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定渔船:捕鱼就变强》 第1章被船碰瓷 岁澄挎着补了又补的破鱼篓,头上扣着宽边旧草帽,遮住黑瘦黑瘦的脸。 腰后别着柄豁口柴刀,一手紧攥着小铁铲,光着脚丫走往赶海地儿。 夜气还没散尽,残月挂在海平线上。 今日十六,逢着大潮,滩涂露得最阔,正是渔家拼力气讨生活的时辰。 此时广阔的海滩上已经有不少赶海的身影,在昏蒙天光里缓慢挪动。 见到岁澄这小小六岁女娃,跟见了鬼似的,纷纷避开。 三日前的那场闹剧,这些人看了个一清二楚,也是真对这小女娃发怵。 岁澄无语,她只是自保而已。 当时她刚穿越过来,屋子里挤满了人,耳边充斥着粗声粗气的喝骂。 岁父出海遇海难,然后经典的吃绝户戏码。 岁澄听着那狗屁不通的族规律令,一口一个“户绝”“女子无产”,火噌噌往上冒。 然后是女子虚弱却异常坚定冷静的声音。 是她这个身体的亲娘,许阿荞。 “我夫尸骨未寒,只留下阿澄一个血脉,她不是外人,是岁家的根。” “按大康律法,咳咳...,户绝无男,家产当归在室女,轮不到你们做主。” “我们娘俩,一不偷二不抢,守着自己的家过日子,何错之有?” “你们今日上门强抢,才是目无王法、欺辱孤弱!咳咳。” 许阿荞说完,控制不住的猛咳起来,面薄如纸。 她虽病弱,骨子里的韧劲儿比谁都强。 但岁澄知道,这话对这些豺狼虎豹而言,根本没用。 她们弱的弱,小的小,连村子都走不出去,谁能为她们做主。 看着那些人的狰狞嘴脸。 岁澄她发疯了,直接将闹得最欢的岁老三给阉了。 不是喜欢这二两肉吗?给你们传宗接代去,她直接将东西扔到她爷脸上。 然后岁老汉被气晕了。 岁澄又举着刀准备再阉一个。 于是,奶奶乖了,婶婶不闹了,表哥老实了。 一阵鸡飞狗跳将人拖走。 一个六岁小娃砍翻一屋人,看上去很滑稽,但事实就是如此。 她岁澄天生力气大,虽只有六岁,但力气很大,拿着刀发疯,没人敢上来。 前世她十六岁出门谋生,从打工妹到小摊贩,再到公司老板。 那个年代,做生意的完全是野蛮生长,地痞流氓、砸摊、抢生意、打架砍人。 岁澄能把生意做大,不受欺凌,就是靠莽、靠不要命,有点钱后,又去学了拳脚功夫。 和这身体的天生大力一配合,那是如虎添翼,压得他们头都不敢抬。 岁澄不管那些人,往自家停着小舢板的地方走去。 岁父是做帮工出去打渔的,遇上狂风天,连船带人一口吞了,人没回来,船也没回来。 雇人的那家自身都难保,碰上他们家这孤儿寡母,莫说抚恤,不反咬一口都是好事。 渔家人命贱,遇上这种事只能自认倒霉。 岁澄一路思考,后面到底该怎么办,许阿荞病弱,得好好养着。 而她穿越前长在内陆,对海和船的接触,也只是旅游时见到的沉静的蓝,游艇边激荡的浪,岸边肃立的铁船。 眼前这弯窄小的木船,于她而言全然是陌生的。 船身泛着深沉的暗褐,木纹粗糙却结实。 船头削尖,利于分水,船尾略宽,供人撑篙摇橹。 而船板上留着经年累月的痕迹——渔网勒出的浅槽、渔叉戳出的小坑、海水反复浸泡的白渍。 还有几处岁父当年修补时打上的铁钯钉,锈迹浅浅,却钉得极牢。 岁澄跳上舢板,心里思索着是不是将它卖个好价钱,之后再做些别的。 鱼安村里,十户渔家,只两三户有船,这小舢板已经被人惦记上。 她虽然暂时唬住了人,但保不齐后面就有人偷偷使坏。 浪涛荡漾,海风猎猎,小舢板却猛地一倾。 岁澄脚下一空,整个人被这诡异的力道带得踉跄倒地,小臂狠狠擦过粗糙的船板。 “嘶——!” 小臂绽开血口,血珠温热,一滴、两滴,落在暗沉的船木上,然后转瞬消失。 接着一股吸力从伤口处传来,狼吞虎咽,仿佛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吸干。 岁澄神色惊恐,疯狂甩手,却动弹不得。 “救——!!”刚想大声呼救,她突然一顿。 看过的各类在脑子里浮现,岁澄决定静观其变。 是邪祟妖物她也认了,大不了吸干她,正好可以再死一死。 岁澄很讨厌古代,极其讨厌,这是个吃人的世界。 哪怕她有着现代的知识,有着这身巨力,仍觉前路黯淡。 直接躺平任吸。 其实也没吸多久,一团蓝光突然涌入她额头。 接着是一道信息在她脑海出现。 【初始任务:三月内,搜寻不入阶灵物,数量三。】 【任务奖励:修真功法《横海镇神录》】 【失败惩罚:吸血两盏】 脑海里的东西让岁澄精神一震,一个鲤鱼打挺,直挺挺坐了起来。 她眼神发亮,里面的兴奋满得要溢出来,没有人,没有人能抵抗得了修仙的诱惑。 岁澄讨厌古代,但能修仙的古代,她可太爱了。 残月渐隐,东方泛起一缕微光,她翻身下船,光脚踩进微凉的滩涂里。 赶海去了。 第2章好运爆发 岁澄看到那不入阶三个字,就知道这地方大概率是那种灵气稀薄的地界。 获取到灵物的途径,或许只能依靠每次潮汐刷下来的各类深海宝藏。 岁澄不管人家乐不乐意,大摇大摆地凑到人多的地方去。 她没经验,可道理她懂——哪儿人多,哪儿就有东西捡。 有人拿着那种木质钉耙,一耙就是一大片,好使的很。 岁澄决定下次也可以用这个,她低头,借着朝阳的微光,盯着脚下。 潮水退去,泥面上留着小小圆孔,那是蛤蜊、蛏子的藏身处。 前世看了好多赶海视频,知道退潮后,海货全藏在泥里,只会留小孔透气。 她蹲下身,朝着有孔的地方斜斜挖去,翻开泥层,就是灰白光滑的花蛤。 伸手一抠,扔进腰间的破鱼篓里。 野生的蛤蜊,壳子鼓溜溜的,肉饱满得快要顶出来。 这东西养水里,吐一晚上沙子,就架锅上清煮。 不放多余调料,只用生姜去腥,就这原汁原味的海味,鲜得人舌尖发颤。 岁澄来的早,古代的滩涂又被保护得好,几乎是一挖一个准儿。 两刻钟过去,鱼篓里已经装了小半筐蛤蜊、贝壳、泥螺。 至于蛏子,岁澄只抓到一只。 没有盐,纯靠眼疾手快的经验,岁澄不行,跑掉了好几只。 潮水还在一点点往后退,露出更宽的泥滩。 岁澄沿着潮水线走,眼睛盯着泥面的气孔、痕迹。 遇到稍深的小水洼,就伸脚探探深浅,弯腰捞起被浪冲上来的小扇贝、小鱼。 见好多人在礁石区捡到拳头大的螃蟹、小章鱼,还有海带,海蛎子更是挖了一大篓。 岁澄看着有些眼热,也找了块礁石区。 但只在外围晃悠了下,就不敢往里去了,海蛎壳又糙又利,一个不小心,就会划破皮肉。 她光脚来的,哪里敢去,这要是受伤了,没地方打破伤风针,一个小伤口就能要了人命。 见一些渔民光着脚在礁石区里利落穿行。 岁澄真心佩服,这妥妥的“铁脚板”啊,礁石、贝壳、小藤壶根本扎不透。 本只想翻水洼礁石,瞧瞧热闹,不料手刚探进一块沉礁底下,就瞧见到一只双螯粗壮,身形如梭的梭子蟹。 岁澄激动坏了,大螃蟹,还是白捡的大螃蟹!! 她以此生最快的速度扑上去,按住螃蟹背部。 这只梭子蟹比成人巴掌还大,青壳亮甲,肥得坠手,大概一斤重。 岁澄手太短,一只手竟然扣不住。 想到以前刷抖音学的技巧,她一手摁住梭子蟹后壳,一手抓住螃蟹的两条后腿,轻轻一拎,就将螃蟹提了起来。 青壳花蟹,张牙舞爪,双鳌耀武扬威,却伤不到岁澄分毫。 将螃蟹扔进鱼篓,岁澄笑眯了眼,“今日真是获得了个好彩头。” 也不走了,就在这地方晃悠。 岁澄弯腰一撬,礁石上便掉下一串肥嘟嘟的青口贝。 再往石缝里一摸,指尖便触到圆滚滚的香螺。 翻起一块半淹在水里的礁石,底下立刻窜出几只小螃蟹,横着身子慌不择路地逃。 除了几只太小的沙蟹,其他的岁澄来者不拒,全收入囊中。 眼看日头越见毒辣,岁澄用衣服遮掩着鱼篓,怕把梭子蟹晒坏。 这种体型的梭子蟹哪怕在古代也值些钱,苏澄等着卖了它换钱。 ............ 潮水回涨,日头渐烈,海风微暖,渔人归家。 眼看大家都拎着收获往家赶,岁澄也准备回了。 小童拎着沉甸甸的鱼篓,脚步带着稳稳的欢快。 