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别失控!太太二嫁你叔正孕吐呢》 第1章 第一次产检,你陪白月光办入职? 市一院妇产科走廊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夏星眠远远看着她的丈夫,正被一个眉眼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女人挽着。 女人的头轻轻靠在男人肩头:“哥哥,还是你厉害,这么快就把入职手续办得差不多了。” 顾泽宇一身黑色高定西装,身姿挺拔,眉眼间是夏星眠从未见过的柔和。 夏星眠紧紧攥着产检挂号单,她的手机屏幕亮着,里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 【夏星眠:这周我去做第一次产检,你哪天有空,和我一起吗?】 【顾泽宇:周六。】 夏星眠满心欢喜地赴约,在医院从早上等到中午,却连顾泽宇的影子都没见到。 顾泽宇甚至没跟她说自己来不了,就让她自己在这里傻等着。 夏星眠眯起眼。 她见过顾泽宇身边那女人的照片。 当初顾家小女儿犯心脏病,顾家为了给小女儿挡灾,收养着作为养女的林知语。 路过的小护士,忍不住嘀咕: “这就是顾总的白月光?长得确实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我国外的朋友跟我说,她在国外当妇产科医生,结果严重误诊,差点把病人害死,这才被医院开除,遣返回国。没想到她现在空降咱们医院当科室主任了。” “谁让人家顾总是海省首富家这辈的独子呢?什么事是砸钱摆平不了的?” 护士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进顾泽宇耳朵。 夏星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丈夫猛地转头。 眼神冷厉地扫向两人:“随意造谣他人,诽谤未来领导,你们医院的员工都这么没规矩?” 两个护士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顾总,我们再也不敢了!” “下次再让我听到半句闲言碎语,我会叫律师起诉你们。” 林知语拉了拉他的衣袖:“哥哥,算了,别因为我生气,我没事的。” 即便林知语这样说了,顾泽宇还是摇头:“有我在,没人能说你一句不是。” 这一幕,夏星眠完完整整看进眼里。 她跟顾泽宇结婚五年,她法医的职业也被顾母诟病了五年。 顾母觉得她作为顾家儿媳,还在外头抛头露面,丢顾家的脸。 可顾泽宇从来都是视而不见,没有过半分维护。 今日,他却看不得别人说林知语任何不好。 原来他不是冷漠,只是他的温柔,从来都不属于她。 白月光的威力果然还是太强了。 夏星眠垂了垂眼,说没有失望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一个中年男人晃晃悠悠地走到夏星眠身边。 男人右臂绑着绷带,见到夏星眠,不死心地用左手拉她的手腕: “小美女,怎么一个人来做产检?你老公可真不称职,不如跟哥哥走,哥哥以后天天陪你。” 男人动静太大,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夏星眠抬眼,隔着人群,望向不远处的顾泽宇。 她不是在求救,只是想最后验证一次。 验证她的丈夫会不会义无反顾地保护她。 而对上她视线的顾泽宇,似乎终于想起自己答应过今天要陪她产检。 但很快收回目光,搂着林知语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彻底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没有丝毫犹豫。 仿佛她这个结婚五年的妻子,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夏星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对他最后一点爱意也彻底破碎。 她反手扣住男人的手挽,用力一拧。 清脆的脱臼声响起,男人惨叫一声,疼得跪倒在地,再也不敢放肆。 作为常年跟着刑警出现场的法医,对付这种流氓,不过是抬手的事。 等安保人员赶来把他带走,夏星眠才离开。 她拿出手机,没有给顾泽宇发消息,反而打开医院挂号的小程序,毫不犹豫地预约了下午的人工流产手术。 和顾泽宇结婚后,所有人都嘲笑她爱得卑微。 业内知名法医,如今省刑警大队的主检法医师,竟巴巴给顾泽宇的白月光当替身。 可没人知道,她要的从来不是顾太太的名分,更不是贪图泼天的富贵。 她要的只是顾泽宇这张脸。 这张她偷偷爱了八年,和刑警队因公殉职的队长,她的白月光顾砚舟,长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在她眼里,顾泽宇也仅仅是顾砚舟的替身而已。 靠着顾泽宇这张脸,她撑过了顾砚舟离世后最黑暗的日子。 五年朝夕相处,她终于开始真的接受顾泽宇。 怀上孩子后,她想着该放下执念了,准备跟顾泽宇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夏星眠从钱包最深处拿出一张已经磨得发白的一寸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警服,眉眼英挺。 是顾砚舟。 夏星眠指尖轻划过照片上顾砚舟的脸,轻声开口:“是我错了,他一点都不像你。” 手机突然震动,夏星眠连忙将那张一寸照片小心翼翼塞回钱包最深处的夹层,按了按确认不会掉出来,才划开手机屏幕。 是她最好的闺蜜,姜柚晚。 姜柚晚发来一张模糊的抓拍照片,还有一条二十几秒的语音。 照片的背景是东南亚边境的集市,男人穿着黑色冲锋衣,戴着鸭舌帽和口罩,只露出上半张脸。 可就是这半张脸,让夏星眠的呼吸骤然停滞,心脏也仿佛漏了半拍。 那眉眼的弧度,甚至微微侧头时脖颈的线条,都和顾砚舟一模一样! 就连他摩挲左手手腕的小动作,都是顾砚舟思考时独有的习惯。 夏星眠指尖颤抖着点开语音。 “上星期我被派到东南亚采访,今天回国回看素材时越看越眼熟!你看他像不像顾队? 我知道这么说很唐突,可真的太像了,比顾泽宇还像!” 第2章 顾泽宇,我们离婚吧 世界上真的有从长相到习惯都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 难不成……顾砚舟还活着?! “夏星眠女士在吗?” 医生的声音响起,打断夏星眠的思绪。 她按灭手机,起身朝医生走去。 “医生您好,我是夏星眠。” 医生点头,将人流手术同意书递到夏星眠面前,神色惋惜: “夏女士,最后跟您确认一遍,这胎发育很健康,您确定要打掉吗?而且打胎对自身也有一定伤害……” “我确定。” 夏星眠打断医生的话,接过同意书,利落在上面签字,“我要跟孩子父亲离婚,这孩子生下来,只会跟着我受罪。打掉孩子,才是为了孩子好。” 医生愣了好一会儿,显然没见过把这种事说得如此坦然的人。 但是同样作为女性,她能理解夏星眠的想法,叹了口气:“确实。孩子若是生下来就得不到父亲的疼爱,从小活在不幸福的家庭里,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磨,对你更是拖累。” 夏星眠垂眼,想起儿时蹲在房间角落的自己,轻声应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林知语回来之前,就算顾泽宇不爱她,对她也还算说得过去,定会用心对待自己的亲生骨肉。 为了看见那张脸,外界的屈辱,她也能忍受。 可如今林知语回来了,顾泽宇满心满眼都是白月光,连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她,她的孩子又将落入怎样的境地? 她不敢赌。 更不想让孩子落得和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下场。 手术结束后,夏星眠拒绝了医生留院观察一晚的建议,简单收拾了下后,便独自离开了医院。 术后的小腹隐隐作痛,可这远不及上午在医院被骚扰时顾泽宇冷眼旁观的那一刻来得刺骨。 她打车回到和顾泽宇作为婚房的别墅,可她在这住了五年,从来没有过一丝归属感。 推开大门,顾泽宇正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面前的烟灰缸里落了些许烟灰。 他听到动静,抬眼看向夏星眠,眼神淡漠。 夏星眠一惊。 结婚五年,这是顾泽宇第一次这么早回家。 她知道顾泽宇想说什么,但她懒得跟他虚与委蛇,换了鞋便径直朝楼梯口走去。 “夏星眠,站住。” 顾泽宇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夏星眠,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强势。 夏星眠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回头。 “今天产检结果怎么样?” 闻言,夏星眠冷笑。 顾泽宇没有因为爽约的事有半分歉意就算了,在目睹自己老婆被骚扰后,竟也没有半分关心。 夏星眠还以为顾泽宇会和她一样,就算不爱对方,五年相处下来,多少也会产生些感情。 现在她发现,她真是大错特错了。 不等夏星眠开口,顾泽宇再次出声,语气更加冷漠: “小语刚回国,医院入职手续繁琐复杂,人脉关系全靠我打点。” “我作为她的哥哥,必须全程陪着她。” “你没必要在这件事上耍小脾气,斤斤计较。” 在顾泽宇眼里,老婆独自产检只是小事,她所有的委屈都是小题大做,都是在闹小脾气。 陪着自己的白月光办入职手续,才是大事。 就因为她足够独立,就活该被忽略。 夏星眠抬头,看着眼前这张她曾经多看一眼,都能说服自己继续安稳度日的脸,只觉得无比讽刺。 “产检的结果没必要说了。” 夏星眠轻声开口,“顾泽宇,我们离婚吧。” 话音落下,顾泽宇先是一怔,下一秒便笑出了声。 “夏星眠,你耍性子也要有个度。” “小语只是我的养妹。” “你别再拿离婚的事来挑衅我。” “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你心里清楚。” 话音刚落,顾泽宇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的瞬间,原本冷硬的眉眼骤然柔和下来。 夏星眠不用看名字也知道,能让他露出这副模样的,只有林知语。 “喂,小语?” 顾泽宇快步走到窗边,声音又轻又柔,和方才判若两人。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眉头立刻蹙紧,“我马上来。” 挂了电话,他抓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大步朝门口走去。 夏星眠开口:“顾泽宇,离婚是认真的,孩子我也已经....” 第3章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砰——” 大门关上,隔绝了夏星眠剩下的话。 孩子她也已经打掉了.... 没说出口也好。 她站在原地,自嘲地笑笑,心底对他最后一丝残留的念想,彻底烟消云散。 顾泽宇不信她要离婚,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也有的是办法。 跟顾泽宇不欢而散后,夏星眠睡了结婚五年来最安稳的一觉。 这段因为“替身”开始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可她还是为了那张脸死守了五年。 如今她终于狠下心来结束这段关系,所有的隐忍和委屈,都随着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烟消云散。 一觉睡到天亮,醒来时她只觉得浑身轻松。 简单洗漱后,她一刻也不想在这幢别墅多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搬去刑警队宿舍后,便约姜柚晚在私房菜馆见面。 姜柚晚一进门就拉住她的手:“眠眠,我昨天发你的照片,你看了吗?” “看了。” 夏星眠端起水杯抿了一口,淡淡道,“我总觉得,那人就是顾砚舟。 但我在离婚,有点忙,有空我再去查查。” 闻言,姜柚晚瞬间愣住:“离婚?因为顾队吗?可你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不是因为顾砚舟。" “是我跟顾泽宇纠缠了五年,我不过是贪恋他这张脸。” “可模样再像,心不一样,终究是假的。” 夏星眠抚上平坦的小腹,眼神逐渐落寞,“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但我最近在评副主任法医师,要是打胎的事被他知道,他肯定会恼凶成怒,动用顾家的关系打压。” “更何况从我怀孕以来,他对我不管不顾,连产检都能爽约去陪别的女人。” “孩子生下来,没有完整的家庭,也不会幸福。” 姜柚晚心疼地拍拍她的手背:“你说得对!你本身就是业内顶尖法医,有钱有能力,离了这个渣男,你只会更好!” 两人刚动筷子,夏星眠的手机突然响起。 是顾母林春燕打来的。 她才按下接听键,林春燕刺耳的声音就响起:“夏星眠,马上给我回老宅!” 说罢,电话立刻挂断。 夏星眠眉心微蹙,知道准没什么好事。 但毕竟现在她和顾泽宇还没正式离婚,林春燕叫,她也不好不回去。 跟姜柚晚叮嘱了两句后,便打车赶往顾家老宅。 今日顾家老宅的院子里停满了车,客厅里坐满了亲戚长辈。 林知语穿着精致温婉的连衣裙,乖巧地依偎在林春燕身侧,顾婷羽则亲昵地挽着林春燕的另一只胳膊。 顾泽宇坐在一旁,目光全程落在林知语身上,连夏星眠进门都没抬眼。 看见夏星眠,原本笑盈盈的林春燕瞬间沉下脸来。 当着满屋子亲戚的面,毫不客气地使唤:“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厨房做饭!” 夏星眠瞬间明白,今天是顾家特意为林知语办的归国接风宴。 林春燕火急火燎叫她回来,不过是让她给林知语当佣人。 她看向一旁不为所动的顾泽宇,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林春燕的做法,不禁嗤笑: “老宅有五星级酒店挖来的厨师,用不着我。” 这话一出,林春燕当场愣住。 夏星眠嫁到顾家五年,对她从来都是低眉顺眼,今天竟敢当众顶撞她,简直反了天了! 反应过来的林春燕气得破口大骂: “夏星眠你胆肥了是吧!怀了顾家的孩子,就把自己当大功臣,敢这么跟我说话了?” 顾家小妹顾婷羽立刻跟着拱火:“夏星眠,你怎么跟妈说话呢?妈也是为了你好。 “你都怀孕了,还天天往外跑,一点当妈的样都没有。” 夏星眠瞥了她一眼,淡淡回应:“五年来,你从没叫过我一声嫂子。难道你有当妹妹的样?” “你!……”顾婷羽被噎的脸涨红,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春燕最宠爱这个小女儿,自然见不得夏星眠数落她,尖着嗓子骂: “我越看你越来气,能不能学学小语?小语乖巧懂事,比你强一百倍!” 说着,她话锋一转,贬低起夏星眠的职业,“人家小语留洋回来,现在可是三甲医院的主任,受人尊敬!” “再看看你,作为顾家儿媳,在外面当法医,抛头露面,败坏顾家风气! “要不是老爷子和我老公认准你,你根本进不了顾家的门!” 听到这话,顾婷羽撒娇道:“妈,您这话就不对了。我也是法医啊,我觉得当法医特别光荣,我可是为死者伸冤的大女人!” “那能一样吗?” 林春燕换了副慈爱的模样,摸了摸顾婷羽的头,“我们婷婷是顾家的宝贝,吃喝不愁,自然要做大女人的。” “她一个嫁进来的外人,依附顾家,还在外面工作,就是给我们顾家丢人!” 周围的亲戚纷纷点头附和,看向夏星眠的眼神满是鄙夷。 夏星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亲女儿可以在外面做大女人,儿媳妇就必须在家相夫教子,否则就是丢人? 真是双标。 一直没开口的林知语拉了拉林春燕的衣袖:“妈,您别生气,嫂子工作辛苦,不愿下厨也没关系,我们随便吃点就好了。” 夏星眠无语,林知语看似是替她解围,实则句句都在暗讽她不识大体。 偏偏在场除了她,都中了林知语言语间的圈套。 就连向来聪明的顾泽宇也皱起眉指责:“别闹脾气,去厨房帮忙,别扫了大家的兴。” 换做从前,夏星眠会忍。 可如今她已心死,决意要离婚,也不愿再委曲求全。 她抬眸,目光落在顾婷羽身上:“顾婷羽,说到法医,我倒想问问你。” “当初你毕业实习报告不合格,是谁熬夜帮你修改?” “你能进省刑警队,是谁帮你打的关系?” “你连续三次鉴定出错差点被开除,是谁帮你复核证据,写情况说明,保住了你的工作?” 顾婷羽的脸瞬间惨白。 夏星眠又转向林春燕:“三年前你哥从楼梯上摔落致死,所有人都以为是意外,是我通过尸检发现他颅骨有隐蔽钝器伤,锁定凶手,还了他公道。” “那时你怎么不说我当法医丢顾家的脸?” 说着,夏星眠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总比有些人顶着医生的名头,严重误诊差点害死病人,被国外医院开除遣返,还要靠男人砸钱走后门混饭吃强。” “要是哪天你真有个三长两短,落到我手里,我至少能分清你是正常死亡还是被害身亡。” “妈,您说是吧?” 第4章她和林知语有血缘关系? 夏星眠说罢,客厅里瞬间议论纷纷。 林春燕气得浑身发抖。 刚才夏星眠顶撞她就算了,现在竟还敢咒她! 可当着满屋子长辈的面,她若是大发雷霆,反倒显着自己理亏,丢了顾夫人的端庄,有损顾家颜面。 半晌,她才从牙缝挤出一句:“夏星眠!你胡说八道什么!” 林知语自是知道夏星眠在暗中嘲讽自己。 她眼泪瞬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怯生生地往顾泽宇身后躲:“嫂子,昨天我不知道你要做产检,才让哥哥帮我办入职。” “你因为这件事生气,所以污蔑我,我能理解,我给你道歉。” ”但你不能咒妈妈呀!” “我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面对顾泽宇的威胁,夏星眠丝毫不惧,“她在国外误诊,导致孕妇病危的新闻,在当地网站上挂了整整半个月。受害者家属的维权帖到现在还能搜到。除非顾总的手能伸到国外,把所有痕迹都抹掉。否则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了去了。” 顾泽宇的脸色瞬冷。 他确实花了大价钱压下了国内的消息。 夏星眠懒得再跟他们纠缠,转身就往门口走。 “既然是林小姐的接风家宴,我这个外人就不打扰了。你们慢慢吃。” “站住!” 顾泽宇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你今天还没闹够?!” 顾泽宇的劲儿很大,攥得夏星眠的手腕隐隐发痛。 她疼得呲了声,皱起眉,正要甩开顾泽宇的手时,一道苍老又有力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吵什么呢?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顾老爷子拄着拐杖,在管家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来。 林春燕立刻收敛气焰,恭敬喊道:“爸。” 顾泽宇也松开夏星眠的手腕:“爷爷。” 顾老爷子没理他们,目光落在夏星眠身上,神色缓和了几分:“眠眠来了?过来。” 嫁进顾家五年,只有顾老爷子真心待夏星眠好。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不忍心拂了老爷子的意,点了点头,走到老爷子身边。 顾老爷子这才看向众人:“今天是小语回国的日子,别闹不愉快。开饭吧。” 众人在管家的指引下前往餐厅,佣人赶忙上菜,原本尴尬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夏星眠自顾自地吃着饭,全程一言不发,仿佛自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客人。 好不容易等饭局结束,亲戚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闲聊,她终于有机会偷溜到院子里透气。 她坐在泳池边,拿出手机,想跟姜柚晚吐槽这场闹剧。 “嫂子,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娇柔的女声从身后响起,夏星眠抬头,林知语站在不远处,笑容虚伪。 其实她本不会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敌意,就算这女人是自己丈夫的白月光。 可林知语误诊险些害死孕妇,她实在产生不出好感。 她收起手机:“有事?” “没什么事,就是看你一个人在这,怕你无聊,来陪陪你。” 林知语坐到夏星眠身边,亲昵地拉住她的手,“嫂子,你能嫁给泽宇哥,当顾家少夫人,其实我挺羡慕你的。 你放心,虽然哥哥心里有我,但也不会亏待你的!” 夏星眠忍不住嗤笑,把手抽出来:“林小姐,你想多了,我对顾家少夫人的位置一点兴趣都没有。” “我已经跟顾泽宇提离婚了,很快我们就没关系了。” “离婚?” 林知语愣了一下,而后笑得更加得意,全然没了刚才乖巧的模样,“你以为你提了离婚,哥哥就会多看你一眼?” “夏星眠,别傻了,你只是我的替身。” “泽宇哥娶你,不过是你眉眼间有几分像我罢了。” 