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stige:代价》 第一张:废墟中的眼泪 黑夜的街道上,年轻的塞拉菲亚抱着一袋发黑发硬的面包,踉跄着奔跑在城市的阴影里。远处亮起一点微弱的光,那是他们临时栖身的小屋。她冲到门前,猛地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只有一盏年久失修的油灯,滋滋地冒着电火花,昏黄的光线勉强铺满狭小的空间。 一张木桌,一张窄床,便是全部家当。床上躺着面色惨白的宋天成,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指缝间还沾着淡金色的血痕。床边坐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正攥着父亲的手,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那是他们的孩子,宋凡。 宋天成望着妻子,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他们……还是找来了?” 塞拉菲亚没有答话,只是飞快地将几件衣物塞进布包,沉重地点了点头。 宋天成缓缓撑起身,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剧烈的喘息,胸口的旧伤在隐隐作痛:“别管我了……带上我这个病秧子,你们谁也跑不掉。” 塞拉菲亚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目光坚定得像淬了铁:“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这是我们当年在圣坛前说好的。” 声音不大,却让整间屋子瞬间安静下来。她把怀里的面包放在桌上:“我带了点吃的,你和小凡先垫垫,我们马上就走” 宋天成无奈地摇摇头,牵过宋凡的小手,两人安静地啃起了硬邦邦的面包。屋里只有细碎的咀嚼声,油灯的火花噼啪作响,更衬得气氛压抑。 宋凡仰起脸,眼里闪着天真的光:“爸爸,我们要去哪里呀?” 宋天成强撑起一个温柔的笑,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我们要去一个很好玩的地方,那里有很多新朋友,有好多有趣的游戏,比这里好上一百倍。” 宋凡的脸上慢慢绽开笑容,小拳头攥得更紧:“那到时候,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玩!” 宋天成宠溺地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塞拉菲亚的声音已经响起:“东西收拾好了,我们快走。专车会在城外接应,到时候就能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了。” 她一手牵着宋凡,一手搀扶着丈夫,三人缓缓走进沉沉的夜色里。夜风卷着尘土,刮得人脸颊生疼。 “快了,马上就到了。”塞拉菲亚轻声安慰着,脚步却不敢放慢半分。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一个冰冷的男声划破黑夜:“宋天成先生,塞拉菲亚女士,请跟我回去接受仲裁庭的裁决。” 宋天成猛地将妻儿护在身后,语气里带着决绝的嘲讽:“你我都清楚,这不是裁决,是死刑。我们不会回去,直接动手吧。”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剑,剑身泛着旧痕,却依旧锋利。而那名陌生男子也从虚空中抽出一把漆黑的长剑,剑刃泛着不祥的幽光,空气都因这股力量而微微扭曲。 “我们本可以用更和平的方式解决。”男子的声音毫无波澜,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你的废话真多。”宋天成侧过脸,对妻子低吼,“塞拉菲亚,带小凡先走!我来拖住他!小凡,要乖,爸爸很快就会追上你们。” 宋凡用力点头,小脸上满是认真:“我会很乖的,我等爸爸。” “今天你们谁也别想走!”陌生男子话音未落,身形已如闪电般冲来,在夜色里划出一道残影,剑风扫过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方才还病弱不堪的宋天成,此刻却稳稳架起了防御的姿态,握刀的手稳如磐石。塞拉菲亚松开宋凡的手,也摆出了攻击的架势,指尖泛起淡金色的微光:“我来帮你!” “你带孩子快走!”宋天成的吼声几乎要撕裂喉咙,“你很清楚,以我们现在的状态,根本赢不了他!如果我们都死在这里,小凡怎么办?!他还只是个孩子!” “可是……” “没有可是!快跑!” 塞拉菲亚闭上眼,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随即抱起宋凡,头也不回地朝着城外奔去。跑远之前,她朝着丈夫的方向嘶声喊道:“宋天成!活着回来!我和小凡等你!” 就在宋天成因妻儿的离去而分神的刹那,陌生男子的攻击已如雷霆般砸来。他仓促间架起刀格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十几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猛地抬起一只手臂,周身的空气开始剧烈震颤,淡金色的纹路从他掌心蔓延开来,像要撕裂这片黑夜。“死灵之火!”宋天成大吼一声,手中立马泛起一阵星光,随即星光凝聚成一团黑色的火焰,那团黑色的火焰好像从地狱刚爬出来一样,周身都散发着不祥的气息,随着宋天成稳定好身姿,那团黑色火焰像一颗子弹一样冲向陌生男子“应汝之所求,空间魔法,吞噬!”那名陌生男子以极快速度念出这句咒语,他身前的空间开始扭曲,逐渐变成一个小洞,那个小洞把那狂暴的黑色火焰慢慢吞了进去,还没有吞噬完成,陌生男子就向宋天成再次暴射而来。 “我说过你今天走不了!” “对不起,我根本就没打算要走,就算是死,我也要拉着你一起死!” 宋天成再次念起咒语“空间切割!”只见他的剑附上了一层透明的雾气,随即就向着神秘男子冲了过去,“介汝之光荣为其附名,进化!”宋天成眼中的世界,竟然慢慢慢了下来,但那名陌生男子的速度依旧正常只是停止了冲击,慢慢向着宋天成走了过来,这时的宋天成终于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是?水与时间使徒安德烈!”那名神秘男子边走过来边笑道:“真是高兴,伟大的宋天成先生,这世上为数不多的至高之约竟然记得住我这种小人物。”宋天成嘴里在念叨着什么咒语,似乎已经完成了,回答他的话说道“小人物?至高之下第一人,传说中宫廷魔法师赫尔德斯的接班人是个小人物?”随即宋天成挣脱了束缚,那带着雾气的刀刃,向着安德烈砍来。安德烈因为刚刚的松懈来不及防御,被卸下一条手臂,鲜血如同决堤的水坝般疯狂涌出,仔细看去,刚刚被刀砍去的那一部分直接消失了,这就是刚刚宋天成所使用魔法的效果。 安德烈的脸马上由刚刚的从容变得愤怒 “你怎么敢?!” 安德烈先是让伤口止住了血,另外一只手也紧握着那柄黑色的长剑 随即施展“奥义:时空之刃!” 这一次,他的刀变得极快,宋天成的眼睛还没来得及闭上,就被砍掉了半边身子,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反而有一种释然的笑他先是召唤出一个小石堆帮自己稳定住身形随即念道 “亦无一生之所求,应汝一时威力之降临,以吾魔力为引以物质血肉为界放逐眼前之人,界外放逐!” 安德烈身上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伴随着强大的吸力,以不容置疑的力量将他吸了进去。 “用了这招,你也活不了多久,你等着等我出来我一定会杀了你!” “不用了,我马上就要死了,真是可惜呀,小凡才六岁呢,我还没有和他一起玩过游戏,我还有好多想给他讲的故事还没有讲,真希望能多陪陪他,可惜爸爸不能陪你走到最后了。小凡要坚强,要把妈妈保护好,还要一定要快乐,好好地在凡人的世界活下去……你就好好的把我忘了吧……”随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去,身体没了力量支撑从小石堆上缓缓滑了下来,他的尸体躺在地上但脸色却十分安详不像是死了,反而像是睡着了一样,安德烈也被吸了进去,不知死活。 远在城外的宋凡像是注意到了什么远远地望着父亲的方向小小的心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塞拉菲亚摸着宋凡的头说道:“乖,我们走。” “那爸爸呢?他不是说马上就会回来吗?” “爸爸他……有一些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但是他会在你长大的时候回来,在那之前你都要乖乖等着他,好不好?” “好……” (第一章:废墟中的眼泪完) 第二章:消失的过去 “妈,我回来了!什么东西啊,这么香?” “小凡,你回来了,今天做了你爱吃的螃蟹。” “螃蟹,今天是怎么了?这么丰盛。” “傻孩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啊!快别磨蹭了过来坐下吃饭今天还有好多年爱吃的菜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哎呀,果然还是妈妈你最好了!” 这时,距离宋天成死去已经过了11年,宋凡也从一个碰到事情只会茫然无措的叫妈妈的小孩,变成了一个,活泼开朗但是胆小怕事的年轻人。 “小凡啊,其实你爸爸他……” “行了,今天是我生日,能不能不要提他?”宋凡把筷子放在桌上“再说一个抛妻弃子的男人,有什么好聊的?你也不止一次跟我说过他有苦衷,但有什么苦衷能让他把孩子和妻子都丢下呢?