没走几步,她忽然停下,因为脑中光团突然光芒大放。 岁澄愣了一瞬,左右看了看,又低下头,脚边泥地里,赫然藏着一个深深凹进去,像“8”字一样的小洞。 她蹲下,脑海中的光团果然安分了下来。 不入阶灵物吗? 岁澄心脏重重跳了下,有些紧张的咽了咽唾沫。 接受了三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教育,今日也许就要掀开修仙世界的一角,颠覆她的人生信条,可她却兴奋的心口发烫。 没有盐,想抓到蛏子太难了,更别说这可能是灵物的蛏子,那更是难上刚加难,岁澄不想冒一点险。 可古代盐金贵,普通百姓吃都不够,怎么可能让她用来浪费。 而且马上要回潮,现在赶回去拿盐,黄花菜都凉了。 不过几息时间,岁澄就已做下决定。 见这周围没人,她拿出别在腰间的柴刀,对着小拇指轻轻划了一刀。 鲜血滴答滴答落在洞口。 不过片刻,洞里似有动静,细泥微微鼓起。 紧接着,一截嫩白中带着浅黄的蛏鼻,竟真的受不住诱惑,慢悠悠地从泥里探了出来,轻轻翕动着。 这节蛏鼻子像是在挣扎,探出一截,又猛得缩回去。 岁澄屏息不动,静静等着,挤出更多血。 那蛏子以为危险已过,身子一点点往上钻。 肥厚的肉身缓缓露出泥面,滑嫩饱满,还在轻轻扭动。 就在它完全露头的一瞬,岁澄指尖一扣,稳稳捏住它的身子,轻轻一扯,一尾长蛏就落入掌心。 岁澄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蛏子,估摸着有八两重。 见过大型的王中王火腿肠吗?这蛏子,不应该叫蛏王,它就跟火腿肠一样大。 岁澄连忙将这蛏王塞进鱼篓,地上的鲜血也铲走。 她没回家,而是再次回到自家停放小舢板的地方。 带血的泥沙扔进去,巨大的蛏王也扔进去。 血被吸收,蛏王也在几息时间内化为粉末。 岁澄看的目瞪口呆,也有些无语,“为了抓它,我留了那么多血,你好歹给我留点补补身体啊。” “这蛏王不知道活了多久才长那么大,肯定大补啊。” 突然,一股暖流从眉心处流经身体各处,如晨露沁土、溪泉穿石,一点点渗进四肢百骸。 原本因蹲久发麻的腿脚、拎篓酸僵的小臂,瞬间被轻轻化开,酸胀疲惫一扫而空,感觉身体瞬间轻快了。 小舢板的这一举动让岁澄忐忑的心安稳下来。 她的血,船想要,灵物也想要。 这简直是唐僧圣体! 岁澄害怕,害怕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更害怕给了她希望,又无情碾碎。 第3章 钓鱼 被传说中的灵气滋养了一遍,岁澄感觉浑身都是力气。 岁家是海边渔村最寻常的低矮渔屋。 墙是黄泥混着贝壳碎砌成,被海风常年吹得泛着灰白,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边角已有些发旧,却收拾得干干净净。 岁澄将鱼篓里的东西则倒进装了清洌海水的盆里,等它们吐沙。 走进屋里时,许阿荞已经醒了,她披衣而坐,面色冷淡的对着岁澄说道:“从明日下午起,你就跟着我学字。” 岁澄应了,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头,然后默默退出屋子。 许阿荞知道她不是她,而岁澄也知道她知道她不是她。 屋外长日碧空,流云淡淡,她长吐一口气,像是要吐掉刚刚那压抑的氛围。 看着木盆里还活蹦乱跳的梭子蟹,岁澄扯下外墙挂着的一根草绳。 三下五除二将梭子蟹捆好,放进鱼篓里,加上海水。 拎着不停滴水的鱼篓,她往东走去,两刻钟后,遥遥望去,四方小院,青砖砌墙,黑瓦覆顶。 不管什么时候都有富人,这家就是。 屋子的主人从过军,不是什么大官身,却靠着功勋和积攒,在海边置办了五十亩海塘地。 不算膏腴良田,多是潮来带沙、潮退留碱的薄地。 种不得细粮,却能栽些耐碱杂粮、围塘养些鱼虾蟹蚌,倒也稳当。 岁澄攥着鱼篓,站在青石板铺就的院坝前。 院中人正是那位退伍归乡的伍长,一身半旧的短褐,腰背仍带着军中惯有的挺直。 他目光扫过鱼篓里那只膏肥壳硬的大蟹。 “噫!好大好肥的一只蟹,是个难得的壮货。” “你这蟹,想卖多少钱?” 岁澄抿了抿唇,局促的动了动光着的脚,又扯了扯破旧的衣服,整个人都显得很局促,小心翼翼的说道:“都听大叔的。” 男人眉毛动了动,转身进屋找到钱袋,抓了五枚。 迟疑了一瞬,他叹气一声,都不容易,又从钱袋里掏出五枚,混在一起。 快步走到门口,将钱递过去,“喏,十文,好好收着,别弄丢了。” 铜钱压在掌心,带着沉实的压力,岁澄赶忙接过,腰微弓,行礼道:“多谢木大叔。” 攥着钱,岁澄一路小跑回家。 走进院坝,她收起刚才那副谨小慎微、可怜巴巴的模样。 将铜钱扔进小木匣,清脆响声比任何声音都悦耳。 “咕——” 肚子很突然的叫了一声,在安静的渔屋里格外清楚。 岁澄来到灶台前,灶堂里还有余温。 掀开锅盖,里面正温着两个拳头大的芋头,一碗糙米粥,两条小鱼干。 岁澄偷偷瞄了眼躺在床上的许阿荞,心下叹息,她分出一半,摆到床边柜子上。 几下把自己的那份东西啃完之后,岁澄又出去了。 除了鱼篓,这次她还拿走了一根靠在墙角、削得光滑、线钩俱全的细竹竿。 潮涨起来了,浅湾里水波轻晃。 小舢板停泊在一片无人的海湾,四周不见半个人影。 潮水刚好漫到船底,岁澄扶着那艘窄小的舢板,先将船往水里轻轻一送。 没有解开缰绳,她直接跳上船,舢板晃了两晃,又被她稳稳压住。 坐在船板上的那一刻,岁澄才感觉心有所栖,海浪一下一下轻拍船身,像在轻哄着她。 她俯身拿起船上的短浆,往水里一插。 一开始跟闹别扭似的,她往哪边划,船就偏偏往反方向跑,一直原地打圈圈,岁澄急得手忙脚乱。 但多划几下就懂了。 想让船往前走,就左右轮流划,像走路一样,左边一下、右边一下,力道匀了,船就直直往前漂。 想掉头,就只在一边猛划几下,船尾一甩,头就转过来了。 慢慢划,慢慢摸,不用半个时辰,人跟船就合在了一起。 风往哪吹,浪往哪打,桨往哪送,船就往哪去。 看着在她手下行动自如的船,岁澄一扫刚才的疲惫,暗自兴奋。 岁澄啊岁澄,你可真是个天才。 连接礁石的缰绳很长,足足有六丈长。 拴着绳子划往远处,直到缰绳绷得笔直,岁澄才停下来。 船上放着一团碎布,她提前从家里翻出来的。 挑选了几块碎布头,放在鱼篓里,照例划破手指,将血滴在上面。 隔着鱼篓,小舢板并没有不合时宜的吸收她的血。 等血将这几片碎布头全部浸透,她才给指头缠上布条止血。 岁澄有些忧郁的望天,“这样真的挺费人的,血流了又流,伤口好了又割。” 反正先试着吧,至少有方向了,不然像之前一样无头苍蝇似的乱找,猴年马月才能找到。 岁澄现在境地真挺尴尬的,人才六岁,心智又不是小孩,所谓的家其实也不是她的家。 她只想快点修仙,快点离开这里。 脑子里胡思乱想,手上却没停,理顺细鱼竿上的麻线。 趁着血还新鲜,将布条团成球,稳稳裹在钩上,只露一点尖。 手腕轻轻往后一扬,细竹钓竿弯出一道柔和的弧线。 跟着手臂顺势往前一送,指尖一松—— 钓线带着饵球“咻”地飞出,在半空划个小弧,悄无声息扎进水里,连水面都没怎么惊乱。 布头落入海底,血丝慢慢晕开,凡物不可见的灵光细若游丝,诱惑力十足。 接着就是等待,岁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浮子。 刚开始,心里还轻松得很。 她的血对不入阶灵物的吸引力很强,而且第一次嘛,就随便玩玩儿,钓不到也没关系。 等了一会儿,浮子动了一下 就那么轻轻一颤,她整个人瞬间绷紧—— 扯动竿子,什么都没有。 但岁澄心里已经开始痒痒的了 “有戏,刚才肯定有鱼碰到了。” 