的头几个月，偶尔还会来这张长椅上坐一坐，盯着那栋楼发几分钟的呆。 他说不清自己在等什么，等到那栋楼真的亮起她的名字？ 也不对，她早就不需要这栋楼来证明任何事了…… 一阵冷风从江面上灌过来，顺着外套领口往里钻，姜永泰缩了缩脖子，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还是没有站起来。 他靠着长椅的椅背，看着63大厦那几层还在亮着的灯光，沉默了很久。 他当初为什么那么坚决地分手，不是狗血的为了凑崎纱夏的事业——他没有那么高尚。 只是他的天赋在职场上是武器，在感情里却是诅咒…… 而凑崎纱夏当初被他吸引，也是因为这个。 所有人只看到舞台上那个光芒四射的Sana，只有他看到她下台之后缩在待机室角落里的疲惫。 那是他们关系的起点…… 但“被看见”这件事是双刃剑，当你能被一个人看穿，就意味着无法在他面前伪装。 而凑崎纱夏是一个需要伪装的人，这不是虚伪，是天性里的一部分，她不愿意让别人承担她的负面情绪。 她不想让任何人觉得“Sana不开心了”，因为她想成为的是“让所有人都开心的人”。 姜永泰的存在，让她失去了这个缓冲层。 她在他面前像是永远都不需要开口，这种默契在恋爱初期是珍贵的，在长期关系里却变成了一种压迫。 她失去了“不说也可以”的自由。 于是她开始害怕面对他，在他面前，她永远是一个被完整了解的透明人，而她在外面已经够透明了…… 好在随着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忙，姜永泰也从她的世界里慢慢退到了一个边缘位置。 等到再见面的时候，姜永泰依然能感知她的疲惫、她的紧绷、她偶尔的走神…… 但他开始发现，他能读到的越来越少。 不是他的直觉失灵，是凑崎纱夏的信号源本身在变弱。 这个发现让他害怕，不是害怕失去她，是害怕自己会变成一个因为“读不懂她”而焦虑的人。 他见过那种人，所以不想成为那种人。 他提出分手，预判自己如果不提分手，迟早会在这份焦虑里做出更难看的反应。 他宁愿她以为他是退缩了，也不想让她知道自己是被自己的恐惧打败，这是他的自尊。 …… 金泰妍看着坐在长椅上的男人，抿了抿嘴。 自己在户外唯一算得上常来的地方被占了…… 她今天刚从全州回来，从那个明明所有人都悲伤、却偏偏只对她一个人格外小心的家里跑了出来。 她被那种过于密集的关心闷得透不过气，给妈妈留了一条短信，然后关了手机，一个人开车回了首尔。 可推开家门才发现，往常那个她可以待一整天甚至一个月的屋子，今晚冷得让她有些害怕。 所以她才决定出来，到一个属于她的地方坐一会儿，虽然事实上还是一个人，但感觉总会有些不同。 原以为这个点了，又这么冷，应该没有人才对，可走到这里才发现，长椅上已经坐了人，看样子还不知道要待多久。 她叹了口气，热气被口罩挡回来，扑在发干的嘴唇上，这才想起来，自己只在中途的服务区喝了口水。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那台自动贩卖机，走过去，看着里面的饮料犯了难。 咖啡、果汁、碳酸水，手指在玻璃上一排一排往下滑，最后落在最下面的啤酒上。 这天气，来一罐好像也还不错…… 她咬了咬唇，伸出手指点过去。 “泰妍啊，你不是喝不了酒吗？选别的吧。” “阿爸跟我说这种话，完全没有说服力好吗？” 金泰妍头也没抬，一边摸着身上的口袋一边嘟囔。 找到了！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在服务区买东西顺手揣进去的硬币，抬起头看过去。 她的父亲单手撑着贩卖机，偏着头看她，脸上挂着熟悉的笑容。 “阿爸，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突然出现，我都快怀疑自己得病了！” 她撇了撇嘴，对面前的父亲满是嫌弃。 “泰妍啊，怎么可以跟阿爸这么说话……” 金爸露出被女儿嫌弃后委屈的表情，随后眼神认真起来，温柔地说道： “你没有得病，只是你发自内心想见到我，我才出现的。” 金泰妍点了点头，帽檐下的眼睛闪过一丝痛楚。 “内，我知道了，那偶妈也很想你，你怎么不去见她？” 金爸嘿嘿一笑：“谁说我没有去见你偶妈，只不过她见到的那个我很年轻。 可惜了，阿爸年轻的时候很帅，你见不到～” 金泰妍叹了口气，把目光重新放回贩卖机上。 “知道啦，知道啦，阿爸是想说，自己不帅的话怎么生得出这么好看的我吧？” 金爸笑了笑，没有说话，蹲下来，伸手指着贩卖机里的另一排饮料。 “选这个，选这个，你不是最喜欢喝豆奶吗？” “吵死啦阿爸！偶尔喝一罐啤酒没什么的，我会叫代驾的。” 她倔强地驳了一句，把几枚硬币往投币口塞进去。 姜永泰听见身后贩卖机咔哒咔哒响了几声，硬币又掉了出来。 他转过头看过去，一个全副武装的女人站在贩卖机前，帽子、口罩，裹得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从退币口摸出硬币，又重新塞进去，机器吞了，还是没反应。 她直愣愣地盯着那台机器，像在跟一个活物对峙。 姜永泰站了起来，走过去，好心提醒道： “这台贩卖机不收硬币，只收卡。” 金泰妍被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侧过头。 是刚才坐在长椅上的那个男人。 她往上扯了扯口罩，声音闷闷的，“以前它收的。” 姜永泰看着她的反应，笑了一下。 “它换过了，上一台坏了。” 他看着她站在贩卖机前有些犯难的样子，想了想，开口问道： “你没带卡吗，我请你喝吧？” 金泰妍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抬起眼打量着姜永泰。 他的表情很正常，应该没有认出自己，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企图，就只是看到一个人跟贩卖机较劲，好心伸出了援手。 她又看了一眼那台不收硬币的机器，犹豫了一下。 “……谢谢你，可以的话把账号给我，我回去了转给你。” 姜永泰笑着摆了摆手，“不用了，一瓶饮料而已，你刚才想选的是什么？” 他掏出钱包，侧过身对着贩卖机。 金泰妍往他身边靠了半步，保持着距离，伸手指了指下面。 “那个，豆奶。” 姜永泰点了点头，刷卡买了两瓶，把其中一瓶递过去。 金泰妍接过豆奶，那点微弱的温度隔着塑料瓶传到掌心。 她垂下眼睛，很小声地说了句： “谢谢。” 姜永泰点了点头，拿着另一瓶豆奶回到长椅坐下，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金泰妍看着他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 姜永泰感觉旁边的光线暗了一下，抬起眼看见她站在长椅旁边，脸上挂起一点笑意。 “要坐吗？” 她点了点头，“……方便吗？” 姜永泰抬手示意了一下，往旁边挪了挪。 金泰妍在长椅另一端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她拧开瓶子，瞥了一眼旁边，发现姜永泰正看着江面，没有在看她，这才把口罩往下拉了拉，喝了一口。 “好喝吧？生活总会变甜的，fighting！” 姜永泰忽然转过头，朝她笑了一下。 金泰妍看见这个笑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差点从长椅上弹起来。 他是认出来了？怎么跟自己说这个？！是自己的声音暴露了？还是喝东西的时候他看到她的脸了？ 姜永泰看她这副反应，意识到是自己吓到她了。 也是……这个点，汉江边，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一个陌生男人突然跟你说“生活会变甜的”，换谁都会想报警。 他把声音放轻，认真地道歉。 “对不起，是我太突然了。” 金泰妍盯着他的脸，见他没有多余的打量，不像认出自己的样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 “你……为什么刚刚对我这么说？” 姜永泰转过头看向江面，苦笑了一下。 