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开局被逼入赘,对象宁荣荣》 第1章 重见天日 正午时分,杀戮之都的山顶上,和煦的阳光洒落大地,那舒适的温度,让树枝上的鸟儿都快睡着了。 在这静谧的时刻,忽的,一道赤红色的光幕自虚空中悄然浮现。紧接着,一道身形缓缓从光幕中走出。 那是一个少女的面孔,看样子年岁不过二十左右。一身紧致的黑色装束遮不住那有致的身姿,容貌说不上倾国倾城,但绝对称得上天生丽质。 肌肤胜雪,淡金色的眼眸覆着一层淡淡的血色,让她更多了一抹奇特的气质——冷,疏离,像是隔着什么看这个世界。 山风拂过她的面庞,吹起额前一缕浅紫色的碎发。 刺目的阳光倾泻而下,仿佛千万根金针刺入眼底。少女下意识抬起那病态般苍白的手,纤细的指尖遮住灼热的光。 良久。 那双眸子才缓缓睁开,淡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天穹之上那轮高悬的烈日。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舒适。即便刺目,她依旧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仿佛闭上眼,便再也见不到了一般。 十二年不见天日的生活,她早已忘了阳光的滋味。 指尖微微颤了颤,袖口下,那雪白的手臂上赫然留着一道纤长的旧疤,那是杀戮之都第一天被突然袭击留下的,那次,甚至她整条手臂都差点废了。 类似这样的伤,她身上还有很多,很多。 虽然身体上的伤已经愈合,但,唯独这道疤她却一直将其留着警醒自己。 而这一切,都是比比东欠她的。 揉了揉有些难受的眼睛,下一刻,少女缓缓站起身,目光望向远方。那淡金色的瞳孔中不知何时已经弥漫上了一层血色。 “比比东,将我丢进杀戮之都,想让我受尽折磨而死,没有直接杀了我,这是你最大的错误。” “现在的我还不是你的对手,但终有一日,这笔债,我江蓠会亲自讨回。” 声音很轻,却也很冷。冷的彻骨,冷的钻心。 周围的温度仿佛降低了几分,大片的鸟儿如同受了什么惊吓,纷纷作鸟兽散。 不知何时,她的肩头悄然出现了一只紫黑色的蜘蛛。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情绪,不由得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回望一眼,那冰冷的眼眸中竟是多了一抹温情。抬手轻轻抚了一下肩头那耷拉着的小脑袋。 对于江蓠的抚摸,蛛儿显得十分受用,那复眼甚至舒服得都要眯起来了。 “好了,抓紧,我们该走了。” 下一瞬—— 一对漆黑的羽翼从她背后诡异地展开! 那羽翼漆黑如墨,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幽幽的暗光。当羽翼完全展开之际,她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光线也被那浓稠的黑暗吞噬了几分,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一刻,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只是一瞬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漫天尘土和令人心悸的黑暗气息,在风中久久不散。 --- 数日之后,落日森林深处。 一只巨大的黑色蜘蛛瘫在地上,半截脑袋就这么浸泡在墨绿色的血水里。那狰狞的复眼此刻已经失去了光彩,显然已经死得不能再死。 此刻,一只紫黑色的小蜘蛛正趴在身上吮吸着什么,不经意间扬起脑袋,那复眼中赫然流露出一抹满足的神采。 小蜘蛛只有婴儿的拳头大小,漆黑的身体上一道道紫色不断地在周身流转,显得十分邪异。 如果有外人看到,绝对会震惊得目瞪口呆。 吞噬! 是的,这只蜘蛛正在吞噬一只修为足足四万年的魂兽! 更令人疑惑的则是,悬浮在小蜘蛛周身的紫、紫、黑、黑、黑五道魂环。 也就是说,这不是魂兽,而是武魂! 一个拥有灵智,并且还拥有吞噬能力的武魂,这在大陆上也是极其罕见。 并且,随着不断的吞噬,小蜘蛛的气息竟也在缓慢的增长。 这一幕,落在一旁少女的脸上,却是没引起半分的波澜。 很显然,这样的场景她早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 是的,于她而言,经历了太多的她,早就已经麻木了。 相比于武魂的变异,她更好奇的则是体内那又停止增长的魂力。 这瓶颈一般的感觉,和之前突破到五十级时候一模一样。 可明明刚刚才吸收了第五魂环啊,魂力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现瓶颈? 难道,在吸收了第五魂环后,她的等级已经突破到了六十级? 想到这里,江蓠不由得沉默了几秒。 在杀戮之都里的十二年吞噬生涯里,她从最开始的抗拒,到后来的习以为常。在这漫长的时间里,她杀了上千人,也吞噬了上千人。 从最开始的四十四级,到第三年的五十级,之后因为没有魂环,便一直卡在了这个等级。 或许,这就是厚积薄发吧。 第五魂环提供的魂力,加上这九年的积累,直接使得她的等级再次达到了下个大境界。 这好像,并非不可能。 没有纠结,至于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江蓠轻吐出一口浊气,抬眼扫了扫四周,希望落日森林能有适合自己的魂兽吧。 虽说落日森林魂兽的年限远不如星斗大森林,但星斗大森林太过危险。她之前连第五魂环都没有,一个人去星斗大森林,太过冒险,所以这才选择了较为安全的落日森林。 “吱吱。” 蛛儿突然叫了一声,声音细细的,听在她耳中却并不尖锐。 江蓠看过去,只见蛛儿的复眼全亮了,透着深紫色的光,甚至因为激动,身子都有些微微发抖,八只小蛛腿在地上划来划去。 江蓠顺着它的目光望进晨雾里——那里,她之前用第三魂技布置的陷阱,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被毁了。要不是蛛儿敏感,她根本察觉不到。 拥有如此灵智,这种级别的魂兽,在落日森林里算是顶尖的,普通魂师见了只能绕着走。 但江蓠的嘴角,却是缓缓勾了起来。 看来自己的第六魂环有着落了。 慢慢站起身,风衣被吹得猎猎响,蛛儿一跃而起,落在肩头,复眼死死盯着晨雾深处。 “蛛儿,第五魂技。” 随着江蓠的话音落下,下一秒,蛛儿心领神会般地动了,身上的第五道魂环骤然亮起。 漆黑的光从它体内冒出来,以江蓠为中心,往四周铺展开来。黑光就像一道黑色的幕布,不断地朝着四周蔓延,黑光所过之处,空间内瞬间变成漆黑一片。 目之所及,皆是极致的暗! 第2章 巧遇宁风致 施展开来,整个空间都会被黑暗罩住,所有人的感知会被压到最低,而蛛儿的感知,却能放大到极致。 在这黑幕里,蛛儿就是主宰。 随着黑幕不断的蔓延,江蓠没有闲着,抬步往前走。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道深邃的漆黑纹路,此刻正以她为中心,如同潮水一般朝着四周蔓延。 但在黑幕的掩盖下,这一切,都悄无声息。 --- 与此同时,数里之外的密林中,两道身影正在林间缓步走着,动作不快,仿佛闲庭信步般。 走在前面的是个中年男人,穿一身青袍,看着儒雅温和,眼眸深不见底,一举一动都透着上位者的气度。 跟在他身后的是个枯槁老者,满头白发,瘦得只剩骨头,可那异于常人的巨大骨架,却让衣服撑得鼓鼓的,看起来十分的怪异。 “风致,之前都说了,独孤博和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你这又是何必。”古榕的声音沙哑,带着点无奈。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一切自有定数,何必太过于执着结果。”宁风致却是笑了笑。 “更何况,此行的目的也是看看能不能给荣荣找一个合适的魂环,至于拉拢独孤博也只是顺路而为。即便独孤博不愿站队,拿了我的好处,若是我七宝琉璃宗出了变故,他也能帮些忙,不是么。” 看着如此淡然的宁风致,古榕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儒雅这个词,仿佛天生就是用来形容他的一般。 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除了发妻难产而死那时,似乎再也没什么能引动他的情绪。 “好吧,不过现在荣荣也才不到二十七级,时间还早,也不用急于一时。” “不早了,荣荣不偷懒的情况下,最多也不过一两年时间,合适的魂兽可遇不可求,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七宝琉璃宗的希望全寄托在她身上,只希望她能破除七宝琉璃塔武魂的宿命。” “只希望,荣荣以后能懂事些。” 听到这里,古榕不由沉默了。 即便宁风致表现得再淡然,但内心还是无法释怀永远卡在七十九级的宿命。自己无法突破,便将希望寄托在了女儿身上。 忽然—— 远处,两人猛地将目光看向了远方。 “那是……领域?”随着两人飞起,也是彻底看清了远处的场景。 一道漆黑色的能量不断地朝着周围蔓延,直至包裹了数里的范围这才停止了下来。 紧接着,黑幕中便是爆发出战斗声,无数道肆虐的能量在其中轰鸣,甚至夹杂着尖锐的叫声。 “这叫声,是三眼魔狐?” 猎杀三眼魔狐,要知道,落日森林只有一只三眼魔狐,修为更是达到了五万年。 虽然修为只是勉强接近魂斗罗级别的魂师,但因为拥有分身的能力,就是一般的封号斗罗来了,也很难猎杀。 笼罩近百米的空间,释放如此大范围的魂技,而且一个人单独猎杀——难道这是新晋的封号斗罗准备吸收第九魂环? 想到此处,饶是古榕这等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片刻后,一切归于寂静,黑色的屏障也如同涟漪一般缓缓缩小,直至消失不见,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 远远的,只能看到大量因为战斗而掀翻的巨大树木。 难道,这么快就已经结束了? 宁风致眉头微蹙。 “走,骨叔,我们去看看。如果那个魂师败了,现在去救,或许还来得及。” 古榕点头,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将宁风致托起。下一瞬,两人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掠向远方,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尽头。 --- 落日森林深处。 当两人赶到时,眼前的景象让宁风致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一幕,和心中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其实力足以与寻常的封号斗罗抗衡的三眼魔狐,然而此刻,就这么倒在紫色的血泊之中,眼中再无生机。 伤口很小,也不算密集,但几乎均匀布满了整个身躯。每一道都锋利无比,但都不致命——真正的死因,是它身上的伤口处流着的暗紫色液体! 毒! “好霸道的毒!”古榕目光凝重的看着伤口处的紫色血液,但目光却是落在了魔狐尸体旁。 宁风致的瞳孔也是剧烈收缩,脸上罕见地露出震惊之色。 那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紫发如瀑,垂落腰际,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般的惨白,气息晦暗不明,盘膝而坐,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紫黑色雾气。 他的身前,一只紫色的小蜘蛛悬浮半空,一道漆黑如墨的魂环此刻正一点一点地被牵引过来,逐渐与自身相融。 这正是那头三眼魔狐的魂环! 然而,让他们二人真正震撼的,是那小蜘蛛身上盘旋着的魂环。 紫、紫、黑、黑、黑。 算上这个还未彻底吸收的魂环——四枚万年魂环! 不是他们之前预料的魂斗罗,封号斗罗,甚至,连魂圣都不是。 猎杀这只接近六万年三眼魔狐的对象,修为竟然只有魂帝! 一个还未获取第六魂环的魂帝,一个人就这么无伤单杀了这只接近六万年的三眼魔狐! 而且,看年纪不过二十左右! 天才? 不,这种人,说是百年不出的妖孽都不为过! 而古榕的目光却是死死盯着那个紫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如此妖孽,不如趁他还没成气候。” 古榕忽然开口,声音冰冷。 话音落下,古榕抬起右手,五指虚握,做了一个斩尽杀绝的手势。 一股凌厉的杀意从他身上透体而出,森寒彻骨。 话音刚落,青年猛地吐出一口金色的液体,脸色更是变得更加惨白。 很显然,他们的话,青年即便是在吸收魂环,依旧注意到了他们。 宁风致眼神一凝,一个眼神制止了古榕想要继续说的话,旋即接话道。 “好,骨叔既然你提了,那就帮他一把。” 同时抬手,七宝琉璃塔武魂骤然浮现,数道彩色流光当即朝着江蓠覆盖而去。 见此,古榕只得不情不愿地收回了自己的气机。 江蓠感知到那股窒息的杀意彻底褪去,不由得松了口气。本以为周围的魂兽都已经被驱散了,这才放心吸收魂环,谁能想到会引来一位封号斗罗。那纯粹的杀意,她甚至以为今天要交代在这里了。 好险! 第3章 入赘 与此同时,江蓠只感觉一股奇异的能量缓缓渗入体内,而体内已经枯竭的魂力在这股能量的作用下,竟开始快速地恢复着。 好神奇的能力,这就是辅助类魂技么? 面对着吸收魂环的关键时期,来不及细想这俩人的目的,敛去杂念,将全部心神投入到魂环的吸收中。 两个小时后,夕阳已经西沉,在大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此刻,第六道魂环已经彻底融入蛛儿体内,气息也已经稳固。 因为反哺,她体内的魂力也开始了攀升,虽然因为没人教导的缘故,她还不清楚自己具体的等级,但根据魂力的增幅波动,她的等级绝对在六十五级以上。 具体,只能回去再测试了。 收拾好心绪,江蓠缓缓睁开眼,眸中淡淡的红光渐渐消退,站起身,这才将目光投向宁风致,微微躬身行了一礼。 宁风致微微颔首,目光温和却藏着一抹说不明的味道。 “不必多礼,鄙人宁风致,七宝琉璃宗宗主。来这里也只是有些私事,帮你也只是顺手而为。” 顿了顿,宁风致继续问道。 “小兄弟天赋不错,看着有些面生,想来不是我天斗帝国之人吧?” 语气随意,仿佛只是寻常的寒暄,但落在江蓠耳中,却是让她心头微微一震。 宁风致! 七宝琉璃宗宗主! 怎么这么巧遇到这两人,之前感受到的杀气并不是错觉。 意外捡回一条命。 江蓠心头一凛,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警惕。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宁风致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不说话?哑巴? “哼。”见此一幕,古榕不由冷哼一声。 “小子,挺猖狂啊,帮你这么大忙,连句谢谢都没有。” 宁风致却是摆了摆手说道。 “骨叔,或许是小兄弟有什么难言之隐也说不定。” 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眉宇间也多了一抹异样,微不可察。 感受着有些压抑的气氛,江蓠嘴唇动了动,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说,自己真的不太会说话? 可,谁信? 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犹豫了一下后,才磕磕巴巴地说道。 “不,不是。” 听着这沙哑而又磕磕巴巴的话,宁风致不由微微皱了皱眉,这沙哑的声音,怎么给人刻意的感觉。 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旋即继续问道。 “星罗帝国,来天斗帝国境内猎杀魂兽。小兄弟,你家族的人难道一点都不担心你吗?” 听到这话,江蓠身体不由微微颤了颤。喉咙动了动,这才说道。 “没,没有家族。” “小子,没有家族,你在耍我们吗?”古榕冷哼一声,看向江蓠的目光十分的冷厉。 “没有家族的培养,你怎么可能会猎杀这么多极品魂环?甚至,如果老夫没有猜错,你是不是还有魂骨。” 此言一出,空气仿佛凝固了几分。 江蓠不由得微微一愣。 她是有魂骨不假,但那是刚刚那只三眼魔狐掉落的精神凝聚之魅惑头骨。 即便珍贵,但属性和她并不太合适,除非真的找不到合适的魂骨,她才会考虑将其吸收,目前,她并没有一个魂骨。 “不说话,看来老夫猜的没错。”不等江蓠开口,古榕继续说道。 “没有魂骨,第一魂环也不可能承受千年。这说明,从获取魂环之前,你就已经吸收了至少一块的魂骨。没有家族,你怎么可能得到魂骨。” 眼看对方信誓旦旦,这架势,如果自己不说清楚,大概是不会放自己走了。 江蓠眉头微微一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词汇,这才磕磕巴巴地将在过往简单的说了一番。 星罗帝国长大,之后父母双亡,被武魂殿的迈尔斯针对,无奈远走他乡,在天斗帝国边境的村子里独自生活多年。 修炼全靠武魂自主猎杀魂兽,魂环配置高是因为她根本认不出魂兽的年限,所猎杀的魂兽都是武魂自己的选择…… 半真半假。 宁风致静静地听着,眸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变异的蜘蛛武魂,甚至能越级对蜘蛛类魂兽产生压制,并且武魂拥有独立意识。有意思。” 古榕却是冷笑一声。 “拥有自主思维的武魂,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听说。拿老夫寻开心呢?” 这时,宁风致却是摇了摇头。 “骨叔,他应该没有说谎。拥有灵智的武魂,您应该也见过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古榕当即说道。 “这么奇特的武魂,如果老夫见过,怎么可能会不记得?风致,你莫要诓我。” “骨叔,你忘了大师吗?”宁风致无奈地扶了扶额,笑着说道。 “大师的变异武魂罗三炮,不一样拥有灵智吗?” 想到记忆中罗三炮的模样,古榕的嘴角不由微微抽了抽。 那东西也算吗? “小兄弟……”宁风致没有多说什么,嘴角微扬,目光直直地看向了江蓠。 “孤身一人行走大陆是很危险的。既然无依无靠,不如投靠我们七宝琉璃宗,也好有个照应,你觉得呢?” 此言一出,江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身上有太多秘密,不管是身为女孩子,还是双生武魂,这些秘密一旦暴露,迎接她的会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更清楚,即便真的要加入势力,那么最好的选择只有武魂殿。 可,她的仇人是比比东! 也就注定了,她没可能投靠武魂殿。 就在她准备开口拒绝的时候,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忽然笼罩而来。 是古榕。 那老者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并没有释放魂力,但那种封号斗罗级别的威压,已经足以让江蓠心头狂跳。 想到之前吸收魂环时感受到的杀意,一瞬间,她便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这不是邀请。 是警告。 也是威胁。 如果不同意,对方真有可能会干掉自己。 想到此处,江蓠的手指攥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这场景,和十二年前比比东派人将自己送去杀戮之都一样。 十二年的努力修炼,可她依旧没能改变那任由他人摆布的命运。 这样的日子,她真的已经受够了! 第4章 无奈之后的妥协 宁风致依旧面带微笑,仿佛没有看到古榕的小动作。 “小兄弟不必急着回答,可以慢慢考虑。明天天亮之前给我回答便好。” 江蓠沉默片刻,默然地开口。 “我……真的有选择吗?” “别这么紧张,我们只是再跟你商量。”宁风致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静静地看着江蓠,嘴角逐渐浮现出一个弧度。 “小兄弟刚刚说,这些年你都在一个人独自修炼,是吧?” 江蓠的心不由微微一松,疑惑的点了点头。 宁风致的语气依旧温和,然而,下一句话,却让江蓠彻底愣在原地。 “江小兄弟,孤身一人在外有多困难,想必不用我多说。看你的样子,大概是不愿意加入势力。” 说到这里,宁风致的话微微顿了顿,看着江蓠的眼眸,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我膝下有一女,名叫宁荣荣,年纪虽然比你小了一些,不过也快成年了。因为继承人的身份,不能外嫁,所以适合荣荣的人很少。” “小兄弟一表人才,实力也不错,现在也是孤身一人,挺合适的,不若考虑一下入赘我七宝琉璃宗如何?” 入赘! 这两个字落下的瞬间,江蓠的脑子嗡了一下,指尖更是微微发颤。 甚至就连裹胸都松了几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入赘七宝琉璃宗? 她一个女孩子,然后入赘给另一个女孩子? 可,荒山野岭,面对这两人,她真的有拒绝的理由吗? 暴露女子身份,那她的结局只会更惨,想到这里, 宁荣荣么,或许,还有折转的机会。 “我……同意。” 宁风致微微点头,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好。” “不过——”江蓠忽然开口,“我有一个条件。” 宁风致挑了挑眉,却也没有拒绝,微微点了点头,道。 “讲。” “等,等她成年。” “这是自然,我女儿如今也快十二岁,六年的时间,你们用来培养感情也好,这个我同意了。” 宁风致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江蓠深吸一口气,看向宁风致道。 “强扭的瓜不好吃,如果她不同意,不要强迫她。” 此话一出,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宁风致笑了。 不是那种官方式的微笑,而是真正的、带着赞许的笑意,笑的十分洒脱。 第二个条件看似是在替女儿考虑,实际上却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很有意思的年轻人。 “可以。”宁风致点了点头,干脆利落。 江蓠微微一愣。 她没想到对方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宁风致的语气一转,笑意更深,“空口白话可不好,既然是合作,总要拿出些诚意来。” “什么诚意?” “既然已经同意了,那么,以武魂起誓,对你不难吧?” 江蓠的眉头猛地皱起。 以武魂起誓,这是打算彻底锁死她的退路。 赌一把,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我,江蓠——以武魂起誓,只要宁荣荣不反对,那么,我愿意在其成年后入赘,如违此誓,武魂破碎,魂力尽废。” 随着誓言一字一句的吐出,她只感觉一股莫名的枷锁落在了自己的身上,转瞬间便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一般。 誓言成立了? 不是,这发誓这么随意的吗?连这种誓言天道也能承认? 难道,只管结果,不看过程? 完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幸也没了。 如今,她最后的希望,就只能寄托于宁荣荣不愿意包办婚姻而悔婚了。 此刻,宁风致脸上虽然依旧是那般淡然,但,心底却早已经喜不自胜了。 得之我幸,失之吾命,没有拉拢到独孤博,反倒是白捡了一个天才女婿。或许,这就是命数吧。 “天色不早了,小江你刚刚才吸收了魂环,还没有彻底稳固修为,不便赶路,先原地休息一晚,巩固一下修为,明天一早再赶路。” “嗯。”心情烦闷下,江蓠也没心思说什么, 随着夜幕降临,简陋的营地旁边,古榕正在翻烤着几只串好的野兔。 在火焰的灼烧下,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响,肉香很快便弥漫开来。 江蓠坐在离火堆稍远的地方,单手托着下巴,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火光映在她的脸上,将那张过于白皙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暖色。 “来。” “谢谢。”看着宁风致递来一只烤好的兔子,江蓠也没有客气,接过来低头便吃。 “以后都是一家人了,说谢谢就见外了。” 宁风致看着低头吃饭的江蓠,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对这个白捡的女婿,他是越看越满意。 吃相算不上多么优雅,但也绝不粗鲁。 天赋极高,光是一身魂环配置便足以让大陆上任何势力眼红。而且人够聪明,识时务。 更重要的是——干净。 没有家族,没有势力,没有任何牵挂。这种人一旦被他绑上七宝琉璃宗的船,就再也下不去了。 宁风致又看了江蓠一眼,目光在她浅紫色的长发上停留了一瞬。 唯一不是缺点的缺点,就是整个人的气质明显太过阴柔。 不是宫里侍卫的那种阴柔。 具体怎么他也说不出来,总感觉怪怪的。 难道是星罗帝国某些小镇子的风土人情? 虽然不是什么大的问题,不过,等有时间一定要纠正一下,男子,还是有阳刚一点的好。 “咳咳。“宁风致清了清嗓子,“小江,你还有其他事吗?如果没有的话,今晚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明天一早,我便带你回宗门。” 他特意避开了那个“蓠”字,改叫小江。 毕竟……阿蓠这种称呼,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实在太有侮辱性。 江蓠停下咀嚼的动作,抬头看了宁风致一眼。 火光在她的眼底跳动,幻起幻灭。 “不。” “嗯?” “我要去庚辛城杀迈尔斯。” 语气虽然平淡,但,眼神中还是不由得逸散出了一抹淡淡的血红色、 第5章分别 此刻,宁风致甚至能感受到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气从江蓠身上弥漫开来。 那杀气并不浓烈,甚至算不上凛冽。 但它无比纯粹。 