如果有,11年来至少也该回来一次,解释一下,可这11年来,他一次都没回来过!唉,对不起,我的情绪激动了,总之先别提他了。” 塞拉菲亚顿了顿,挂在嘴边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来最后只能化作了一声叹息,这次的饭局还是顺利的结束了,塞拉菲亚为自己的儿子送上了祝福,同时也告诫他,长大不意味着为所欲为,意味着要承担更多的责任,而宋凡就像是所有青春期孩子该有的反应一样,不耐烦的听着,但还是默默的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毕竟这11年来都是塞拉菲亚一把屎一把尿,把他拉扯大的,在宋凡的心里没有什么比母亲更重要。 “好了我吃完了,我去打会游戏。” “好,但是要注意时间,不能玩太久,现在已经很晚了,玩一会儿之后你自己去洗澡,妈妈工作有事先出去了。” “好~,我知道了” “那行,妈妈先出去了注意不能玩太久。”塞拉菲亚说完之后就出去了 “我才不要呢,好不容易老妈不在,我要多玩一会儿,而且今天可是我生日我想怎样就怎样!” 就这样,时间慢慢过去,虽然宋凡嘴上说着要玩很久,但两个小时之后还是老老实实去洗了澡,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毕竟明天还要上学 “哎呦,睡觉睡觉明天还要考试呢。” 就这样,宋凡闭上双眼,慢慢睡去…… “咦,真冷这是什么地方?乌漆麻黑的连个灯都没有,哎,前面的是……” 之前宋凡看着的方向有两个男人在打斗,两个人看着都十分强大,谁也不能奈何得了谁,其中一个男人率先发力把另外一个男人的手臂卸了下来,而那个被砍断手臂的男人,也紧接着把另外一个男人的半边身子砍了下来,随即那个男人就不知道为什么被一条裂缝吸了进去,嘴里还呢喃道我一定要杀了你! “哇,这是什么新出的视觉影像吗?做的这么逼真这喷出来的血这特效简直一流啊!” 下一秒,宋凡看到了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东西,在远处赫然是母亲的背影,母亲身上抱着的正是年幼时的自己仔细去感知,还能闻到空气中的血腥味站在那片土地上,是那么的真切。 这时,梦境戛然而止,天已经蒙蒙亮。宋凡捂着脑袋痛苦的起身,他不知道那个躺在地上的男人是谁,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那里,这一切都真实的不像是梦境,就好像那里站着的,真的是母亲,母亲怀里抱着的,真的是自己。 “应该是梦吧,不对,什么梦这么真!不对不对不对不对,我记忆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人啊?对,一定是幻觉” 宋凡整理好心情,快速起身,穿好衣服,塞拉菲亚已经去上班,临走之前把宋凡的早餐也做好了,送饭吃完早餐后匆匆去上了学。 “坏了坏了坏了坏了坏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要迟到了!!!!” 宋凡边喊着边冲上了教学楼,站在教室的门口,却迟迟没有推门进去 “咋办?不找个好点的理由灭绝师太会骂死我的!” “宋凡!你怎么又迟到了?这已经是你这个月迟到的第五回了!给我扣5分!” 一道威严的女声从宋凡的身后传来宋凡慢慢的转过身去,陪笑着说道“徐老师,我知道错了能只扣2分吗?” “还敢讨价还价扣完5分再给我下去操场上面跑五圈!”说完这句话之后,徐老师便转头去教训别的学生去了。宋凡也只能无奈的下楼跑圈,边跑还边埋怨“都怪那个破梦要不是因为它,我也不至于迟到……还有老徐也是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算了算了,不和她一般计较,赶紧跑完,赶紧上去了。”说完便加快了跑步的速度,这是一个人悄悄的跟了上来。 “哟,老凡,你怎么又迟到了?还是说……你是专程下来陪我的?” “行行行行行行行可别再吹牛了你谁专程下来陪你呀?”宋凡没有转头,就好像知道跟他说话的是谁。 “嘿,瞧你这话说的我这不就是专程过来陪你的吗?你说这么伤人的话,真是有损我们的感情啊……” “孟成宇行了今天我们还要考试呢,赶紧跑完,赶紧上去” “哎,我跟你讲,我跟你讲前几天在城东那边有1栋房子,莫名其妙着火了吗?本来说警方会迅速介入来着但是到后面好像又把人手给撤了有人说就是单纯的火灾还有一些人说是某些超自然力量说是国家正在对其进行研究把警方撤掉,就是为了不引人注目。” “哥们儿,你玄幻看多了吧?哪有什么超自然力量,那都是网上编来吓唬人的,我劝你啊还是少上点网成天自己吓唬自己。” “哪有这些信息都可靠谱了,哎,算了,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咱不说那些虚的,放学我们就去城东那边看一眼要是真的有那些超自然的力量,你要请我喝一个月的饮料,如果没有,我请你一个月。” “那先谢谢你了。” 两人跑完步上了楼,马上就了进入学习状态,高中很忙碌,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就来到了放学的时候。 “我跟我妈说好了你呢?” “我爸妈今天都出差放心吧。” 宋凡和孟成宇所在的学校离城东很近,没走几步路就到了目的地,那是1栋老式小区居民楼外表的墙皮因为燃烧已经剥落,红色的砖块暴露在外面虽说警方把大量的人手都给撤掉了,但还是留了一两个看守这个地方,想要从正面进去多半会被带到警察局里面,最后再让家长来带回去,回家之后我再被打一顿,或者被说一顿。 “诶,你看门口还有俩警察呢,怎么进去?进不去,可就是你输了,你得管我一个月饮料。”宋凡拍拍孟承宇的肩膀起身就要走。 “等等,谁跟你说要从正面进去?这儿没被烧毁之前,我来过一次围墙外有一个小狗洞现在应该还在我们从哪进去。” 宋凡停住脚步“行反正我不相信有什么超自然力量,要我说到最后你还是得请我一个月饮料!” “切,咱们走着瞧!” 晚上7点钟,因为已经是冬天,所以天黑得很快,俩损友,一人打着一个手电筒,就从狗洞那边钻了进去,果然,正如他所言,这里没有警察,也没有被封起来 “怎样,我没骗你吧,这真的有个小狗洞。” “行了小声点别让门口那俩警察听见了。” 说完,两人便蹑手蹑脚的进入到了那栋老式居民楼里,楼里透露着一股阴森诡异的气息,惨白的月光照通过窗户找到他们的脸上,这时两人突然听到有对话的声音,赶忙把身子勾了下来,悄悄的走过去想要听清楚那几个人在说些什么。 凑过去,两人看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他的身旁是一名消瘦的女人,同样也穿着黑色的风衣,那女人的腰间还别着一把剑,那把剑泛着银光,是一把中世纪风格的剑。 “怎么又是审判庭?他们这个月已经来过几回了?就不能稍微消停点吗?”女人说道 “没办法,他们那边也查的紧局内外都查过了以前稍微和王族贵族扯上点关系的,都被他们抓走了。”男人回应道 “一群伪善的家伙,真是看够他们那副嘴脸了请我们帮忙连句谢谢都不说一声。” “这是我们的职责,不要再抱怨了就算他们不拜托我们我们也必须来清理这些残余。” “好啦,我知道了,不要再拿那一套话术来训我了赶紧干完,赶紧收工吧。” 此时,在暗中偷听的宋凡和孟成宇,正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疑惑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此时,两人心中都有这么一个疑惑,审判庭是什么?王族和贵族又是什么?他们的职责又是什么?不等他们为自己解答,他们又看到了颠覆自己认知的一幕。 只见那个消瘦的女人抬起手臂,对着一处诡异的有红色裂隙的,像是起火点的地方念出了一段莫名其妙的咒语“应汝之所求亦是为凡人所求之净土:索拉里的誓言!”随着咒语念出,那红色的裂隙已经慢慢愈合,那女人的手掌又泛起点点星光,最后凝聚成一张透明的网盖,在上面又马上消失。 “这是魔术吗?”宋凡问道 “什么魔术?这就是超自然力量!” “行,这次算我输了这个月我来给你买饮料吧!”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说到做到。” 两人正打算走,突然宋凡一个没有看到脚下从楼梯上跌了下去,巨大的响动引起了那两人的注意…… (第二章:消失的过去完) 第三章:改变 “是谁?谁在那里?”那个男人猛地转头看了过来,宋凡因为恐惧,还停留在原地,迟迟未动 “快跑啊大哥!还愣在那里干嘛?!” 比宋凡更快反应过来的是孟成宇他拉着宋凡的手拽着他逃跑 “站住!” 那两个黑衣人异口同声地喊出来,随即就向着他们的方向追来。虽然两人的速度明显快于两兄弟,但老居民楼里地形错综复杂,两兄弟最终还是逃到了出口,而那两个黑衣人也紧随其后 “警察叔叔!快,那楼里面有两个黑衣人,要害我们!” 警察没有做任何动作,也没有想要帮他们忙的意思,反而眼神中透露着一股无奈 “行了,兄弟,辛苦你了,今天你就先回去吧,剩下的我们来处理” 那个警察也说道:“你们也辛苦了,那这里就交给你们,我先走了”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而那两名黑衣人则是一人摁住宋凡,一人摁住孟成宇,两人面面相觑,眼底都是藏不住的恐惧,手心还冒着虚汗 “行了,我们不会伤害你们的” “好,我信,那你先放开我们俩” 于是两位黑衣人缓缓放开了两兄弟,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两兄弟并没有跑,而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像是在等待发落。 “你们怎么不跑?” “看多了吧你?既然警察都不管这件事,那大概率别人也管不了,更何况你们的速度比我们快,就算跑了,也很快会被追上吧?”孟成宇说道 “哟,小伙子你还挺识相的嘛,先跟我们说说,你们看到了多少?” “我们就听到你们说什么审判庭、王族贵族之类的,还有那位女士,请不要抱怨自己的工作” “要你管!”