一团比面前的汉江还黑的情绪离自己这么近，想不察觉到都不可能。 他叹了口气，“没什么，可能是感觉你心情不好吧，这么晚了还一个人，身上只带了几枚硬币……” 他顿了顿，“是我多嘴了，对不起。” 金泰妍皱起眉头看着他。 就这样？她都不知道该说他猜得准还是不准…… 两人沉默了片刻，她还是说了一句：“谢谢你，不过我还好。” 姜永泰笑着点了点头，“还好就行。”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开口。 “嗯……你当我是老顽固吧，多说一句，什么都会随着时间过去的，小妹妹。” 小……小妹妹？！ 金泰妍的嘴角抽了抽，脸冷下来，她没去问他的年纪，只是把豆奶放了下来，声音平平地回了一句： “……内，谢谢‘大叔’。” 听到她这么叫自己，姜永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我说的话虽然是很像老头，但我还没到大叔的年纪。” “你说的话是老头才会说的话，所以叫你大叔没错。” 金泰妍嘴角勾起一点弧度，莫名地怼了这位帮了自己的好人一句。 “……算了，你喜欢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姜永泰有些无语，摇了摇头，从长椅上站起来，朝她笑了笑。 “时间不早了，我先走了。” 一阵风毫无征兆地吹过来，金泰妍头上的帽子被风掀起来，顺着风往旁边滚了好几圈。 她愣了一下，第一反应不是追帽子，而是一把捂住自己的脸。 该死，不会被认出来吧？！ 她咬着下唇，心跳瞬间加快。 要是被人发现了自己大半夜在这，身上还没有带钱，一定会觉得自己是神经病吧？ 然后网络上就会有各种各样的传言…… 金泰妍半夜独自流浪汝矣岛公园，身无分文！ 姜永泰没有理会她纷乱的情绪，第一时间转身追了出去，跑了几步，弯腰把帽子从地上捡起来拍了拍灰，走回来递到她面前。 “喏，你的帽子。” 金泰妍尴尬地一只手捂着脸，另一只手从余光里伸出去接过帽子，祈祷他没有发现自己是金泰妍。 “谢谢……麻烦你了。” 姜永泰虽然意外她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紧张，但没有理会，只是笑了笑。 “没关系，那我先走了，小妹妹，早点回家。” 他说完转身朝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金泰妍把帽子重新戴好，往下摁了摁，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撇了撇嘴。 在贩卖机那里的时候，她就看清了他的脸，比自己年轻。 这个男的一定是看到她的身高才觉得她年纪比他小！ 早知道他要这么叫，还不如把脸露出来让他看看自己是谁，看他还敢不敢叫小妹妹！ 她转过头拿起放在长椅上的豆奶喝了一口。 确实很甜，可惜，她不是…… 第三十四章 你可以给我送药么？可以 姜永泰回到家刚换上拖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起来，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名井南。 他挑了挑眉，他们两个人平常要么在游戏里语音，要么发短信，她可从来没主动给他打过电话。 “南酱，怎么打电话给我了？” “永泰桑，你惹你前女友生气了！” 名井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景里掠过风声。 姜永泰走到沙发旁坐下，陷进靠垫里，一只手揉着眉心。 “Sana跟你说了什么？” 他可不觉得自己今晚对凑崎纱夏做了什么需要被名井南打电话过来追责的事。 名井南轻轻笑了一声，把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想起刚才进纱夏房间时看到的画面。 凑崎纱夏衣服也没换，整张脸埋在枕头里，跟躺尸一样，听见开门声才转过头，发现是名井南，立马对着她劈头盖脸地输出姜永泰的坏话。 “瞎子！”“讨厌鬼！”“大八嘎！”…… 好在同房间的林娜琏不在，不然整个Twice都要知道凑崎纱夏背着她们偷偷谈过恋爱了。 “Sana刚刚回来差点让自己闷死在床上，一直说你是个大八嘎～” 她缩了缩肩膀，阳台的风实在有点大。 姜永泰苦笑了一声，“我又没怎么她，她喜欢骂就骂吧。 南酱打电话过来就是跟我说这个吗，kakao也可以吧？” “发短信你明天才回我怎么办……” 名井南抿了抿嘴，声音低了几分，嘀咕了一句。 背景的风声太大，把她后半句话吞得模模糊糊，姜永泰没听清。 “南酱，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 名井南吸了一口气，重新把话题拉回来。 “只是想问你，Sana说你今天下午才知道自己是这个节目的PD，这件事是真的吗？” 刚才虽然在Sana那里已经听过一遍，但她还是想再问一次，不然自己昨天对姜永泰的怨气不就白怨了么？ 姜永泰叹了口气，就知道凑崎纱夏不会轻易信他。 “是真的，我今天下午才接到这个项目，没想到MC是她。” “怎么回事？是之前选好的PD出了什么事，永泰桑才顶上的吗？” 名井南皱着眉问道，正常的节目推进，不可能临时才决定PD人选。 “……没有。” 姜永泰想到下午的糟心事，声音不自觉地沉了下去。 “南酱，我一下子很难跟你解释……” 名井南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姜永泰很少会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看来确实是工作上出了什么事。 她放柔了声音，“那就等永泰桑想跟我说的时候再说～” “嗯……好，下次吧，下次见面的话跟你说。” 姜永泰笑了一下，翻了个身，做了个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的约定。 名井南沉默了一下，忽然换了个语气，声音里带上了明知故问的调侃。 “永泰桑～Sana今天好看吗？” 姜永泰怔了一下，脑子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晚上在会议室里凑崎纱夏脱掉风衣之后的画面。 “……这是她让你问的？” “怎么可能～要是被Sana知道我和你还有联系，她会打我的，我可打不过她～” 名井南故意把声音装得柔弱，把一只手靠在护栏上。 护栏的凉意透过薄薄的睡衣袖子传到手臂上，她微微皱了皱眉，没挪开。 “她知道今天要见你，为了证明过得比你好，可是试了好久的衣服。” 姜永泰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换了个姿势躺在沙发里。 “这有什么好证明的，她本来就比我要成功。” “所以……Sana她好不好看？” 名井南追了一句，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知道这个答案。 “……好看吧，谁能说她不好看。” 姜永泰想了想，还是老实地回答。 名井南没有说话，抿了抿嘴，明明得到了回答，却莫名地有些不爽。 一阵风从阳台侧面灌过来，穿透了身上那件薄薄的睡衣，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嗯？” 姜永泰皱起眉头，“南酱，你在哪里跟我打的电话？” “……阳台。” “外面那么冷，你在阳台？” 名井南揉了揉鼻子，“果然是个八嘎，我们宿舍那么多人，不来阳台怎么跟永泰桑打电话？” 姜永泰失笑道：“那就发Kakao啊，我挂了，快进去吧。 不然南酱因为我得了感冒，回归的状态出了问题，Once们会打死我的。” “那永泰桑就继续给我送药啊～” 名井南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不对，连忙往回找补。 “我的意思是，永泰桑把Once当成什么了，他们才不会……” “可以啊。”姜永泰的声音从听筒里插进来，带着一点笑意。 “不过南酱最好还是不要生病，会担心的。” 