她顿了顿,凑近夏星眠,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炫耀,“你妈赢不了我妈,而你,也赢不了我。你这辈子都要活在我家的阴影里。” 夏星眠猛地起身,难以置信:“你是魏知语?” 她想起那个看向她妈妈的眼神中永远充满怨毒,最后还抢走了妈妈交往的男友的小姨。 想起那个比她小两岁,总是抢她东西,处处跟她攀比的表妹魏知语。 怪不得她总觉得林知语这个名字耳熟。 原来,林知语就是小姨的女儿魏知语! 林知语挑眉,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得意。 夏星眠的大脑有些短暂的抽离,过往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林知语笑得更开心了:“怎么,很惊讶吗? 没想到我会被顾家收养,过人上人的日子吧?” 夏星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回身,她冷笑一声:“既然你这么喜欢捡别人剩下的,那顾泽宇,送你好了。我不稀罕。” 说完,她转身就走。 林知语见状,立刻上前:“你别走!把话说清楚!谁捡别人剩下的了?” 夏星眠没理她。 林知语脸色一变:“夏星眠,你给我等着。” “扑通——” 话音刚落,夏星眠便听见身后传来落水声。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只见林知语在水中挣扎,水花四溅。 “哥哥!救命啊!” 第5章 眠眠,再等我一个月 看着泳池里拼命扑腾的林知语,夏星眠眉头紧紧皱起。 她作为法医,即便见惯了生死,也见不得活生生的生命在眼前消逝。 哪怕这个人是处心积虑想害自己的林知语,她也做不到冷眼旁观。 夏星眠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进泳池。 她游到林知语身边,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岸边拖。 才拖上岸,顾泽宇和顾婷羽匆匆赶来。 看到浑身湿透的林知语,顾泽宇赶忙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他的视线冷冷扫过夏星眠,眼神冰冷如铁。 顾婷羽冲上来狠狠推了一把夏星眠。 “夏星眠!你疯了吗?!” “小语姐哪里得罪你了,你要把她推下水?” 夏星眠整理着早已湿透的衣服,头也不抬:“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推的她?” 顾婷羽冷哼一声:“小语姐从小就怕水,你不推她,她怎么会落水?” 林知语靠在顾泽宇怀里瑟瑟发抖,却还故作大度地拉了拉顾婷羽的胳膊:“小羽,你别怪你嫂子……可能……可能是我刚才不小心惹你嫂子生气了,你嫂子肯定不是故意的。 我没事的,真的……” 她没直接说,可话里话外都坐实了是夏星眠推的她。 顾婷羽立刻指着夏星眠骂起来:“你个毒妇!我看你就是嫉妒哥哥对小语姐好!” 夏星眠:“我没有推她。” 顾婷羽显然不信她的话:“夏星眠,承认错误有那么难吗?” “谁主张,谁举证。” 夏星眠眼神锐利,“既然林小姐说我推了她,那就拿出证据来。 我是法医,最擅长伤痕检验。 现在我们就去医院,看看她身上有没有推搡留下的痕迹。” 她心里清楚,林知语身上只有她救人的痕迹。 就算真的有轻微的推搡痕迹,有去医院的时间,痕迹早消失了。 她就是要赌林知语心虚,不敢去做检验。 果然,林知语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顾婷羽却没看出端倪,她这个半吊子法医还以为真能查出些什么:“去就去! 小语姐,我们跟她去医院,看她还怎么狡辩! 到时候查出是她推的,我要让她给你跪下道歉!” “不用了……” 林知语连忙抓住顾婷羽,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婷婷,别这样。 我相信嫂子不是故意的,只是个误会而已,没必要那么麻烦。” “她都把你推下水了,怎么能就这么便宜了她?”顾婷羽急道。 林知语摇摇头:“真的不用了。我不怪嫂子,就当是个误会,过去就过去了。” 林知语越是这么说,顾婷羽对夏星眠的不满就越强烈。 她生怕林知语受委屈,急得团团转:“你看看小语姐,多善良!她都不跟你计较了,你跟她道个歉,这事就算了。” “我没做过,为什么要道歉?” 夏星眠冷笑,“既然林小姐不愿做伤痕检验,那我们就看监控,看看到底是谁在说谎。” 林知语心安不少:“嫂子,这里没监控,什么都查不出来的。 你给我道歉就好了,非要把事情闹这么难看吗?” 夏星眠指了指头顶:“你走了五年,不知道也正常。 两年前爷爷在泳池边失足落水,差点出事。 从那以后,爷爷让人在整个院子都装上监控,无死角全覆盖。” 林知语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她料定这里没监控,才敢陷害夏星眠。 谁成想现在老宅到处都安上了监控! “不用……真的不用了……” 在这件事上,夏星眠毫不退让,“不行!必须看监控!” 林知语自然不敢去掉监控,于是她下意识地看向了顾泽宇,语气轻柔,“哥哥...”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泽宇打断。 顾泽宇看向夏星眠,“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许调监控。” 夏星眠的眉头瞬间皱紧,“为什么?理由。” 顾泽宇抱着林知语转身往房间里走:“安监控是为了照顾爷爷的,而不是处理这种小事。 大家累了一天,都散了吧。 别打扰到爷爷休息。” 边说他的视线,边扫过众多佣人,“我不希望这件事再传到爷爷耳朵里。” 佣人们噤若寒蝉,纷纷低下了头,家主都开口了,他们又能说什么呢。 这事儿只能让夏小姐自己认栽。 可分明人人都知道不是夏小姐推的人。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夏星眠不自觉地发怔。 结婚五年,她一直以为,朝夕相处下,顾泽宇对她是有些感情的。 就像她对顾泽宇一样。 现在看来,没有。 一点都没有。 从头到尾,只有她,傻乎乎地想过好好过日子。 留在一旁的顾婷羽,还在旁边挖苦:“既然小语姐说不怪你,那就算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了!” 夏星眠嗤笑了声,“嗯嗯,你小语姐有本事,那你以后法医上的问题记得都去问你小语姐,有本事别来问我哦。” 说罢,夏星眠拿起她的包,转身离开顾家老宅。 丝毫不顾在她身后早已气得跳脚顾婷羽。 废话,谁不知道夏星眠才是法医界的扛把子,而林知语只是普通医生,而且刚刚还在医疗界犯了那么大的过错... 她就是疯了也不会去找林知语处理法医问题。 晚风一吹,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带来阵阵寒意。 夏星眠裹紧外套,到路边打车。 没成想快到刑警队时,路上堵车,夏星眠只能下车走回去。 没走几步,她就感觉身后有人尾随。 她脚步顿了顿,余光瞥见那个身影,是昨天在医院的那个流氓,许是想趁她独处时报复。 她没有声张,依旧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同时拿出手机,给队里的主任法医师,也是她的师傅张诚发了条短信,报备了自己的位置和情况。 就在她加快脚步,准备往刑警队方向跑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夏星眠再回头,身后已经空无一人,那个流氓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谁在帮她? 夏星眠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回了刑警队。 不远处的树下,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人。 他长着一张酷似顾泽宇的面容,站在墙角,看着夏星眠匆匆离去的背影,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旧疤。 “眠眠,再等我一个月,我就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你身边了。” 第6章 他还活着? 回到刑警队宿舍后,夏星眠脱下湿透的外套。 刚给手机充上电,张诚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小夏,你现在安全吗?怎么回事?需不需要我带人过去找你?” “没事了师傅,我已经到宿舍了。” 夏星眠揉了揉眉心,这两天发生的事让她身心俱疲,“就是遇到个流氓,不知道被谁打跑了。” 张诚松了口气:“没事了就好。 刚才吓坏了吧?明天队里没什么急事,你可以晚来一会儿,在宿舍好好休息。” “好,谢谢师傅。” 电话挂断,夏星眠起身,准备冲个热水澡。 温热的水浇在头顶,她脑中仍回响着流氓凄厉的惨叫。 刚才情况紧急,她只想着赶紧回到安全地带。 现在细想,那人身手利落,能将流氓轻松制服,显然不是普通人。 到底是谁? 会不动声色地去救一个陌生人? 在刑警队呆的这些年,她只遇到过一个愿意无条件救陌生人,还不留下任何名字的人。 那就是顾砚舟。 吹干头发后,夏星眠鬼使神差地打开钱包,拿出顾砚舟的照片。 她摩挲着照片上顾砚舟的警徽,心中萌生起一个可怕的想法…… “顾砚舟……救我的人,会是你吗……” 八年了,她以为自己早接受了顾砚舟牺牲的事实。 可姜柚晚发来的那张照片,还有今天暗中救她的人,让她心底那个早已熄灭的念头,又重新燃了起来。 夏星眠拿起手机,再次拨通了张诚的电话。 她紧紧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发问:“师傅,您说……人死了,会复生吗?” 电话那头的张诚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你都是主检法医师了,天天跟尸体打交道,怎么还能问出这种唯心的问题? 生老病死都是自然规律,哪有什么死而复生。 你今天是真吓傻了,要换做平常,你问出这种问题,我定要罚你!” “抱歉,是我犯傻了。 那您说……” 夏星眠仍不死心,“那些被宣告因公殉职的刑警,有没有可能……根本就没死?” 说到这个话题,张诚收起笑颜,语气严肃了几分:“的确有过这种情况。 如果是执行绝密卧底任务,为了保护卧底成员的安全,有时候会对外宣告牺牲。 可现在上头不愿意冒险,几乎不让警员去卧底了。 你说那种情况,极少极少。 就连我,干了三十多年法医,也只在卷宗里见过一例。” “这样啊……” 夏星眠的声音低了下去,难掩失望。 张诚疑惑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随便问问。” 夏星眠连忙掩饰。 毕竟顾砚舟没死的事,只是她的猜想,“师傅,我累了,先挂了。” 挂了电话,夏星眠看着照片上顾砚舟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难道这两天的一切,都只是巧合? 但是,不管顾砚舟是不是还活着,她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尽快和顾泽宇离婚,彻底摆脱顾家。 与此同时,顾家老宅内。 顾泽宇安抚好林知语,回到别墅时,已是深夜。 他习惯性地换鞋,却一脚踏空,双脚直接踩在冰冷的地板上。 顾泽宇的眉头皱了皱。 结婚五年,每次他回家前,夏星眠都会将他的拖鞋摆好,鞋尖朝着屋内,方便他直接踏上拖鞋进屋。 第二天出门前,夏星眠也会把他的皮鞋,摆成方便出门的样子。 今天怎么回事? 顾泽宇换好鞋,下意识往餐厅走。 往常他参加完聚会回家,夏星眠都会给他煮一碗清汤面,还有一杯加了蜂蜜的醒酒汤。 走进餐厅,餐桌上果然雷打不动地摆着这两样。 果然,夏星眠还是那个夏星眠。 昨天要离婚,今天仍然会给他煮面。 原本还以为没摆拖鞋的郁结之气,在此刻也荡然无存。 顾泽宇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醒酒汤浅尝一口。 可刚喝进嘴里就皱紧了眉头。 太甜了。 蜂蜜放得太多,甜得发腻,和之前清甜温润的味道完全不一样。 他又夹了一筷子面条。 竟然是挂面。 之前用的,从来都是现拉的手擀面。 顾泽宇“啪”地放下筷子。 客厅里静悄悄的,保姆王妈听到声音,从厨房匆匆走出来。 “先生,怎么了?” 顾泽宇的视线扫过桌上那碗明显有些敷衍的面条,意思也已经很明显了。 王妈愣了一下,低下头,有些尴尬:“先生,太太不在家。 太太早上睡醒后,收拾了东西,就拖着行李箱走了。 我看您每次晚归,太太都会给您煮清汤面和醒酒汤,就照着样子学做了一份。 没想到不合您口味……” “收拾东西走了?” 顾泽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快步走上二楼。 推开主卧的门,夏星眠放在梳妆台上的护肤品和化妆品都不见了,只剩下他的男士香水。 床头柜上,她常看的那本《法医物证学》也不见了。 他又走到衣帽间,拉开衣柜。 夏星眠大半的衣服,都被她带走不见了。 留下的,全是顾泽宇买给她的。 冷不丁的,他想起夏星眠昨天说的话…… “顾泽宇,我们离婚吧。” 顾泽宇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 难道……夏星眠是认真的? 第7章 是想交朋友?还是示威? 顾泽宇拨通夏星眠的电话。 一遍不接,他就打多打几遍。 不知过去多久,电话终于被接起。 “喂?”夏星眠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外加她才打了胎,又跳下水救林知语,现在整个人晕乎乎的,只想好好睡一觉。 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她本不想理,结果这人一个接一个的打。 实在没办法,她只能接电话。 刚按下接听键,顾泽宇的冷冰冰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夏星眠,你去哪儿了?” 夏星眠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显然没想到,顾泽宇半夜打电话就是问这事儿。 “我在刑警队宿舍。” “刑警队宿舍?” 顾泽宇挑了挑眉。 刑警队事多,之前工作任务重时,夏星眠也会搬去刑警队宿舍小住。 至于离婚? 全海省,多少女人挤破头都想当顾家少夫人。 更何况,她还怀着顾家的孩子,未来不管生下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她都会母凭子贵。 没有人会算不明白这笔帐。 “嗯,我知道了。案子结束,就抓紧回来保胎。” 挂掉电话,顾泽宇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情好了不少。 回到餐厅,他吩咐王妈:“把这些收了吧。 等太太回来,你好好跟她学学怎么做面。” 反观夏星眠那边,就没那么好受了。 看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夏星眠只觉得恶心。 在顾泽宇眼里,她永远是那个,爱他爱到离不开他的舔狗。 他永远不会相信,如今的她,是真的想摆脱这段荒唐的婚姻。 困意再次袭来,夏星眠懒得再跟顾泽宇计较,把手机调成静音,倒头就睡。 这一觉,她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夏星眠准时起床,眼底带着乌青,脸色也有些苍白。 但她还是快速洗漱,提前十分钟到了法医中心。 张诚刚走进办公室,就看到正在整理资料的夏星眠。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会儿?” 夏星眠手上动作没停:“不能耽误工作。 我请了两天假,听说昨天队里收了具溺亡的男尸,我得抓紧补解剖进度。 初步尸检报告我看了,等下我去解剖室再检查一遍,看看尸体身上有没有其他伤口。” 张诚满意地点点头。 不愧是他的徒弟,这股子较真负责的劲儿,真像他年轻的时候。 他刚想说什么,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 顾婷羽走在前头,顾泽宇和林知语跟在后面。 法医中心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很显然,这两人是顾婷羽带进来的。 林知语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桶,见到夏星眠,露出讨好的笑。 “嫂子……” 她走到夏星眠面前,把保温桶递过去,“虽然我们昨天闹了些不愉快,但我还是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哥哥说你爱吃水晶虾饺,我特意早起做了些。 你快尝尝,看看我的诚意!” 周围的同事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投来八卦的目光。 “这俩人谁啊?” “顾泽宇你都不认识?海省首富家这辈唯一的继承人!顾婷羽他哥! 另一个……管夏夏姐叫嫂子,应该是顾总的妹妹?” “顾家就他们兄妹两个,哪儿多出来个妹妹?” 夏星眠抬眼,扫了一眼保温桶,又看向林知语:“不用了,谢谢。” 林知语的眼泪说掉就掉,比专业演员功底都强:“嫂子,你就吃一口吧。 中午再吃也行,我可以等你的。 你要是不吃,就是不接受和我当朋友。” 听到这话,同事们交换了个眼神,悄声聊起来: “她说想和夏夏姐当朋友,不询问夏夏姐意见就算了,怎么还逼着夏夏姐接受?” “你还没看懂?她这哪是来交朋友的啊?分明是来示威的! 又是送虾饺又是掉眼泪,在那‘哥哥哥’,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要下蛋呢。” “豪门真乱……” 大家声音再低,也叫他们听去了一二。 林知语的面子上也有些挂不住。 顾婷羽见状,立马替她撑腰:“夏星眠,你不识好歹! 这可是小语姐亲手做的,连我哥都没这待遇!” 夏星眠冷笑一声:“顾婷羽,法医中心内部,不允许外来人员进入,你忘了?” 顾婷羽当然知道,私自带外人进法医中心,是违规行为。 闻言,她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 夏星眠视线略一扫过顾泽宇和林知语: “首先,海省法医中心,是二级生物安全实验室,全程无菌要求,禁止携带任何食物进入。” 说着,她笑了笑,“其次,我手上有具高度腐败的巨人观尸体等着解剖,腹腔已经胀气。 等下切开后,腐败气体和尸液会喷溅,味道能飘三层楼。 为了不熏着林小姐,还是请二位回去吧。” 夏星眠的话直白又尖锐,林知语的胃里瞬间一阵翻涌,手里的保温桶差点掉在地上。 顾泽宇的脸色沉了下去,半在林知语身前:“夏星眠,你是小语的嫂子,你自己觉得你说这些话合适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夏星眠挑眉,“还有,谁告诉你我爱吃水晶虾饺了?” “顾泽宇你竟然不知道? 我从来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还有,我海鲜过敏。 至于家里早餐桌上的那些虾饺,是包给你吃的。” 第8章 林知语,我哪里欺负你了? 顾泽宇还没说话,顾婷羽的话先一步响了起来。 “夏星眠,你别想骗我和我哥,我明明见过你吃虾饺。” “你见到的,是我放在你哥碗里的虾饺。” 夏星眠此刻只觉得好笑,“我对海鲜重度过敏,怎么会吃? 不信你可以问问这里所有人,谁不知道,我从来都不吃海鲜?” 话音刚落,旁边的实习生立刻点头:“对啊,夏夏姐真的对海鲜过敏! 去年团建,有人不小心往汤里放了海鲜,夏夏姐不知道,才喝了一口,就浑身起疹子,险些休克,还好送医院及时!” 张诚也悄声开口道:“顾先生,小夏去年过敏,是我亲自送她去的急诊。 结婚五年,您连自己妻子对海鲜过敏都不知道,未免也太.....” 后面的话不言而喻, 顾泽宇的目光死死注视着夏星眠。 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 他只知道,每个周日的早上,餐桌上都会有热腾腾的虾饺。 他以为那是夏星眠爱吃的,却没想过,那是夏星眠专门为他做的。 他甚至没注意过,夏星眠从没吃过早餐。 他对夏星眠,当真忽略到这种程度? 林知语的胃里本就因为夏星眠对巨人观的描述翻江倒海,现在又被众人的议论声刺激,捂着嘴忍不住干呕。 他拉了拉顾泽宇的胳膊,声音带上了哭腔:“哥哥,我有点不舒服,我们走吧……” 顾泽宇下意识扶住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场闹剧终于结束。 夏星眠叹了口气,看向张诚,有些愧疚:“对不起师傅,耽误大家工作了。” “跟你没关系。”张诚拍了拍她的肩膀。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顾婷羽,“顾婷羽,你私自带无关人员进入法医中心,违反法医中心的规章制度。 罚你打扫解剖室一周,以示惩戒。 另外,写三千字检讨,明早交到我办公室。” 顾婷羽脸色大变:“什么?我不要!” 张诚毫不留情:“要么接受惩罚,要么自行请辞。你自己选。” 顾婷羽咬着嘴唇,想给夏星眠递个眼神求助。 奈何夏星眠完全没有帮她的意思。 