感受到这股不经意间散发的杀意,宁风致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沉默了片刻,给火堆加了几根干柴后,这才缓缓说道。 “前两年去庚辛城的时候,我见过他,那时候的他已经突破了六十级,这么久过去了,他的修为应该早就稳固。” “而你,不过才刚刚突破魂帝,单枪匹马去他的地盘杀他,有些太过冒险了,不如先跟我回宗门巩固一下修为,等过段时间再去也不迟。“ 江蓠的神色却是没有丝毫的变化。 “我已经等了十几年了。” 声音不大,语气也很平淡。 但就是这种平淡,反而比咬牙切齿更让人心惊。 那不是愤怒,而是理智之后做出的抉择。 宁风致看着她的眼睛,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既然如此——”思虑了片刻,宁风致深吸了口气,这才对着江蓠说道。 “行吧,注意安全。” 古榕不由一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宁风致的眼神,又闭上了。 他了解这个男人——看似温和,实则一旦做了决定,旁人根本劝不回来。 “既然如此……行吧。” 一夜无眠,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已启程。 想了一晚上,江蓠也后悔了一晚上。 大意了,她当时发誓应该只用其中一个武魂来着,现在好了,如果宁荣荣真的看上自己了,那自己该怎么收场啊。 正想着,只感觉胸口微微有些刺痛,低头一看,蛛儿不知何时爬了出来,只露了一个小脑袋,那看自己的眼神甚至带着一抹委屈。 “蛛儿,你别这样,我指的是那个武魂,没说你,我们的感情你知道的,相依为命这么多年,我怎么舍得让你灰飞烟灭呢。” “好了,快回去,别闹了。” 尽管声若蚊蝇,但蛛儿却是听清了一般,目光幽怨的瞪了一眼江蓠,这才不情不愿的缩了回去。 这一幕,宁风致两人看在了眼中,对视一眼,苦笑一笑。 诶,这孩子,一个人呆的太久,人都傻了,都开始和武魂说话了。 叹息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三人的速度很快,不多时便来到了天斗城七宝琉璃宗的据点。 “小江,等等,这个给你。”临别前,宁风致叫住了江蓠,随手将一枚手镯递了过去。 “这是?”看着宁风致递过来的手镯模样的东西,她不由愣了一下。 “没什么,一个储物魂导器而已,另外我在里面给你留了些金魂币,用作路上开销。” “这,我,我不能要。” 宁风致根本不给江蓠拒绝的机会,直接便是丢了过来。 “小江,别拒绝一个岳父对女婿的一点心意,你现在的身份是七宝琉璃宗的女婿了,好好收拾一下自己,还有,记得回来的时候给荣荣带些礼物。” “好...” 宁风致笑了笑,旋即又对着一旁的古榕说道。 “骨叔,我想了想,还是你陪他去一趟吧,到时候万一出现意外,你也能兜底。” 江蓠看了宁风致一眼,最终也没有拒绝这所谓的好意。 帮忙是假,监视才是真吧。 临别之际,江蓠还是说道。 “宁宗主,如果可以,可以帮我查一个人吗?” “什么人?” “杀害我全家的罪魁祸首!” ---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 车厢里,江蓠靠在角落,闭目养神。 古榕坐在对面,双手拢袖,目光落在她肩头的那只小蜘蛛身上。 蛛儿显然对这个枯槁老者没什么好感,注意到了古榕的目光,回头看了古榕一眼,舞了一下前面两只玉足,复眼中满是戒备。 古榕看着那跟自己张牙舞爪的小东西,嘴角不由勾起一抹弧度,一道包含杀意的眸光直勾勾的看了过去。 似是感受到了杀意,蛛儿不由得缩了一下,但反应过来后,也不甘示弱的挥舞了一下前面两只玉足,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去挠他一般。 见到这一幕,江蓠嘴角抽了抽,这老头咋就和自己的武魂斗上了,有些没眼看啊。 “蛛儿,别闹,快回去,小心骨斗罗收拾你。” 闻言,蛛儿身子一僵,委屈巴巴的看了江蓠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钻回了衣襟里。 看着小蜘蛛活灵活现的,古榕不由得摩挲着下巴。 “你这武魂还挺有意思的,这智力相当之高,可谓是老夫生平仅见。我敢肯定,未来,你的成就绝对在老夫之上。” “之前也是立场不同,而现在,你也算是老夫的半个孙女婿了。以后等荣荣继任七宝琉璃宗,你就是七宝琉璃宗的半个话事人。” “之前的事,在这里,老夫向你道歉。“ 此刻的江蓠还有些懵,不知道骨斗罗这是又闹哪一出,但还是轻声应道。 “理解。” “理解就好。”古榕有些欣慰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释然。 “实话告诉你吧,风致让老夫跟你一起去庚辛城,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第一,若你死在外面,这对于七宝琉璃宗是无法挽回的损失。” “第二,也是为了调查一下你的背景,是否如你所说。毕竟,虽然看重你,但,我们也不会把荣荣推入火坑。” “不过,老夫既然说了,也就没有调查你的意思。以前的事,老夫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老夫只知道,你是我七宝琉璃宗的女婿,你的仇,就是宗门的仇。不就是杀个迈尔斯,即便暴露了,老夫替你担着。” 江蓠指尖微微动了动,心底情绪颇为复杂,没想到骨斗罗竟然这样直白。 肩头的蛛儿也收敛了方才闹腾的模样,小脑袋微微低垂,似乎也听懂了这番话语。 “谢谢。“江蓠郑重开口。 古榕摆了摆手。 “行了,都是一家人,谢什么。以后好好对荣荣,别让她受委屈就好。” 她活了二十二年,十二年杀戮之都不见天日的厮杀,她早已习惯孤身一人,冷暖自渡,恩怨自结。 江蓠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掩去了眼底翻涌的万般心绪。 只可惜,她终究是女子身。 能承这份情,但,应不了这个诺。 第6章 故地重游 十几天的时间一晃而过,江蓠透过车窗,扫了一眼远处那巨大的金属建筑。 庚辛城不愧是金属之都,城墙都泛着金属光泽,即便相隔甚远,空气里依稀能嗅到一股铁锈和焦炭混合的味道。 这熟悉的场景,这熟悉的味道,还是和十几年前一样,仿佛时间从未在这座钢铁铸成的城市中留下痕迹。 刚入城门,马车便被两把长枪拦了下来。 “站住,入城费一个银魂币。” “什么时候庚辛城还需要入城费了?” 守卫冷哼一声。 “交不交?不交就别进来。” 看着守卫那猖狂的眼神,江蓠强忍住动手的欲望,为了一个小人物而引起大动静,不值得! 深吸了口气,默默的从魂导器取出一枚金魂币递了过去。 守卫见到金魂币,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轻轻弹了一下,耳边传来清脆悠扬的声音。 “找钱!” 守卫随手将金魂币收好,一脸的淡然。 “找什么钱?” 此言一出,马车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区区一个站岗的普通守卫,修为不过大魂师级别,竟然敢公然敲诈,嚣张得毫无底线。 要知道,十二年前可没人敢这样,可想而知,这些年的变化究竟有多大! 江蓠的指尖也悄然攥紧,袖中五指泛白。 古榕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一幕,他也很想知道遇到这种事,江蓠会怎么处理。 “看你们面生,是外地来的吧?”另一名守卫嗤笑一声,吊儿郎当地扛着长枪,语气极尽嘲讽,“新来的不懂规矩?” 两人态度傲慢跋扈,显然没少做这种仗势欺人的勾当。 蛛儿趴在江蓠肩头,八条细腿骤然绷紧,小小的身躯透着凶狠的戾气,复眼死死盯着门外两名守卫,仿佛下一秒就要窜出去发动攻击。 江蓠抬手轻轻按住蛛儿,将她躁动的情绪安抚下来,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凛冽杀意。 她清楚,现在不能冲动。 若是此刻动手,打草惊蛇,惊动了城内的迈尔斯,万一被当场认出,到时候,她就麻烦了。 “让路。” 江蓠淡淡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平静得可怕。 两名守卫见她服软,愈发得意,挥手不耐烦地驱赶。 “哼,算你小子识相!不过嘛,这是之前的价格,现在,我要十个金魂币。” 此话一出,江蓠指尖不受控制的微微颤抖,那眼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抹淡淡的血色。 十几年积攒的杀气,在这一刻,她甚至都已经压制不住了。 “咳咳。” 一声咳嗽带着一股精神力传来,江蓠整个人为之一振,眼中也是浮现一抹清明,这才反应了过来,杀气,差一点就失控了。 深吸了口气这才看向了对面坐着的古榕。 “多谢。” “无妨。”古榕摆了摆手,便是再度闭上了眼睛。 “快点,别磨蹭,不然就不是这个价了。” 想要钱? 很好,那就别怪我了。 江蓠的手指微微动了动,指尖悄无声息地划过魂导器中取出的金魂币。 只是一瞬,金色的币面上多了一抹暗紫色的光芒,转瞬即逝。 十枚金魂币,一枚一枚地落在守卫的手里,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守卫掂了掂手中的重量,嘴角的弧度愈发得意。 “算你识——、” 话还没说完,守卫忽然觉得手心有些发麻。 他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似乎沾了点什么,隐约泛着紫色。 “什么东西……” 他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手心的那抹紫色已经悄然不见,仿佛刚刚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喂,你怎么了?”另一名守卫注意到了同伴的异样。 “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守卫甩了甩手,只是总感觉掌心有些发凉,像是有什么东西顺着皮肤在往里渗,却也没太在意。 “哈哈,我记得你昨晚在勾栏来着,该不会,你肾...” “住口!” 听着他们的污言秽语,江蓠的声音依旧平淡。 “让路。” 或许是拿了十个金魂币心情不错,这一次,守卫没有再为难。 他懒洋洋地挥了挥手,长枪往旁边一撤。 “走吧走吧,别让军爷再看见你们。” 马车缓缓驶过城门。 车厢里,古榕靠在壁上,半阖着眼,似乎在假寐。 但他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出卖了他。 “小子,有意思,你这是打算让他们有命拿,没命花啊,倒是有几分我年轻时候的样子,不过,他们死了,怕是很快就查会查到我们,你想好怎么处理了吗?” “我有分寸,我下的毒至少三天才会发作,时间足够了。” 在听到江蓠的话后,古榕的眼中也是不由闪过一抹异色。 但,最终也没说什么。 马车穿过城门,喧嚣嘈杂的市井声立刻涌入耳畔。街道两旁商铺林立,铁匠铺的敲打声、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看着一派繁华盛景。 但江蓠的目光,却在这些繁华中捕捉到了太多不协调的东西。 庚辛城,已经不是她记忆中的庚辛城了。 “既然回来了,不打算回家看看?” 其实,他也很好奇,这小子的家究竟是什么样的,竟然能培养出这么个天才。 “不想。“江蓠想也不想便是摇了摇头。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家早已经不是家,回去,也只是徒增伤感。 说话间,一栋巨大的建筑缓缓从车窗划过。 “停!” 车夫赶忙拉住缰绳。 古榕也是注意到了那栋建筑,不由问道。 “你要买金属?” 江蓠微微点了点头,然后想到了什么,旋即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这又点头又摇头的,古榕也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跟着江蓠走下了马车。 铁匠协会是一座巨大的暗红色建筑,门口立着一尊两丈高的铁锤雕塑,气势恢宏。 铁匠协会的大门近在咫尺,大门口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江蓠正要迈步进去,古榕忽然开口。 “等等。”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令牌,漫不经心地递给门口的侍从。 “让楼高下来见我。” 侍从接过令牌低头一看—— 那令牌通体碧绿,质地温润如玉,正面刻着七宝琉璃塔的徽记,背面则是一个苍劲有力的“骨“字。 “您、您稍等!我这就去通报!“ 侍从几乎是用连滚带爬的速度冲进了大门。 江蓠看了古榕一眼。 “……有必要吗?” 古榕双手拢袖,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是打算买东西?亮亮身份,价格也好商量,现成的关系,你不用?” 江蓠:“……?“ 行吧。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铁匠协会内便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身材矮胖的老者快步走了出来,老者身高一米五六,腰围也是如此,整个人,长相相当圆润。 走起路来,远远地,甚至都能感觉地面在微微颤动。 这就是楼高? 在整个斗罗大陆都赫赫有名的铁匠协会会长,魂圣级别的铸造大师? 这模样,这形象,实在是有些令人不忍直视。 甚至就连蛛儿都露出了一副嫌弃的模样,便直接藏进了她的衣服里,不愿意再出来。 远远地就看到了古榕,此刻走到近前,楼高赶忙微微躬身行礼。 “见过骨斗罗。” 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骨斗罗,这次您来找我有何事?” 说话的语气,很显然,两者是认识的,而且,看样子很熟。 古榕摆了摆手。 “是他想买些东西。我就是个跟班,不用在意老夫。” 话虽如此,但,一个封号斗罗亲自而来,谁敢不在意? 楼高的目光落在江蓠身上,微微打量了一番。 年纪不大,气质却极为沉静,浅紫色的碎发和那双淡金色的瞳孔都颇为惹眼,模样过分的清秀。 二十多岁的模样,能让封号斗罗跟着,可想而知,在七宝琉璃宗的地位绝对不低。 楼高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吧。” --- 铁匠协会的贵宾室,茶香袅袅。 楼高亲自作陪,一边吩咐手下取来协会的金属名录,一边给古榕倒茶,坐下后,顺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骨斗罗,这位小兄弟有些眼生,是你们七宝琉璃宗的人吗?以前怎么没见过啊。”抿了一口茶,这才问道。 闻言,古榕淡淡地说道。 “他是荣荣的未婚夫,也就是我的半个孙女婿。” “噗!”楼高一口茶瞬间喷了出来。 第7章意外之喜 “咳咳,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家那个小公主现在好像才十一二岁吧?” 说话间,楼高的眼神一直落在江蓠身上。 古榕冷哼一声。 “这是我们的家事,怎么,你有意见?” “没,没,没有,只是好奇而已。“楼高赶忙应和一声,目光在江蓠身上转了一圈,眼底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色彩。 这小子的模样,未免也太清秀了些,怪不得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会看上这小子,八成是吃软饭的吧。 不过这软饭对自身条件要求太高,一般人也吃不下去。 “那个,小兄弟,不知道你想要些什么?” 面对楼高那打量的眼神,江蓠强忍住想揍一顿的心,直接说道。 “防具。” 自身的属性大多集中在蛛儿身上,本体并不强——这是她对自己的清醒认知。一个不错的防具,对自己很有必要。 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弄点高级矿石打一副防具,没想到凭借骨斗罗的身份竟然直接见到了楼高,倒也是意外之喜。 闻言,楼高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微微闪烁,似乎在斟酌什么,这才缓缓开口。 “小友若是想要防具的话,不瞒你们,老夫前段时间正巧做了一件,或许应该符合你的要求。” 江蓠不禁僵了一下。 难不成,八宝如意软甲这么早就做出来了? 这可是好东西,轻便的同时会自动贴合身体,防御也不弱。对于现阶段的她而言,虽然差点意思,但已经很不错了。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强忍住心中的惊喜,一脸淡然地问道。 “什么东西?” 楼高有些犹豫,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开了口。 “前段时间,老夫花了不少心血,锻造了一套防御性的盔甲。” 楼高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自觉的骄傲,但很快又被尴尬取代。 “一套未完成的盔甲,老夫倾注了五年的心血。虽然还只是半成品,但就目前的完成度来说,其防御力已经能够抵御魂帝级别的全力一击。“ 半成品,能抵抗魂帝级别的攻击。 此话一出,就连古榕的眼底都闪过一丝微妙的光。 “半成品么,拿出来看看,合适我就要了。“江蓠说道。 楼高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看不到了。” “为什么?” “……没钱了,前几天送去拍卖场了。” 楼高说这话的时候,那张粗犷的脸上罕见地挤出一抹窘迫。 一个堂堂铁匠协会分会长,说没钱。 江蓠:“……” 楼高叹了口气,倒也不遮掩,坦诚说道。 “锻造那套盔甲,需要各种珍稀材料和时间,还有就是……” 说到这里,楼高顿了一下,却是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总之,铁匠协会的经费已经不多了。为了能做出成品,所以就把那套半成品的铠甲送去拍卖了、” 楼高说到这里,脸上的尴尬更甚了几分。 他堂堂铸造大师,作品竟然沦落到要靠拍卖来回血,说出去确实不太光彩。 但没办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钱就是没钱。 “卖出去没有?”江蓠问。 “还没有。”楼高摇了摇头,“算算时间,今晚的拍卖会,那套盔甲应该就是拍品之一。” 江蓠不由松了口气,看了楼高一眼,忽然问道。 “我怎么感觉你是在给自己的拍品拉客流量啊,该不会每个客人你都会这么提一下吧?” 楼高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一抹尴尬之色。 “咳咳,老夫绝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么好的东西,需要一个能够匹配它的价格。“ 江蓠沉默了片刻。 “底价多少。” “咳咳,不多,十万金魂币而已。” 闻言,江蓠身子不由微微一僵。 十万金魂币,不多? 这两个词究竟是怎么串连在一起的? 她在杀戮之都十几年攒下的那点家底,充其量也就够一个零头。 “安排一下,晚上的拍卖会,我们参加。”这时,古榕淡淡开口。 “好的。”对于古榕的要求,楼高连忙点头,“老夫这就让人给您安排席位。” “嗯,我们累了,想休息了,安排两个房间,我们大概还要在这呆个几天。” 眼看两人已经上钩,楼高也是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嗯,这是应该的,两位先稍作休息,我这就让人去安排。” 说罢,楼高便小跑着出了门,跑动中,地面甚至都有些微微震动。 等人走后。 江蓠这才平静地开口。 “我手上的不够,借我点。” 古榕看着江蓠的表情,只是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不借。” 啊? 面对这么直白的拒绝,江蓠深吸了口气,郑重的说道。 “我会还的。” “那也不借。”古榕摩挲了一下下巴,不等江蓠开口,一脸玩味地看着江蓠的手腕。 准确来说,是江蓠手腕上的一个镯子。 “你有钱,为什么要借你?” “啊?” 顺着古榕的目光,江蓠看向了那宁风致临行前送自己的储物魂导器。 “十万金魂币起拍价,最后的价格肯定不会低,这……够吗?” 古榕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 “我该说你什么好?这储物魂导器本身的价值都远不止十万金魂币了,你觉得里面的金魂币会少吗?” “作为七宝琉璃宗的准女婿,你觉得几千金魂币,风致拿得出手吗?” 说到这,古榕看向江蓠的脸色古怪了起来。 “话说,这么久了,你该不会从来没看过里面都有什么吧?” 那个? 自从收下后,江蓠便一直没打开看过。 不是不缺钱,而是觉得,这钱,好像是对方给自己的“彩礼”。 嗯,彻底买断人身自由的那种彩礼。 所以,一直没脸看。 不过,十几天下来,她也认清了现实。 深吸了口气,魂力缓缓注入其中,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 她整个人都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金魂币,大量的金魂币,甚至,她都有些数不过来,但,只是粗略看一眼,其金魂币的数量至少就达到了几十万。 这,这就是宁风致口中的一点小钱??? 第8章 不速之客 江蓠的手微微发抖。 她不是没见过钱,在杀戮之都的十二年,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财物加起来也有几万金魂币。 可那是无数次用险死还生换来的。 而眼前这些…… “多少?”不等她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古榕的声音已经从对面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的戏谑。 “……几十万。”江蓠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干涩。 古榕嘴角微勾,一副不出所料的表情。 “风致做事,什么时候小气过?” 江蓠沉默了。 缓缓将神识从储物魂导器中退出,心情说不清是复杂还是荒谬。 这钱,拿在手里,她心里只觉得沉甸甸的。 正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笃笃笃。” 三声,不急不缓,很规矩。 江蓠收拢心绪,淡淡开口。 “进。” 门被推开,一名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进来。 此人身材魁梧,肩膀宽阔,手指粗壮有力,指节上满是老茧和烫伤的痕迹。 来人面相方正,目光沉稳,进门后先是微微打量了一眼屋内两人,旋即躬身行了一礼。 “两位贵客,在下思龙,铁匠协会楼高会长的弟子,老师吩咐,由我招待二位。” 古榕微微睁开了眼,上下打量了一番,没有说话。 思龙直起身,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清单,双手递了过来。 “会长吩咐,二位的住处已经安排妥当。另外,这份是今晚拍卖会的拍品清单,会长说,二位或许用得上。” 江蓠接过清单,展开扫了一眼,目光很快锁定了最后一行。 八宝如意软甲,底价十万金魂币。 果然在。 “此外,”思龙又补充道。 “此刻已近午时,不知二位可赏光,让在下做东,吃顿便饭?” 江蓠看了古榕一眼。 古榕摩挲了一下下巴,淡淡道:“客随主便。“ --- 酒店不远,出了铁匠协会,远远就能看到。 三层高的建筑,门口两盏鎏金灯笼,即便白天也透着几分气派。 思龙走在前面引路,刚到前台,掌柜的便迎了上来,满脸堆笑。 “1号包间。” 闻言,掌柜的笑容忽然僵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有些为难地说道。 “那个……思龙大人,这不合适吧,那可是武魂殿迈尔斯主教专用的,万一...” 庚辛城里,谁不知道迈尔斯的名号?那可是武魂殿在此地的土皇帝,谁敢和他抢? 思龙听完,脸色依旧淡然。 “那家伙又不一定会来,来了也不会结账,这样,我出5倍包厢的钱,给点面子,这两位可是我铁匠协会重要的客人,别让我难堪。” 犹豫了一下,随即掌柜的苦笑着点了点头。 思龙转身,朝江蓠二人微微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的笑意依旧从容。 “二位,请。” --- 天字1号雅间,临窗而坐,可将庚辛城最繁华的街道尽收眼底。 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八大碟四小碗,色香味俱全,正中间还搁着一坛泥封未拆的老酒,酒香已经从封口处隐隐渗出。 思龙亲手拆开封泥,给三只酒杯各斟了一杯,然后端起自己的那一杯,站起身来,朝着江蓠微微举杯。 江蓠看着面前那杯酒,没有伸手。 思龙举着杯子等了一会儿,见江蓠纹丝不动,面上闪过一丝尴尬。 “抱歉。” 江蓠的声音很淡,目光落在那杯酒上,没有半分动摇。 “从不饮酒。” 酒精会麻痹神经。 在杀戮之都,一念之差,等待她的就只有死。 十二年来,她甚至连睡都不敢睡得太沉,这种近乎本能的警觉,早就刻进了她的骨头里。 古榕微微挑了挑眉。 “从不饮酒?” 他看着江蓠,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连酒都不会喝,算什么男人?” 江蓠没有接话,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指尖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 思龙见状,连忙打圆场,笑着把酒杯往自己那边挪了挪。 “前辈,江兄弟可能只是不胜酒力....” 古榕摆了摆手,打断了思龙的话,目光落在江蓠身上,不疾不徐地说道。 “七宝琉璃宗的情况,这几天我也告诉你了,以后你要接替的是我们的位置,作为宗门的牌面人物,有些事,你避免不了,总要学会尝试。” 江蓠的手指微微一顿。 “就是。”思龙也在一旁帮腔,小心翼翼地笑道,“江兄弟,这酒可是庚辛城最好的百年佳酿,少喝一点,不碍事的。” 江蓠沉默了几秒。 最终,她伸手拿起了酒杯。 动作很慢,像是捧着什么危险的物品,指尖甚至微微发颤。 古榕看在眼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没有催促。 