一个时辰过去,鹅毛梗浮子安安静静,纹丝不动。 岁澄告诉自己再等一小会儿 可只要浮漂安安静静,她就越不甘心。 心里的小人在疯狂呐喊:“不可能没鱼,肯定快了。” “只要我还坐着,鱼就有可能上钩。” 于是,岁澄又换了条新的布头。 三个时辰过去,太阳西斜,竹竿就跟定在那里了一样,动都不动一下。 岁澄握着钓竿,手臂都快僵了。 “不会真空军了吧,再等一刻钟,没有就走了。” 一刻钟飘过,浮子纹丝不动。 岁澄抿抿嘴,又往手里呵了口气:“……再等一小会儿,现在走,刚才那几个时辰不就白等了吗?” 又一小会儿过去,日头慢慢斜,浮子依旧稳如钉。 岁澄深吸一口气,“再等最后三息,三息不上钩立刻走。” 她收回钓竿,“算了,算了,不钓了,没意思,还不如赶海去。” 手却又换了片更大的沾血布条,团在鱼钩上,甩的更远。 眼看潮水在往回退。 岁澄扶额,总算知道那些钓鱼佬为什么瘾那么大了。 就勾着你,钓着你,仿佛下一瞬就能有大收获,心里抓心挠肝的,但就是不给你。 “这下真要回去了。” 但,脑海里的光团再次光芒大放。 岁澄腰杆瞬间挺直,有戏,有戏!! 突然间,浮子猛地下沉,她以迅雷之势往上提竿。 “哗啦——!!” 第4章同族祭天 苏澄只觉得钓线挺沉,力道不小,等东西拉出水面,她却惊呆了。 铁钩上没有鱼,却扎扎实实的挂着一串贝壳。 最上面的那只,人脑袋那么大,通体银白,经岁月洗练,温润光泽。 老扇贝贝壳翕动,死死吸着饵团,下面挂两小贝,模样相似,应该是它的崽。 旁边又吊了三只圆滚滚的花蛤,壳扣在一起,挤作一团 “这是拖家带口被我钓上来了,可惜只有一只带有灵气。” 灵物和普通鱼是不一样的,有些地方会特别突出,这是岁澄找到蛏王之后发现的。 白贝和蛏王一样都是体型远超普通同类,然后有一种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岁澄喜不自胜,将贝壳取下,扔到船板上。 小舢板饿死鬼投胎,嗷呜一口,脑袋大小的贝壳,转瞬间就化为粉末。 一股温润灵力再次涌进身体,滋养血肉经脉。 和第一次不一样,这次岁澄感觉自己力气大了几分。 若说最开始穿到这个身体的时候,她单手之力约六十斤,相当于稍弱的成年男子。 而现在则差不多在左右两手各增加了十斤力。 岁澄寻找灵物的热情更为高涨。 眼看时间已经不早了,潮水在渐渐退去。 她连忙划桨,重新将小舢板停在避风处。 扛着鱼竿,拎起剩下的两小贝、三花蛤就准备回家。 却在手触到其中一只白色小贝时,一道信息毫无征兆的浮现。 【白无情道贝:同族祭天,法力无边。用同根同源血肉喂养,或可诞生一丝灵韵。】 岁澄猛地一怔,不由倒吸一口凉气,“这东西......好生邪气。” 她瞅瞅挨着这只白无情道贝的小小贝壳,有些同情,这真真是杀贝证道。 但......未尝不能一试,若三月内不能找到剩下的不入阶灵物,那索性有个保底。 做下决定,岁澄一身轻松地回到家里。 将两只小贝单独装在木盆里,暂时用干净的新鲜海水养着。 收拾干净自己,她轻轻掀起被子的一角,缩到床铺的角落里,尽量不打扰到许阿荞。 劳累奔波了一整天,这身体又年幼,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第二日,岁澄早早的就醒了,昨日睡的太早,现在根本睡不着。 晨风带着着微凉的湿意,扑面而来。 岁澄站在院门口,望着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的海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大潮刚过去,不是赶海黄金期,但岁澄还是想去碰碰运气。 带上装备,一路狂奔向海边。 讨海是件挺好玩的事,反正对她这个内陆人来说很新鲜,每次发现东西都是一份惊喜。 所以岁澄还蛮乐意去赶海的。 这次她穿上了草鞋,又裹上了一些碎布树叶。 目标地点:礁石区。 岁澄猫着腰在礁石群里穿行,开始她的寻宝之旅,一直没找到什么大货,有些不开心。 “嘶——!!” 就在她眼观六路四听八方时,一团沙子突然狠狠砸在她后背。 沙子沾了水、捏成团,砸在身上实打实的疼! 岁澄猛地扭过头去。 就见一黑瘦黑瘦的男孩,双手团着沙子,“贱丫头,让你霸占我家的东西,还打伤我爹。” 正是她那小叔的儿子,这死孩子跟他爹一样毒。 要是撒把沙子她就懒得计较了,可他团成泥团,一砸一个红印子,要是砸中脑袋,破个口子都是轻的。 岁澄只当自己就是六岁小孩,铲子一扔,从礁石上跳下去,就朝着岁大旺撵去。 死孩子见状,连忙跑,边跑还便向岁澄扔沙团子。 嘴里不干不净,“丧门星,绝户种。” 但他哪跑得过岁澄这身经百战的人。 不过跑了几十步,就被岁澄摁在地上摩擦,但在扑倒岁大旺那一刻,她脑中蓝光再一次大盛。 岁澄愣了一瞬,还是对着岁大旺,左一勾拳,右一勾拳,砸得他鼻青脸肿,眼冒金星。 岁大旺拼命挣扎,脸都挣红了,但就是挣不开。 “有爹生,没爹教的贱种,什么叫霸占你家的东西?没卵蛋的玩意儿,就知道欺软怕硬。” 正事要紧,岁澄松手站起来,又狠狠踹了这死孩子屁股一脚,“以后别让我看见你,不然见一次揍一次。” 岁大旺被打得哇哇大哭,对岁澄又惧又怕。 感觉压在身上的力气一松,忙连滚带爬的跑了。 边跑还边喊,“我叫我爷来收拾你。” 岁澄此时全部心神已被沙滩吸引。 非常明显,筷子粗的洞,但凡不眼瞎,都能看见。 岁澄用血引诱,短粗触须探头探脑,或进或退。 手疾眼快,铲子冲着那洞,猛地一铲。 一只神似蜈蚣,黑白花纹的生物被掀翻。 腹足细密抽搐,胡乱扒抓,想翻回正身。 岁澄不抓肚子,刺多扎手,手指从身侧,扣住头胸硬壳。 轻轻一按便将其稳住,再顺势一翻让它背朝地面,随即指节锁住颈后要害,将它拎起来。 “斑纹皮皮虾!” 岁澄认得它,印象还极其深刻。 第一次见到皮皮虾时,她是惊讶的。 因为她一直以为皮皮虾是什么动画片里虚构的东西。 毕竟这名字就不太像正经名字,像编的。 后来长见识了,才知道原来皮皮虾是真的存在。 当然它的正经学名叫口虾蛄。 拉丁学名巴拉巴拉巴拉。 而认出斑纹皮皮虾,实在是因为这东西有一种恶心的虫感,像巨型潮虫加蜈蚣的混合体。 这只带有灵气的大虾,背后的甲壳更为坚硬,花纹更明显,两条触须粗长粗长的。 看起来很凶猛,但实际上没啥攻击性。 抓起这皮皮虾扔进鱼篓,她迫不及待的直奔小舢板。 没想到仅仅两天就把东西收集齐了,修仙功法我来了。 “啪叽——!!” 皮皮虾被拍在船上。 瞬间被吸干,化作细碎沫屑。 顷刻间,整艘海船突然被朦胧蓝芒密密笼罩。 小舢板褪去凡躯形貌,渐渐凝出古朴拙厚的木质轮廓。 线条沉敛圆润,肌理间流光蜿蜒,隐有符文缓缓游走。 第5章引气入体 凡间载人小舟,转眼间,脱胎换骨,成了一座带有灵光的宝船,虽大小未变,但华光流转,很是不凡。 岁澄见此情状,顿时乐开了花,好宝贝啊。 突然,一道奶声奶气的稚嫩女童声从脑子里响起,“呼...呼,终于...终于活过来了。” 岁澄笑容僵在脸上,眉心闪过一丝忧虑,忐忑问道:“你是什么人?引诱我找灵物的是你吗?” “不是引诱,是互利共赢,我用灵气帮你调理了身体,还增长了力气。”童音不满道。 “你先从我脑子里出来,我们面对面说话。” “出不来,此地灵气不足,凝聚不了灵体,我马上就又要沉睡了。” 岁澄略微沉默之后,问出心中猜测,“你是这艘船的灵吗?” “嗯...,是的。” “那我们之前,就是你吸我的血,是不是意味着我们订立了契约,我现在是你的主人对吗?” 岁澄复盘一遍经过,问出关键问题。 “不是,不是。”童音大声嚷着。 “你无耻,区区一个凡人,平白无故就想当我主人,想得美。” 