最终还是不甘心地撇了撇嘴:“我接受惩罚。” 说完,她转身跑了出去。 夏星眠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拿起资料,跟着张诚进了解剖室。 她这一忙,就忙到了晚上八点。 夏星眠脱下白大褂,揉了揉发酸的肩膀。 今天的溺亡案,比预想中要复杂。 死者手腕上有隐蔽的勒痕,初步判断不是意外溺亡,而是他杀后抛尸。 她花了整整一天,才把所有伤痕和物证都整理完毕。 夏星眠换好衣服,走出法医中心大门。 刚准备回宿舍,手腕突然被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男人拉住。 这人正是顾泽宇最好的兄弟,也是他和林知语的发小,陆浩。 “跟我走。” “陆浩,你干什么?!” 夏星眠用力挣了挣,却没能挣脱。 她刚准备动用武力,就被强行塞进路边那台黑色宾利里。 “放我走!我还有事,没空陪你们闹!” 陆浩才不管那么多:“少废话,泽宇在等你。” 车门“砰”地关上,陆浩坐在副驾驶,全程一言不发。 夏星眠索性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她大概能猜到,许是林知语回去之后,又哭又闹。 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能穿同一条裤子。 陆浩也因此,从未承认过夏星眠“顾家少夫人”的身份。 五年来,也没给过她一刻好脸色。 这下见林知语“受了委屈”,他第一反应肯定是以为她欺负了林知语。 所以来找她算账。 车子行驶了半个小时,最终停在顾家开的皇家会所门口。 陆浩打开车门,拽着夏星眠,一路走到顶楼的VIP包厢。 推开门,顾泽宇正坐在沙发上抽烟。 林知语坐在他身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显然是哭了很久。 陆浩终于压抑不住怒火:“夏星眠,你到底对小语做了什么? 你看看她,都哭成什么样了!” 他指着夏星眠,越说越气,“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觉得小语回来,对你顾家少夫人的位置有影响。 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啊!” 夏星眠扯了扯被拽皱的袖口,无所谓道:“我从没觉得她会影响我的位置。 顾家少夫人这个名头,她想要,我给她就是了。 我又没说我想抢。” “你说什么?” 陆浩气得眼睛都红了,“夏星眠,你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说什么给不给她,这个位置本来就是小语的! 你不过是个捡漏的舔狗,当了几年替身,还真把自己当成女主人了?” 见此情形,反倒是林知语扮起和事佬:“浩哥,你别说了,我从来没想过要抢嫂子的位置。 只要能陪在哥哥身边,我就知足了。” 夏星眠不得不说,如果她只是个旁观者,看见林知语可人儿的模样,也会心生怜惜。 更何况,帮她的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大男人。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的样子,夏星眠双手一摊:“既然你们都觉得,顾泽宇身边的位置该是她的,那你们不该在这跟我浪费口舌。 你们跟顾泽宇说,让他赶紧跟我离婚。 只要他点头,我立刻收拾东西走人,绝不耽误你们双宿双飞。” 闻言,顾泽宇掐灭手里的烟,脸色更加难看,却始终没有开口。 “少扯开话题!” 陆浩根本不吃夏星眠这套,“离不离婚是你们的事。 但你今天欺负了小语,就必须给她道歉!” 夏星眠没理他,反而径直走到林知语面前。 她微微俯身,看向林知语躲闪的双眼,扯起一抹微笑,一字一句问她: “林知语,他说我欺负你了,让我给你道歉。 你倒是给他讲讲,我到底哪里欺负你了?” 第9章 三个神经病 林知语显然没想到,夏星眠不道歉,也不闹。 反倒转过头来反问她。 半晌,她才反应过来,跟吓傻了似的:“嫂子,我没有说你欺负我,是浩哥误会了。 都怪我……我不该跑去你单位给你送早餐,不该打扰你工作…… 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我气……” 她越说越哽咽,“我只是……只是想和嫂子当朋友,跟嫂子好好相处,没想到我还是让嫂子讨厌了……” 林知语的话,让陆浩直接暴怒。 虽然她没明说夏星眠欺负了她,可她说那话,明显就是在夏星眠那受了委屈! “你看,小语都被你逼成什么样了! 她就是想跟你当朋友,有什么错? 多个朋友多条路,你和小语好好相处不行吗? 闹成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 以前你不是挺温顺懂事的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尖酸刻薄?” 一直沉默抽烟的顾泽宇,终于掐灭烟头,抬眼看向夏星眠。 “夏星眠,你变了。” 以前的她多乖巧,他说一夏星眠绝不说不二。 那时候不好吗?” 他习惯了那个事事迁就他的夏星眠。 可现在,她不仅敢顶撞他,还敢让他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 “我变了?” 夏星眠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顾泽宇,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变过。” 她往前一步,站在顾泽宇面前,“以前的我,就算海鲜过敏,也愿意早起给你包五年的虾饺。 为了你,我愿意照顾你妈和你妹,替顾婷羽改报告,保住她的工作。 我做那些,不是因为我懦弱,不是因为我离不开你。 更不是因为我天生就该伺候你们顾家人。 只是那个时候,我还愿意惯着你,对我们之间的婚姻抱有一丝幻想。 但现在,我不愿意了。” 没等顾泽宇说话,沈浩不乐意了:“夏星眠,你凭什么不愿意? 你是泽宇的妻子,照顾丈夫,和丈夫的家人,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怎么,怀了孕,就以为自己可以什么都不做了? 如果不是小语出国,顾家少夫人的位置,怎么会轮到你? 我看你是分不清大小王,忘了你现在优越的生活是谁带给你的了。” 听到沈浩的话,顾泽宇没吭声。 似是默认了他的想法。 夏星眠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她忍不住嗤笑出声。 笑这群人,和林春燕一样,觉得女人嫁了人,就该留在家相夫教子。 妻子所有的付出,在他们看来,都是应该尽的责任。 也笑她自己,竟然能忍受这个男人这么多年,和他相处,惯了他这么多年。 夏星眠翻了个白眼。 既然他们说话不中听,那也别怪她撕破脸。 “沈浩,你搞清楚,我现在的生活,从来不是顾泽宇带给我的。 我是省刑警队最年轻的主检法医师,年薪是他给我零花钱的三倍。 我不用靠他,不用靠顾家,也能活得很好。” 闻言,顾泽宇周深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 “夏星眠,我体谅你怀孕,情绪不稳定,闹脾气,这几天的事,我不追究。” “你也见好就收。” 夏星眠气笑,“你做梦。” 到了现在,顾泽宇还是觉得,她要离婚只是在闹脾气。 笑话,她孩子都打了,还怎么可能会回头。 夏星眠一把甩开顾泽宇的手,打开包厢大门,转身就走。 第10章 你是天王老子亲妹妹也没用 夏星眠走进电梯,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不内耗的感觉,真的太爽了! 以前的她,也经常面对今天这种羞辱。 可她为了时刻看着顾泽宇那张脸,总是忍着委屈,忍了一次又一次。 到头来,只换来他们变本加厉的刁难和索取。 现在,她收回了所有迁就。 他们的话听着不顺耳,她说怼就怼。 他们拦着她,不让她走,她偏要走。 简直不要太轻松。 夏星眠甚至想问当初的自己,到底是怎么忍这群神经病五年的。 走出电梯,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夏星眠赶忙打车回刑警队宿舍。 进了屋,连外套都没脱,直接打开电脑,整理白天尸检时发现的伤痕和物证。 那三个人已经耽误了她太多时间,她必须得抓紧时间,将报告整理完成。 夏星眠的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一边比对照片中的痕迹,一边记录: “死者手腕处有不明显勒痕,边缘整齐,有明显绳索编织纹路,初步判断为尼龙绳所致。” 她又放大照片:“死者左手手腕的勒痕明显重于右侧,说明凶手可能是左撇子,且在行凶时用力不均……” 等她把所有资料整理完毕,打印出完整的尸检报告,天已经有些蒙蒙亮。 夏星眠伸了个懒腰,把整理好的报告仔细装订好,放进文件袋里。 刚躺上床,她就熟睡过去。 不过四个小时,夏星眠便又起床,准时到达法医中心。 她刚把文件袋放在办公桌上,准备去茶水间泡杯茶醒神,顾婷羽就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过来。 “哟,夏法医来得真早啊。” 顾婷羽皮笑肉不笑地说着,眼神里满是怨毒。 昨天被张诚处罚,她留在解剖室打扫到半夜才回家。 到了家,她又开始写检讨。 她把所有的怨气都算在了夏星眠的头上。 夏星眠没理她,径直走向茶水间。 就在她跟顾婷羽擦肩而过的瞬间,顾婷羽手一歪,整杯滚烫的咖啡全部泼在了桌上的文件袋上。 “顾婷羽!你干什么!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夏星眠厉声呵斥。 她连忙拾起文件袋,试图拯救这份文件,用纸巾擦拭上面的水迹。 “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手滑了。” 顾婷羽故作惊讶地捂住嘴,眼里却是藏不住的幸灾乐祸。 她掸了掸沾上咖啡渍的袖子,无所谓道,“不过没事,反正夏法医天天写这种东西,肯定很熟练。 再写一份就是了,对你来说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夏法医,你说是吧?” 夏星眠无暇理会她的阴阳怪气。 她打开文件袋,祈祷着里面的资料没事。 可惜,深褐色的咖啡已经浸透了纸张,上面的字迹和照片都变得模糊不清。 同事们注意到这边的声音,都屏住了呼吸。 顾婷羽在队里横行霸道惯了,除了张诚,大家对她都是敢怒不敢言。 大家以为,夏星眠这次又要忍气吞声,替顾婷羽擦屁股。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夏星眠并没有生气,只是看着顾婷羽。 顾婷羽见她不说话,更加得意了:“怎么?夏法医这就生气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 夏星眠拽着顾婷羽的胳膊,把她带到电脑面前,调出她昨晚做的电子备份,指着报告右上角的提交时间和接收单位: “这是南郊溺亡案的尸检报告,上面有死者的致伤工具分析和死亡时间推断,还有作案过程还原。 按照上面指示,今天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将报告的纸质版和电子版同时提交给队里,推动案件进展。” 她举起被顾婷羽损坏的纸质版报告,在她面前晃了晃,“如果因为报告损毁,耽误了提交时间,后果由你全权负责。 到时候,你不仅要被开除,还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顾婷羽瞬间傻眼。 她进省刑警队两年,虽然挂着个法医的名头,但她能力有限,平常在解剖室,也就给大家打打杂,混混日子。 最多也就是写写数据单,还出了个打岔子。 什么尸检报告,她碰都没碰过,更不可能知道这份报告的重要性。 她以为最多是让夏星眠重新写一份,出出气就算了,没想到会闹这么大。 “我……我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抖了而已……” 顾婷羽的声音开始发抖,死死抱住夏星眠的胳膊,像是在抓着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 “夏星眠,你会帮我的,对吧?你肯定不会放着我不管的!” 往常,不管她做错什么,都有夏星眠给她兜底。 如今出了事,她第一反应还是找夏星眠。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夏星眠都要跟顾泽宇离婚了,又凭什么给他这个脸面,帮她妹擦屁股? “顾婷羽,刑警队很忙,没空给你断定你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故意的这种小事。 他们只在乎,是你损毁报告,耽误了他们的破案进度。 法医中心有规章制度,耽误刑警队破案,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你自己犯下的错,我没有义务帮你。” 顾婷羽彻底慌了。 这份工作,是夏星眠和顾泽宇托了关系才让她进来的。 被开除还是小事,若是真因此坐牢,她不仅会被家里骂死,还会成为海省权贵们口中的笑柄! 她眼圈通红,连连摇头,说话都有了哭腔:“不!不行! 夏星眠,你得帮我的! 我可是你老公的亲妹妹啊! 你不帮我的话,我哥是不会放过你的!” “你是天王老子亲妹妹也没用。” 夏星眠甩开她,“你想跟你哥告状,我没意见。 但我劝你一句。 有跟他告状的时间,不如赶紧重新整理一份纸质报告出来。 这次可得仔细核对好数据。 再填错,我熬十个大夜帮你改报告,都救不了你。” 说完,她不再看顾婷羽,拿着电脑,转身走向会议室:“所有人,三分钟后到会议室开会。” 第11章 带着顾砚舟的目标走下去 三分钟后,刑警队成员和法医中心全部成员在会议室集合。 夏星眠调出电子版尸检报告,激光笔指向死者手腕的勒痕。 “经检测,死者符合溺水身亡的死因。 但我发现,死者的手腕处有浅浅的勒痕,左侧手腕勒痕深度为三毫米,右侧仅二点八毫米。 凶手符合左撇子单侧发力特征。” 她切换到下一张图片:“另外,我在死者胃内容物中检测出微量艾司唑仑。 足以说明死者是被迷晕后,捆上双手,再抛入水中,伪造意外溺亡的假象……” 下面的警员们飞快记录,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待夏星眠讲完,李队起身鼓掌:“好!不愧是夏法医! 前两天,我们一直在排查案发现场附近居民的时间线。 可惜最不是禁渔期,每日到那附近钓鱼的村民太多,我们逐一排查,浪费了不少时间。 现在终于能锁定侦查方向了!” 夏星眠微微颔首:“下午我会把完整的毒物分析报告和致伤工具鉴定书送到您办公室。” 会议全程,顾婷羽坐在会议室最后一排,手里的笔转得飞快,一个字都没写进去。 她连勒痕深度怎么测量都搞不懂,看着夏星眠游刃有余的模样,嫉妒得不行。 散会后,顾婷羽抱着电脑回到工位,打印好空白表格,对着夏星眠的电子版报告抄得手忙脚乱。 很多东西她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可为了不坐牢,她只能一个字一个字比对着抄。 她甚至连中午饭都来不及吃。 直到中午十一点五十九分,她才将报告抄完,冲进夏星眠的办公室,往她桌上一扔: “给你!写完了!现在可以了吧!” 夏星眠扫了一眼上头狗爬一样的字迹,没说什么。 只要数据和内容正确,其他的不重要。 “行了,去吃饭吧。” 得到肯定后,顾婷羽转身就走,嘴里还不知道嘟囔着什么。 夏星眠不用想都知道,顾婷羽肯定在偷偷骂她。 但她不在乎。 下午还有其他案子要忙,她才懒得管这个幼稚的小屁孩。 终于等到下班时间,夏星眠才走出法医中心大门,就看到路边停着一辆打着双闪的车。 她下意识放慢脚步,想着要不要换条路走。 车上便下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眠眠!” 夏星眠定睛一看,原来是姜柚晚。 经过昨天的事,她承认自己有点应激了,生怕他们几个又来找自己麻烦。 夏星眠迎上去:“晚晚,你怎么来啦?” 姜柚晚狡黠一笑:“你宿舍附近开了家清吧,在网上可火了,据说驻场唱歌巨好听!你陪我去玩会呗?” 夏星眠摇头:“算了吧,我对这种事没兴趣。” “哎呀!你都连轴转两天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姜柚晚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拉住她的手撒娇,说出来的话却在威胁她,“你要是不去,我就给你师傅打电话,举报你过劳!” 张诚的确警告过她很多次,工作不能这么拼,要注意身体。 若是她不去,姜柚晚真的给张诚告了黑状,明天上班,张诚定会唠叨她一天! “好好好,我去!但是说好了,待一个小时就走啊!” “行!” 半个小时后,两人到达清吧。 这家生意果然火爆,两人到的算早了,清吧里已经坐满了人。 服务员递来菜单,姜柚晚点了杯长岛冰茶,而后抬头看向夏星眠: “你呢?还是老样子?” “不了。给我来杯鲜榨西瓜汁就好。” 姜柚晚刚想吐槽,夏星眠来了清吧竟然只喝果汁。 嘴都张开了,突然一拍脑门:“我去!忘了你刚打完胎了!” 姜柚晚有些懊恼,“对不起啊眠眠,我不该带你来的。 你这几天,又是跳下水救林知语,又是连熬两天做尸检写报告的。 状态比我都好,我就完全没想起这茬!” 夏星眠笑了笑,并不怪她:“没事,我身体底子好。 当法医这么多年,来了生理期还跟队跑现场是常事,连熬几天解剖尸体也是家常便饭。 一个小手术而已,影响不了我什么。” “身体好,也不能这么造啊!” 姜柚晚心疼地看着她,“自从顾队牺牲后,你就跟上了发条似的,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法医中心。 说真的,你是不是想用工作麻痹自己?” 提到顾砚舟,夏星眠微微一怔。 而后摇头:“不是。 你知道的,我六岁那年,我妈妈从楼梯上意外滚落,警察断定她是意外坠楼。 可我总觉得不对劲。 那时候我就发誓,以后我要当法医,帮所有死者查清真相,不让任何人像我妈妈那样,死得不明不白。” 说着,夏星眠脑海中浮现出顾砚舟的模样:“后来我参加工作,进入省刑警队,遇到了还是小警员的顾砚舟。 他是我见过最正义的刑警。 哪怕是下班时间,遇到偷钱包的小偷,他也会伸出援手,帮人把钱包追回来。 他跟我说,他的梦想,就是让坏人都得到惩罚,让好人都能睡个安稳觉。 我们的职业和岗位虽然不同,但目标是一致的。 他走了,我拼命工作,只是想带着他的那份目标一起走下去。” 姜柚晚看着她,心中又敬佩又酸涩。 可她还是不放心:“就算是这样,你也得顾着自己的身体啊。 等周末,我带你去医院复查,看看身体怎么样,别留下病根。” 夏星眠摆了摆手:“不用了,我的身体我清楚。” “不行!必须去!”姜柚晚态度坚决。 她知道夏星眠不听劝,只好搬出杀手锏,“你说要带着顾队的目标走下去。 可你不爱惜身体,万一病倒了,又有谁能带你俩的目标走下去?” “好吧。” 这招果然有用。 夏星眠靠在姜柚晚的肩上,“不过不能去市一院。 林知语现在在市一院当妇产科主任。 要是被她知道我打胎的事,肯定得告诉顾泽宇。 到时候指不定怎么闹呢。” 她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震怒的声音: “夏星眠!你在说什么?!” 第12章 让小语亲自给你做产检 抬头看到陆浩的那一刻,夏星眠身体一震。 服务生刚递到她手边的西瓜汁,险些被她打翻。 “夏星眠,你刚刚在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 陆浩站在卡座旁,脸色铁青,眼神中满是怒意。 看样子,他恨不得当场给夏星眠生吞活剥了。 完了。 这是夏星眠看到陆浩,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打胎的事被他听到了。 顾泽宇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疯的。 到时候他一定会用尽一切手段毁掉她。 她刚通过南郊溺亡案的报告,在队里立了个小功,晋升副主任法医师指日可待。 难道她的努力要功亏一篑了吗? 姜柚晚也瞬间绷紧了神经,紧紧抓着夏星眠的手。 她飞快地在脑子里想着对策,怎么才能把这件事圆过去,让陆浩闭嘴。 陆浩走到夏星眠面前,在桌上重重落下一掌,桌上的酒水都被震的溅出不少。 “夏星眠,你还是不是人! 小语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在背后这么诋毁她?” 闻言,夏星眠和姜柚晚同时愣住。 诋毁她? 她们什么时候诋毁林知语了?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疑惑逐渐转为恍然。 难不成…… 清吧里闹哄哄的,陆浩没把她们的话听全? 陆浩见她们不吱声,以为是被自己说中了,更加生气: “我告诉你夏星眠,别以为你是泽宇的老婆,就可以随便欺负小语! 小语那么善良,从来没跟你计较过什么。 你倒好,在背后说她坏话!” 夏星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我什么时候说她坏话了?” “我刚才都听见了!” 陆浩怒道,“你说不想去市一院,怕碰到小语,会闹不愉快! 这不就是说小语会找你麻烦吗? 夏星眠,你太恶毒了!” 果然! 他没听全! 夏星眠悬着的心瞬间放了下来,端起杯子喝了口西瓜汁,安慰一下受惊的自己。 姜柚晚也松了口气,但火气不降。 她向来看陆浩不顺眼,往前一站,叉着腰瞪他:“陆浩你有病吧?