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认错人,七零美人被宠坏》 第一章:相亲 1973年3月,处于春天的西北军区,早晚温差还是比较大。 “媳妇,小云那孩子的话,你也听到了,她和婉宁相处不来,她直接放话,这个家里有婉宁就没有她,素莲,小云是我的女儿啊。” “老公,我知道,婉宁这孩子之前在乡下,染上了不少不好的习惯,之前也不该抢了小云保育员的位置。” “素莲,你觉得给婉宁找一个人嫁了怎么样。” “嫁人?”女声似乎有些迟疑。 男声再次响起,“是啊,我妹妹你知道的,她的儿子很不错,年纪轻,又是钢铁厂的工人,我觉得和婉宁再合适不过了。” 季婉宁只听得自己的母亲沉默了些许,最终道:“行,那我与婉宁说说,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两个孩子尽快定下来。” 听着这些话,季婉宁只觉得一股冷意直接从脚底往上窜到了背脊,又窜到了头顶处,身体与心阵阵发冷。 这是今晚,在她走到门口时,就听到了妈妈与继父的对话。 她知道,妈妈明明从林云那里知道,那所谓的林叔叔的外甥,已经有了三个孩子,不仅如此,他的前妻,还因为被家暴,以及被婆母苛待而跑了。 明明知道,她嫁过去会遭遇什么,妈妈还是答应了。 在这个家里,妈妈选择了林叔叔和林云,抛弃了她。 季婉宁知道,这个不是她的家,她已经待不下去了。 与其被动嫁给那些烂人,还不如为早点为自己寻找一个合适的结婚对象。 她记得,上个星期听闺蜜曦曦说过,军区会在大礼堂举办一个相亲大会,算算时间,好像就是明天。 - 第二天,西北第八军区的大礼堂格外热闹,处处可见穿着军装的军官,以及身材窈窕的文工团姑娘。 今天正是军区领导们组织的,军区里的单身军官,与文工团单身姑娘相亲的一天。 当然,家属院里的单身家属也是可以的。 大礼堂的后门,有一抹倩影正在那里。 季婉宁迟疑了一下,走进吵杂的大礼堂。 从好姐妹那里得知今天在大礼堂有相亲活动后,她揣了户口本来了。 季婉宁的妈妈是资本家小姐,后来嫁给了来自乡下的军官父亲季红星,她美丽又柔弱,总是能激起男人的保护欲。 更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还没随军前,是爷爷奶奶在帮衬,随军后,是爸爸在忙碌。 五年前,爸爸季红星在一次出任务时牺牲了,成了烈士。 爸爸牺牲的半年后,妈妈嫁给了军区医院特聘的专家医生林文彬。 她被送回老家,和奶奶一起生活,那时爷爷已经病逝,半年前,奶奶也病逝,她给奶奶安排完后事,才被允许来军区,住在林家。 林叔叔的亲生女儿林云一向看她不顺眼,尤其是在林云喜欢的人表示不喜欢她,想追求季婉宁时,更是处处给她找麻烦。 因着寄人篱下,更怕妈妈为难,季婉宁选择了忍让。 但忍让,终究是没用的。 今天的相亲对象,是好姐妹陈曦为她找的,说是亲戚的儿子,人还不错,长得也可以,就坐在第一排的最后一个位置。 大礼堂里,陆长征刚帮着手底下的一个兵将最后一张桌子搬走,放在了缺了一张桌子的第四排上,返回来还没坐下时,桌子对面投下了一抹剪影,软糯清甜又轻声细语的声音响起。 在这吵杂的环境里,像是一股清泉般流淌了进来。 “你好,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季婉宁。” 陆长征心中无奈叹了口气,他本想来走个过场,没想到,老领导还是给自己安排了相亲对象。 他抬起头,刚想说自己还没打算结婚,却在看到眼前的姑娘时愣住了。 巴掌大的鹅蛋脸,柳叶弯眉,眼角微微上翘,瞳色清亮温润,含着淡淡的柔情。睫毛纤长浓密,在眼底投下一抹浅影。 鼻梁秀气,双腮饱满有肉,端庄又不失娇俏。 冷白皮泛着泛着浅浅,健康的红晕,乌黑垂直的头发垂在身后,头带一个浅蓝色发箍,伴随着微风,发尾轻轻飘逸着。 白色毛衣,蓝色偏柔和的夹袄,衬得她脸上的肌肤更加雪白,恍若冬天不染纤尘的白雪,深蓝色的长裤勾勒出纤细的双腿,整体衬得她脖颈纤长,腰细臀圆。 是明艳又不失温柔的东方美人长相。 对视的那一瞬间,陆长征只看到了眼前这一抹亮,周围的一切喧闹,似乎都消失了,陆长征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结实有力又快速地跳动声。 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陆长征想,是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吗? 有时间得去医院检查检查。 “你好?”季婉宁没想到自己刚开口,眼前的男人就这么打量着她,眼底的炽热,让季婉宁的脸颊莫名有些发烫。 男人穿着一身军装,身材修长挺拔,约莫有1.86米左右的身高,一根皮带扎得紧紧的,勾勒出他紧实有力的腰线。 25岁左右的年纪,标准的国字棱角脸,下颌线锋利紧绷,线条硬朗干净,眉毛是锋利浓密的剑眉,眼窝略深,不笑时,压着寒气与锐利。 鼻梁高挺,轮廓分明,皮肤是常年训练的小麦色,整体给人一种冷沉又克制的感觉。 季婉宁想,曦曦给自己介绍的相亲对象,果然是好看的。 只有陈曦知道,季婉宁就是个妥妥的颜控。 季婉宁软糯的声音让陆长征回过神来,声音醇厚又低沉道,起身伸手邀请季婉宁坐下,“你,你好,请坐。” 或许是因为有些紧张,在坐下时,左脚绊到了右脚,身体往前一倾,季婉宁忙伸手挡住,那一刻,季婉宁闻到了从男人身上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霸道浓烈又不失干净,耳尖不由一烫。 两人此时的姿势,仿佛陆长征拥住了季婉宁,要亲上去般,陆长征望着那不施粉黛而红润饱满,泛着水光的唇瓣,他想,如果吻上去的话,肯定很清甜吧。 直到季婉宁手底下的手轻轻一推,陆长征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刚那想法,也太牲口了吧。 人家姑娘要是知道,肯定会吓坏。 他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表情认真,“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跟她道歉了? 季婉宁心头一舒,是个礼貌,有修养的男人。 季婉宁的第一印象不错。 季她坐了下来,摇头浅笑,“没事。” 沉默了一会,季婉宁问:“你好同志,我叫季婉宁。” 迟疑了下,她道:“不知道同志有结婚的打算吗?”虽然刚见面,不过她对他的观感还不错。 陆长征挺直了腰板,声音笃定,“有。” 若是此时催婚了好几年的老领导听到他这话肯定会气到,你不是说你一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吗! “你好,我叫陆长征,今年25岁,目前就职西北第八军区752队,每个月工资120元,票据若干,节日有各种福利,未婚,从未处过对象,家庭情况……” 接下来是一系列家庭环境,以及他来到军区后获得的功勋,仿佛一只花孔雀般,在求偶时,展示着自己漂亮的羽毛。 季婉宁眼底微微惊讶,耳边微烫,倒,倒也不用介绍得那么详细。 陆长征在介绍完后,看到对面的季婉宁没有什么反应,心不由一紧,“季同志,是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二章:她,认错人了?! 季婉宁点头,清透的双眸看他,“陆同志,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是可以申请家属房的是吧?” “是的,如果你想的话,打结婚报告的时候,我就去申请,能申请到两房一厅,最快10天就能申请下来。” 10天时间,挺快的,季婉宁是想快点从林家搬出去的。 就是,她怎么听着好像陆同志有些迫不及待又期待的感觉。 却在这时,一个男声陡然从陆长征的后面响起。 “咦,我不是坐在第一排的最后一桌吗?我桌椅哪去了?”陆长征和季婉宁齐齐往身后看去。 季婉宁看着那寻找桌椅的男人,长得也不错,就是比眼前的陆同志矮一些,普通一些。 也就是这时,季婉宁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相亲认错人了! 季婉宁垂头微微扶额,咬唇,不太敢看陆长征,怎么办。 陆长征看着身后的男人,戴着眼镜,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穿着能猜出大概是个老师。所以,季同志一开始是要和他相亲的? 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陆长征感觉到自己的心,碎了。 季婉宁鼓起勇气抬头,一张白皙的脸因为尴尬红扑扑的,声音更加显得软糯,“对,对不起,我好像搞错人了,我现在立马就走。” 季婉宁觉得,自己得赶紧走,要不然陆长征真正的相亲对象来了该怎么办,而且,真的太尴尬了。 他们还几乎聊到了快结婚的步骤上去了。 说罢,季婉宁便起身离开。 陆长征的手伸到了半空中,心里想说,认错就认错,他也不介意啊。 很快,吴忠就把桌椅搬了过来,季婉宁路过陆长征的身旁,在他背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路过时,带来一阵淡淡的清香。 “你好同志,我是你的相亲对象季婉宁,目前在军区的小学担任保育员一职……”熟悉的开场白和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陆长征的薄唇抿紧。 本来只是来找个过场的陆长征,此时应该离开的,却不知怎的,没有离开。 这边,吴忠还在滔滔不绝说着他的结婚要求,对面季婉宁却有些失神。 她知道,此时的她,和陆同志背对背有段距离。 但不知为何,她似乎能感觉到他身上灼热的气息。 她在想,此时的陆同志在想什么呢? 他的相亲对象又是怎么样的呢? 季婉宁不知道的是,此时的陆长征已经面沉如水,双拳紧握。 大礼堂里,知道陆长征名声的兵们,偶然经过看到他这模样,再次感慨,不愧是军区的活阎王,这样子,哪个姑娘敢去和他相亲啊,不得被吓哭。 “……目前我的要求就这些,有些还没想出来,就之后再说,不知道季同志有什么要求?” 季婉宁回过神来,嘴角带着讥讽,“吴同志,我想问一下,你的脸皮是城墙做的吗?” “什,什么?”吴忠明显还没反应过来。 “不然怎么会那么厚,不过至少城墙懂得遮羞,你却没有。” “你家是有皇位要继承吗?需要生那么多儿子?大清早就灭亡了,如今是新时代,你和你妈这旧思想可要不得,传出去,怕是你这老师的位置都要没了吧,还5,6个,你当是母猪生崽呢!” “你妈养你长大很辛苦?你妈养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觉得女人就得在家里相夫教子?妇女也顶半边天,还没结婚就觊觎我的工作,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这种人我也是头回见。” “这次的相亲,我觉得不怎么样。吴同志,我觉得我们的性格和三观理念不合,结婚就算了吧。” 软糯的声音,本该是温柔顺从的,但她说出口的怼人的话能把人气死。 这不,吴忠就气得火冒三丈,手指着季婉宁,“你,你……” 季婉宁已经起身,再也不看这吴忠一眼,转身离开。 路过陆长征时,季婉宁余光扫了一眼,看不清此时他面上的表情。 她想,估计之前陆同志以为她是个温柔的人吧,但现在,她却有些表里不一,甚至是有些锋芒毕露。 可季婉宁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什么错。 若不是这样,当初爸爸死后,她也没办法从妈妈手里,拿到属于自己的爸爸一半的抚恤金。 走出喧闹的大堂,来到了安静的走廊处,季婉宁莫名觉得心头一空。 却在这时,身后军靴落在地上铿锵又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季同志,等等。” 听出是陆长征的声音,季婉宁的身体微僵,转过身来。 很快,陆长征到了她面前。 “季同志,刚刚你的问题我还没回答你呢。” 她的问题? 季婉宁想起,是她说的,觉得她怎么样的话题吗? 对于眼前的陆军官,季婉宁是有些好感的,她觉得和他结婚,应该也不错。 就是不知道对方对自己感觉怎么样。 陆长征眸光灼灼,“我觉得季同志是非常不错的结婚对象,婚后,无论季同志想不想工作都可以,我所有的工资都会如数上交,孩子方面,不论是女儿,儿子,哪怕是不生我都可以,我觉得过日子,咱们两个人最重要,我也不会要求你一定要孝顺公婆,你随心就是了。” “季同志,如果你觉得我还不错的话,那我们就结婚吧。”说出结婚两个字的时候,陆长征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在鼓动着。 季婉宁抬眸,就这么定定地与陆长征对视,手微微攥紧,“可,刚刚我与吴同志的话,你也听到了吧,你不觉得那样的我不太好吗?” 陆长征摇头,“比起被欺负,我更希望你能好好保护你自己。不过,如果我们结婚的话,我也会保护你,为你撑腰,你一个人也不用那么辛苦了。” 身在丈夫,这些自然是他应该做的。 他觉得季同志那样怼回去,理所应当,甚至是正常人才有的思维。 季婉宁指尖微颤,眼眶也微微一酸,自从爸爸去世后,受了欺负,再无人为她撑腰,她得像只刺猬一样,用尖锐的外壳保护自己。 陆长征是第一个说要保护她,为她撑腰的话,哪怕他们只认识一天,谈不上什么感情不感情的。 压下心头的酸涩,季婉宁抬眸,语气里带着笃定,“好,那我们就去领证结婚吧。” 软软又坚定的声音,不知道怎的,让这一刻的陆长征觉得心里有万千烟花在绽放般。 第三章:打结婚报告 “我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下午我们应该就能去领证。”陆长征眼神带着迫切。 季婉宁脸颊泛红,那么快的吗? 当天相亲,当天领结婚证? 倒也,挺好的。 能尽快从林家搬出去。 她原本也是这个目的才来相亲的。 季婉宁清眨明眸,浅浅点头,“好。” 轻轻的一个字,胜过陆长征以往听过的无数个字。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陆长征有一种晕乎乎的感觉。 像喝了酒,可现在,他没喝酒啊。 而且,在军营里,拼酒时,几乎没有人能喝过他。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的太不对劲了。 