名井南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她攥紧手机，声音比刚才仓促了几分。 “挂了，我、我进去了，外面真的好冷，晚安！” “嗯，晚安。” 听到他最后那声回应，名井南匆忙挂断电话，拉开阳台门回到客厅。 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心跳比刚才更快了。 名井南你挂电话就挂电话，说什么晚安！还有姜永泰你也回什么？！ 她对自己和姜永泰同时恼怒起来，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呼吸了一下，往房间走去。 客厅里，平井桃从沙发后面缩回脑袋，嘴里还叼着一片薯片，脸上写满困惑。 Mina刚才是在干嘛？跟家里吵架了吗？然后又生自己的气所以打自己？ 她想不通，耸了耸肩，把注意力重新放回薯片和电视节目上。 …… 名井南回到房间，关上门。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舍友朴志效又跑出去约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手指在姜永泰的名字上悬了片刻。 其实刚刚还有一个调侃姜永泰的问题没来得及问—— “Sana的丝袜是不是戳中永泰桑的xp了～” 可惜一个喷嚏把通话的走向给打偏了。 她撇了撇嘴，在床边坐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睡裤的裤管因为坐姿往上缩了一截，露出一段线条匀称的小腿，脚踝纤细，皮肤在暖光下泛着薄薄的光泽。 她学过芭蕾，腿的比例和线条是练了这么多年才出来的。 Sana和自己谁好看先不提，单论腿的话，自己的应该比Sana的好看吧？ 但一想到上次姜永泰嘲笑她脚底脏，她又忍不住鼓起嘴。 那个笨蛋，Sana不是说他喜欢这个吗，为什么要评价她的脚底！ 她愤愤地想着，随后愣住了。 不对……自己怎么想到这个！他喜欢什么关自己什么事！ “kaotalk” 手机响起了Kakao的提示音，她点开，是姜永泰发来的消息。 “南酱，想做节目的第一个嘉宾吗？虽然是网综，不过也是我作为主PD的第一个正式节目。” 名井南看着这条信息，情绪被打断，呆呆地眨了眨眼。 他什么意思？让自己去当Sana的第一个采访对象？ 说实话，有点心动…… 想去现场看看作为主PD姜永泰工作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也想作为闺蜜成为Sana的第一位嘉宾…… 但她想到自己的综艺效果，抿着嘴打字回复： “永泰桑想让第一期节目就毁掉吗？还是找别人吧。” “你生气了？”姜永泰的信息几乎是秒回。 名井南皱起眉头，他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自己的话有什么问题。 “我为什么要生气？” “哦，我还以为南酱因为前面我说她好看生气了。” 名井南的心跳猛地空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出一行字。 “永泰桑！我们只是朋友的关系！” 还没等她按下发送，姜永泰的信息先跳了出来。 “对不起南酱，别误会，你们女孩子不是都会对别人夸另一个女孩子好看而生气吗？” 名井南愣愣地看着屏幕，然后把刚打好的那行话删掉。 她咬了咬下唇，重新打字，文字随着她的心情也冷了下来。 “没有，永泰xi想多了，我睡了。” 她愤愤地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翻身躺下，一把捞过旁边无辜的企鹅抱枕，一拳砸在它脸上。 “混蛋……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啊！” 企鹅的脸凹了下去，表情变得有些委屈。 名井南哼哼了两声，把它扔到一边，拉上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 被窝里，她咬了咬牙，决定下次见面，不管什么情况，自己一定要先给他来上一脚。 她这么想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姜永泰一脸错愕又吃痛的表情，心情莫名又好了起来。 被子底下传出一声很轻的哼笑。 只不过她和姜永泰都没想到下一次的见面会来得这么快…… …… 四天后，姜永泰站在JYP公司门口，抬头看着这栋TWICE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新大楼。 外墙上的玻璃幕墙映着下午灰蒙蒙的天光，楼顶的JYP logo安静地亮着。 “姜永泰PD nim。” 李基范从大门里走出来，口罩遮住了下半张脸，眼睛弯起一点弧度。 他快步迎上来，伸出手，“不好意思，这么远让你跑过来一趟。” 姜永泰把视线从楼顶收回来，看向他。 “又见面了，基范xi。” 他没有接那只手，微微摇了摇头，“现在疫情严重，这个还是算了。” 李基范收回手，也不在意，笑了笑说： “PD nim说得是，疫情越来越严重了，现在所有人出入公司都要量体温，三天还要做一次核酸。” 他叹了口气，口罩上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 “现在这环境，对我们来说很难啊。” “我们也一样。” 姜永泰的声音也低了几分。 随着疫情加重，各台节目被迫停播，尤其是旅游节目，有一个算一个全被砍了。 初春的天气是来了，演艺圈却还在寒冬里…… “不提这个了。”李基范重新挂上笑意。 “我们先进去吧，孩子们还在练习，PD nim可以跟我去看看。” 他侧过身示意姜永泰跟着他走。 姜永泰点了点头，跟在他身后经过体温检测，走进JYP大楼。 大厅的天花板很高，前台后面的背景墙上嵌着JYP的logo，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味。 两个人朝电梯方向走，李基范忽然想起什么，偏过头问他。 “对了，PD nim，事前采访这种事不都是作家来做吗，怎么今天是您亲自过来？” 姜永泰叹了口气，“三个作家都没空，只能我自己来了。” 这几天制作组已经把《冰箱采访》的整个流程敲定下来，摄影棚也弄好了。 中间因为凑崎纱夏要为回归做准备，很难抽时间去tvN，都是主作家朴秀彬带着金成宇过来跟练习结束后的她开小会。 姜永泰手头也有别的事，来不了，两人自那晚之后就没再见过。 今天来JYP是为了给第一位嘉宾做事前采访，本来该朴秀彬过来的，但《心酸的旅行》最后剪辑的字幕出了点问题，她和崔敏英被孙昌宇叫了回去。 而金成宇又请了假，只能姜永泰自己跑这一趟。 李基范点了点头表示了解，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 “PD nim，Sana还不知道定延是她的第一位嘉宾，需不需要一直瞒着她？” 李基范又想起一件事。 《冰箱采访》的第一位嘉宾，JYP方面要求在他们公司内部选，姜永泰和制作组商量之后，最终定了同队的俞定延。 他之前想过名井南，但名井南对自己的评价很准，论综艺效果，TWICE里比她好的人太多了。 虽然姜永泰想选她，但制作组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综合考量下来，俞定延最合适。 开朗，有幽默感，会说话，和凑崎纱夏也能有很好的互动。 姜永泰摇了摇头，“不用，事前采访结束之后会根据采访内容出脚本，Sana xi是MC，总会在录制前知道的。” “那就好，我还在想要不要等一下找借口把定延叫出来呢。” 李基范笑了一下，“到了。” 电梯门打开，李基范领着他走出去，笑着摊开手。 “PD nim是第一次来JYP吧？我来介绍一下。”他边走边指。 “这栋楼地上十层，一到二层是对外开放的有机咖啡厅和公共区域，粉丝常去的“Soul Cup”就在楼下。 三层到十层分布着九间舞蹈练习室，十层以上不设练习室。 地下是停车场和设备间，屋顶则是员工有机食堂和花园。” 