我们没说林知语坏话! 眠眠不想碰到她,只是怕尴尬而已! 上次在眠眠单位,她带着顾泽宇去闹事,害得眠眠被同事看笑话。 眠眠不想看到她不是很正常?犯法吗?” “那能怪小语吗?” 陆浩连忙反驳,“小语又不懂她单位那些规矩! 明明是她刻薄,不接受小语示好,还拿死人恶心小语。 小语都没跟她计较,她还记上仇了?” 夏星眠气笑了:“我刻薄? 我只是遵守单位规章制度,拒绝她的食物,陈述工作事实,这就叫刻薄了? 陆浩,你的双标能不能别这么明显?” 陆浩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问题,甚至不客气地在她们的卡座坐下: “我哪里双标了? 小语脾气那么好,你不惹她,她才不会跟你闹不愉快。 再说了,小语留洋回来,医术高超,现在可是市一院最年轻的妇产科主任,多少人排队都挂不上她的号。 你放着这么厉害的医生不用,非要去别的小医院检查,不是故意找茬是什么?” 夏星眠撇撇嘴。 如果给普通病症误诊成绝症,也能称为医术高超,那这个妇产科主任,她也能去当。 但她没说出来。 不然陆浩又要觉得她在说林知语坏话。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陆浩仍自顾自地说着,自以为在为夏星眠着想:“你现在怀着泽宇的孩子,医生就得用最好的。 你怕遇到小语会尴尬,等回去,我跟小语说,让她多关照关照你,亲自给你做下一次产检。 小语那么好,肯定不会拒绝。” 闻言,夏星眠的心再次提到嗓子眼。 这下可麻烦了!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去产检。 可站在陆浩的视角,她怀着孕,去妇产科不做产检,还能干什么? 到时候反而会引起陆浩怀疑。 就在夏星眠不知道该怎么办时,姜柚晚突然眼前一亮。 她走到陆浩面前,上下打量起他,抱着胳膊,似笑非笑: “陆浩,我说你怎么这么护着林知语啊? 她是顾泽宇的白月光,又不是你的。 你这么上赶着替她出头,图什么啊?” 陆浩的脸瞬间红了,别过头去:“我……我和小语从小一起长大,她就像我亲妹妹一样,我当然要护着她!” “亲妹妹?” 姜柚晚嗤笑一声,“得了吧!你是喜欢林知语吧? 这么多年了,你从来没交过女朋友,难道不是在等她?” “你胡说!我和小语是纯友谊! 再说了,她是泽宇的人,我怎么可能跟兄弟抢女人? 你别在这乱说话,破坏我们兄弟感情!” 他越是辩解,就越是慌乱,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了。 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撒谎。 夏星眠恍然大悟。 难怪林知语一回国,陆浩就跟打了鸡血似的,处处针对她。 原来他一直暗恋林知语! 姜柚晚接着调侃:“你俩要是纯友谊,你会因为别人说她一句不好就跳脚? 你会天天围着她转,她指哪你打哪? 陆浩,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干嘛藏着掖着的?” “我都说了没有!” 陆浩急得直跺脚,耳尖都红透了。 他本来是来找夏星眠算账的,现在反而被她们调侃得下不来台。 不行,他不能再呆下去了。 “懒得跟你们废话!” 说完,他落荒而逃,连跟他一起来的朋友都忘了叫。 看着陆浩慌张的样子,姜柚晚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死我了! 没想到陆浩这个大直男,居然真的喜欢林知语! 你看他刚才脸红的样子,跟小学生一样!” 姜柚晚笑得直拍大腿,可夏星眠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见她面色凝重,姜柚晚这才收敛笑意:“怎么了眠眠? 危机解除了,还发现了陆浩的大秘密,你不高兴吗?” 夏星眠摇摇头:“眼前的危机解除了,可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陆浩没听到我打胎的事,是好事。 可他刚说,回去要让林知语给我做产检。 到时候一做B超,就都露馅了……” 第13章麻烦您尽快起草离婚协议 姜柚晚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天啊!这下可怎么办? 要不我去把陆浩追回来,让他不许往外说?” 说着,姜柚晚就要往出跑。 夏星眠赶紧拉住她:“不行!会打草惊蛇的!” 姜柚晚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啊?” 其实就连夏星眠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人们都说,一个谎言说出口,之后就得用无数个谎言去圆。 这话不假。 夏星眠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顾泽宇一直以为她还怀着孕,两人之间肯定逃不掉“产检”这个话题。 如今林知语在市一院当妇产科主任,顾泽宇那样信任林知语,定会带她去林知语那里做产检。 她早晚要面对。 陆浩的出现,只是让这件事提前了而已。 陆浩离开清吧后,上了车,都快开到家了,他突然让司机转头去了顾泽宇家。 他生怕夏星眠那个恶毒的女人,先找到顾泽宇,告诉顾泽宇,他喜欢林知语的事。 他是喜欢林知语不假,可他从未想过让林知语知道,更没想过要跟顾泽宇争。 他不能让夏星眠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到顾泽宇家时,他也才下班回来。 见到陆浩,顾泽宇一愣:“浩子?你不是要去新开那家清吧玩?” 打开门,陆浩跟在他身后进去:“你不在,我哪有心情玩?” “信你个鬼。” 顾泽宇笑骂了声,从酒柜拿出一瓶红酒,又拿出两个红酒杯,“你就是馋我这瓶珍藏!” 陆浩也笑了,没否认。 他接过红酒,品了一口:“哈……还是你这的酒合我胃口。” “你拿我的珍藏跟清吧的酒比?”顾泽宇不屑道。 见顾泽宇放松下来,陆浩才敢提正事: “夏星眠……给你打电话了吗?” 顾泽宇的眸子倏地阴下来。 之前夏星眠闹脾气,顶多三天,就会自己回来。 可这次都快一周了,她还没低头。 他将杯底的酒一饮而尽:“没有。提她干嘛?” “啊,没什么。” 陆浩松了口气,“刚在清吧,我碰到她了。” 顾泽宇不自知地皱眉:“她去喝酒?” 陆浩摆手:“她那个闺蜜喝的酒,她喝的西瓜汁而已。” 顾泽宇的眉头才舒展开,为自己又倒了杯酒: “你们聊什么了?” “没什么。” 陆浩没提夏星眠说林知语的事。 她难得守口如瓶一次,没有跟顾泽宇说他的秘密。 那他也帮她一次,她在背后说林知语的事,他也不会告诉顾泽宇。 “她说要去检查。 我想着,小语不就是妇产科医生吗?让小语给她检查,你也能放心些。” 顾泽宇点头,赞同陆浩的提议:“可以。” “对了,泽宇。” 话题聊到这两个人身上,陆浩喝了点酒,终于敢问出心里憋了很久的问题,“当初你娶夏星眠,就是让她当小语的替身。 现在小语回来了,夏星眠也闹着要离婚。 你干嘛不直接遂了她的意,直接跟她离婚,娶小语?” 提到这,顾泽宇放下酒杯,靠在沙发上,语气坚决:“我不会和夏星眠离婚的。” 陆浩不能理解:“为什么?娶小语,不是你从小到大的梦想吗?” “我和小语……这辈子都只能是兄妹。” 许是酒精上头,顾泽宇脑子里乱得很。 陆浩见他没有想接着说下去的意思,识趣地闭嘴。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不知过了多久,酒瓶见了底,两人才终于停下。 陆浩直接喝倒在客厅的地毯上,顾泽宇怎么扯,他也起不来。 顾泽宇只好任凭他去。 迷迷糊糊间回到卧室,顾泽宇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中莫名有些酸涩。 他鬼使神差地拨出一串号码,那边很快接通。 “顾泽宇,下次有事能不能早点说?干嘛每次都在我要睡觉的时候打电话?” 夏星眠没好气地说。 “眠眠……” 顾泽宇唤她,“你怎么还不回来?” 听到这个称呼,夏星眠一怔。 顾泽宇极少这样叫她,只有进行房事或是喝多了,他才会喊她的小名。 “你喝多了?” 顾泽宇瘪起嘴:“嗯……想吃你做的清汤面。王妈做的太难吃了。” 夏星眠早该想到,现在的顾泽宇已经有白月光在怀,怎么会轻易想起她? “那就让王妈给你做别的。 再不行,找你小语妹妹去给你做水晶虾饺。 你总不会说她做的东西难吃吧。” “我不要。我就想吃你做的。” 不知是不是夏星眠的错觉,她竟从顾泽宇的话中听出一丝撒娇的意味。 然而下一秒,她就恨不得直接闪现到顾泽宇面前。 然后给他一巴掌…… “我知道,小语回来,我忽略你,你吃醋了。 你去刑警队宿舍住,我没拦你。 可这都好几天了,你也该回来了吧?” 夏星眠强忍情绪,心中默念,不能跟醉鬼计较。 “顾泽宇,我不是高中生,早过了吃醋的年纪了。 我不会回去的,以后都不会回去。 你听懂了吗?” 说罢,夏星眠不想再跟他聊下去,直接挂了电话。 房间重新归于平静,顾泽宇看着天花板,呼吸间满是酒气。 不回就不回。 夏星眠那么离不开他,他倒要看看,夏星眠这次的脾气能闹多久。 而原本正准备睡觉的夏星眠,接完这个电话,脑子反倒清醒了不少。 她点开微信,找到和离婚律师聊天的页面。 晚上在清吧时,律师给她发了消息。 她当时正在应付陆浩,没来得及回复。 若不是顾泽宇这个电话,她险些忘记回复了。 【陈律师:夏女士,您提交给我的资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开始,我会为您起草离婚协议。 您确定,婚前财产要跟顾先生五五分吗? 顾先生那边有顶级法律团队,您可能没办法拿到这么多。】 夏星眠从未这样坚定过。 她只要了一半财产而已。 这一半财产,是她这些年,花在顾泽宇和顾家人身上的。 如今离婚了,她必须追回来。 【夏星眠:我确定。 陈律师,麻烦您尽快起草离婚协议,越快越好,钱不是问题。】 看着和陈律师的聊天页面,夏星眠长舒一口气。 她和顾泽宇的婚姻,终于要结束了。 第14章 伪造产检单? 第二天早上,法医中心没什么工作,夏星眠才准备去整理一下资料间,便收到了顾泽宇的微信。 【顾泽宇:周末去产检。我跟小语打过招呼了,她亲自给你做。】 夏星眠猜到,陆浩会跟顾泽宇提,让林知语给自己做产检。 可她没想到,陆浩动作这么快。 她的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打字,斟酌后又删除。 删删减减几遍,夏星眠最终认命,放下手机。 她知道,在顾泽宇面前,拖延和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整整一上午,她一边机械性地整理着资料间,一边思考着对策。 姜柚晚人脉有限,没有当医生的朋友,帮不上她的忙。 同事们交情没那么深,又极易泄露秘密。 思来想去,整个海省,唯一靠谱且嘴严,还愿意护着她的,只有一个人她的师傅,张诚。 等到午饭时间,夏星眠敲响张诚办公室的门:“师傅,吃饭了吗?” “还没,不急。” 张诚写完最后一个字,抬头,只见夏星眠笑得谄媚,“小夏,你背着我做什么坏事了吗?” 夏星眠嘻嘻一笑:“哪儿能啊?我这不是想着,请我最尊敬的师傅吃个午饭嘛!” 自打夏星眠加入刑警队,就是张诚在带。 在张诚心中,夏星眠是徒弟,更像是干女儿。 对她的了解,也比旁人多得多。 就比如现在,他一眼就知道,夏星眠有求于自己。 但他也知道,夏星眠性子坚韧,能自己做的,从来不求助他人。 如今肯定是走投无路了,才来找他帮忙。 等到饭店,张诚才点破她:“说吧,什么事?” “唉,什么都瞒不过师傅。我的确有件私事,想请师傅帮忙。” 夏星眠给张诚倒了杯茶,“您工作多年,人脉广,不管是刑警、法医还是医生,您都认识不少。 请问您认不认识靠谱的,不在海省本地的医生?” 根据夏星眠的描述,张诚立马就想到了个人:“的确认识一个。 我在国外留学时,一起租房的室友,就是鹰国医生,如今是国际知名心血管内科专家,我们关系很好。 最近他刚好来国内授课坐诊,准备约个饭。 怎么了?” 心血管内科医生,不太对口。 但夏星眠的心中还是燃起了一线希望。 “那您能不能让他帮忙,让他找医院,帮我开具一份正规的产检单? 不用详细报告,最基础的单子就可以。” 这话一出,张诚脸色瞬间严肃起来:“夏星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医疗文书具有法律效力,私自伪造、开具单据,是违规行为。 严重者触碰法律红线,是要受处分,甚至可能担责的! 你要这个干什么? 你是省刑警队的法医,比普通人更了解法律,千万不能干违法乱纪的事!” 张诚素来公正严苛,绝不容忍任何触碰底线的行为。 尤其提及此事的是他最得意的徒弟,他更要严肃劝诫,不能眼看她堕落。 夏星眠见张诚这样认真,赶紧解释:“师傅!我没有要做坏事!” 到了这个地步,夏星眠必须跟张诚坦白一切。 “实话说,那两天我请假,说是去做产检。 后来发生了些事,我就把孩子打掉了。 我要跟我丈夫离婚,但打胎的事,我不准备告诉他。 最近他说要带我去产检,我怕露馅,只能找您帮我这个忙。 若是我随便找一个医院开单子,他绝对信不过,让我去他找的地方检查。 但您朋友是国际认可的专家,他坐诊的医院,肯定比市一院权威。 只有从那开出来的单子,他才不会怀疑。” 说着,夏星眠双手合十,“所以,师傅,您就帮我这个忙吧! 我只是应付一下我丈夫,争取一些时间,安安稳稳办完离婚手续。 不用于别的事,更不会涉及违法乱纪的!” 张诚看着夏星眠恳求的样子,心中一软。 怪不得她这些天脸色那么差。 他还以为她是早孕反应,想着等南郊溺亡案结束,给她少安排些工作。 原来她那样虚弱,是因为做了流产手术。 那天林知语来闹事,顾泽宇对她的忽略,他都看在眼里。 他不敢想象,夏星眠到底受了多大委屈,才会在一天之内,从满心欢喜做产检,到心死打胎。 他一直把夏星眠当干女儿对待,一路见证她成长。 如今她过得不幸福,他又怎么忍心冷眼旁观? “唉……” 张诚放下茶杯,重重叹了口气,“你啊你,就是仗着你师傅我年纪大了,心太容易软!” 夏星眠眼前一亮:“师傅,这么说,您答应帮我了?!” 张诚扫了眼桌上的菜,往夏星眠碗里夹了不少,都是能补身体的。 “我先说好。 我是答应你了,但我朋友不一定会答应你。 一会儿我约他今天晚上吃饭,跟他说说这事。 我尽量说服他,你先不要半场开香槟,等我消息。” 夏星眠连连点头:“好!谢谢师傅!事成我请您和专家一起吃饭!” “但我再跟你强调一次。” 张诚打断夏星眠的话,加重语气,认真道,“如果事成,给你开具的单子,仅限自保和应付私事,不用于商业、欺诈、违法用途。 应付完你丈夫后,立刻销毁,不许保留。 一旦触碰到法律红线,谁也保不了你。” “您放心,我明白的!” 得到夏星眠肯定的答复,张诚终于放松,恢复平日里和蔼可亲的样子。 “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师傅提。 师傅能帮你的,肯定尽量帮。” 话落的瞬间,夏星眠的眼眶忍不住浮上一层薄泪。 打小她父母便离异,她母亲魏成楠又早亡,她只能跟着父亲夏建业生活。 夏建业不待见她,她只能拼命努力,让自己出人头地。 她也因此,养成如今这样坚韧的性格。 顾砚舟殉职后,这世上除了姜柚晚,就只有张诚,愿意无条件维护她,倾尽一切护她周全。 让她不至于一个人。 夏星眠抹了把眼泪,冲着张诚笑笑:“嗯,师傅最好了。” 第15章 特意过来给你送离婚协议 晚上八点,夏星眠同时收到两条微信。 【陈律师:夏女士,离婚协议已经拟好,发到您的住址,请注意查收。】 【张诚:我和安德森教授说好了,他会帮你。】 看着这两条微信,夏星眠心中安稳不少。 如今离婚协议和产检单都已备好,她终于可以正式向顾泽宇提离婚了。 挨个回复后,夏星眠便准备去上班。 好不容易熬到午休时间,她再也等不及。 午饭都没吃,直接拿着离婚协议,打车到顾氏集团。 和顾泽宇离婚的事,她一刻都不想再拖了。 但夏星眠万万没想到,她在顾氏集团第一个遇到的,并不是顾泽宇…… “夏星眠?你怎么在这?” 这个又细又尖的嗓音,绝对是林知语。 夏星眠本想转过身去,假装没有看到她。 可她不依不饶,直接走到夏星眠跟前:“喂,我在跟你说话。你来这干什么?” 人都贴脸上了,夏星眠实在没办法不理。 她知道,林知语敢对她这样大呼小叫,就说明顾泽宇一定不在附近。 既然如此,她也没必要对林知语客气。 “我倒想问问你。 你现在不是市一院的妇产科主任吗?你不用上班的? 怎么每天,不是在我单位闹事,就是在顾泽宇单位瞎转?” 林知语神色骄傲:“当然是哥哥心疼我。 我才回国没多久,哥哥让我再玩几天,等后天再正式上岗。 但他又怕我闲的无聊,所以就让我来公司陪他咯~” 夏星眠在心中默默翻了个白眼。 怪不得林知语会上赶着找她说话。 原来是找她炫耀的。 她没想接林知语的话茬。 林知语炫耀够了,又扯回最开始的话题:“你还没说呢,你来干嘛?” 林知语语气警惕,仿佛生怕她过来,是想跟她抢顾泽宇的。 夏星眠自是知道林知语的顾虑。 她本该实话实说,告诉林知语,她是来找顾泽宇离婚的。 可她突然想气一气林知语,最好让她发疯。 自从林知语回国后,没少找她的事。 如今可算让她找到机会气回去了。 “我来我老公公司,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吗?” 听到“我老公”三个字,林知语果然按不住脾气,对着夏星眠一顿输出: “你少在我面前装恩爱了! 你就是我的替身,哥哥就没爱过你,他爱的人一直都是我! 你以为你来找他,他会开心吗? 夏星眠,你少自作多情了! 我劝你赶紧跟我哥哥离婚。 他不爱你,你还霸占着他,你不觉得自己特别贱吗?” 夏星眠就想看林知语跳脚。 林知语越生气,她就越开心。 “啊……这样吗…… 可是你刚回国那天,我就跟他说过,要跟他离婚,把顾家少夫人的位置物归原主。 他说他不愿意诶! 他不愿意跟我离婚,还跟我说,顾家少夫人的位置,只会是我的,你只是他的养妹……” “夏星眠你闭嘴!” 她还想再说,突然被一阵男声打断。 夏星眠转头一看:“哟,陆浩,你也来了? 今天的顾氏集团可真够热闹的。” 陆浩一路小跑到林知语身边,推了夏星眠一把:“你跟小语说这些干嘛? 伤她的心,你很得意吗?” 陆浩没用什么力气,但毕竟是个男人。 突然被他推了一下,夏星眠险些没站稳。 她真想问问陆浩,怎么每次赶来的时间都这么巧合? 每次都没看到林知语是怎么用言语攻击她的,只看到她的反击。 结果还要反过来说她欺负林知语。 “陆浩,你能不能讲讲道理? 明明是林知语先挑衅我的!” 陆浩根本不信夏星眠:“你放屁! 小语那么乖巧,从小到大一个脏字都没说过,怎么可能挑衅你?” 见靠山来了,林知语低下头,狠狠掐了把大腿,逼出几滴眼泪:“陆浩哥,你不用帮我说话的。 刚才我问嫂子来这里干什么。 嫂子可能误解了我的意思,以为我觉得她不该来,所以才说那种话。” 她抬起头,水汪汪的眼睛看向夏星眠,“但是嫂子,我真没那个意思! 我是想着,哥哥刚在忙,你要是找他有事,我先带你上去喝杯茶……” 她又转向陆浩,“但我想了想,嫂子是哥哥的老婆,想来找哥哥就来找,哪用得着我过问呢…… 所以,是我表达有问题,你别怪嫂子。” 眼见陆浩眼底的怒气越来越重,林知语偷偷对着夏星眠露出个挑衅的笑容。 夏星眠这才反应过来。 她以为她成功激怒了林知语,让林知语落入了她的圈套。 实际上,林知语早知道陆浩会来,所以才故意上前挑衅。 真正落入圈套的,是她。 夏星眠刚想赶紧甩开他们,上楼去找顾泽宇,领导专用电梯门便打开。 “小语?我不是让你和浩子去车里等我吗?” “哥哥!” 林知语第一时间飞奔上去,挎住顾泽宇的胳膊。 顾泽宇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两个人看起来就跟恩爱的小夫妻一样。 就连旁边的前台都忍不住羡慕:“天啊,顾总和夫人好恩爱啊!” “可不是嘛!你看顾总,每天上班都得带着夫人一块儿,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一块,一刻也不分开呢!” “顾总又帅气又多金,还这么宠老婆,简直是完美男人!” 听到她们的话,夏星眠不禁冷笑。 她和顾泽宇结婚五年,她讨厌别人在她工作的时候打扰她。 同样的,她也从不在顾泽宇工作的时候过来。 但她也不是一次没来过顾氏。 如今就连前台,都以为林知语才是顾泽宇的正牌夫人。 顾泽宇和林知语在顾氏,到底得黏糊成什么样? 陆浩指着夏星眠,先一步告状:“夏星眠来找你,在楼下偶遇小语,上来就是一顿挖苦! 我正教训她呢。” 若不是亲眼看见,顾泽宇还以为陆浩在开玩笑。 对顾氏集团来说,夏星眠可是个稀客。 “你怎么来了?有事?” 夏星眠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下去,直接将装着离婚协议的文件袋甩到顾泽宇手里: “我特意过来,是给你送这个的。” 第16章 夏星眠,你个扫把星! 顾泽宇打量了一圈手中的文件袋:“这是什么?” “这是……” “嗡——” 夏星眠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手中的手机突然开始疯狂震动。 是张诚打来的电话。 她的心中突然产生一股不好的预感。 张诚平常给她发微信居多,偶尔给她打个微信电话。 只有要出紧急任务时,张诚怕她的微信接不到电话,才会给她打手机电话。 时间久了,也就成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默契。 夏星眠赶紧按下接听键。 没等她开口,张诚便急忙命令: “城中出现疑似人体组织碎片,现在立刻归队。” “收到!” 说罢,夏星眠来不及解释,转头跑出顾氏集团。 在路边拦了辆车,急忙赶回法医中心。 看着夏星眠匆匆跑走的背影,张浩感觉莫名其妙: “不是,她话都没说完呢,怎么就跑了?” “应该是有紧急任务。” 顾泽宇眯起眼。 夏星眠已经搬走快一周了。 上个案件已经结案,照之前来说,夏星眠应该快搬回来了。 