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女人吼道 “嗯,不多,但也不少。你们不要动,我得先从你们身上看点东西,以寻真为名:破魔之眼!”随即就看到那男人眼中冒着金光,死死地盯着两人 “嗯,有点资质。”他先是对着孟成宇说道 “小伙子,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你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所以我们会消除你的记忆,让你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第二:现在我用破魔之眼看到了你体内外的魔力流动,这说明你有学习魔法的资质,我们会把你带到我们的世界进行系统性的魔法教学。你不用马上给我答复,最晚可以在一天之后告诉我你的答案,但记住这件事情绝不能外传我们会时时刻刻盯着你的。”随即,他又看向了宋凡 “你……不对,你身上的魔力流动可不是一般的大。你叫什么名字?” “哦,嗯,我叫宋凡” “宋凡!?你是宋天成的儿子?!”那名黑衣人震惊地看着他,白色的月光打在宋凡的脸上,映射出少年不安又疑惑的脸,与之对应的是黑衣人震惊又欢喜的表情。 “哎哎哎,你还记得我吗?我是你卡伦叔啊!”那名自称为卡伦的男子紧紧攥着宋凡的肩膀问道 “呃,对不起,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也没听妈妈说过有你这个朋友……”宋凡说完这句话之后,卡伦脸上的欢喜明显减退了几分,手也悄悄地从宋凡的肩膀上滑落 “这、这样啊,已经不记得了吗?唉,算了,毕竟都已经过了十几年了。不说这些了,塞拉菲亚过得还好吗?” 宋凡心里想:为什么这个男人会知道自己母亲的名字?出于警惕,他没有告诉卡伦详情,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挺好的” 卡伦感受到了对方的疏离感,脸上的表情又低了两度,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过来,因为他在宋凡的脑袋上,看到了一道法阵 “你还记不记得你父亲,还有魔法还记得吗?” “不记得,不过我妈说我爸很早就抛下我们母子俩跑了,所以我对他没什么记忆,抱歉啊” 卡伦先是感到震惊,后面慢慢地好像想通了什么一样,脸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宋凡,你不应该来这的。虽然不想这么说,但你母亲确实是为了保护你,你的记忆我必须消除,对不起” 宋凡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不一样的故事,从他的眼中也看到了什么,于是赶忙叫住他。他用最坚定的眼神望向他,“你知道我父亲在哪,对不对?看你的眼神,我妈一定瞒着我什么了,对不对?!” “行了,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我也是为你好”说完后,卡伦就举起手准备加固宋凡脑袋上的封印,但突然,他愣住了,那眼神茫然无措,好像全世界都欺骗了他一样,但卡伦能看出来,那眼神的底子里,是一种执拗,是和宋天成一样的执拗。虽然只是转瞬之间的错觉,但卡伦好像真的从昔日旧友的孩子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他脸上威严的表情渐渐融化,最后,卡伦叹了叹气 “唉,真是受不了你,你怎么和你爸一个德行?固执!不听人劝!唉……对不住了,塞拉菲亚。你想好,我接下来跟你说的这些不仅会颠覆你的认知,甚至能让你崩溃,而且说完这些之后,你就再也无法过普通人的生活了。我再次向你确认,你真的想好了吗?” 宋凡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眼神坚定,拳头紧紧攥起,用力的点了点头 卡伦把一切都告诉了宋凡,说完后那个女人就离开了,孟成宇在他的旁边,听完后也只能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而宋凡站在凄惨的月光下一动不动,只是呆呆的处愣在原地,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耳边的车流声变得嘈杂,光线变得刺眼,卡伦看了看他,也只能无奈叹气,他知道眼前的少年已经想起了所有,他也知道自己必须离开,因为自己什么都帮不上,这件事情只能让他自己想清楚不久后也就回去了,月光从一边移动到了另外一边宋凡才和孟成宇一起走上回家的道路 “我爸妈他们刚刚已经接到警方的电话,知道了这件事。我想了想,毕竟那个消除记忆听着也不怎么靠谱,我还是决定去学习那所谓的魔法。政府那边,我的休学手续已经办下来了,我……和你一起回去。当然,我只会在门外等着,等你和阿姨聊完。” 宋凡呆呆地望着他眼神空洞,表情僵硬,就好像被抽取了灵魂一样,孟辰宇看到很是心痛,但他知道这件事只有他自己才能解决,而他做的就只有陪伴在兄弟的身边,给他一个依靠而已 回到家中,宋凡面无表情,呆呆地望着躺在沙发上追剧的母亲。孟成宇靠在楼道的墙上。 “小凡,你回来了?饭还是热的,你洗洗手快吃吧”塞拉菲亚并没有看到楼道里的孟成宇只是亲切地招呼宋凡洗手吃饭 宋凡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就好像一座石像一样,站在那里温暖的灯光,好像也变成了窗外冷淡的月光,他缓缓开口说道 “妈,我……都已经知道了你就别再藏着,是卡伦叔告诉我的,我想我们应该好好聊聊关于我父亲关于那个世界关于我们的曾经” 塞拉菲亚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她把坐姿摆正关掉电视,重重地叹息一声 “我知道,随着你的年龄增长,这个封印肯定撑不了多久,但我没想到会这么快。妈妈并不是要瞒着你,妈妈只想保护你,你明白吗?”塞拉菲亚的脸上露出一种宋凡从未看到过的表情,是疲惫,是苦涩,是眼泪,这个坚强的女人,终于在儿子的面前卸下了一切的伪装,她藏得太久,藏得太累但在以前的她看来,这一切至少都是值得的,但当谎言被揭穿,当儿子向他索求真相,那种无力感,再次笼罩了她 “你卡伦叔他应该还没有告诉你事情的细节我现在就告诉你” 塞拉菲亚说完后宋凡捂着脑袋开始痛苦地回忆他身上的那道记忆封印因为巨大的记忆冲击已经被打破他想起来了,一切他都想起来,他想起来父亲当时是怎么战死他想起来自己在那个世界生活的时光“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骗我这么久?为什么不让我和你一起承担这份痛苦?” “那里很残酷很黑没有明天只有活着的今天我不想让你走我和你爸的老路,我们只想让你普通的活着快乐的活着而这是妈妈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杀我爸的那个人叫谁?” “我不能告诉你,你想为你爸报仇?我不会同意的” “为什么?你不想杀了那个人吗?” “当然想!但是我更不想的是你因为仇恨白白送了命” “我……我不管也不想管那么多我只知道我想要那个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他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坚定的眼神一种极度愤怒的眼神,一种极度悲伤的眼神 塞拉菲要知道,如果儿子真的踏上了为父报仇的道路,那她极有可能会失去自己的儿子,当时她和宋天成拼尽全力,就是为了让宋凡过上现在的生活,可现在却因为宋凡恢复了记忆,因为宋凡想要复仇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化为泡影,她抬头看着儿子,突然愣了一下,那眼神那身姿,与记忆里的丈夫重叠,她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儿子了 “妈妈只有一个要求就一个一定要活下来!”随即,塞拉菲亚整个人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不肯再睁开眼 宋凡把孟成宇,招呼进自己的房间,拿出手机给卡伦拨通了电话 “你妈怎么说?” “她同意了” 那是宋凡从来没有发出过的语气,是一种机械的,没有任何情感的语气,他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唉,真是造孽呀!算了,下周二你们两个提上行李,到时候有专门的人员接待你们到目的地。但我多嘴再问你最后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这是一条没有回头路的选择。”” “嗯” 卡伦无奈叹了叹气,随即便挂断了电话,孟成宇知道,他现在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谁都帮不了他,于是就转身进了客房,关于今天发生的一切,他和宋凡一样,内心也十分慌乱需要冷静 那一晚,房子里的三人,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想法,每个人都下定了不同的决心,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目的 (第三章:改变完) 第四章:真正的开篇 第二天早上醒来,阳光落在宋凡脸上。他其实早就醒了,黑眼圈很重,像是一夜没合眼。他慢慢起身穿衣,轻轻推开房门,生怕惊扰到别人。客厅里两人也已起身,三人相对无言,气氛有些沉闷。 “这是你的行李,里面有牙刷、毛巾和四季衣服。那边也能买到,我和你父亲在阿维隆还有些资产,你到了可以先用。