说到这他笑了一下，补充道： “整个韩国都知道我们的社长最喜欢吃有机食物，PDnim等一下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去试一下。” 姜永泰想到那位“韩国的莱昂纳多·迪卡普里奥”一不小心笑了出来，点头应道： “好啊，我也想试试朴社长那么推崇的有机食物到底好不好吃。”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Twice的练习室门口。 听着里面传出来的音乐声，李基范偏过头朝姜永泰说道： “这就是我们下次回归的主打。PD nim觉得怎么样？” 姜永泰站在小窗前，透过玻璃看着练习室里的九个女孩。 为了这次回归，很多人都换了发色，但吸住他视线的只有两个人。 凑崎纱夏的橘色卷发随着甩头的动作在空中扬开，腰肢在节拍里扭出好看的弧度，手指沿着脸颊滑下来时，嘴角始终挂着笑意。 另一个则是那晚用一张照片就惊艳到他的名井南。 一头浅白金色的长发，转身时发丝像水一样从肩上流过去。 她的动作幅度比凑崎纱夏更收敛，但每一步都卡在节拍里，眼神从镜子前面扫过去时，带着和之前被焦虑症折磨时完全不同的笃定。 见他没有说话，李基范笑了笑，以为他只是看入神了。 “PD nim，我们可以进去看的，练习时间也快结束了。” “……不会打扰到她们吗？” “不会，不出声就行。” 李基范推开门，带着姜永泰走进去，两人靠在门边的墙上，等着歌曲结束。 镜子里多了两个身影，TWICE的成员们连拍子都没乱一下。 李基范她们早就习惯，至于经纪人身边那个戴口罩的陌生男人，也没人在意。 除了凑崎纱夏和名井南。 永泰桑怎么在这儿？ 那个八嘎怎么来了？！ 第三十五章 这个人我认得 一曲结束，音乐最后一个重拍落下，九个人像被同时抽掉了发条，原地瘫坐下来。 平井桃直接往后一倒躺在了地上，凑崎纱夏坐在镜子前，拿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眼神却透过镜子偷偷盯着门口那个还戴着口罩的男人。 名井南走到角落拿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小口，目光扫过去，也在看同一个方向。 李基范笑着拍了拍手，“孩子们，先过来一下，这位是制作Sana那档节目的PD，姜永泰PD nim。” 听到这句话，刚瘫下去的九个人又纷纷爬起来，自觉地在镜子前排成一排。 朴志效喊了一声“One in a million”，九个人齐齐躬身，声音在练习室里荡开。 “阿宁哈塞哟，Twice一米达！” 姜永泰摘下口罩，微微躬身。 “你们好，初次见面，我是姜永泰。” 他抬起头的时候，对面几个人明显愣了一下。 平井桃歪着头看着他，嘴比脑子快：“长得很帅啊。” 练习室里安静了一拍，然后俞定延在旁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林娜琏伸手捂住嘴，眼睛弯成两道缝。 孙彩瑛从后排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在姜永泰脸上停了一下，又缩回去。 姜永泰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 “内，谢谢Momo xi。” 平井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把心里话说出去了，尴尬地应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踩到了身后金多贤的脚。 金多贤“啊”了一声，扶住她的肩膀，小声控诉着不满。 “欧尼，你踩到我了！” 凑崎纱夏站在队伍里，对着姜永泰的方向瞪了一眼。 这个家伙就这么光明正大地承认了？真是不要脸！ 名井南脸上挂着微笑，眼睛却微微眯起来，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李基范又拍了拍手，把视线拉回来。 “好了好了，定延啊，你出来一下，姜永泰PD nim今天来，是找你做冰箱的事前采访的。” 凑崎纱夏猛地转头看向俞定延，眼睛瞪圆了。 “呀，定延，你怎么没跟我说过！我昨天还跟你讨论了半天我的第一位嘉宾会是队里的谁！” 成员们都知道凑崎纱夏最近接了一档网综的MC，这下全围在旁边看好戏。 俞定延无奈地从队伍里站出来，先朝李基范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凑崎纱夏。 “Sana啊，这不是想给你个惊喜吗？我都憋了两天了，结果被基范欧巴就这么给爆了。” 她幽怨地瞥了李基范一眼。 李基范笑着举起手，“是姜永泰PD说可以让Sana提前知道的，跟我没关系啊。” 俞定延把目光转向姜永泰，语气平淡但礼貌。 “内，PD nim，谢谢您。” 姜永泰笑了一下，解释道： “定延xi，Sana后面也会有台本的，你如果想一直瞒着她，可能不太容易。” 凑崎纱夏难得觉得姜永泰说了句能听的话，下巴微微抬起来，得意地朝俞定延哼了一声。 “就是，定延啊，等我回头再找你好好聊聊节目～” 俞定延堂皇地摇了摇头，“算了，你别找我！” 她转向李基范，“基范欧巴，PD nim，我们去哪儿做采访？” 李基范按了按手示意大家安静。 “孩子们，该练习的练习，该准备下午录音的也去准备，定延，姜PD nim，跟我来吧，我们去会议室。” “内——” 成员们应了一声，开始三三两两散开。 平井桃又躺回地板上，金多贤在旁边蹲着戳她的脸，报着刚刚踩脚之仇。 林娜琏拉起孙彩瑛的手往镜子前面走，嘴里念叨着“刚才那个动作再来一遍”。 名井南和周子瑜走到角落坐下，脸上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只是安静地喝水。 姜永泰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嘴。 南酱怎么看起来有点不舒服…… “PDnim我们走吧。”李基范回头叫了他一声。 姜永泰收回视线，点了点头，随后跟着李基范和俞定延走出了练习室。 周子瑜喝了口水，看着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名井南，把头靠在她肩上。 “欧尼～” “嗯，怎么了子瑜？” 名井南回过神，朝她笑了一下。 “你有没有觉得，刚刚那位姜……” 她皱了皱眉，名字卡在嘴边。 “姜永泰。” “对！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见过姜永泰PD，是在音乐银行吗？” 名井南沉默了一下，“……他以前是音银的助理PD，我们在后台见过几次。” 周子瑜笑了起来，看来自己没认错人。 “我就说我没记错～” 凑崎纱夏脸上带着笑小跑过来，一屁股坐在地上，直接仰躺下去，脑袋枕在周子瑜大腿上，仰着脸看她们。 “子瑜，Mina，你们在聊什么？” 名井南眼睛转了转，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低头看着凑崎纱夏。 “我和子瑜在聊姜永泰PD的事，子瑜记得以前在音银见过姜永泰PD。” 凑崎纱夏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在脸上。 “是、是吗，我们跑过那么多节目，见过也很正常吧……” 周子瑜没有理她，正皱着眉头在记忆里翻找什么。 名井南脸上挂着笑，点了点头。 “确实很正常。” 凑崎纱夏还以为名井南在帮她打掩护，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名井南看到那个眼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忽然，周子瑜轻轻“啊”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不止见过几次！ 前两年我们在音银打歌的时候，姜PD每次都会来休息室给我们送零食。 我那时候还以为他是Once呢，别的待机室好像没有这个待遇。” 