可她刚刚接了个电话,又着急忙慌地走。 显然,这个案子比上个案子还要棘手。 那就说明,夏星眠还得在刑警队宿舍住上一阵。 想到这里,顾泽宇心中莫名不爽。 他拿起文件袋,想亲自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值得让不轻易踏足顾氏的夏星眠,趁着午休时间,亲自过来送。 文件袋刚要打开,林知语突然晃了晃他的胳膊: “哥哥,我好饿啊! 我们快去吃饭吧,就吃我刚说的那家店!” 林知语并不知道夏星眠递给顾泽宇的文件袋里到底有什么。 但此刻她在顾泽宇身边,她就不想让顾泽宇想任何有关于夏星眠的事。 她知道,她这样说了,顾泽宇肯定不会让她饿着肚子的。 不出她意料,顾泽宇宠溺地笑笑:“好,先去吃饭。” 张浩倒是个好奇的:“夏星眠到底给你送的什么?” 顾泽宇耸耸肩,收起文件袋,递到秘书手中: “不管她,肯定不是什么大事。 都快一点了,小语还饿着肚子,这才是大事。” 另一边,夏星眠下了车,就飞奔进法医中心。 法医勘查车已经停在路边。 她刚要上去,衣角就被人拉住。 顾婷羽站在车旁:“夏星眠,这次出现场,你带着我一起吧。” 夏星眠这才发现,顾婷羽入职这么久,从没跟着他们出过现场。 顾婷羽能力有限是不假。 但据夏星眠观察,顾婷羽在法医事业上,是有一定天赋的。 所以她当初才支持她学法医,为她写推荐信,进来法医中心工作。 只是她性子大大咧咧的,做事太容易马虎出错。 再加上她生在顾家,从小娇生惯养的,过于自负。 这才犯下许多错误。 既然已经入职,总要接触现场,慢慢成长的。 深思熟虑之后,夏星眠终于点头:“行,上来吧。 但我事先说好,一会儿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乱跑。 服从上面命令。” 得到肯定的顾婷羽,难得对夏星眠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好嘞!” 法医勘查车高速驶向城中的一户人家。 到了现场,刑警队已经拉上警戒线。 整理装备时,李队给张诚和夏星眠解释着现场情况: “这户房主是对夫妻。 他们才结婚不久,买了这间二手房,当做新房。 上任户主是个大爷,八年前楼盘刚开售时买的这间房。 这对夫妻接手后,嫌装修风格太老土,客厅空间也太小。 就找了施工队,把客厅连通次卧的墙砸了,想着重新装修。” 说到这,李队叹了口气,“谁能想到,不砸墙不要紧。 一砸墙,里面竟然混着一堆白骨!” 张诚和夏星眠早已习惯这种场面。 倒是后面跟着的顾婷羽,听完李队话后,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张诚戴上手套,拿着镊子,进入现场夹起一块白骨,在面前仔细端详: “确认,是人骨没错。 这块很明显是肋骨。” 夏星眠也立马进入工作状态。 她看向顾婷羽和新来的实习生:“你们俩,去收集一下所有疑似的人体组织碎片。 怎么采集,都有专业培训过,应该不用我教你们。” “是。” 两人得到命令后,一刻都不敢耽误,进入现场,开始采集证物。 这是顾婷羽第一次出现场,做得格外认真。 可她越采集越觉得不对劲 她本以为这是起简单的凶杀案。 但她采集半天才发现,这里只有肋骨碎片! 这是起分尸案! 所以这里才只有肋骨碎片,没有其他部位的人体组织碎片! 想到这里,顾婷羽汗毛四起。 顾婷羽哪里遇到过这种场面? 第一次出现场,竟然就遇到了分尸案! 她吓得呆滞在原地,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脏仿佛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下一秒,她身子一僵,直直倒在地上。 “顾婷羽!” …… 看着顾婷羽被推进手术室,夏星眠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顾婷羽打小就有心脏病,这是顾家人尽皆知的事。 就是为了给她挡灾,让她好受一点,顾明远才收养了林知语。 这么多年过去,顾婷羽的心脏病虽没痊愈,但身体的确好了不少。 谁成想她第一次出现场,就遇到碎尸案,当场被吓到犯病晕厥! 是夏星眠答应她来出现场,现在人出了事,她自然要负责。 她喊来法医中心另一位主检法医师的小组。 来不及等人到,就跟着救护车一起来了医院。 顾婷羽被送进手术室抢救。 不出五分钟,林春燕、顾泽宇还有林知语急忙赶到。 “婷婷!婷婷!……” 林春燕脸上淌满眼泪,嘴里喊着顾婷羽的小名。 离老远看到夏星眠,她直接冲上来…… “啪——” 安静的走廊里,突然爆发一记响亮的耳光,回音过了许久才停。 夏星眠被打得发懵,脸颊瞬间滚烫,嘴里泛出一丝血腥味。 “夏星眠!你这个扫把星! 婷婷都多久没发过病了?! 要不是你,婷婷怎么会被吓成这样! 都怪你!” 第17章 有时间玩手机,不如做点实事 顾婷羽想跟着出现场,是夏星眠亲口答应的。 顾婷羽出事,夏星眠逃不了责任,本就愧疚。 因此,现下就算挨了林春燕一巴掌,夏星眠也不敢反抗。 但林春燕仍不解气。 她揪住夏星眠的衣领,咬牙切齿:“我告诉你,夏星眠。 我女儿出了事,你也别想好过!” 林春燕还想动手。 正巧此时,手术室大门打开。 医生见状,连忙上前制止:“这位家属,不要在医院闹事! 患者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早该来做手术。 你们家属拖了她这么久,就算今天没受到惊吓,发病也是早晚的事!” 他看向泪流满面的林春燕:“你是患者母亲?” 林春燕握住医生的手:“ 是!我是顾婷羽妈妈! 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啊! 我女儿正值青春年华,不能就这么没了啊!” “放心吧女士,我会尽力的。” 医生点头,“现在患者的情况已经稳定下来,转进普通病房了。 但手术拖了这么久,患者的病情更加严重,必须在一个月内做手术。 不然极易出现生命危险……” “做!手术必须做!” 林春燕心生疑惑。 收养林知语后,顾婷羽很久没发过病。 林春燕还以为,顾婷羽的病,已经好了大半,平常好生养着就行。 可为什么医生会说,手术拖了太久? 但她此刻来不及想那么多,“明天……不!现在就做!” 顾泽宇也终于发话:“医生,麻烦您尽快安排手术吧。 只要能只好婷婷,钱不是问题。” 医生叹了口气,现在顾婷羽的手术,可跟钱没关系: “正常来说,这场手术,我们医院可以安排立马做手术。 但患者的病拖了这么久,病症也比一般患者要严重。 目前我们医院,没有能做这场手术的医生。 我这边已经在联系国内能做这场手术的心血管内科专家,看哪位医生有时间,能来海省做手术。 建议你们那边也联系联系,我们双线进行,进度会快一点。 患者现在,一刻也耽误不得。” “好!好!” 顾泽宇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向林知语:“小语,你是学医的,能联系到心血管内科的专家吗?” 林知语怎么可能认识心血管内科专家? 她在国外,才入职不到一年,就被遣返。 她倒是想结识些专家,扩充人脉。 但她根本没有那个时间去认识! 不过顾泽宇都这样问了,她总不能实话实说…… “嗯……我联系一下试试吧。 专家每周要固定坐诊,我不确定他们没有时间过来。 我尽量争取一下。” 反正先这样说着。 之后顾泽宇问起,她说他们都没时间就好了。 顾泽宇又不会深究。 她为了顾婷羽“来回奔波”,就算没请到专家,他们也会感激涕零。 夏星眠在一旁听着,总觉得这个科有些耳熟…… 等等! 心血管内科! 张诚的好友,安德森教授,不就是心血管内科的专家吗? 五年来,顾婷羽不厌其烦地挑衅夏星眠。 说实话,夏星眠没那么圣母。 可顾婷羽发病,的确有她的责任。 再加上她的职业素养。 她没办法见死不救。 时间不等人,她当场拨通了张诚的电话。 夏星眠忘记了,张诚正在出现场,收集证据,没办法看手机。 电话没拨通,她便想着给张诚发个微信,说明一下情况。 第一个字还没打完。 林春燕突然过来,将夏星眠的手机抢走: “夏星眠,你还有没有良心啊! 因为你,婷婷现在病重。 我们都在想办法给婷婷找专家医治,你竟然还有闲工夫在这玩手机?!” “就是啊! 嫂子,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玩手机了。 你帮不到婷婷,至少为婷婷祈祷平安啊!” 林知语也上前帮腔。 说罢,她又给林春燕顺起背,“妈,您消消气,别跟嫂子置气。 现在婷婷正需要你,你不能把自己的身体气垮了!” 夏星眠真是不能理解这两个人的脑回路。 她夺回手机,无奈解释:“我就是在给顾婷羽想办法。 我认识……” “你给婷婷想什么办法?!” 林春燕嘲讽道,“你找的人,是阴曹的,还是地府的? 我看你没想帮婷婷。 你是想给婷婷送走吧! 我劝你,每天去佛祖面前跪着,帮婷婷祈祷,少在这里给我添乱!” “我说了我要……” “夏星眠,闭嘴。” 夏星眠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顾泽宇打断。 顾泽宇将缴费单递到她手中,“你个法医,上哪儿找医生给婷婷治病? 妈和小语说得对,你有时间玩手机,不如为婷婷做点实事。 你去缴费处,用我的卡,把费用结一下。” 夏星眠冷笑一声。 在顾泽宇心里,她夏星眠就没有一点可信度。 “行。” 缴费就缴费。 她留在这,就算亲自联系上安德森教授。 把电话免提放给他们听,他们也不会相信。 还会嘲讽她,为了不被指责,竟随便找了个人假扮专家。 现在顾婷羽生命垂危,经不起他们捣乱。 去楼下缴费的工夫,她刚好可以好好跟张诚讲一下情况。 等电梯时,张诚的电话刚好打了回来。 “小夏,我这边采集才结束。 顾婷羽情况怎么样了?” 夏星眠如实将顾婷羽的情况告诉给张诚。 “师傅,我想拜托帮我忙的安德森教授,再帮我一次。 听了你那天的描述,我想,目前在国内,没有比安德森教授更权威的心血管内科专家了。 现在顾婷羽情况紧急,必须在一个月内做完手术。 希望安德森教授愿意帮忙,来市一院亲自坐诊,为顾婷羽医治。” 张诚有些纠结。 帮夏星眠搞产检单的事,只是小事。 安德森吩咐下去,打印一份,事情就成了。 可给顾婷羽做手术这种事,可是大事。 他没办法直接答应夏星眠。 “事关重大,我把安德森的电话推给你,你亲自联系吧。 安德森公务繁忙,能不能说服他,替顾婷羽医治,就看你能不能说服他了。” 第18章 我想救人,和这个人是谁无关 跟张诚道过谢后,夏星眠便拨通了安德森的电话。 过了许久,就当夏星眠以为安德森不会接她的电话时,电话终于被接起。 “你好,哪位?” 夏星眠无比庆幸,毕业这么久,她没有完全忘掉鹰语。 现下求安德森帮忙,不至于折在言语不通上。 “安德森教授,您好,我是张诚的徒弟,夏星眠。” 安德森瞬间反应过来她是谁:“哦,我知道你。 张诚跟我讲了你的事。 我妻子刚为我生下女儿,我想,你的遭遇若是放在我女儿身上,我会很心痛。 我理解你的苦衷,所以愿意帮你。” 夏星眠心中一暖。 她曾听张诚讲过,他在鹰国的室友,是个很感性的人。 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谢谢您的帮助,我非常感激您。” 夏星眠话锋一转,不好意思道,“说起来可能有些冒昧…… 我还想请您帮我个忙……” 安德森感受到夏星眠的拘谨,笑道:“你是张诚的徒弟,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能帮到的,一定帮你。” 夏星眠没想到安德森这样爽快。 但求人办事,总是要拿出诚意的。 更何况,还是求他帮做手术这样的大事。 “太谢谢您了! 事关重大,您现在有空吗? 我想去拜访您,跟您当面聊这件事。” 安德森看了眼时间,跟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半晌,才回复:“可以。 我今天在省院坐诊,马上下班。 你发位置,我一会儿过去。” 夏星眠连连应下:“好!” 挂掉电话后,夏星眠找到家省院附近的餐厅。 她将地址和预定好的包间发给安德森,才去缴了费。 她没再上楼,直接离开医院。 她还不确定安德森教授一定会帮这个忙,不能半场开香槟。 而且,以顾泽宇和林春燕的尿性,在顾婷羽做完手术前,他们绝对不会相信,安德森教授是她请来的专家。 所以,夏星眠决定,还是先不要跟顾泽宇说自己要去干什么为好。 到了餐厅,安德森很快过来。 打开包厢门那一刻,若不是安德森的鹰国面孔,夏星眠定要以为认错了人! 安德森教授,竟然这么年轻! 看样子,估计只有三十出头。 安德森见她愣住,笑着调侃:“怎么,见到我很惊讶?” “不好意思,安德森教授。” 夏星眠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师傅说,您是他留学时一起租房子的室友。 我一直以为,您和他年纪差不多。 没想到,您这么年轻就当上了国际知名教授。 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所有人都喜欢被夸赞。 安德森也不例外:“哈哈…… 张诚在鹰国留学时,已经三十多了。 我当时才刚上大学呢。” 说罢,安德森入座,从包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给你弄到的产检单,祝你早日摆脱你的丈夫。” “谢谢。” 夏星眠接过报告,“今天拜访您,是想问问您,这个月有没有时间。 我想拜托您,给我丈夫的妹妹做场手术。” 安德森疑惑:“你丈夫的妹妹?” “是的。” 夏星眠将顾婷羽的病历和片子递给安德森。 虽说上面写的都是中文,但只通过片子,安德森也能看出,顾婷羽的情况很棘手。 许是医生的本能,看完全部片子后,安德森有些气愤: “患者有先天性心脏病,早该做手术,为什么不给她做?! 若是再晚些发现,就算全世界的医生都到场会诊,也救不回来了!” 夏星眠叹了口气:“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她四岁时发病,她父亲请了位道士,帮忙算命。 道士说,收养一名同龄女童,就能为她分担痛苦。 后来她父亲将女童领回家,她的身体的确好了许多。 之后家里就没太在意过她的病情了。” “胡闹!” 安德森一掌拍在桌上,音调都提高了许多,“这群人简直是乱搞! 生病不求医,竟然信个道士! 患者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他们的责任!” 夏星眠认可安德森的想法。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怎么指责他们过去犯下的错误都没用。 眼下最重要的,是弥补错误。 “所以,安德森教授,求您救救她吧! 她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正是花一样的年纪,不能就这样没了。” “救死扶伤是我的职责。 患者病情这样严重,我自是愿意调整时间,为她做手术。” 安德森看向夏星眠,眼中突然出现一丝怜爱,“但我也想问问你……” 夏星眠微微歪头,等着安德森把话说下去。 “张诚告诉我,你丈夫对你不好,你丈夫的母亲和妹妹,也经常欺负你。 现在她病重,你为什么还愿意帮她?” 夏星眠早就猜到,安德森会问她这个问题。 “安德森教授,您是救死扶伤的医生。 我作为法医,我做不到救死扶伤,但我不能见死不救。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过世的人。 人们都说,生老病死。 我们阻止不了人变老,但我们可以尽可能阻止人病死。 我只是想救人,和这个人是谁无关。” 闻言,安德森不禁对眼前这个女孩心生敬佩。 “夏,你有这样的心胸,我很佩服。 上帝会保佑善良的人。” 夏星眠浅笑:“谢谢。” 安德森收起顾婷羽的病历,准备吃饭:“我会安排时间。 明天一早,我会告诉你手术时间。” 夏星眠心中的大石头落地,终于松了口气:“太好了! 安德森教授,真的感谢您!” 安德森点头:“别这么说。认识你这个朋友,也是我的荣幸。” 饭局过后,夏星眠才看到,林春燕竟然给她打了十来个电话! 就连微信,都零零散散发了十几条。 【林春燕:夏星眠,你去哪了,给我回来!】 【林春燕:人呢?为什么不接电话?】 …… 夏星眠刚想回复,林春燕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刚接通,林春燕便痛骂:“夏星眠!你还知道接我电话啊? 我还以为你死了!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第19章 良心发现?不,他根本没良心 安德森同意给顾婷羽做手术的事尘埃落定,夏星眠也没有必要再隐瞒: “我来给顾婷羽找医生,我……” “算了!我看见你,就气不打一处来!” 林春燕打断夏星眠的话,显然没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你来了也是碍事! 爱去哪去哪吧,别回来了!” 说罢,林春燕便挂断了电话。 夏星眠无奈。 她走了,没接电话,林春燕喊她死回去。 她接电话,林春燕又让她别回去了。 在林春燕看来,夏星眠做什么都是不对的。 那就说明…… 夏星眠什么都可以做! 这样想着,夏星眠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回了刑警队宿舍。 反正怎样都是挨骂,累了一天,不如回去歇着。 才洗漱完,顾泽宇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夏星眠感觉,她今天接的电话,都赶上过去一年的多了。 “有事?” 此时的顾泽宇还在医院陪护,周围十分安静: “今天妈说的话,你别放心上。” 这话一出,夏星眠将手机从耳边移开。 仔细看了眼联系人备注…… 真是见鬼了! 这话竟然真的是从顾泽宇口中说出来的! “医院的空气里,掺了能让人变善良的药?” 顾泽宇眉心微蹙:“什么意思?” 夏星眠嗤笑:“你良心发现了?竟然跟我说这种话。” 顾泽宇冷哼一声,懒得跟夏星眠计较。 “你突然走了,妈很生气,才说那些话。 你别管她,明天正常过来。” 夏星眠满脸懵:“去干嘛?” “当然是照顾婷婷。” 顾泽宇说得理所当然,“妈虽然嫌你添乱,但还是希望你来的。” 夏星眠真是被顾泽宇的厚脸皮气笑了。 她竟然以为顾泽宇会良心发现! 合着在这等着她呢! “大哥,我要上班啊!” 顾泽宇那边许是开的免提。 两人的对话,全被林知语听了去。 “嫂子,你怎么能这么说呢?” 她似是在为顾婷羽打抱不平,“婷婷生病,你是她嫂子,照顾她,是应该的呀!” 如今的夏星眠,连顾泽宇都敢怼。 区区一个林知语,她更不放在眼里。 “那你还是她姐姐呢。 你照顾妹妹,不更应该吗? 况且,你是医生,比我这个法医更懂得如何照顾病患。 顾泽宇不是说让你多休息几天,后天再上班吗? 婷婷都生病了,你干脆再晚些,把婷婷照顾好再去上班得了。” “你!……” 林知语气得想骂人。 可顾泽宇还在她身边,实在影响她发挥。 她转头想求助顾泽宇。 没想到,顾泽宇也在等她的回答。 她咬咬牙,只好应下,“婷婷是我妹妹,我当然要照顾她了…… 嫂子,你认真工作,这边交给我,你放心。” 见林知语吃瘪,夏星眠心里别提多痛快了:“嗯,交给你,我最放心了。 换别人谁都不行。” 她不这么说还好。 这样一说,顾泽宇又开口:“等你下了班,还是要过来。” 他果然还是太在意他的心肝。 夏星眠照顾顾婷羽就行。 让林知语照顾,他就开始心疼了。 不过,安德森教授就要给顾婷羽做手术了,这几天他定会过来,联合市一院的心血管内科医生会诊。 这样看来,她确实得每天过来,随时给安德森汇报顾婷羽的情况。 “行,我知道了。” 第二天,夏星眠等了一上午,终于等到了安德森的电话。 “夏,我这边沟通好了,下周一就可以给她做手术。 今天你在吗? 我得去市一院,和那边的医生互通下情况。” 得到这个消息,夏星眠高兴极了。 但她此刻实在脱不了身。 昨天那起案件,已经正式定性为分尸案。 晚上大家加班到深夜,基本确定,死者的死亡时间在八年前。 也就是楼盘刚开售的时间。 事情过去太久,死者尸体的其他部分又不知所踪。 想查清这起案子,抓出杀人凶手,就更是难上加难。 她已经请了一下午假。 若是今天再请假,一定赶不上大家的进度。 她相信,有安德森教授在,顾婷羽一定会化险为夷。 所以,她还是准备留在法医中心。 “抱歉,安德森教授。 我这边实在没办法脱身。 我把顾婷羽的病房号给您,您到了说明情况,他们会接待您。 麻烦了。” 安德森知道他们的工作性质,并不怪罪:“没事,你忙。” 确定顾婷羽的手术时间,夏星眠也终于能安心投入工作。 却不想,另一边,安德森刚找到顾婷羽的病房,就被拦在外面。 “喂,你想干嘛?” 林春燕才到医院,就看到一个外国佬鬼鬼祟祟地站在顾婷羽的病房外。 她一嗓子喊出来,安德森吓了一跳。 和张诚同住那么久,他也稍微懂些中文。 林春燕的话很日常,他基本懂得意思。 他刚想解释,又怕林春燕听不懂鹰语。 只能用蹩脚的中文回答:“我……我是……医生。 给……她? 看病……” 半蒙半猜的,林春燕可算听懂了他的话。 可安德森是个外国人,又这样年轻。 怎么可能是医生? 就算真是医生,也多半不靠谱! “就你,年纪还没我大,还医生呢?” 林春燕说着,也不管安德森能不能听懂,抓着他的胳膊就往外赶,“赶紧走! 再不走,我喊保安了!” 安德森虽然没听懂林春燕说的什么。 但通过林春燕的动作,他也感受得到,她是赶自己走的意思。 他一时有些慌乱。 夏星眠不是说,他来了,自会有人接待他吗? 怎么和她说的不太一样? 安德森也顾不上林春燕听不听得懂,开始说起鹰语: “你不可以赶我走! 我是心血管内科的教授,我是来给她看病的!” 他过来市一院,本打算跟顾婷羽的主治医生一起过来看情况的。 可当时医生在忙,他只好自己先过来。 谁敢想遇到这种事? 林知语过来,刚好看到这一幕。 她一眼认出,被林春燕拽着的,是鹰国的安德森教授。 他那样年轻有为,在圈子里可是出了名的医学天才。 他怎么会来这里? 