江蓠深吸了口气—— 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灌入胃中,像一道火线从喉头烧到了胃底,又从胃底反扑上来,直冲天灵盖。 辣! 江蓠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眼眶里甚至逼出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她下意识想咳嗽,但硬生生忍住了,紧接着,整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发烫。 从脸颊,到耳根,到脖颈—— 一片嫣红。 那红晕来得又快又猛,像是白瓷上泼了一碗胭脂,将她素来苍白如纸的面色染出了一种近乎病态的艳丽。 浅紫色的碎发垂落在泛红的耳侧,衬得那张脸越发的清秀。 思龙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看着江蓠的模样,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 古榕愣了一瞬——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套的微笑,而是真真切切地笑了出来,肩膀都在微微发抖。 “哈哈哈哈——” 他指着江蓠那张红透的脸,笑得毫不掩饰,干瘦的脸上甚至挤出了几道褶子。 江蓠抿着嘴,一张脸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耳尖红得几乎要滴血。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思绪也似乎变得有些迟钝,那种被酒精侵蚀的微妙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一层薄雾笼罩在了意识之上。 不舒服。 她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想要用疼痛来驱散那层迷雾。 古榕笑够了,擦了擦眼角,语气缓和了不少。 “神经绷得太紧可不好,喝点酒,等下好好睡一觉,放松一下,对修炼也是有好处的。” 江蓠一愣。 古榕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拿起酒壶,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仰头饮尽,动作豪迈,和方才劝酒时的那股子劲儿判若两人。 思龙见气氛缓和下来,这才松了口气,也跟着举杯抿了一口。 一杯女儿红就红了脸,而且红起脸来貌似还挺好看的。 不,不对,这可是七宝琉璃宗的女婿,自己怎么会升起这种想法。 思龙赶紧把这个念头甩出脑袋,给自己又灌了一口酒压了压惊。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了、 就在气氛刚刚缓和下来—— “砰!“ 雅间的门被人一脚踹开。 第9章取死之道 包间的大门被一脚踹开,门板震得嗡嗡作响,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晃。 门口,一道身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高大,穿着一身武魂殿主教的华贵长袍,面容阴鸷,鹰钩鼻,薄嘴唇,一双三角眼带着常年居高临下养出来的傲慢与刻薄。 身后跟着两名黑袍护卫,魂力外放,修为不低。 迈尔斯。 他大步走进雅间,目光首先落在了思龙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敢抢我的包间,我当是谁呢。思龙,原来是你啊,怎么,几天不见,这么勇了?” 思龙脸色微变,但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心底不由升起一抹快意。 “迈尔斯主教,这两位是我铁匠协会最重要的客人,今天给个面子。” “面子?” 迈尔斯嗤笑一声。 下一刻,他抬腿就是一脚。 “砰!“ 思龙被踹得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又跌坐在地。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但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撑着墙壁慢慢坐直了身子。 “你他妈的一个打铁的,哪来的面子?老子又为什么要给你面子!” 迈尔斯收回腿,居高临下地看着低着头的思龙,眼中满是轻蔑。 迈尔斯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目光终于落在了桌边坐着的两人身上。 一个跟骷髅似的老头,枯槁瘦削,半阖着眼,像是随时都会睡过去。 另外一个—— 紫发如瀑,淡金色的瞳孔,过分清秀的面容。 迈尔斯的视线在那个紫发青年身上停了一瞬,眉头微微皱了皱。 不知为何,看着这张脸,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说不清道不明,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见过这个人。 自己,是不是在哪见过他? 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抛在了脑后。 不重要。 在庚辛城,他就是绝对的掌控者,没人敢跟自己作对。 “一个糟老头子,一个娘娘腔,就你们还贵客,呵忒。” 迈尔斯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语气懒散而傲慢,仿佛在驱赶两只碍眼的野狗。 “你们是自己滚出去,还是让我帮你们?”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 而此刻—— 江蓠的指尖在桌下微微颤抖,攥紧的拳头骨节泛白,指甲几乎嵌入掌心。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中,血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十三年。 十三年了。 那张脸还是那么的熟悉,这个声音还是那么的令人作呕! 杀了上千人积攒下的杀气,在这一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升腾而起。 胸口衣领处,蛛儿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八条腿骤然绷紧,复眼中泛起深紫色的幽光,小小的身躯微微发颤。 见两人没有反应,迈尔斯明显有些不耐烦了。 “听不懂人话?我说——” 话还没说完整,声音忽然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终于看向了他。 就那么一眼。 迈尔斯只觉得如坠冰窟。 那一眼,自己整个人仿佛都笼罩在血色之中。 肩头,那只紫黑色的小蜘蛛缓缓抬起了脑袋,复眼亮起幽紫色的光,直直地盯着他。 那目光,不是警告,不是威慑。 是一种猎食者看着猎物的眼神。 仿佛自己的生死只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滚。” 声音很轻,也很淡。 迈尔斯的瞳孔骤缩,大脑一片空白,双腿一软,踉跄后退了两步,脊背猛地撞在了门框上。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退出那个房间的,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站在了走廊里,后背被冷汗浸透,贴在身上冰凉刺骨。 两名护卫也是面如土色,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 裤裆处,一片深色的水渍正在缓缓扩散。 他,堂堂武魂殿庚辛城主教,62级战魂帝! 此刻,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的一个眼神,吓得—— 迈尔斯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牙关咬得咯吱作响。 那两名护卫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但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们。 迈尔斯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沙哑而阴沉。 “给老子等着——” 他甩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脚步很快,几乎是小跑着下了楼梯,连头都不敢回一下。 那两个护卫连忙跟上,三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楼梯尽头,脚步声渐行渐远。 --- 雅间里,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思龙靠在墙边,看着迈尔斯落荒而逃的方向,嘴角的血还没擦干,脸上却已经浮现出一抹大快人心的笑意。 这画面,他做梦都想看。 今天终于看到了。 而且比他想象的还要精彩。 明天若是传出迈尔斯主教被吓得当众尿裤子的消息,庚辛城怕是要炸锅。 “吱吱。” 蛛儿叫了一声,复眼中的幽光渐渐消退,八条腿也松了下来,小脑袋蹭了蹭江蓠的下巴,像是在安慰一般。 江蓠轻轻抚了一下它的小脑袋,没有说话。 那漫天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地从瞳孔中退去,淡金色重新浮现,但眼神中的冰冷,却久久没有消散。 看着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 但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有些东西,正在悄然苏醒。 --- 武魂殿,庚辛城分殿。 迈尔斯几乎是冲进自己的房间的。 房门“砰”地关上,他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人。 冷汗还在不停地往外冒,后背的衣服已经彻底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 而裤子—— 迈尔斯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铁青,咬着牙快步走到屏风后面。 换裤子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抖。 不是气的。 是怕的。 那种恐惧来得太突然、太猛烈,以至于他的身体到现在还没有完全从那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中缓过来。 一个眼神。 仅仅是一个眼神。 他62级战魂帝,在庚辛城横行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场面没经历过? 可那个紫发青年看向他的那一瞬间——他甚至无法形容那是什么感觉。 像是被一头从深渊中爬出来的怪物盯上了,浑身每一根汗毛都在尖叫着让他逃。 迈尔斯换好裤子,坐到了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凉了,但他根本顾不上这些,只是需要什么东西来压住喉咙里那股干涩。 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他开始回想刚才的画面。 那个青年——紫发如瀑,淡金色的瞳孔,过分清秀的面容。 还有那只蜘蛛。 紫黑色的,有灵智的蜘蛛武魂。 紫发,金眸,蜘蛛。 这三个特征凑在一起,像是三把钥匙,同时插入了他记忆深处某扇上了锈的门。 迈尔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额头上的冷汗,再度冒了出来。 那个人十几年前明明已经死了。 当初自己一路将其追杀到星斗大森林,更是亲眼看着地穴魔蛛将之拖进了巢穴。 一个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不是他。”迈尔斯攥紧了扶手,指节泛白,“肯定不是他。” 迈尔斯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坚定了几分。 但攥着扶手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最终,迈尔斯缓缓松开了扶手,站起身来,对着一直守在不远处的侍从说道。 “动用所有关系。“迈尔斯背对着他,声音恢复了惯常的阴鸷与冷硬。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那个人的所有资料。” “是!” 迈尔斯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逐渐暗沉的天色上,嘴角勾起一个阴冷的弧度。 不管你是谁,敢让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你已有取死之道! 第10章暗夜杀机 而此时的雅间里,思龙终于从墙边站了起来。 刚刚那股杀气,即便自己只是被波及,依旧让他如坠冰窟。后背的衣服到现在还是湿的,脊梁骨发凉,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那种感觉很奇怪,明明杀意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光是余波,就已经让他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 很难想象,这股恐怖的杀意,竟然只是来自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轻咳了一声,随意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便是朝江蓠二人拱了拱手。 ”抱歉,是我安排不周,打扰了二位的雅兴,我在这里给二位赔罪。” 江蓠只是瞥了他一眼,目光深邃,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就当思龙松了口气时,那原本静坐的古榕却是将目光转了过来。 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却透着一股直刺灵魂的锐利。 没有动作,就只是那么看着思龙,不疾不徐,却比任何厉声质问都更让人心慌。 “怎么,就没有其他想说的?” 思龙的心猛地一沉。 他当然知道古榕在说什么。 天字1号雅间,这里是迈尔斯的专座,他不是不知道。从一开始,他就是在赌! 赌这两人的身份够硬,完全不在乎迈尔斯武魂殿主教的身份。 更是在赌,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会不会直接动手除掉迈尔斯。 思龙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狡辩,也没有否认,只是再次拱了拱手,语气坦然。 “前辈明鉴,是晚辈的私心。” “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出此下策。庚辛城这些年,在迈尔斯的掌控下,铁匠协会的日子……不好过……”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发涩,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喉咙里,但很快便咽下了所有的苦涩,重新恢复了平静。 “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是我一人的想法,与老师无关,还请前辈不要牵连他。” 古榕看着思龙,半晌没有说话。 “看在你老师楼高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你计较。” “还愣着做什么,倒酒。” 思龙一愣,旋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连忙又替古榕斟满了酒。 “多谢前辈大度。” 见古榕只是冷哼一声,便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思龙也算是彻底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算是暂时揭过了。 --- 经历了这些,此刻几人也没了吃饭的胃口,思龙便带着二人前往提前安排好的酒楼。 三层高的木质建筑,说不上什么金碧辉煌,但胜在清幽雅致,是个不错的安静之所。 思龙将两人送到门口,躬身拱手。 “两位先休息,我就不打扰了,若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 “等一下。” 江蓠忽然开口。 思龙的脚步一顿,转过身来,微微一愣。 “回去以后,帮我向楼高前辈传个话。” 思龙怔了一下,点了点头。 “请说。” “加入七宝琉璃宗。” “什么!”思龙的眼睛猛地瞪大,脸上的震惊根本藏不住。 加入七宝琉璃宗? 对于思龙的反应,江蓠并不意外,只是继续淡淡地说道。 “不用这么大声,只是名义上的加入。私底下,你们的事,七宝琉璃宗不会过问。” 思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一时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那,那你们想要什么?” 江蓠微微一笑,说道。 “当然,七宝琉璃宗也不是无偿给你们提供保护。条件么,你们如果做出了八宝如意软甲这种级别的东西,需要优先售卖给宗门,仅此而已。” 江蓠的语气不疾不徐,像是在谈一桩再寻常不过的买卖。 “就这些?” “就这些!” 思龙沉默了。 江蓠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也没有催促,只是摆了摆手。 “回去告诉楼高,如果他想好了,最迟明天中午之前给我一个答复。” 说罢,便不再看他,重新转向了窗外。 思龙站在原地,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震惊、意外、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激。 良久,他才深吸了一口气,躬身行了一礼,转身离开,走出两步,脚步不由顿了一下。 “不管怎么样,多谢。” 江蓠没有回头,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嗯,让他好好考虑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古榕坐在桌边,手捏着茶杯,半阖着眼,从头到尾没有插一句话。 “骨斗罗,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闻言,古榕微微笑了笑,老脸上挤出几道褶子,难得带了几分促狭。 “只要不损害宗门的利益和根基,这种事你自己掂量着办便好。老夫不会过问。” 说着,他放下茶杯,看了一眼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 古榕抬起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你刚刚叫的可是‘骨斗罗’,荣荣是老夫的孙女,怎么,你不打算改口?” 闻言,江蓠那原本淡漠的脸上竟是忽的多了一抹淡淡的嫣红。 这,这叫什么事啊。 “不,不太合适吧,这些事,还是等我们成婚之后吧。” 古榕笑了笑,却也没有较真,本就是强迫的,十几天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很不错了。 “对了,刚刚你的意思,莫非打算今晚就动手?” 江蓠转过身来,对上了古榕的目光。 那双淡金色的瞳孔已经恢复了清明,但瞳孔深处,依然有一层若有若无的血色在缓缓流转,像是深潭之下尚未熄灭的余烬。 “迈尔斯已经注意到我了,与其被动等他上门,不如趁早解决。” 古榕没有说话,缓缓的放下了茶杯。 “需要老夫做什么?” “不用。”江蓠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几乎算得上是一个笑容。“杀他,我一人足矣。” 古榕看着她,枯槁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双浑浊的老眼深处,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 像是对后辈的欣赏,又像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想好了,那就去做吧,一切,有老夫给你兜底。” --- 暮色渐沉,庚辛城的街巷被夕阳染成了一片昏黄。 铁匠铺的敲打声渐渐停了,商贩们开始收摊,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 武魂殿,庚辛城分殿。 夜深人静,分殿的大部分灯火都已经熄灭,只有主殿的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迈尔斯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桌上摆着几份卷宗,是他让人收集来的情报。 越是翻看,眉头越皱越紧。 那些卷宗上的信息零零散散,拼不出任何有用的东西,唯一能确认的,就是那个老头似乎和七宝琉璃宗有些关系,但具体身份还不清楚。 “废物!一群废物!” 迈尔斯一拳砸在桌面上,震得茶杯哐当作响,茶水溅了一桌。 “主教大人息怒……”旁边的执事小心翼翼地说,腰弯得快要贴到地上。 “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 迈尔斯猛地站起来,那双三角眼中满是暴怒的猩红。 ”让你们办的事,到现在还没查到那小子的身份!这都是什么东西,一点有用的资料都没有!” 一把将卷宗甩在地上,厉声喝道。 ”没用的东西!都给我滚!再查不到,就别回来了!” 话音刚落,面前卑躬屈膝的几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随着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书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迈尔斯靠在椅背上,闭目揉了揉太阳穴。 暴怒过后,疲惫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脑海中,十几年前的画面再度浮现。 一个九岁的小女孩正被地穴魔蛛拖入巢穴,在彻底消失前,女孩的目光就这么死死的看着自己。 那眼神,即便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自己依旧无法忘记。 那记忆中的眼神和今天那个青年的眼神竟是如此的相似。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不是他。”迈尔斯低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那个孩子已经被地穴魔蛛拖进了巢穴,亲眼看到的,不可能还活着。 况且——当年那个,分明是个女孩。 “不是他。” 迈尔斯又重复了一遍,攥着扶手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灌了一大口,苦涩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 那股不安很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着他,若即若离,若有若无。 就在这时—— “砰砰。” 敲门声忽然响起。 迈尔斯眉头一皱,没有睁眼。 “还有什么事?都说了,查不到就别回来!” 门外无人应答。 沉默了几秒之后,回应他的,是”嘎吱”一声—— 那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不是敲开,不是撞开——只是轻轻地、缓缓地,被推开了。 迈尔斯猛地睁开眼。 门口—— 空无一人。 走廊里的灯火还亮着,温暖的光芒照在门槛上,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似的,怎么都照不进书房。 迈尔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谁?” 没有回应。 随手关上门,但就在他回头的那一瞬间,一股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脚底窜上了天灵盖。 第11章知道错了?不,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不知何时,脚下竟已经多了一道道漆黑色的纹路。 诡异至极。 迈尔斯厉喝一声,脚下六道魂环骤然浮现,武魂瞬间附体,浑身肌肉猛然膨胀,双拳紧握,魂力外放,想要将靠近的蛛纹尽数震碎。 但蛛纹碎裂的速度远不及蔓延的速度,漆黑色的纹路被震碎后转眼便如同活物般重新凝聚,以更快的速度向他的脚下蔓延。 等迈尔斯回过神来,目之所及,地面上、墙壁上、天花板上,已经全被漆黑色的纹路所覆盖。 而自己,正处中心。 随着周围被彻底黑色纹路覆盖,空气变得粘稠,魂力像是被灌了铅,那一瞬间迈尔斯彻底慌了。 领域! 这恐怖的压制力,绝对是领域! 面对拥有领域的魂师,自己根本不可能是对手。 逃! 只有逃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他猛地转身,朝着门口冲去。 就在此刻,脚下的漆黑纹路亮起一抹幽光。 细密的声响传来,如同蚕丝被绷紧时的颤鸣。