尤其是遇到季同志后。 心脏不对劲,脑袋也不对劲。 他觉得这问题有些严重,得好好去军区医院查一查,毕竟都要结婚了。他带着的那些新兵蛋子说了,结婚的男人,得有一个强劲的好身体,婆娘才会喜欢,虽然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既然那么多人说,那应该就是有必要的。 他快要结婚了,也得有一个强劲的身体。 季婉宁不知道身旁的陆同志在想什么,只余光看到,他浓密又黑的剑眉实而展开,又时而蹙起,似乎有些担忧。 本还是小麦色冷硬又禁欲的脸,实而抿唇,实而又信心满满。 直到后面传来声响,季婉宁才惊住,她似乎看着陆同志许久了,季婉宁慌乱地转过头来,明眸看向远方,假装刚刚的事没有发生般。 就是…… 陆同志这是在想什么啊。 惊觉到自己在猜想一个男人的想法,季婉宁脸颊微微发烫。 季婉宁,你不对劲啊! 难不成是因为要和陆同志结婚的原因? 她想,应该是吧。 接下来,两人都没有多说话,一直默默走着。 中途,陆长征有问过,季婉宁相亲的原因,季婉宁并没有多说,只说到了年纪。 可陆长征明显看到了她眼底的一抹伤痛。 陆长征心头像是忽然间被针扎了一下,不痛,但有些疼,薄唇微动,最终考虑到两人的关系,又怕触动季婉宁的伤口,他最终选择了沉默。 “陆同志又是怎么来相亲的?”季婉宁转头看他,清亮的美眸带着疑惑。 陆长征心中一惊,压住心头的慌乱,摸了摸后脑勺,“我也到了年纪也该娶妻生子了,之前一直想娶媳妇,我领导时不时就让我出任务,我都没有时间相看。” 若是领导听到,肯定会咬牙切齿:陆长征,你这说的是人话吗?!那任务是你一直不想娶媳妇才不断去做的,我都不知道催了你多少次了。 季婉宁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过……”陆长征顿住了脚步,黑眸深邃又坚定,“我觉得,之前没有来相亲,我不后悔,或许是冥冥中注定,就是为了让我与季同志在未来组建一个家庭。” 陆长征低沉浑厚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季婉宁清亮的眸,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有光有一瞬间破开了灰暗,照进了她的心里般。 从后头因为无聊从大礼堂出来的军官陈雄,陡然间听到不远处陆长征的话,差点惊掉了下巴。 哪怕只是一个高挺宽阔的背影,他都看得出来。 那是他们的团长陆长征! 可,他们的陆团长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煽情的话。 那可是他们军区赫赫有名的活阎王啊。 要不是现在破四旧,他都要觉得陆团是不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 不过,陆团身旁那个姑娘是谁。 深蓝色长裤,白色白衣,再加浅蓝色的夹袄,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黑发垂至半腰处,随着微风轻轻飘扬。 虽然没看到正脸,但陈雄肯定这一定是一个大美人! 天啊,一向不近女色,一张脸能吓哭姑娘的活阎王,居然跟一个姑娘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 他们之前一直怀疑,陆团是不是不喜欢女的。 只想一辈子和手过日子了呢。 陈雄立马转身往大礼堂走,“不行,不行,这么惊恐的一幕,得让其他人也来看看啊。” 只不过,等他拉来那些战友时,已经看不到陆长征和季婉宁的身影了。 “陈雄,你是在骗我们吧。” “对啊,陆团可是活阎王,怎么可能和姑娘在一起,你肯定是眼神有问题。” “不是,我肯定没有看错,你们相信我,他们肯定是去了其他地方了。”陈雄急得团团转,明明他们之前还在这里的。 “好了,不要耽误我们相亲。”战友们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显不相信,转身离开。 陈雄咬牙切齿,暗暗给自己加油打气,“我一定会证明的!” 这头,走进拐角处的季婉宁并不知道后面发生的事。 倒是陆长征,听觉敏感,虽然没听到身后的人在讨论什么,不过还是知道身后有人的。 此时和季婉宁在一起的陆长征,并不在意。 两人就这么走着,直到季婉宁看到了前方拿着相机正在四处拍摄的一抹娇俏身影。 还没反应过来时,女孩便朝着他们的方向,恰巧咔嚓一声。 随即女孩朝着季婉宁招了招手。 季婉宁转身,“陆同志,前面是我的好友,我得过去了。” 这就要分开了吗? 陆长征觉得他和季同志才走没两步。 不过,想到他快要和季同志结婚,陆长征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好,那我现在就回去打结婚报告。” 女孩明媚动人,哪怕是背影,也勾人心魂。 微风轻轻卷起她的裙角,似乎从陆长征的心头轻轻拂过般,微痒。 最后深深看了季婉宁一眼,陆长征才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迫不及待,似乎怕慢了,这结婚报告就打不成一样。 季婉宁直到身后滚烫的视线离开才松了口气,随即快步走到了陈曦的身边。 陈曦正是季婉宁在来了军区后结交的一个好朋友,父亲是陈师长,因为陈曦的弟弟陈钰在军区幼儿园上大班,两人意外结识。 后来,三观和性格相投,自然而然就成了好友。 陈曦也是季婉宁在来了军区后,唯一一个好朋友。 瞧着季婉宁过来,陈曦很是兴奋,眸底带着打趣和八卦,轻轻撞了下季婉宁,“婉宁,赶紧跟我说说,你刚刚和谁在一起啊,是我亲戚给你介绍的那个老师啊,你们在一起啦?” 这时候的相片都是胶卷,需要洗的,不过亲戚给婉宁介绍的不是老师嘛,怎么变成军官了? 就是对季婉宁比较熟悉,远远的就瞧见她的身影,不过,没看清她身边的人是谁。 第四章:闪婚了! 听到陈曦问起相亲的事,季婉宁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 咬了咬唇,“曦曦,我刚刚相亲,认错了人。”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陈曦惊呼,连拍照都顾不上了。 季婉宁也没有隐瞒,将在大礼堂相亲的事说了。 “……等等,你确定跟你相亲的那个军官叫陆长征吗?”陈曦不相信,脑袋上三个大大感叹号! 季婉宁点头,眼神清澈,带着疑惑,“是啊。” “难不成是陆同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季婉宁想,难不成陆同志隐瞒了她什么? 可她内心里隐隐觉得,陆同志不应该是那样的人。 “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啊。” “你知不知道,陆长征,陆团长,在咱们军区是出了名的活阎王……”哪怕是陈曦提起陆长征,都心有余悸,因着之前偶然路过,看到陆长征训练底下的兵那模样,铁血,不留情面,要求极其严格,那模样,陈曦看一下就害怕了。 “你不知道,就因为他这生人不近的模样,哪怕现在他是最年轻又长得冷硬英挺,依旧没有姑娘敢接近他,听说刚开始有姑娘不信邪,去接近,后来哭着回来了。” “后来,军区里就流传起陆长征可能不喜欢女人的传闻。” “他居然和你相亲,现在就去打结婚报告,下午还要直接去领证!”陈曦觉得,太过玄幻了。 这根本不是陆长征会做得出来的事情。 “曦曦,你有没可能搞错啊。”想到和自己相亲时,有些呆呆傻傻,不太敢看她的大个子,季婉宁怎么都觉得和陈曦说的不一样。 “反正,军区里是没有另外一个陆长征了。”陈曦摊开双手。 “不过,我没想到我那亲戚居然没有跟我说清楚,介绍了那么一个对象,你放心,等我回去后,看我不收拾她。”陈曦气得牙痒痒。 “没事啦,反正我也已经怼回去了。”季婉宁并没有怪陈曦。 陈曦的脖子上戴着相机,手握成拳头,一脸气愤,“要是我的话,当场就给他一拳,打得他连爹娘都不认识。” 季婉宁噗嗤一声笑了,笑颜明媚,白皙的肌肤在阳光下,透着细细的绒毛,又仿佛泛着光一样。 陈曦看得都痴了,“宁宁啊,你怎么长得那么好看啊。” 陈曦与季婉宁之所以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成为好朋友,不乏两人都是颜控的原因。 她家宁宁就是一个明媚动人的到大美人啊。 看着宁宁她都能多吃两碗饭。 陈曦觉得,那陆长征肯定也是被宁宁的美貌被吸引了。 “不过,宁宁,婚姻是大事,你真的确定要和陆长征结婚吗?”陈曦是知道宁宁在林家的艰难,也知道宁宁急着相亲和结婚的原因,但还是希望她要考虑清楚,毕竟这个年代,对女子的要求总是苛刻的。 季婉宁的笑容微微敛着,潋滟的美眸目视清晨泛着暖意的阳光,声音软糯轻柔,“曦曦,我不知道之后的我会不会后悔,但至少,现在的我,是对陆同志有好感的,他如今也是我最好的选择。” 她想,哪怕婚后没有培养出感情,但相敬如宾也好。 陈曦看着季婉宁,定了定,最终深呼吸一口气,绽放了笑容,“行吧,既然如此,那作为姐妹的我,会支持你的决定,也会祝福你们。” “陈曦,谢谢你。” “那我们再走走,你陪我再照着相。” “好。” “对了,刚刚拍的你和陆团长的照片,等洗出来我拿来给你们。” “好啊。” - 办公室里,周师长打量着眼前身高笔挺的男人,又看了自己桌子上那一份结婚报告。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再一次把眼镜戴上。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么做了。 “小陆啊,这是结婚报告?你打的?这名字是不是写错了?” “报告师长,并没有错,请您批准!”陆长征敬礼,身姿挺拔,眼神坚定。 周师长还是难以置信,“那你跟我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 陆长征也没有隐瞒,直接将自己去大礼堂相亲,遇到季婉宁,与季婉宁确认了对象关系,打算尽快结婚的打算。 陆长征说着,回想起与季婉宁的相亲过程,明媚动人的脸,窈窕的身姿,路过他身旁时淡淡又萦绕他鼻息的香气,陆长征不由有些出神。 陆长征觉得,自己和季同志好像分开没多久,但不知道为什么又想见她了,不知道这会季同志在干嘛,有没有想他,应该有吧,毕竟两人刚结婚不久。 周师长目瞪口呆,这,这是他有生之年能听到的吗?陆长征居然听他的话,去了大礼堂相亲,而且还真的相亲到了一个女同志,直接确定为对象,立马就打了结婚报告。 周师长一直都很操心陆长征的婚事,可惜这人就跟眼里只有任务,没有女人一样,一直都不愿意去相亲,把他气得啊。 今天,虽然陆长征答应了,但他也觉得这家伙只是去走一个过场,这相亲肯定又不成功,结果居然和他料想的不一样。 “不是,小陆啊,你确定那季姑娘真的要和你结婚了吗?不是被你胁迫的?”哪怕再难以置信,周师长还是再次确定。 不曾想,却没有听到回答,抬头,看到的就是陆长征在他面前笑得一脸春心荡漾,活像一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周师长惊悚:这他么是他能看到的画面吗!小陆不会参加了一次相亲,就傻了吧。 哪怕再难以置信,周师长还是批准了陆长征的结婚报告。 一签完字,周师长看到的就是陆长征敬礼完后,迫不及待的背影。 周师长摇了摇头,果然,孩子大了不中留啊。 陆长征一路快跑,往与季婉宁约定的地方去。 路过的兵们只能看到一道飞快闪过的背影。 “诶,刚刚那是陆团长吗?” “好像是。” “你们说,陆团长那么着急,干嘛去?” “不好说,可能是有什么紧急任务,反正不可能是要去结婚。” “说的也是,我猜陆团长肯定会一辈子打光棍。” “我觉得也是。” 陆长征一路快跑到了团部驻地所在的公社结婚登记处,奔跑中,他能听到自己的心极速跳动的频率,一下又一下,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眼睛里的光,是他25年来,从未有过的明亮。 和陈曦分开没多久,刚到了结婚登记处的季婉宁,就看到不远处奔跑而来的熟悉高大身影。 他的身后是灿烂的阳光,那一瞬间,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就像是一道光般,笼罩着她,照进了她灰暗潮湿的人生般。 让她从这一刻起,对后半生有了期待。 “季同志我来了。”很快,男人浑厚低沉的声线,拉回了季婉宁的思绪。 “结婚报告打好了,我们进去登记吧。”男人眼底的亮光很是炽热,让季婉宁的心瞬间发烫。 她忽的就挽起了嘴角,声音轻柔,美眸轻眨,“好啊,那我们就进去了。” 几分钟后,两人出来,手里是一张大红色的类似奖状的结婚证。 季婉宁有些恍惚,她闪婚了! 第五章:情敌出现?! 虽然她还不知道婚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但到底不会比如今需要隐忍,寄人篱下好吧。 陆长征余光去看季婉宁,瞧见她神色恍惚。 不由忐忑,季同志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那怎么办? 要不要直接跟季同志说jun婚是不可离的。 毕竟,季同志是他目前为止,遇到的可以一起组建家庭的,这样也可以应付领导那边的催婚。 对,就是这样。 “陆同志……” 季婉宁刚开口,就听得身旁快速传来男人醇厚低沉的声线,“我不会答应的!” 季婉宁清眨美眸,带着疑惑,看着陆长征,不知怎的,原本冷硬禁欲的男人,脸上尽是凝重与严肃,季婉宁有些无措。 她,她,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吗? “啊?你不会答应什么?” 陆长征郑重道:“季同志,jun婚是不能离的。” 季婉宁纤长的睫羽轻眨几分,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轻笑一声,美眸弯成了月牙,笑声恍若溪间的流水,“陆同志,我知道的呀。” 歪了歪头,哭笑不得地打趣,“难不成陆同志以为我结婚当天就会离婚?我才不是那种人呢!陆同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季女人声音清甜,带着软糯的撒娇,陆长征不知怎的,心里像是被塞了一颗糖一样,甜滋滋的。 