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得罪了这位大佬: “妈!放手!” 第20章 抢走夏星眠的功劳 林春燕不解。 一个装医生的外国佬,赶走就赶走了,有什么的? 但说话的是林知语。 林春燕还是照做了。 林知语跑过来,来不及跟林春燕解释。 她向安德森恭恭敬敬鞠了一躬,用熟练的鹰语道歉: “安德森教授,实在抱歉。 我母亲不知道您是谁,对您不礼貌,请您原谅!” “Okey……” 安德森终于被林春燕放开,无奈地整理着装。 半晌,他抬头看林知语,“……你是?” 林知语连忙介绍自己:“我是里面那位患者的姐姐,林知语。 我也是名医生,曾在鹰国留学,在鹰国工作过一阵。 您一直是我的偶像,没想到在这遇到您。 我现在回国了,在这所医院的妇产科做主任。” 安德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浑身上下,没一点医生模样。 模样和名字,他倒是感觉耳熟……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人,就是年初造成医疗事故,险些害人性命,被遣返回国的华人医生! 这事在当时闹得太大。 就算后来,新闻都被撤掉,安德森还是记住了这事。 他实在不懂。 这种没有医德的人,回国了,竟然还能当主任? 只可惜,林知语此刻全然陷入看到偶像的兴奋中。 完全没注意到安德森眼里的鄙夷。 安德森指了指病房内:“先带我去看患者吧。 我这次来,是为了给她做手术的。” 林知语不解。 是谁的人脉这样强? 竟然能把安德森请来给顾婷羽做手术! “请问,您是顾泽宇请来的吗?” “不是。” 安德森此刻只想赶紧进去看患者,不想跟林知语多费口舌。 为了防止林知语再追问,他干脆一次性说完,“是夏叫我来的。 她是患者的嫂子。” 夏?! 夏星眠?! 林知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夏星眠,不就是个小法医吗? 怎么会认识安德森这样的大人物? 趁着林知语愣神的时间,安德森直接开门进去病房。 见安德森进病房,林春燕才开口问:“这人谁啊?你就这么让他进去了?” 林知语解释:“妈,您可差点闯祸了! 他可是目前国际上,最权威的心血管内科专家之一,也是最年轻的教授! 最近他来国内授课,顺便在省院坐诊。 多少人挤破头都见不到他!” 听了林知语的话,林春燕倒吸一口凉气。 她看这人这么年轻,又是外国人,还以为这人是在冒充医生! 还好林知语来得及时。 否则,她就酿成大祸了! 林春燕紧紧握住林知语的双手,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怕: “小语啊,幸好有你!” 她突然想到,那天林知语说会争取联系下心血管内科的专家。 “他是你请来,给婷婷做手术的吗?” 林知语心中一沉。 她该怎么办?要实话实说吗? 说安德森是夏星眠请来的? 她都跟他们讲了,这安德森是最权威的专家之一。 若是让他们知道,夏星眠能请到这么大的人物,给顾婷羽诊治。 那顾家定要感谢夏星眠。 说不定林春燕都会翻脸,视夏星眠为救命恩人。 不行。 她不能说。 顾家,只能有她这一个救命恩人。 她不能让夏星眠威胁到她的地位! 反正林春燕听不懂鹰语。 安德森又不会说中文,提起夏星眠,只能说出一个“夏”字。 就算她把夏星眠的功劳当林春燕的面抢走,林春燕也听不出来。 “是啊,妈。 为了请安德森教授,我可费了好大的力气呢!” 闻言,林春燕握着林知语的手更紧了。 她抹了把眼泪,看向林知语的眼神中满是感激:“好! 我们小语太厉害了! 这么多年,妈没白疼你!” 林知语笑笑,为林春燕擦去眼泪:“妈,别这么说。 如果没有你们,我现在还在我那重男轻女的亲妈那里受苦呢! 我孝顺您,给婷婷想办法看病,都是我应该做的。” 林春燕一脸欣慰:“你看你,多懂事!” 说着,她话锋一转,“再看看那夏星眠! 把婷婷害进医院,结果都没我打声招呼,自己跑了! 我骂她,让她别来了。 这不,她还真就不来了。 我们顾家养她五年,她就这样报答我们!” 林知语内心得意极了,表面还要装乖巧:“妈,别这么说。 嫂子肯定是有事,才不跟您说的。” “她能有什么事?” 林春燕狠狠翻了个白眼,“都怪顾明远那个老顽固! 当初你和泽宇两情相悦,我就说,你们从小一起长大,又知根知底,在一起没什么不好。 可他偏说,养兄妹在一起,会被外面嚼舌根! 就算只有一个人嚼你们舌根都不行! 他就在乎顾氏那点名誉,不在乎你们感受,非要把你送出国。 当年,你要是没出国,还哪有那个夏星眠什么事?” 林知语害羞低头:“没关系的。 至少我现在能待在哥哥身边,哥哥心里有我,我心里也有哥哥。 这就足够了。” 林春燕并不觉得这样就足够:“小语,你放心。 你只需要把泽宇牢牢拴在自己身边。 你们爸那边,妈去说服。 等泽宇和夏星眠离婚,妈立马为你俩筹备婚礼。 顾家少夫人的位置,只能是你的!” “你们在说什么?” 顾泽宇刚从顾氏集团过来。 在走廊,离老远就看到她们在病房门口聊天,满脸笑意,“怎么不进去? 你们都在外面,谁照顾婷婷?” 林春燕骄傲地拍了拍林知语的手:“儿子,你这次啊,一定要好好谢谢小语!” 顾泽宇疑惑:“发生什么了?” 林春燕指了指病房:“小语请来一位外国的教授。 听说他是国际最厉害的心血管内科专家呢! 这下啊,婷婷的病有救了!” “真的吗?” 顾泽宇连忙凑近,透过病房门的玻璃窗看。 里面的安德森,正在看顾婷羽今天的血液报告。 他牵起林知语的手,“小语,辛苦你了。 等婷婷病情稳定了,我请几天假,带你去旅游。” 林知语摇摇头:“没关系,哥哥,我不辛苦的。 只要婷婷能好起来,我再苦再累,都是值得的。” 第21章 为什么让他感谢夏星眠? 林春燕被林知语的话哄得喜笑颜开,丝毫没察觉到其中的猫腻。 她拉着林知语的手,越看越满意: “小语啊,你说这世道,可太不公平了! 你尽心尽力帮着我们顾家,只求家人平安,能待在泽宇身边。 那白眼狼什么都不做,还有那么大脸,好意思占着泽宇老婆的位置!” 林知语轻声劝道:“妈,嫂子也有自己的难处。 她工作特殊,经常脱不开身,没能顾及家里,也是正常的事。” “小语,你别替她说话了!” 林春燕伸手,温柔地帮林知语将碎发掖到耳后,“谁惦记着顾家,妈心里都清楚。 真情假意,妈看得透透的。” “好吧。 妈,我们都别说这些了。 我已经把安德森请来帮忙。 那我们顾家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婷婷的手术。” “是啊。” 顾泽宇也认可,“婷婷的手术要紧。 夏星眠那边,我会说她。” 见两人都这样相信自己,林知语也安心不少,低头偷笑。 可是,冒领夏星眠的功劳,终究是个隐患。 但还好,顾泽宇和林春燕都这样信她。 就算之后夏星眠提起,安德森教授是自己请来的。 也没人会相信她。 不过…… 林知语很好奇。 夏星眠只是名法医。 说到顶,也就是海省省刑警队的主检法医师。 怎么会遇到安德森这种,在国际上都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看来,夏星眠的人脉和资源,远比她想象中多得多。 以后她得更加小心,不能轻敌。 她可以输给任何人。 唯独不能输给夏星眠。 病房内,顾婷羽正在午睡。 安德森初步了解了下顾婷羽的情况,对这次手术的把握也多了几成。 他给夏星眠打去电话: “夏,我现在在患者的病房。 我看了她这两天的检查报告。 问题没我想象中的严重。” 夏星眠真想感叹。 顾婷羽的病拖到现在,整个医院的医生都没办法。 安德森来了,竟然轻飘飘一句“没想象中严重”就带过了。 “那就太好了。 安德森教授,您的专业能力果然名不虚传,让我佩服!” “别说客气话。 我对这场手术很有把握。 不过……” 安德森想起病房外的林知语,脸色有些嫌弃,“那位林女士,就是张诚提过,到你们单位找你麻烦的女人吧?” 夏星眠没想到,张诚连这个都告诉了安德森。 但她并不怪张诚。 毕竟要想让人家帮忙,坦诚是最重要的。 “是的。让您见笑了。” 安德森冷哼一声,不屑道:“没想到,她竟然是那个被遣返回国的华人医生。 我很喜欢华人,可她却在鹰国,顶着华人医生的名头,给华人丢脸! 现在回国了,还想抢你的丈夫。 真是不知廉耻。” 夏星眠没想到,安德森这样温柔大度的人,竟然也会说出这么重的话来。 但她也实话实说:“正因如此,我才更坚定了跟我丈夫离婚的决心。 他眼光这样差,我若是还留在他身边,岂不是自降身价?” 安德森原本还在替夏星眠愤愤不平。 听了夏星眠的话,终于笑了:“哈哈,没错! 我记得你们有句老话,叫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把我们医院的年轻医生介绍给你。 我保证,我会帮你找到最好的。” 夏星眠可算知道,张诚和安德森的年纪差了那么多,怎么还能成为那样交好的朋友了。 原来两个人都拥有这样有趣的灵魂。 若是那个神似顾砚舟的人没出现,她或许会接下这个话茬。 就算不跟对方交往,只当交个朋友也可以。 但如今,那个人的出现打开了她尘封在心底的记忆。 等案子结束,她一定要搞清楚,顾砚舟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谢您的好意。但还是不用了。” 安德森没有强求:“那好吧。 如果你想,随时和我说。 我要回省院了,有空再聊。” “好。” 挂掉电话后,安德森走出病房,才发现,外面又多了个人。 “安德森教授,您好,我是顾婷羽的哥哥,顾泽宇。 感谢您,愿意给我妹妹做手术。 您一会儿有空吗?我想请您吃个饭。” 原来这是夏星眠的丈夫。 安德森这辈子,最讨厌两种人。 一种是没有道德的人。 另一种是不忠诚的人。 面前这俩人,简直就是在他的雷点上疯狂蹦迪! 他并不想跟这两个人有过多接触。 但看在夏星眠的面子上,他还是保持礼貌:“抱歉,我很忙,吃饭就不必了。 手术定在三天后,具体时间和注意事项,我会让患者的主治医生通知你们。” 顾泽宇怕安德森只是客气客气。 毕竟安德森帮了他们这么大个忙,不表示表示,总归说不过去。 “那您什么时候有空,我们再约。 您帮我妹妹做手术,我自当带着诚意感谢您。 海省有家很出名的西餐厅,我想您一定会喜欢。” 林知语在一旁帮腔:“是啊,安德森教授,您就答应吧! 您可是婷婷的救命恩人,我们岂能如此怠慢您?” “我已经说了,不必了。 医者仁心,帮助患者脱离病痛是本分,不用特意请我吃饭。” 说罢,安德森顿了顿,又转向顾泽宇。 这个男人,放着夏星眠那么好的姑娘不珍惜,反而把视人命为草芥的女人当个宝。 他拍拍顾泽宇的肩:“你如果真想感谢,就感谢你的妻子吧。 来给患者做手术的事,是她说服了我。 我先走了。” 见安德森要走,林春燕赶忙追了上去,想送送他。 安德森实在推脱不掉,再加上两人语言不通,说再多都是白费力气。 只好随着林春燕跟过来了。 而顾泽宇,听到“妻子”二字,一时失神。 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安德森道别,直愣在原地。 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春燕不是说,安德森是林知语请来的吗? 林知语也是认下了的。 为什么安德森说,让他感谢夏星眠? 顾泽宇攥紧双拳,就连呼吸都不自知地收紧。 难道…… 第22章 顾砚舟的尸检报告 “对不起哥哥,我好像让安德森教授误会了……” 林知语故作懊恼,“等安德森教授再来,我肯定跟他说清楚,你是有家室的人!” 闻言,顾泽宇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这样。 自从林知语回国之后,的确有很多外人,以为林知语才是他的妻子。 这样想来,安德森会把林知语当成他的妻子,也不意外了。 “不怪你。” 顾泽宇摸了摸林知语的头,“现在正是要给婷婷做手术的关键时期,你先别给安德森教授解释了。” 林知语叹气:“只能这样了。 希望嫂子知道后,不要生我的气。” 顾泽宇轻笑,用指尖刮了下林知语的鼻尖:“你也是为了婷婷好,她怎么会生气呢? 你就放心吧。” “嗯嗯……” 此时,远在法医中心的夏星眠突然打了个喷嚏。 张诚递来一张纸巾:“感冒了?” “或许吧。” 夏星眠揉了揉太阳穴,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 关于这个案子,刑警队那边已经通过原房主的指认,确认凶手是装修团队的工人。 只是凶手也不知道死者的身份。 只知道是个三十多岁的女性。 当初他见死者拿着不少现金,本来只想抢劫。 死者一直挣扎,他一个狠劲儿,失手将人杀死。 为了不被抓到,他这才将死者碎尸,分成几部分,糊进自己经手过的墙中。 为了确认死者身份,夏星眠和张诚,从早上刚到法医中心,就坐在电脑前分析。 案子的年头太久,他们好不容易才提取到死者的STR分型,送去检验。 可惜,刑警队那边比对了全国的失踪人口库,也没有能匹配上的。 他们只好去凶手藏尸的地方,一一砸墙,收集死者人体组织碎片。 等待手下采集的时间,夏星眠看着电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师傅,现在国内的系统,想确认死者身份太慢了。 像这种过去很多年,家属又没报过失踪的死者也不在少数。 您说,我们有没有可能结合AI,搭建一套完整的全国无名遗体溯源比对系统? 到时候,就算是陈年旧案,也能很快查清死者身份!” 夏星眠的想法很新鲜。 张诚听后,仔细想了想,最终还是摇摇头: “小夏,你的想法是好的。 可目前国内,不是所有人的DNA都在警方登记过。 你想用AI做个一键比对死者身份的系统,的确可行。 但这只适用于登记过DNA的百姓。 我们还是老老实实配合警方吧,不要想那么多了。” 张诚是个很爱鼓励人的师傅。 跟在张诚手下这么多年,夏星眠无论提出什么想法,张诚都会鼓励她去实施。 做成了,两人都很骄傲。 没做成,张诚也会帮夏星眠总结误区。 可这一次,张诚竟然直接否定了她的想法。 夏星眠知道,她这想法肯定是行不通了。 她叹了口气,只好暂时搁置。 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距离手下去藏尸现场采集人体组织,已经过去整整两个小时。 与其坐在办公室干等,不如去法医中心的地下资料库转转。 “师傅,我去趟资料库。” “去吧。等他们回来,我去叫你。”张诚头都没抬。 他知道,这算是夏星眠的小习惯。 闲来无事时,夏星眠便会来资料库看看多年前的尸检报告,学习前辈的勘查思路。 她从建队开始的尸检报告开始看,到现在,她已经看到九年前的了。 夏星眠按照年份索引,去找上次没看完的报告。 她伸手去铁皮柜最顶上一层拿,却不小心将封着报告的卷宗碰掉地上。 泛黄的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她弯腰去捡,却看见隔壁年份的铁皮柜上,一本卷宗的封皮上,赫然写着顾砚舟的名字! 夏星眠的指尖瞬间僵在半空,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凝滞。 这是顾砚舟的卷宗! 她蹲在地上,从柜子上抽出这份卷宗。 2018年6月18日。 正是顾砚舟牺牲的那天。 夏星眠抱着卷宗走到角落,无心在意木椅上的灰尘,直直坐下。 深吸几口气,她终于有勇气,打开这本卷宗,取出里面的尸检报告。 副主任法医师的签字栏里,是张诚的签名。 和夏星眠记忆中的不同。 记忆中,张诚的签名,见字如见人,永远是工整利落的。 而这份报告中,张诚的字迹龙飞凤舞,十分潦草。 可见当时张诚签下名字时,情绪有多不稳定。 夏星眠的思绪突然飘回八年前。 那一年,她刚从医学院毕业,进海省的法医中心实习不过半年。 而顾砚舟,是当时省刑警队里最年轻的队长,破案率百分之百,是刑警队里的传奇。 他待同事极其温柔,对新来的夏星眠也不例外。 除了师傅张诚,就数省刑警队刚晋升为队长的顾砚舟对她最好。 她就是在那时爱上顾砚舟的。 从那之后,每次顾砚舟出任务,她都要嘱咐好多遍。 就算只是小案子,她也在心中默默祈祷顾砚舟平安。 直到那天,变故发生了。 张诚带她第一次出现场,就是那场震惊全海省的城郊仓库爆炸案。 那天的天很阴,风力全是刺鼻的硝烟味和烧焦的味道。 整个仓库被炸成了一片废墟,上头还冒着黑烟。 到了现场,省公安厅厅长把当时的主任法医师叫过去,不知说了些什么。 最后,除了张诚和主任法医师可以进入现场,其余人全部留在外面待命。 夏星眠远远地站在安全区,看着两人穿着全套防护服走进废墟。 出来的时候,他们抬着黑色袋子裹着的尸体,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她知道,顾砚舟参与了这个案子。 所以在看到尸体时,她心中一沉,总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两人才将尸体安置好,她便冲到张诚面前。 “师傅,顾队呢?!顾队怎么样了?” 张诚眼神直愣,眼角还泛着泪花。 那是她第一次见张诚那样失态。 半晌,张诚才哽咽着开口: “顾队……他牺牲了……” 第23章 顾砚舟真的没死? 城郊仓库爆炸案的凶手,是仓库的一名管理员。 他被领导责骂,被同事排挤,才在仓库中安置炸弹,想跟大家同归于尽。 等一切做完,等待炸弹爆炸时,这人又突然醒悟。 他会安炸弹,却不会拆,只好报警,让警方来处理。 顾砚舟带着排爆人员赶来,时间已经不够。 他们来不及拆炸弹,连忙疏散群众。 最终,仓库所有人免于灾难。 唯独为大家垫后的顾砚舟,不幸在这场爆炸中殉职。 顾砚舟牺牲的消息传来,整个警队都陷入悲痛之中。 最终,经法律程序评定,国家追授顾砚舟为烈士。 夏星眠哭了整整三天,想去殡仪馆送他最后一程,却被张诚拦住了。 “别去了。” 张诚顶着两个大黑眼圈,显然没休息好,声音也沙哑,“爆炸太惨烈,遗体不完整。 你还年轻,看了会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还是留在这吧。” 当时的夏星眠听了张诚的话。 她以为,张诚是为了她好,怕她受不了那种刺激。 可过去这么多年,她经手了那么多遗体,比爆炸案遗体更具冲击性的比比皆是。 为何张诚偏偏不让她去看顾砚舟的遗体? 夏星眠收回思绪,看向手里这份八年前的尸检报告。 她强迫自己以主检法医师的专业视角,逐字逐句地这份报告。 可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份报告,简直漏洞百出! 尸检报告中,仅通过“衣物碎片”和“烧焦的半枚警号”,就确认死者为顾砚舟。 通篇没有任何DNA比对记录,也没有牙齿比对、骨骼比对这些最基础的身份确认手段。 这不合常规。 就算爆炸再惨烈,只要还有人体组织残留,就一定能提取到DNA。 作为副主任法医师,张诚不可能什么比对方式都不做,就确认死者身份。 而且,里面对于体表特征的记录也十分简陋,只有寥寥几句。 至于关键证物栏,更是一片空白。 一份完整的尸检报告,应该包含死者的最基本信息、死亡时间及原因、致伤工具、体表损伤、内部脏器情况等所有细节。 所有有关数据,必须精准,不能写大概范围。 这份关于顾砚舟的报告,简陋得就像张诚随手丢在一旁的草稿! 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砚舟难道真的没死?! 就在夏星眠望着尸检报告出神时,身后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小夏,他们回来了,我们该干活了。” 听到张诚的声音,夏星眠猛地起身。 她拿着报告跑到张诚面前,指着上面顾砚舟的名字: “师傅,这份报告是你写的,对吗?” 看清夏星眠拿着的东西后,张诚眼神闪烁,不敢直面回答她的问题:“他们都回来了,再不上去来不及了。” 夏星眠知道,案子的死者还在等她去查清身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她只好收起卷宗,一声不吭地跟着张诚上楼。 她逼着自己不去想顾砚舟,完全进入工作状态。 熬了几乎整夜,白天他们又不吃不喝了整天,死者的身份终于确认下来。 结案了,夏星眠终于有时间去问顾砚舟的事。 “师傅,我们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张诚犯了难:“小夏,听师傅的。 别再问下去了,好吗?” 如今的夏星眠已经钻了牛角尖。 她沉浸在顾砚舟的死里八年。 突然发现,顾砚舟可能没死。 她怎么可能就这么罢休? “师傅,顾砚舟没死,对不对? 我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若是刑警去做卧底,上面会对外宣布这名刑警死亡。 所以,顾砚舟没死,只是去……” “夏星眠,闭嘴!” 张诚突然厉声呵斥,打断夏星眠剩下的话。 夏星眠吓了一跳。 张诚从未对她这样严厉过。 “师傅,你不让我继续说,是因为我说中了吗?” 张诚狠狠瞪了她一眼,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尸检报告,塞回卷宗。 而后快步回到资料库,把卷宗原封不动地放了回去。 “师傅,你说话啊!”夏星眠仍在追问。 张诚看起来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跟夏星眠讲道理:“小夏,师傅知道你跟顾队关系好,顾队殉职,你接受不了。 可事情都过去八年了,你总该放下了。 我打断你,是因为你越说越离谱了。 要知道,编排逝者,是很不礼貌的事! 哪怕那是跟你关系亲近的好友,也不行!” 夏星眠摇头,指着被张诚塞回去的卷宗:“不,师傅,我不是在编排他。 我本来是接受了他的死,可种种迹象都告诉我,他根本没死。” 张诚无奈。 他看出,今天他如果不跟夏星眠说个明白,夏星眠是不会走的。 “行,你想知道真相,那我就告诉你真相。” “好。” 夏星眠屏住呼吸,等着张诚告诉她,顾砚舟真的没死的消息。 