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收了你》 1 001 暴雨如注，雷电持续不绝，毁天灭地的气势惊得深山老林中的异兽全都瑟缩在窝中，不敢动弹。 不怕雷电不怕风雨但因为道路泥泞脚滑摔了几个跟头的七宝不得不停下来，视线一转，走到一棵被雷劈断的树干前，不顾褶皱的树皮中积了浅浅的雨水，跳上去坐好。 她的头顶悬浮着一座七层金塔，塔身降落下一道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透明罩子，将七宝完全护在其中，无论多急的雨水多强的闪电，都被这层罩子隔绝在外。 换成末世后觉醒各种精神体的其他异能者，一定会对七宝这个“精神体”疯狂羡慕，此时的七宝却满心烦躁。 她盯着自己的脚，脚上的绣鞋鞋头微翘，上面绣着栩栩如生的祥云、仙鹤，看着还是跟以前一样好看，但这双绣鞋曾经是一件可助主人腾云驾雾日行千里的法宝，如今它因为长期缺乏灵气供养彻底废了，成了一双普普通通的绣花鞋，会湿会脏会打滑！ 湿哒哒的触感很不舒服，七宝无奈地脱了鞋子放在一旁，光着一双脚。 这双被周围幽绿丛林衬托得白白嫩嫩的脚对七宝来说也很陌生，因为头顶的宝塔才是她的本体，按照那些修仙人的说法，她这座塔是一件先天法宝，可克水火可绝雷电且刀枪不入，谁得到她，就可以获得绝对防御。 最初七宝纯粹是修仙者手中的法宝，漫长的岁月过后，她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她的上一个契约者是个女修，女修修为高深，不怎么需要七宝的防御能力，纯粹把她当成了储物法宝，往她的塔内空间塞了一堆天材地宝或丹药法器，时不时去趟俗世替天行道，陆续收服了七只千年大妖镇压在她体内。 再后来，修仙界发生仙魔大战，七宝与女修分别被卷入两处空间缝隙。进入空间缝隙的瞬间，七宝就再也感应不到她与女修之间的契约联系了，孤零零地陷入了漫长的时空漂流，不知过了几百年还是几千年，七宝最后的意识，是她被什么碎片击中，突然朝一颗蓝色星球飞去。 等她被今晚震天的雷声惊醒，才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地底深坑，她的塔本身没有任何变化，但塔内各种天材地宝丹药法器几乎都变成了废品。全是她用不上的身外之物，废就废了，可怕的是女修刻画在塔身上的镇压阵法也因为少了灵气滋养威力大减，之前关押的七个大妖全都跑了！ 受天地正气蕴养，七宝无法接受人间要因为她的沉睡失职被七只大妖荼害。 她必须把这七只大妖都给抓回来！ 可七宝只是一座法宝塔，就算她生出了塔灵，她也无法自主移动，她要去收服七只大妖，要么先给自己找一个契约者，让契约者带着她行走人间，要么给自己打造一个肉身，自己亲自去走。 找契约者太慢了，因为七宝有她身为先天法宝的骄傲，她愿意缔结一个契约者，是因为长时间待在一个地方太枯燥了，她想跟着契约者去游历天下，但一个修士必须满足三个条件才能被她接受，即：一颗正道之心、不必完全倚仗她的强大实力、合她眼缘的外表。 七宝的灵识感受范围有限，但也足够让她知道她正处在一片荒山野岭。找契约者的办法行不通，七宝耗尽女修留下的那些还能用的天材地宝丹药灵植灵水给自己打造了一个肉身，也就是她现在的这具身体。 灵识融入肉身，真正变成了人，宝塔再次成为单纯的法宝。 心念一动，七宝从塔内取出一件报废的镜子法器，虽然废了，镜面照得非常清晰。 镜子中的人，细眉如月，杏眸清亮，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亲和，不笑亦带着几分正气威严。 凝聚肉身时七宝控制不了五官的构造，可能她天生就该长这样。 