这边,季婉宁说完,却愣住了。 咬唇,有些不好意思。 她居然,对着才认识一天的男人,不,是丈夫,撒娇了! 季婉宁的心底有些酸涩,好像从爸爸牺牲后,她就再也没有撒娇过了。 大概,是能让她撒娇的人已经没有了吧。 而现在…… 季婉宁直视眼前的男人,心里似乎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蔓延开来。 “季同志,我送你回家属院吧,至于这结婚证,就我来保管吧。” “好啊。”都已经是夫妻了,让他送她回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 这头,季婉宁的答应,让陆长征松了口气。 陆长征捏着结婚证的手有些紧。 “季同志,这结婚证我来保管吧,你那边的话,似乎不太方便。” 季婉宁想了下,觉得好像也可以。 在林家却是不太方便,就算之后搬到临时家属院,也不方便。 “好。” 就是,这奖状般的结婚证有些大啊。他的口袋或者怀里放不下。 没办法,陆长征只能将它折了起来,小心翼翼的,黑眸满是认真而严肃,仿佛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般。 折好后,他小心放在了自己的怀里,还轻轻拍了拍。 他打算回去就把这结婚证放在箱子里。 回到军区后,要去家属大院,会经过子弟小学和幼儿园。 季婉宁是大班里的其中一个保育员,还有另外一个保育员,两人轮流看护,各半个月。 偶尔晚上有父母都不在军区的小孩,会在幼儿园里专属的寝室睡觉,届时保育员也得看护,不过这种情况不多。 今天本来是季婉宁看护的,但想着今天相亲,她就让另外一个保育员替一天。 两人经过幼儿园时,刚好听到下课的铃声。 待了一整节课的小孩果然坐不住了,纷纷撒丫子往外跑。 看到季婉宁时,眼睛一亮,“季姐姐,季姐姐,你怎么今天没有来啊?” “季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季姐姐,我好想你啊,我今天还带了妈妈做的小饼干要给你。” “……” 小朋友们一个个都围绕到季婉宁身边,叽叽喳喳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季婉宁微微俯身,摸了摸这个的头,又捏了捏那个肉乎乎的小手,笑颜明媚,温柔开口,“没有不舒服呀,是姐姐今天有事要忙,请了一天的假,没有提前跟你们说,不好意思呀,让你们担心了。” “我就说嘛,季姐姐肯定不是不来了。”一个皮肤有些黑眼睛又大又圆,壮实的小男孩扬起下巴道。 似乎骄傲以及猜对了。 “是啊,壮壮说得对。” “我们应该听壮壮的,壮壮好厉害。” 季婉宁噗嗤一声笑了,附和,“是啊,我也觉得壮壮厉害。” 叉着小腰的壮壮听到这些话,尤其是季姐姐的话,更得意了,不由得摸了摸鼻子,脸颊微微泛着红,有些扭捏和害羞,“也,也就一点厉害吧。” 陆长征在一旁望着眼前的一幕,周围的其他一切似乎都看不到般,只剩下小孩们环绕季同志,季同志耐心又温柔与他们对话的画面。 有些久远的记忆在此刻被翻开,陆长征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却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时呆住了。 那颗麻木又冷硬的心,在此时破开了一条裂缝,仿佛有一束光照了进来。 陆长征再次确认,和季同志领证,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但是下一秒,陆长征就感觉不好了。 只见那叫壮壮的黑脸小男孩看着体型,挤过了其他小孩,来到了季婉宁的面前,因为穿得多,更加显得肉墩墩的。 他眨巴着一双黑黑亮亮的眼睛,“季姐姐,晚点放学,你去我家吧,我哥哥今天回来了,他还说要做好吃的红烧肉给我吃。” 说着,小胖子又靠近季婉宁了些,看似在和季婉宁咬耳朵,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 “我知道,哥哥才不是做给我吃的呢,他只知道打我,他肯定是做给季姐姐吃的。” 说着,他拉着季婉宁的手,左右摇晃,轻轻撒娇。 “好嘛,好嘛,你等下就跟我一起回去。” 季婉宁扶额,有些哭笑不得。 “壮壮,我觉得你误会你哥哥了,你不是说他休假了嘛,所以来接送你,给你做吃的很正常啊。” 季婉宁可不认为自己真的人见人爱,尤其小壮壮,才5岁,哪里懂什么情情爱爱啊,不过他老是找各种借口邀请他去他家。 季婉宁以前不会去,现在自然也不会去。 “哎呀,季姐姐,你就去……” 壮壮的话还没说完,忽的感觉自己好像离地了,身后有一只大手从他的腋下,将他带了出来,一个浑厚低沉又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 第六章:陆长征这个大灰狼来了,要吃小孩了! “小孩,你哥哥不是说了那红烧肉是给你吃的,所以,你季姐姐不会去吃的,她也不想吃!” 壮壮一抬头,就看到一个高高壮壮的人,他比壮壮还要壮,那张脸,比以往哥哥打他的时候,还要黑。 那眼睛盯着他,仿佛要把他吃了般。 饶是壮壮平时看着是一个小大人,但这会也确实被吓到了。 他直接吓得好一会都愣愣的。 季婉宁正要去阻止。 但下一秒,壮壮就在半空中蹬着双脚,哇的一下哭了出来。 “大灰狼来了,要吃小孩了,要吃小孩了,季姐姐,快救壮壮啊。” 季婉宁听着壮壮的话,哭笑不得。 不过忙拍了拍陆长征的手,让他将壮壮放了下来,解救了他。 季婉宁一下将他抱在了怀里,让小家伙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安抚,“没事了,没事了,季姐姐在,大灰狼不会来抓壮壮的,他也不是大灰狼,更不会吃壮壮的。” “呜呜,他就是会吃小孩的大灰狼!”壮壮边哭边表示自己很确定。 季婉宁抬头无奈看陆长征。 陆长征有些不好意思抬头望天:他也不知道这小孩那么容易哭,平时他对待手底下的兵可凶多了。小屁孩就是小屁孩。 这边,季婉宁解释了好几遍,壮壮才勉强停下了哭泣,接受了那个黑着脸的高大男人不是大灰狼的事。 “那季姐姐,你为什么会和大灰,不是,跟这个叔叔在一起。” 陆长征黑眸瞪大,又想怼回去,凭什么叫季同志是叫姐姐,叫他是叫叔叔啊! 他也没比季同志大多少岁啊。 但很快,他就迟疑了。 他好像,确实比季同志要大一些。 他25岁,季同志才18岁。 大了7岁。 7岁,确实大了一些。 但也还好吧。 陆长征望向季婉宁。 陆长征忙怕季婉宁以为他欺负小孩,忙解释:“我没有欺负他,而且我们已经领证了。” 既然领证了,哪怕现在没有感情,双方也得保持忠诚。 季婉宁点头,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过,季婉宁莫名觉得,他好像,有些可爱,想让人摸他的头。 对于自己这种想法,季婉宁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她想,大概是两人结婚了的原因吧。 结婚了,看待对方也不同了。 “那季姐姐,你还跟壮壮去家里吃红烧肉吗?”壮壮吸着鼻子,红着眼睛问。 陆长征黑脸:“小孩……” 他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季婉宁温柔又轻软的声音漾起,“壮壮啊,姐姐不能跟你去哦,姐姐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 壮壮是知道结婚是什么的。 就像哥哥想要和季姐姐在一起,那以后他们就会结婚。 所以,现在是季姐姐和别的人结婚了吗? 壮壮又要哭了。 不过还是不死心地问,“季姐姐,你跟谁结婚啊?” 季婉宁咬了咬唇,纤长的手指了指陆长征,壮壮看着季婉宁手指的方向,愣了几秒,再次哇的一声哭了,这次哭得比之前那一次还要厉害,仿佛心彻底碎了般。 …… “不好意思啊,幼儿园的小孩,情绪是比较多变一些,不过他们都很单纯,没有什么不好的小心思。”伴随着上课铃响,小孩们也进去上课后。 季婉宁和陆长征也从幼儿园离开了。 “没事。”陆长征是认同季婉宁的说法的,虽然他觉得那小孩有些可恶。 走着走着,两人就走到了家属院门口。 大概是大部分人都去大礼堂相亲,又或许去看。 或许此时家属院门口并没有人。 “长征,那我就进去了。” 陆长征想,为什么和季同志一起走路,总觉得路很短。 可他也知道,如今家属院还没申请到,季同志还是得住林家这片的家属院的。 第八军区的家属院有三个区域,也就是三个大院子,中间是两堵高高的墙,分为1院,2院和3院,林家是在1院,还有一个正在建的新的家属院,最段时间快建好了,这个新的家属院分为两种,一种是平房带院子,一种是筒子楼,厨房独立,卫生间没有独立。 陆长征问季婉宁,要不要住在新家属院。 季婉宁点头说可以,而且选的平房,她不太习惯吵杂的生活,筒子楼人员太多,估计隔音效果也不是很好。 虽然没有问过季婉宁在林家的具体情况,但不用想都知道,她家林家寄人篱下的情况肯定不好受。 他觉得,他得具体去查一查。 “你放心,家属院我会尽快申请的。” “嗯。” 说着,季婉宁便转身走了进去。 陆长征望着季婉宁的背影,不知怎的,望了好一会,直到彻底看不到季婉宁的身影后,才转身,面带严肃,浑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气息离开。 “诶,我怎么刚看到门外林家的小宁跟一个军人在一起,好像是军区里那著名的活阎王陆团长啊。”1号院,正在门口,坐在小矮椅子上,勾着毛衣的一个婶子道。 她对面的婶子则在择菜。 听到她的话,忙转头,看到的只有季婉宁远远走来的窈窕身影,明媚又动人,仿佛一朵清新的白兰绽放。 “没有啊,不就林家的小宁一个人嘛,虎子他妈,你是不是人老了,眼神不太好。” 刚说完,江婶子就被瞪了一眼,虎子妈妈道,“我眼神好着呢,当时在村里,我们村的村长和那寡妇偷情的事,就是我远远看到,然后去接发的,其他人都没有发现。” 择菜的吴婶子眼睛就想听她具体说说。 就看到对面虎子他妈妈停下手里正勾着的毛衣,抬头看向季婉宁,笑着道:“小宁回来了?” “张婶子好,江婶子好。”季婉宁礼貌问好。 虽然接触不多,不过她对这两个婶子的印象还不错,就是有些八卦。 之前她们好几次看到她被林云欺负,就站出来帮她,还怼了林云,把林云气得跺脚离开。 没多久,林云欺负她的事,就在1号家属院传来了。 林云觉得丢人,又怨恨季婉宁,在林叔叔和她妈妈面前不断说她有心机,专门让别人看到她欺负她,打算这么毁了她的名声,导致她喜欢的方恒更加不喜欢她了,还说她恶毒。 而季婉宁的妈妈,在林云的气愤下,专门到房间,软声软语劝她,让她跟林云道歉。 季婉宁自然是没有道歉。 之后妈妈就没理她好长一段时间。 或许是看透了她妈妈的本性,所以季婉宁的情绪也没有多大的波动。 不过有一点,林云说得没错。 她确实是故意的。 在预料到林云那时候要欺负她时,她确实选在了人比较多的地方,就想把林云欺负她这事传开。 她不是那种被欺负了,就会默默忍受的人。 但如果林云不欺负她,又哪里需要承受那些流言蜚语。 她不后悔这么做,也不会去道歉。 第七章:季婉宁,你今天就从这里滚出去! “小宁啊,那大礼堂你去了吗?有没有去相亲啊?”吴婶子问。 季婉宁点头,也没有隐瞒,“有。” 听到这个“有”字,两人眼睛骤然一亮。 “那结果怎么样,有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 “有。” 吴婶子的手一拍,眼睛更亮了,声音也大了些,“那可太好了,领证了,申请了自己的房子,就能从林家搬出去了。” 两个婶子都知道,季婉宁在林家是真的不好过,尤其她那个妈,像是一朵柔柔弱弱,什么都不会又不爱自己亲生女儿的小白花。 季婉宁也是有想快点从林家搬走的想法,所以才去相亲,想尽快结婚的。 “小宁啊,你能找到合适的对象,婶子们也替你高兴。” 至于酒席和暖房,是不办的,如今是不赞同铺张浪费的。 季婉宁并不在乎这些形式。 她觉得两个人把日子过好才是最重要的。 季婉宁也没有和她们多说,往林家而去。 一进门,就看到那抹在厨房里煤炉边忙碌的纤细身影,锅里似乎在炖煮着什么。 一身素衣,身影单薄纤瘦,青丝轻轻挽起,光是看着背影,就瞧着格外柔弱。 似乎是听到声音,她转身,那模样就露了出来。 眉眼清秀柔弱,肌肤白皙,眼尾微垂带怯,目光绵软,自带楚楚可怜,处处透着温顺无害。 哪怕人到中年,依旧美丽,风韵犹存。 女人就是季婉宁的妈妈秦素莲。 季婉宁想,眼前的人,似乎很难想象会那么绝情,在爸爸牺牲后的半年,就毅然改嫁,还能在改嫁后,把亲生女儿抛在老家,多年没有回来见面,更是连一封信也没有,更别说她的抚养费了。 在乡下的这些年,她都靠爸爸的抚恤金还有奶奶的呵护长大,十四岁就读完了高中,去当了公社的老师。 季婉宁想,自己会在奶奶去世后,来了军区,寄人篱下,或许也是想看看,她的妈妈是不是和她所看到的一样。 而事实告诉她,是。 “小宁从幼儿园回来啦,你说你,今天是军区相亲的大热闹日子,你也不小了,该去看看的,说不定会遇到合适的对象。”秦素莲的声音轻柔,嘴角带着轻微的浅笑,眼底还带着单纯无辜,很是柔软怜人。 “妈,现在这样你觉得累吗?”季婉宁没有回答她的问题,问。 秦素莲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季婉宁嘴角带着一丝讥讽,“你嫁给爸爸的时候,都不用下厨,爸爸发了工资,几乎全部给你,让你能买新衣服,化妆品,日子就算没有比你还在城里的好,但也不差了。” “那在爸爸牺牲的半年后,就能改嫁,从来不下厨的你,也学着下厨呢?” 秦素莲没想到季婉宁会忽然这么问,对上后者的眼神,也有些慌乱,更有些手足无措,但很快,她抬起一双美眸,美眸水雾雾的,声音带着无奈与委屈,“小宁,你是在怪妈妈吗?” “可你不知道,男人没有了后,一个年轻的女人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该怎么生活,会被人欺负死的。” “妈妈也是不得已。” “小宁,难道你也不能理解妈妈吗?” 季婉宁轻声一笑,眼底隐隐带着泪光。 “原来这就是你说服你自己的理由啊。”说完,季婉宁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回了屋子里,也不理会身后她妈妈的呼唤声。 回了房,关了门。 季婉宁后背靠在门上,背脊接触到门,轻微发凉,这股凉,似乎透过后背,蔓延到她的身体和心里一般。 她缓缓坐在下来,双手抱膝,侧脸埋在了膝盖里。 