岁澄听出声音里的气急败坏,差点笑出声。 “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是......呃......。盟友......对,盟友,我们是盟友。” “盟友知道吧,就是平等的,谁也管不着谁。”童声越发理直气壮。 “哦,我懂,我都懂。” “那盟友,互相认识一下,我是岁澄。” “我叫青槎。” “什么?青茶,你一艘船,叫什么茶?”岁澄凝眉,颇觉疑惑。 “笨蛋,是槎啦,木差槎。”女童声脆生生的,带着几分嫌弃。 “《博物志》有言:天河与大海相通,每年八月有浮槎准时往来,有人乘它直上银河,见仙人设宴,醉舞纷绮席,清歌绕飞梁。” “槎是仙舟。” 岁澄很识趣的捧场,“哇塞,难怪这般好听,原来这么有来历。” 童声矜傲应道:“那是自然,所以你以后要好好养我。” “等我恢复了,我便载你踏遍四海沧溟,闯遍星河险途。” “不行了,灵气不够了,我先传你功法。” “我会留下一道意识帮你,你要好好修炼,好好找灵物,我会一直一直盯着你的。” 岁澄听到这话,心里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兴奋,终于,终于可以接触到修仙了吗? 岁澄重重点头,“你放......” 她话还没说完,就感觉一团东西,硬塞进她脑袋里,涨得她头痛欲裂。 啊!啊!好想把脑袋摘了!! 不知道过去多久,疼痛终于停下。 脑海中,一书册玉立,朦朦胧胧,封面为《横海镇神录》。 岁澄不认识封面上的字,但看过去,就明白了它的意思。 又是修仙者的神异手段,岁澄叹为观止。 脑中想着翻页,书册当真轻轻一颤,翻了过去。 岁澄细致的将整本册子读完,若不是没有工具,她恨不得做上密密麻麻的批注。 这功法很牛,可以一路修到元婴期,很俗套的,岁澄只能看到炼气期。 基础法门是观海吐纳,每日卯时,面海静坐,手结“横海印”,默念口诀吐纳,直到引灵气入体。 现在已过卯时,岁澄急死了,但没办法,看了眼又恢复成原来那破烂样子的小舢板,她放下心来。 许阿荞约定下午学字。 虽然岁澄因为青槎的缘故会认了些字,但她还需要系统学习一下。 就这样岁澄开始了晨起修炼,上午赶海,下午习字的生活。 ...... 静海晨光,万象初新。 海边礁石,飘摇小舟,岁澄双手虚抱如揽沧海,拇指相抵成圆。 一呼一吸,韵律天成。 脑中沧海浩瀚,时而波澜不惊,时而白浪滔天。 此时,一股轻灵之气自体内升起,识海晓光乍破。 岁澄稳住那股气体,按《横海镇神录》上的方式引导这股气体运行周天。 “呼...三个月了,终于引气入体了。” 岁澄感受着比平时更为敏锐的五感,几乎成倍增长的力气,再次惊叹修仙者的神奇。 这段时间除了修炼、赶海、钓鱼、识字,她也暂时理清楚了些情况。 她所在的地方叫潮栖村,是大乐朝,安澜路,乐清县治下。 位于东海之滨的潮栖村,滩涂广袤,灵气匮乏。 岁澄能顺利引气入体,完全是因为青槎在发生异变之后,能缓慢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灵气。 而她所在的这片海,横无际涯,深海之下,地脉潜通,孕化万载生机,奇珍宝物数不胜数。 有渔民走运,偶尔会捕获,拾捡到奇珍异宝,卖出大价格。 岁澄修炼的《横海镇神录》正是取材于浩渺大海,故而极其亲和于海。 功法中的潮起境,也就是炼气士里的炼气期,能御浅水,踏浪而行。 不过现在的她也就刚刚引了一缕灵气入体,只能说勉强算是炼气一层,实则很弱。 但,岁澄的五感增强,能微弱感知灵气,日后找灵物,或是找珍贵海货都容易不少,不用只撞运气了。 再接再厉,岁澄继续迎着大海修炼,直到一个时辰后,她才停下修炼。 内视其中,丹田有一深蓝之气和微白蒙蒙之气交缠。 这深蓝之气真是采之大海本源的沧溟之气。 这就是《横海镇神录》的恐怖之处了,这沧溟之气比普通灵气更霸道,更高级。 可惜只有引气入体之后,在每日卯时才能采得那么一缕。 从礁石上,轻轻一跃,跳下小船,岁澄趴在船舷上,手往水下移伸,指尖触到海水。 “不冰啊。”如今已至秋季,晨时天气寒凉,但她引气入体之后,竟不觉得冷了。 顺着船底往下一探,便勾住了垂在船底的细绳。 她手腕用力,缓缓将挂在水下的小网兜拉了上来,带着深海独有的咸湿气。 网兜里正静静躺着两枚贝壳,一枚硕大,一枚似是剩空壳。 如今的岁澄能轻微的感知到那枚硕大贝壳上带着的淡淡灵气。 “真同族祭天了!!” 第6章大丰收 当初留下的两只白贝,被岁澄养在盆里,结果差点养死。 岁澄只好把它们放网兜里,挂在小舢板底下,后来忙着修炼,又忙着养家,根本没空搭理。 今日心血来潮,打算看看,没想到有了意外收获。 虽可怜被献祭的小贝,但没关系,今日她将白无情道贝炖了,也算为小贝报仇了。 一夜潮退,浅湾尽露,软沙之上,潮痕宛然,处处是捡贝拾鱼的好地方。 此时,卯时刚过,正是赶海的好时机。 岁澄将白贝放进鱼篓,决定去捡捡宝,顺便试试自己增强的五感。 停舢板的地方是处小避风湾,比较隐蔽,平时来的人少。 湾里浪小,水流又缓,海鲜不容易被冲走,长得更肥。 岁澄闭上眼睛,立在潮退的小海湾里。 长风拂过滩涂,万籁俱静。 但仍有细碎声响,一丝一缕落进耳中,岁澄感觉自己的听力比之前灵敏了数倍。 脚边软沙下,簌簌微响,是花蛤在沙底缓缓挪动,礁石缝里,是甲壳擦过石面的清响,伴随极轻的咔嗒声。 岁澄眼睛猛然睁开,冲刚刚发出声音的礁石区跑去。 掀开一块石头,没见东西,再掀开一块。 好大的螃蟹! 这是一只大青蟹,足足有一斤多重,比之前的梭子蟹还大。 她继续在这里翻石头。 “又有一只!!” “这只比刚才的还大,有一斤三两了吧,还是只母蟹。” “这膏满肉肥的,顶盖都快被金黄蟹膏撑得鼓起来了!” 秋天正是母蟹最肥的时候,这一斤三两的大家伙,妥妥是滩里藏着的蟹王级别。 岁澄深觉此地是块宝地,就围着这里摸来摸去。 忽的小腿一凉,有冰凉滑腻的触感刚刚碰了她一下。 “什么东西?” 岁澄一跳脚,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又凑过去,将手伸进礁石缝隙里。 她脸贴在礁石上,使劲儿的去勾,无序的搅来搅去。 “有东西!” 她摸到一团滑腻冰凉的活物。 软乎乎的触手缠上她的指尖,带着海水的湿冷,一缩一滑竟要挣开。 岁澄心头一紧,非但没缩手,反倒五指猛地收拢,死死扣住那团软肉,咬牙用力往上一捞。 一只巴掌大的八爪鱼被她攥在掌心,滑溜溜地拼命挣扎。 岁澄攥着小八爪鱼正好奇打量,心里想着八爪鱼的十八种烹饪方式。 白灼?爆炒?清蒸? 可下一秒,八爪鱼身子一缩,噗地喷出一团浓黑墨汁。 岁澄半点防备都没有,只觉得眼前一黑,腥咸的墨汁劈头盖脸喷了她满头满脸。 她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而指尖那八爪鱼还在不安分地扭动触手,吸盘黏着她的肌肤,竟似有几分得意。 “挑衅我?” 岁澄猛地上前,将缠在手上的八爪鱼狠狠拍到礁石上。 啪啪两下,八爪鱼瞬间就老实了下来。 “听说找到八爪鱼就是要拍晕它,活着不好煮,还一直缠手。” “晕死后,肉质更紧实,不发滑,那还是晕了好。” 将晕死过去的八爪鱼扔进鱼篓,岁澄连忙跑到海边,掬起冰凉的海水反复往脸上泼。 “还好这汁液好洗。” 不然她实在无法想象自己顶着这满头满脸的黑,沦为村里人的笑谈。 不一定有恶意,但逢人就会说,就那谁谁,小时候被喷了一脸墨汁,脸黑了好几天。 还会当着她面说,岁澄啊,你记得你以前......巴拉巴拉。 