你和小孟在那边多加小心,别谁的话都信,只有卡伦叔认可的人,才能放心接触。”塞拉菲亚拖着行李箱对宋凡说。 “好,我知道了。您也保重,我会常回来看您的。” 孟辰宇没说话,安静地在门外等着。他的东西早就被父母收拾好,交给卡伦了。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一定要活着回来,听你卡伦叔的话。” “知道了,我都记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先走。” 宋凡走向门外,回头望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一年的家,快乐、争吵与温暖的碎片一齐涌上来。他低下头,攥紧门把,顿了几秒才关门离开。他不敢再看母亲,怕多看一眼,就再也走不出去。 塞拉菲亚望着儿子的背影,满眼无奈与悲伤。她打开电视试图分散心绪,却根本平静不下来。她没法把宋凡永远拴在身边,他迟早要知道真相,迟早要踏上那条复仇之路。纵有万般不舍,她也只能守着这个家,等他回来。 两人在楼下等卡伦。时间过得很快又很慢,像是一瞬间的恍惚,又好像长达数年,从客观上来说,差不多一个小时后,卡伦的迈巴赫SUV缓缓停在面前。他摇下车窗:“上来吧,出发去找你想要的真相。” 两人上车。迈巴赫外观优雅,内饰奢华,以他们的家境从未坐过这样的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却很快收敛心神——他们心里堆着太多疑问,而答案,只有卡伦能解答。 卡伦从后视镜瞥见两人神色凝重,开口道: “路程还远,我就把两个世界的事,跟你们说清楚。” “我们现在这个没有魔法的世界,是后来才有的。人类文明真正的源头,在一个叫阿维隆的魔法世界。两个世界是独立空间,靠‘节点’连接,节点外围有层空间屏障,叫做‘帷幕’。穿行必须走安全路线,不然会被空间乱流撕碎。” 宋凡先问:“那这个新世界,是怎么来的?是自古就有,还是后来才有的?” “并非自古就有。很久以前,阿维隆只有魔法师和凡人,魔法师自视高贵,肆意欺压凡人,凡人受不了压迫频繁起义。为了分隔两边,黄金时代的十二位至高之约,以无上魔力创造了这个新世界。新世界的地形与旧世界高度吻合,文明却截然不同。凡人没有魔法,却用智慧在几百年间,走到了旧世界人类几千年都没触及的高度。” 孟辰宇紧接着问:“至高之约是什么?魔法又是怎么获得的?” “至高之约,是黄金时代顶尖的强者。魔法一看体质兼容度,二看后天修炼。我之前给你们测过资质,你们都能修行。”听到这里,宋凡突然顿了一下,因为在母亲的描述里,自己的父亲就是当时世界上剩下的为数不多的至高之约就算是那样强大的人也被杀掉了,自己真的能为父亲报仇吗?他在心里这样问着自己。 “阿维隆还有一个叫原初之灵的存在,它不是神,是世界本身的意识。它不干涉世事,只在世界面临覆灭时,派出原初使徒维持平衡。” “那我妈为什么说那里很危险?”宋凡不明白为什么人人都能自保,确还要说那里非常危险呢? “因为力量会放大人性的丑陋面。阿维隆以实力为尊,秩序形同虚设。一位至高之约,足以毁灭一个国家。法律、道德在绝对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说话间,车子已抵达一处军事基地,外围重兵把守,士兵眼神锐利如刀那眼神把两人盯的发颤。 通过最后一道检查,卡伦对两人说:“接下来去传送阵,传送过程会有点难受,别乱动就行。” 宋凡心中有些许不安,却更多的是亢奋,十七岁正是对力量充满好奇的年纪,孟辰宇也是一样。卡伦的一番讲解,让他们对魔法与阿维隆更加向往。 三人来到巨大的传送阵前,中心站着一位老者。 “这人是谁?和我们一起去吗?”孟辰宇问。 “他是领航员。节点内部空间乱流极强,必须由他带路才能安全穿行。等会儿见到他,记得行礼,这个职业在两边都极受尊敬。” “好!”两人齐声应道。 “你怎么会在这儿?真是少见快说要去哪儿?”那位正在法证中心的老者说道 “勒文海姆东边的卡尔斯顿。” “可以,但是你们还要赶路一两天,前两年打仗,离卡尔斯顿那边最近的法阵被破坏了,只有十几公里之外的一个地方能用,也只能用这个了。” “行,我们马上出发。” “看你这架势去卡尔斯顿需要给这俩小子送进法师塔里?” “是都有些资质也都愿意过去。” “行,我知道了,上来吧。” 说完后,卡伦便将宋凡和孟成宇推到那位老者的面前,示意他们打招呼。 “先生,您好。”两人齐声说道,声音有点小但却不显得随意。说完后,他们便和卡伦一起进到了那个魔法阵的中心位置 “接下来听我的指挥,不要乱动,也不要乱摸,好吗?”卡伦的声音有些发沉 那位老者,往这边望一眼,轻笑了一声,随即便念起了咒语“以吾之魔力构建净土,不受外界之侵害:空间之屏。”在老者念完这句咒语的一瞬之间,四个人周身的空间,便慢慢开始扭曲,最后成型变得平整,只能在一些类似于边角的地方,看见一些卷曲的空间,视觉上看就像是套了一层薄膜一样,唯一的不同就是连着光也被卷曲了。 “这是什么?看起来好神奇,能碰吗?”宋凡朝着那道屏障伸出自己的手,想要触碰 “停下,无知的小辈,它会让你断掉手指的”老者威严的声音响起,声音不大刚刚好够四个人听见,宋凡听闻,赶忙收回了自己的手,孟成宇也悄悄收回了自己想要触摸屏障的手,这是他们这几天见到过的第三个魔法,有好奇是难免的 “这是什么魔法?这么玄乎。”孟成宇问道 “这是空间魔法里一种保护性质的魔法,属于高级魔法。这么说有些不对,应该说所有的空间魔法和时间魔法都属于高级魔法。”卡伦在解答了孟成宇的问题的同时也给两个小家伙做一波小科普 不久后,法阵亮起金光,众人感到自己的脚下变得虚浮身体也有一些轻微的拉扯感,意识也是像被放慢了一样 “抓紧了我们出发。”话刚说完,众人便被金光包裹 除了那位老者,其余的三人被一股强大的冲击击中,短暂的晕了过去,再次醒来,金光已经消散,浮现在眼前的是一片赤红色的景象,脚下变得虚浮,远处望去,这片红色的空间就好像一片星空一样,场景如梦似幻,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东西两人看到这幅景象,短暂地愣了一下神,随即兴奋地看向卡伦问道“这是哪里?这么美!” “这里就是节点。我们刚刚进来的地方是节点的绯陨带,虽然看上去很漂亮,但我也应该跟你们说过,这里有强大的空间乱流和时间乱流,很危险,所以不要乱动,看看就行。” “好,知道了” 不久后,众人穿过了这片赤红色的星云,来到了一片类似于海洋的寂静空间,这里安静得可怕,不同于刚刚的美丽,是死一样的宁静。 “这又是什么地方?跟在海里一样。”宋凡发说道。 “这里?这里是陨寂渊。虽然看着不一样,但比刚刚那个红色星云的地方要安全一点,不过也要小心。” 进入陨寂渊后不久,那位老者便让卡伦凑上来:“我们后面被人跟着了,虽然很轻微,但我能感觉到。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们都要更加小心一点。刚刚那小子我看过了,那么特殊的魔法回路只能是那个男人的孩子吧?你可别忘记当年他爸用的是什么手段把安德烈囚禁的,我劝你做好准备,可能落地就要开打。”说完老者便继续专注于眼前的事情,而卡伦则面色凝重地握紧了长剑,同时,心中默念魔法准备随时带着两人逃跑。 突然,卡伦转身对着两人说“来把你们的行李都给我,我先放进自己的存储空间里。”随即卡伦手中泛出金光,往下一拉出现了一道裂缝,他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把行李弄进去 “你还会这个魔法?”说完,孟成宇便把自己的行李丢了进去 “你刚刚说空间魔法是高级魔法难道说你还是个高级魔法师?”说完后,宋凡也把自己的行李扔了进去。 “还好吧。”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他的嘴角却难掩笑意,开完玩笑,他的脸色又沉下来,对着两人说道:“接下来可能有一场硬仗要打。如果发现不对,我们马上逃跑,到时你们要跟紧我,看好我的动作。我战斗时离我远一点,我让逃跑时马上跟过来,听懂了吗?” 两人看着卡伦如此的严肃也收起了脸上的笑脸,朝他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卡伦脸上的神情也愈发凝重,攥着剑的那只手也隐隐发白。 (第四章:真正的开篇完) 第五章:我们的命运 众人之间的气氛十分微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一股不安的神情,特别是卡伦,面对一个如此强大的人,他没有把握能把所有人都保护好,他只能尽力而为。 众人的思绪都转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到达了这趟旅程的最后一部分,众人又到了一片和绯陨带一模一样的地方。 “我们快到了。”领航者的声音不大,却炸响了所有人的大脑,这时的卡伦已经往自己的身上施加了不知道多少道魔法,表情也是如临大敌,但情况也确实如此。 时间过得很快,不久众人就看到面前出现了一点金光,领航员用魔法在金光旁边撕开了一条空间裂缝,还没等缝隙彻底张开卡伦就感到了背后汹涌的杀意。 “小心!快躲到我身后去!”只见那红色的云雾中突然窜出一个人影直直向他们冲来,那个黑影手持一把黑色的长剑以极快的速度刺向卡伦,卡伦也很快做出反应快速将剑拔出剑鞘用剑身挡下了那一剑,强大的冲击把卡伦连同着众人一起逼入到了那条裂缝之中。 众人应声落地,卡伦找到支点站稳,稳稳接住了那一击,只见那黑衣人迅速拉开距离,摘下自己的帽子,对着卡伦说道。 “把你身后的少年交给我,你知道我在说哪个!”帽子阴影之下是一副消瘦危险的面孔,宋凡很快就认了出来,眼前之人,正是他的杀父仇人安德烈,他死死地盯住眼前的安德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拳头却紧攥着,就算指甲嵌进肉里,已经掐出血来,都没有意识到。 