她的眉头又微微皱起来，声音里带着困惑。 “不过刚才姜PD怎么说‘初次见面’呢？” 名井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变得玩味。 “可能脱粉爬墙了吧～” 凑崎纱夏仰着头白了她一眼，没说话。 周子瑜低下头看向她：“欧尼，你没有印象吗？ 我记得那时候姜PD带的很多零食都是你喜欢吃的类型。” 凑崎纱夏扯出一个微笑，声音有点飘。 “有、有吗？太久了，我都忘了。” 名井南听到这句话，没忍住，捂着嘴轻笑出声。 周子瑜又转向她。 “还有Mina欧尼，那些东西也有很多是欧尼你喜欢吃的。” 名井南笑着点了点头，“嗯，那时候谢谢他了。” 两年前，姜永泰为了照顾Sana给她们整个团队都送了零食。 还为了堵住她的嘴，里面才会也有她喜欢吃的东西。 她，不过是顺带的。 “呀，烦死了！” 听到她们还在聊这件事，一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划过凑崎纱夏的脑海，她开始在周子瑜腿上闹了起来。 几人身上本来就因为练习满身都是汗，现在被她弄得哪里都不舒服。 周子瑜无奈地伸手摁住她，“欧尼！你又在发什么疯……” “我、我在想他为什么爬墙了！” 凑崎纱夏被摁着挣不开，力气没有忙内大，只好闷闷地说了一句。 周子瑜眼睛亮了起来，“那欧尼可以去问问姜PD啊，欧尼现在不是经常跟他一起工作吗？” 名井南伸手摸了摸凑崎纱夏的头，指尖在她橘色的卷发上绕了一圈，语气里带着调侃。 “是啊Sana，你代表我们去问问他，他现在还是不是Once～” 凑崎纱夏一下子从周子瑜腿上弹起来，瞪着名井南。 “Mina你最坏了！我不理你们了！”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平井桃那边走去。 可怜的豆腐最终还是没有复仇成功。 平井桃正从背后锁着金多贤的肩膀，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满足。 金多贤被箍在她怀里，嘴角扯着她标志性的皮笑肉不笑，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灵魂显然已经出窍了。 看到凑崎纱夏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她眼里终于浮起一点真情实意的希望，以为这位欧尼是来救她的。 结果凑崎纱夏没有解救她，反而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加入了平井桃的阵营。 把她刚才在名井南那里受的气全撒在了无辜的豆腐身上，伸手就挠金多贤的痒。 金多贤的笑容散去，双眼彻底失去了光…… …… 会议室里，姜永泰合上笔记本，朝俞定延笑了笑。 “谢谢你，定延xi。” 俞定延腼腆地应了一声，“内，PD nim，我说的内容……够有趣吗？” 因为是凑崎纱夏的第一期节目，她想做得更好一点，帮纱夏开一个好头。 姜永泰看出了她的想法，认真地点了点头。 “定延xi说的内容很有趣，我相信Once们，还有其他观众，都会很喜欢的。” “那就好。”俞定延松了口气，肩膀松了下来。 一直陪在旁边的李基范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抬起头看向姜永泰。 “也到午饭时间了，PD nim有兴趣去尝尝我们公司的有机食堂吗？” 姜永泰笑着回问：“方便吗？我不是JYP的员工。” “方便的，PD nim。” 俞定延先李基范一步回答了，语气里带着点自豪。 “我们的食堂对员工免费，但如果有客人来，朴振英PD nim也是很欢迎的。” 李基范也点了点头，“定延说得对，那我们走吧，孩子们应该已经去了。” 姜永泰微笑着站起身，“那我可要和tvN的食堂对比一下了。” 李基范笑出了声，转身示意他们跟上。 三个人离开会议室，走进电梯，门刚合上，俞定延忽然轻轻“啊”了一声，转头看向姜永泰。 “PD nim，刚刚忘了问了，带到冰箱里的东西，一定要是宿舍里现在有的吗？” 她有些担心，宿舍冰箱里塞的大多是吃剩的披萨、几盒酸奶还有吃外卖送的泡菜，看起来实在不像能拿来做料理的样子。 更何况，主厨是凑崎纱夏。 姜永泰失笑：“那当然，这是我们节目的看点之一。 区别于《拜托了冰箱》那种专业厨师来做的料理，让Sana xi用简单的食材异想天开地做东西，也很有趣不是吗？” 俞定延不说话了，脸上的表情已经提前开始为到时候要入口的黑暗料理默哀。 姜永泰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嘴角微微勾起。 凑崎纱夏的厨艺他也领教过，理解俞定延的担忧不是毫无道理。 电梯到了，门打开，三个人走出来。 食堂入口就在走廊尽头，空气里已经飘着饭菜的香气。 李基范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定延啊，PD nim就拜托你了，我这边临时有点事要去处理。” 说完朝两人匆匆躬了躬身，快步往反方向走去。 姜永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随口问了一句。 “基范xi一直这么忙吗？” 俞定延带着他走进食堂，拿起两个餐盘，递了一个给他。 “内，基范欧巴是我们的总经纪人，什么事都要通过他，他忙起来比我们忙多了。” 她朝食堂里面偏了偏下巴，“到了，PD nim先拿餐盘，然后去那边选菜就好。” JYP的食堂比姜永泰想象的要大，原木色的长条桌整齐排开，靠窗一侧是落地玻璃，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取餐区冒着热气，几个餐盘里盛着泡菜炒肉、辣炖鸡块、大酱汤，旁边有现做的拌饭台。 最靠里的玻璃柜里码着几种沙拉和水果切盒，旁边立着一块小黑板，用粉笔字写着今日特选：香草鸡胸肉配烤南瓜沙拉。 姜永泰扫了一眼那块黑板，对比起自家那简单的菜单，不由自主地摇了摇头。 姜永泰端着餐盘跟在俞定延后面，夹了几样看起来还算熟悉的菜，又拿了一份香草鸡胸肉。 “我看到娜琏她们了，我们也去那边坐吧。” 俞定延端着餐盘回头朝他笑了一下。 姜永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的两张桌子坐了Twice的成员。 林娜琏正跟旁边的朴志效说着什么，孙彩瑛埋头在吃一碗拌饭。 平井桃盯着面前那盘炸鸡块的表情比姜永泰刚才在练习室见到她跳舞时还要认真。 不过两张桌子上都没看到凑崎纱夏和名井南。 其他JYP员工坐在另一侧，有意无意地跟艺人区域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他点了点头，“好，我是客人，听定延xi的安排。” 俞定延笑了笑没说话，带他走过去。 林娜琏看到他们过来，抬起手朝她挥了挥，指着自己旁边那个空位。 俞定延看了一眼，林娜琏那桌已经挤了三个人，再加她自己还好说，再带一个姜永泰就太挤了。 她朝林娜琏摆了摆手，在旁边找了一张离她们不远的空桌坐下。 姜永泰在她对面落座。 俞定延拿起筷子，然后想起什么，又把筷子放下来，有点不好意思地示意了一下。 “PD nim先请。” 姜永泰笑着抬了抬手。 “定延xi不用客气，先吃就好，你看起来很饿了。” 俞定延尴尬地笑了一下，她确实饿了，没想到被他看出来了。 “……那我就先吃了，PD nim请慢用。” 说完便夹起一口饭送进嘴里。 姜永泰也抬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胸肉看了一眼，卖相一般，和便利店的减脂餐好像差不多。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微微挑眉。 居然意外的不错，鸡胸肉不柴，香草味没有盖过肉本身的鲜味，配的烤南瓜也很好吃。 他不由得点了点头。 “还不错吧？” 俞定延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笑了起来，“我们食堂的姨母手艺很好的。” “现在才知道朴振英PD nim为什么到处宣传有机食物——确实很好吃。”