眼睛一眨,清泪还是从眼角落了下来。 其实哪怕她不问,住在林家的这半年,她早就知道了答案。 因为林叔叔是妈妈的初恋,爸爸只是她退而求其次的选择罢了。 所以,她愿意为林叔叔下厨,愿意为她做任何以前不想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她难道都不知道她说的话站不住脚吗? 若是觉得年轻女人带一个孩子不容易,那就怎么会将她丢在老家,不闻不问那么多年。 在爸爸牺牲,林叔叔的妻子也刚好病逝后,她就选择抛下她这个有着她不喜欢的男人血脉的孩子离开。 季婉宁想,要不是她半年前来,她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想起吧。 “季婉宁,你哭什么,你早就知道这种情况的。” “不能哭知道吗?今天是你结婚的大好日子,你得高兴才对。”说着,季婉宁抬头,擦掉眼角的泪水,努力露出一个笑容。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大了些,隐约还能听到有桌椅拉动的声音。 随即熟悉的抱怨的声音传来。 “一回来就待在房间里,怎么不一辈子都待在里面。” “在我家好吃好喝的还赖着不走,我家是欠她的啊。” 季婉宁一听就知道是林云的声音。 脸一沉,她骤然将门打开,与林云的视线对上。 林云吓了一跳。 “林云,我住在这里是交了伙食费还有住房费的,我并没有在这里白吃白喝,至于我要不要待在房间里,是我的自由,你无权干涉。”季婉宁态度冷硬。 季婉宁一开始来的时候,就交了钱,而且交的是比住在宾馆还要多不少的。 秦素莲刚端着鸡汤出来,这鸡还是秦素莲花了不少的钱和粮票,从军区外的村子买的,她总是很心疼林文彬,要给他吃最好的。 只是一出来就听到两人在吵架。 忙将鸡汤放在桌子上,“小宁,小云只是说说而已,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还是个孩子。” 季婉宁听到这话,只觉得心酸,身为她的亲生母亲却站在了继女那一边。 “小孩?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比我还要大一岁吧。”季婉宁嘴角带着讥讽。 这话直接激怒了林云,她手指着季婉宁,声音大且尖锐,“季婉宁,我不管是什么原因,你赶紧从我家里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说完,林云本以为季婉宁会放下姿态求她。 一脸得意洋洋,不曾想,这一次,她猜错了。 “可以,我明天就会从这里搬出去!” 第八章:“我的丈夫是陆长征,陆团长” 季婉宁是知道,在家属院旁边是有临时家属房的,一般是给来探亲的人住的。 之前,她是因着对母亲有所期待,才住在林家。 如今,她不需要。 陆长征那边也已经去申请家属房了。 最多是十天半个月就能申请到。 她暂时住在临时家属房也是可以的。 “小宁,不要说气话,你从这里搬出去,你能去哪里啊。”秦素莲以为她在说气话,忙上前劝解。 季婉宁在她伸手要去拉自己时躲开了。 林云双手抱胸,哼了一声,“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回乡下去了,本身就是一个村姑。” 这时,一个声线清冷的声音从大门出传来。 “林云,你说的什么话,赶紧给小宁道歉,小宁来了这个家,就是你妹妹。” 来人身着深灰色,外加薄干部袄子,笔直的黑裤,身高约莫一米八。 容貌出挑,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气质翩翩,温文尔雅。 林文彬,是军区医院的特聘专家,擅长外科手术,在军区里,很受人尊重,领导们,也对他很是重用。 他的情绪似乎很是稳定,脾气也一直很好,仿佛发生什么事,都影响不了他的情绪。 就像现在,他让林云给她道歉,语气也没有多少波动。 但季婉宁的感觉告诉她,不是! 季婉宁不知道,她母亲的变化,是不是跟林文彬也有些关系。 但,已经不重要了。 听到自己的爸爸让自己给她最讨厌的季婉宁道歉,林云委屈极了,也愤怒极了。 “她不仅抢了我保育员的工作,害得我只能当一个卫生员,她还勾引方恒,她就是一个狐狸精。” 气愤地说完这句话,林云就冲进了房间,砰地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林文彬将公文包放下,揉了揉眉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小宁,我代小云向你道歉,你不要跟她计较,叔叔看你的衣服都比较旧了,要不叔叔让你妈妈带你去挑一些好看的新衣服。”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很能拉近人的好感。 若是陌生人,大抵会觉得他很亲近或者平易近人吧。 秦素莲忙接话,“是啊,小宁,要不明天妈妈带你去看看。” 她想着,如果让季婉宁去相看,是得买一件好看的衣服。 季婉宁神色淡淡,“不必了。” 因着到了晚上,所以一家子也到了用晚饭的时候,林云那边,林文彬敲门进去,也不知道父女俩说了什么,最终林云还是出来,就是有些不情不愿的。 餐桌是一张四方形的桌子。 林云左右两边,左边挨着林文彬,右边挨着秦素莲,季婉宁则坐在她的对面。 季婉宁一句话都没有说,低头吃饭,无论是肉菜还是蔬菜,她都夹了。 她交了生活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林云的筷子狠狠戳了戳碗里的饭,嘀咕,“什么都不干,吃东西倒是厉害。” 季婉宁当作没有听话。 “文彬,喝鸡汤。”秦素莲拿了一个碗,盛了一碗鸡汤给林文彬,声音怯柔又悦耳,含情脉脉。 林文彬眉眼温柔,一双太桃花,仿佛酝酿着无限的深情般,接过鸡汤。 “谢谢你,素莲。” 秦素莲白皙柔美的脸微红? 季婉宁余光瞧着两人秀恩爱,在来了林家后,她每天都能看到无数次,已经习惯了。 秦素莲好像爱惨了林文彬,无论他说什么,都是对的,她愿意为他奋不顾身。 若是季婉宁生活在现代,肯定能找到一个词,那就是:恋爱脑。 还是脑残的恋爱脑,不可拯救了。 这一幕林云自然也看到了,她唇瓣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她觉得,季婉宁果然跟她这个妈一样。 都是狐狸精。 觉得她勾引了自己的爸爸。 当时她妈妈才病逝一年,秦素莲就嫁给了她爸爸。 当时才11岁的林云根本不能接受,天天闹。 但她的闹终究是没用的。 不过,秦素莲嫁进来后,倒是处处奉承她,哪怕半年前,亲生女儿季婉宁来,也是如此。 这让林云很是得意。 觉得自己总算是赢了季婉宁一次。 “阿姨,我也想要喝鸡汤。”说着,林云将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一向不怎么理自己的继女,这会忽然亲近自己,秦素莲受宠若惊。 “好,好,阿姨这就盛给你。” 秦素莲忙盛给林云,还加了一只鸡腿,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美眸潋滟。 林云接过鸡汤,心里暗道:狐狸精。 不过,她还是望向了季婉宁的方向。 想看她是不是在伤心难受,毕竟,季婉宁的妈妈可是给她盛了鸡汤,却没有给她盛。 “阿姨,你不给季婉宁盛吗?”林云故意道,嘴角扯开一抹得意的笑。 秦素莲似乎想起什么,忙道:“对,对,小宁,妈妈也给你盛一碗。” 季婉宁神色淡淡,“不用,我自己会盛。” 说罢,她给自己盛了一碗鸡汤,里面还有不少的鸡肉。 她喝着汤,吃着鸡肉。 该说不说,她这个妈妈,虽然之前是资本家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但在嫁给林文彬后,却是点亮了厨艺。 无论是鸡汤还是其他菜,都挺不错的。 秦素莲的手已经伸了出去,看着自己打鸡汤的季婉宁,有些尴尬。 秦素莲夹起一只鸡翅膀,放在了季婉宁的碗里,“小宁,吃这个,这个也好吃。” 季婉宁看着那瘦巴巴的鸡翅膀,抿了抿唇,将它夹到了一旁,并没有吃。 倒是秦素莲没有看出来,想到那天晚上的讨论。 在喝了一口鸡汤后,就轻声道:“小宁,你如今也18岁了,妈妈在想,你是不是要考虑你的终身大事了,你自己一个人,妈妈总是不放心的,也想给你找一个靠谱的人能照顾你。” 果然来了吗? 季婉宁继抬头,明媚清丽的脸,面无表情,淡漠道:“所以呢。” 秦素莲微微蹙眉,似乎带着淡淡的愁绪,好像对季婉宁的回答有些不满。 但他到底没有显露什么。 “你林叔叔的外甥,也就是他妹妹的儿子,是个钢铁厂的干事,无论是年龄还是相貌都很是不错,与你相配。”秦素莲仿佛一个真的为女儿操心的母亲,想着为她寻找优秀的夫婿。 若不是季婉宁知道那人是怎么样,还真的可能被她骗了去。 季婉宁本想将那人的真面目拆穿,让他们尴尬。 但又觉得没有必要。 她冷冷开口,“不必了,我已经结婚领证了,我的丈夫是陆长征,陆团长!” 第九章:呜呜,季姐姐,她和大灰狼结婚了! 季婉宁这话一出,客厅里有一瞬间的安静,显得很是诡异。 半晌后,林云噗嗤一声笑了,看向季婉宁,仿佛在看着一个痴心妄想的小丑般。 “季婉宁,你该不会是发疯了吧,就算你不想跟我那表哥结婚,那也不用这么胡编乱造吧。” “和陆长征,陆团长结婚?谁不知道陆团长在军区里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多少女人想嫁给陆团长,都被吓走了。你还妄想嫁给陆团长,你敢说,我们都不敢信。” 林云一面是耻笑季婉宁的痴心妄想,一边是觉得陆团长虽然那么凶,但他在军区里是一个非常优秀的人。 如今他才25岁,就已经是团级干部,很受领导的重视,所以人都知道,陆团长前途无量。 如果季婉宁嫁给陆团长,那么陆团长不喜欢季婉宁,季婉宁在她面前也会永远高高在上了,那是林云绝对不能接受的。 当然她是百分百确定季婉宁现在的话,只是不愿意和她那表哥相亲而已。 季婉宁思索,林云这话好像和曦曦说的一样。 长征真的不喜欢女人?还那么凶? 可想到在自己面前有时手足无措的大高个,季婉宁觉得不太像。 季婉宁虽然来了军区有半年,但因为不感兴趣,也没有怎么关注那些军官的事。 哪怕有人偶尔给她说,她也可能转瞬就忘了。 所以,对陆长征有这样的名声,她还真的不清楚。 不过季婉宁觉得,无论外人怎么说,自己与他相处起来怎么样才是重要的,毕竟,往后的日子,是他们两个人一起过。 林文彬并没说话,倒是意味深长看了季婉宁一眼,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 秦素莲愣了一下,随即附和林云的话,“是啊,小宁,你不想跟你林叔叔的外甥相亲,妈妈也能理解,但不能胡乱说话,这样对你和对陆团长的名声不好。” “这样吧,你如果不喜欢你林叔叔的外甥,那妈妈再给你介绍其他人,好不好?”秦素莲温言劝说。 季婉宁已经吃饱,缓缓放下筷子,丢下一句,“爱信不信”,便转身回去。 “小宁……” 秦素莲望着季婉宁的背影,有些不好意思,随即,叹了口气,“小宁这孩子,真的是之前在乡下被她奶奶给宠坏了。” “文彬,小云,你们不要介意。” “素莲,你是一片好心。”林文彬握住了季婉宁的手,“我们都相信,总有一天,小宁会理解你的。” “嗯。” 季婉宁在房间,清楚地听到他们的对话。 她甚至能想象到她妈妈是怎样美眸潋滟,深情凝望着林文彬的。 经过昨晚,如今这几个人,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引起她的波动。 以前,她所爱的人,有爸爸,有奶奶。 但爸爸牺牲,奶奶去世后,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爱她了,也没有人会保护她了。 所以,季婉宁告诉自己,一定要坚强,勇敢,既然没有人保护她,爱她,那她就自己爱自己,自己保护自己。 忽的,季婉宁的脑袋里就划过一个高大挺拔,俊朗又冷硬的身影。 上午相亲,下午就结婚。 至今季婉宁都觉得梦幻。 这好像不太是以往的她会做出来的事,但不知怎的,在看到陆长征那深邃又炽热的双眸时她莫名地冲动了一次。 就是,不知道婚后与长征相处的日子会怎么样。 但,她想,至少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没有多想,季婉宁起身,开始收拾行李。 她来时并没有带多少东西,只带了一些票据和钱,还有几套衣服,基本都是在乡下时奶奶买给她的。 如今她身上穿的这一身,就是奶奶花了不少钱,托去省城的亲戚买的,奶奶总是说:我家季同志那么好看,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想到那个慈祥,和蔼,事事护着她的老人,季婉宁红了眼眶。 - 幼儿园里,壮壮一放学,就背着布袋子坐的书包,快速往自己住的2号家属院跑去。 “壮壮回来啦。” 壮壮在家属院里一向是个活泼又聪明的孩子,不少婶子都喜欢他。 这不,看到他一回来,一个个的都笑着喊他。 “张婶婶,李奶奶,尹姐姐……你们好呀。”壮壮一连叫了好几个人的名字,随即一阵风般就往自己家跑去。 “壮壮这小孩,怎么跑那么快啊。”众人望着他的小背影道。 正在缝补自家孙女裤子的李奶奶的针磨了磨头,开口,“我瞧着是因为郝闻弄了红烧肉。” 这个年头,多少人每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郝家的家境算是这2号家属院里比较不错的,十天半个月就有肉吃。 这不,某家的肉香味一出,隔着老远,其他家都闻到了。 郝闻是壮壮的哥哥,这阵子刚好休假,郝父在出任务,郝母又恰巧去了一趟老家,家里就哥弟俩人在。 “你们说,这郝闻都21了,是不是该讨媳妇了?”李婶子问。 “我觉得是,郝闻年轻轻轻,还是副连长,长得也不差,在军区里,很受姑娘们的喜欢。” “是啊,一年前我都上前要把我家当图书管理员的闺女介绍给他了,可惜郝闻没看上。”张婶子说着,眼底满是可惜之色。 虽然说,现在闺女结婚了,女婿也憨实对闺女好。 但她终究还是觉得郝闻比较好。 当然,这话她不会在女儿和女婿面前说。 当初闺女被拒绝后,可是哭了整整一夜。 “当时,他说他不着急,想找一个他喜欢的姑娘。” “是啊,以前是父母说了算,哪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现在啊,是新时代,啥都要讲究自由。” “郝闻阳光开朗,前途也好,如果他现在想结婚,立马就能结,倒是那陆团长……” 李奶奶摇了摇头,“可凶得很,小孩晚上不睡觉,他爸妈就说:再不睡觉,陆团长就会来把他抓走吃掉了。” “小孩立马就乖乖睡觉了。” “就陆团长那张一如既往板着的脸,哪怕他长得再好,前途再好,姑娘们也不敢靠近啊。” “我还听说陆团长不喜欢女人呢,就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说不定有可能。” “我敢赌,陆团长估计到30岁都不会结婚。” “我赌40岁。” “我赌50……” 若是此时陆长征听到他们的议论,肯定会黑着脸,谁说我到50岁都不结婚的! 随后绷起有着锋利下颌线的下巴,老子已经领证结婚了,她的名字叫季婉宁,季同志。 不过,陆同志觉得没必要和他们说。 这头,壮壮跑回家,远远的就看到自家哥哥站在门口的身影。 笔挺的军装,寸头下是俊朗的面部轮廓。 在壮壮跑进时,他下意识往后看,却没有看到那期待的那一抹窈窕明媚的身影。 壮壮气还没喘匀,哭丧着小脸,“哥哥,季姐姐说她不来了。” 他的声音尽是委屈,“她说,她和那个大灰狼结婚了!” 第十章:他一定会找出那高个黑脸男! 结婚了?! 郝闻的心底顿时咯噔一下,仿佛听到什么碎了的声音。 但下一秒,他就反应了过来,什么叫和大灰狼结婚了? 难道他们军区里,还有一个名字,或者外号叫大灰狼的? 至少郝闻没有听到过。 很快,壮壮就跑到了哥哥的面前。 郝闻看出弟弟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很明显哭过了。 他更是惊讶,要知道这个弟弟,哪怕摔得再厉害也不会哭的,现在怎么哭了? “哥哥……”壮壮抬起头,泪汪汪地看向了郝闻。 郝闻将弟弟拉进了家里,等坐下来后。问:“壮壮,你仔细跟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壮壮也很快将事情都说了出来。 郝闻听完,手撑着下巴,陷入到了思考当中。 季老师和一个高高壮壮,脸黑黑的人在一起。 那个男的好吓人,可能会吃小孩! 他说要带季姐姐来家里吃红烧肉,结果那个黑脸男说他和季姐姐结婚了。 “……所以,他说季姐姐不能来咱们家吃饭。” “我问季姐姐和谁结婚?她就指了指那个大高个黑脸男。” 这会的壮壮想到当时的画面,嘴巴一瘪,再次想哭了,吸了吸鼻子,到底是忍了下来。 郝闻知道自家弟弟虽然平时看着调皮捣蛋,但绝对不是那种会撒谎的人。 而且别看他才5岁,但是他的逻辑思维能力和表达能力都很好。 所以,郝闻觉得,弟弟的表述是没有问题的。 所以,季老师真的结婚了? 郝闻虽然在想,季老师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不想来他家,找的借口撒谎。 但不想来可以用其他借口啊,不必用这种她已经结婚了的说法。 如果这么说,她又没有结婚的话,岂不是会影响她的声誉。 姑娘家的声誉还是非常重要的。 这个年代,多少女性因为声誉被毁,给一生造成了不可毁灭的影响,甚至可能失去了生命。 所以,季老师是真的结婚了?! 郝闻原本就碎了的心,这次是彻底碎成冰碴子了。 他看着自家泪汪汪的弟弟,不知壮壮想哭,他也想哭了。 不过弟弟说的那个高高的大大的黑脸男到底是谁! 郝闻紧握拳头,他一定会找出那个人,看看是谁那么优秀,居然能得到季老师的青睐! 父母没在家,家里就只有哥俩吃晚饭。 因为是想着季老师可能会来,所以郝闻还真的准备了不少好吃的。 还有红烧肉。 但现在…… 郝闻吃着红烧肉,以往觉得很好吃自己很想吃的红烧肉,一下子没有了味道。 - 团级干部,是有自己的单人宿舍的,配了一个卫生间,和办公室。 陆长征快速洗漱完,穿着背心,躺在被子里,双手震在了脑袋后面。 屋子里,虽然光线昏暗,但月光还是透过窗户照射了进来,带来了一丝丝的光线,也映出了床上男人禁欲冷硬又不失英俊的面部轮廓。 想着白天相亲的事,陆长征的嘴角不自觉地扯了扯,露出一口大白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若是被底下的兵看到傻笑着的自家团长,肯定会惊悚! 妖孽,赶紧从我们陆团的身体里出来啊。 忽的,陆长征想到什么,一个翻身,从床上坐了起来。 西北地区,昼夜温差大,现在是春天,室外的温度很低,室内的温度,也没有多高,也就是有烧着煤炉子,倒是好了一些。 陆长征快速从箱子的最底层,找到了自己前不久刚回来时放进去的那张红色“奖状”。 在回来后,他就用装了开水的杯子,给这结婚证的折痕熨烫了。 因为怕热水会不小心洒在结婚证上,所以陆长征很是细心。 这事陆长征在除了出任务外,第一次那么细心地做一件事。 要知道,平时在军区里他的生活是过得很糙的。 他觉得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哪里需要搞那些什么精致的东西。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陆长征,结婚了。 还是得顾虑一下妻子的感受的。 所以有些事情还要改变一下的。 熨烫的时候,他又看到了自己手掌处的茧子,虽然不算厚,但也不薄了。 季同志的手他是看过的, 纤细白皙,很是细腻,哪怕只是看着,他都觉得那双手要是放在他的鼻子下,肯定香香的。 想完,陆同志才觉得这想法有些变态。 不过,要是牵手时,他手上的茧子把季同志手的肌肤给磨破了怎么办? 但他确实是这样觉得的。 陆长征熨烫完后,摊开手,看着自己手掌处的茧子,第一次考虑,是不是得买一瓶雪花膏了。 “既然买了,那季同志是自己的妻子,也得一起买。”只给自己买,确实不太合适。 这会,陆长征已经将熨烫好的结婚证拿起,重新躺回了被子里, 结婚证摊开,今晚的月光似乎格外明亮,陆长征黑眸底下的眼神很亮,看清了结婚证上的两个名字。 “陆长征,季婉宁……”薄唇轻轻吐出这两个名字。 他的手在季婉宁和自己的名字上轻轻磨挲着,反复地,声线低沉地念着两人的名字。 又想起在领证时宣誓说的话。 他想,既然作为丈夫,那他一定会履行丈夫的责职的。 至于把结婚证带回来,是他觉得自己能更好地保存东西,季同志在林家不合适,说服自己后,陆长征入睡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原本被云层隐去的月光再次落在了室内床上。 男人已经睡睡。 但此时他的胸口多放了一个东西。 用双手护着,隐约可见那红色的边角…… 夜里,似乎梦到了什么,陆长征的脸露出了笑容…… - 翌日清晨醒来。 今天的早上似乎格外地冷。 从嘴里哈出来的热气,很快就被空气中的冷气给带走的。 因着不是中午,又因着温度低,季婉宁这回穿上了有些沉的蓝色棉裤,内里是一件毛衣,再加一件厚棉衣,脖子上又系上了一条白色的围巾,衬得她原本白皙的肌肤越发的清透。 这次头上倒是没能戴发箍,而是把辫子绑成了两个辫子。 虽然衣服不是那种明亮又色彩鲜艳的,但脸上白皙的皮肤因为血色很好,透着红润。 整个人瞧着依旧干净美好,简约又不失明媚。 季婉宁不是一个拖沓的人,也因着要要告诉幼儿园工作。 所以他她开了门,直接装着行李的帆布包出来了。 放桌处,三人正在吃饭。 “居然睡到这个时候才出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资本家的大小……”姐。 林云伴随讥讽的话,在看到季婉宁这模样时戛然而止。 空气里,似乎陷入到了一阵寂静当中…… 第十一章:离开林家 提着帆布包,神色淡淡的季婉宁,从房间里出来,被几人收入眼底。 林云眉头皱起,明显有些想不明白,难不成,她真的要走? 林云觉得不可能。 该不会是打算演戏吧? 林云觉得有可能,但这半年里,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季婉宁就是个倔性子,一旦说了就会做。 秦素莲瞳孔放大,面对这一情况有些手足无措。 放下筷子,她起身来到季婉宁面前,“小宁,别胡闹了,妈妈知道你在说气话,赶紧的,放下行李,来吃饭了,妈妈给你打饭。” 秦素莲要去拿那帆布包,可惜,以她的力气没拿动。 “小宁……”秦素莲轻轻跺了跺脚,泪眼婆娑,仿佛季婉宁对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般。 这半年间,季婉宁已经见惯了她这个模样。 倒是林文彬,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眼底划过一抹沉沉。 半晌后,他温和道:“小宁,不要怄气,叔叔知道,是之前小云跟你闹矛盾了,姐妹间,有矛盾是正常的,有问题也可以好好解决,不必做这种离家出走的事,你离开这里能去哪里。” 林文彬眼带忧虑,似乎是真的为这个继女而担忧。 “是啊,小宁,在这边你只有我们这些亲人,离开了能去哪里,不要让妈妈担心好不好。”秦素莲握着季婉宁的手不愿放开。 林云有些气,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有说话,她倒要看看,这个季婉宁到底是真的想走,还是假的。 季婉宁想,秦女士的挽留,应该是下意识地挽留,没有带多少感情。 后面的挽留,是附和林文彬的话。 至于林文彬…… 她这个秦素莲的亲生女儿,林文彬的继女,住了半年,现在又从这里搬出去,那别人肯定会猜测,她是不是在这里遭受到了什么不公平的待遇,或者被他们赶了出来。 反正,肯定会第一时间说林家不厚道。 这个名声传出去,自然是不好的。 “我有临时家属房可以住,放心,我不会去外面乱说什么的。” 说罢,她扯开了秦素莲的手,提着帆布包离开了。 秦素莲与她擦肩而过,肩膀轻轻被撞了一下,让她从因为季婉宁的决绝离开中恍惚中清醒了过来。 她看向季婉宁,只见她提着帆布包,似乎有些重,以至于身体微微往一边倾斜。 她望着季婉宁纤细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的眼底带着茫然与无措,她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 季婉宁提着帆布包从林家出来的时候,一下子就被1号家属院的人看到了。 这个时间点,有的人要么正在吃早饭,有的已经吃完,在各忙各的。 但总有一些人是看到季婉宁。 不少人和季婉宁的相处还是不错的,尤其季婉宁不仅长得好看,漂亮,性格温柔,还是自家孩子的保育员。 他们家的孩子经常回家说,季姐姐可好了,他们很喜欢。 冷不丁看到她拎着包从林家出来,顿时咯噔一下。 “小宁啊。你这是去哪里啊?” 季婉宁转头,看到了吴婶子眼底的担忧,心中微暖,嘴角扯露出一抹浅笑,“婶子,我结婚了,打算先搬去临时家属院,等我丈夫申请到家属房是,就搬过去。” 季婉宁的话无疑是往这些婶子和奶奶间投下了一颗炸弹。 “你从林家搬出来了?” “不对,你说你结婚的?!” 这个消息对于她们来说无疑是震惊的。 毕竟,她们之前可是觉得季婉宁不错,想要介绍给自家的儿子/外甥/娘家侄子……之类的。 冷不丁听到季婉宁已经结婚,顿时惊呆了。 就在他们震惊完要询问的时候,就听得季婉宁说了一句要走了,随后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 吴婶子狠狠拍了下大腿,放下了手里正在搓的棉线,起身往外走,“不行,我得赶紧去军区打听打听。” “我也去,我也去。” 她们倒要看看,是哪个优秀的帅小伙能入得了小宁的眼。 - 季婉宁不知道她的话在1号家属院里引起了怎样的风波。 她已经提着包,来到了临时家属院这里。 临时家属院在3号院的旁边,也算是与1号院,隔了一段不小的距离。 军区里,临时家属房不少,经常有空余。 所以早上季婉宁去申请的时候,就申请到了。 提着包,季婉宁望着眼前的小楼。 两层,土胚墙,每层楼有不少户,听说这临时家属房,是之前用的旧仓库改造的,也有些年份了。 季婉宁分配到的房间,在一楼的103,季婉宁松了口气,至少不用爬楼梯。 从大门走进去,刚进去,眼前一个正在被同伴追着跑的大概4岁左右的小孩就撞到了她,季婉宁差点摔倒,扶着墙,堪堪没有摔倒。 那小孩抬头一看,眼睛一亮,“季姐姐。” 季婉宁听着声音熟悉,垂眸一看,才发现是大班的学生,叫小名叫牛蛋。 “是牛蛋啊。” “季姐姐,对不起,我刚刚撞到你了。”小家伙的脸上带着愧疚。 此时另外一个小孩也过来了,是中班的学生,说是牛蛋的弟弟,驴蛋,也同样来跟季婉宁道歉。 季婉宁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带着笑,“没关系,就是之后不要随意追逐了,要不再像今天这样撞到人就不好了,重一些的话,可能会把人给撞伤。如果是撞到年纪比较大的爷爷奶奶就更不好了。” 牛蛋很听季婉宁的话,不,可以说,整个大班的孩子,都很喜欢季婉宁这个温柔又总是表扬,耐心对待他们的保育员姐姐。 比老师还要喜欢。 牛蛋微黑的小脸有些红,牵着弟弟的手,道:“季姐姐,我知道,我也会教育好弟弟的。” “牛蛋真棒。”说着,季婉宁从口袋里拿出了两颗大白兔奶糖,给了兄弟俩一人一颗,“吃吧。” 这时候的糖,对于小孩们来说,是奢侈的,尤其是这大白兔奶糖。 所以,这会牛蛋兄弟俩看到季婉宁给的大白兔奶糖黑黝黝的眼睛骤亮。 “谢谢季姐姐。” “季姐姐,你怎么会来这里?”牛蛋嘴里嚼着奶糖,一边的腮帮子鼓鼓的。 驴蛋倒是安安静静吃着糖,被哥哥牵着手,一下子就变得很乖。 “季姐姐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要住在这里了。” “真的?!” “真的。” “那太好了。”牛蛋咧来嘴,明显高兴,但很快又小脸又皱起。 “季姐姐,你还是不要住这里吧。”小家伙眼底带着担忧与不忍心。 “啊,为什么?” 第十二章:临时家属房 “季姐姐,你之前是住在那里的,那里比较好,这里没有那么好。” 牛蛋指了指正式的家属院和自己住的临时家属院。 季婉宁瞬间明白了。 说起来,正式家属院,无论是面积大小,还是其他的设施,都是比临时家属院要好很多的。 但她听说,这几年正式家属院,基本上住完了,所以才会重新再建一个。 牛蛋的爸爸,听说是营长,是可以带妻儿随军的。 他们是三年前来的,那时没有正式家属院,就只能住在临时家属院了。 大概,牛蛋是有看过正式家属院,对比了自己家里住的家属院,所以才会觉得她如果也来住临时家属院会不好。 季婉宁刚要说什么。 就听得牛蛋拉住了她的衣角,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满是干净与真诚,“牛蛋可以住这里,季姐姐不可以住这里,季姐姐要住很好很好的地方。” 