孟成宇很快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按住宋凡的肩膀,把他拉到安全区域后,对着他说道:“别做傻事,也别冲动。”听完后,宋凡的呼吸变得慢了下来,随即,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仇人就在眼前,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切都是因为他的软弱,他的无能,“要是我有力量就好了,要是我比眼前这个人强就好了。”这句话在宋凡的脑海里反复回响。 卡伦望了望自己身后的少年,对着安德烈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喜欢说废话。学生时代如此,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如此。不必多说,直接来吧!”刚说完,安德烈就瞬移到了卡伦的面前,嘴里轻声呢喃道:“你也跟以前一样,喜欢到处多管闲事!”随即高高跃起,拿刀向着卡伦劈了过来。卡伦刚刚反应过来,立马想与安德烈拉开距离,却发现自己脚下怎么动都动不了。他知道自己被束缚住了,只能被动地防下这一刀。 刀上附着着的火焰魔法,足以让卡伦手上的兵刃融化,他自己也很快意识到了这一点,大吼一声“空间屏障!”,接下了这一击,随即快速挣脱束缚,转身抽出腰间的小刀,向安德烈的腹部刺去 安德烈面无表情,在空中轻轻地调整了一下身姿就躲开了这致命的一击,随即,那一把刀被他甩到了另外一只手上,以一种极其鬼魅的难以预测的轨迹,重新向着卡伦劈来。这一次,他的速度更快,上面的温度也比刚刚更高。 卡伦用肉体强化和提前在身上附加过的冰系魔法“冰皇之盾”接下了这一击,虽说已经有了提前的防御,但肩上依旧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口。 没有给卡伦任何的喘息机会,安德烈抬手喊道:“魔法‘神冰之羽!’” 只见空中突然出现一把由冰铸成的巨大长矛,快速成型,并迅速朝卡伦刺去,卡伦没有时间进行防御,只能躲避,冰晶破碎的碎片划破了他全身的皮肤。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胆小呀,卡伦!” “你也一样,还是像以前那么贱,总爱给别人当条狗!”结束这短暂的中场休息,两人又打了起来。 “以大地为契,以厚土为誓:大地之锁!” 随着安德烈的咒语念出,卡伦那边包括宋凡在内的区域土地都以折叠的方式重合过来,卡伦现在满身是血,左手已经完全使不上力气,肩膀的锁骨处已经被砍断了,现在处于一个严重失血,魔力匮乏的状态,他知道不能再打下去了,再打下去,他连逃跑的力量都没有了,以他现在的魔力储量,只能保住两个人,于是他向孟成宇和宋凡冲来。 “听好了只要我在一天你就永远带不走他们两个!”说完,卡伦便扯开一条空间裂缝,带着两人逃走了。 安德烈刚想追上去,却发现自己的魔力余量已经无法再发动空间魔法了,之前他被宋天成关在节点这个破地方11年长期经受空间乱流和时间乱流的摧残,他的魔力和状态已经大打折扣,已经没有办法再去追击他们了,只能改日再想办法。 在他们离开的前一刻,他亲眼看到那位送他们过来的领航员,那位卡伦说要尊敬的老者,就这样被活生生碾成了一摊血肉。 当两人回过神来,已经出现在一个小巷子里,巷子里阴暗潮湿,还有一股霉臭味,旁边的卡伦捂着伤口,气息虚浮地对着两人说道。 “你们两个先把我扶起来,我来指路,去一个更安全能休息的地方。” 说罢,两人各自抬起卡伦的一边手臂,把他给扶了起来朝着他所说的方向走去,这一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准确的来说,是不应该有人,卡伦给他们说的方向都十分狭窄阴暗。终于他们走到一个小店的门前。 卡伦用暗号敲响了面前的房门,门马上就开了,门后站着一个金色头发的年轻而又漂亮的女人,那女人看到卡伦身上的伤之后,脸色一沉。 “都进来吧,把卡伦扶到床上。” 卡伦看到她后面带惬意地说“实在对不住,真的是迫不得已才动手的这次你就原谅我吧,特蕾莎。” 特蕾莎停下手里的动作心疼地瞪了他一眼“希望如此。” 卡伦被带进一间小房子里,房间中有很多疗伤的工具,特蕾莎以两个人在这里只会捣乱为由,把他们赶了出去。 两个人在门外,眼对眼看着对方,他们两个的眼中映射出的赫然是一副惨白的面孔,望了好久,孟成宇缓缓开口道“刚刚那个人他……死了?”说话的声音很慢,额头上也冒出些虚汗,映射出他的紧张。 宋凡听后只是微不可察地轻轻“嗯”了一声。这是他们两个人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见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而且是以这么血腥的方式。他们到现在都不敢相信,刚刚还生龙活虎、需要他们礼貌致敬的一个人,就这样被碾成了一坨肉泥。 一切都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两人没有时间去冷静,也没有时间去慌张,一回过神来,心中的恐惧感便涌现了出来。 突然宋凡感觉胃里一阵不适,冲到外面吐了起来孟成宇在不久后也跟了出来,宋凡不用回头看,就知道他也吐出来了。 不久后,两人终于稍稍缓过来了一点,特蕾莎也慢慢走了出来,打量着两人。 “你就是宋天成的儿子?”特蕾莎突然开口问道。 “是,我是宋天成的儿子,我叫宋凡。请问您是?”宋凡疑惑的盯着眼前的女人,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父亲叫什么? “我是特蕾莎,如你所见,我是卡伦的妻子,同时也是你父亲的老朋友。卡伦刚刚把你们路上经历过的一切都告诉我了,他现在暂时只能待在床上。考虑到安德烈还在追杀你们,所以我会代替他为你们办理魔法塔的入学流程。” 宋凡点了点头随即担忧的朝着特蕾莎身后的房间望去。 “卡伦叔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大碍?”宋凡急切的问道。 特蕾莎笑了笑说:“没什么大问题,就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但说实话,伤得也不轻。” 天色慢慢变暗,宋凡和孟成宇分别住进了特蕾莎,为他们准备的房间里房子很小,环境也说不上好,半夜两人久久睡不着,今天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特别是,血,很多很多的血,多到给他们的眼睛蒙上了一层雾,让两位初出茅庐的少年第一次感到了恐惧,不是遇到鬼的那种,那是真切感受到生命被威胁的恐惧,是发自动物本能的害怕。 两个人先后出了门,看到对方也没有睡,只是相视一笑,没有多说,他们看着这不属于自己世界的月光,心里从刚开始的兴奋变成了现在的恐惧,对未来他们一无所知。 “你说该怎么办呢?你也看到了安德烈那么强,我现在一个魔法都不会,没有一点力量,在他面前我就好像那蚊子一样,可以被他随手掐掉,甚至都不需要使劲。”宋凡无奈的说道。 “是啊,卡伦叔那么强,竟然被他打得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也难怪你父亲,唉……”孟成宇拍了拍宋凡的肩头 “不过不管你要干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好哥们儿,一直挺你。而且我在这边能依靠的人也不多,为了自保,也为了你的复仇,我们一起加油!你放心等你不如我了我还是会帮你的。”最后一句话,孟成宇带着打趣的语气说道。 “切,我能比不过你?不过谢谢你说的对,我们能依靠的暂时就只有彼此了。”宋凡以微笑回应对方,眼底间的愁闷也消散了不少,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也不再显得悲凉。 孟成宇伸出了自己的拳头,宋凡看着他,就好像看着黑夜中的唯一一道月光,可靠又让人感觉安心,随即自己伸出拳头,对上了孟成宇的拳头,从此之后,他们便把身后交给对方。 卡伦和特蕾莎,在旁静静的看着这一幕。 “真像,这和你们当年简直一模一样,那时你们也是这样亲密无间,真是怀念那段冒险的日子。”特蕾莎说道 “是啊简直一模一样……简直一模一样。”卡伦落寞地看着两人的背影,她想起来自己与友人的过往,眼底是一种他们读不清楚的情绪,是遗憾,是悲凉,特蕾莎不知道,但她只知道一点自己的丈夫从未忘记过那个男人,那个叫做宋天成的男人,友情是很难说的东西,有的人遇到了真心为自己好的,却把他往外推,有的遇到了想要害自己的,却拼命想要靠拢,真正像他们这样的知音,世界上又能有几对呢? 第二天早晨,两人一夜未眠,也睡不着,他们畅谈着对未来的期望与担忧,不久,特蕾莎打断了他们。 “好了,两个小家伙,卡伦已经把你们的行李给我了。接下来,按照计划我们要先去取宋凡你爸妈留给你的那些资产,这些能让你们在这边正常生活,但记住,不要乱花钱。好了,我们走。” (第五章:我们的命运完) 第六章:世界的一角 车水马龙的街头,立着一栋与周遭气质格格不入的建筑。特蕾莎带着两个少年停在门前,宋凡和孟成宇抬眼望去,建筑是旧罗马时期的风格,四根罗马柱皆经匠人精心雕琢,泛着温润的白色大理石纹路。两人从未见过如此气派森严的地方,忍不住多驻足凝望了几秒。 特蕾莎的指尖触碰到银行门把手,金属传来的凉意与大理石柱一般精致冷硬。三人推门而入,立刻有一位穿着性感的柜员快步凑上前来。 “您好,请问办理什么业务?” 谄媚堆挤的笑容与过于大胆的装束,都让特蕾莎眉峰微蹙。“取钱。”她没有半句多余的寒暄,直直切入主题。 “好的,请往这边走。”柜员躬身引着三人进入内间,熟练地为他们倒上温热的茶水。 众人被引至一间私密的VIP包间,整张沙发都裹着质感细腻的澳洲小牛皮,无声彰显着门内世界的特权与奢靡。 “麻烦出示一下银行卡或相关凭证,我们需要确认操作人为本人或经本人授权的亲友。” “好。”特蕾莎话音落下,从怀中掏出一张镌刻着烫金文字的黑卡。 