纹路仿佛活了过来,诡异地蠕动着。 而在迈尔斯即将触碰到大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再也动弹不得。 低头看去,不知何时,脚腕已经缠满了蛛丝,正顺着小腿一路向上蔓延,无声无息地攀附、收紧。 紧接着,成千上万根漆黑如墨的蛛丝从地面升腾而起,细如发丝,却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光,在空气中交织、缠绕、编织,以一种诡异而精密的规律织出了一张巨大而绚丽的蛛网。 而他,已无路可逃。 “迈尔斯,好久不见。” 听到声音,迈尔斯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窗台的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像是凭空出现的,无声无息。 月光下,紫色的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淡金色的瞳孔中血色翻涌,却平静得可怕。 “真,真的是你。” “当年的事是我的错,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只求你放过我。”迈尔斯的声音在发抖,但还在撑着。 “放过你,可你当年放过我了吗?” 江蓠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温柔。但听在迈尔斯耳中,却如同恶魔的低语。 迈尔斯还想说什么,但蛛丝已经封住了他的嘴,整个身体被彻底包裹,只露出一个脑袋。 江蓠缓步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见过蜘蛛是怎么进食的吗?” “毒液注入猎物体内,先融血肉,再化骨骼。而猎物——全程清醒。” “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变成一滩汁水,然后被一口一口地吸干。” 她每说一句,迈尔斯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托你的福,我亲身体会过。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不过还好,万年地穴魔蛛的毒终究不如我,让我侥幸活了下来。” 江蓠在迈尔斯面前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抖如筛糠的他。 “这种感觉,我想让你也体会一番。” “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太快的。” 话音未落,江蓠微微抬手,一只紫黑色的蜘蛛落在那雪白的手背上。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只是轻轻一跃—— “嗤。” 细不可闻的一声响。 迈尔斯只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 下一瞬,一股冰冷的感觉从脖颈处蔓延开来,沿着血管、沿着经脉,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速度扩散到全身。 痛。 不是普通的痛。是一种从内部开始的、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分解的痛。 “唔——!!” 含混的惨叫从被封住的嘴里挤出来,蛛丝挡不住那种从灵魂深处迸发的嘶吼。 拼命挣扎下,魂力在体内横冲直撞,蛛丝被绷得吱吱作响,有几根甚至拉出了细小的裂痕——但下一瞬,更多的蛛丝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缠得更紧、更密。 不知何时,封住嘴的蛛丝在剧烈挣扎中松动了一些,嘶哑的求饶断断续续地漏了出来。 “我错了,求你……我不想死……我不想……” 迈尔斯的眼泪混合着从皮肤下渗出的血水,顺着面颊淌了下来。那张曾经不可一世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和卑微。 “你不是知道错了,你只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看着一脸平淡的江蓠,迈尔斯的眼中不由流露出一抹怨毒之色。 “我是武魂殿的主教……你杀了我,武魂殿不会放过你的……” “武魂殿?”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淡金色的瞳孔直直地钉在迈尔斯的眼睛上。 “从比比东派人将我丢到杀戮之都自生自灭的时候,我和武魂殿就已经注定了不死不休。” 江蓠的声音依旧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迈尔斯的瞳孔猛地一缩,嘴唇翕动了一下,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紧接着,身体在剧烈地颤抖,从指尖开始,到手臂,到双腿,到躯干。 他的身体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速度消融,血肉化为暗红色的液体,沿着蛛丝的纹理缓缓流淌,像是融化的蜡像,一点一点地失去了人的形状。 迈尔斯最后的意识里,看见的是那双淡金色的瞳孔。 没有恨,没有快意,没有复仇的痛快。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像是深渊。 ——然后,一切归于黑暗。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迈尔斯曾经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张薄薄的人皮,如同被随意丢弃的衣物,软塌塌地贴在地面上。 皮囊之下空空如也,所有的血肉、骨骼、内脏,都已经化为一滩暗红色的血水,沿着蛛网的缝隙缓缓扩散,在月光下泛着黏腻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味。 江蓠低头看了一眼。 那张人皮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最后一刻——嘴大张着,眼眶空洞,整张脸扭曲成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恐惧。 她没有多看。 指尖轻弹,一簇幽紫色的火焰从指端跃出,无声地落在那张人皮上,几息之间便将其化为灰烬,连同地上的血水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蛛网收拢,纹路消退,一切归于平静。 仿佛那个叫迈尔斯的人,从未存在过。 “走吧。” 她轻声说了一句,不知道是在对谁说。 夜风拂过她的面颊,将那层若有若无的血色从瞳孔中吹散。 下一刻,整个人便融入了夜色之中。 窗外,武魂殿的旗帜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 只是从今以后,那面旗下再也不会有那个三角眼的主教了。 第12章缘,妙不可言 一夜无眠。 天光破晓时,整座庚辛城已经炸开了锅。 武魂殿偏殿走水的消息,比野火般迅速蔓延过每一条街道。 迈尔斯主教连同另外三名高层,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连一片衣角都没从火堆里扒出来。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风还快。 有人说这是仇家寻仇,也有人说这是天谴报应。一时间众说纷纭。 但无论版本再怎么变,有一点是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 满城都在庆祝。 茶楼酒肆里的说书的、卖菜的、打铁的,几乎人人脸上都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快意。 这些年被武魂殿压得喘不过气,不,应该说是被迈尔斯才对。 如今那块压在心头的大石头骤然消失,那种轻松感几乎要从骨子里漫出来。 而在这满城喧嚣的尽头,城郊客栈的楼上,却是截然不同的寂静。 古榕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目光落在对面假寐的青年身上。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夜,他的思绪还是有些无法平静。 昨晚他在暗处看着的。 对付同为魂帝的迈尔斯,这小子全程只用了第一、第二魂技。第二魂技控场,第一魂技锁人,蛛丝的韧性之强,毒素侵蚀之诡异,那个结果本就在意料之中。 真正让他感到骇然的,是那隐藏在第二魂技之下、悄然蔓延开来的漆黑色纹路。 那种感觉…… 古榕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难道,是领域?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一个魂帝就拥有了领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可昨晚那一瞬间的窒息感和压迫力,骗不了人。 他活了这么多年,领域他见识过不止一种,那种特殊的感觉,他绝不会认错。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 一重一轻,踩在走廊的木板上发出闷闷的响动。 敲了三下。 “进来。” 江蓠睁开眼,声音听不出半点刚睡醒的沙哑,像是已经醒了很久,只是在闭目养神。 门推开,进来两个人。 打头的是个精壮老头,须发皆白,一双手布满老茧和烫伤的疤痕——那是打了一辈子铁才有的印记。正是铁匠协会会长,神匠楼高。他身后跟着个魁梧汉子,面相憨厚,是副会长思龙。 思龙进门的时候脚步还有些发飘,楼高倒是镇定,只是那镇定底下,明显带着一股子绷着的劲。 不是不怕,是硬撑着不怕。 “坐。”江蓠抬了抬下巴,示意对面的椅子。 楼高没客气,直接坐了下来。思龙站在他身后,没坐。 短暂的沉默。 楼高的目光在江蓠脸上停了一瞬,像是想从那张平静到不像话的脸上看出点什么来。但什么也没看出来。 “昨夜的事……”楼高斟酌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两位应该也听说了吧。” “嗯,听说了。”江蓠语气随意。 “然后呢?与我何干?” 昨天说要给铁匠协会解决麻烦,晚上迈尔斯和下面的几个亲信就全死于非命。 与你何干? 不是你们干的,骗鬼去吧? 楼高嘴角动了动,却是没敢接这个话茬。 自嘲的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味道。 “江兄弟,老夫有个问题想问,但又觉得不该问。” “那就别问。” 楼高噎了一下,又沉默了片刻。良久才缓缓开口。 “不管怎么样,两位帮我铁匠协会解决了一个大麻烦。作为回报,这是之前寄卖在拍卖行的八宝如意软甲,昨晚老夫取回来了,就当是那件事的谢礼。” 面对楼高的试探,江蓠没有解释,也没推辞,伸手将木盒打开。 盒中静静躺着一件巴掌大的软甲,通体流银,薄如蝉翼,表面隐隐浮现着细密的纹路,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指尖轻轻触碰,柔软得不可思议,却又带着一股子韧劲,像是怎么拽都扯不断。 本以为已经失之交臂,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好东西,我收下了。”说话间,江蓠话音一转,旋即问道。 “不过,之前说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见此,楼高明显松了口气,浑身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几分,但很快又重新正色起来。 “之前说的事,老夫同意了,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江蓠,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 “老夫有一个请求。协会里的弟兄们,都是老实巴交打铁的手艺人,不想牵扯什么权势斗争,所以……” 江蓠看了他几秒,点了点头。 “不需要,我只要一个优先购买权,其他的,不会过问。” 亲耳听到这番话,楼高整个人都不由松了口气。 “多谢。” “不必,一场交易而已。”江蓠摆摆手,缓缓站起身子。 “事情已经办完,告辞。” 一切尽在不言中。 楼高亲自将两人送到了城门口。 “二位慢走,保重。” 这一礼,躬身拱手,比来时重得多。 江蓠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马车辚辚驶出庚辛城,身后是渐渐远去的城墙,还有铁匠铺叮叮当当的敲打声。那声音比昨天听着,都轻快了几分。 窗外景色在不断的飞逝,江蓠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马上就要到七宝琉璃宗了。 马上就要见到宁荣荣,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妻子。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难道,这就是,缘,妙不可言? 想到这里,她那素来平静的眼底,终于泛起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波动。 缓缓吐出一口气。 有些事,终究是躲不开的。 车窗外的景色不断倒退,离庚辛城越来越远,离七宝琉璃宗,越来越近。 殊不知,在得知自己最敬爱的爸爸,出了一趟门,竟然给自己安排了一个未婚夫后,宁荣荣整个人都傻了。 甚至,为了解除这份婚约,此刻,宁荣荣已经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闹起了绝食。 七宝琉璃宗。 宁荣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整整一天了。 桌上的精致点心动都没动,茶杯里的茶水早就凉透了。小姑娘盘腿坐在床上,腮帮子鼓得圆圆的,一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和愤怒。 “我不嫁!说什么都不嫁!”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凭什么当本小姐的丈夫?” “还是一个大我十岁的老男人!真当本小姐嫁不出去吗!” “爸爸怎么能这样!” 她越想越气,抓起旁边一个抱枕就往墙上砸去。软绵绵的抱枕撞在墙上,又无力地滑落下来,像极了她此刻的心情。 第13章离家出走 门外,宁风致站在走廊上,听着里面传来的动静,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旁边的尘心双手抱胸,长剑斜斜靠在肩后,眉头微微蹙着,在宁荣荣门口站了快半个时辰了。 “风致,真的不用去劝劝?再这么下去,那丫头真要饿出毛病了。” “不用。”宁风致摇了摇头,目光越过重重殿宇,望向远方的山门方向。 “荣荣这丫头我知道,饿的受不了,她自己会吃饭的,等她折腾几天,气头过了就好了。” 尘心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上的纹路。 “风致,我知道你是为了宗门着想。”他终于还是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担忧。 “可就为了拉拢一个人,用荣荣的下半生去换,真的值得吗?” 宁风致收回目光,看向这位跟随了自己几十年的老剑叔。温文尔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不容置疑的笃定。 “值得。“他的声音很轻,却很重。 “作为荣荣的父亲,我又怎么会害她。” 顿了顿,他重新望向远方,夕阳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晕。 “剑叔,实话告诉你,以那小子的天分,再加上我们的全力扶持,或许要不了十年,他就会成为封号斗罗。“ “如今武魂殿势大,我们七宝琉璃宗看似风光,实则人才凋零,后继乏力。” 宁风致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重。 “一个三十多岁的封号斗罗,若是等他彻底成长起来,即便是唐晨回归,我们七宝琉璃宗也不惧,他对于宗门的意义有多大,我想不用我多说。” 尘心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说什么。 “我知道你心疼荣荣。”宁风致忽然开口,语气软了几分,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但那丫头眼高于顶,一般人她也看不上。只不过是从小让你们给惯坏了,有些小脾气,等她真见到那小子,就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或许,她上赶着要嫁给对方,也不是不可能。” 说着,他自己都忍不住摇了摇头。 诶,说是为了宗门,其实,还是为了这丫头,自己算是把老脸都豁出去了。 尘心看着宁风致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忽然觉得自家宗主好像打的不止是拉拢人才这一个算盘。 “行吧。”他叹了口气,长剑微微震颤,发出一声轻鸣。 “能让你这么推崇,那小子应该也差不到哪去。等人过来,我再验验成色,如果人品不行,说什么,我也不会让荣荣嫁给这种人。” 宁风致却只是笑,目光重新落回那条延伸向远方的大道上。 夕阳西下,金光铺满了整条山路。 他在等。 等那个能改变七宝琉璃宗未来的人。 …… 三天后。 宁荣荣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已经整整四天了。 桌上的点心换了一批又一批,从精致的桂花糕到她最爱的芙蓉酥,她连碰都没碰一下。 侍女们端进来的热茶,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最后全都原封不动地端了出去。 “小姐,您就吃点东西吧,这样下去身子会垮的。”侍女站在门口,声音里带着哭腔,眼眶红红的。 “就不吃!”宁荣荣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几分赌气的倔强,只是那声音明显比几天前虚弱了不少。 “除非爸爸取消婚约,不然我宁愿饿死在这里!” 侍女还想说什么,里面又是传来一阵打砸的声音。 她叹了口气,端着凉透的点心盘子,默默地退了下去。 房间里乱糟糟的。 一个小女孩就着坐在床上的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腮帮子鼓鼓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哭过。精致的小脸上没什么血色,嘴唇也有些发干。 她已经好几天没出门了。 这段时间,爸爸一次都没来过。 别说劝了,连问都没问一句。 就好像她这个女儿绝食,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 “咕——”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宁荣荣小脸一垮,伸手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这几天,藏在床底下的零食也快吃完了,要是爸爸再不来,自己真的要饿死了…… “混蛋爸爸!”宁荣荣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真的不管我了吗?” “可我真的不想嫁给一个老男人啊!” 一想到要跟一个比自己大十岁、素未谋面的人过一辈子,宁荣荣就觉得委屈。 好,你不管我是吧? 那我走! 她从床上跳下来,因为蹲得太久腿有些发麻,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打开衣柜,把自己最喜欢的几件粉色、蓝色裙子往包袱里塞。首饰、灵石、还有平时攒的零花钱,一股脑儿全都塞了进去。 “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守在门外的侍女听到动静,推门进来一看,吓得脸都白了。 “干什么?本小姐要离家出走!你看不出来吗!” 宁荣荣把包袱往肩上一甩,小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不行啊小姐!你走了,我可怎么活啊,宗主让我们看好你的,要是知道小姐你下山了,肯定会打死我的!” 侍女连忙上去拦,伸手就要抓她的胳膊。 “让开!”宁荣荣柳眉一竖,狠狠的瞪着对方。 “你怕我爸爸,就不怕我打死你!” 见宁荣荣真的动怒了,侍女脚步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然而,就这一下的功夫,宁荣荣已经从她身边冲了过去,一溜烟儿跑没影了。 等侍女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走廊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一阵淡淡的女儿香还留在空气中。 —— 就在宁荣荣跑出七宝琉璃宗的当天傍晚。 山门口,一辆不起眼的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古榕先跳下车,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转过身,对着车厢懒洋洋地说道。 “小子,下车吧,到了。” 一只白皙得过分的手将车帘缓缓掀开。 江蓠微微躬身从里面走了出来。 夕阳洒在她身上,为那张过于白皙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紫色的长发被风轻轻吹起,几缕发丝贴在脸颊上。淡金色的瞳孔微微眯起,打量着眼前的这座山门。 这就是七宝琉璃宗么。 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 “古榕长老!您回来了!”守山门的弟子连忙上前行礼,眼睛不自觉地往江蓠身上瞟了一眼,这模样长得也太好看了点吧? 但却也不敢多问。 “宗主和剑长老正在大殿等着您呢。” “知道了。”古榕点点头,微微转头,看着江蓠站在原地不动声色打量的样子,很是满意。 “看到了吧,这就是我们七宝琉璃宗。” 古榕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 “走吧,想看,以后每天都能看。” 江蓠没说话,只是微微颔首,跟在他身后往里走。 盯着一路投来的目光,如芒在背的一路来到大殿。 宁风致已经在里面坐着了,同时,身边还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老者单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按在剑柄上,眸光如剑,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就让人下意识地心生敬畏。 这人,应该就是剑斗罗了吧。 江蓠缓步走上前,对着宁风致和老者微微躬身行了一礼,没有说话,便是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或者说,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看到江蓠的表现,宁风致脸上露出笑容。 不错。 不卑不亢,这份心性,就已经远超常人。 “宗主。”古榕上前行礼,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丝毫不见外。 “骨叔,一路麻烦你了。” 宁风致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事情还算顺利吧?” “做的还算干净,没有被人发现。” 古榕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咂了咂嘴,“迈尔斯那老东西死得不能再死了,武魂殿就算想查,也查不到我们头上。” “那就好。”宁风致点了点头。“虽然我们不惧武魂殿,但能不起冲突自然是最好。” 说着,他看向江蓠,脸上的笑容越发亲切,像是看自家晚辈一样。 “小江啊,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不用这么拘束。一路累了吧,先坐。” 江蓠依言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却不显僵硬。 “这趟,还有些意外收获。”古榕率先开口,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意味。 宁风致笑了笑。 “哦,是吗?” 古榕将目光转向江蓠,脸上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还对她使了个眼色。 “你不是说,给荣荣带了礼物吗?拿出来吧。” 礼物? 什么礼物? 她怎么不知道? 江蓠愣了一下,淡金色的瞳孔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茫然。 见江蓠没反应过来,古榕挑了挑眉,旋即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暗示。 “发什么愣,就那个软甲啊。” 啊? 江蓠看了古榕一眼,那不是楼高送的吗?什么时候成我给宁荣荣准备的礼物了? 不过,感受到众人投来的目光,没有说话,只是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个木盒,放在桌上,轻轻往前推了推。 木盒不大,做工也算不上精致,看起来平平无奇。 宁风致接过木盒,也没客气,直接打开。