岁澄摇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脑补。 不经意间的一瞥,她却瞧见左后方礁石边的大水洼里,有一道身影极快的闪过。 “溜的好快,是鱼吗?” 岁澄连忙钻过去,从石缝里瞅,没见到影子。 她开始动用自己的五感。 炼气初期修士,神识萌芽,仅能内视经脉,无法离体。 哗啦哗啦的水流声在岁澄耳中极其响亮。 “是个大东西。” 听声辨位,岁澄大致摸清楚了这东西在的地方。 她脚步极轻的游走五十步,至一块巨大礁石旁。 从缝隙处瞟去,她看见了!! 那是一只鳗鱼。 头部锥形尖吻、眼小而亮,细长如浅灰,无鳞片。 侧线上下有七个醒目的白色圆斑点。 好像是七星鳗,但样子又好似不太一样,更大更猛,两颗尖牙寒光闪闪的,颇为骇人。 岁澄认出来了,这是灵物,长的和普通鳗鱼不太一样。 果然,脑海里再一次蓝光大胜。 这只鳗鱼,比之前遇见的白贝、皮皮虾和蛏王灵气都要充足。 岁澄激动的眼冒金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她也就刚来那两天运气好,找到三只不入阶灵物,还全喂给青槎了。 后面足足三个月啊,影子都没碰见,所以岁澄她到现在都没尝过带灵气的海货是什么滋味儿。 而且她开始修炼后才知道,修士气血是根本,不能乱用,失了精血,会影响根基的。 最开始真是不知者不畏。 这鳗鱼缩在礁石缝里,岁澄她也不敢直接上手。 海鳗凶得很,一口尖细的利齿,咬合力惊人,手指都能给你咬断。 别说这只带了灵气的海鳗,更凶恶。 岁澄想了想,便去找了根棍子,又去小舢板上将生了锈的铁制鱼钩取下。 随手在水洼处捡了条小鱼,将小鱼钩在鱼钩上,用坚韧的海藤和棍子捆绑住,制成简易的钓鳗鱼竿。 小鱼对海鳗好像没有什么吸引力。 岁澄想了想,将手覆盖在小鱼身上,丹田里的一缕灵气沿着经脉缓缓上行。 她如今不过刚引气入体,灵气本就微薄,稍一催动便觉经脉微涩。 岁澄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引导那缕灵气,顺着小臂经脉一路行至掌心。 丝丝缕缕的灵气贴着小鱼皮肉渗进去。 岁澄怕鳗鱼跑掉,感觉小鱼身上沾染了些灵气,立马将其放在洞口处,静待海鳗闻鱼出动。 那海鳗本就蛰伏在此觅食,此时感觉到淡淡灵气,哪里还忍得住。 不过片刻,石缝里便传来细微的动静,一道滑腻黑影猛地窜出,狠狠咬住小鱼不放。 岁澄眼疾手快,攥紧海藤猛地往外一拽,硬生生将那近三尺长的海鳗从石缝里拖了出来。 海鳗离了水,在礁石上疯狂扭动,尖牙乱咬,凶性不减,扭身就要反咬住岁澄手臂。 “好凶啊!太可怕了!!” 第7章交心 岁澄嘴上喊着可怕,手上动作却不停,提着海藤,猛地砸在礁石上。 海鳗越是凶悍,她砸得越狠。 不过几下,海鳗便彻底动弹不得了。 岁澄刻意控制了力度,没将脑袋砸烂,只是暂时砸晕了过去。 用棍子戳了戳礁石上的海鳗,一动不动。 她又戳了戳,还是没动。 三次过后,岁澄才放下心来,拎着这鳗鱼来到小舢板上。 从腰间取下老伙计柴刀,对着鳗鱼头就剁了下去。 “噗嗤”一声,腥鲜的血沫溅在船板上。 肥硕的鳗鱼猛地一挣,再舢板上疯狂拍击,断了头的腔口汩汩冒血,看着格外凶戾。 “真是太凶了!” 鳗鱼发力全靠脊椎神经,岁澄又拿刀背狠狠砸向中段脊背。 这一下下去,狂乱挣扎的鱼身终于一僵,剧烈的扭动也渐渐缓了下来。 岁澄将鳗鱼尾巴拎起来,头朝下倒挂,血水顺着身体往下淌。 这时她才碰了碰脑海里的光团,示意青槎吸收。 虽然当时青槎嘴硬不承认两人签订的是主仆契约,但这器灵还是太单纯了,情绪全在表面上。 之前她未引气入体,自然不会对青槎有什么影响。 但此时她已经正式开始修仙,就发现能约束青槎,而青槎也挺乖觉的。 这船再怎么样也是器物,器物就是要被人控制的,所以根本不存在什么平等的契约。 这次抓住的鳗鱼个头大,有足足三尺长,给青槎分了尾巴、头、血,还有内脏,其余的岁澄全留下了。 她想尝尝所谓灵物的味道。 青槎吸收完后,反哺给岁澄一丝灵气,比她自己修炼的更精纯。 岁澄寻思日后找到灵物,除了尝鲜,还是都给青槎吸收吧。 将鳗鱼暂时放在舢板的鱼舱里。 今日初八,退小潮,比平时东西丰富,又是秋季,鱼虾蟹贝都攒足了肥膏。 岁澄自然不想这么快离开,她还想再找找其他海货。 但可能是找到带灵气的鳗鱼将运气耗光了。 岁澄除了再找到一只七两左右的梭子蟹以外,就再没找到其他大货了。 她只好到礁石上打海蛎子。 岁澄家里是有蛎钩的,她观察过这个所谓大乐朝的民生和工具,生产力大约相当于宋朝。 这种铁制的小工具,是住海边家家户户都普遍拥有的东西,不算昂贵。 秋里礁石上的野生海蛎子最是肥满,一簇簇灰白硬壳,挤在石面、嵌在缝里,不值钱却遍地都是。 岁澄蹲下身,右手持蛎钩,“笃笃”轻敲壳边。 震松了便将尖刃插进壳缝,顺势一撬,肥嫩的蛎肉便脱了壳,随手丢进鱼篓里。 “这个肥,要了要了!” “这个好大,收了收了!” “这个肉嫩,捡走捡走!” 岁澄一路忙活,专挑壳厚肉满的敲,小的、瘦的便轻轻放过。 不多时,竹篓里便堆了小半筐鲜灵灵的蛎肉。 看弄得差不多了,她又去瞧了瞧水洼。 里面挤了些小泥猛仔,椭圆扁身、黄绿带黑点,一群群贴在浅水边游。 鳍上硬刺看着吓人,实则是海边最不值钱的杂鱼,随手一捞就是好几条。 她挑了些大的,大概比她手大一点,准备带回去煮汤。 ...... 许阿荞身体越发不好了,以前还能下床做一下饭,如今连坐起身都困难。 夜里也总咳,喘得连觉都睡不成。 许阿荞有气无力的说:“我这身体越发不好了,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我知你聪慧,可毕竟才六岁,我若去了,无人监管,房子和船怕是很难守住。” 许阿荞不是一般人,一般的渔民怎会识字,可她不仅会识字,连律法也分外清楚。 但许阿荞从未说过自己的来历,岁澄也从没问过。 在学字的时候,许阿荞教过她大乐朝律法。 幼年失孤,要么进官府的养济院,财产充公。 要么被人收养,房子、房契包括船都由收养人代管,但不能卖、不能典当、也不能送人。 等岁澄十六岁才能拿回来。 说是这么说,可房契房子都在人家手里,强占强夺的事多了去了,许阿荞担心的就是这个。 岁澄并不担心,毕竟绝大多数时候,拳头硬才是道理。 对自己的这一身巨力和修仙者手段,她还是有些自信的。 但岁澄并不愿意让许阿荞死,很多原因吧。 因为原身,因为许阿荞的授业之恩,因为利益相连,还因为她不想一个有思想的女子就这样死去。 所以,这段日子以来,岁澄一直在攒钱。 但现实情况是,哪里能天天有好运呢,去除掉一些零碎花掉的,总共也才一百来文。 甚至不如普通渔民,她对海对捕鱼实在了解不多。 岁澄刚来时,岁家才交了春税,渔户税本就比农税重,又要给许阿荞治病,家里几乎没积蓄。 这点钱,别说买药,连大夫都请不起。 岁澄看了看鱼篓,这是她早就决定的事,试试这些带灵气的海货,能否救许阿荞。 她不怕事,但有些麻烦能省就省,有许阿荞在,她可以专心修炼,不用对付那些极品。 岁澄很坚定的对着许阿荞说:“我会救你的,别总是把死挂嘴上。” 边说,她边走到灶台边,拿出那只比巴掌还大些的白贝,翘壳处理。 许阿荞就笑,“其实我早就知道阿澄死了,我亲眼看见她没气的。” “后来,又有气了,我曾无比希望我的孩子没出事,但从你睁开眼的那一刻,我就知道,阿澄彻底没了。” “我不知这是什么神异手段,曾无比防备甚至怨恨你,可后来我想明白了,也看明白了。” “你是一个有原则和底线的人,不会对一个孩子动手。” “所以只能是阿澄死了,你才能过来。” 