季婉宁愣了一下,看到他眼底的纯粹,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想,或许当初来军区,当保育员是对的。 虽然她的妈妈,抛弃了她,伤害了她。 但,她至少还是有人爱的。 孩子们总说,她对他们好,但事实上,是他们治愈了她。 要不然,季婉宁也不知道自己现在会是什么模样。 季婉宁蹲了下来,将牛蛋轻轻抱在怀里,“没事的,牛蛋可以住,姐姐也可以住。” “再说了,新的家属院也快建好了,到时候咱们一起住进去。” “真的吗?” 这个消息,让原本有些小悲伤的牛蛋一下子的心像是一下子飞进了一只小鸟,叽叽喳喳地跳着舞,很是雀跃。 “我也要抱~”嚼着奶糖的驴蛋,说话奶声奶气,有些含糊不清的。 不过季婉宁听懂了,也把他抱在了怀里。 听到季婉宁要去103,牛蛋忙道:“季姐姐,我知道哪里,我带你去。” “好。” 驴蛋则被季婉宁的另外一只手牵着,小家伙似乎也格外高兴,一路上蹦蹦跳跳的。 路上遇到不少家属,他们是认识牛蛋,但对季婉宁不是很熟悉。 乍一下看到季婉宁有些惊讶。 白皙的肌肤,秀丽娇俏的眉眼,明媚动容的脸蛋,哪怕穿着和他们一样颜色的棉衣棉裤,依旧很是动人。 看到的时候,他们一下子惊呆了,这人真是好看,是他们看到过的最好看的姑娘了。 “牛蛋啊,这姑娘是谁啊?”有认识牛蛋呢问。 “这是季姐姐,季姐姐是我们班的保育员。”牛蛋骄傲回答。 其他班的保育员是别人,但牛蛋以及班里的很多同学,都觉得没有季姐姐好。 虽然季姐姐才来了半年,但是半年的时间足够让他们从对季姐姐陌生到喜欢。 “居然是牛蛋那个班里的保育员啊,长得真是标致。” “是啊,我家闺女好像也是这么说的,就是我没有见过,现在一看,还真的是,我家闺女之前提起季姐姐,也很喜欢,不过,我听我家闺女说,季保育员不是住在 1号家属院吗?怎么来了临时家属院了。” “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要不咱们去打听?” “嗯嗯,去去去。” 这头,牛蛋带着着季婉宁到了103,季婉宁用钥匙打开门,迎面的灰尘就扑面而来。 季婉宁被飘着的灰尘弄得咳嗽了好几声。 “牛蛋,赶紧拉着你弟弟退后。” 看着眼前的房间,一张狭窄的只有1米2的的木床,一个煤炉子,上面还有蜘蛛丝,灰白色的墙,看着有一丝丝的裂缝,水泥地板,木床,木门,还有一张小小的木桌和两张小椅子,以及一个小柜子,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空间狭小,所以哪怕只是这几样东西,也被塞得满满当当。 他看了下,这空间大概只能容两个人在里面。 或是要多一个人,得把一些东西搬出来才行。 看着这满屋子的灰尘和蜘蛛网,季婉宁叹了口气。 这屋子收拾起来看来要不短的时间。 而且是比较简陋的。 不过,她不后悔从林家搬出来的决定。 至少不用面对那些表里不一又对她冷情的人。 这屋子是挺脏的,不过季婉宁倒也能接受,毕竟自己之前住在乡下,哪些脏的屋子没有见过。 她也爱干净,不过打扫打扫就好了。 “脏脏的呀~” “有蜘蛛!” “季姐姐,不要住。”牛蛋想,季姐姐怎么能住那么脏的地方。 季婉宁噗嗤一声笑了,“没事的,脏了打扫打扫就好了。” 就是,她今天得去幼儿园上班,昨天已经请过一次假了,不好再请。 等到中午回来,再来收拾吧。 最终,季婉宁把帆布包寄放在了牛蛋的家里,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连早饭也没来得及吃,就去了幼儿园,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 这头,陆长征在起床后,在带着跑了几圈后,就休息了下,把底下的一个号称是军区万事通的战士,卢志新叫了过来。 被叫到的卢志新很是忐忑,怎么办,怎么办,陆阎王居然叫他了! 该不会刚刚是他那里做得不好吧。 卢志新连走到陆长征面前的双腿,都在打哆嗦。 “怎么那么慢,赶紧过来。”陆长征沉着脸蹙眉。 其他看着的战士也战战兢兢,卢志新是第一个,他们该不会是第二个吧。 陆长征这么一“吼”,卢志新硬着头皮,下意识就跑到了陆长征的面前。 “卢志新。” “报告团长,卢志新到!” “嗯。”陆长征点头。 “听说你是军区里的万事通?” 卢志新心里咯噔一跳,团长是从哪里听说的,该不会是因为这个要惩罚他吧。 “呵呵,那个,陆团,这个是别人乱给我起的外号,我可不是那种八卦的人。”才不是,他最喜欢军区里那些新鲜事了,一天不听就觉得浑身难受。 陆长征蹙眉,原本小麦色沉着的脸,打量着卢志新扫了几眼,沉声道:“卢志新,你在撒谎,真实回答!” 卢志新快哭了,他怎么忘记了,团长是最会观察人微表情的。 这下,卢志新也只能招了。 “报道团长,我,我确实喜欢打听一些事,但我打听的都是军区里一些家长里短的事,绝对没有背叛组织。”卢志新忙保证。 陆长征当然知道,若是卢志新敢背叛组织,他第一次就把他揪出来。 “卢志新,这次要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 重要任务?! 卢志新眼睛骤亮,难不成自己的才能终于被团长发现了,就在卢志新欣喜的时候,就听到他们家陆阎王说,“你帮我去打听一下咱们军区里,一个住在1号院林家叫季婉宁的姑娘。” 虽然他不知道季同志以前的生活是怎么样的,但他想具体知道季同志在林家的生活怎么样,毕竟两人如今是夫妻了,一些基本的事情还是要知道的。 季婉宁? 卢志新一听就知道这是一个女人的名字。 天,居然能从他们不近女色的团长这里听到女人的名字。 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魅力? 卢志新这么想着,也下意识这么问了。 陆长征清咳一声,表情严肃,像是站在大礼堂的演讲台上,发布什么重要讲话般,声音铿锵有力,“因为,她是我的妻子!” 第十三章:老大,不好了,嫂子被人欺负了! 卢志新眼睛瞪大,腿一软,差点就摔倒在地上。 还好他勉强稳住了。 “团,团长啊,你再说一遍,我觉得刚刚我好像有些幻听了!”卢志新觉得,自己肯定是耳朵出现问题了,所以才会听到自家不近女色的老大说他有媳妇了。 结婚了? 这是他至今为止听到的最惊悚的话。 陆长征剑眉皱起,“小小年纪,耳朵就那么不好使?” “我说,季婉宁是我的媳妇!”陆长征再次郑重道。 卢志新再次听到这回答。 这会,他意识到,自己第一次听到的,是真的了! “团长,那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 “昨天!”还好昨天去相亲了,不然季同志可能就被其他男的给抢走了,季同志是他至今维持,比较满意的结婚对象。 陆长征想到那个可能,就不能容忍。 卢志新想到昨天刚好是军区相亲的事情,这倒是有可能,但! “团长,你该不会是昨天相的亲,昨天结的婚吧?” 陆长征狭长的凤眸咪眯起,“怎么,不可以?” 他觉得早点领证没有什么毛病,既然觉得人不错,就直接领证,他什么事都喜欢一个字“快”,能快,绝对不耽搁。 而且,那天听那个老师说的话,他都想揍人了,他觉得,目前来看,季同志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卢志新:天啊,老大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当天相亲,当天结婚。 真是铁树几十年不开花,一朝开花,就开了一整棵大树,惊艳,不,惊吓到了所有人啊。 但卢志新还是觉得不太可能,这太过玄幻了。 “老大,你确定你真的没有在说谎吗?” 陆长征冷冷看了他一眼,卢志新立马闭嘴。 好吧,自家老大可是从来不会说谎的。 他居然敢这么去质疑老大,真是不想活了。 “老大,你放心,等下我就去打听季婉宁,不,咱们嫂子的情况。” “嗯。”陆长征满意了,觉得这小子还是不错的。 “那老大,你娶了嫂子的事,我可以跟其他战友说吗?” 陆长征轻咳一声,瞥了他一眼,严肃道:“你们随意就好。” 卢志新愣了一下,老大之前都没有结婚,现在真的快结婚,应该不想让人知道,“好的,老大,我明白,我绝对不让其他人知道。” 陆长征眼神冰冷,“卢志新,我觉得你以后可能不太适合当通讯员,不然会传递错误消息,出现工作错误。” 卢志新!!! 好吧,卢志新明白了。 他觉得,老大真的别扭极了。 怎么想让人知道,不直接跟他说啊。 哎,老大的想法,他想不透,难怪老大能成为团长,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通讯员。 “老大,这次我明白,我明白了。” 陆长征拧眉,拳头抵拳,他只是在考虑卢志新要不要重新换一个岗位而已,他好像理解错了。 算了,理解错就错吧。 陆长征不是个喜欢去解释的人。 很快,卢志新就回去了。 其他战友都想知道,团长到底找卢志新说了什么。 但训练时间到了,也没办法再问。 因为恰巧有领导找陆长征,所以不到中午,陆长征也提前结束了训练。 不过在离开前还是看了卢志新一眼。 卢志新立马点头,眼神交流间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快去调查的。 陆长征一走,原本要离开的卢志新立马被其他战友给围住了,有人还揽住了他的肩膀。 “小卢啊,老大跟你说了什么,你也该跟兄弟们分享分享啊。” “对啊,咱们是战友,可不能一个人藏着掖着。” “快说,老大说了啥,不说就不放你走。” 面对战友们的好奇心,本就没打算隐瞒的卢志新,立马神神秘秘道,“你们别说,老大还真的和我说了一件很让我震惊的事。” 震惊的事? 难不成是军区里老大完成了什么任务,获得了很大的功劳? 这也不对啊。 这事不需要和卢志新说。 那又会是什么。 “哎呀,卢志新,你就不要卖关子了,赶紧说!” 卢志新想到等下还要帮老大娶打听嫂子的情况,怕没有时间,立马就把事情说了。 “咱们老大……”卢志新拉长了声音,“给咱们找了个嫂子啦!” 空气出现了三秒钟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声。 “哈哈,卢志新,你是在给我们讲鬼故事吗?” “对啊对啊,老大结婚?这边我们见到鬼还惊悚。” “就是,老大可是咱们军区里出了名的不近女色。” 卢志新无语了,好吧,他一开始也不信。 他摊开了双手,“反正,老大就是这么跟我说的,你们爱信不信,好了,我又事,就先走了。” 他还要赶紧去完成老大布置的任务呢。 不然老大肯定不会放过他。 想到老大训练人的特殊又严苛的手段,卢志新打了个哆嗦。 虽然训练完后,人会提升一个训练的高度到那真的不是普通战士能做到的事啊。 卢志新离开,其他战友还停留在原地。 “你们说,卢志新说的是不是真的啊?” “当然没有可能。” “等等……”这时,后知后觉的陈雄反应了过来,“那个,好像之前我有跟你们说过,昨天我刚好看到老大和一个姑娘站在一起,就是只看到他们的背影,但我绝对没有认错,那就是咱们老大,可惜你们不信。” 所有人都再次安静了下来,之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靠! 难不成真的有可能是真的啊! 他们家老大,真的铁树开花啦!!! 不行,这事怎么能只让他们自己团知道,必须让军区所以人都知道! - 周师长办公室,看着眼前的陆长征。 他不得不承认,这小子是真的长得好啊。 五官端正又不失凌厉,身材挺拔有力,很容易给人带来安全感。 才25岁,就坐到了团级干部的位置, 试问,他们军区里,有谁的能力比得上这小子的。 就是其他军区,也极少,甚至可能没有。 而且这小子还是从草根出身的。 草根出身的人,从底层爬到这个位置,更加艰难。 当初他就看中陆长征,想要介绍自家闺女给他,可惜,无论是他的闺女还是其他的姑娘,都被这小子给吓跑了。 自家闺女还哭着说:“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陆长征了,也不想嫁给他,他太吓人了。” 这话,听得就让周师长有些无语。 虽然小陆确实长得有些……冷一点,皮肤黑一点,脸凶一点,但其实,他还好啊。 别人听到周师长的话只会说:难怪你能当陆长征的领导,原来是有那么厚的滤镜啊。 言归正传,周师长跟陆长征说的正是最近原本要给他安排任务的事。 “虽然你结婚了,不过最近有一个紧急的任务需要你亲自去,不过几天而已。” 陆长征点头,便是同意了。 “行了,回去吧。” 周师长摆了摆手,不看这个一结婚就变傻的小子! 这头,陆长征一回来宿舍,就看到走来走去,明天正在等着他的卢志新。 他快步走了过去,还没开口,就听得卢志新着急道:“老大,咱们嫂子被人给欺负了!” 第十四章:季婉宁你的思想,脏了! 陆长征眸色阴沉,浑身散发着冰冷的肃杀之气,居然有人欺负他的媳妇?! “怎么回事,你跟我说说。” 卢志新就简单说了季婉宁的情况。 季婉宁爸爸是军区牺牲的战士,妈妈改嫁,季婉宁之前被送到乡下,半年前才回了军区,住在了林家,这事陆长征是知道的。 哪怕不用想,他都知道,这样的季同志在林家肯定是不好受的。 “……那林文彬林医生的女儿林云总是针对咱们嫂子,嫂子的妈妈也总是站在林云那一边,这次,他们还直接把嫂子给赶了出去,现在嫂子已经搬到了临时家属院。” 卢志新虽然还没见过自家嫂子,但光是听这些,就知道自家嫂子肯定是被欺负了。 “老大,你得为咱们嫂子做主啊。” 说着,卢志新一抬头,就看到自家老大阴沉如暴雨前的乌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抿着唇,下颌线绷紧,眼底酝酿的愤怒像是要滴出来一般。 卢志新知道,他们老大这一次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老大才刚和嫂子结婚,两人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 一个不小心听到嫂子被欺负,那肯定是不能忍受的。 而此时的陆长征,面沉如乌云。 他是知道季同志在林家过得艰难,却没想到居然过得那么艰难。 难怪,难怪季同志在相亲的第一时间,就在问申请家属房的事。 当时季同志跟自己说时那么轻描淡写,他还以为至少季同志是林家过得尚且可以。 但现在,事实却告诉他,季同志受了很大的欺负。 季同志是个善良,柔弱的人,那些人怎么能欺负得下去。 陆长征觉得,既然自己是她的丈夫,那他就得给她撑腰。 陆长征大步往前走,本就走路速度不慢的他,这会脚步更加急切。 “诶,老大,你干嘛去。” “回去,再把林家几个人的具体情况调查出来。”陆长征只留下这么一句话。 卢志新:好吧。 不过,卢志新想,那几个人惹到了老大,估计不好过啊。 自家老大最是护犊子了。 虽然平时训练他们的时候,总是很严格,但要是有人无缘无故欺负他们,老大肯定是会找回来的。 这也是无论他们在老大的手底下,受到多少严苛训练都不会离开的原因。 而且他们也知道,那样的训练,老大是为了他们好。 卢志新看了下陆长征离开的背影,猛的拍了下大腿,“那不是往临时家属院去的方向吗?!” “也是,嫂子被那样欺负了,肯定会躲在屋子里伤心地哭了呢,这时候最需要老大的安慰了。” 只是,想到自家铁血又严苛,面无表情的老大,会安慰人,卢志新身体就打了一个哆嗦。 只是几分钟,陆长征就到了临时家属院。 门口有几个婶子在边晒太阳边闲聊。 也就只有中午的西北,太阳出来,温度还算是比较高一些,不然只能躲在屋子里了。 陆长征一来,就询问了她们季婉宁住了哪里。 “哦,季老师啊,她住在103,不过这会她去幼儿园上班了,还没回来,估摸着也快了。”吴婶子下意识回答道。 直到陆长征离开,往103方向走去,几个婶子才猛的回神。 “秀珍啊,你怎么能跟别人说季老师住的地方,万一是有人来找季老师麻烦怎么办?”张婶子回答。 吴婶子拍了下脑袋,“是哦,我怎么就顺嘴说了,我就看到那军装,就说了,咱们军区的战士,人品肯定是不用说的。” 其他婶子:那倒也是。 就是那军官,虽然长得好看,但有些冷冷的,她们刚瞅他一眼,心都跳了好几一下,生怕那人猛的就来一拳。 季老师那么温柔,说话都细声细语的,希望不要被吓到。 不然她们就罪过了。 - 季婉宁在中午小朋友们下课了,一一送他们回家后,就带着跟自己一起住在临时家属院的牛蛋一起回去。 全程牛蛋的嘴角都带着笑,说话声不断,小奶音跟季婉宁说着他们住在临时家属院的生活。 “……,赵哥哥每天都送安姐姐回家,安姐姐的脸还红红的,像是红苹果一样。”虽然他们没吃过苹果,但班里有同学带来,牛蛋有看到过,真的特别红。 “我带着驴蛋去问安姐姐为什么脸那么红,安姐姐脸更红了,说小孩子不要知道这些。季姐姐,我们不要知道哪些啊?” “还有啊,季姐姐,我觉得我爸爸总是在打我们妈妈。”说到这事,牛蛋就伤心了,驴蛋也点了点头。 季婉宁秀气的柳叶眉蹙起,难不成牛蛋和驴蛋的爸爸在家暴他们妈妈?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肯定是不可以的。 “晚上的时候,我们总是听到帘子那边妈妈在哭,说不要了。” “有一次,我起床上厕所,就看到爸爸……” 说到这牛蛋和驴蛋的眼眶就红了,牛蛋紧了紧拳头,“我第二天就去找爸爸说话,让他不要欺负妈妈了。” “爸爸和妈妈好一阵不说话,爸爸说他没有欺负妈妈,妈妈也说她没有被爸爸欺负。” “可是我明明看见了。” “季姐姐,你说该怎么办。” 想到之后那么爱他们的妈妈被爸爸打,他们就难过,伤心。 “季姐姐,你说如果我和驴蛋去找领导告状,爸爸是不是就不会打妈妈了!” 季婉宁的脚差点一崴,差点摔了。 不过,她顾不上自己的脸了,忙阻止,“牛蛋,驴蛋啊,可不能跟领导还有其他人说啊,你爸爸确实没有欺负你妈妈!” 这事要是从牛蛋的嘴里传出去,估计他们爸妈都要羞得不敢出门了。 她看着牛蛋认真的小眼神,看起来,他还真的有这个想法。 牛蛋一顿,红着的眼眶愣愣看着季婉宁,“季姐姐,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可是我和有时候和驴蛋看到第二天妈妈起来,脖子有一些红红的。”那不是被打了是什么。 季婉宁白皙的脸也微烫,虽然她已经结婚了,但是她也没有经历过这事。 只是之前在乡下,偶尔经过听到一些婶子在讨论而已。 “哎呀,牛蛋,驴蛋,反正你们听我和你们爸爸妈妈的就是了。” 牛蛋小脑袋垂了下来,叹了口气,乖巧的驴蛋也跟哥哥一起,有些微黄头发的头垂下来,两人像是打蔫了的菜一般。 “季姐姐,我们知道了。” 送牛蛋和驴蛋回家,季婉宁继续往前,往103房间而去,她还得去打扫屋子呢,至于吃的,晚点留出一些时间去食堂吃吧。 却在快要靠近103时,抬头看望到了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那一道高大又挺拔的身影。 只是一个身影,季婉宁就认出了她。 是自己闪婚的丈夫。 随着靠近,季婉宁也看清了他的模样。 就是…… 在看清的那一瞬间,季婉宁忽的想到刚刚牛蛋说的话。 想到自己如今结婚了,那晚上岂不是要和陆同志像牛蛋的爸爸妈妈夜里在床上那样…… 霎时间,季婉宁白皙的脸轰的一下,瞬间发烫,季婉宁,你的思想脏了! 第十五章:他忙转身,搂住她纤细的腰肢 季婉宁垂头,都不敢看陆长征了。 怕自己一抬头,就暴露出自己刚刚那带着颜色的想法。 季婉宁在心里道:季婉宁啊季婉宁,虽然陆同志的颜值极高,你很垂涎,但也不能有这种想法啊。 要是陆同志知道了,估计会被你给吓跑的。 季婉宁一直以来都是属于清心寡欲的性子,就算在看到那么多人所谓轰轰烈烈,或者是细水长流的爱,她都无动于衷。 在老家或者来了军区后,不乏有人想和她处对象。 但季婉宁都拒绝了。 她没有这个打算。 甚至如果可以的话,她是有想着一辈子不结婚的。 或许是因为亲自看到了她爸爸和妈妈婚姻的模样吧。 这次是因着着急从林家搬出来,又一时冲动上头,也为了不辜负好姐妹陈曦的好意,就去了大礼堂相亲。 不过,她是想着,如果不合适,她是肯定不会接受的。 只是没想到,她会遇到陆长征,那张硬朗又棱角分明的脸,恰好长在了她的审美上。 她想,既然怎样都要找一个对象或丈夫,那何必委屈自己,就找一个符合自己审美的。 而且,陆长征在走廊上说的话,也成功说服了她。 至少不是像那个吴忠一样,说得像是所有人都欠他们全家,自以为高高在上施舍,却丑陋的模样般。 也是那一个冲动,让她做出了当天闪婚的决定。 想到自己刚刚那不合时宜又带着一些颜色的想法,季婉宁的头微微垂下,似乎这样就能让陆长征看不到自己泛红的脸般。 双脚慢慢挪着。 赶紧把脸上的温度降下来啊,可不能让长征发现了。 陆长征远远的,却看到小姑娘在看到他时,微微惊讶,小脑袋耷拉了下来。 不知怎的,感觉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季同志现在还不会红着眼睛吧,那怎么办,陆长征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以前没遇到这种事啊。 毕竟以前他从来没有和姑娘家相处过。 着急的陆长征想,要是自己在半年前就认识季同志就好了。 这边,哪怕季婉宁再害羞,也还是挪到了陆长征的面前。 刚要抬头说什么,就听到眼前男人低沉醇厚又严肃的声音。 “季同志,对不起,是我没有做好,让你受委屈了。”他觉得,身为丈夫,无论有没有感情,但一个丈夫是有责任保护好妻子的。 季婉宁骤然一愣,脑子里哪里还顾得上刚刚那羞涩的想法。 耳边萦绕的,都是此时男人的话。 她缓缓抬头,愣了一下。 他,是在关心她吗? 下一秒就听陆长征道:“作为丈夫,我该保护好你的。” 陆长征剑眉蹙起,似乎为自己没能做到而自责。 季婉宁:…… 好吧,不过季婉宁还是挺感动的。 毕竟,自从爸爸牺牲,奶奶去世,她就再也没有被人那么关心过的,就算有朋友,但她也不能要求朋友的生活重心是她。 她想,陆长征身为她的丈夫,或许有可能。 其实,她以为自己可以不在意,就算别人不爱她,不心疼她,她也可以自己爱自己,自己疼自己。 但此时此刻。 她发现,好像也不是这样。 季婉宁的思绪有些混乱,也因此有些烦躁。 季婉宁摇了摇头,“没有,你做得很好,况且,我们才刚结婚。” 昨天才刚结婚,他们又不够熟悉,哪里能了解那么多的。 她也不能苛求陆长征太多。 “你怎么来了?”季婉宁问。 “我听说你从林家出来,搬到这里了。” “对,我想在你家属房还没申请下来时,暂时住在这里。” “很快的,我会尽快申请好的。”陆长征没有提起她为什么搬来这里,怕触碰到她的伤心处。 “进来坐吧。”季婉宁拿出钥匙开了门。 门刚打开,就意识到房间还没有打扫,她咬了咬唇,“不好意思啊,这房间我才刚来,早上赶去幼儿园还没打扫。” “等下次打算好了,我再邀请你来坐。” “不必了。”陆长征薄唇开口。 啊?难不成是生气了? 陆长征黑眸打量屋子,似乎在审视着什么,“你去外面,我来打扫。” “啊,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季婉宁哪能麻烦别人。 陆长征回头,语气有些严肃,“季同志,我是你的丈夫。” 是丈夫,所以不需要那么客气。 季婉宁不傻,意会到了陆长征眼底的意思。 “那好吧我和你一起。”让季婉宁待着不动,只看着陆长征一个人干活,肯定是不能的。 陆长征也没有阻拦。 “那我去提水,你去看看,哪里有扫把,抹布拖把这些东西。” “好,我现在就去。” 等到季婉宁借完扫把,抹布和拖把回来的时候,陆长征已经提了好几桶水回来。 “这地太脏,得先撒着水再拖,不然灰尘会很快……”陆长征提醒。 季婉宁想帮忙,被陆长征给阻止了,“等下你拿抹布去擦床板就好。” 先给地,桌子,柜子,床板洒了水,用报纸,快速把柜子,桌子还有床板上的灰尘弄到了地上。 随即拿起扫把开始扫。 他的手脚很快,三两下就把地给扫好了,虽然也是因为这屋子比较小的缘故,但如果换作季婉宁,肯定是要扫一会的。 扫好后,他又提了两桶水,冲洗着房间,把水扫出来,又拿了拖把去拖地,这时的季婉宁才被允许拿了抹布去擦床板,柜子,桌子这些地方。 干活这事,对于陆长征来说不算什么,比训练轻多了。 尤其,房间里那么狭小的空间,除了他,还有季同志在。 仿佛整个空间里都弥漫着季同志的香气。 陆长征深呼吸了一口气。 手还紧攥着拖把,本能地拖着地,那片地方,已经拖了三遍了,其他地方还是没有拖过的,带着灰尘。 他的背后,季婉宁踩着椅子,正在擦柜子的最上面,因为有些高,她得稍稍踮起脚尖。 就在她擦到柜子最里头,要下来时,不曾想,一只脚忽然踩空了。 整个人就往一处倒。 “啊……”她没忍住叫出了声。 听到声音的陆长征回头,就看到季婉宁从椅子上摔下来,即将摔到地上。 他忙转身,双手搂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强劲有力的双手将她抱在了怀里…… 第十六章:陆长征:太热了! 那一刻,两个人都愣住了,房间也瞬间安静了下来,似乎弥漫着桃色的泡泡般。 软,细,这是陆长征抱住到季婉宁的腰肢时所感受到的。 在他的高个子和宽阔的身板下,季婉宁就显得有些娇小了。 小得那一刻,陆长征想,如果把她揉进自己的骨子里般,好像也是很轻易的。 季同志是真的很好看,秀气的眉眼,清亮淡色的杏色眸子,清楚地映出他的身影。 仿佛她的眼里只有她一般。 白皙的肌肤,光滑细腻,似乎能看到上面细小的绒毛。 她的睫毛纤长,在煽动间,在眼角下投下一抹青黛。 还有那红润饱满,不点自红的唇瓣。 看到的那一瞬间,陆长征只觉得浑身都燥热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着,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像是处于南方六月的天气一般,热得他想把全身的衣服都脱掉,都自己从头到脚浇一桶冷水。 季婉宁这边,她也懵住了。 上一次在大礼堂,虽然两人的距离也有近过,但还是有一段距离,不像现在这样,太近了,近得只有一只手掌摊开的距离。 她能感觉到男人的眼底似乎在翻滚着某种情绪,让她一时间无法看清,因为太近了,近得她能感受到男人喷洒在她脖颈处急促又灼热的气息。 让她一瞬间,自己的肌肤也烫了起来。 就连那双环抱住她腰肢的大手也越来越滚烫,不知不觉间,季婉宁的眼底都带上一抹迷雾,只是她自己看不到罢了。 “季姐姐,季姐姐,你在家吗?” 这时,牛蛋的声音忽然从外面响起,还有越来越近靠近的脚步声。 吓得季婉宁忙推开了陆长征。 陆长征怕她摔倒了,还是在她推开间,把她先放在了地上。 陆长征的耳朵发烫,手足无措,眼睛胡乱瞥着,就是不太敢看季婉宁,“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你摔倒了。” 季婉宁的心跳还没缓过来,忙道:“没事的,我知道刚是我自己不小心的,如果不是你及时抱着我,我肯定会摔倒的。” 两人都不太敢看对方。 季婉宁的抽身,让陆长征的心里蓦然一空,他指尖下意识地磨挲着,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属于季婉宁的温度一般。 就在这时,牛蛋终于来到了103门口。 牛蛋的到来,让季婉宁松了口气。 牛蛋没想到会在季姐姐的房间里看到另外一个人,还是一个男的,军官。 他好奇地看,刚要询问就听的季婉宁问,“牛蛋,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牛蛋立马响起自己来的事,“季姐姐,我妈妈让你去我家吃饭。” 季婉宁想,原来是这样。 大概是看她一个人,所以才来邀请的吧。 “不用了牛蛋,你过去和你妈妈说,姐姐已经从食堂打饭了,有机会下次再去你家吃。” 牛蛋其实还想着姐姐能去他家吃着,买想到季姐姐没法去。 他垂下小脑袋,有些垂头丧气,不过还是道:“那季姐姐,我就回去了告诉我妈妈,不过,你以后记得要来啊。” “好,姐姐记住了。” 牛蛋离开,季婉宁转身面对陆长征时倒是没了刚刚的尴尬。 “你会不会觉得我刚刚撒谎不太好?” 陆长征摇头,“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原因的。” 季婉宁松了口气,“牛蛋和驴蛋的爸爸是副营长,他经常出任务,听说老家那边的父母,一个之前摔断了腿,没办法劳作,一个总是生病需要吃药。” “顾副营长工资的2/3都得寄回老家,这件事,顾婶子也是同意的,但寄了2/3的工资回去,顾婶子家就只能看着那1/3的工资了。” “生活过得很是拮据。” 所以,哪怕是知道顾婶子是因为她刚搬来临时家属院,想帮衬她,是好意,但季婉宁也不能接受。 陆长征面色凝重,觉得还是得早点到新的家属房住比较好。 季同志还是太柔弱,太善良了,不懂得为自己考虑,也容易被那些人伤害。 那些人也很可恨了。 说起吃饭的事,陆长征顿时想到了,“季同志,你中午吃饭了吗?” 季婉宁听到陆长征这么一问,咬唇,明显有些怕陆长征看出来。 但在陆长征的审视下,才吐出两个字,“没有。” 陆长征最能观察人的微表情,他就这么看着季婉宁,半晌后,有些无奈,“你是不是连早饭都没有吃?!” 