柜员的目光在触碰到黑卡的瞬间顿了一瞬,随即双手恭敬接过,快速插入读卡器。“请问您是塞拉菲亚女士本人吗?” “不是,我是她的授权代理人,为她的儿子支取钱款,已获得本人同意,这是签名与授权合同。”特蕾莎又取出一张A4纸,纸上留有清晰的手印,还有以魔力镌刻而成的专属签名。 “好的,我们确认签名为塞拉菲亚女士本人笔迹。”柜员低头核对片刻,再次开口,“请问这位授权支取的委托人,是您身边的哪一位?” “我左手边的少年。”特蕾莎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 “实在抱歉,由于本次涉及金额庞大,我行建议您将资产继续留存于账户内;若遗忘密码,可现场办理重置。” “我做不了主,问他。”特蕾莎侧过身,目光径直投向宋凡,示意他来定夺。 “我吗?那就继续存在银行里吧。可以先取一部分现金日常使用,密码我母亲已经告知我了。”宋凡轻声应道。 “明白,请问您计划支取多少?现金还是等价实物?” “现金就好,取五万苏尔。”出发前,特蕾莎已经详细给两人科普过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苏尔是整片大陆多数国家通行的硬通货,通用性极强。 柜员清点完现金交付给宋凡后,便躬身退出了包间。三人刚踏出银行大门,几道隐晦的目光便从街头各个角落黏了过来。明明是六月燥热的天气,两个少年却后背发紧,无端涌起一阵刺骨的恶寒。 特蕾莎不动声色地将两人护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片街区鱼龙混杂,记住,绝对不要外露钱财,更不要在此地消费,听清楚了吗?”两人郑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抱着怀中襁褓里的婴儿,“噗通”一声跪倒在宋凡面前,声音嘶哑地哀求:“求您施舍一点钱财吧!我的孩子快撑不住了,我们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求您救救我们……” 宋凡曾和母亲一起度过一段颠沛流离的困苦日子,共情与刻在骨子里的教养,让他无法对这对母子视而不见。他抽出两百苏尔,轻轻放进女人面前的破碗里。 女人呆呆地看着碗里的纸币,原本卑微哀求的眼神骤然变了。两百苏尔,是她风餐露宿乞讨两三个月都未必能攒下的数目,眼前这个衣着整齐、自带贵气的少年,却能随手拿出。 她看了看宋凡,少年衣衫整齐,虽算不上极尽奢华,却一眼便能看出是衣食无忧的人家子弟,周身带着她这辈子都未曾拥有过的干净与贵气。 凭什么?凭什么这些人生来就含着金汤匙?凭什么自己拼尽全力挣扎,也只能活成烂在泥里的蝼蚁?为什么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公平?女人低头看了看怀中毫无生气的孩子,这孩子本就不是因爱而来;再看向碗中触目惊心的两百苏尔,一眼望不到头的苦难瞬间吞噬了最后一丝理智。既然自己活不下去,不如拉着这个光鲜的少年一起陪葬。 她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宋凡,空洞又凶狠的眼神让宋凡汗毛直立,心底莫名升起强烈的不安。 异变就在刹那间发生。女人猛地从怀中抽出一把银色匕首,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宋凡的心口刺去,速度快得只剩一道冷冽的寒光,目标精准又狠绝。 事情发生得比特蕾莎想象中还要迅猛,快到她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挡动作。孟成宇反应极快,下意识就想冲上前阻拦,却被特蕾莎用尽全力猛地推到身后。可两人距离太近,即便特蕾莎已经拼尽速度,刀锋还是先一步刺穿了宋凡的手掌,鲜血瞬间顺着指缝涌了出来。 特蕾莎眼神骤冷,腰间短刀瞬间出鞘。她快步上前将疯癫的女人狠狠扑倒在地,手起刀落,没有半分犹豫。温热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漆黑肮脏的地砖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一时间,两个少年僵在原地,失语失声。宋凡盯着自己掌心不断涌出的鲜血,耳边只剩下尖锐的嗡鸣。这是两天之内,第二次有人死在他的面前,死得如此轻易,如此轻贱。被扔在一旁的婴儿发出撕心裂肺的啼哭,他大脑一片空白,根本无法思考眼前发生的一切,只能无神地盯着那片不断扩大的血渍。 孟成宇脸色惨白,看看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浑身是血、面无表情的宋凡,只觉得天旋地转,猛地冲到墙角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他浑身止不住地发抖,仔细看去,裤脚早已被冷汗与失禁的水渍浸透。 空气中混杂着鲜血的腥气、呕吐物的酸腐,还有底层街区挥之不去的肮脏臭味。靠墙缩着的流浪汉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底毫无波澜地暗骂:又来了,烦死了。街边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人,也都视若无睹地做着自己的事,仿佛这场当街刺杀、鲜血飞溅,不过是和日出日落一样平常的光景。 特蕾莎缓缓收刀起身,神色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她上前强行将两个失魂落魄的少年拉到无人的僻静小巷,等他们稍微缓过神、能正常接收信息时,才轻声开口:“伤口怎么样?还在流血吗?” 宋凡木然地摇摇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特蕾莎又转向孟成宇,声音依旧平稳:“你呢?有没有受伤?” “没……没有……”孟成宇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远没有宋凡那种麻木的平静,只剩藏不住的恐惧与崩溃。 “如果今天没有我,你们两个,会死在她手里。”特蕾莎的语气很淡,却带着刺骨的清醒,“事情比我预想的极端,但结果还算可控。记住,这个地方没有法律,只有丛林规则,你们分得清两者的区别。刚才那个女人的尸体会烂在这里,没人会管,那个婴儿用不了多久也会死掉,不用可怜,更不必共情。这种事,在这片土地上每天都在发生。你的父母、我,还有卡伦,都是从这种地狱里摸爬滚打走出来的。你们要学的第一课,就是收起无用的同情心,保持冷漠,听明白了吗?” 宋凡依旧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孟成宇却还陷在剧烈的冲击里,半天缓不过神。特蕾莎没有再多说什么,她知道,这种直面生死的残忍,对两个在相对安稳的环境里长大的少年来说,太过沉重,他们需要时间消化。 三人返回旅馆的路上,依旧有无数道贪婪的目光盯着宋凡装着现金的背包,也不断有衣衫褴褛的乞丐上前乞讨、围堵,可大多在瞥见特蕾莎身上未散的杀气与腰间的短刀后,便不敢再有半分轻举妄动。 回到旅馆后,卡伦拿出两部这个世界的专用手机交给两人,告知他们有事随时联络。这个世界的通讯网络与阿维隆并不互通,号码已经在银行办理业务时同步完成了核验绑定。 也是在这段时间里,两个少年终于明确了自己必须变强的目标。 归初塔,曾经是守护人类的圣洁之地,如今荣光散尽,却依旧是这片大陆上学习魔法的最高殿堂。十五岁,正是精神力、理解力与学习能力的巅峰阶段,是踏入魔法之门的最佳时机。而最近一期的新生招生,就在两周之后,归初塔有明确规定,新生需在开学典礼前一周抵达塔内报到。 两人花了三天左右的时间,终于消化完这几天接连发生的所有事,对于魔法修行、背负的仇恨,都做好了直面的心理准备。 临走的前一天,宋凡看着卡伦忙碌的背影,心底忽然涌起强烈的好奇。他一直感激卡伦,数次舍命相护,坦诚告知所有真相,可他始终想不通,自己的父亲究竟与眼前这个男人有着怎样深厚的羁绊,能让他甘愿以性命守护故人之子。这几天的相处让他清楚,卡伦只是个对亲近之人笨拙温柔、对妻子言听计从的普通大叔,看着他和特蕾莎日常相处的模样,甚至会让人觉得格外温暖。 一旁的孟成宇显然也抱着同样的心思,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走,缠着卡伦叔讲讲当年的事,正好也听听你爸的过往。” 宋凡伸手一把勾住孟成宇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少有的轻快:“走!” 两人一齐坐到卡伦对面,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盯着他。 卡伦被两道直勾勾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俩小子盯着我干什么?有话就说。”在厨房忙碌的特蕾莎也停下了动作,不动声色地竖起耳朵,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卡伦叔,您能不能跟我们讲讲,当年您和我父亲的故事?”宋凡率先开口,语气里满是认真。 孟成宇立刻在一旁附和:“对啊对啊,我们特别好奇,您和宋凡的爸爸当年到底一起经历过什么。” 听到“宋凡的父亲”几个字,卡伦的眼底飞快闪过一丝落寞与酸涩,很快又掩饰过去,故作轻松地拍了拍腿:“我还以为多大点事,没问题今天就一次性满足你们这两个小家伙的好奇心!” 第七章:过去和现在 华龙年间第二个百年,归初塔迎来了新一届入学的学子。 本届新生之中,宋天成、卡伦·布莱克与安德烈·费尔多三人天赋最为耀眼,是整届最拔尖的三位天才。三人天赋领域截然不同,各有旁人难以企及的长处。天才本就惺惺相惜,入学不过两周,他们便熟稔得如同相伴多年的挚友,几乎形影不离。 