岁澄苦笑,“我一直以为你恨我的,若不是因为这个身体,你怕是会杀了我。” “所以当你说教我识字的时候,我很震惊。” 岁澄已经将白贝处理干净,分出四分之一,切成丁,和精米粥一起煮。 许阿荞轻咳了一声,气息微弱,“我希望你为阿澄报仇,是岁老三,也希望你走的更远,让岁澄活成这世间最耀眼的模样。” 说话间,岁澄已经做好粥了。 第8章延绳钓 粥是早上剩得,贝壳肉本身就熟得快。 “行了,报仇的事你自己来,麻烦别人是怎么个事?” 岁澄扶起许阿荞,简单吹了下勺子里的粥,没等许阿荞反应,就喂了进去。 “这粥?味道有些太好了。” 粥刚入口,许阿荞就尝出来了,味道太鲜,勾得人舌尖发颤。 她吃了半辈子的海鲜,却从未尝过这般清润鲜甜的滋味。 可接着,更让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她感觉一股暖流漫过四肢百骸,而原先一直冰凉的四肢开始热起来。 “这是......” “今天赶海捡到了一只白贝,特别大,比人脑袋还大。” “可能是上年头了,大补。”岁澄面不改色道:“你快吃,别浪费了。” 许阿荞欲言又止,“你......” 岁澄冲许阿荞微张的嘴里又送了一勺粥,堵住了她的话。 无非就是让她把老贝卖了换钱,岁澄不爱听。 之前许阿荞其实都不怎么吃得下东西了。 糙米粥能咽下去几口都算好的,所以岁澄才拿钱买了些精米。 但今天有着带灵气的贝肉,味道好,灵气填补了身体亏空。 许阿荞硬是被岁澄半逼着吃下了一碗。 吃完粥后,许阿荞困意来袭,沉沉睡去。 能吃能睡就说明身体在修复,是好事。 岁澄松了一口气,这才来准备自己的午饭。 三个冷芋头,和海蛎子、梭子蟹一起蒸上,又撒了些姜丝去腥。 小八爪鱼,捏住头部顶端,轻轻一挤,嘴巴、墨囊、内脏就直接滑出来。 随手摘掉,用水一冲就干净了,撒上一丝丝粗盐腌制半日,挤掉水分,耐放又咸香下饭。 岁澄关于海的一切知识技巧,都是许阿荞手把手教的,也让她日子好过了些。 不然这普通渔家的生活,要油没油,要调料没调料,天天吃白灼海鲜,也是受不了啊。 鳗鱼岁澄打算烤着吃,整天整天吃这些蒸的煮的,实在寡淡。 斩成段的鳗鱼用粗海盐抹遍鱼身,再掐了两把岸边采的野葱、野姜,拍碎了揉进鱼肉里,静置片刻入味。 从灶台引火到院坝里,鳗鱼串成串。 岁澄手持木棍,悬在火苗上方慢慢翻烤,火苗舔着鱼身,不过片刻,鱼皮便慢慢收紧,泛起金黄的油光。 “熟了,真是好香啊!” 岁澄边感慨着,边咬下一口酥脆的鱼皮和鱼肉。 油脂混合着焦香,一咬就碎,一抿就化,满是醇厚的滋味儿。 最绝的还是那被灵气裹满过的鱼肉,鲜、嫩、弹、香、爽。 用文字根本描述不出来那种滋味儿,只有自己亲口尝过,才知什么是人间至味。 岁澄咔咔几下就把串着的五块鳗鱼肉全干完了。 体内的灵气在随着鳗鱼肉的消化缓慢增长。 岁澄感觉体内发热,她连忙回屋打坐,运转功法。 半个时辰后,岁澄内视丹田,灵气增长了五缕,“总算有了点东西。” 她现在体内的灵气含量,可以学习最基础的一个法门,观灵术。 这个法术一学会,岁澄就可以看见灵气,之后找灵物就太方便了。 观灵术一开,哪里有光,哪里就有灵气。 之前虽也有青槎提醒,但只有距离非常近,她才能感知到。 除了不让她错过灵物,对找东西来说半点用没有。 下午,岁澄没再出去,而是在家里钻研观灵术。 两只大青蟹,她输入了点灵气,如今活蹦乱跳的,活上一个来月不成问题。 ...... 许阿荞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午时,醒来后她感觉身体松快了许多。 许阿荞惊讶于老贝的效果。 试着下床走了几步,竟也没有之前那种脚软无力之感了。 她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岁澄不在,去到灶台,里面正温着一碗贝肉粥。 愣了一下,许阿荞还是选择将粥吃了,能活,没人想死。 吃完粥,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太舒服了。 许阿荞舍不得再回去屋子里,而是把堆在棚子的一团带鱼钩的棕绳搬到外面。 绳子绞成一团,缠缠绕绕打了好多死结,她不急不躁,细心的理顺。 又每隔四尺左右系细麻支线,栓好各种各样的鱼钩。 有铁钩、骨钩、竹钩、贝钩,反正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岁澄回来的时候,就见许阿荞在忙活,她连忙上前,“你身体本来就弱,跑出来干嘛?” 许阿荞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轻声说:“贝肉很补,感觉身上都有劲儿了,躺久了身体发虚,反而不舒服。” 岁澄见许阿荞面色确实比之前好多了,就不再多说,说多了讨人嫌。 又看向她手里忙活的事,不由好奇问道:“你这是什么?可以捕鱼吗?” 许阿荞慢慢教着岁澄,“这是钓绳,这些钩子上挂上鱼饵,理顺了放到海里,可以钓到鱼。” 岁澄看着那乱七八糟,却一大堆的鱼钩,“这要是都能钓上来,那有好多鱼。” 比她忙活一天收获都大,之前那棚子里堆的工具,她都见过,但不会用。 许阿荞就笑,“哪能每个钩都上鱼,这一百钩能有二十钩收获就算不错了。” 岁澄语塞,那她算什么。 天天赶海,天天跑去钓鱼,至今为止都没弄上几条大鱼。 果然这靠海吃饭也是门技术活。 岁澄看人忙活,也不好意思闲着,就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许阿荞指了指那堆干竹筒和小石头,“把浮漂绑上吧,隔五六个钩子挂一个,还有沉石也要绑。” 两人忙活了两个多时辰才弄好。 岁澄有些期待的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放钩?” 许阿荞将钓绳排钩盘好放在竹筐里,随口说道:“等明日天擦黑吧,鱼正好出来觅食。” 岁澄点点头,决定到时候往鱼饵里输入一些灵气,看能不能捕到灵鱼。 灵气这东西对普通鱼没啥吸引力,倒也给岁澄省去不少麻烦。 第二日,两人吃完午饭,岁澄就一直期待着天黑。 终于,见时间不早,许阿荞叫上岁澄出发。 见她面露犹豫,许阿荞补充道:“我身体好多了,多锻炼锻炼有好处,而且我不去,你会弄这个?” 岁澄老实闭嘴。 第9章海中收获 小舢板上,许阿荞给绳子绑上大石头,扔下去,边忙边说。 “放绳的时候要注意避开乱礁密集处,否则容易卡钩、断绳、绕得解不开。” “好了,你划船,我放钓绳。” 此时,上百个鱼钩上已经挂满了小鱼小虾还有碎鱼肉。 随着船的划动,排钩慢慢被放入水中,只剩竹筒浮在水面摇摇晃晃。 天色即将暗沉下来,排钩也放的差不多了。 夜间风凉,许阿荞累了半天,有些气喘不过。 岁澄连忙把加了鳗鱼碎熬煮的热汤递给她,自己则将绳子尾端绑上大礁石扔进海里。 整个延绳的主线被拉得绷紧,正适合鱼上钩。 岁澄趁许阿荞休息的时候,她引导灵力顺督脉上行,过玉枕,分两缕至双目。 觉双眼微热发胀,便睁开双眼,五丈方圆内,一片雾蒙蒙,什么灵光都没有,她有些失望。 收回观灵术,她老老实实划船回家。 本来岁澄打算明天一早天不亮就去收钓绳的。 修仙之后,她视力增强,在晚上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谁知天公不作美,半夜竟下起了雨。 岁澄家的小渔屋,在她穿来前,才新加盖了茅草,斜面坡度很有技巧,竟是半点不漏水。 第一次见的时候,岁澄也不得不佩服古人的智慧。 