七宝对这张脸很满意，可惜那些天材地宝蕴含的灵气都已见底，使得她的肉身最多能保持一两百年的青春不老，平时跟普通人一样，需要食物保持元气，渴了饿了病了会不舒服，不主动控制宝塔护体的话，身体也会受伤。 收起镜子，七宝仰头，看向她的宝塔本体。 得了身体后，七宝能感受到，这个世界存在微薄的灵力，塔身上的镇压阵法能够自主吸收，吸个百余年可能就恢复了。 不过没关系，就算镇压阵法失效，七宝也能靠实力把七只大妖收回来，哪个敢不听话，或是已经作了大恶，她就直接将其砸死，替天行道！ . 一个月，靠着操控宝塔在前面横冲直撞开路，且穿废了五套衣裙、七双绣鞋后，饿瘦一圈的七宝终于从这片灭绝人烟的山脉深处来到了山脉外围。虽然是外围，七宝爬上塔尖查看过，至少还要再走三五天才能彻底走出山区。 将近中午，七宝饿了，从塔内取出一只兔子，剥皮放血，通过镇妖阵法附带的焚烧真火，架柴烤肉。可惜这真火只能在塔里烧，得把柴禾放进去才能引用，且威力大不如前，不然能由她随意控制外放的话，还能助她增加一种攻击手段。 随风传出去的兔血气息引来一只狐狸与一条蛇，都是普通的兽，不带妖气。 七宝不会随意杀生，放出宝塔将自己与篝火都笼罩在内，一边烤肉一边隔着防护罩观察那两只兽。 七宝早发现了，这一路遇见的林兽攻击性都特别强，不会修炼，实力远远不如修真界的妖兽，但长得特别丑，不管什么兽都不长毛，体表全是坚硬的铠甲。还有她手里这只兔子，虽然还在吃草，胆子却超级大，见了她不但不跑，竟然还窜过来要咬她。 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生活着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物种。 外面的狐狸与蛇攻不破那层散发着淡淡金光的防护罩，守了一会儿分头跑了。 无兽打扰，七宝收起宝塔，继续烤肉。 快吃完时，七宝忽然感应到了一股熟悉的妖气，正在迅速朝她这边靠近！ 是蛇妖殷墨！ 七宝迅速收起剩余的烤兔肉，手持宝塔守株待蛇。 还没看见蛇，远处低空急速掠过来一只巨大白鹭，翅膀一挥，朝蛇妖的位置释放出一片风刃，紧跟着白鹭背上的男人又朝蛇妖释放出一团威力惊人的火球。 七宝愣住了，这是什么法术，没有灵力的波动却能直接控制风、火？ 还有他们为什么要追杀蛇妖，难道蛇妖害人了？又或者，两人觊觎蛇妖的妖丹或蛇皮蛇牙，单纯为利狩猎？ 无论如何，蛇妖是她的囚犯，她必须过问！ 察觉蛇妖仿佛被困住了不再移动，七宝主动朝前方跑去。 另一头，手臂粗细三米多长的黑蛇先是被斩地几米深的风刃拦住了去路，仓促之间不得不转身昂起蛇首，喷吐水流抵挡从天而降的火球。水火相克彼此不容，进退反复间蒸腾起大片白色水雾，注意到白鹭即将释放新的风刃，殷墨拼着挨了一下消融大半的火球轰炸，伤痕累累地继续往前逃窜。 他逃得狼狈，暗金色的瞳孔中全是阴冷怒火，如果他没有因为几千年的镇压法力大减，如果他还在实力巅峰，这两个人早被他杀死了，哪里轮得到他们嚣张？ 风刃再次逼近，殷墨临时加速堪堪在风刃斩落地面的前一秒穿了过去，只有蛇尾被风刃斩伤，几乎断裂。 殷墨知道，他逃不了多久了，除非他借刀杀人的计划起了作用，有深山中的A级甚至S级异兽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吓退那两个异能者。 逃着逃着，被连绵树木遮挡的前方传来人类的脚步声，急促却笨重，证明来人要么没经过专业的发力技巧训练，要么被其他危险占据心神顾不得这些了。 但此时的任何变数都有利于他，殷墨还是迎着来人急行而去。 飞在低空的异能者看得更清楚，临时收回一次风刃的周宇快速对队友道：“我卷走那女的，你继续攻击！” 陆枫皱皱眉，没有反对。 足以卷起她的风团来得毫无预兆，但七宝反应够快，放大成三米多高的宝塔对着风团一撞，风散了，宝塔继续向前，悬停在惊愣住的黑蛇头顶。 