一件银白色的软甲出现在手中,在大殿的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 软甲很轻,几乎感受不到什么重量。宁风致伸手轻轻拉扯,松手之后瞬间回弹,没有留下丝毫褶皱,很是神奇。 “很不错。”宁风致点了点头,脸上带着礼貌的笑意。 “荣荣应该会喜欢的。” 那语气,客气中带着几分敷衍。 毕竟只是一件软甲,虽然做工精细,但对于七宝琉璃宗来说,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 “风致,大半月不见,你的眼光,变得这么高了啊。” 见宁风致这敷衍的态度,古榕微微一笑,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道。 “这能防御魂帝级别攻击的软甲,在你口中只是不错吗?” “什么!” 在听到古榕的话后,宁风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里的软甲都差点没拿住。 “骨叔,您没开玩笑?”他猛地抬头看向古榕,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这玩意能防御魂帝的攻击?” “不然呢?”古榕撇了撇嘴,一副你没见识的样子。 “如果只是一件普通的衣服,值得他花几十万金魂币吗?” “还不是这小子听说辅助系魂师防御太低,没有自保的能力,所以才花了如此大的代价,只是为了能让荣荣更安全一点。” 古榕说着,还颇为感慨地摇了摇头。 旁边,江蓠默默地听着,一句话没说。 几十万金魂币? 她怎么不知道? 看着默不作声的江蓠,古榕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这小子,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这个时候你倒是说句话啊! 虽然对江蓠这闷葫芦的性格有些不喜,但那晚在庚辛城听到的对话,让古榕对这小子多了几分同情和理解。 有那样的过去,还能长成这样,已经不容易了。 诶,可怜的小子,老夫能帮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希望那个老剑人以后能少找你的麻烦吧。 古榕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勾起。 宁风致看着手里那件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的软甲,再看看站在那里一脸平静的江蓠,眼神彻底变了。 几十万金魂币。 只为了给荣荣买一件防身的软甲? 这小子…… 倒是比他想象中,更上心啊。 第14章尘封已久的记忆 “有心了。” 宁风致将软甲重新放回木盒里,语气里的客气淡了几分,多了几分真切的赞许。他没直接收下,反而把木盒递了回去。 “这东西,还是你亲手交给荣荣更好一些。” 转头对门外的弟子吩咐道。 “去,把小姐请过来,就说她的未婚夫已经到了,让她来见一见。” 侍女躬身应了一声,快步退了下去。 尘心站在一旁,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江蓠身上,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弟子前脚刚走,就见一名侍女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脸色惨白得像见了鬼一样。 “宗主!不好了宗主!”侍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哭腔。 “小姐她……小姐她离家出走了!” “你说什么?”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尘心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握剑的手都紧了几分。 古榕端着茶杯的手顿在半空,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这小公主是真能闹啊。 宁风致深吸了一口气,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位素来温文尔雅的宗主,此刻已经动了真怒。 “跑了多久了?” “几……几个时辰了……” 这丫头,整天就不让人省心,又闹离家出走,都第几次了。 宁风致深吸了口气,指尖按在眉心狠狠揉了两下,刚要开口下令全宗搜查,话到嘴边却忽然顿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一旁依旧端坐的江蓠,沉默了两秒,脸上的怒色居然像退潮似的慢慢散了,反而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江啊,你看这事儿……真是不巧。本来想让你们见一面的,谁知道这丫头这么任性。” “如今宗门人手不足,你看……能不能麻烦你下山一趟,帮我把荣荣找回来?” “范围?” 江蓠抬眸看了他一眼,淡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情绪,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的下文。 宁风致眼里的赞许又深了几分。 “实话告诉你,那丫头也不是第一次出门,她的身边一直都安排有暗卫跟着,等人传信回宗门,确定了她落脚的地方,你再去将她接回来就是。” “还有,荣荣那丫头从小被惯坏了,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找到她之后,也不用急着回来,多陪她在外面逛逛,让她散散心也好。” 江蓠微微颔首、 “理解。” 见此,宁风致彻底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这一路你也累了,先回房休息,等有消息,我让人去叫你。” 江蓠站起身,紫发扫过椅背,刚走了两步却忽然顿住,又转了回来。 大殿里的空气忽然冷了几分。 “宁宗主,”她开口,声音依旧是惯常的清冷,沙哑,只是尾音极轻地颤了一下,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之前拜托的事,查到了吗?” 这句话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压了十几年的森寒。旁边跪着的侍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宁风致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 “抱歉,暂时还没有头绪。你给的线索太少——男魂师,力量防御极强,疑似兽武魂,等级推测在魂王到魂圣之间。单是天斗帝国境内符合这个条件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更何况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他没说后半句。十几年过去,那人要么早就突破到更高等级,要么早就死了,就算没死,外貌特征也没有,这么查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不是江蓠每次提起这件事时眼里那股淬了毒的恨意太真,他都要以为这小子是在故意消遣自己。 “小江,你再仔细想想。”宁风致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放轻了几分。 “还有没有别的特征?哪怕是很小的细节都行。要是只有这些,就算我动用天斗皇室的力量,能找到的希望也十分渺茫。” 江蓠站在原地,没说话。 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指尖因为微微攥紧已经泛出青白。 那些被她硬生生压在记忆最深处、连做梦都不敢轻易碰的过往,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依稀记得,那天,是她九岁的生日。 本该是开心快乐的一天,但,却因为那个人,那天,成了她一辈子过不去的梦魇。 父亲一个魂宗,为了给她和妈妈争取逃命的机会被对方活活打死。 而母亲,为了保护自己,毅然决然的选择了出去引走对方。 而自己,就只能躲在草垛里,从缝隙中眼睁睁看着母亲被杀,而无能为力。 临死前,母亲的目光,直到现在,她依旧历历在目。 痛,这感觉,太痛了。 可她清楚,出去的后果只有死,为了报仇,她只能强忍住心中的痛苦,死死的捂住自己,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记忆中的画面,到了这里,后面的是一片模糊,只是尝试着回忆,大脑便是不由得传来一阵刺痛。 那剧烈的痛楚,让的她脚步一个不稳,差点摔倒,下意识的扶着一旁的木椅,这才没有摔倒。 “小江,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我没事。”感受到记忆中逐渐开始清晰的画面,江蓠捂住额头,强忍住那针扎般的刺痛继续回忆起那段陌生而又熟悉的记忆。 画面中,那人见已经没有了活口,在屋子翻箱倒柜半天,这才骂骂咧咧的离开了这里。 又等了许久,她这才跌跌撞撞的从草垛里爬了出来。 看着母亲的尸体,她刚发誓,此生,一定要把那个人千刀万剐。 但,下一刻,一声冷笑传来,那个黑衣壮汉竟是又去而复返。 “报仇?你觉得我会给你这个机会么,斩草除根,这个道理从我踏入魂师界就知道了。” 下一瞬,那宽大的手掌便死死的抓住了她胸口的衣领上,整个人如同小鸡仔一般被提溜了起来。 “说,你家的宝物究竟藏在哪,说出来,我给你一个痛快。” “有也不告诉你!”江蓠再也忍不住了。 她像疯了一样,一口狠狠咬在了那宽大的手背上。用尽全力,牙齿深深嵌进肉里。 就算死,也要咬下他一块肉。 “啊!”黑衣人吃痛地惨叫一声,猛地甩手,一拳砸在了她的小腹上。 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的五脏六腑都打碎。 只感觉小腹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她就这么飞了出去,撞在墙上,又重重摔在地上。 嘴巴里一股腥甜,不知道是对方,亦或者是自己的血。 看着黑衣人缓缓靠近,她想要站起来,但只觉眼前一黑,所有的声音、所有的画面,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最后定格在眼中的画面,是黑衣人缓缓朝自己走来,一滴滴紫黑色的血顺着手指缓缓淌在地上。 第15章调戏 “小江?小江!” 宁风致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与此同时,一股温和的气息覆了上来,顺着她的后颈慢慢融进身体里,像温水一样熨平了她翻涌的气血和撕裂般的头痛。 江蓠闭着眼缓了好半天,才慢慢睁开眼。 眼中满是劫后余生。 “谢谢,我没事。” 宁风致默默收回了武魂,看着她脸色苍白、浑身是汗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才递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 “擦擦吧。” 江蓠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流,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身上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凉冰冰地贴在背上。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还好,裹胸的带子还系得很紧,没松,没露馅。 古榕手里的茶杯早就放下了,脸上再也没有半点笑意。尘心那原本的目光也有了变化。 “我想起来了。” 江蓠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声音依旧是哑的,指尖还在抖,但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在那人手背上咬了一口,注了毒,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即便能把毒素清除,手背上应该也会留下伤疤。” 当时的自己也才九岁,即便已经是三环魂尊,也不可能在那种情况活下来。 而自己,不但没死,而且,那么重的伤,竟然只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恢复,简直就是奇迹。 可,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好像还有一些想不起来的记忆。 正想着,宁风致的话音缓缓传来。 “这个特征够了。” 宁风致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不少。 “右手手背上有很深的旧牙印疤,很好认。我让人重点查,只要他还活着,就一定能找到。” “多谢宁宗主。” “应该的。”宁风致摆了摆手,看着她的眼神,比刚才又多了几分复杂。 “你先回去休息吧。有消息了,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江蓠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紫发的背影挺得笔直,只是脚步比刚才虚了几分,像是刚经历了一场硬仗。 大殿里剩下三个人,沉默了很久。 等江蓠跟着侍女走后,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宁风致转头看向尘心。 “剑叔,人你也看了,你觉得这小子的话有几分真假?” 尘心的眉头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过,沉默了半天才开口。 “不清楚,但,这种失去至亲的痛是演不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凝重。 “不过,他应该没说实话,我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他去过杀戮之都。” “什么!” ...... 我是一根分界线....... 数天后,索托城。 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小姑娘正啃着一串糖葫芦,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正是从七宝琉璃宗跑出来的宁荣荣。 三天前她一口气跑下山,中途转了三次马车,绕了好远的路,这才来到索托城。一想到爸爸现在可能正在宗门里大发雷霆,她就觉得解气。 让你逼我嫁人!让你给我找老男人! 跑这么远,这下找不到我了吧! 哼、 宁荣荣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又咬了一大口糖葫芦,甜丝丝的糖浆在嘴里化开,心情更好了。 她已经在城里最好的客栈住了三天,每天睡到自然醒,饿了就下楼吃东西,无聊了就上街逛,简直不要太舒服。 就是……有点想家。 还有点想剑爷爷和骨头爷爷。 也不知道骨头爷爷给自己带了什么礼物,好期待呀、 但一想到那个素未谋面的“未婚夫“,宁荣荣立刻就把那点想家的念头压了下去。 哼,想什么想!就算死在外面,也不回去嫁那个二十多岁的老男人! 爸爸也真是的,自己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就不能给她年轻一点? 二十多岁,都快能当她爸爸了! 宁荣荣气鼓鼓地咬着糖葫芦,把手里的竹签捏得咯吱响。 就在这时,一道不怀好意的目光落在了她身上。 那是一个从勾栏走出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胖子,一脸的淡然,即便感受到路人投来嫌弃的目光,但他脸上却是没有一丝尴尬,很显然,这人是这里的常客。 胖子的样貌或许不算丑,但也绝对跟好看沾不上边,身材圆滚滚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没褪干净的稚气,看上去年纪不大,那眼神却油腻得让人不舒服。 不经意间的一瞥,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这小姑娘……长得也太可爱了吧! 皮肤白得像雪,眼睛大得像葡萄,那小脸蛋嫩得都能掐出水来,尤其是那一身娇滴滴的大小姐气质,看得心里直痒痒。 勾栏里面的那些妖艳贱货跟眼前这个少女完全没得比。 胖子咽了口唾沫,整理了一下衣服,故作潇洒地走了过去。 “美女,看着面生啊,第一次来索托城?” 说话间,圆滚滚的身体直接挡在宁荣荣面前,露出一个自认为帅气的笑容。 宁荣荣正啃着糖葫芦呢,忽然被人挡住去路,抬头一看是个胖子,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让开。” 她语气不善,从小到大,还没人敢这么挡她的路。 “别这么冷淡嘛。”胖子却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反而凑得更近了些,一股劣质胭脂混着汗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熏得宁荣荣直皱眉。 “相逢就是缘分,要不要互相认识一下?” “不要。“宁荣荣冷冷地说道,侧过身想绕过去。 “哎,别急着走啊。”圆脸胖子又一次挡住她的去路,脸上的笑容更加放肆了。 “你让不让开?”宁荣荣的语气已经冷了下来。 “要是我不让呢?”说话间,胖子就已经将宁荣荣堵在了墙角。 面对这么个狗皮膏药,宁荣荣简直是又气又急,在宗门,谁敢对自己这么无礼? 但现在孤身一人,心里第一次有些慌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早知道就不一个人跑出来了…… “小美女,我可是魂师,做我女朋友,这可是你的福气。”胖子嘿嘿一笑,伸手就想去抓她的手腕。 他的手又肥又大,带着一股热气,眼看就要碰到宁荣荣的手腕了。 宁荣荣吓得闭上了眼睛。 就在这时—— “再靠近她一步——死!” 第16章初遇 就在那只肥腻的手即将碰到宁荣荣手腕的瞬间—— “再靠近她一步——死。” 声音很轻,像淬了冰的细针,一字一顿砸在空气里。不知何时两人中间多出一人。 紫色的长发被晚风撩起几缕,擦过金属面具的边缘,淡金色的瞳孔里没有半点情绪,只像看死物一样看着那胖子。 那目光,胖子肥硕的身子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得艰难,强撑着喝道。 “你、你是谁?敢管小爷的闲事?知道我是谁吗——” “我再说一遍。” 江蓠微微偏头,淡金色的瞳孔里掠过一丝寒意,像腊月里的寒风刮过皮肤,那胖子只觉得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滚。” 简简单单一个字,却带着从尸山血海里磨出来的压迫感。 下一瞬,胖子转身就跑,胖得像球一样的身影几下就窜没了影,连刚从勾栏带出来的脂粉味都散得一干二净。 直到那胖子彻底消失,江蓠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松开刀柄,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她转过身,看向还愣在原地的少女。 宁荣荣刚从马车上睡醒,睫毛还颤着,带着点没回过神的懵。她抬头看着眼前的黑衣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 这人身上的冷气,比剑斗罗爷爷生气的时候还吓人。 江蓠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面具下的眉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 确实比画像上灵动,也比想象中……更像只没受过委屈的小奶猫。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语气放软了些许,声音还是带着点刚开口的沙哑:“没事吧。” “没、没事。”宁荣荣这才回过神,手指攥着裙摆晃了晃,眼珠转得飞快,偷偷打量着眼前的人。 一身玄色长袍把人裹得严严实实,脸上的金属面具泛着冷光,只能看到一双淡金色的眼睛。那眼睛太亮,也太冷,像结了冰的湖面,看得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冷。 好冷。 宁荣荣缩了缩脖子,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刚、刚才谢谢你啊。” “不用谢,我是来接你回去的。” 宁荣荣的眼睛一下子就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你是爸爸派来的?”她往前又凑了半步,眼睛里满是期待。 “爸爸他是不是同意解除婚约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快说啊!” 江蓠摇了摇头。 “并没有,我来,只是为了把你带回去。” 宁荣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往后蹦了一步,脑袋扬得高高的,像只炸毛的小奶猫,还特意挺了挺小巧的鼻尖,摆出一副宁死不屈的样子。 “我不回去!我就算死在外面,也不回去!想让本小姐嫁给一个二十多岁的老男人?” 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 “绝不可能!” 江蓠:“……” 老男人?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面具下,眼角不由微微抽了几下,抬手揉了揉眉心。 算算年纪,她满打满算如今也不过才二十二岁,怎么在这小丫头嘴里就成老男人了? 好吧,对比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好像……是有点大。 看着宁荣荣一脸戒备的样子,江蓠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这反应,看来是赌对了。 要是现在就乖乖跟她回去,六年后才是真的麻烦。 现在也好,就这样,保持六年,到时候,自己就能解脱了。 “行吧,不回去也行。”江蓠长舒了口气,语气又柔和了几分。 “等你什么时候想回去了,我再送你回去。” 还有这种好事? 宁荣荣眨了眨眼,狐疑地盯着她看了半天,像是要从她那双冷淡淡的眼睛里看出点阴谋来。 “真的假的?你不骗我?” 江蓠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反正宁风致也说了,不用急着回来,多陪她在外面逛逛。 正好,她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这可是你说的哦。”宁荣荣嘴角勾勒出一幅狡黠的笑容。 “本小姐听说这有个史莱克学院,挺厉害的,我决定了,就在那里入学了,等毕业再回去。” “你开心就好。”江蓠看了她一眼,眼神不由透着一抹古怪之色。 加入史莱克,这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宁荣荣说完要去史莱克学院,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江蓠,像是等着她反悔。她其实已经做好了软磨硬泡的准备。 去史莱克学院,只不过是个幌子,她真正的目的只不过是为不想回去而找个借口。 在听到对方允诺,宁荣荣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哎?你就这么同意了?” “不然呢?”江蓠头也不回,声音裹在风里。 “宁宗主只让我保护你,至于你想做什么,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决定就是,只要别出格,我不会管。” “好了,天色已经快黑了,该回去冥想了。”江蓠说着,抬脚便朝着酒店的方向走去。 其实,前几天就已经到了,酒店也和宁荣荣是同一家,只是并没有在宁荣荣眼前露面罢了。 “哎哎哎!等等我!”宁荣荣愣了一下,赶紧迈着小碎步跟上去。 即便是刻意放慢了脚步,但宁荣荣依旧是有些追不上。 “喂,你叫什么名字啊?总不能让我一直喂喂喂地喊你吧?” “江蓠。” “江蓠……”宁荣荣重复了一遍,歪着脑袋想了想、 “这名字还挺好听的嘛,跟你这个人一点都不配。” “冷冰冰的,就像个大冰疙瘩。” 走了没多久,宁荣荣就走不动了,扶着路边的树弯腰喘气,额角沁出点细汗,发梢都沾了点灰,却还硬撑着不肯说自己累,只拿眼睛偷偷瞟江蓠,还故意哼了一声。 “哼,累死了,不走了,说什么也不走了。” 江蓠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脚步也没停,眨眼间便消失在了宁荣荣眼中、 此刻,宁荣荣心里不由一慌、 这家伙,该不会不等自己,一个人走了吧? 虽然不喜欢这个怪人,但,如果再遇到地痞流氓,自己该怎么办啊? 就当宁荣荣撑起身子,想追过去之时,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朝着自己走来。 “累了就先吃点东西,歇会儿再走。” 不知何时,手里已经多了一串裹着亮红糖衣的糖葫芦。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 第17章底蕴 宁荣荣轻哼一声,却也没客气,狠狠的咬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嘴里炸开。 糖衣脆得硌牙,山楂的酸刚好中和了甜味,好吃得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她嚼着嚼着,抬头看见江蓠站在旁边一动不动,仿佛一个雕像般,静静地看着远处的落日。 “哎,你怎么不买自己的啊?”她凑过去,晃了晃手里的糖葫芦,把最大的那颗拿了下来,举到了江蓠嘴边。 “你也尝尝,就当是本小姐赏你的。” 江蓠低下头,看了眼递到嘴边的糖葫芦,又抬眼看向宁荣荣,眉眼间满是无奈。 