回到办公室,确认附近没人后,张诚才终于开口: “小夏,接下来我跟你说的,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 这是省厅的规矩。” 张诚神情严肃,不容拒绝。 他既然说了是省厅的规矩,夏星眠肯定要遵守: “好,我会保密。” 张诚点点头,坐到沙发上,压低声音:“你刚才看到的那份尸检报告,根本不是正式归档报告。” 夏星眠猛地抬眼,眉头瞬间蹙紧:“什么意思?” “你在公共资料库里看到的,是对外公开的,可供内部普通人员查阅的简易版备份卷宗。 简单来说,你能看到的,都是别人想让你看到的。” 张诚一字一顿,耐心解释,“顾砚舟是公职刑警,因公殉职,被国家追授烈士身份。 凡事因公牺牲的一线警务人员,涉及牺牲细节、现场勘验、尸检核心数据、以及个人完整生物信息…… 这种正式尸检报告,全部属于涉密内部档案,单独锁在省厅最高权限的保险库中。 这个规矩,你应该是知道的” 夏星眠怔怔地站在原地,心里刚燃起的希望,又接近破灭。 她从入职第一天就跟着张诚学习,自然清楚张诚口中,警队涉密档案的规矩。 可是照规定,烈士卷宗直接提交到省厅即可。 为什么还要在法医中心的资料库里,留一份这样简陋的备份卷宗? 第24章 段墨? 张诚看出夏星眠的疑惑,喝了口茶,继续说下去: “八年前那场仓库爆炸案轰动全国。 顾砚舟是为救人才牺牲的烈士,关注度实在太高。 当年有不少境外水军和不法分子,死死盯着警队的英烈档案,试图窃取警务人员信息,对牺牲细节造谣抹黑。 借此对国家决策提出质疑。 为了规避泄密风险,保护英烈隐私。 更为了杜绝有心人钻空子,窥探警务内部资料,损坏国家名誉。 省厅这才在暗中规定,在法医中心的资料库里,放一份简陋版的备份卷宗,混淆视听。 上面只需登记基础信息,其余描写全部删减。 所以,那些不是我尸检不规范,是省厅要求我这样做的。” “可你那写的也过于简略了!” 夏星眠下意识开口反驳,“至少不用省略确认死者身份的信息吧? 这不符合法医执业标准!” 张诚点头,坦然承认:“我知道不符合标准。 但你不知道,英烈卷宗的要求不一样。 顾砚舟的警号,以及制服碎片,都是官方专属标识,具备唯一身份属性,足以官方定性死亡。 至于DNA和骨骼的二次比对,全部在涉密正式报告里完整留存,层层备案。 数据齐全,铁证如山,不存在任何疑点。” 夏星眠死死攥拳,指尖抠进掌心。 张诚给她讲述的,逻辑通顺,合规合矩。 她无从辩驳。 可她还是不甘心。 她咬着唇,强忍眼泪:“师傅,你是不是在骗我?” 张诚看着她,有些无奈地叹气:“小夏,在这件事上,我不能骗你。 你听好,是不能。” 夏星眠不懂。 在这件事上,张诚的态度十分严肃:“烈士评定,受国家法律保护。 你现在拿着简化的公开备份卷宗,质疑八年前的烈士牺牲定论。 就等同于质疑整个司法流程,质疑省厅专案组。 甚至是在质疑国家! 所以,我才不跟你解释那么多,让你不要深究下去。 那不是因为我心虚。 是不想你犯错!” 张诚看着她煞白的脸,语气放缓,“小夏,我是你师傅,更是国家的人。 我可以陪你复盘普通案子,推敲里面的尸检漏洞。 但烈士牺牲定论,不容许任何人揣测和推翻。 你能懂吗?” 夏星眠的胸口剧烈起伏,眼眶彻底泛红,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懂。 她全部都懂。 她是省队的法医,比谁都清楚国家的这些规定。 可她心里就是过不去。 八年来,她强忍对顾砚舟的思念。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些顾砚舟的消息。 却被张诚彻底推翻。 夏星眠双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所以…… 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我的怀疑,都是无稽之谈吗?” 看着她压抑痛苦的模样,张诚心里五味杂陈,却只能硬着心肠点头:“是。 小夏,你太重情义了。 当初顾砚舟那么照顾你,他骤然牺牲,你心结难平,执念太深。 事情过去八年,你还没放下。 所以才会下意识寻找他没死的证据,麻痹自己。 这不是你的错,但你必须认清现实。 顾砚舟,早在八年前就殉职了。 这就是真相。” 夏星眠眼神空洞,不知望着何处。 她为了结案,两天一夜内,只小憩了三小时。 案子刚破,她就强撑着疲惫,向张诚追问真相。 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求证,到头来,全都是她的臆想。 顾砚舟他…… 真的死了…… 夏星眠低下头,酸涩地笑了笑:“我知道了。 师傅,对不起。 我不该仅凭一份卷宗,就无端揣测英烈牺牲的真相。 是我偏执了。 我以后,不会再提这件事了。” 见夏星眠这么失望,张诚又心疼又无奈,却不敢安慰,生怕自己的话会更刺痛她。 夏星眠揉了揉泛红的眼尾,起身拿起包,拖着沉重的身子迈向办公室大门: “师傅,时间不早了。 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了。 您也早点回去吧。” 说罢,她便转身离开办公室。 看着夏星眠的背影,张诚缓缓走到窗边。 他闭上眼睛,捏了捏发胀的眉心,突然长舒一口气。 谎言会让人难受一时,但对夏星眠来说,至少是保护。 而那些真相…… 他还不能说出口。 “小夏,别怪师傅狠心…… 时间快到了,你马上就会知道真相了……” 夏星眠离开后法医中心,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刑警队宿舍走。 路过上次遇到流氓的巷口,她下意识看去。 空荡荡的街道,一个人都没有。 宿舍离刑警队那么近。 或许那晚刚好有个下班的刑警路过。 发现她被尾随,随手帮个忙而已。 张诚说得对。 只是因为她接受不了顾砚舟的死,才会执着于寻找他还活着的证据。 路过街边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夏星眠想了想,最终还是走了进去。 她不自觉走到酒水区前。 等缓过神时,手里已经多了瓶啤酒。 算了,反正明天休息。 喝点酒也没什么的。 这样想着,她又多拿了几瓶。 “您好,结账。” “您好,结账。” 一道男声和她声音重叠。 夏星眠下意识抬头。 男人的眉眼柔和,夏星眠总觉得自己在哪见过他。 倒是男人率先认出了夏星眠。 看见她的瞬间,惊喜得险些叫出声:“夏星眠?! 你是夏星眠吗?!” 夏星眠礼貌点头:“嗯。 我们是不是见过?” 男人指指自己。 夏星眠没认出他,他也不恼。 “我,段墨!你不记得我了?” “天啊!” 夏星眠惊得嘴张老大。 段墨,她高中班里的班长,成绩常年稳居全校第一。 当初段墨还是个小胖子。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逆袭成功,成了高挑帅哥! “你瘦了好多啊,我差点没认出你!” 段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他看见夏星眠手里的酒:“你这是……准备喝点?” 夏星眠轻轻晃了晃酒瓶:“对。 刚下班,想着喝点酒,解解乏。” 段墨感叹两人的缘分,举起自己刚买的酒:“好巧。 那……一起喝点?” 第25章 我是夏星眠的丈夫 讲实话,夏星眠是准备回宿舍,一个人喝的。 可老同学已经对她发出了邀请,她总不好意思拒绝。 两人随便找了家烧烤摊。 段墨看着夏星眠,试探性地开口:“心情不好?” 夏星眠苦笑:“很明显吗?” 段墨用力点头。 见夏星眠沉默,段墨打开一瓶啤酒,递到她面前:“如果不介意的话,你可以跟我说说。” 夏星眠接过啤酒,猛灌一口。 半瓶下肚,她才停下,苦得打了个颤。 “段墨,我问你个问题。” 段墨挑眉:“你问。” “我有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 他过世很多年了。” 夏星眠没有完全说实话。 “我一直以为,对于他的死,我已经释怀了。 可我没有。 我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没死。 你说…… 过去这么多年了,我是不是该努努力,让自己彻底忘掉他?” 起初段墨还以为,夏星眠只是上班太累,才会心情不好。 没想到竟然是这种问题。 他想了想。 半晌,才开口:“人的确要向前看。 但他既然那是你很好的朋友,你忘不掉他,又有什么错呢?” 夏星眠握着冰凉的啤酒瓶,又灌了一口:“可是我如果不忘记他,就太痛苦了……” “痛苦又怎样? 有了痛苦,才有继续向前的动力。” 段墨掏出一张证件。 上面印着“星途科技总裁”的字样。 “你看我,高中时是个两百多斤的胖子,所以人都觉得我这辈子只能当个书呆子。 我那时候也很痛苦,觉得自己除了学习,什么都做不好。” 夏星眠抬眼看他,有些惊讶。 她一直以为,年级第一没有烦恼,也根本不在意别人说什么。 段墨笑了笑,继续说,“后来我考上了计算机系,努力减肥成现在这样,又一头扎进AI领域。 那时国内AI技术刚起步,到处都是质疑声。 可我没放弃。 因为我觉得,不能因为现在都技术不好,就把所有的可能性否定掉。 我们不能抛弃过去,而是要带着现在的技术,一点点往前进化,让它变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夏星眠,“感情也是一样的。 你不用逼着自己忘掉他。 既然觉得痛苦,那就带着这份痛苦,好好过日子。” 听着他的话,夏星眠愣住,手中的啤酒瓶悬在半空。 段墨的话,让她幡然醒悟。 是啊,干嘛一定要忘掉顾砚舟呢? 她本来就想,带着顾砚舟的梦想走下去。 现在既然为顾砚舟的离去赶到痛苦,那她更应该加速完成梦想的脚步! “AI……” 她突然捕捉到段墨刚话中的词汇,“段墨,你是做AI的。 那你说,AI能不能用来对比无名遗体的身份?” “你说的是……无名遗体比对?”段墨似乎很感兴趣。 “对!” 夏星眠瞬间激动起来,“你不知道,我们法医每年要接触多少无名尸体! 传统的比对方式太落后了,提取不到DNA时,只能靠人工比对失踪人口档案上的照片和体貌特征,效率太低。” 她越说越急切,“那天,我突然想做一个全国性的无名遗体溯源比对系统。 用AI技术,从骨骼中智能提取DNA片段,自动拼接修复出完整的基因组。 再做一个面部复原,扫描尸骨,建立1:1三维模型。 这样一来,除非黑户,不然都可以在极快的速度下,锁定死者身份!” 说着,夏星眠又低下头,“可是这个想法太难实现了。 涉及到跨部门数据共享,技术门槛也高,需要大量资金和人力投入…… 你以专业角度来看,我的想法可行吗?” 段墨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本身就是喜欢挑战的人。 更何况,这个项目的社会价值无可估量。 “当然可行! 夏星眠,这个项目我接了! 技术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公司有最顶尖的算法团队。 跨部门协调和资金的事,我去省厅争取。 你只负责当我们的法医顾问。” 夏星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吗?” “当然了。 高中的时候我就特佩服你,不管做什么事,都特别执着。 所以我相信,这件事你想做,肯定能做成。” 段墨举起酒杯,“来,为我们即将完成的大业,干一杯!” “好!干杯!” 夏星眠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下。 积压在心底的郁闷,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自从打掉孩子,决定要跟顾泽宇离婚后,夏星眠就觉得,除了本职工作,不知道之后还能做什么。 如今,她终于有了新的目标。 未来似乎也不是那么黑暗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 从AI技术聊到法医工作,从高中趣事聊到这些年的经历。 不知不觉,桌上的啤酒瓶堆了满满一桌。 夏星眠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很快就醉了。 她脸颊通红,眼神也开始迷离。 “夏星眠?” 段墨叫她,她却没应。 他拿起夏星眠的手机,想用她的指纹解锁,找人打听一下她的住址。 恰好此时,顾泽宇的电话打了进来。 他看了眼迷迷糊糊的夏星眠,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 “夏星眠,明天下午三点,婷婷做手术。 你记得准时到医院。” 段墨顿了顿,礼貌地说:“您好,她喝多了,暂时接不了电话。 您知道她家在哪吗?”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 几秒钟后,顾泽宇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你是谁?” “我是她的高中同学。” “她在哪?地址发我。” 段墨皱了皱眉。 他能感受到,顾泽宇对他的态度并不友好。 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 他发去烧烤摊的地址。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宾利停在路边。 顾泽宇迈着长腿下车。 看到醉倒的夏星眠,脸色更加阴沉。 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夏星眠打横抱起,转身往车上走。 “诶!你干嘛带走她?你谁啊?!” 顾泽宇停止脚步,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段墨一眼: “我是夏星眠的丈夫。 你还有事吗?” 第26章 那份文件,你没看吗? 面对眼前的男人,顾泽宇心里莫名不爽。 见他沉默,顾泽宇头也不回地上了车。 夏星眠喝得烂醉,怎么坐都不舒服。 顾泽宇只好把她的头靠在自己肩上。 他真想把夏星眠摇醒,问问她到底在想什么。 怀着孕,竟然还敢喝酒! 她难道不怕出事? 不过他也好奇。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夏星眠就算顶着孕肚也要喝酒。 “顾……别走。” 夏星眠突然嘟囔着什么。 顾泽宇皱眉,将耳朵凑过去听。 “不要离开我……” 夏星眠,刚是在叫他的名字吗? 顾泽宇叹了口气,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 夏星眠喝了这么多酒,原来是因为他。 他就知道,夏星眠最近的所作所为,是在闹小脾气。 她再怎么闹,心里也放不下他。 回到别墅,王妈立刻迎了上来。 见到顾泽宇怀里的夏星眠,王妈一愣。 “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给夫人准备醒酒汤?” 王妈缓过神来,赶紧应下:“哦哦!好的少爷。” 顾泽宇把她放回床上。 她仍吵着头疼。 王妈给她喂了醒酒汤后,她才好了许多。 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 夏星眠感觉她的头像要炸掉一样疼。 她撑着床起身。 这才感觉不对劲。 这床垫的质感……跟她宿舍的不一样! 她不顾阳光刺眼,强行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竟是顾泽宇别墅的主卧! “醒了?” 顾泽宇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夏星眠抬眼:“我怎么会在这?” 顾泽宇冷哼一声,上前掐住她的下巴:“你还好意思问? 你怀着孕,谁允许你喝酒了?! 如果孩子有事,十个你也不够给孩子赎罪!” 夏星眠一惊。 她醒来,只想着自己怎么跑来顾泽宇家了。 险些忘记,在顾泽宇眼中,她还怀着孕! “孩子很健康。我只喝一点,没什么事的。” 夏星眠眼神飘忽,“你知道的,我酒量不好。 其实我就喝了一杯。 没想到就醉了……” 顾泽宇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没事?” 夏星眠连连点头:“我确定!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清楚。 如果有事,我早觉得不舒服了。” “嗯。” 顾泽宇轻应了声,没再追问下去。 但他火气没消,“昨晚那个男人是谁?” “我高中同学啊。” 夏星眠回答得坦荡。 她跟段墨之间清清白白,没什么好掩饰的。 顾泽宇当然知道,那是她高中同学。 昨晚段墨就跟他介绍过了。 可就算他是她的高中同学,他也是异性! 她没回家,在外头跟一个异性喝酒到深夜,还给自己喝醉了! 这成何体统? “夏星眠,他是男人!” 夏星眠想了想,轻啧一声:“……我好像还不至于男女不分。” 顾泽宇无语。 难道在夏星眠眼中,没有“男女有别”这个概念吗? “夏星眠,你是顾家的少夫人。 半夜跟别的男人出去喝酒,传出去,会丢了顾家的脸面。” 这话从顾泽宇口中说出来,她只觉得讽刺:“你还知道,我才是顾家少夫人。 我在医院,被流氓骚扰的时候,你带着林知语转头就走。 你那时怎么没想过,顾家少夫人被骚扰这种事,传出去会丢了顾家的脸?” 顾泽宇噎住,不知道怎么反驳。 恰好此时,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哥哥我来了!” 两人抬头,是林知语。 林知语刚挽住顾泽宇的胳膊,便看到主卧内,坐在床上的夏星眠。 她似乎很惊讶:“你怎么在这?” 夏星眠气笑了。 她指着林知语,看向顾泽宇:“看啊,顾泽宇。 整个顾家,有谁把我当顾家少夫人了? 就连你,最亲爱的‘妹妹’。 都要问我,怎么会在你家。” 顾泽宇自是知道,林知语这话不妥。 他抽出被林知语挽着的胳膊。 但言语间仍在维护:“别这么说。 小语没那个意思。” 夏星眠挑挑眉,问林知语:“那你是什么意思?” 搬出去许久的夏星眠,突然回来了这里,林知语本就错愕。 如今顾泽宇又拒绝她的亲密举动,林知语瞬间感受到了危机。 她坐到夏星眠跟前,亲昵地握住夏星眠的手: “嫂子,你别误会。 婷婷下午的手术,提前了一个小时。 你最近都没来医院看婷婷,妈很生气。 我本来想等,通知了哥哥之后,再去跟你说,去了别再惹妈妈生气了。 没想到,你就在哥哥这。 我也就不用跑两趟了。 所以我才那么说的……” 闻言,夏星眠看向顾泽宇。 顾泽宇显然信了林知语的说法,看向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 夏星眠知道,她跟林知语计较下去,也没有意义。 反正顾泽宇又不会信她。 何必浪费口舌? “好,就当是那样。” 夏星眠起身,“我要洗漱了。” 林知语点头,准备出去。 却发现顾泽宇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哥哥,嫂子要洗漱,我们先出去吧。” 顾泽宇仍不为所动。 他和夏星眠可是合法夫妻。 别说她只是洗漱一下。 就算她是要洗澡,他留在这,又有何不可? “你出去,我还有话要跟她说。” 说罢,顾泽宇直接将林知语推出卧室门外。 林知语不甘心,还想开门,却发现卧室门已经落了锁。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夏星眠碎尸万段。 这个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手段,又把顾泽宇勾引了回去? 卧室内,夏星眠没管顾泽宇,径直走到洗手间。 还好她当初走时,没有将洗漱用品带走。 顾泽宇也没扔。 否则她今天过去医院,连牙都刷不了。 “你还有什么话,一次说完。” 顾泽宇跟在她后头:“回到刚才的话题。 不管他是谁,以后都不要再出现类似的情况。” 夏星眠刷着牙,含糊不清地答:“为什么? 就算我跟他之间有事,又跟你有什么关系?” 顾泽宇的脸色越来越差:“夏星眠,你是我的妻子。 我不允许你和其他男人接触过密。” 听到这话,夏星眠愣住。 她赶紧漱口,看向顾泽宇: “顾泽宇,我那天给你的文件,你没看吗?” 第27章 嫂子,你留下来照顾我吧 顾泽宇眼神飘忽。 很明显,那日他跟林知语和陆浩去吃了饭,就把这事忘了。 夏星眠有些无语。 要不是她当时要出任务,定会盯着顾泽宇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再走。 现在的她严重怀疑,顾泽宇知道文件里的内容。 只是不想签字而已。 毕竟有她这个正牌妻子在身边,他和林知语再你侬我侬,顾明远也不会有所怀疑。 殊不知,顾泽宇是真的没看。 夏星眠喝醉了酒,都要喊他的名字,让他别离开她。 又怎会真的狠下心来离婚? “你能有什么急事? 最近顾氏很忙。 等我有空,会看的。” 夏星眠有些急了:“你到底是忙工作,还是忙着陪林知语?” 顾泽宇并不想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他转身就要走。 却被夏星眠拦住:“顾泽宇。 我不管你到底是真傻还是在装傻。 你赶紧签字,对我、对你、对林知语都好。” 顾泽宇没理她,一把推开卧室的门,不想再跟她纠缠下去。 却不想,门打开的瞬间,直接撞到了趴在门上偷听的林知语的头。 “啊!” 林知语惨叫一声,往后仰去。 顾泽宇一惊,连忙扶住林知语,揽过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里: “小语!你没事吧!” 林知语也没想到,顾泽宇别墅的隔音这么好。 什么都没听到就算了。 脑袋还差点被门撞开瓢! 夏星眠看着她额头中央的大红包,忍不住笑了。 她当然知道林知语刚站在这里是想干什么。 站在两人面前,小声嘀咕:“有意思。 