虽然对塔身上的镇压阵法没底，七宝还是大喊一声：“收！” 殷墨活了几千年，最怕的就是这座塔，下意识地放弃了反抗，头顶却只传来轻微的吸力，似乎只要他想逃，就能摆脱那阵法的束缚。 不过，蛇眸扫过追了他一路的两个异能者，殷墨仿佛真的力不能敌一般，主动缩小身躯，飞入宝塔开启的第一层塔门。 居然成功了？ 七宝惊喜地缩小宝塔收回手中，灵识一动，便看见熟悉的黑蛇奄奄一息地趴在第一层塔中，蛇身上好几处鳞片剥落露出红色血肉，细细的尾巴尖也差点断了，扁平的脑袋一动不动地贴着塔底，竟透出几分回到家的安心与依恋。 “你的精神体竟然能囚禁异兽？” 周宇驮着陆枫降落，等陆枫跳到一旁，周宇也恢复人身，与陆枫并肩而站。 殷墨能听见外界的声音，以神念与修真者打扮的持塔人沟通：“你是七宝塔的新主人？我先告诉你，我没有祸害百姓，这个世界的百姓不会修炼，但他们能觉醒类似法宝的精神体，掌握堪比法术的异能，这里的野兽也都变成了喜欢攻击人的异兽。” “这两人是异能者，他们以为我是异兽，想杀了我挖取异兽晶核，一种类似妖丹的东西。” 七宝相信他的话，因为杀孽会加深妖兽身上的妖气，而殷墨本就不多的妖气早被她净化过了，只剩妖体自带的那一点点，此时也并没有加重。 理解之后，七宝目光平静地回答对面的异能者：“是，这条蛇是我的异兽，之前被他逃了，谢谢你们帮我赶回来。” 周宇看向陆枫。 陆枫看着古装女孩手里的塔，一个能轻易囚禁A级异兽的精神体，至少跟他们一样，都是A级。 与其为了一只不怎么稀奇的A级异兽去交恶一个A级异能者，不如卖个人情，多交一个强者朋友。 “不客气，我们也是碰巧。” 接下来，双方先做了下简单的自我介绍。 七宝按照殷墨的提醒，自称她从小跟着亲友在深山里长大，后来与亲友走散了，准备出山去找人。 大灾变引发了末世，幸存者们或投奔陆续建立起来的大小基地，或是凭借实力在外自由生活，所以七宝的话并不值得怀疑。 约好同行后，陆枫疑惑问：“你留那条异兽蛇活着，是有什么用吗？” 没有特殊目的，异能者猎杀异兽都会直接杀了，安全方便。 七宝：“……我这人比较特殊，喜欢抓一些异兽当宠物。” 已经知晓她是塔灵的殷墨：“……” 2 002 越靠近山脉深处越容易遇见高级异兽，刚刚如果不是为了追击“变异”黑蛇，周宇绝不敢变成兽态白鹭在空中招摇。 现在要回去了，安全起见，陆枫决定步行。 七宝不想走了。 她的塔身刀枪不入、坚不可摧，她这具才凝聚不久的身体简直比凡世那些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大小姐还要娇气，翻山越岭跋涉一个月了，脚底生生磨出了一层茧子，浑身筋骨也早就累得不行，只她自己她必须坚持，现在有人可以代步了，七宝不想再受苦。 不好意思麻烦陌生人，七宝一边慢吞吞地走路一边用神念与塔里的殷墨沟通：“我跟他们说你是我的宠物，他们不会再杀你了。” 殷墨听见了，压下心头的不快，闭着眼睛淡淡道谢。 七宝：“既然是宠物，你肯定对我有用，不然谁会担着被反伤的风险圈养异兽？” 殷墨：“……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今年四千岁了，零头没记，只记得他自由自在地生活了一千年，剩下的三千年都在七宝塔里关着。但在那漫长的三千年囚禁中，他只遭受过塔内禁制的镇压与焚烧，从没有感受到塔灵的存在，所以也摸不清这个塔灵的脾气。 七宝：“我累了，你出来给我当坐骑。” 殷墨：“……你没看见我身上都是伤？” 七宝：“我看见你一身伤也跑得飞快了，而且别在我面前装可怜，对于你这种千年大妖，这点伤只能算皮外伤。” 七只大妖刚被关进塔里的时候，每个都很不甘心，三天两头地闹腾想要冲破阵法禁制，拿殷墨来说，一个月的真火焚烧都烧不死他，依旧生龙活虎左冲右撞，掉几片蛇鳞算什么？ 殷墨的伤确实不重，可他不愿意给人当坐骑。 