三人的相处始终松弛而舒服,彼此互帮互助,也暗自较劲、共同成长。安德烈深耕剑术,闲暇时便耐心指导另外两人的近身搏杀技巧;宋天成钻研空间魔法,擅长拆解教科书之外的拓展用法,尽数分享给同伴;卡伦掌握着一众无人涉猎的特殊魔法体系,时常将新奇的魔法理论与域外见闻讲给二人听。无需刻意抱团,不用刻意维系,三人自然而然养成了默契十足、彼此兜底的相处模式。 归初塔一年一度的死亡试炼,是学院最残酷的历练考核。 试炼规则极为简单,仅有一条铁律:禁止剥夺对手性命。但这场试炼真正的凶险,从来不是同台竞争的同窗,而是试炼场地——古老的战场遗迹。 这片土地常年被死灵阴气盘踞,诅咒蔓延四方,整片区域的时空架构早已彻底崩塌紊乱。这里的时空错乱,与稳定可控的普通时空乱流截然不同:遗迹地形瞬息万变,不存在任何固定地图可供参照;颠倒错乱的时间流速极易扰乱心神,足以一点点碾碎人的理智。可绝境从来伴随着机遇,遗迹深处散落着无数上古遗留的魔力兵器与珍稀秘宝。 学院开设这场试炼的初衷,从不是简单的名次比拼,而是彻底剥离学府的温室庇护,让学子独自直面绝境,淬炼最本能的求生意志。试炼全程无任何导师介入、无任何救援,生死进退、能否安然归来,全然凭学生自身本事。 彼时的宋天成、卡伦、安德烈,不过十八岁。少年意气昂扬,心高气盛,眼底盛满无所畏惧的张狂。他们仗着一身过人天赋,认定前路尽是机遇,对这场凶险至极的试炼只剩满腔跃跃欲试的憧憬,全然未曾察觉,命运的暗流早已在暗处蛰伏多年。 备战的闲暇间隙,安德烈语气轻快,带着少年独有的张扬自信开口: “老宋、老卡,你们二人的空间魔法能稳稳锁定方位,不愁迷路,再加上我的剑术兜底,我们未必不能压过那些高年级学长,冲一个试炼第一回来。” 宋天成顺势附和,语气松弛又笃定: “本就是这个道理。高年级不过是魔力底蕴比我们深厚,论实战技巧、团队配合与临场应变,未必比得上我们三人联手。” 卡伦看着两人志在必得的模样,淡淡打趣道: “说得天花乱坠。今天是试炼报名最后一天,再过两个小时就截止,有本事就去试一试。” 这话让宋天成与安德烈骤然怔住,两人当即伸手攥住卡伦的肩膀,满是诧异: “今天截止?你怎么现在才说?” 细碎的抱怨接连响起,卡伦微微偏头躲开,无奈失笑: “你们日日念叨着想闯古战场试炼,结果连报名时间都记不住,能怪谁?” 话音未落,他便被两人不由分说拽着往报名处狂奔。 卡伦脚步踉跄,无奈出声:“我可没说我要参加。” “别装了,你早就动心了。”宋天成回头看来,眼底是少年人最纯粹的默契,“我们三人搭档,第一本就是囊中之物。” 最终,三人踩着报名截止的最后时限,成功拿下了试炼名额。 五日之后,归初塔中心广场人声鼎沸,所有参赛学子尽数集合完毕,整装待发。 宋天成与安德烈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满脸疲惫,眼底却燃着难以压制的亢奋——两个少年整整一夜未曾合眼,满心皆是对试炼的期待。唯有卡伦神色平和,早已习惯了两人这般热忱跳脱的模样。 试炼遗迹远离主城,队伍昼夜兼程,足足跋涉两日,方才抵达目的地。 两日的长途奔波,未曾消磨三人半分心气。一路上说说笑笑、彼此打趣,相处松弛又亲近。少年们眼底,盛满了对未知冒险的滚烫憧憬。 轻柔的呼噜声骤然响起,骤然打断了卡伦低沉的回忆。 绵长的思绪从十几年前的血色过往中被猛地拽回现实。卡伦低头望着身旁熟睡的两人,无声地笑了笑,笑意清淡,藏着无人窥见的沉重。 他心底清楚,这段故事浸透血泪,他早已不愿细细复述。方才宋凡看似轻松的附和,本就是刻意伪装的坦然。此刻闭眼熟睡,也不过是顺着氛围配合众人。 看着身侧少年彼此依偎、亲密无间的模样,卡伦静静凝望着,眼底浮起一抹浅淡的傻笑。可转瞬之间,笑意尽数褪去。 他眼神失焦地望向远方,空洞的眼眸里,装不下逝去的过往,也望不到清晰的未来。窗外寒风呼啸过境,裹挟着经年不散的沉郁。这份无人分担、无法言说的苦痛,自始至终,只能由他一人独自承受。 而佯装熟睡的宋凡,其实从未入眠。 他清晰捕捉到了这位素来沉稳坚强的卡伦叔,独自在暗处舔舐旧伤的模样。他尚且无从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何等悲剧,却隐隐明白,此刻绝非探寻真相的时机。唯有积攒足够强大的力量,他才有资格触碰那些被尘封的过往与隐秘的真相。 这一夜,卡伦与宋凡,双双无眠。 第五日清晨,报到时限已至,两人必须前往归初塔登记入学,再拖延便会错失学籍资格。 天刚破晓,特蕾莎便径直来到两人房间,将熟睡的二人拽醒。两人睡意沉沉,眉眼惺忪,连说话都带着浓重的起床气。 “别睡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孟成宇揉着眼睛,满是疑惑:“我们这儿还有飞机?魔法世界不应该都是用传送阵吗?” “高阶传送阵单次消耗的魔力极大,也会持续加剧阵基损耗,日常短途行程,飞机反而更划算、更稳妥。”特蕾莎随口解释,随即干脆利落地将两人拉出房间、塞进车内。 她对着出租车司机开口:“师傅,麻烦前往雷蒙机场。” 不多时,车辆抵达目的地。 眼前的机场建筑复刻着复古教堂的形制,庄严别致。两人站在原地怔怔出神,尚未回过神,就被特蕾莎揪着耳朵带进了候机大厅。 片刻后,三人顺利登机。这里的民航客机,与凡人世界的飞机并无二致。 飞机平稳落地,他们终于抵达此行的终点——卡尔斯顿。 此地是无数传奇魔法师的故乡,亦是归初塔的坐落之地,曾被誉为整片大陆的魔法圣地,只可惜,盛名早已成为过往。 走出机场,两人预想中的繁华盛景并未出现。 入目是破败萧条的街巷,遍地脏乱,随处可见乞讨的流浪者。林立的高楼矗立在破败街区深处,极致繁华与极致荒芜剧烈对冲,形成刺眼又割裂的反差。 “这里怎么这么刺鼻……这真的是我们要来求学的魔法圣地?”宋凡捏紧鼻尖,满脸难以置信。 “捂住口鼻,快走。这里的空气混杂浊气,对人体有害。”特蕾莎语气平淡,仿佛早已见惯这般景象,对此毫无波澜。 众人快步离开这片破败街区,转入市中心主街。 视野瞬间切换,荒芜尽数褪去,满目皆是摩登繁华。从未见过这般盛景的两个少年,忍不住四处张望,眼神里满是好奇与懵懂。 “好了,走吧。你们的学院在城郊。” 说罢,三人再度搭乘出租车,朝着归初塔驶去。 车辆停稳、三人下车的一刻,一座庞大古老的学院建筑赫然映入眼帘。 它没有浮夸华贵的精致气派,却自带沉淀千年的厚重与肃穆。古老石墙承载着无尽岁月,无声散发着神圣又压抑的气场。 两个少年第一次从一座建筑上,感受到这般矛盾又强烈的质感——神圣庄重,却又压迫人心。一如他们即将开启的全新人生,未知、盛大,且充满变数。 “我先带你们去宿舍安顿,办完报到手续,我就要返程了。” 特蕾莎神色郑重,认真叮嘱二人:“卡伦重伤未愈,身边离不开人照料,我本不该抽身离开,但事出无奈。我只嘱咐你们一次,记牢。” “校内校外,没有绝对法律,唯有既定规则;世事皆可变通,没有绝对可信之人。你能相信的人寥寥无几,务必牢牢守住自己的本心。待人接物、行事处事,先预判最坏的结果。这里的每一次靠近,或许是利益裹挟,或许是蓄意加害。” “很多道理,我现在说再多,你们没有经历过,也无法真正懂得。能听进去多少,便记多少。” 叮嘱完毕,特蕾莎带着二人踏入学院深处。穿过层层廊道,最终停在一间独立办公室门前。 她抬手叩响房门。 片刻后,一位眉眼慈祥的老者缓缓开门。见到特蕾莎,老者眼底漾起温和的笑意。 “终于舍得回来一趟了?这两个孩子,就是你此前提起的那两位特殊年轻人?” “老师说笑了。从前未能常来探望您,自有我的苦衷。”特蕾莎微微欠身,随即侧身让出身后二人,“这两个孩子,往后就托付您照料了。宋凡、孟成宇,这位是我的恩师,也是你们父辈的老师,莱尔特博士。往后在校遇到任何难题,无论是学业还是琐事,都可以前来请教、求助。” “博士您好,我叫宋凡。” “我叫孟成宇。” 二人看得出老者身份尊崇,态度格外恭敬,心底也自然而然生出几分敬畏。 “你们好。”莱尔特笑意温和,语气宽厚,“正如小蕾所说,我名莱尔特。往后无论是魔法修行,还是生活琐事,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会尽力帮衬你们。” 老者的笑容温和醇厚,并非流于表面的虚伪客套,如同风平海面漾开的细碎波澜,温柔又妥帖,让人莫名心安。 “老师,我便不多逗留了。卡伦伤势未愈,身边无人照看我实在放心不下,改日我再来专程探望您。” 特蕾莎对着莱尔特深深鞠躬,眼底带着明显的歉意。仓促托付、匆匆辞别,未曾叙旧、未曾寒暄,着实失礼,可她别无选择。 “无妨,情理之中。”莱尔特眼底的光亮悄然黯淡几分,语气轻缓,“当年那件事,无人有错。我这老头子,也算是借这两个孩子,弥补一点当年的遗憾。” “老师,您该试着放下了。距今,已经十一年了。”特蕾莎轻声劝慰。 “是啊,十一年了。”莱尔特低声轻叹,“道理我都懂,可有些镌刻进骨血的过往,从来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话音落下,房间内骤然陷入沉默。 旧忆翻涌,气氛沉滞,无人再开口言语。良久,特蕾莎率先打破沉寂。 “我先带他们办完报到手续,送去宿舍安顿。今日便就此辞别,老师保重身体。” “好。” 莱尔特不再多言,转身坐回原位,自顾自投入手头的工作,神色归于平静。 “走吧。” 特蕾莎带着二人办完入学报到,一路前往宿舍区。 “两天后便是开学典礼。你们抽空自行购置一套得体的西装,不必昂贵,整洁正式即可。” “好。”宋凡应声,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开口发问,“特蕾莎阿姨,您和莱尔特博士刚刚提及的那场事故,到底是什么事?” 一旁的孟成宇虽知晓这并非自己该探寻的过往,却也按捺不住好奇,悄悄凑近了几分。 提及此事,特蕾莎语气微微一滞,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很快便收敛妥当。 “你们若是真想知晓,日后亲自去问莱尔特博士吧。此事复杂,三两句话,根本说不清。” 此后她不再多提,安顿好二人,便即刻返程,搭乘飞机离开卡尔斯顿。 两人在宿舍休整没多久,便收到通知,被莱尔特教授传唤下楼。 