陆长征的话,看似是在询问,但实际上,已经笃定了。 说完,他就瞧见季婉宁的眼底露出心虚之色。 “没,没有啊。” 陆长征拧眉,“你还是要照顾好自己。” “这样吧,我也还没吃午饭,要不你去食堂打一些饭?”陆长征建议。 季婉宁连连点头,“可以。” 陆长征都来帮自己打扫了,那么辛苦,她只是去打饭而已。 说着,季婉宁就转身就往食堂而去。 季婉宁离开后,陆长征再次忙碌了起来。 偶尔有人经过,看到正在收拾的男人,有些疑惑,不过因着是饭点,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离开了。 这边,屋子第一遍已经拖完了,陆长征还是觉得有些脏,所以又拖了两遍,总算是干净了。 为了让房子早点干,陆长征先把煤炉子给烧了起来。 蜂窝煤这炉子之前还剩下一些,但不多了。 得给季同志备上。 煤炉子烧起来,房间总算是温暖了一些。 等到季婉宁从食堂回来,看到的就是陆长征背着大包小包地背着走过来。 那东西很多,季婉宁瞧着都能让人压弯了腰般。 偏偏,在陆长征这里,感觉却轻飘飘,没有什么重量一般。 “赶紧把它放下来,你背的是什么啊。” 陆长征找了一个干净,没有水的地方,在上面铺了几张报纸,才把背着的东西放下来。 随后一一打开。 “这是我给你换的床单,铺床的,还换了厚棉被,是新的,还有枕头……”陆长征一一介绍着这些东西。 基本上季婉宁需要用的,她这里没有的,他都给她带来的。 “……昼夜温差大,有了这些,能暖和一些。” “这些东西多少钱和票,你跟我说,我找给你。” 说着季婉宁就要去拿帆布包。 却被陆长征被叫住了,郑重道,“季婉宁同志,我们是夫妻,还需要分得那么清楚吗?” “你要记得,我是你的丈夫,你可以适当地依赖我。” 他知道,肯定是之前季同志只有她一个人,所以事都只靠她一个人,所以现在,她也还是想靠她一个人,所以她什么都分得那么清,不想亏欠别人。 但他们结婚了,是夫妻,是一体的。 陆长征的声音,却让季婉宁心头一震。 其实看到陆长征帮他打扫房间,看到他怕她晚上会冷去换的这些棉被,他那么忙忙碌碌的,不就是因为她是他媳妇嘛。 是啊,他们现在是夫妻了,她也有人可以帮衬了,“嗯,我,我知道,那我之后找你,你得多帮我。” 季婉宁的话,让陆长征拧着的剑眉终于舒展。 陆长征笑了,他想对季婉宁道,既然我们结婚了,那给你的承诺,我也会做到,余生践行。 第十七章:我不爱吃肉,喜欢吃黄瓜 “对了,我打饭来了,要不我们先吃饭?”季婉宁提了提手里的饭盒。 “好。”看到季婉宁似乎接受了他的话,陆长征原本有些冷硬的面部轮廓添了几分温柔。 “我打了两份,这份大的是给你的,这份小的是我的。” 之前季婉宁大部分时候在林家吃,少部分时候在食堂吃,所以也没有买饭盒。 这次去食堂,就借了两个铁制饭盒。 季婉宁去得不早不晚,因着打饭的婶子是她班里琳琳的妈妈。 看到季婉宁来,很是热情。 第一个就给季婉宁打了肉菜。 “季老师啊,你太瘦了,要多吃一点。” 季婉宁想,她很瘦吗?其实还好啦。 陆长征倒也没有矫情,打开了那份大的,也把季婉宁的那份小的打开。 两份,菜色都是一样的,主菜是高粱米和馒头,菜的话,是炖白菜,一个凉拌黄瓜,还有一个萝卜炖肉,这算得上很不错的了。 这肉1-2周才能有一次,是限量的。 高粱米,一碗是2两,5分钱加2两的粮票。季婉宁给陆长征打了一碗高粱米,她就半碗,怕吃不完。 还有3馒头,一个馒头6分钱加2两的粮票。 她一个馒头,陆长征一个馒头。 炖白菜是素菜,5分钱,不收粮票。 萝卜炖肉,因为里头有肉,也只有几片,倒是贵了一些,要2毛7分钱,但对大家来说,已经是非常好的了。 都是都有定量的,不能多给。 今天恰好就是有供应肉的时候,哪怕有票也不能多买。 粗粮口感不是很好,吃着喇嗓子,但季婉宁在乡下和林家已经习惯了。 陆长征一贯过得糙,瞧着季同志吃着高粱米,他想着,还是得多换一些细粮。 馒头倒是个头圆墩,掰开后细软,沾着菜汁,口感更好。 两人坐在饭桌上,一人一张椅子。 这椅子对于季婉宁娇小的身子来说倒是还好,高大挺拔的陆长征坐下来,就显得有些不太合适了,尤其是那双被军裤和军靴勾拉出来的笔直有力的大长腿,此时只能憋屈地无法伸直,这样肯定会有些难受的。 不过陆长征并不在意。 能和自己的妻子一起吃饭才是最重要的。 陆长征觉得,其他的都是次要的。 季婉宁刚要开吃,就瞧见有一双伸了过来,好几片肉片就从陆长征的饭盒里被他夹到了她的饭盒了。 “不,不用了,我自己有。” “没事,我不爱吃肉。” 季婉宁怔愣,随即心里叹了口气,如今肉食供应那么少,谁会不喜欢吃肉呢。 她心中泛着暖,知道是陆长征想把肉给他。 不过季婉宁还是不能接受,“不行,你们每天的训练程度都很强,得多吃肉。” 说着,季婉宁又要夹过去。 两人就这么你来我往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陆长征给了季婉宁两片肉,不多,陆长征不能再给了,得把其他的肉吃完。 两人很快就吃了起来。 季婉宁发现,陆长征真的吃得好快好快啊。 她才吃了一口饭,陆长征就吃了好几口。 虽然吃得快,却带着斯文。 属于吃得又快又好的。 季婉宁蹙眉,小声问:“你这样吃,不怕会消化不良吗?” 陆长征抬头,凤眸深邃,薄唇扯了扯,“不会,我们平时都是这么吃的,而且吃完没多久,就开始训练了,很快就消耗完了。” 季婉宁:好吧,听着好像有那么一些道理。 季婉宁不知道的是,在她看向他的时候,陆长征边扒拉着饭,余光边悄悄落在季婉宁身上。 季同志刚是在关心他吗? 果然,有了媳妇,还是不太一样。 很快,他观察着观察着,就发现了一件事。 季婉宁看着她饭盒里的凉拌黄瓜,眉头皱起,她咬着唇,一副仿佛要豁出去般的样子,伸筷子就要将其中一块黄瓜给夹起。 “季同志。” 忽的,陆长征叫住她。 “啊?” “我喜欢吃黄瓜,我这里的黄瓜好像不够吃,不知道你能不能给我?” “我知道这样问不太好,但……” 陆长征的话还没说完,季婉宁立马道:“可以,可以,我现在就给你。” 季婉宁像是松了口气吧。 “用我的筷子给你夹过去,可以吗?” “可以。” 季婉宁在松了口气后,忙快速地将自己饭盒里的黄瓜快速夹到陆长征的饭盒里。 连原本有些丧丧的人,都因为不用吃黄瓜欢喜了起来。 没有人知道,季婉宁可以吃任何菜,就是不喜欢吃黄瓜。 她总觉得黄瓜有一种不好的味,反正她是不喜欢的。 季婉宁觉得,自己和陆长征结婚,真的太对,也太合适了,一个不喜欢吃黄瓜,一个喜欢吃黄瓜,以后她就可以把黄瓜给陆同志了。 陆同志应该不会嫌弃吧。 想着,季婉宁悄悄抬眸去看陆长征,瞧见男人将她夹进去的黄瓜,吃着,就是速度有些慢,不过他并没有露出嫌弃的模样时,季婉宁松了一口气。 不过,季婉宁觉得,难怪她和陆同志能结婚,这吃食上不就是互补嘛。 这边,陆长征余光能察觉季婉宁的打量,不过他没有多说,只是安静地吃着饭菜。 就是,吃着季婉宁夹过来的黄瓜时,他确不知怎的就放慢了速度。 想到这是用的季同志的筷子夹过来的黄瓜。 那筷子是季同志吃过的。 那他吃着黄瓜,是不是,是不是间接和季同志……接吻啊。 想到这,陆长征忍不住喉咙滚动了下,就连呼出的气都是灼热的。 下一秒,他就被呛到,咳嗽了起来。 季婉宁忙去拍他的肩膀,担忧,“怎么就呛到了,我就说得慢慢吃,这样真的会消化不良的。” 知道是怎么回事的陆长征:…… 吃过午饭,陆长征得去训练,季婉宁也得去幼儿园上班了。 “等傍晚的时候,我给你带一些蜂窝煤过来,还有你需要什么东西都跟我说。”陆长征道。 “那你就帮我弄一些蜂窝煤,其他的我可以自己去供销社买,” 陆长征虽然想全部都包圆了,不过季同志这么说了,那他也不能强行要求。 “那,我去训练了。”这么说着,陆长征的双腿却像是被粘在了地上般,怎么都没有挪动。 直到季婉宁歪了歪头,好奇看他,陆长征才勉强往前挪动了几步。 几步后回头,叮嘱,“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一定要跟我说,我会一直都在的。” 男人严肃郑重的叮嘱,让季婉宁下意识不敢反驳。 “好,我知道了。” “那我走了。” 最终陆长征深深看了季婉宁一眼,就快速跑步离开了。 季婉宁望着他挺阔高大的背影,只觉得这两日有些郁闷的心情,似乎从这一刻开始,都被扫去,生活似乎重新充满了阳光。 悄悄整理了下后,季婉宁就去了幼儿园。 只是刚走到幼儿园门口,一个男人就朝着她走了过来,眼底带着怒色…… 第十八章:两张照片 季婉宁看到男人,秀眉蹙起。 这人怎么会在这里? 随即想起,这人陈曦说过,好像是子弟学校刚来的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老师。 瞧着他带着眼镜,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很难让人想到相亲时他居然能说出那样的话。 “季同志,我想相亲当天的事,我们得好好聊聊。”吴忠来到了季婉宁的面前。 他不得不承认,这女人比他见过的所有女人都要好看。 如果他能和她领证结婚的话,之后带出去也会有面子。 季婉宁面色冷冷,“抱歉,我并没有什么想和你说的,该说的话,那天已经说完了。” 说罢,季婉宁就要走进幼儿园里,不曾想吴忠再次侧身把她拦住。 “季婉宁,听说你以前是村姑,现在寄居在林家,我能看上你,你还不知足吗?居然在这里给我摆架子,我可是在给你机会。” 他看向季婉宁的眼神带着可怜,又仿佛像是在施舍一些怜悯给季婉宁般。 吴忠一向是很高傲的。 自从当了军区老师后,更是眼高于顶,要不是季婉宁长得好看,他都不会多看他一眼。 想到昨天被自家远方小婶打电话来大骂,吴忠心里很不爽。 他想着,等到结婚后,他肯定要给季婉宁一些颜色看看。 季婉宁双手抱胸,掀开眼皮,轻轻呵了一声,“没想到你还是那么自以为是。” “我没空和你多聊,让开。” 吴忠见季婉宁一而再再而三不给自己好脸色,当即怒了。 伸手就要去抓季婉宁。 这时,一个女声从她的身后传来,“喂,你干什么,信不信我告你耍流氓,我可是都拍下来了。” 季婉宁往前看,就看到举着摄像机,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愤怒的陈曦。 吴忠看到那摄像机,听到“耍流氓”三个字,脸上到底浮现出恐慌之色。 这年头,谁都不想和“耍流氓”这三个字沾染上。 轻则工作丢了,重则直接就被抓到牢里去。 而且也不知道那女人有没有把刚刚那一幕拍下来。 如果有的话,季婉宁再去领导那里告,那他的前途就毁了。 “算了,我走了,不跟你们女人一般见识。”吴忠离开的脚步带着惊慌以及落荒而逃。 在经过陈曦身边时,陈曦举起了小拳头,“我告诉你,最好不要再来骚扰宁宁,不然后果你是知道的。” 朝着吴忠离开的方向狠狠瞪了一眼,陈曦才来到了季婉宁的身边。 “宁宁,你没事吧。”陈曦眼底带着一抹担忧。 季婉宁嘴角扬起,“没事,就当是一条疯狗在发疯了。” “就是,还敢来纠缠,我们就告她耍流氓。” “嗯,不过刚刚的照片你真的有拍?” 陈曦摆了摆手,“哪里有啊,根本来不及,我就是吓吓他,他就是心虚而已。所以被吓跑了。不过,我觉得他以后应该不会来骚扰你了。” “嗯。”被这样的人骚扰也挺烦的。 “对了,宁宁,你真的和那陆阎王,不,陆团长领证了?”陈曦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八卦。 季婉宁瞧着她兴奋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对,领证了。” “哇,好快啊!” 不得不说,季婉宁相亲当天就直接领证,给陈曦一种很玄幻的感觉。 她一直觉得婉宁不是那种冲动的人。 结果…… “哎呦,亲爱的季婉宁季同志,看来是那位陆团长有什么特殊之处哦,你快告诉我。”陈曦手臂撞了撞季婉宁的身体,一脸打趣和八卦。 季婉宁一看她这模样,就知道那脑袋里肯定有一些不合时宜的想法。 毕竟,陈曦在外人看来是个文艺青年,干干净净,又高冷的。 实际上,她一没事,就拿着小板凳,跟着军区里的大妈,婶子,奶奶们一起磕瓜子。 大妈,婶子,还有奶奶们,都是早就结过婚的。 什么话都敢说。 就连夜里床上那点……也能拿来说。 久而久之,陈曦也慢慢懂了。 虽然还没结婚,但她的理论却非常强。 季婉宁想起昨天与今天早上和陆长征的相处,忍不住耳尖有些发烫,羞得厉害,“好啦,别说了,对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曦拍了下脑袋,“瞧我这记性,你要是不说,我都要忘记了。” 说着,陈曦就从自己背着的斜挎包里翻了翻拿出了一个信封。 信封有巴掌大小。 拿出来,她递给了季婉宁。 季婉宁拿了过去,眼底带着疑惑,“这是什么?” 陈曦卖关子了,“你打开看看就知道啦。” 季婉宁将信将疑打开信封,很快从里面抽出了两张照片。 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季婉宁愣了一下。 这是一张黑白色的照片。 在这个年代是最常见的。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袄子,身材窈窕,面容清丽明媚的女人。 身旁,是穿着军装,宽肩窄腰的高大男人。 虽然两人并肩走着,但仔细看的话,能看到男人的肩膀往女人身旁微微倾斜,似乎想靠近她,又小心翼翼怕被发现般。 季婉宁当时不知道,现在以第三者的角度看这张照片,倒是有些怔愣。 他们的身后是长长的走廊。 他们似乎就这么并肩走着,哪怕一高一矮,看起来却异常和谐,仿佛能走到天荒地老般。 “这是我那天和陆同志从大礼堂出来的照片?”季婉宁没想到那么快洗出来了, “对啊,那是你们第一次走在一起的画面,我觉得当时拍下来是最明确的选择。” 季婉宁哭笑不得。 陈曦把照片给了季婉宁后,就离开了。 将照片小心夹在书本里,又放在斜挎包里后,季婉宁才起身去了教室。 还有十五分钟就要上课了。 在此之前,她这个保育员需要把一些准备工作做好。 中午,孩子们基本上都是在幼儿园的宿舍睡觉的。 差不多快要到上课的时间点了。 季婉宁这个保育员得提前把他们叫醒,给他们穿好衣服,带着他们去洗漱,这样才不会犯困…… 这些事有些琐碎,幸好孩子们都很乖巧。 孩子们去上课后,季婉宁轻松了一些,不过也不能离开幼儿园,就怕有什么事需要她在。 空闲的时候,她在桌子上双手托腮,美眸上的睫羽如同蝴蝶的翅膀般,纤纤煽动着,眸子灵动而清亮。 她想,中午陆同志说了,傍晚的时候,他会来找她。 那…… 他真的会来吗? 应该,会吧。 想到这,季婉宁抿了抿唇,嘴角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