第一个念头是跑，但他连两个人类异能者都打不过，也不清楚塔灵还有没有其他办法镇压、击杀他。 权衡过后，殷墨试探道：“若我不愿意，你会放火烧我？” 别看这层塔内空间清清静静似乎很适合休息养伤，那是因为他安守本分没有妄图逃跑，那三千年中，不管隔了多久，只要殷墨想跑，就会触发镇压阵法中的真火，一直烧到他老实了才消失。 阵法的吸力变弱了，殷墨好奇那真火的威力是不是也大不如从前。 七宝：“不至于，我只是想，你听我的话供我驱使，我也会经常放你出来透透气，我们互惠互利。” 殷墨的瞳孔从竖线变成半圆，然后又缩成竖线，意味着他在思考。 殷墨怀疑这塔灵在诈他，他们几只大妖能逃出来，就说明宝塔再也关不住他们了，所以塔灵才愿意装好心放他们外出透气。 但塔灵确实能给他好处，譬如宝塔本身的绝对防御能保护他不被这个世界强大的异能者或异兽攻击。 习惯了在凡间称王称霸的殷墨，无法接受四处逃亡的生活，连个固定的地盘都占据不了。 “可以，你先跟他们说好，再放我出来。” 轻轻松松获得一条坐骑，七宝很高兴，语气寻常地通知两个异能者她的代步安排。 周宇瞪大了眼睛：“它这么听你的话？” 七宝：“嗯，我能通过精神体跟它沟通，它见识过外面的危险了，只能接受我的庇护。” 说完，她放出收进识海的宝塔，开启第一层塔门。 一道黑光飞了出来，在周宇、陆枫的警惕中迅速变成一条十几米长、水桶粗的黑蛇，巨大的蛇头稍微离地，坐骑一般老老实实地看着前方，没有半点逃跑或是回头打量的意思。 除了操控宝塔不懂任何其他实用法术的七宝不太熟练地爬到蛇鳞完好无损的一段蛇身上，为了维持平衡双腿分开跨坐，双手放在前面撑着坚硬又清凉的整齐鳞片。 这种体型的巨蛇，就算周宇、陆枫都是A级异能者，能够自保，如此近的距离他们还是遍体发寒，担心巨蛇随时会转身攻击他们，反观那个叫七宝的女孩子，看到变大的黑蛇后眼神越发明亮了，笑着爬蛇的模样让人忍不住幻想自己坐进专属豪车的潇洒快乐。 看出来了，她是真心喜欢这条蛇，怪不得要抓它当宠物！ “走吧，你们指路。”七宝语气轻快地道。 陆枫、周宇所在的佣兵小队一共五人，接了佣兵任务进的山，陆枫、周宇出来追杀黑蛇后，剩下三名队友留在原地等他们，按照两个A级异能者的体力与速度，还要再走三四个小时。 不用与两个异能者聊天的空隙，七宝一直在用神念与殷墨交流。 七宝：“你们什么时候跑出去的，狐妖他们在哪？” 殷墨：“五年前。你知道的，那三千年你一直隔绝我们对外面的感知，我们只能沉睡打发时间，不清楚你跟你的主人在做什么……” 七宝：“她只是我的契约者，不是我的主人。” 殷墨：“……总之五年前阵法禁制突然变弱，熊妖最先发现，第一个逃走了，他一走狐妖、牛妖几个也跟着走了，我比较谨慎，怕你的契约者故意考验我们有没有改邪归正，多等了三个月才离开。” “离这片山最近的是潭城基地，我过去的时候，只在基地里面遇到了牛妖，据他所说，狐妖几个怕你的契约者追过来，分开去别的地方闯荡了，没多久牛妖也走了。我还是谨慎，不想让你的契约者误会我想四处作乱，就一直在潭城基地生活，后来嫌里面太吵，我又回了山里，定期去基地兑换食物。” 这边的异兽肉不蕴含灵气，难吃死了，经过基地人类的加工后勉强才能下咽。 殷墨毕竟是一条开了灵智的妖蛇，早已摆脱普通野兽的低级饮食习惯。 七宝：“你有办法联系他们吗？” 殷墨：“没有，基地会给入住的居民发放身份手环，不过各个基地之间信号无法连通，牛妖走之前跟我加了好友，但他没说他要去哪里定居。” 七宝：“这个世界有多大？” 殷墨：“不大，从潭城基地到东北方向的京城基地才三千里地，不靠飞不开车只靠步行，没有异兽干扰的话要走一个月。” 跟一片大陆就横跨几十万里的修真世界比，这个世界确实很小了。 问题是，少了那些修仙法术，七宝想找六只已经逃跑五年的大妖，简直如大海捞针。 这件事急不来，七宝继续跟殷墨打听基地的情况。 