他笑着点了点头，筷子又夹了一块鸡胸肉。 俞定延笑了一下，重新埋头专心对付自己盘子里的饭菜。 食堂门口，凑崎纱夏和名井南姗姗来迟。 她拽着名井南的手腕，脚步快得几乎要跑起来。 “Mina快点！今天有炸鸡块，来晚了就没有了！” 名井南无奈地被她拖在身后，要不是她刚刚被凑崎纱夏堵在练习室“狠狠”教训了一顿，怎么可能会来迟。 “Sana啊，经纪人欧尼不是才跟你说，马上要回归了注意体重吗？” “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啦！” 凑崎纱夏头也不回，松开名井南的手腕，从消毒柜上抽出两个餐盘，一个塞进名井南手里，一个自己端着，迅速排进了取餐队伍。 名井南接过餐盘，目光随意扫过用餐区。 然后她的视线停住了，靠窗那排，俞定延正低头吃饭，对面坐着一个人，那个背影她认得。 永泰桑也在？ 她又看了一眼他对面的俞定延，心里明白了几分。 应该是采访结束后顺便来吃午饭的。 她的眼睛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Sana，去那边坐吧，定延旁边有空位。” 凑崎纱夏正踮着脚尖张望炸鸡块还剩多少，头也没回地应道。 “好啊！” 第三十六章 我喜欢mina “呀，我不去！” 凑崎纱夏端着餐盘，脚钉在地板上，被名井南从背后推着往前走。 她刚才打饭的时候还以为姜永泰跟俞定延采访完已经走了，结果端着满满一盘炸鸡块一转身，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影坐在俞定延对面。 “定延欧尼只是你的嘉宾都陪着他吃饭，你是节目的MC却跑到别处去，想让她们怎么想？” 名井南用手肘轻轻顶了顶她的后背，朝林娜琏她们那边偏了偏头。 “而且以后你和他还要经常见面的，还在乎这一顿饭吗？走啦～” 凑崎纱夏咬了咬下唇，知道名井南说的每一个字都在理上，让她无法反驳，只好冷着一张脸。 “阿拉索哟！别推我了，我自己走。” 名井南笑了一下，收回手，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过去。 俞定延余光瞥见她们的身影，连忙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像是等了很久的救兵终于到了。 “Sana！Mina！来这边坐。” 她悄悄松了口气，虽然这段时间相处下来，姜永泰一直表现得很礼貌。 但独自跟一个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陌生男人面对面吃饭，对她来说还是有点压力。 姜永泰听到她打招呼，也转过头往后看去。 凑崎纱夏站在他身后，脸上没什么表情，名井南端着餐盘站在她旁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凑崎纱夏没有看他，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姜PD nim，我们可以坐这里吧。” 她虽然是在问他，却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径直绕过他，坐到了俞定延旁边。 名井南微笑着朝姜永泰点了点头。 “姜PD nim，我可以坐这里吗？” 姜永泰看了她一眼，知道她不想在纱夏面前暴露两个人私下的关系——至少现在还不行。 他微笑着应道：“可以的，Mina xi。” “谢谢。” 名井南在他旁边坐下，把餐盘放好，拿起筷子。 姜永泰转向纱夏，点了点头。 “Sana xi。” “内，PD nim。” 凑崎纱夏的声音还是淡淡的，筷子在炸鸡块上戳了一下。 俞定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眉头微微皱起来。 她对凑崎纱夏太熟了，Sana对待陌生人都从来不这样，哪怕心情不好，在外人面前也应该是那个笑得最甜的才对。 是刚才练习练累了，还是她和姜永泰之间有什么beef？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问：“Sana，你今天哪里不舒服吗？” 凑崎纱夏手指一顿，意识到自己对姜永泰的态度让俞定延起疑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无名火按下去，脸上重新扬起笑脸，转向俞定延，声音里带着点撒娇。 “没有啊，只是练习太累了～” 说完转向姜永泰，声音发甜，“PD nim，我们这里的菜好吃吧？” 俞定延听着这个语气，微微点了点头。 这才是平时的Sana。 她放下疑虑，重新低下头吃饭，却没有看到，凑崎纱夏在转向姜永泰时，那双弯成月牙的眼睛里递过去了一个信号—— “呀，给我装一下！” 姜永泰读懂了她的意思，心里苦笑了一声，却配合得滴水不漏。 “内，很好吃。”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盘子里堆得满满的炸鸡块，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Sana xi不是马上要回归了吗，拿这么多炸鸡块，真的没关系吗？” 名井南本来在旁边安静地吃着东西，余光一直放在两人的互动上。 听到这句话，筷子微微一顿，没忍住，低下头轻轻笑了出来。 凑崎纱夏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然后转头看向姜永泰，嘴角挂着笑，声音却咬得很紧： “内～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谢谢PD nim的关心～” 姜永泰点了点头，没有回应，低下头继续解决盘子里剩下的食物。 名井南在旁边看着他的反应，微微嘟起嘴。 自己想要的可不是这个效果…… 她把筷子搁在餐盘边上，脸上重新挂起微笑，看向姜永泰。 “PD nim以前在音银当过助理PD吧？” 姜永泰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南酱不是知道吗，问这个干嘛？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对，我之前在音银当过一段时间助理PD。” 俞定延闻言也抬起头，有些诧异。 “是吗，我怎么对PD nim没有印象？” 姜永泰长这么显眼，自己不应该注意不到才对。 凑崎纱夏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猛地抬起头瞪向名井南，意识到她要把前面在练习室和子瑜的话题抛出来。 Mina，不要乱说话！ 名井南无视了她的死亡注视，继续往下说。 “还是子瑜提醒，我才想起来的，子瑜说那时候PD nim送了很多零食给我们，还以为PD nim是Once呢～” 她微微挑了挑眉，看向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姜永泰。 “不过前面PD nim为什么说是初次见面呢，是脱粉了吗？” “……呃。” 姜永泰看着她，递过去一个“南酱你到底想干嘛”的眼神。 俞定延不知道她们之间的弯弯绕绕，听到名井南这么一说，记忆也被勾了起来。 “啊，确实有个助理PD给我们送了很多零食，原来那个人是PD nim啊。” 她脸上也浮出同样的疑惑，“PD nim不会真的爬墙了吧？” 凑崎纱夏见俞定延也加入了战局，知道自己被名井南摆了一道，已经没办法再阻止这个话题了。 她只好把目光转向姜永泰，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你给我好好说”！ 姜永泰扫了一圈三人脸上的表情，知道这个问题今天是绕不过去了，苦笑了一下，试图圆过去。 “没有爬墙，我确实是Once，前面那么说是不想给你们造成什么困扰。 那时候也只是作为粉丝，用送零食来表达对你们的喜欢。” “哇——没想到PD nim真的是Once啊，那现在也还是Once吗？” 