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林知语都被门撞成这样了,还不忘在顾泽宇面前装样子: “哥哥,我没事。 我只是想让你们快点。 妈妈说,安德森教授已经到了。” 说着,她又小心翼翼地看向夏星眠。 明明夏星眠只是在默默看她表演。 她却好像受了惊似的,连忙推开顾泽宇,假装坚强地站起来,“嫂子,你别生气! 我不小心被门撞到,没站稳。 哥哥怕我摔倒,才来扶我一下的!” 见林知语往自己身上靠,夏星眠赶忙后退几步。 生怕林知语又想耍什么花样。 比如突然摔到地上,然后说是她推的。 到时候她想解释,又解释不清。 她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我没生气啊! 在你心里,我就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林知语一时语塞。 夏星眠都这么说了,她再想陷害夏星眠推她,顾泽宇哪里会信? 她只好撇撇嘴:“当然不是……” “行了。” 顾泽宇打断两人的对话,“该去医院了。” 夏星眠挑衅地看着林知语:“是啊。 你不是说安德森教授已经到了吗? 我们也得赶紧过去了。” 夏星眠的话,给林知语提了个醒。 原本她没准备告诉夏星眠,顾婷羽的手术提前了。 这样等夏星眠到了医院,安德森已经进了手术室。 两人打不到照面,也没人会拆穿她的谎言。 现在夏星眠知道了这个消息,跟顾泽宇过去医院,定会看到安德森! 到时候,顾泽宇就知道,她是冒领了夏星眠的功劳! 她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这样想着,林知语突然一把拉住夏星眠的手腕:“等等!” 夏星眠一愣,想把手抽出来:“你干嘛?” 林知语却没有撒手的意思。 反倒拉住夏星眠,扶着头,往床上坐。 顾泽宇看出她的不对劲,赶忙过来查看:“怎么了,小语?你哪里不舒服吗?” 林知语揉着头,身子打晃:“刚撞那一下太重,我好像有些轻微脑震荡。 我现在头晕目眩的,好想吐……” 说着,她又干呕了两声。 顾泽宇更加紧张,扶着林知语平躺在床上,又给她接了杯热水过来: “婷婷那边,有安德森教授在,肯定没事。 你就别过去了。 我留在这照顾你。 等婷婷手术结束,你好些了,咱们再去看她。” 顾泽宇的话,真是让夏星眠大开眼界! 亲妹妹在医院做手术,生死攸关。 情妹妹只是头撞了一下。 他竟就不管亲妹妹了?! 她偷偷翻了个白眼:“那你留在这吧,我自己去医院。” 林知语很享受顾泽宇的关心。 但她此刻并不能接受这份关心。 “别啊嫂子!” 她抓夏星眠的手更紧了些,“婷婷要做手术,肯定很害怕。 她肯定希望哥哥能陪在她身边的。 嫂子,还是你留下来照顾我吧,让哥哥去。” 听了林知语的话,顾泽宇一脸感动。 他捏了捏林知语的脸颊:“小语,你怎么这么懂事?” 林知语没说话,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但顾泽宇还是有些不放心:“你确定,要让夏星眠留下来照顾你? 要不我叫陆浩过来?” 夏星眠狠狠剜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什么叫确定要夏星眠留下来? 搞得好像,我会对她怎么样似的!” 林知语想让她留下来照顾自己。 可以。 她倒想看看,林知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我留下来就够了,不用叫陆浩过来。” 见夏星眠答应了,林知语笑得更开心了。 她终于松开夏星眠的手:“嫂子,你真好。” 她又转向顾泽宇:“哥哥,你放心去吧。婷婷还等着你呢。” 顾泽宇贴心地给她盖上被子:“好。 你先休息一会儿。 等好些了,让夏星眠带你去医院拍个片子,检查一下。” 林知语乖巧点头:“嗯嗯。” 见顾泽宇离开,林知语松了口气。 从现在开始,到安德森给顾婷羽做完手术离开。 夏星眠都别想离开她的视线半步! 顾泽宇走了,她也没必要装下去了。 她冲夏星眠一伸手:“给我倒杯水。” “林知语,你变脸速度这么快? 就不怕顾泽宇突然折回来?” 夏星眠指着床头柜上的杯子,“再说了,顾泽宇不是才给你倒过水?” 林知语梗着脖子:“我要你把水杯递我手里。” 看着林知语嚣张的样子,夏星眠气不打一出来。 她拿起水杯,将里面的水一饮而尽。 而后把空杯放在林知语手里: “想喝水,自己去倒。” 第28章 他们不会是兄弟俩吧 夏星眠的态度,让林知语十分不满。 她一把将杯子摔到地上,玻璃渣瞬间四溅。 她指着夏星眠:“夏星眠,你答应要留下来照顾我,又让我自己倒水? 你就不怕我告诉哥哥吗?” 夏星眠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她耸耸肩:“我为什么要怕? 随便你告状。 你对我的照顾不满意,就喊他回来照顾你。 反正他也乐得。” 闻言,林知语瞬间闭了嘴。 为了不让安德森和夏星眠见面,她必须忍。 见林知语不说话,夏星眠这才起身:“林知语,我不管你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现在这里只有你和我。 顾泽宇不在,没人给你做主。 我劝你最好老实一点。 否则,我会让你见识到惹恼我的下场。” 说完,夏星眠转身离开了卧室。 顾泽宇开门的力气不大,林知语头上的包,顶多一晚上就能消掉。 林知语装作轻微脑震荡,也就顾泽宇关心则乱,才会相信。 但既然林知语想让她留下,那她就留下好了。 刚好她也不想去医院。 去了医院,林春燕又要数落她。 不如借着这个由头,在这躲个清静。 理由充分了,林春燕总不好又说她不关心顾婷羽。 夏星眠到楼下客厅,直接盘腿坐到沙发上。 王妈立刻泡了杯她最爱的咖啡过来:“太太,您的咖啡。” “谢谢。” 夏星眠笑着接过,“但是,以后不要叫我太太了。 过不了多久,顾家的少夫人就要换人了。” 她完全没瞒着王妈。 毕竟自从林知语回国后,顾泽宇冷落妻子,天天围着白月光转。 已经不是秘密了。 王妈自是知道夏星眠的言外之意。 但她毕竟照顾了夏星眠这么久,见过夏星眠最爱顾泽宇的时候。 夏星眠对顾泽宇的照顾无微不至,凭谁看了,都很难不感动。 因此,她私心里还是更偏向夏星眠这个少夫人的。 “太太,我知道您受委屈了。 但您知道的,这世道,女人一个人带着孩子,多难呀! 就算先生对您再冷漠,您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 先生只是一时糊涂。 等他反应过来,肯定知道,还是您对他最好的!” 咖啡已经送到嘴边,听到这话,夏星眠又将咖啡放下。 她抬眼看向王妈,微微叹了口气: “王妈,我知道你心疼我。 但你知道的,我本来就是林知语的替身。 如今林知语回来了,我这个替身给她让位,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不觉得委屈。 留在这里,受顾泽宇冷眼,看着他和白月光你侬我侬,才委屈。” 听夏星眠这么说,王妈简直要哭出来了: “您虽然是林小姐的替身,但我们这些佣人,都觉得您比林小姐强一万倍! 每次林小姐来,在先生面前乖巧得很,先生一走就暴露本性! 后花园修理花草的佣人,有几个是二十几岁的年轻小姑娘。 林小姐来了,把她们全赶走了! 说什么,不允许任何女性留在先生身边! 要不是我年纪大了,估计我也得失业了!” 夏星眠脸色一沉。 她没想到,林知语居然这么过分。 那些佣人,都是她在这里时,精挑细选后雇佣的。 那几个女孩审美好,干活也麻利,后花园的花草被她们打理得又高级又养眼。 没想到她才走一个星期,林知语就把她们开除了! 然而,夏星眠知道,顾家的一切,都已经跟她没关系了。 她要跟顾泽宇离婚,也就不是这个别墅的女主人了。 她再气愤林知语的任性,也无权干涉。 “她想干什么,都随她去,不用管她。” “可是……” “好了。” 夏星眠打断王妈的话,“你去忙吧。” “是。”王妈低下头,眼神也暗了下去。 她看出,这一次的夏星眠,不是在跟顾泽宇闹脾气。 是真的准备离开他了。 王妈走后,夏星眠靠在沙发上,闲着无聊。 便拨通了姜柚晚的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喂? 大忙人,终于有空找我了?” 听到姜柚晚的声音,夏星眠的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是啊。 前几天,单位遇到个非常棘手的案子。 我们整个部门熬了好久,才给案子破了。” 姜柚晚从不质疑夏星眠的实力。 “那你现在在哪? 好不容易结案,出来放松放松?” “改天吧。” 夏星眠撇撇嘴,“今天顾婷羽要做手术。 我本来得去医院的。 但林知语撞了头,说自己轻微脑震荡。 现在我在顾泽宇家照顾她呢。” 姜柚晚听清夏星眠的话后,直接发出了尖锐的爆鸣声:“不是吧夏星眠! 你照顾她?! 她的头,是你撞的?” “不是啊。顾泽宇撞的。” 姜柚晚不解:“那凭什么让你照顾她!” 夏星眠将刚才发生的事,重复给姜柚晚听。 “就是这样。 她想让我留下,那我就留下呗。” 姜柚晚有些担心:“你还是小心点吧。 万一她有坏心思怎么办?” 夏星眠甩甩手。 她才不怕林知语:“我巴不得她有坏心思! 有了理由,我还能借机骂她一顿解解气!” “哈哈哈,真有你的!” 姜柚晚被夏星眠逗笑。 也开始吐槽起来,“这俩人简直是一对神人! 哪有让老婆照顾小三的? 仇人知道你这顾家过得这么惨,也该释怀了吧! 不要脸的精神,真是被他俩发挥到极致了!” 夏星眠疯狂点头。 只有姜柚晚,最懂她心里在想什么! “刚才我跟王妈聊天,王妈说,等顾泽宇缓过神,肯定知道还是我对他最好。 我真希望他永远别缓过来! 这对疯男癫女,永远锁死! 可别回过头来祸害我!” 说着,夏星眠脸上的怨气更重了,“以前,顾泽宇没这么欺人太甚。 只要看到顾泽宇的脸,我受什么委屈都能忍。 可现在…… 一想到顾泽宇和顾砚舟长得那么像,我都替顾砚舟感到晦气!” 提到这,姜柚晚突然反应过来什么。 “啧…… 眠眠,我们好像一直没注意到一个细节…… 顾泽宇和顾队,都姓顾。 长得还那么像。 他们俩,会不会是兄弟俩啊?” 第29章 偏偏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夏星眠沉默。 姜柚晚的话,着实有理。 可她清楚地知道,顾泽宇是他这辈唯一的顾氏集团继承人。 顾泽宇只有亲妹顾婷羽,和养妹林知语。 再无其他兄弟姐妹。 而顾砚舟,好像是有个哥哥。 所以,他们必不可能是兄弟。 她摇摇头:“不会。 可能只是巧合吧。” 姜柚晚不这样认为:“怎么不会? 你以前还以为,你和顾渣渣的白月光像,只是巧合呢! 后来才发现,她是你表妹! 就算他俩不是兄弟,说不定也带点其他的什么亲戚关系。” 顾泽宇和顾砚舟到底有没有亲戚关系,夏星眠并不在乎。 倒是姜柚晚对顾泽宇的称呼,给她逗笑了。 “顾渣渣? 晚晚,你什么时候给顾泽宇起的外号?” 姜柚晚骄傲地哼了声:“就刚刚啊! 我再给他配个情侣名。 顾渣渣,林茶茶。 听起来就绝配!” 姜柚晚这人太逗比,说出来的话,总能出乎夏星眠意料。 如果她不在顾泽宇家,定要发出爆笑! 她刚要接话,楼上就传来了林知语的喊声: “夏星眠!你给我上来!” 林知语声音太大,吓得夏星眠身子一抖。 姜柚晚憋笑:“去吧,大冤种。 林茶茶喊你了。” “滚呐!” 夏星眠朝她竖了个中指,“行了,改天再聊。” 说罢,她挂掉电话上楼。 “有事?” 林知语摸了摸自己瘪掉的肚子:“我饿了,要吃饭。” 夏星眠懂她的暗示。 她想吃饭是吧? “好,你回去躺着。 我做好叫你。” 林知语显然没想到夏星眠会答应得这样爽快: “真的?” 夏星眠笑笑:“当然是真的。” 林知语狐疑地躺下。 半小时后,楼下厨房里果然传出一阵菜香。 她早听顾泽宇说,夏星眠做的菜,比顾家老宅那些五星饭店的厨师做得更好吃。 如今只闻味道,都知道这话不假。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来不及等夏星眠叫她,她直接下楼,坐到餐桌前。 一荤一素,分别是鱼香肉丝和番茄炒蛋。 两个家常菜,都足以让林知语流口水。 她端起碗,刚要开动。 夏星眠突然窜到她身边,一把抢过她的碗:“诶!这可不是给你吃的!” 林知语笑得更开心了:“难道还有更硬的菜?” 夏星眠没吱声。 回到厨房,两分钟后,端了一碗白粥出来。 她把白粥放到林知语跟前,又给她配了点咸菜:“这才是你的。” 林知语满脸震惊地看向夏星眠:“你吃那么好。 给我就吃白粥咸菜?!” “是啊。” 夏星眠毫不心虚,“喝点白粥,对身体好。” 林知语气得牙痒痒。 怪不得她说要吃饭,夏星眠会答应得这么痛快。 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不行!我要吃你那份!” 说着,林知语伸手就要抢那两盘菜。 却被夏星眠先拿走。 眼见硬抢不成,林知语只能威胁:“夏星眠! 我要跟哥哥说,你虐待我!” 夏星眠早就猜到林知语会这样耍无赖。 她没理,直接给顾泽宇打去电话。 “怎么了?小语有什么事吗?” 明明是夏星眠打的电话。 顾泽宇却先问林知语的情况。 不过现在,夏星眠已经不在乎这些了。 没等夏星眠开口,林知语突然把手机夺走: “哥哥!嫂子她虐待我! 她自己吃大餐,给我吃白粥咸菜! 我说我也要吃大餐,她还不让!” 顾泽宇语气瞬间冷了下来:“让夏星眠接电话。” 见有人撑腰,林知语更嘚瑟。 她打开免提,将手机放到桌面上。 用唇语挑衅,一字一顿:“夏星眠。 你,完,了。” 夏星眠不恼,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她竟没想过,夏星眠既然敢直接给顾泽宇打电话,又怎会没有胜算? 顾泽宇的指责声从另一头传来:“夏星眠,为什么只给小语吃白粥? 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 夏星眠拿起手机:“顾泽宇,你能不能有点常识? 林知语说自己轻微脑震荡,已经到恶心想吐的程度了。 吃重油重盐的食物,会让她的肠胃反应更大。 我给她白粥咸菜,是对她好啊。” 闻言,顾泽宇那边沉默。 半晌才回应:“知道了。看着小语把粥喝完。” 说完,他不顾林知语的哭喊,直接挂掉了电话。 林知语看向夏星眠,满脸怨气。 “夏星眠,你什么意思?” 夏星眠装作无辜样:“我能有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了?我是对你好。” 林知语越看她越生气。 她干脆撂下筷子,起身要走:“这白粥谁爱吃谁吃,我不吃了。” “别走啊。” 夏星眠拖着脸颊:“没听顾泽宇说吗? 他让我监督你,把粥喝完。 你要是就这么走了,不怕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为了不让夏星眠再给顾泽宇打电话,林知语只好愤愤地坐下。 她嚼着没滋味的白粥,力气大得就像在嚼夏星眠的脑仁。 跟顾泽宇告状,明明是她的杀手锏! 怎么叫夏星眠这个贱人学去了? 夏星眠给她盛了好大一碗,她喝了半个小时,碗才终于见底。 她把碗摔到夏星眠眼前:“现在,我可以走了吗?” “可以。” 闻言,林知语转身就要上楼。 夏星眠却又开口,“林知语。 如果你早知道我会让你喝这么大一碗白粥。 还会装脑震荡吗?” 林知语猛地瞪向夏星眠:“你什么意思?” 她揪住夏星眠的衣领,“你既然知道我是装的,还让我吃白粥咸菜? 你故意报复我?” “是啊。 你喜欢演,我就陪你演。 但你给我记好了……” 夏星眠扯下林知语的手,把她甩到一边,“戏总有被拆穿的一天。 他们知道,你的乖巧懂事都是演出来的吗? 骗骗别人可以,别把自己也骗了。” 被甩开后,林知语险些没站稳。 她堪堪扶住椅子:“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瞧着夏星眠的得意样,她直起腰,整理了下褶皱的衣服,“你是不是一直在想。 为什么我那么讨厌你,还要让你留下来照顾我? 等着吧,你马上就会知道为什么了。” 第30章 是林知语叫来的安德森? 林知语的话,让夏星眠想了很久。 她的确觉得,林知语让她留下照顾自己,别有目的。 可直到那天结束,顾泽宇回家。 林知语都再没作别的妖。 直到那天,夏星眠接到了顾泽宇的电话。 “夏星眠,马上过来老宅。” 夏星眠并不想继续跟顾家人纠缠。 而且最近换季,感冒频繁。 就连她也没逃过,发烧了一个晚上。 她实在不想来回折腾:“不去。” 顾泽宇的语气不容拒绝:“婷婷大病初愈,爷爷要办宴会,给婷婷庆祝。 所以,你必须过来。” 顾泽宇把顾老爷子搬了出来,夏星眠自然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揉了揉仍在发烫的额头:“知道了。” 这次宴会,并没有邀请太多人。 但并不耽误林春燕见到夏星眠就刁难: “哦哟~ 我们夏法医,比明星还难请的嘞! 泽宇叫了半天,才肯来。 这要是我们叫,给你磕三个响头,你都不会来吧?” 夏星眠头晕目眩的,根本没空理会林春燕。 她一言不发,反而给林春燕惹恼。 “夏星眠!我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吗?” 林春燕嗓门太大,夏星眠本就不舒服,如今更是头疼欲裂! 再不理林春燕,林春燕更要发疯。 夏星眠只好轻声回应:“我不太舒服……” “少撒谎了!” 林春燕打断她,“你还会不舒服?” 夏星眠叹了口气,不愿与她争辩。 林知语可不会放过围剿夏星眠的机会。 林春燕骂够了,她就再添一把火:“妈,说不定嫂子是真的不舒服呢。 您还是别说她了。” 林春燕冷笑一声:“她每天那么悠闲,哪里会不舒服? 我看她,是成心想让我不舒服!” 顾婷羽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客厅。 听到林春燕的话,十分赞同:“妈说的是。 夏星眠啊,最会给人添堵了。” 夏星眠抬眼,看着大病初愈,脸色红润的顾婷羽。 今天她在发烧,林春燕和林知语说她,她都可以当耳旁风。 她实在没有力气跟她们对峙。 可这些人里,最没有资格说她的,就是顾婷羽。 “顾婷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你出现场时发病,我把你送去医院,就开始给你联系医生。 医生联系好了,还要回去做尸检。 你那天看到了的,那是起什么案子,处理起来会有多麻烦。 现在你和她们一样,觉得我悠闲,给你们添堵?” “说你悠闲怎么了? 你找的医生,能是什么好医生? 肯定是随便找了个半吊子医生,就想糊弄我! 到最后,我们连人影都没见一个! 你哪里用心了?” 顾婷羽一脸嫌弃,还不忘对着夏星眠啐了一口。 夏星眠眉头拧成一团。 安德森不是跟她说,手术做得很成功吗? 顾婷羽怎么会说,他们没见到人? 见夏星眠不说话,顾婷羽转而挎上林知语的胳膊: “我小语姐,找的可是在国际上都顶顶好的心血管内科专家,安德森教授! 多亏了小语姐,我才能活下来。” 说到这,她又斜了眼夏星眠,“得亏我没指望你。 不然我早死八百遍了!” 听到顾婷羽的话,夏星眠脑袋“嗡”地一声。 林知语找来帮忙,怎么也是安德森?! 不对! 那天安德森明明跟她提过,他认出林知语就是被遣返回国的华人医生! 又怎么会答应,被林知语找来帮忙? 除非…… 林知语撒了谎,冒领了她努力的成果! 夏星眠转头,看向林知语。 见到林知语炫耀的神情,心中的猜想瞬间被印证。 她终于明白,那天林知语装作脑震荡,把她留下,到底是为什么了。 原来是故意阻止她和安德森见面! 如此一来,她更能无所畏惧地认下这份功劳。 “林知语,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安德森教授? 我怎么不知道?” 林知语儿时就给顾婷羽挡过灾,如今更成了她真正意义上的“救命恩人”。 见夏星眠这样阴阳怪气地跟林知语说话,顾婷羽自然不能容忍: “夏星眠!你怎么说话的? 小语姐认识什么人,还需要跟你报备? 我看你,就是见不得小语姐人脉广!” “婷婷! 安德森教授那种大人物,被我请来给你做手术。 嫂子惊讶,也是正常的。” 林知语连忙劝解。 说起谎来,完全不心虚。 她又拉起夏星眠的手,“嫂子,如果你也想认识安德森教授,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下的。” 夏星眠抽出手,轻哼一声:“不必了。 我想找安德森教授,只是一个电话的事。 毕竟安德森教授是我请来的。 我和他,还不需要你从中介绍。” 林春燕禁不住嗤笑。 眼神在夏星眠身上来回扫视。 又绕着她走了一圈。 最后在她面前站定:“夏星眠啊夏星眠。 我才多久没见到你,你这脸皮怎么厚了这么多?” “就是啊!” 顾婷羽假装呕吐,“就你?还认识安德森教授? 说谎话也不打草稿! 小语姐当初在鹰国留学,还在鹰国的医院工作了半年。 认识安德森教授理所当然! 你呢? 你个法医,成天窝在法医中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还说自己认识安德森教授? 做梦呢你?” “我怎么就不能认识了? 安德森教授是我师傅的老友,我师傅介绍给我认识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 顾婷羽和林春燕显然没把夏星眠的话当回事。 她们甚至没仔细听夏星眠的话,直接给略了过去。 林春燕搂住林知语,安慰似的摸了摸她的头:“我看她啊,就是嫉妒小语! 小语回国了,泽宇的关注不在她身上了,她心里憋着气呢! 她也不想想,她哪里比得上小语? 又不如小语懂事。 又没有小语的人脉。 要是我们还不向着小语,小语早就被她欺负死了!” 顾婷羽点头赞同:“就是啊! 妈,你快让哥跟她离婚吧! 我想让小语姐当我嫂子!” “够了!” 夏星眠忍无可忍。 她举起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安德森的名字,“安德森教授到底是谁叫来的,打个电话问问,不就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