小姑娘仰着脑袋,眼睛亮晶晶的像盛了星子,腮帮子还鼓鼓的嚼着半颗山楂,嘴角沾了点糖渣,看起来软乎乎的,模样十分的讨喜。 “不用。”江蓠往后退了半步,语气平淡。 “不行,你必须吃!”宁荣荣不依,踮着脚往前凑,直接把糖葫芦怼到了她唇边。 “要是不吃,就是不给本小姐面子,本小姐可是会生气的。” 边说边晃着江蓠的胳膊,发梢的银铃叮铃叮铃响个不停。 被她缠得没办法,江蓠刚想伸手接过,却听宁荣荣说道。 “来,张嘴。” 看着那递在自己嘴边的小手,江蓠微微皱了皱眉。 “你?” “张嘴!” 看着不依不饶的宁荣荣,江蓠最终还是妥协了,跟一个小孩子,没必要这么较真。 宠溺的看了宁荣荣一眼,低下头,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了一颗。 酸甜的味道瞬间在嘴里化开。 13年了。 距离上一次吃糖葫芦,已经过去13年了。 那年她才九岁,母亲还在,牵着她的手从集市上走过,给她买了一串糖葫芦,也是这样的酸甜味道。那天的阳光也像今天这样暖。 可后来…… 时间过得真快啊。 快到她都快忘了,甜是什么味道了。 “有这么好吃吗?”宁荣荣看着江蓠那微微发红的眼眸,不由得又咬了一口。 虽然好吃,但,也不至于感动到快哭啊、 江蓠:“.....” 闭了闭眼,把眼底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睁开眼时,又恢复了那副冷淡的样子,只是喉结几不可查地滚了一下。 “走吧。” 江蓠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转身就往前面走。 宁荣荣愣了一下,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 “什么嘛,变脸变得这么快。” 不过也没多问,蹦蹦跳跳地跟了上去,嘴里还不停念叨着街头好多好吃的,下次她请。 江蓠走在前面,听着身后小姑娘叽叽喳喳的声音,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了下来。 只是舌尖残留的酸甜味道,却一直没散。 走了没多远,天色已经渐黑。 今天逛了一天,宁荣荣早就累得不行,刚开始还能硬撑着走,到后来脚步越来越慢,最后干脆停在原地,叉着腰喘气。 “江蓠……我走不动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前面的人,声音软得像棉花糖。 “我的腿好酸,真的走不动了……” 江蓠停下脚步,回头看她。小姑娘的脸蛋红扑扑的,额角全是汗,裙摆上沾了不少尘土,确实是累坏了。 皱了皱眉,心里有点犹豫,可看着宁荣荣那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江蓠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走回去,半蹲在她面前。 “来。” 宁荣荣愣了一下,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要背我?” “不然呢?难不成把你丢在这,让你晚上睡在大街上?”江蓠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睡大街就睡大街,我才不怕呢!”宁荣荣嘴上硬着,动作却飞快,一下子扑到了江蓠背上,胳膊牢牢搂住她的脖子。 小姑娘的身子并不重,软软的,垂落的发丝还带着一股淡淡的香气。 忽的,一只小手不经意触碰在在她的身,江蓠的身子瞬间僵了一下。 “好软,一点都没有我剑爷爷的胸肌结实……”感受到手背处传来的触感,宁荣荣一本正经的说道。 “闭嘴,再说话,我就把你丢下去。” “凶什么嘛?我又没说错。” 猛地被凶了一下,宁荣荣被吓了一跳,虽然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在说下去。 又走了一段路,宁荣荣有些忍不住寂寞,开始找起了话茬。 “对了,今天你好厉害,不用武魂就把那个流氓吓跑了,你的武魂是什么啊?能不能给我看看?” “不能。”江蓠淡淡道。 “哼,小气鬼。”宁荣荣撇了撇嘴,却也没再追问,只是趴在她背上,安安静静的。 没过一会儿,江蓠就感觉到颈窝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这小丫头,居然睡着了。 江蓠的脚步放得更慢了,甚至特意绕开了路上的小石子,怕颠醒她。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江蓠背着背上软乎乎的小姑娘,不由想起了十几年前。 泠泠,十几年不见,不知道你现在还记得我吗? --- 到客栈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江蓠把宁荣荣放在床上,小姑娘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点笑意,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好吃的。 她站在床边看了一会儿,转身便是找到前台。 “一桶热水送到我房间,剩下的当做小费,麻烦快点。”说着,便是递过去一枚金魂币。 前台接过,笑得一脸谄媚。 “好嘞,我这就给您安排!” 酒店的人效率很快,不多时,热水便已经准备好了。 褪去身上的衣袍,整个人缓缓没入水中。 水面上,一只紫黑色的小蜘蛛就这么漂浮在氤氲的热水中,很是惬意。 “再坚持一段时间,等我获取了第七魂环,到时候,你就不用这么隐藏了。” 这段时间,她悄悄的测过自己的等级,和她之前感觉的差不多,但,不是65级,而是,69级! 整整九年的积累,这底蕴远不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在加上第五魂环和第六魂环提供的魂力,让她直接从50级突破到了69级! 或许是因为杀了迈尔斯,报了自己的血仇,她的心境通达了些。 加上一个月的巩固,修为直接便突破到了70级。 也就是说,自己只需要一个魂环,修为就能突破魂圣! 第18章报名 第七魂环,也就是武魂真身,这个魂环对魂师实力的提升不言而喻。 而她,为了尽可能提升实力,魂环必须要拿到当前阶段最好的。 即便知道十万年魂兽并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但无论如何,她也要试上一试。 落单的泰坦巨猿,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目标,也是目前除了小舞以外,唯一能遇到的十万年魂兽。 即便失败了,她也有把握能从泰坦巨猿手中逃走,这就是她的底气。 其实如果她是男子,或许最好的选择便是展示自己真正的修为,届时,不需要自己说,宁风致便会主动帮她。 但,她并不是。 为了自保,她只能尽可能的隐藏自己的实力,以应对万一出现的危险。 她别无选择。 想到这里,她的手不禁紧紧攥起,指节泛白。 不就是一个第七魂环吗? 她的路,从来都不需要靠任何人。若是实在事不可为,那便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十万年的柔骨魅兔,即便属性不太适合,但,也不是不行! .......... 数天之后,两人站在了索托城数里外的一个小村庄前。 仲夏的太阳毒得像熔了的铁,晒得人后颈发疼,连风都是烫的。 宁荣荣看着眼前破破烂烂的地方,脸瞬间垮了,抬起脚尖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石子滚到半塌的土坯墙根,叮铃一声响。 说是学院,其实就是几间漏风的木屋,连个像样的校门都没有,门口的木牌子歪歪扭扭地写着“史莱克学院”五个字,漆都掉得差不多了。 但诡异的是,村口却是挤着上百号人,大多是十岁左右的孩子,身边跟着拎着行李的家长,一个个晒得满脸是汗,也不敢往树荫下挪,生怕被人抢了位置。 “这就是史莱克学院吗?不是说很厉害吗?怎么比我们七宝琉璃宗的马厩还破?” 宁荣荣皱着小鼻子吐槽,扇着帕子的手都快出残影了,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把额前的碎发都打湿了,贴在红扑扑的脸颊上,像颗晒透了的水蜜桃。 “那你还要去报名吗?”江蓠伸手,用指腹蹭掉了她下巴上沾的一点汗,语气淡得像冰。 “要。”宁荣荣扬起脖颈,晃了晃脑袋躲开她的手,却又忍不住往她身边靠了靠,蹭着她身上的凉意在她的影子里躲太阳。 “这么有意思的地方,好不容易来一趟,肯定要见识一下啊,不然多没意思。我之前可是听说,只要能在这里毕业,就能被帝国封为贵族呢!” 贵族? 江蓠都有些懒得吐槽了。 只要修为能达到40级,去帝国登记一下,就会得到一个子爵的爵位,也就是俗称的贵族身份。 所谓的毕业就能得到贵族身份,不过是把帝国的爵位最低门槛,设成了学院的毕业条件罢了。 其实最令她觉得好笑的,是史莱克那所谓的“出过武魂殿长老”的招生噱头。 武魂殿的长老,硬性指标,修为必须达到90级的魂师,也就是封号斗罗! 学院也不过建了20年而已。 20年的时间,12岁到32岁,修为从二环大魂师修炼到90级封号斗罗。 但凡有点脑子的都说不出这么脑残的话。 况且,真要是有这么个人,史莱克为什么不直接提名字?那不是更有权威性? 很显然,这一系列操作,大概率是弗兰德那个守财奴胡诌出来骗报名费的。 不过事不关己,她也懒得拆穿,只是对这个抠抠搜搜的学院,没什么好感就是了。 看着宁荣荣一脸好奇宝宝的样子,也不好打击她的兴致。 报名的速度很慢,阳光很毒,也没什么遮阳的地方,宁荣荣站了没半个时辰,脸就晒得更红了,连嘴唇都有点干,拧开水囊喝了两口,小声嘟囔着、 “怎么这么慢啊”。 江蓠皱了皱眉,转身便是走出了队伍。 “人呢?”宁荣荣擦着额头的汗水,下一眼便看见江蓠已经朝着队伍的前列走去,连忙喊道。 “哎,你干嘛呀。” “你别乱跑,我等下回来。”江蓠摆摆手,脚步没有停滞,径直走到了队列的最前面。 “这里不允许插队,回去。”桌子后面的老者抬了抬眼皮,看了江蓠一眼,眼中满是警告的意味,转而对着身前的小男孩说道。 “骨龄13岁,魂力十九级,不合格,下一个。” “我想要一个免试资格。”对于老者的话,江蓠的脚步却是没有丝毫移动。 老者看向了江蓠,眉头皱得更紧了。 “想要免试也可以,先排队报名,史莱克不搞贵族特权那一套。” 周围排队的人也跟着哄了起来: “就是,我们在这排了半天队了,你凭什么插队?” “看样子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以为史莱克会给他们走后门?可惜啊,想多了!” “赶紧滚回去排队,别耽误我们时间!” “......” 江蓠回头瞥了一眼那熙熙攘攘的人群,脚步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改一下。 “年龄超过十二岁,魂力不足二十五级的,报名只是浪费金魂币。” 她转过身,对着身后排得长长的队伍,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 “奉劝各位一句,十个金魂币也不是小数目,不想打水漂的,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原本闹哄哄的队伍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炸了锅。 “哪来的小子胡说八道?老子排了半天队了,轮得到你在这放屁?” “就是!史莱克学院可是培养出武魂殿长老的地方,你懂个屁啊!” 骂声此起彼伏,可也有不少人面露犹豫。 十个金魂币对普通魂师家庭来说,真的是全家一整年的生活费,不少人都是卖了地卖了牛才凑出来的。 “小子,什么意思?故意来我史莱克捣乱是吧?” 老者的脸瞬间沉了下来,猛地站起身盯着江蓠,一柄刻着龙纹的铁棍“咚”地一声杵在了地上,震得地面都晃了晃。 紧接着,一道道魂环依次有序的亮了起来。 白、黄、紫、紫、紫、黑。 六道魂环,也就是说,这其貌不扬的老者竟然会是一名魂帝。 第19章拆台 直面魂帝级别的气势,使得不少成年人都腿软得站不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那威压落在旁人身上已经压得人喘不过气,可落在江蓠身上却并没什么感觉,在杀戮之都呆了十年,杀戮之王的气势她都直面过数次。 即便直面杀戮之王,她都没有退后过哪怕一步。 更何况,这老者不过区区魂帝罢了,还没自己的魂力高。 “字面意思。”江蓠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微微提高了音量,让声音传得更远了些。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后面还有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吧?这些,不过是你们用来劝退学员的手段而已。” “一年都不一定会招一个学员,是我在捣乱,还是你们在刻意骗报名费,我想,你心里比我清楚吧。” 说话间,她眼底不经意间闪过一抹极淡的红芒,那是在杀戮之都杀了上千人、刻进骨子里的杀气没压住,漏了一丝出来。 老者脸上的愠怒瞬间僵住了,瞳孔猛地缩了一下,脚步不自觉的倒退了两步,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那握着龙纹棍的手都紧了紧,看向江蓠的眼神里瞬间多了几分忌惮,刚才放出来的威压也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 底下的人群看到他这反应,哪还有不明白的? 瞬间闹得更凶了,不少人围到桌子前,拍着桌子要退报名费,吵吵嚷嚷的,把村口树杈上蹲着的鸡都惊飞了好几只。 面对一群普通人,老者脸上满是不屑。 “我史莱克又不是第一次招生,招生的条件从来没变过,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什么都清楚,你们自己不打听清楚就来,怪得了谁?” 似是觉得自己说话有些太冷血,老者顿了顿,又松了口。 “不过,他说的也不全对!如果武魂特殊或者天赋较好,年龄和魂力也会适当放宽一些。” “当然,如果十二岁还没达到二十级魂力的,现在就可以走了,否则继续报名也只会白白浪费报名费。”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像被扎了的气球似的,泄了气。不少家长也垂头丧气地领着孩子走了。 这时,一个穿着打补丁粗布衣服的小男孩,攥着手里皱巴巴的布钱袋,走到江蓠面前,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快贴到膝盖上。 “谢谢大哥!作为全村的希望,这十个金魂币是全村人给我凑的,如果不是你……” 江蓠淡淡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这也是她选择直接将这一切说出口的理由。 明知道一年都不一定有一个合格的,但还是要假模假样的弄什么招生。 直接把条件摆出来不就好了,说白了,不就是想骗钱么。 学院困难,可那是他们自己作的。 而干这种事,他们有考虑过十个金魂币对于条件不好的学员代表着什么吗? 二环魂师还好,一个月的补贴罢了。 可十几级的魂师,一个月不过一枚金魂币,加上十几岁正是长身体的年纪,一个金魂币也不一定能剩多少。 上百人的队伍,转瞬间就剩了稀稀拉拉的七八个人。 宁荣荣连忙迎上去,眼睛亮得像盛了星星。 “小江,你刚才太帅了!连魂帝级别的老师都不怕,老实告诉我,你到底什么修为来着?” “你猜呀,猜对了我就告诉你。”江蓠笑了笑,取出帕子,给她擦了擦脸颊上的汗,指尖碰到她发烫的皮肤,动作放得轻了点。 宁荣荣的脸瞬间就红了,摇了摇头,小声嘟囔。 “哼,我猜对了还用你告诉我呀,不说就不说嘛。” 人群最后面,唐三和小舞刚赶过来,正好把这一幕看了个全程。 小舞拽了拽唐三的袖子,指着江蓠的背影,咋咋呼呼地说。 “小三你看!那个老师脾气真好啊,这样都不生气,一个人十金魂币的报名费,一下跑了这么多人,这下学院真是亏大了。” “不过,十个金魂币的报名费,确实好贵呀,够我大半年的饭钱了。” 唐三也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目光却是从江蓠身上收了回来,一抹紫光一闪即逝,并没有人注意到。 “不,不是脾气好,是那个老师忌惮他。” “不是吧?”小舞瞪圆了眼睛,耳朵都竖起来了,“刚刚那个老师可是六环魂帝啊!他要是没把握对付对方,那岂不是说那家伙至少也是魂帝?可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啊!这也太夸张了吧?” “那我就不清楚了。”唐三微微皱了皱眉,自己的紫极魔瞳竟然无法看透对方的底细,可对方也不过比自己大了十岁左右,难道,对方的武魂比较特殊? 毕竟相比于二十多岁的魂帝,他更倾向于对方的武魂比较特殊。 “不过,老师说过,魂师的战斗力并不只看魂环的数量,武魂的品质,魂环的年限,都是影响实力的重要因素。” “这个老师虽然是魂帝修为,但武魂品质一般,而且魂环配比太差了,第一魂环甚至只有十年,如果对方的魂环配置比较好,魂王打魂帝也不是不可能。而且……” 这边唐三和小舞嘀咕的时候,这边宁荣荣已经登记好了、 登记也很简单,测试骨龄,武魂。 看着要一起跟着进去的江蓠,老者不由皱了皱眉,说道。 “小子,你不是学员,按照院长的规定,你不能进去。” “我想,刚刚测试武魂的时候,你应该已经看出了她的身份吧?”对于老者的话,江蓠也只是淡笑一声。 “她的身份有多重要,应该不用我多说了,如果她在这里出了事,你们没有人能负这个责任,所以,你确定要拦我?” 原本还想硬气一回的老者,再回想起刚刚的一幕,很显然,对方的实力并不差。 万一打不过一个小辈,那丢人岂不是丢大了? “行了,走吧走吧。”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老者嘴角莫名的勾勒出一个弧度。 即便过去又怎么样,最后一关可是老赵在守着,有你的苦头吃了。 诶,可惜了,院长预计今年能收一千多金魂币的报名费,而现在,只有区区的一百多。 这下,今年的日子要难过了。 第20章宁荣荣的腹诽 小村子土路坑坑洼洼,宁荣荣一只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白缎面的小鞋子沾了点黄土也不在意。 走出去百十米,她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拦在江蓠面前,仰着小脸看江蓠。 “话说你平常冷冰冰的,没想到你人还怪好的嘞。” “什么?” “我说你人好呀。”宁荣荣晃了晃她的胳膊,理所当然地说。 “你不就是看那些来报名的人穷,攒点报名费不容易,所以才故意戳破史莱克的花招,不想让他们被坑嘛。” 说话间,宁荣荣皱了皱鼻子,又好奇地凑过去半个身子。 “不过我很好奇,你都帮他们了,为什么不帮到底呀?就像那个穿补丁衣服的小男孩,衣服都洗得发白掉色了,你随手给他几个金魂币,他的日子也能好过很多吧?” 风卷着落叶擦着脚边滚过,江蓠的脚步猛地顿了一下,默默的摇了摇头。 “第一,他们如何与我无关,我只是单纯的看不惯这个学院而已。” “第二,不要尝试着去干涉他人的命运,代价很大,你承担不起。” 闻言,宁荣荣不由撇了撇嘴。 “你太小题大做了吧,不过是几个钱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就是付出一点钱而已,我又不在乎。” 江蓠看着她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看着她眼睛里没受过半点污染的、亮晶晶的干净,心里那点冷意又慢慢散了点。 她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宁荣荣的头发,动作很轻。 “荣荣,你还小,有些事你不懂。我跟你讲一个故事,你应该就能明白了。” “故事?”宁荣荣眼睛一下子亮了。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江蓠的眼神放空了片刻,像是透过眼前暖融融的夕阳,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和宁荣荣一样大的、傻兮兮的自己。 “从前,有一个小女孩,比你还小一些,差不多十岁,因为父母走的早,所以,一直都是一个人修炼,好不容易修炼到了30级,没人帮忙,也只能自己去获取魂环。” “就在去落日森林的路上,她意外遇到了一个被追杀的男人,那人伤得很重,眼看就要死了。小女孩那时候傻,看他可怜,觉得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是幸好,后面追杀的那个人也受了重伤,所以,两人这才逃了出去。” 宁荣荣听得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往江蓠身边靠了靠,一脸期待地晃她的胳膊。 “然后呢然后呢?是不是那个男人伤好以后为了报恩,于是就各种宠溺那个小女孩,然后过上了幸福快乐的日子?我看宗门里的画本都是这么写的!英雄救美然后皆大欢喜!” 江蓠愣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她一脸憧憬的样子,嘴角扯出一点极淡的、近乎苦涩的笑,默默摇了摇头。 “那有那么好的事。之后的几天,在小女孩的照料下,那个男人伤势逐渐好转,也醒了过来。他自称是某个宗门的宗主,来这里是为了猎杀十万年魂兽。” “本来并不难,结果一个魂师说那个化形的魂兽是他的妻子,所以百般阻挠他,那个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那个魂师留手,只是将对方重伤,并没有杀他。” “可没想到那只十万年魂兽为了不被抓走,竟然选择献祭给了那个魂师。” “因为献祭,那个人的实力直接突破到了封号斗罗,而那个男人因为魂力消耗太大,短时间无法恢复,此消彼长之下,加上不知道那个魂师还有一个把所有魂环爆炸以此增幅力量的技能,这才败给了那个魂师,甚至还被他追杀了几百里,才倒在了路边。” 听到这里,宁荣荣不禁有些愤慨。 “那个魂师也太不是东西了吧?竟然和魂兽搞在一起?口味真重,为了骗十万年魂环,连魂兽都能下得去手。” 作为七宝琉璃宗的掌上明珠,献祭这种事她虽然很少见,但宗门的典籍里记载得很清楚,她理所当然地觉得,魂兽就是魂师进阶的工具。 人和魂兽会有爱? 拉倒吧,这个理由连看门的杂役弟子都不信。 人类和魂兽那是什么关系。 魂兽吃魂师可以增长修为,魂师想要突破境界,就必须要猎杀魂兽。 这关系可谓是不死不休。 这都属于是上升到种族之间的仇恨。 不过,这故事好像确实挺好玩的。 晃了晃江蓠的胳膊,又好奇地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 “对了,那之后呢,那个男人不得报恩啊?有一个封号斗罗保护,这可比她一个人在外面飘着风餐露宿强多了呀。” 江蓠微微摇了摇头,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 “是啊,那个宗主感念小女孩的救命之恩,又听说她父母双亡,无依无靠,非要把她带回去,还要认她做义女。” “小女孩即便不愿意,可面对封号斗罗,即便是受伤的封号斗罗,小女孩也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最终还是被强行带走了。” 宁荣荣皱了皱鼻子,有点不高兴地鼓起了腮帮子。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人家不愿意还强迫,真是臭不要脸。不过,当封号斗罗的义女也挺好的呀,她为什么会这么抗拒啊。” 江蓠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带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哪有那么好的事。那个宗主和自己的妻子关系一直不好,后来后,他妻子得知他重伤,当天就把他杀了。” “而那个小女孩,或许因为是那个男人带回去的,也被牵连了,许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恶趣味,宗主夫人并没有直接杀了小女孩,而是派人,将她扔到了杀戮之都。” “啊?” 听到这里,宁荣荣眼睛睁得圆圆的,一脸难以置信,小脸瞬间白得像纸,声音都发颤了,带着点哭腔。 “怎、怎么会这样啊?那个女孩也太惨了吧……” “杀戮之都是什么地方啊,那个女孩后来又怎么样了?” 江蓠深吸了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杀戮之都,你可以理解为关押罪犯的地方,里面关着的都是穷凶极恶的魂师,都是双手沾染了血腥的魂师。” 宁荣荣听得浑身发抖,小手紧紧攥着江蓠的袖子,指甲都嵌进了布料。 “那、那那个女孩,她、她还活着吗?” 江蓠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甲深深的嵌入肉里却不自知。 第21章最后的考核 沉默总是无言,低头对上宁荣荣的眼眸。 那眸子,是那么的纯粹,干净。 江蓠心头那片冰封多年的角落,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泛起细微的酸涩涟漪? 许是太久没说过话,想要把这十几年的话一口气说完,有些话,有些事,终究不该说的。 自己曾遭受的痛苦强加给他人,这何尝不是一种罪过呢。 “不用这么看着我,故事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 “啊?” “什么嘛,没头没尾的。”听到这个结局,宁荣荣不由得小声嘟囔。 “冷血就冷血,为了骗我,还专门编个故事。” “而且,编的故事还这么假,那个宗主夫人既然不喜欢那个男人,为什么要嫁给他?既然嫁了,为什么还要对自己丈夫动手?” “以后可不许再讲这种故事了,听完心理堵得慌。” 是啊,确实挺假的,在被丢进去之前,她甚至都没想着能够活着出来。 江蓠苦笑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一路闲聊,两人很快便到了之前老者所说的院落。 说是招生点,看样子就是个晒谷场临时改的。 地面上甚至还晒着谷子,留了条路。 边上,一个老者坐在一个桌子前,作为招生的地方,这里可谓是相当的简陋。 和大门口那位不同,这个负责检测的老师明显要胖上不少。 对于所谓得考核,江蓠也差不多清楚,也就没有浪费时间。 等前面两个学生测完之后,便直接便是走到桌子前,小声对老者说了几句,同时又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站着的宁荣荣。 “行吧,既然这小姑娘的年龄,魂力都达标,却是没有必要在这浪费时间。” 老者会意的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金发青年说道。 “沐白,你带她去最一关。” 戴沐白视线扫过两人,离的很近,刚刚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看穿着。 本以为又是贵族不死心的想要往学院塞人,没想到,这次来的竟然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 最后目光落在江蓠身上,不由得多停留了几秒。 大热天的裹着一身宽松的黑色衣袍,连手腕都遮得严严实实,下半张脸扣着张刻着暗纹的银面具,只露了双冷得像化不开的冰的眼,和一点白得晃眼的下颌。 站在三步外,都能感觉到这人身上散出来的凉意。 不过是片刻的诧异,戴沐白便恢复了平静,刚抬手示意两人跟他走,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 三人结伴跑过来,为首的少年穿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衣衫,面容沉稳,指尖还沾着一点蓝银草的汁液,正是唐三。 身后还跟着两个气质完全不同的两个少女。 一个浑身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十分的可爱。 而另一个则是冷漠如冰,给人的感觉,倒是和江蓠有着几分相似。 尤其是看清那张冷冰冰的脸,戴沐白整个人不由愣住了。 “你,你怎么来了?” “某人为了逃避,一声不吭远走他乡,可曾考虑过我该怎么面对?” 说话间,少女的目光也看了过来,那眼神中的鄙夷,不言而喻。 那眼神深深的刺痛了他,双手紧紧攥着,但,却是强忍了下来。 老者也是第一次见戴沐白这幅模样。 怕女人? 不,能够啊,这小子从来只是把女人当做玩物,玩够了就一脚踹走,怎么可能会怕女人? 最重要的是,戴沐白此时的表现,给他的感觉不像是害怕,更像是愧疚,不敢直面对方。 难道,是以前被抛弃的女孩肚子大了,现在找上门了? 这好像,很有可能! 想到这里,李郁松不由得摸索着自己的下巴,心里满是八卦。 “沐白,你要是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 戴沐白自然是不知道他的想法,深吸了口气,却是说道。 “我没事。” 见此,老者也不好在说什么,抬手将水晶球递了过来。 三人走到桌前也不啰嗦,唐三直接抬手放出魂力,淡蓝色的蓝银草在指尖一闪而过。 “唐三,12岁,29级大魂师。” “小舞,12岁,29级大魂师!” “朱竹清,12岁,27级大魂师。” 随着三人陆续检测完毕,负责检测的李郁松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嘴角的弧度更是压都压不住。 这时,唐三开口道。 “老师,我们是不是也可以跳过剩下的考核,直接去参加最后的关卡。” “不错。”老者连连点头,对着戴沐白挥手。 “沐白,带着他们几个一起去吧。” 一路上,因为性格的缘故,小舞和宁荣荣两人很快便聊到了一起。 其他人则是一路无话,很快,在戴沐白的带领下,几人便是走到了学院的内部。 嗯,也就是村子中心的一块大平地上,这里比之前第二关那里就要小上许多,但因为没有晾晒的粮食,所以,空间显得大上不少。 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正在躺椅上晒太阳的中年壮汉缓缓睁开眼,有些还没睡醒的打了个哈欠。 在看到来人的时候,中年人眼睛猛地睁大,一瞬间睡意全无。 “有意思,今年竟然来了这么多学员。” 戴沐白走上前,将几人情况大致说了一遍,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说道。 “赵老师,我给她考核的时候,能不能直接跳过去,毕竟,不管怎么说,她也是我的...我实在下不去手。” “行了,婆婆妈妈的,一边呆着去。”话没说完,赵无极便是摆了摆手。直接便是走到了几人身前,打量了一眼后,旋即说道。 “你们几个很不错,我这一关很简单,只要你们在我的攻击下撑住一炷香时间,就算你们过关。” 听到赵无极这么说,戴沐白整个人脸色不由微微一变。 “赵老师,这样不好吧?” “怎么,你要教我做事?”说话的时候,胸口纹着的不知名魂兽图案也跟着肌肉蠕动,配上那凶厉的眼神,让戴沐白的呼吸都变得急促了起来。 “放心,我会给他们一炷香时间,在这期间,你可以告诉他们我的能力,让他们做好安排。” 说着,‘吱嘎’一声,整个人便是又躺回到了躺椅上。 戴沐白叹了口气,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几人本来还没当回事,但,在听到戴沐白的话后,所有人都呆住了。 魂圣! 这个人竟然是魂圣,而他们的考核要求,竟然是在一个魂力高达76级的魂圣手中坚持一炷香。 这,简直不可能! 对于几人的反应,江蓠并没有关注,她的目光先是扫了一眼正嘟着嘴有些不满的宁荣荣,最后则是落在了正在假寐的赵无极身上。 刚刚赵无极看向戴沐白的眼神,那眼神,竟然给她一种似曾相见的感觉。 第22章蓝银...撑杆跳? 戴沐白叹了口气,也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几人拉到一边。 “赵老师是76级强攻系战魂圣,武魂大力金刚熊,属于攻防一体的武魂,唯一的缺点是速度,不过,因为等级的差距,这个劣势对你们来说并不存在。” 这话一出,场上除了江蓠,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76级魂圣是什么概念? 放眼整个大陆,都是能在一方横着走的人物,他们不过是平均等级还不到30级的大魂师,别说一炷香,能撑过三招都算奇迹。 看着一脸苦瓜色的宁荣荣,迟疑了一下,江蓠还是说道。 “这只是考试,不是死斗,赵无极不会,也不敢下死手,你们所需要的只是拖住一炷香的时间。” 宁荣荣这才松了口气,心里的慌乱一下子散了大半。 不怪她害怕,从小爸爸就说过,辅助系魂师是首要的攻击目标。 对手是魂圣,而队友只是二环魂师,根本就没有能力保护自己。 “他说的不错,就是这样,时间还有大半炷香,你们好好想想应对赵老师的战术吧。” 说完戴沐白就退到了边上,给几人腾场地。 一炷香的准备时间转瞬即逝。 江蓠悄然后退了十几步,找了个视野最好的位置靠树站着。 至于刚才那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或许是杀戮之都呆的太久了,所以才对这种眼神太过敏感了吧。 毕竟,她也是第一次见赵无极。 没等开始,宁荣荣已经将武魂唤出,两道不同的光芒瞬间融入三人身体。 “好家伙,七宝琉璃宗的人竟然也来了。” 看着宁荣荣手中的武魂,赵无极不由愣了一瞬,但也只是一瞬 活动了下手腕,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便是粗着嗓子喊道。 “准备好了没有。” “老师,我们准备好了。”唐三话音刚落,两个黄色的魂环逐渐升起,第二道魂环更是瞬间亮起。 不过,随着刚刚的一抹绿光闪过,等待良久,却是没有任何魂技出现,赵无极不由脸色一黑。 “好小子,敢耍我。” 说罢,便是朝着唐三一跃而去,不过,他没注意到的是,刚刚的那抹绿光并没有消失,而是渗入了唐三脚下的泥土里。 即便速度并不是强项,但,也不是几人能反应的来。 “不好。”唐三也没想到赵无极会将攻击锁定在自己身上,面对这从天而降的攻击,根本避无可避,单是攻击的余波就不是自己能抵抗的。 看来,只能使用这招了! 此刻,赵无极已经距离唐三不足两米,空气中甚至都能闻到赵无极的口臭。 下一瞬,伴随着一声闷响,大地甚至都为之一震,尘土飞扬。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根本来不及反应。 看着烟尘中心,小舞不由得小脸一白,另外几人的脸色也是不太好看。 谁能想到,只是参加个考试,怎么还能出人命?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屋顶跳下,而那人,赫然正是唐三。 看到唐三还活着,小舞不由一喜。 “太好了,小三,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小舞,赵老师这种速度,我怎么可能会有事呢,放心吧。”安慰了一下小舞之后,唐三不由得用余光看了场地的边缘。 刚刚自己在房顶时,这家伙竟然看向了自己,这种情况下都能锁定自己的位置,简直不可思议。 “小子,你这个第二魂技,有点意思啊,竟然是陷阱类,一时不查,竟然着了你的道。”不等唐三多想,耳边便传来赵无极的声音。 “不过,我更好奇你这第一魂技。” 收回了目光,唐三微微笑了笑,看向了赵无极,此刻的赵无极整个人已经被无数条藤蔓包成了粽子,只留一双眼角还能看到外面。 “我的第一魂技——蓝银撑杆跳,作用嘛,赵老师你刚刚也看到了。” “不过,也是赵老师您手下留情,刚刚将攻击目标朝旁边偏移了一些,不然,我也该也要被震伤。” 江蓠靠在树上的背猛地一僵,差点没绷住笑出声。 她之前也只是有些好奇蓝银草怎么会这么坚韧,一根蓝银草就能把人顶这么高,但刚才听见了什么? 蓝银…撑杆跳? 活了二十多年,这种魂技,她还是第一次遇见。 仔细盯着唐三的蓝银草看了两秒,在彻底看清唐三蓝银草的模样后,她的眼皮都不由微微跳了跳。 这蓝银草怎么和原著介绍的不太一样,是一节一节的,同时关节处带着很多细密的倒刺。 第一魂环很显然不是曼陀罗蛇,要是没猜错得话,应该是来自百年的竹子,具体是什么种类的,她就不清楚了。 这时,只见赵无极肌肉开始膨胀,身上缠绕着的坚韧藤蔓坚持了不到几秒钟,就寸寸崩裂。 映入眼帘的,赵无极此刻的体型已经比之前大了将近一倍,尤其是那肌肉,甚至能夹死人。 七道魂环缓缓自赵无极脚下升起。 两黄两紫三黑,十分标准的配置。 终于开始认真了吗?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和她记忆里的剧情没什么两样。 四人的联手也就最开始打了赵无极个措手不及,但也仅此而已,几人的攻击连防御都破不开,而赵无极的随手一击,如果挨中不死也要重伤。 虽然只是一群菜鸡互啄,但,唐三的第二魂技属实让江蓠有些吃惊。 一场战斗,这个魂技唐三用了足足十几次,而且看样子魂力还有剩余。 感觉中,唐三的魂力也就正常人的水平,比同级稍微强一些,但也有限。 这种魂力,根本不可能支撑连续释放十几个百年魂技。 唯一的可能,这个魂技消耗并不大,甚至,很小。 就在她走神的时候,考核也已经差不多结束。 赵无极扫了一眼边上的四人。 四个人,一个魂力耗尽,一个自不量力对自己使用精神控制,现在已经被哄睡着了,正被绿化师傅抱着。 最后只剩下一个辅助,现在正瑟瑟发抖的看着自己。 无趣,太无趣了,面对这些小崽子,他连热身都算不上。 目光扫过全场,突然,在看到场外还站着一个,赵无极的眼前不由一亮。 “哪个谁,你是干嘛的?” 第23章 咱俩练练? 江蓠有些愣了一下,抬了抬眸子,冷漠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一抹迷惘之色。 “无聊,没兴趣。” 说着,抬手轻轻拍掉宁荣荣发梢沾的碎叶子,动作轻柔,和刚才的冷漠判若两人。 经历了十几年的杀戮生涯,她早就厌倦了这种毫无意义的争斗。 争强好胜本来就不是她的性格,只有低调,尽可能的保存实力,这才是她能在杀戮之都活下来的法则。 看到这一幕,戴沐白连忙走了出来,对着赵无极小声说道。 “赵老师,他是跟着七宝琉璃宗派来保护宁荣荣的,并不是我们的学员……” “那不是正好帮七宝琉璃宗检验一下,这个小子有没有做护卫的资格。”这话反倒让赵无极来了兴致,攥着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希望这小子能让我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嘶——” 他抬手揉了揉手腕,骨骼嘎吱作响的瞬间,脸色猛地一白,飞快收回了动作,额角甚至沁出了点冷汗。 “赵老师,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老毛病,碰到以前留下的暗伤了。”赵无极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目光立刻又黏在了江蓠身上,那眼神满是兴奋之色。 “小子,闲着也是闲着,来,咱俩练练。” 看着江蓠对于赵无极的挑衅完全无动于衷,那不是害怕,而是,不屑。 对,那眼神中的意味,好像是压根就不把对方当做一回事一般。 见此,宁荣荣不由眼睛转了转,旋即对着江蓠小声说道。 “小江,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那个大狒狒比,谁更厉害啊?” 对于宁荣荣的想法,她又怎么能看不出来,江蓠微微摇了摇头。 “我只保证你的安全,其他没必要的事,我不想动手。” 听到这番话,宁荣荣眼睛一下就亮了。 不想动手,也就是说,并不是打不过。 她眼里飞快闪过一抹狡黠,紧接着一把抱住江蓠的胳膊,晃来晃去地软着声音撒娇,尾音拖得长长的。 “小江~既然是那个大狒狒自己要求的,你就满足他嘛!刚刚他可是把我摔得好惨,屁股现在还疼呢!” “你就帮帮我嘛。” 考核不及格,反正马上都要走了,这个场子以后很难找回来,现在有机会,干嘛要给对方留面子? 哼,本小姐报仇,从不隔夜。 宁荣荣软糯的声音裹着点娇憨,晃得江蓠胳膊都麻了。 沉默了两秒,江蓠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面具下的脸满是纵容的无奈。 “除非你不打算在这里呆了,不然他在我这里落了面子,以后肯定会给你穿小鞋的。” “我们不是没有通过考核吗?” “荣荣,你们几个的天赋不管去哪都是最顶尖的,这种没名气的小学院,怎么可能会不收?”江蓠的声音压得低,带着点看穿一切的通透。 “他刚才就是想打压一下你们的锐气,然后再破格收下,打一巴掌给个枣,懂?” 宁荣荣闻言轻咬了一下嘴唇,小脸上闪过一丝赌气的神色。 “大不了换个地方就是了,我什么时候受过这个气?” “小江,你要是能打得过他,那就帮我教训他一下,求求你了。” “诶,行吧。”看着宁荣荣的这番模样,不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那时候的她,不也是这样么? 江蓠无奈的叹了口气,旋即便是踏着碎步缓缓走上场地中央。 随着江蓠一步一步走来,或许其他人没有什么感觉,但赵无极却是觉得周围都温度越来越冷,直到对方走到场地中央,赵无极甚至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这感觉,在对方面前,自己仿佛有一种待宰羔羊的感觉,有那么一瞬,他竟是有些后悔,不该挑衅对方,把自己弄得骑虎难下。 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忌惮,赵无极微微抱拳,道。 “赵无极,武魂:大力金刚熊,七十六级战魂圣。” 说话间,赵无极瞬间完成了武魂附体,整个人都变得及其雄壮。 厚重的棕黑色毛发瞬间覆盖了他的全身,七道魂环两黄两紫三黑从脚下缓缓升起,强横的魂力波动吹得地上尘土飞扬! 呵,摸我的底细么? “江蓠,武魂:人面魔蛛,控制系魂帝,请指教。” “人面魔蛛?”在听到江蓠报出了自身修为之后,赵无极心里也是不由放松了不少,区区魂帝而已,根本不可能是自己的对手。 “小子,你的武魂呢?老子不想欺负你,别说不给你使用武魂的时间。” “对付你,没有这个必要。” “猖狂!”说罢,赵无极动了,脚下发力,整个人像枚炮弹似的朝着江蓠冲了过来,拳头带着劲风,连空气都被打得发出爆鸣。 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止,那蒲扇大的巴掌狠狠的便是抽了过来。 “既然你不肯动,那我就逼你动!” 两人的距离飞速拉近,十步、五步、三步…… 江蓠却依旧站在原地,连指尖都没动一下,黑袍被劲风刮得猎猎作响,她却像根钉在地上的钉子,纹丝不动。 “不要!”宁荣荣忍不住喊出声,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捂住了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画面。 然而预想中的闷响和惨叫并没有传来。 宁荣荣愣了愣,小心翼翼从指缝里往外看,下一秒,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只见赵无极保持着前冲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而江蓠,只是微微侧了侧身,往前挪了两步,左手食指轻轻搭在赵无极的脖颈大动脉上,指尖的寒意顺着皮肤窜进去,冻得赵无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只要轻轻一用力,他的喉管就会像纸糊的一样被戳穿。 江蓠的声音冷得像冰,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从面具下传出来。 “你输了。” 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像盆冷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胜负高下立判。 感受到脖颈传来的凉意,赵无极就这么愣在了原地。 输了,他就这么输了? 甚至连一招都没撑过。 “不,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说罢,江蓠没有搭理对方,收回指尖灌注的魂力,闲庭信步的离开了场地中央。 这一幕,简直震惊了所有人。 一个魂帝连武魂都没放,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凭借战斗经验,就这么随随便便制住了一个七十六级的强攻系魂圣! “卧槽……”刚刚那一幕发生的太快,戴沐白甚至都没看清楚发生了什么,战斗就已经结束了。 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招,只用了一招。 第24章蓝银突刺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宁荣荣捂着嘴,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 她虽然早就知道江蓠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地步! 赵无极十几年前还是魂帝的时候,就有过一人面对十几名同阶魂帝而不败的战绩,在魂师界也算小有名气,可在自己这个跟班手里,竟然连一招都没撑过去。 宗门里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弟子?爸爸居然舍得把这么个宝天才派来给自己当保镖? 这么说来,爸爸虽然不说,但心里还是很在乎自己的。 这么看来,等过段时间再回去,好好求情,爸爸肯定会把婚约取消的。 嗯,肯定会的。 宁荣荣心里美滋滋的,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点小姑娘的傲娇。 “小江,考核既然没过,那我们走吧。反正这破学院也没什么好待的。” 说着就要拉江蓠的袖子走人。 “等等!” 赵无极收回了之前的有些傲慢的态度,没办法,在摆架子,这几个宝贝疙瘩可是真的要跑了,到时候,弗兰德知道,指不定怎么收拾自己呢。 宁荣荣心里偷笑,面上却装出一副勉强的样子,点了点头。 “行吧,既然赵老师只是开玩笑,那我们就留下好了。” 虽然这学院破是破了点,不过,还挺有意思的。 闻言,赵无极不由得松了口气。 “等下,沐白,你带他们几个去宿舍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一早,在这里集合。”说话间,赵无极的目光看向了江蓠。 “嗯,小子,你很不错嘛,有没有兴趣在我们学院兼职老师。” 宁荣荣直接护在江蓠身前,一脸的警惕。 “赵老师,你什么意思,当着我的面挖我七宝琉璃宗的人。” “嘿嘿。”赵无极挠了挠头,说道。 “你误会了,不是挖你们墙角,学院里没有控制系魂师,猎杀魂兽有点麻烦,也就是猎杀魂兽的时候,能让他帮忙控制一下魂兽就行。” 虽然不知道这家伙的真正水平,但,战斗技巧这么高,却自称控制系魂师,也就是说,控制能力才是最擅长的。 “哼,看我心情。”宁荣荣撇了撇嘴,没有同意,但也没有直接拒绝。 就在这时,唐三忽然扶着晕乎乎的小舞走过来,把人交到宁荣荣手里,转身对着赵无极鞠了一躬,声音冷得像冰。 “赵老师,我想和您认真的打一场。” 赵无极愣了愣,也注意到了唐三的目光,旋即说道。 “小子,我刚才就说了,这小丫头没事,只是精神力被反噬,休息一晚就好了。” 唐三摇了摇头,眼神坚定。 “不。眼睁睁看着我妹妹受伤,我过不去心里这道坎。还请赵老师不要拒绝。” 赵无极心里翻了个白眼,一个二十几级的大魂师,也敢挑战魂圣?简直不自量力。 更何况,就算他站着不动让这小子打,这绿化师傅也破不了他的防御。 不过,有人找揍,他怎么能不满足呢,当即便是同意了。 很快,两人动起手来。 唐三的暗器、蓝银草层出不穷,招数阴狠又刁钻,竟然真的和赵无极缠斗起来,不分上下。 宁荣荣看得眼睛都直了,拽了拽江蓠的袖子,小声惊呼。 “哇,小江,这个唐三好厉害啊,居然能和魂圣打成这样!” 江蓠站在旁边,摇了摇头。 “他只是占了速度的优势,赵无极属于力量防御型,但速度是短板,这小子的近身缠斗和卸力技巧面对这种对手有优势,短时间内能缠住他。但破不了防御,再花哨的招数也没用。” 宁荣荣听得眼睛亮晶晶的,拽着她的袖子晃了晃,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问。 “小江,你老实告诉我,你今年到底多少岁啊?还有你修为究竟多少级?” 江蓠沉默了两秒,半真半假地说道。 “之前不是说过了吗,不到三十,修为魂帝。” 她可没骗人,二十二岁不到,可不就是不到三十。至于修为,她的第七魂环还没有获取,不算魂圣,对外说自己是魂帝,半点毛病没有。 宁荣荣对于这敷衍的回答很是不满,还想还问些什么,直接被江蓠打断了,只得将目光转向了战场上。 不多时,场上的战斗已经差不多到了尾声。 赵无极被唐三层出不穷的阴招弄得灰头土脸,一身衣服被蓝银草划得破破烂烂,虽然没受什么重伤,但身上却是中了一大堆的各种暗器,可谓是十分的狼狈。 而唐三魂力本就不算充盈,上一场打完,还没恢复多久,便又开始了挑战,此刻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脸色惨白,魂力所剩无几,全靠意志力撑着。 “小子,认输吧,差不多得了。”因为舌头中毒,被麻痹的连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唐三擦了擦额头的汗。 “胜负还未分。赵老师,接我最后一招!” “第一魂技!” 随着第一魂环闪耀,赵无极嗤笑一声,这是打算撑杆跳、跳过来打自己么? 有点意思啊。 索性抱着胳膊站在原地不动了,除了之前那密密麻麻的金色细针让自己有些浑身难受外,其他的攻击,最多也就是有些恶心,根本就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然而预想中的蓝银草并没有从唐三手里飞出来,他脚下的第一魂环只是亮了一下,便悄无声息地灭了。 而唐三却是迈着诡异的步伐朝着自己冲了过来,面对唐三这直来直去的攻击,赵无极连动都没动,直接运其魂力,抬起右臂挡在了身前。 不过,赵无极没注意的是,就在临近身之时,唐三手中猛地出现一并黑色的锤子。 随着攻击落在赵无极的身上,只听‘砰’的一声,唐三整个人便是被震得倒飞了出去。 此刻,赵无极也不好过,右臂也不由得微微颤抖。 “蓝银突刺!” 不等赵无极感慨,耳边便传来唐三虚弱的声音,心头突然猛地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紧接着尾椎骨窜起一股凉意,下身猛地一麻! 下一秒,一根粗长的蓝银草从他脚下的土地里猛地窜出来,精准无比地顶着他的屁股。 面对这突入其来的攻击,赵无极一时不察,直接被顶得倒飞出去十几米高! “卧槽!!!” 全场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下巴差点掉在地上。 这魂技也太阴险了!谁能想到会有人打架往人屁股底下种草啊! 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赵无极的身影从天上摔了下来,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赵无极夹着屁股,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疼得脸都扭曲了,一双牛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盯着唐三咬牙切齿。 “小子,你挺会玩啊!” 第25章 招揽 灰尘散尽,赵无极夹着屁股一瘸一拐地走到唐三面前,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舌头还被之前的毒针麻得发僵,说话都带着点含糊的大舌头。 “奥斯卡,还愣着干嘛,快点弄几根香肠,腊肠多来几根。”看着一早就跑过来,但全程都在看戏的奥斯卡,赵无极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下自己丢脸丢大了。 奥斯卡强忍着笑意,迅速的制作出了几根递了过去。 赵无极也没客气,几口便将六七根全部吞了下去,随着几根腊肠吞下,赵无极的脸色这才好了不少。 “行了,沐白,小奥,你带着他们去宿舍,明天一早,在学院中央的操场集合。” 奥斯卡眉头微微一动,当即便是走到了几女身前。 “走吧,我带你们去女生宿舍。” 对于奥斯卡的行为,戴沐白笑了笑,确也没有阻止,而是看向了江蓠。 “本来学院是禁止外人入住的,不过,这毕竟是你的职责,我就不为难你了。” “不过,你也看到了,学院其实是租的村子,你要是想住,得交住宿费,伙食费是一样的。” 江蓠也没多说什么,默默的将一袋金魂币递了过去。 戴沐白癫了颠手中沉甸甸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满满的金魂币,眉头微微动了动。 “给多了。” 江蓠摇了摇头,说道。 “多的是给荣荣交的今年学费,我知道,你们这里的伙食,荣荣应该吃不惯,剩余的就用来改善伙食吧。” 