她昨晚是带着美梦入睡的,梦到自己钓了好多好多大鱼,还都带有灵气。 早上真的是笑醒的,可当她看见外面的雨,露着的大牙龇一下收回去,心都凉透了。 我的鱼啊!!! 许阿荞见岁澄一副晴天霹雳的模样,不由好笑,安抚道:“你急什么?我看了下,雨不算太大,这是好事。” 岁澄有些疑惑,“可钓绳会不会被冲跑?鱼要是不咬钩了怎么办?” 许阿荞耐心科普,“下场雨,把水搅浑,海水翻滚,最是诱鱼,反而容易钓些不常见的大货。” “我们昨天首尾都捆了大石头,扎得稳当,没那么容易被浪卷走。” 岁澄听了,原本凉透的心,终于不那么凉了。 可这雨下到午时都没停,连许阿荞脸上也染上了忧色。 岁澄等不住了,取下屋外挂着的小蓑衣,跟许阿荞说道:“我去看看,怕过会儿雨下更大。” 她跑得飞快,许阿荞拽都拽不住。 岁澄知道,要给许阿荞机会,她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去的。 毕竟这身体才六岁,沾染了风寒,在这缺医少药的古代那是会要命的。 她又不能告诉许阿荞自己是修仙者,就算感染风寒也不碍事。 岁澄站在小舢板上,小小的身影划着船,望着茫茫大海,时不时翻起一道波涛,心有些发怵。 小船突然稳住,不再像刚才那般晃悠得剧烈。 是青槎!她在安慰她。 岁澄感觉心一暖,手下用力,更快的朝着目的地划去。 她记性很好,而且当时俩人也没划多远。 见到那标志性的怪石,岁澄长松一口气,竹筒还有几个浮在海面上。 岁澄拿桨钩起竹筒,绳子还好好的,没断,也没被冲走。 她抓住绳子,坐在船板上,慢慢往上收线。 麻绳被海水泡得湿滑,沉甸甸的,每拉一下,都带着水下的力道。 但岁澄力气大,并不觉得有多重。 很快,挂着鱼钩的支线被拉上来。 第一钩空了。 第二钩,也空了。 岁澄的心一点点往下沉,嘴角都有些勾不住了。 可就在下一刻,绳头猛地一沉,水下传来剧烈的争动,海水里翻起一片耀眼的金鳞! 一尾肥硕的大黄鱼被钩住,在水里疯狂摆尾,足足有一尺半长。 可惜如今是午时,虽下雨,没阳光,但毕竟是白天,颜色黯淡偏白。 若是夜晚,金灿灿的可好看了。 “大黄鱼啊,很值钱。” 岁澄眉眼一松,再接再厉,顺着主线一路收下去,空三四个钩就有收获。 光鳗鱼就钩到好几个品种,岁澄除了知道星鳗和那个咬人特别凶的虎鳗,其他都不认识了。 不过里面有一条特别肥,特别大的,足足有二十斤,岁澄差点被咬。 每次钓到鳗鱼,都是一次恶战,好多鳗鱼都特别凶悍。 除了鳗鱼,其他鱼也很多,岁澄同样不太认识。 有一种腹部银白,背部青黑的鱼抓了有五条,个头都还不小,大的有五斤重的,小的也有三斤。 岁澄见到大鱼可开心了。 眼看鱼钩差不多快拉完了。 她脑海里突然再一次发出光芒。 岁澄心跳骤然快了几分,连忙拽着绳子往上扯,可底下突然传来的力道很凶狠。 略显浑浊的海水里,那道金色影子猛烈翻滚,拼命要挣断钓线逃回海里。 岁澄眼尖,看见鱼钩就要从鱼嘴里脱落了,她有些心慌,不敢再用力狠拽。 岁澄游泳技术一般,不敢跳进去抓鱼,此刻颇有些一筹莫展。 就在这时,小舢板突然猛地朝那条灵鱼驶去。 就在鱼马上要挣脱之际。 岁澄已经扑上前去,半个身子都探出船外,而她的右手已经死死拽住鱼尾巴。 鱼鳞很滑,但她指尖扣的很紧,都要划破鱼身了。 右臂发力,硬生生将这条即将逃出生天,带有灵气的大黄鱼拽上了船板。 看见这鱼已经钻进鱼舱,岁澄一屁股坐在船板上,猛吸一口气。 也没人告诉她,抓个鱼也如此惊险刺激啊。 “青槎,谢了。”岁澄轻摸了摸船舷,脑海里传来一股欢快的情绪。 也是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受伤了,中指和无名指指甲断裂,翻出肉边,掌心也被勒出红痕。 岁澄没多管,比起这条足足有两尺半的大黄灵鱼,这点伤不算什么。 歇了会儿,岁澄继续把剩下的钓绳拉回来。 本以为没收获了,却没想到,后面的四个钩都没落空。 竟是两只大青蟹和两条脊背青灰,腹下银白,身侧带着细碎黑点的鱼,有三斤多吧。 岁澄简单数了一下,一共钓到三十二样海货。 大黄鱼两条,一条带灵气的。 鳗鱼十条,其中虎鳗三条。 带鱼两条。 其他鱼十二条。 青蟹一对,都有一斤左右。 比之前许阿荞说的多,看来雨天真能钓上更多东西。 第10章 卖鱼 许阿荞说过,这些鱼不要送到村口的码头,卖的便宜。 如今又是秋汛,鱼多,她们这点东西会被狠狠压价。 今日下雨,鱼不好处理。 鱼舱通着活水,岁澄索性把它们都放在鱼舱里,以这海水的温度,养一两天没问题。 大黄灵鱼被岁澄当场杀了,老规矩,鱼头、鱼尾、内脏、鳞片、鱼血归青槎。 之前的贝肉已经吃完,鳗鱼肉只剩手指长的一段了。 岁澄觉得许阿荞体弱多病,多吃点这些带灵气的东西,有好处,所以肉全带回去。 许阿荞见岁澄回来,连忙让她脱光衣服,泡热水澡,又给她喝姜汤,喂浓白鲜香的热鱼汤。 岁澄简单说了有哪些收获。 许阿荞细细解释,并说自己的安排,“直接将鲜鱼卖到县上去更划算。” “特别是你说的那条三斤重的大黄鱼,属精品,最少也能卖到九十文。” “但县上离村里太远,划船得一个半时辰。” 许阿荞看了看她和岁澄并不算粗壮有力的胳膊,“我们还是做鱼鲞吧,不然太麻烦了,折腾不动。” 她虽然知道岁澄力气大,但这么远的距离,成年男子都够呛。 她们一个病弱之人,一个幼童,怎么干得下来这个活? “这里就有晒盐场,盐不算太贵,八文一斤,晒鱼鲞卖会方便。” 岁澄认真听着,觉得疑惑就问道:“那晒黄鱼鲞能卖多少钱?” “三十五文一斤。” “可鱼干会缩水,三斤缩成一斤,还得费时费力费功夫。”岁澄嘴里算着,越算越觉得不对。 “不行,不行,我们不卖鱼鲞,就卖鲜鱼。”岁澄激动道。 许阿荞面露犹豫,“可......” 岁澄已经打断她,“我力气很大,可以的,你不用操心,只要跟着我去一趟就行。” 要不是她太小,甚至都不需要许阿荞跟着。 “我跟你轮流划。” 岁澄也不拒绝。 这雨真是喜怒无常,一下就是三天。 岁澄每天清晨,雷打不动得去礁石上修炼,她还顺便往鱼舱里输入了灵力。 可能是她的灵力带有沧溟之气,让鱼儿们特别有活力。 天刚一放晴,岁澄和许阿荞就早早的带上工具,准备去县上。 许阿荞掀开鱼舱,见里面的鱼儿不见半分蔫态,条条鲜活灵动,很是惊讶。 “没想到活得这么好,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岁澄笑而不语。 许阿荞指着鱼舱里的鱼,教岁澄,“这种腹部银白的是马鲛鱼,做鱼丸最好吃,我们留一条。” 岁澄眼睛一亮,纯手工野生鱼丸啊。 “这条带黑色斑点的,是海鲈鱼。” 在许阿荞说话间,岁澄手腕微沉,船桨破水带起细碎的银浪。 小舢板顺着晨曦,稳稳朝着县城码头的方向去。 “这是花鳗,温补效果好,价贵。” “这条这么大,那能卖好多钱。”岁澄颇为吃惊,她没想到那条二十来斤的鳗鱼竟然价格还挺高的。 许阿荞絮絮叨叨,岁澄划船,无聊的路途,也有了一丝趣味。 日头慢慢爬过,岁澄已经划了一个来时辰的船。 远远的,她看见了热闹繁华的码头 大船小船,帆影错落,人声鼎沸。 岁澄本想快点划过去,却被许阿荞指着划往另一处水草密布的偏僻之处。 “码头上有鱼霸,价压得低,秤也有问题,碰上孤弱,更会故意刁难。”许阿荞小声解释。 岁澄听了深以为然,无论哪个年代,小老百姓想做点小生意都难。 她们去的是一个野埠头,藏在芦苇荡与岸柳深处,被繁密草木遮得严严实实。 离主码头两里地,对此不熟的人,根本发现不了。 岁澄划船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小船停靠在这里,岸边有鱼贩、居民,在小声交易。 