俞定延眼睛发亮地问。 姜永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了凑崎纱夏一眼，点了点头。 “内，现在也还是。” 俞定延听到这句话，兴奋地转过头朝林娜琏那边喊道： “孩子们！姜永泰PD nim是Once哎！” “真的？！” 林娜琏她们齐刷刷抬起头看过来。 平井桃嘴里还叼着半块炸鸡，眼睛瞪得圆圆的，孙彩瑛从饭碗里抬起脸，嘴角还沾着饭粒。 周子瑜也放下筷子，认真地往这边看了一眼。 姜永泰一下子被好几双眼睛盯着，只好尴尬地抬起手挥了一下。 “内，是Once。” 林娜琏看着他那副不太自然的样子笑了出来。 “PD nim一点也不像见到偶像的样子啊，不过……既然是Once的话，最喜欢TWICE里的谁呢？” 众人的视线再次集中到姜永泰脸上，旁边的名井南也侧过头，微笑着等他回答。 她心里已经帮他安排好了选项。 虽然分手了，现在两个人明显的不对付，但还是会说Sana吧？ 毕竟Sana是他节目的主MC，这个答案很合理。 还有就是刚刚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俞定延，再不然就是刚才夸他帅的Momo…… 她的思绪还没收回来，姜永泰已经微笑地看向林娜琏那边，没有半点犹豫。 “娜琏xi，我喜欢Mina xi。” 名井南的笑容在听到那句话时，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永泰桑在说什么？他不是应该回答Sana的吗？怎么会……是她？ 旁边林娜琏已经带头起哄起来，两颗标志性的兔牙露在外面，笑得前仰后合。 “那姜PD nim现在算是成粉了，Mina还陪你吃午饭，多好的粉丝福利啊～” 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朴志效一巴掌拍在胳膊上。 “欧尼，不可以这样说！” 朴志效压低声音，余光扫过旁边因为食堂里的骚动而投来的好奇视线。 林娜琏吐了吐舌头，小声回了句“对不起啦，我不起哄了”，朝姜永泰那边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吃。 骚动暂时结束，姜永泰这桌的气氛却微妙地变了味。 俞定延端起水杯，目光在姜永泰淡定的脸和名井南略显不自然的表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敏感地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太对。 她想用个玩笑把气氛拉回来，便调侃了句。 “PD nim就只喜欢Mina吗？那其他人呢，不会是唯粉吧？” 凑崎纱夏听到这句话，也从刚才的怔愣中回过神来。 她本来也没指望姜永泰会说出自己的名字。 尽管经过那晚在他公寓里发生的事，已经让她知道姜永泰没有彻底放下，但为了避嫌，他肯定不会说自己。 可她也没想到他会说Mina！ 凑崎纱夏微微眯起眼睛，看了一眼身边因为姜永泰的“告白”而变得有些“腼腆”的名井南。 Mina一定很苦恼吧？ 她和姜永泰明明表面上没什么交集，那时候还帮着自己骂姜永泰，骂得那么难听…… 现在听到姜永泰这么说，大概是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姜永泰对上俞定延的目光，余光瞥了一眼名井南的表情，猜到她愿意配合自己结束这个由她挑起的话题。 不由得松了口气，桌子底下伸手拍了拍她搁在凳子上的手背，无声地道了个谢。 然后重新看向俞定延，把自己当初成为Once的真实原因说了出来。 “不是唯粉，不过Twice里面第一个吸引我的就是Mina xi，我很喜欢Mina xi的气质。” 这句话是真的…… 凑崎纱夏的脑子还没处理完他说的内容，脚已经先于意识狠狠踩了过去，正中姜永泰的脚面。 姜永泰倒抽了一口凉气。 “……嘶。” 俞定延疑惑地看向他，“PD nim怎么了？” “没、没什么，踢到桌脚了。” 姜永泰瞥了一眼凑崎纱夏眼里那道恨不得把他当场手刃的目光，扯了个谎。 俞定延更加疑惑了。 桌脚？这桌子底下那么宽，也能踢到？ 她没有再追问，目光转向名井南，然后发现她像被粉丝这么直白的喜爱而变得有些不知所措。 自己刚才试图转移的那股奇怪氛围，不但没有散掉，反而更浓了。 这个姜永泰PD，不会是真的喜欢Mina吧？ 名井南在听完姜永泰的话之后变得更“腼腆”了，保持着在人前一贯的人设，声音轻轻地回应道： “内，谢谢PD nim的喜欢。” 桌子底下却伸出了自己的脚，姜永泰刚刚才被凑崎纱夏踩过的脚面，再次迎来一记重创。 他这次忍住了没有出声，只是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低下头埋头吃饭，好掩饰自己脸上快绷不住的表情。 心里苦笑着，Saka踩他可以理解，但南酱你踩我干嘛？刚才不是还通过气了么？ 接下来几个人都没有说话，凑崎纱夏忽然发现自己没什么食欲了。 她看着盘子里还剩大半的饭菜，筷子搁了下来，站起身。 “我吃完了，你们慢用。” 她转向名井南，想带她一起离开这个让她浑身不舒服的现场。 “Mina，一起去喝咖啡吗？” 名井南抬起头看向她，微笑着摇了摇头。 “你先去吧Sana，我还没吃完，等下我去找你。” 凑崎纱夏看着她的笑脸沉默了一秒，只好作罢。 她转向姜永泰，脸上的表情重新回到正常的样子。 “PD nim，今天辛苦你了，明天我们没有练习，我会去tvN找PD nim的～” 姜永泰抬起头看向她，心里却咯噔一下。 “内，Sana xi来之前发个短信给我就好，我下去接你。” “内。” 凑崎纱夏微微躬身，端着餐盘转身离开，橘色的卷发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了一下。 俞定延也吃完了，把碗筷收进餐盘里，笑着站起来。 “PD nim我也吃完了，等会儿还有练习，得去休息一下，就不陪你了。” 她偏过头对名井南眨了眨眼，“Mina啊，帮我送一下PD nim吧，就当作是粉丝福利。” 俞定延觉得名井南平常太闷了，也没有什么上进心。 有这么个机会让她认识一下放送台的PD，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姜永泰笑着摆了摆手，“今天谢谢定延xi了，不过我自己走就可以……” “好哦～” 名井南抬起头，语气轻快地应了下来。 “欧尼你去休息吧，我会送PD nim出去的。” 俞定延满意地点了点头，朝姜永泰微微躬了躬身，端着餐盘离开了。 餐桌上一下子就剩下名井南和姜永泰两个人，食堂里的喧闹声好像忽然被隔远了一层。 上架感言 先感谢大家的支持，这本书上架了。 说实话有点不知道想说什么，这本书的风格偏写实，我个人是这么认为，后期会写综艺，不过不会写大量的综艺画面，因为不如直接去看。 我更多还是会偏向于科普韩国幕后拍摄方面的东西，现在是综艺，后面则会是电视剧，电影，这也是我给姜永泰设计的成长线。 在这条线上，每个女主都会发挥她独有的作用，也都会有她个人的魅力在，所以不要问我加不加女主了，太多的女主我把握不住，姜永泰也把握不住。 比较让我可惜的是徐贤，不过因为她有争议，那还是下了算了，换成了裴姐，顶替原本的徐贤线带来的作用，只能说80%适配吧，不过也只能如此了。 今天两章万更，有一章得等到晚上，我现在码字不如之前那么快了，再加上这本需要查的资料是之前的几何倍数增长，所以写的会更慢一些。上一本是走的情绪流，码字快全靠着自我的情绪在推动，这本我目前也很难评判是什么风格，你们有想法也可以跟我说一下。 以后每天会以日8为更新基准，别的不说了，再次感谢各位，还有打赏的各位义父。 蜻蜓队长拜谢。 —————— 以下是一些bro的推书。 《半岛：我在首尔炒CP》 因为一场意外，昔日的游戏主播意外解锁了CP营业系统。 [叮，CP人选已锁定，请完成对应任务以解锁对应奖励] [滴，奖励触发成功，请领取对应奖励。] 白晟宇：今天请假，不参与营业。 [警告，检测到宿主的抗拒情绪，惩罚系统已激活] 白晟宇：偷背身一枪不中，对线期队友全崩，打麻将把把点炮也就算了，你把我外卖的筷子拿走是什么意思？ 