老者站在廊下,神色温和,语气郑重地看向二人: “宋凡,孟成宇。在正式入学之前,有些事,我必须提前告知你们——关于这座学院,关于你们父辈的过往,关于这个早已偏离正轨的世界。” 第八章:高墙的内与外 “先来说说这所学院吧。我想特蕾莎已经跟你们说过了,这里并不是纯粹学习知识的地方。现在这个地方,可能都算不上正经学校了。”莱尔特用一种打趣的口吻说着最后那几个字。 “我们知道。但原因呢?他曾经说过,这里是人类文明的高塔,是照明灯——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宋凡问出了孟成宇心中的疑问。 “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不管是事还是人,都会改变。不说是命中注定,但也早该料到有这一天。之所以说现在不能算是正经学院,很简单——学校开创已久,来入学的贵族学生也不少。当一个地方权贵的浓度已经压过了平民和真正的人才,那这个地方大概率也会变成权力交战的场所。再加上归初塔历史悠久,各种魔法都有记录,贵族们也将这些视为可供自己利用的资源。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莱尔特说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那关于权力斗争这方面,我们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孟成宇问道。 “第一,我给你们一句忠告:除非被那群贵族子弟和王族掌握了足以掐断你们咽喉和生存气息的把柄,不然最好还是不要和他们扯上关系。第二,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也不要暴露自己的真实实力,给自己留一条底线总归是好的。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远离他们。这样做可能会使你们的资源变少,但比起应付出的代价,这些微不足道。” 宋凡听完之后,若有所思,低下了头。那双幽深的眼眸里,藏着不属于14岁孩子的气息。 “关于宋凡你的父亲,我相信他们多少也给你讲了一点皮毛。我毕竟是他们的老师,很多内幕我也知道。但我现在只能告诉你一部分真相——并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你们现在太弱,知道太多对你们并不好。”莱尔特语重心长地说道。 “首先,宋天成、卡伦,包括安德烈,他们其实都曾隶属于一个名叫审判庭的地方。目前还留在这个地方的,也就只有安德烈了。其他的,等你们以后成长起来了再告诉你们。” 宋凡刚想张开嘴询问更多的真相,但仔细想了想,还是收起了心中的疑惑,老实地闭上了嘴。 “至于这个世界的裂隙,你们在来的路上肯定也看到了吧?这里并没有你们那边世界那么繁华,充满破败与不堪。生存法则,我再教你们最后一遍: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就算是自己看到的,也不能轻易相信。永远,永远要保持最后一丝底线。” 说完后,两人便离开了办公室。只剩下莱尔特一个人盯着门口的方向。他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翻动着手中的文件,手却止不住地颤抖。他并不知道自己在慌些什么。看着窗外落日的余晖照在那孩子的脸上——像,很像。莱尔特不敢多想,只能紧紧地攥住自己的手,让它收住颤抖。 今天,这位叫做莱尔特的教授开始了报复性的工作。没人知道是为什么,但也没人去打扰。今天的风格外大,但也格外安静。 第二天,学院举行一年一度的开学仪式。与宋凡他们同期的同学,只有区区一百五十多名。 开学典礼非常盛大,也非常奢靡。坐在最前面看台的人都穿戴华贵,一看就身价不菲、身处高位。其中也不乏那些想让自己的子女在学院教授心中留下个好印象、从而参加开学典礼表演的人。 两个人被狠狠开了一次眼界。舞台中央华贵的大理石瓷砖地板,被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机关替换成了石质的地板。说是地板,其实更像是斗兽场一样的地形。 “好啦,女士们先生们!到了我们开学典礼最激动人心的环节——新生决斗!胜者会直接获得学分。考虑到大家刚刚进入归初塔,有些人并不会使用魔法,所以按照一直以来的传统,新生们将以剑术的方式展露自己。选人的方式完全随机,公平公正!” 主持人说完,场馆最外围那一圈突然爆射起几朵璀璨的烟花。火药在空中炸响,那是宋凡从未见过的弧度。尽管眼前的美景如此令人震撼,但他的额头却不禁渗出了细汗。 “首先是第一位参赛选手——第二组别的斯索尔·莱克。”台上抽签的那位裁判悠然自得地念出了这串名字。 “那么,和他对战的是——第五组的孟成宇。听这名字,好像是一位来自东方或者新世界的人呐。总之,让我们掌声欢迎两位选手入场!”话毕,裁判挂着满脸的笑容,走向了一位贵妇人。 孟成宇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对手,又呆呆地望着自己手中的剑。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一群学生强行推进了场。再看眼前的对手,那人似乎悠然自得,眼中带着胜利的自信,好像比赛还没开打,冠军就已经是他的了。 孟成宇从小就算比较优秀的那一类人,自然不想被比下去。他也不再愣神,而是握紧手中的剑,直直指向了自己的对手。 “请多指教!”孟成宇说道。 “好好好,请多指教,请多指教。赶紧结束吧!”那位穿着华丽的小公子慵懒地应道。 “规则很简单:不许使用魔法,也不准下死手。那么,比赛开始!” 裁判话落,场边的女生们欢呼了起来。宋凡不解——这种事情,不应该是男生更兴奋吗?他向旁边的一名女生问道:“哎,这有啥看头?你们女生穿得这么华丽,会对这种玩意儿感兴趣?” 宋凡从小就比较自来熟,不管对谁都聊得来。 “哦,你就是新世界那边来的新学生?这是传统。你看到台上站着的那位是谁了吗?那可是斯索尔家族唯一的独子。只要他赢了,就会获得学院的帮助,以后肯定是响当当的大人物。要是能获得他的青睐,那肯定会为我们家族带来巨大的帮助。尽管可能性不大,但每年的女学生们,包括我,都会争一下。”说罢,那名女生又继续欢呼了起来。 “真是奇怪,这群人上赶着把自己送出去啊?”这和宋凡平日里所接触到的女性都不一样——很怪,也很让他反感。但他现在不想管那么多了,专心地看向孟成宇的比赛。 比赛刚开场,莱克先把剑尖对准了他,随即以最快的速度冲了上来。但孟成宇的反应更快一步,迅速躲开了他的攻击,并甩动剑柄末端砸向他的后背,让莱克失了重心,差点摔在地上。 “你小子有两把刷子嘛——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说罢,剑刃又朝着孟成宇直直砍下。速度很快,也很利落。不得不承认,这两年确实不是白练的。 只是这一击,也被孟成宇轻松躲开。莱克的剑打在了石头竞技台上。随即,他在地上调转剑锋,直接朝着孟成宇的脚踝砍去。速度很快,孟成宇来不及躲闪,却直接把剑插在地上,用剑身挡住了攻击。 孟成宇顺势借力,把剑刃正对向莱克,一脚踹向剑背,用蛮力挣脱了束缚,让剑刃直直砍向莱克。 莱克来不及躲闪,只能用臂甲硬吃下这一击。力道不小,即使有臂甲的防护,却还是被砍到了手臂。 刀尖处流出猩红的血液。两人继续打得有来有回,全然不顾台上那位贵妇人阴沉的脸色。 “他需要一些成长上的障碍。你懂我是什么意思——别让少爷输了这场比赛,明白吗?” “好、好的,夫人,我明白了。”那名贵妇人用极冷的语气对裁判说道。 裁判随即悄悄运用魔力,让孟成宇脚下的一块地砖突然往下沉了两厘米左右。孟成宇反应不及时,失了重心,狠狠地往地上砸去。莱克找准机会,拿剑刺向孟成宇。 孟成宇翻身躲过,在地上用腿蹬向莱克的肚子,直接将他踹翻在地。瞅准时机,直接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拿下了比赛。 孟成宇赢了。 场上却没有一个人欢呼。连莱尔特也是心事重重地看着他。 宋凡不明所以,直接冲下观众席,紧紧握住了孟成宇的手。 “厉害啊,哥们!刚刚我都以为你要输了,结果这还能反败为胜——你果然有这方面的天分!” “那还用说?比你个弱鸡好多了!” 不久后,两人才意识到场馆内安静而又诡异的氛围。裁判率先反应过来,他先望向了贵妇人的方向,又望了望场上垂头丧气、十分愤怒的小少爷。那名贵妇人朝他甩了一个眼色,于是他重新拿起话筒说道: “等一下,比赛结果不对。刚刚那一下的力量突然暴增,这明显不对——一定是你的同伴,也就是宋凡同学,在场下给你运输魔力。你才能这么轻松地战胜莱克同学。你作弊了!成绩取消!” 孟成宇和宋凡刚想上去理论,脑中却传来一道声音: “别着急,也别去理论他们。他们就是故意的。你要是和他们作对,未来保不齐还有更多的麻烦。听从学校的惩罚,处罚还能稍微轻一点。要是让这种人、这种贵族直接来收拾你们,第二天我可能都要去收你们的骨灰了。所以别冲动,好吗?承认这个事实,能省下不少事。” 两人听到后,虽心有不甘,但也只能照着莱尔特的想法去做。只是他们也不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不听那位裁判的发落,只是站在原地不动——像是一种无声的抗争。 “好了,真是够了!一个好好的开学典礼,让你们闹成这样。你们两个,给我直接降为D级生,并写一篇字数不少于一千五百字的自证声明。明白了吗?”台上的莱尔特说道。 “等一下,按照学院的规则,这两个人不应该直接开除吗?!”那名一直在朝裁判使眼色的贵妇人说道。 “您就是莱克同学的家长吧?十分抱歉,发生了这种事情。但他们两个毕竟还是孩子,给他们一次机会吧。”莱尔特用恳求的语气说道。 “就这一次。另外,这俩小子要跪下给我的儿子道歉——他把我儿子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