想了想,江蓠又说道。 “这些应该够用一段时间了,如果用完了,到时候再找我就是。” 闻言,戴沐白没有在推辞,随手将其收了起来。 一路无言,最后,戴沐白在一个简陋的茅草屋前停了下来。 “就这里了,别嫌弃,村子基本都是这样。” “没事。”说吧,江蓠直接推门而入。 相比于她逃亡的那年,这里的环境简直好太多了。 “等一下。” 眼看破旧的木门即将从里面关上,戴沐白终于忍不住了“江兄弟,有句话我憋了半天,还是想跟你说。” “有话直说。”江蓠也停下脚步,银面具下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他,声音没什么起伏。 “我知道你是七宝琉璃宗的人,按理说我不该说这话。”戴沐白挠了挠头,脸上带着点不值得的神情。 “但你这样的天赋,就安心留在七宝琉璃宗当一个护卫么?” 见江蓠没什么反应,戴沐白又接着说道。 “实话告诉你吧,我是星罗帝国的皇子,虽然现在并没什么实权,不过只要你愿意跟着我,我保证,我能给你的待遇绝对比七宝琉璃宗好。” 这番话戴沐白是真心实意说的,他见过太多所谓的天才,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江蓠。 二十几岁的魂帝,还能越级一招秒了76级的赵无极,要是有这种人跟随,自己又怎么会躲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没兴趣。” 江蓠瞥了一眼戴沐白,语气平静却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江兄弟,你不再考虑考虑?”戴沐白还不死心。 “我知道你担心七宝琉璃宗那边,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亲自去跟宁宗主谈,我可以保证,不会让你背上叛徒的骂名。” “不必,我待在七宝琉璃宗,挺好的。”江蓠摇了摇头。 叛徒?她自始至终都没有加入七宝琉璃宗,又哪里来的背叛? 戴沐白看着她油盐不进的样子,也知道再劝也没用,只得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说。 “行吧,江兄弟要是以后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我戴沐白说到做到,之前说的条件永远有效。” 另一边,操场上只剩下唐三和赵无极两个人。 唐三蹲在赵无极面前,手指捏着一根细针,小心翼翼地往出拔。 他的暗器做得极巧,针尾带着倒刺,拔的时候稍微不注意就会扯得肉疼,赵无极咬着牙,疼得额头上的青筋都冒出来了,也没哼一声。 看着手背上的细针。唐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还剩十几根,总算快取完了。 “嘶!” 赵无极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右手猛地往回抽,额头上瞬间冒出来一层冷汗,脸都白了。 唐三愣了一下,他刚才拔前面的针的时候,赵无极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这一根针就疼成这样? “赵老师,您这手……”唐三皱了皱眉,看着赵无极的护手,护手下那裸露在外的一点皮肤,竟是有着一道淡淡的紫色。 赵无极将护手往下拉了拉,摆了摆手,一脸淡然你的说道。 “没事,之前受的一点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对。”唐三摇了摇头,眉头更是微微皱起、 “赵老师,你这应该不是伤,而是中毒了,而且,看样子是一种很霸道的毒,如果我没猜错,如果不及时治疗,甚至会危及生命。” 赵无极愣了一下,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能看出来,他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你小子倒是有点眼力,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伤里的毒很是邪门,能吞噬魂力不断壮大自身,我找了不知道多少魂师、药师看过,都只能暂时压制,根本清除不了。” “这么多年,我全靠魂力撑着,再加上奥斯卡的解毒香肠,才能勉强把毒压在这只手上。要是想彻底清除,要么把这只手砍掉,要么封号斗罗以上的高手,舍得损耗自身修为,才能把毒素逼出来。” 砍手他肯定舍不得,至于找封号斗罗耗修为帮忙解毒,整个大陆的封号斗罗加起来也就那么几个,谁会平白无故损耗十年修为帮他一个魂圣解毒? 这毒,他怕是要带到死了。 唐三皱着眉,沉声过后,说道。 “赵老师,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书中记载着,物极必反,任何一种毒物,身边三尺必有解药,您还记得当初中毒时的细节吗?” “或许,我能帮您找到解药也说不定。” 赵无极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苦笑了一声。 “算了吧小子,你的心意我领了,不过....” 说到这里,赵无极叹了口气。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事呢。” “好吧。” 看着唐三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直到彻底消失在了眼前,感受着身体不断传来的疼痛,赵无极的眼神中不由浮现出一抹凶厉之色。 该死的小鬼,死就死了,还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麻烦! 第26章 合作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严严实实地裹住了史莱克所在的小村子。 虫鸣蛙叫此起彼伏,风刮过茅草屋的屋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江蓠坐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银面具摘下来放在旁边,露出一张冷白却精致的脸。 就在这时,她的领口动了动,一只巴掌大的紫黑色小蜘蛛探出头来,八条纤细的腿扒着她的衣领,复眼在黑暗里亮得像宝石。 这小家伙顺着她的衣领爬到肩头,小脑袋蹭了蹭她的下巴。 江蓠垂着眸子,看着蛛儿眼神中的幽怨,指尖轻轻抚过它背上的纹路,声音放得极轻,带着点少见的温柔。 “委屈你了,再忍一段时间,等我实力足够,你也就不用这么躲躲藏藏的了。” 蛛儿像是听懂了,又蹭了蹭她的掌心,八条腿扒着她的手指不肯下去。 江蓠笑了笑,指尖点了点它的小脑袋。 她今天能一招制服赵无极,大半的原因是赵无极轻敌,根本没想到她一出手就是杀招。 她从来不会什么切磋,在杀戮之都待了十二年,她学的只有怎么用最少的力气,最快杀死对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股若有若无的魂力波动。 江蓠想都没想,指尖一按就把蛛儿塞回了领口的暗袋里。 本以为唐昊不会再来,看来,唐昊还是找上了赵无极。 正好,自己正愁不知道去哪找他,没想到自己就来了。 想到这里,江蓠脚尖点地,像一道黑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出了村子,直奔村后的小树林。 树林里没有月光,密密麻麻的树叶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点细碎的光影落在地上。 “行了,我已经用魂力帮你疏通了全身经脉,把毒素逼在了一处,进行了封印,这几年暂时都不会在发作,等你修为达到魂斗罗,凭借你自己的修为差不多就能彻底清除了。” “但,你的时间只有3年,要么突破80级,借助第八魂环带来的魂力提升,一鼓作气将毒素冲出体外。” “要么,你体内的毒素将蚕食我留下的魂力封印,到时,除非下毒之人亲自出手,否则,你必死无疑。” 想了想,唐昊还是没有说出真正的原因。 那便是自己儿子白天下的毒,和原来的武魂之毒发生了某种变化,如果不断肢求生,怕是几个月内毒素就会蔓延至全身。 不过,毕竟是自己儿子干的,也不好说,否则还指不定以后怎么穿小鞋。 在听唐昊说了事情的严重,赵无极已经没有了白天的锐气,不过,3年突破4级,总归还是有机会的。 “多谢冕下。”或许是因为白天舌头的毒还没有完全褪去,赵无极的声音还有些大嘴巴。 黑衣人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摆了摆手。 “回去吧,以后,就麻烦你了。” 见唐昊不愿多说,赵无极也不敢再说什么,转身,几个闪烁间便消失在了原地。 这时,黑衣人缓缓将目光转了过来。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 闻言,江蓠没有在故作神秘,缓缓从阴影处走出。 “见过昊天冕下。” “有意思,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魂圣,”唐昊也没意外,瞥了一眼江蓠,旋即淡淡的说道。 “我没找你的麻烦,没想到你先找来了,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蓠没有意外,甚至还笑了笑,指尖搭在面具的边缘。 “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很好奇,如果武魂殿的人知道堂堂的昊天斗罗,杀了他们教皇的罪魁祸首,如今就在这里,甚至儿子也是双生武魂,武魂殿会有什么反应呢?” “你在威胁我!”唐昊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一股无形的压力溢散而出,周围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了,连虫鸣都停了。 他的目光落在江蓠脸上,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像是要刺穿她的面具,看清她的真面目。 “你可知道,威胁我会是什么后果吗?” “别这么紧张,我如果想报信,早就去了,何必跟你说呢?”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说起来,我们应该算是同一立场。” 江蓠靠在树干上,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用这么威胁我,真能动手,你早就动手了,本来就有伤,还帮耗费魂力帮别人压制,你现在也不好受吧,即便我修为不如你,现在的你,也未必留得下我。” 她说的是实话,也是在赌。 她赌唐昊不敢动手。 还要护着唐三,还要等着唐三长大报仇,绝对不会冒着内伤彻底爆发的风险,跟她一个无牵无挂的人死拼。 唐昊盯着她看了半天,紧握的拳头缓缓松了开来。 “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唐昊的语气缓和了一点,但还是带着警惕。 “你藏在七宝琉璃宗小公主身边,总不可能真的只是当个护卫,如果宁风致知道,想必,你也不过好过。” 威胁我? 呵呵。 要不是宁风致威胁,自己早找个地方稳健的修炼了,又怎么可能急着在六年之内尽可能提升修为呢? 江蓠挑了挑眉。 “我想在哪,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昊天斗罗,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唐昊嗤笑了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交易?你一个魂圣,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 他的话音刚落,就感觉脚下的地面突然一凉。 低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一层漆黑色的纹路不知何时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脚下,甚至在顺着他的脚跟往身上蔓延。 体内的魂力在这漆黑的纹路影响下,运转速度都是慢了三分。 “杀神领域!”唐昊的脸色终于变了,脱口而出,“不,不对,不止有杀神领域的味道,还有一股更为纯粹的黑暗气息……” “你,你难道拥有两个领域!” 江蓠指尖一动,黑色的能量纹路瞬间收了回去,像是从来没出现过一样。她靠在树干上,看着唐昊震惊的脸,语气平淡。 “现在,我有资格跟你做交易了吗?” 唐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的天才数不胜数,可没有一个能跟眼前这个人比。 二十出头的魂圣,双领域,还知道他的底细,这种人要是能成为朋友,绝对是一大助力,要是成为敌人…… 他不敢想。 “你想交易什么?”唐昊的语气彻底郑重了起来。 “首先,我跟你保证,我对唐三没有任何恶意。”江蓠开门见山。 “你儿子身边的那只化形魂兽,如果没猜错,那应该是你留给你儿子的魂环,我不会动,也没有兴趣。” 唐昊的瞳孔猛地一缩,不是封号斗罗,竟然能看透化形魂兽,这小子的精神力怕是已经接近封号斗罗了吧! “我不止不会动,甚至,在一定程度,我不介意帮他一些小忙。” 看着唐昊的神色,江蓠微微一笑,说道。 “毕竟,我们都有同一个敌人。” “说吧,你究竟想要我做什么?” 她顿了顿,看着唐昊的眼睛,淡淡的地说道。 “我现在需要获取第七魂环,而目标么,泰坦巨猿。” 此话一出,唐昊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子,你在耍我!” 第27章 计划 “泰坦巨猿本就是上古异种,同年限中少有魂兽能与之匹敌,更何况,据我所知,星斗大森林内的那只,修为绝对已经达到了十万年,别说我如今带伤,即便我伤痊愈,想到猎杀它也没几分可能。” “更何况,那只泰坦巨猿还有一个修为更强的大哥,想要单独猎杀,根本没几分可能。” 听到这番话,江蓠不由微微皱了皱眉。 “可是,外界传言,你曾经打败过泰坦巨猿吗,据我所知,整个大陆好像就只有那一只,你该不是在唬我吧?” 听到这话后,唐昊嘴角不由微微抽动。 封号斗罗之前,自己根本不是那玩意的对手,封号斗罗之后一直带伤在圣魂村,哪来的时间去和泰坦巨猿切磋? 深吸了口气,目光瞥了一眼江蓠,没好气的说道。 “少听点外界的谣言,十万年的魂兽,没你想的那么好杀,如果它自觉没有希望逃出去,即便是自爆都不会把魂环魂骨留给人类。” “如果,你真的想要猎杀那只泰坦巨猿,也不是不行,除非你把七宝琉璃宗的那两个连带着宁风致一起叫来,加上我,或许还有几分成功的希望。” “不过,说了这么多,我很好奇,你有什么筹码,能觉得我一定会帮你对付十万年魂兽?” 看着唐昊那审视的眼神,江蓠不由有些无奈,如果她真能把那两个叫来,还用得着冒着风险跟唐昊合作吗? 宁风致就是觉得自己不过才刚刚魂帝修为,即便给自己六年时间,自己也无法成长到能脱离他们掌控的实力,这才对自己如此放松。 可,如果他们知道自己真正的底细,即便冒着翻脸,也绝对会逼迫自己再次发毒誓。 到时候,自己就真的要绑死在七宝琉璃宗,彻底成为他们驱使的棋子。 虽说选择唐昊只是一时兴起,但除了唐昊之外,她其实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只希望,在自己的双重领域压制下,毒素能对泰坦巨猿起作用。 深吸了口气,江蓠缓缓开口道。 “七宝琉璃宗那边就算了,如非必要,我不想和他们摊牌。” “合作条件依旧,你拖住它一炷香时间,只要一炷香时间,不管我是否成功,到时候,我都会给你儿子唐三一个机缘,一个能够让身体水火不侵的机缘。” “如何?” “水火不侵?”唐昊微微抬头,目光有些疑惑。 江蓠微微点了点头。 “免疫水火的攻击,同时还能极大幅度提升肉体,我想,这个筹码应该值得昊天冕下出手了。” 沉吟了片刻后,唐昊还是点了点头。 “好,你的条件我答应了,不过,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你懂的。”唐昊说罢便离去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江蓠也是在想着以后的规划。 她没有骗唐昊的必要,想要在短时间尽可能提升修为,独孤博的药园,她是肯定要去的。 不过,她也是耍了个小聪明,仙草她并不认识,想要顺利服用仙草,大概还是要把唐三带过去。 如此一来,独属于唐三的机缘并不会发生意外。 也只需要看好唐三,别让他私藏就好了。 至于免疫水火的作用,其实给她带来的变化并不是很大。 原著里,两株仙草给唐三带来的魂力提升可谓是十分的有限,更多的是改变根骨,提升身体的潜质。 而她,在家里没有变故前也服用过几块鲸胶,加上蛛儿吞噬后给自身带来的反哺,她的身体素质并不差。 加上自身的蛛网并不是特别惧怕火,所以,还不如选择能够尽可能提升魂力的仙草更好。 这就是有信息差的优势,让唐昊帮自己打工,他还得谢谢自己。 至于其他人,她只能说句呵呵。 三个勾栏的资深常客加一个不到30级就突破50岁的大师,给他们也是浪费资源。 除了荣荣外,她实在是没有理由帮任何一个其他人。 宁风致,虽然你一直是在算计我,但,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你七宝琉璃宗呢。 不过嘛,她恩怨分明,那株绮罗郁金香,就当做是未来几年七宝琉璃宗对自己保护的回报吧。 第二天,天边刚翻出鱼肚白的时候,江蓠就醒了。 十二年杀戮之都摸爬滚打出来的警惕性刻在骨头里,哪怕现在已经离开了那里,但多年养成的习惯,她很难进入深度睡眠。 此刻蛛儿正趴在她胸口上,小爪子扒着她的衣领,睡得正香,紫黑色的小身子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 蜘蛛,每个女孩子都会产生厌恶的心理,她也不例外。 可,这么多年的陪伴,她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害怕,反倒是多了几分别样的感情。 对于自己而言,蛛儿不仅仅是一个武魂,更像是自己的家人,陪着自己度过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小心翼翼的洗漱后,江蓠便朝着索托城赶去。 需要置办的东西有很多,还要给宁风致回信,她也是很忙的。 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等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还没走到村口,远远就看见两道身影沿着土路跑过来,前面那个水蓝色的小身影跑起来发梢一颠一颠的,那熟悉的身影除了宁荣荣又能是谁呢? 宁荣荣此时是真的快累瘫了,腿都快抬不起来了,额头上的汗把齐刘海都打湿了,黏在额头上,小脸跑得通红,扶着膝盖喘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累死我了……肚子也好饿……”她喘着气,抬头看向旁边的奥斯卡。 “奥斯卡,我们跑多少圈了?” “还早呢荣荣,才六圈。” “啊,那不是还要十四圈,完了,早上都没怎么吃饭,再跑十四圈,那不是连午饭也吃不上了?” “我早说了,本来就跑不完,饿了吧,看我超级无敌大香肠!”奥斯卡嘿嘿一笑,贱兮兮地比了个怪异的手势,黄光一闪,一根油汪汪的香肠出现在他手里,递到宁荣荣面前。 “尝尝?我的香肠不仅能恢复伤势,还能补体力,有我的香肠,跑完剩下的十四圈绝对没问题。” “我不”还没说完,宁荣荣的肚子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 她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没吃多少东西,早就饿坏了,可是一想到奥斯卡这香肠的奇葩咒语,她又嫌恶地皱起了鼻子。 心里两个小人打得天翻地覆: 一个说“饿都饿死了管它恶心不恶心,先吃了再说”, 另一个说“不行不行太恶心了”。 要不,就先尝一口? 对,就先尝一口。 刚准备伸手,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远处那道熟悉的黑色身影,眼睛刷的一下就亮了! 刚才还累得直不起腰的小公主瞬间直起了身子,连气都不喘了。 “谁要吃你的破香肠,老娘还超级无敌豆沙包呢!” 第28章 杀气的另类用法 上百米的距离,不过十几个呼吸宁荣荣便跑了过来。 “小江,我一天都没吃饭了,好饿啊,你有带吃的回来吗?” 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宁荣荣,江蓠默默地取出丝巾擦了擦宁荣荣额头的汗水。 “是不是又挑食了?” 闻言,宁荣荣不由轻哼一声。 “谁让这里的伙食那么难吃的,我是真的吃不下嘛、” 江蓠看着她那翘的能挂起醋瓶的嘴巴,伸手从魂导器取出一个油纸盒,递到她面前。 “就知道你挑食,回来的时候给你带了点吃的,先吃点垫垫。” “哇!是奶酥!”打开油纸封,看到里面的东西,宁荣荣不由得眼前一亮,拿起一块就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囤粮的小仓鼠。 江蓠无奈的笑了笑,递过水囊。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还有,被褥我也买好了,等下你带回去。” “嗯嗯。”灌了一口水,宁荣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吃点东西,可算是活过来了。” 江蓠微微点了点头。 “嗯,吃饱了,那就继续吧。” “啊?还要跑啊?”宁荣荣顿时一副苦瓜脸。 “好累啊,不跑行不行?” 江蓠微微一笑,抬手揉了揉宁荣荣的脑袋,旋即手腕微微一闪,一股奇异的香味便飘散而出。 刚拿出用油纸包着的麻辣兔头,便听到宁荣荣的肚子传来‘咕噜’一声。 看着宁荣荣的馋虫都被勾了出来,也没逗她,便是直接递了过去。 看着大快朵颐的宁荣荣,江蓠忍不住擦了擦那嘴角的油渍。 “慢点吃,我买了很多,等你跑完了,慢慢吃。” “不,我好累,我不想动了。” “嗯?” 江蓠眉头微微一皱,下一瞬,胸口衣领里趴着的蛛儿也探出头来,晃了晃小爪子,对着宁荣荣“吱吱”叫了两声,作势就要扑过去。 不经意看向了声音的来源,在看清后,宁荣荣瞬间僵在了原地,手里的麻辣兔头都掉在了地上。 “啊,有蜘蛛啊!” 下一刻,七宝琉璃塔武魂瞬间出现在手中,第二魂环的光芒一闪,只是一瞬间,宁荣荣便已经跑出了上百米。 呵,一个小丫头,我还拿捏不了你了。 紧接着,江蓠便也跟了上去。 奥斯卡站在不远处,看着远处的两人,之前那副贱兮兮的笑容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院长好不容易给自己创造的相处机会,就这么没了! 想到这里,他手中的香肠也因为不自觉的用力而变成了残渣,掉落在了地上。 ..... 夜幕降临,操场上,史莱克仅有的几个学员也已经到齐。 戴沐白正拍着胸脯跟唐三吹嘘自己以前的战绩,奥斯卡蹲在旁边啃香肠,眼神却一直往角落里瞟,牙都快咬碎了。 此刻,不远处。 “荣荣,我错了,你别生气了行不行?” 宁荣荣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把脸转到另一边,小辫子甩得飞起,眼眶还有点红,刚才被江蓠那仿佛浸过血的杀气裹住,那感觉,现在想起来还有点后怕,更多的是气这个笨蛋居然用杀气给她“降温”。 “哼,你用蜘蛛吓我就算了,我就是跑累了想歇会,你居然放杀气吓我!回头我就给我爸爸写信,让他来收拾你!” 江蓠轻咳了一声。 “那不是你刚才说跑得出汗太热了吗?杀气凉飕飕的,你就说是不是很凉快吧。” 宁荣荣闻言脸更黑了,差点被气笑。 “所以你就用杀气压我?!我才十二岁不到啊!你是人吗?!你怎么不直接把蛛儿放我脖子上降温啊!” “那不行....” 听到这里,宁荣荣心里不由好受了些,但,下一刻,眼睛瞪得大大的。只听江蓠若有其事的说道。 “我怕你吓着它,而且,除了我之外,蛛儿不喜欢和外人亲近……” “???” “江蓠,你找死啊!!!”宁荣荣气的抬手就想打人。 “好了,我错了,逗逗你而已,别当真。”说着,江蓠默默的取出一大堆东西放在宁荣荣面前,那是之前城里买的各种糕点果脯。 “哼。”宁荣荣狠狠的用眼神剜了一眼,但气也是消了不少,不着痕迹的将面前的大包小包全部收下,还想再凶几句,便听到操场的铃声响起。 “好了,站好队,开始今天的课程。”不知何时,弗兰德已经站在了操场中央。 “这次就放过你了,再有下次,我说什么都不会原谅你的。”宁荣荣嘟了嘟嘴,便是迅速站到了队伍里。 人群很快便排列整齐。 弗兰德目光扫过众人,看着奥斯卡,心中不由叹了口气。 诶,如果是其他人就算了,自己还能以势压人,可对方毕竟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自己也不能太明显了。 今天那小子散发出的杀意,很明显是察觉到了自己所给的警告。 “咳咳。”轻咳了几声,弗兰德直接开口道。 “废话不多说,现在开始我们的第一堂课。” “跟上我,别掉队。”说话间,弗兰德便是朝着学院外跑去。 宁荣荣对着江蓠吐了吐舌头,也是迅速的跟了上去。 见此,江蓠也是松了口气,看来自己的威胁还是有用的,不然,弗兰德高低要找个由头,狠狠的贬低一番荣荣。 不多时。 一行人便是来到了索托城,夜晚的索托城别有一番特色,灯光照耀下,两侧各种小贩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但弗兰德的脚步却并没有停下,而是一路走到一个巨大的建筑面前。 没有废话,弗兰德直接将规则一五一十的说清,旋即便是郑重的说道。 “大致规则就是这样,我不要求你们今天就参加斗魂,不过,在毕业之前,你们的目标至少达到银斗魂目标。” “好了,就是这样,剩下的时间,不影响每天早课的情况下,你们自由活动。” 不过,来都来了,自然是要试试的,很快,队伍便组建完成。 作为唯一的魂尊,戴沐白很显然只能自己单排。 奥斯卡即便再想邀请宁荣荣,可,两个辅助注定是送死的,也只能和马红俊组队。 除去唐三和小舞外,也只有宁荣荣了。 朱竹清直接走到宁荣荣跟前,淡淡的说道。 “荣荣,我们一组吧。” 说话的时候,目光却是看向了身旁的江蓠。 “你想去吗?”面对江蓠的询问,宁荣荣连忙点头。 “嗯嗯,来都来了,我也想下去试试。” 见此,江蓠也没有阻拦的意思,只是默默的抬起手,一个精致的盒子出现在手中。 “给,上场之前先把这个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