从此游戏主播白晟宇成为了一名勤勤恳恳的户外恋爱主播。 直到他的炒作对象们找上了门。 …… 此书又名：《过气偶像翻红记》、《我的CP炒作果然有问题》 ———— 《半岛：我真是正经助理》单女主泰妍。 朴载元重生后，成为少女时代队长金泰妍的私人助理。他渐渐发现，这位顶流idol看他的眼神总是怪怪的，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确认。金泰妍觉得自己疯了——半年来，她反复梦见同一个陌生男人，梦里的他温柔而沉默。直到新助理来报到那天，她打开门，看见了那张和梦里一模一样的脸。 ———— 《半岛2017，系统活在过去？》 简介： 姜星辰意外穿越回到了2017，绑定的娱乐系统却卡了十年时差。 系统：快去签下14岁的顶级练习生朴智妍！ 姜星辰：谢邀，她24岁要解约； 系统：挖被JYP淘汰的李知恩，未来可期！ 姜星辰：大可不必，国民女Solo的广告快挂满首尔的广告墙了； 系统：投资少女时代，抢占先机！ 姜星辰：人家都成传奇十年了。 面对CPU制程严重落后时代的离谱系统，姜星辰果断弃疗。 打算带着这有病的系统，书写新的历史。 ...... 本书又名《半岛：重振韩娱荣光，从重组Tara开始》、《半岛：我的系统有点病》 ———— 《半岛:身为摄像头的我却爆火了》 一次偶然的SBS拼盘演唱会之行，李元无意拍下了裴珠泫“大红花名场面”在网上被转发无数。 更没想到自己会因为被“记者”拍到了自己给她头戴红花的视频而在全网爆火。 随之而来的就是无数粉丝的灵魂提问： ”主播，那个头戴大红花的是谁？真漂亮！” “哦，你说那个头大个子小的吗，好像是四代神颜吧？” ”那个看起来很漂亮，普通话说的很好的呢？” ”哦，那是幻想自己是青龙影后的过气爱豆。” “那个看起来像光煞的女孩呢？” “她？她是布偶猫转世，一直在缠着我。” …… 有一天，女爱豆们打开了B站的评论区。 “不要啊，我这不是在给你们涨粉吗，君子动口不动手！” “我们都是女孩子，谁跟你君子！” 这是一个Kpop向B站主播兼制作人在韩混日子的故事。 多女主，主四五代 ———— 《半岛:我篡改了idol记忆》 姜唐没想过会成为大韩民国的白月光。 偏偏他有系统能穿越，长得帅会唱跳，身体好精力强，还能篡改她人记忆，这不就是幸福生活的开始吗？ 关键他身边全是漂亮的女人，不上白不上。 先当个天选作家，再顺手杀穿半岛吧。 （多女主，穿越，轻松，日常，事业，系统） ———— 《半岛：我在济州岛开民宿》 半架空。 2019年，济州岛。 卷不动的李染，在济州岛继承了一间海边民宿。他不想奋斗，只想躺平养老。 他的规矩很怪：不追问、不拍照、不八卦。 第一个长租客，是裹得严严实实独自在房间里待了三天的女生。 在这里，她不再是镜头前的“疯批美人”，只是深夜冰箱前偷吃面包的崔真理。 后来，失眠的国民妹妹李知恩、清冷队长裴珠泫、跌落巅峰的朴智妍……一个又一个被世界推着走的灵魂，都在这里找到了能安心做自己的避风港。 李染依旧守着民宿，为每个疲惫的人，留一盏灯，一碗热饭。 ———— 书名：半岛：床边的idol随机刷新 简介：某天，一觉醒来的陈然发现自己的床上突然多了一个女人。 而这个女人还来自未来的女明星。 一番沟通之后，两人最终决定建立合作关系。 陈然帮助女明星弥补过去的遗憾，女明星则是提供未来信息，帮助陈然成长。 就在陈然觉得自己可以依靠信息差起飞的时候。 某天早上，他的床上却突然换了个女人。 --- 不是，这人怎么还带随机刷新的啊。 第三十七章 我不会生气/唯粉会被骂的（10000） 孔仁宗此刻也是将略带震惊的面色收了起来，只是笑着点了点头道，宛若长辈对晚辈说话一般。 一脸心疼的王氏一边喊人去宣太医，哪里还顾及到一旁的王连草，趁这个空档，司马茹晴才到了王连草的面前。 紫金色的身躯闪动着灿灿神芒，紫金色的氤氲之气充斥天地间，模糊当中众人看见，一头数千仗的紫金神龙横亘天宇，巨大的龙尾摆动，将下方的吞血盟主直接扫飞，一直到天际的尽头，化为一点光芒消失不见。 “现在就可以。”白猫突然双眼冒光的回道，生怕晚一秒回答都会慢似的。 “微微，这事我们正想问你呢。”白猫被这事搞得有点发悚，太诡异了。他前一刻还在圣域山，下一秒人就在这莫明其妙的地方，还是以灵体形态。 婆子被打了不敢吱声，跪下到地上，见此其他丫头婆子也跪到了地上。 赵娜再次低下头没有说话，突然一阵凉风吹来，赵娜将双手抱在胸前轻轻抚了抚胳膊。 说完，对着另一处房间之中走去，陈飞打算调息一番，刚刚的那一剑虽然厉害，可是自已并不好受，现在不家一种翻腾的感觉，便让大家各自休息。 一步下去就是几百米的距离，古昊迅速的在这座死寂的城中穿梭，各种店铺都被他逛了个遍，没有价值的自然不要，而那些经过千年时间，都未曾消磨灵气的各种宝石，草药，则都被古昊收了起来。 捶胸顿足一番之后，尚武就想立马去找秦家报仇，不过却被身边的人给劝下了。 按照扁平化管理的原则，这样的大企业正应该取消大宇集团这个多余的管理层，原本归属集团的权力下放，但现在的事实还不允许这么做。 云擎一头雾水，不过还是跟着霍长青进了屋。进屋就见霍长青扒开了孩子的襁褓。 说实话，对这所谓的四大贵族运动之一的保龄球，长这么大刘东还是第一次接触，要说经验他是一点都没有，不过刘东也有着自己的信心。 听了顾宏源的话，就知道他是趋向让人去收拢尼克尔的武装势力，想想自己考虑的正式出兵攻打，其实最终结果也没什么两样。 她简单的收拾装扮了一番，清新脱俗，看得出來，连荣麟在她心中的地位。 这传送阵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用得起的不过这羿界果然不愧是五品界，一界足矣抵得上羿界域的万界，一个传送阵大殿便出现这么多通玄境修士，甚至连举霞境的都有。 骆明辉放句话是很容易的事情，可是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苏哲等着他开条件。 原本玉熙还想跟常氏多聊两句，不过没说上两句话前面就有事要她处理。 还好清浅诗韵激发的羽箭只是附魔之箭，这支泛着青色魔法光芒的羽箭在陈浮云根本不知道是甚么原因情况下，居然是环着他的眼睛转了一圈消失不见，其凶险程度，让陈浮云吓得不敢稍动。 “难道是贝卡林时期巫师的物品，那么这些莹彩蘑菇也是有人获得了巫师的传承。”心里疑惑不已，暗自猜测道。 “赤‘色’龙气的气息已经完全消失了！”刑骆无法看到赤‘色’龙气的存在，但他强大的神识灵觉却能感应到，所以他疑‘惑’的向王信然问道。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张存敬在马上扭腰坐胯，一个拧身，曹翊的长矛刺穿了张存敬后背的轻甲，长矛紧贴着张存敬后背的皮‘肉’刺了过去。曹翊一矛刺空，收势不住，连人带马直向张存敬撞来。 那雪花是从雪峰上来的，便更像是天上来的那般，连接不断地终破空气和雾气。发出令人心悸悲沉的鸣叫，像极了那死前火焰马的嘶叫。带着一股莫名悲哀之色，又像是嘲笑青修这可怜的人类。 李辉道：“我不贪婪，全凭二位将军做主，你们给多少都行！”两人这才同意。 他趴在窗口思绪万千，半晌才转回头，看看屋子里的人们还在高谈阔论；还在兴高采烈，他自己也觉得乐在其中了。 袁绍想了想，觉得也算不错，自己邺城被毁，用河内来补偿，顺便还能将张扬给除掉，多少也算一件好事。于是点点头。 “岑雨陌家属！”就在慕容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突然打开，一名医生满手鲜血的走出來。 阎柔似有所觉，诧异的抬起头來，正好看到梁六古怪的目光。梁六脸上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转过了头去。 “啾啾……！”那火凤凰般的存在气愤至极，没想到王信然竟然能够进入到这种程度，只见它长鸣一声，直接从火焰的中心冲了出来，要斩杀王信然。 不，就选这个，我倒要看看狐紫瞳这个没良心的是不是真的存心欺骗我，他之前明明就说石子在左手的！婠婠突然觉得自己变得死心眼起来，不过她还是坚定了自己的选择，不再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