买鱼人见两人,小的小,瘦的瘦,估摸没什么好东西,都没人上前来。 但许阿荞根本不急,她们这次出海钓到的东西好,不愁卖,而且新鲜乱跳的样子,绝对的稀罕货色。 将鱼舱打开,直接捞起大黄鱼,在众人面前晃了一下,就放进装了海水的木桶里。 这地方会有酒楼饭馆来淘货,仅是短短的一瞟,就凑了好几个人过来。 “是大黄鱼,好新鲜,体格也不小,大嫂子,这条鱼我要了,三十二文每斤怎么样?” “好。”许阿荞答应的很干脆。 见旁边有人不满,也想要大黄鱼。 许阿荞示意岁澄捞出虎鳗,她边称重,边引着别人看向虎鳗。 “虎鳗特精神,非常油润滋补。” “这条给我。” 岁澄一边从鱼舱里捞鱼,一边收钱,忙得不亦乐乎。 “带鱼,竟然是活着的带鱼。”一道粗厚的女声响起,颇为富态的中年女子挤了进来。 直接就说:“这两条带鱼归我了,我给你四百文,当买个新鲜口福。” 活着的带鱼虽极度罕见,但毕竟两条才七两多,这价格已经远远超出许阿荞预期。 她高兴得给人家装东西。 “哎,这螃蟹个头也好大,两只母蟹的蟹膏好饱满,怎么卖?” “母蟹五十文一只,公蟹二十五文。” 女子觉得这价钱挺公道,不由对俩人升起好感。 岁澄接过钱,连忙将带鱼捞起放进女子仆人所带的木桶里,蟹捆着递过去。 毕竟是私底下的野埠头,人流有限,卖了一波之后人就少了。 其他渔民已经划着船走了,现在只剩零星几条船。 许阿荞拉着岁澄又等了一个时辰,临近未时,又有人来。 不过多是普通百姓,买马鲛鱼、鲈鱼和便宜的小杂鱼的多。 忙活了两刻钟,鱼舱里的鱼还剩下七条,许阿荞直接就说走了。 她们来到主码头,许阿荞把剩下的鲽鱼、黄姑苏、芝麻鳗卖给周记鱼行。 果然被压价,几乎是正常价格的一半。 周记收鱼的伙计洋洋得意,两人佯装敢怒不敢言。 卖完鱼,两人交了停泊费,从码头上了岸。 刚刚是岁澄在收钱,她数的很清楚,这一趟她们卖了二两银子,还余四百三十二文。 最赚的当属那条花鳗,单价四十六文,足足有二十来斤。 第11章武者 她猜到这次会赚不少,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要是日后也能有这样多的收获就好了,不用过得如此拮据。 这会儿人少,她们很快就进了城门。 岁澄本想带许阿荞去药房看看大夫的,可许阿荞死活不愿意去,说她身体已经大好。 岁澄想着灵气是仙人手段,比起寻常大夫肯定强多了,也就不再强求。 二人进城是采购一些居家用的必需品,最重要的是囤粮食。 虽说她们家穷得只能吃海鲜,但不能只吃这些啊,不然会把人熬死的。 岁澄背着背篓,里面放了米面,总共三十来斤。 两人畏畏缩缩走在路边,尽量不引人注意。 岁澄悄悄用了观灵术,然后她果真发现了不同颜色的气,药房里头有青气。 然后是途径的武馆,血色气体浓郁。 她亲眼看见一个从武馆里出来的高壮女子,在她眼中弥漫着一层红雾。 这人很敏锐,岁澄差点被发现,还好她实在太不起眼,对方只看向这边一眼,便移走眼神。 但那股慑人的气势让岁澄心惊肉跳,她知道那人肯定很厉害。 许阿荞神情紧张,连忙拉着岁澄快步离开这里。 等回到自家船上,许阿荞才算安心下来,她拿起浆,往外划去。 岁澄从她手中抢过浆,等到无人海域,许阿荞才说:“你要去学武吗?阿澄一身神力,是练武的好苗子。” 岁澄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实在匮乏,“练武之人有多厉害?” “据我所知,有武道宗师,一人可敌万军。” 岁澄指尖攥紧船桨,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这般强悍,那这武道宗师比之修仙者也不弱了。 她很想问一问修仙的事,既然有这般厉害的武功,那修仙者呢? 但岁澄还是忍住了,她在村子里呆了三月,经常会偷摸去听墙角,却从没听谁提到过仙人。 岁澄望向远处,“要怎么样才能练武呢?” 许阿荞盯着岁澄划桨的细小胳膊,“学武得去武馆,不过要收费,二十两银子一月,会包食宿药浴。” 岁澄皱眉,这太贵了,练武不是她们这种普通人可以肖想的。 许阿荞摊开手里的两块银子,“今日赚的不少,现在只剩下我们母女,花销不大。” “攒攒可以凑够第一个月的,后面再想办法。” “再说吧,钱还差得多呢。”岁澄觉得不太乐观。 主要这打渔就是看天吃饭,能不能有稳定收获都说不定呢,而且岁澄她心有顾虑。 回到家中时,已近黄昏,这活干起来确实累人。 岁澄感觉手脚都快要不是自己的了,太累了,要不是有灵气滋养,她肯定撑不下来。 其实是想直接趴床上躺着的,但这一张床是她和许阿荞两人睡的。 平时收拾的很干净,她这一身腥味儿的,不好意思碰。 许阿荞手脚很麻利,锅里烧水,上面放隔板,将被岁澄切成块的带有灵气的黄鱼混着四个窝窝头蒸上。 很快,水烧开,饭也做好了。 岁澄将黄鱼蘸鱼露,再混上咸菜,夹窝窝头里,咸香脆爽,几口就塞嘴里了。 许阿荞默默咽下嘴中口感极佳的鱼肉,感受着体内渐渐腾起的暖流,心里泛起点点涟漪。 吃完饭,岁澄将今天赚的钱,分成两份,一份推给许阿荞。 “以后收入我们各自拿一半,我出力,你出技术。” 许阿荞看得明白,没多说什么就收下了,“以后你要练武,缺钱的话找我要。” 岁澄手指轻轻划拉着桌板,“你的身体已经好转,你有没有想过去练武?” 许阿荞微怔,半响过后,握紧手里的银子,“等给阿澄报仇过后吧。” 岁澄点点头,“我去洗澡。” 今天实在太累,收拾干净后,她倒头就睡了。 许阿荞听着有规律的呼吸声传来,长叹一声,转头就借着月色往山林深处走去。 她对这片林子很熟悉,越过浓密树林的遮挡,来到一处隐秘山洞。 此处幽深,常年不见天日,石壁沟壑里隐藏着各种毒虫。 而地面正中用鲜血刻画着诡异的图案,图案中间则摆放着一个黑透了的陶瓮。 许阿荞放下袋子里装着的各种草药。 体内的祖蛊正蠢蠢欲动。 以身饲蛊,若不是阿澄被害死,她是绝不会吞下这枚祖蛊的。 她本就病弱,吞下祖蛊后,生命力极速流失,差点死了。 她不怕死,只是不甘心。 所幸,她命不该绝,被岁澄给救了。 岁澄带回来的应该是宝鳞,原来祖蛊要的是宝鳞身上的能量啊。 许阿荞闭眼深吸一口气,将收集到的各种材料按比例配好,点燃。 带着腥甜味道的浓烟散开,周遭毒虫躁动不安,窸窸窣窣。 但只有蚂蚁类毒虫受到蛊惑般主动爬进陶瓮。 然后就是互相厮杀啃咬,皮肉碎裂,断翅残肢,腥腐浓稠的血水在瓮底淤积...... 时间流逝,瓮里的动静越来越小,直至停歇。 许阿荞往瓮内看去,里面剩下一只指肚大小的血色蚂蚁,外壳坚硬,口颚锋锐。 她往瓮里扔进去两块银子,划破手指,鲜血正正滴在银子上,慢慢将两块银子淹没。 带有祖蛊力量的鲜血,让血蚁兴奋异常,快速舔舐啃舔。 许阿荞持续往内投入血液,鲜血在一点一滴流失,她感觉自己身体开始无力,眼前发黑。 她忙咬下一块已经半凉的黄鱼肉,暖流涌入,为她提供力量。 直到两块银子被啃食殆尽,血蚁已变为银白色,看上去有一种富贵气息。 许阿荞面色一松,“银蛊蚁,夺人财运,化为己有,虽低阶,但对付岁家足够了。” 只是死怎么够,她的阿澄那么小,那么乖。 就因为岁家的一己私欲,小小的人儿,就那么被溺死在海里。 他们怎么敢,许阿荞想起阿澄那苍白的尸身,就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她要岁家家破人亡,穷困潦倒一生。 许阿荞收敛情绪,面无表情的将一缕又一缕不同的头发烧毁,覆盖在银蛊蚁身上。 看着银蛊蚁吸收殆尽,她将这蛊虫从瓮中拿出,轻点触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