殷墨一条被关了三千年都没在塔内说过几句话的蛇妖，今日竟然被迫给背上的塔灵当了一回向导。 七宝这才了解，原来这个世界的人都是普通人，一直过着比较和平的生活。八年前一场无法预测的宇宙射线突然降临，几十亿的普通人因为无法适应新射线染病死亡，幸存者虽然适应了环境，却要继续面临异兽的围猎，直到一部分幸存者觉醒精神体获得强大的异能，陆续建起一座座基地庇护大众。 七宝：“精神体检测仪？你进基地的时候没检测出你不是人？” 殷墨：“我的人身是通过一千年的修炼化出来的，天道都认可，检测仪凭什么判定我不是人？低级的机器，我放出一条本体虚影，就说我的精神体是蛇，A级，附带A级水异能。” 明明他还掌握了很多法术，譬如腾云驾雾，结果因为这世界灵力过于稀薄，都施展不出来了，只剩下控水、化形的天赋神通，其中控水神通还被削弱到人类A级水系异能的水平，可恨。 心情不好，殷墨游走得越来越快，陆枫、周宇追着追着就跑了起来。 七宝回神，扫眼摆臂奔跑的两人，拍拍身下的蛇鳞道：“你慢点。” 殷墨没听，因为他憎恨那两个伤了他的异能者：“我可以带你去潭城基地，没必要与他们结伴，人类都很狡猾，你不要被他们的表象骗了，也许他们在觊觎你的美色，准备找机会控制你。对了，基地里面有种麻醉剂，专门用来对付高级异兽的，以我现在的体质，挨一针都可能陷入昏迷。” 七宝淡笑：“别拿你的鳞片跟我的塔相提并论。” 殷墨：“……” 鳞片被扯，他配合地放慢速度。 大口喘气的周宇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七宝：“你的宠物这么长，能让我们俩也坐上去吗？我们不白坐，一人给你100积分。” 没等七宝回答，殷墨蛇尾一甩，扫向周宇。 周宇及时变成麻雀大小的白鹭，避开攻击飞到七宝面前：“或者，我坐你鞋上？” 身无分文需要积分的七宝果断同意了，翘了翘自己沾满泥土的右脚绣鞋。 周宇落在上翘的鞋头与脚背中间，双爪稳稳抓住鞋面固定自己，鸟脑袋朝着前方，证明自己不会往七宝的裙底下乱看。 火焰精神体无法变身的陆枫看得眼角直抽，羡慕了一会儿，他的视线忍不住顺着七宝灰扑扑的绣鞋往上移，路过她刺绣精美的白色裙摆，路过她随着蛇身微微晃动的腰线，最终停在七宝清瘦却白皙细腻仿佛生活无忧的千金小姐的侧脸上。 可七宝的气质并不像千金小姐，陆枫还记得站在周宇背上看到穿过树林跑出来的七宝时，古装打扮的七宝步伐或许狼狈，严肃的眉眼却带着一种要去救人的正气，像极了文艺作品中描述的正道仙女。 陆枫靠近七宝，关心道：“我的空间里有一批女装，之前路过物资点特意收集留着交换其它物资的，你有兴趣的话，我送你两套？穿起来比你现在的长裙更方便。” 七宝看看他身上造型奇特的套装紧身上衣与长裤，让他先拿出来看看。 陆枫没有女款作战服，拿出一套薄料长袖女款运动套装，一套在这盛夏季节穿起来更凉快的短袖长裤套装，170L尺码，比较符合七宝的身高。 七宝正盯着那件会露胳膊的短袖上衣打量，殷墨的神念传音过来了：“让你穿这种衣服，一看就不是正经人，我们甩开他们先走。” 七宝也有片刻怀疑，见陆枫目光还算清正，她直接问道：“基地里的女人都这么穿？” 陆枫：“是，男女都差不多，我们外出做任务，为了安全才穿作战服，其实很闷，一点都不舒服。” 趴卧在她右脚绣鞋上的周宇微微偏转脑袋加入了聊天：“我还纳闷七宝你呢，是你们手里只囤到了汉服吗，这么穿多不方便，尤其是鞋。” 七宝：“……什么叫汉服？” 她这身体看起来在十八岁左右，末世降临时还是个十岁的小学生，如果是2004年的小县城或农村，没接触过汉服的概念也很正常。 两个年轻人继续给她解释。 七宝越听越懂，借着广袖袖口的遮掩，捏住殷墨的一片蛇鳞使劲往上扯，叫他撒谎诬陷好人。 她的塔很厉害，她这身体的力气却有限，殷墨只觉得痒，蛇身一转，故意去蹭旁边一排树干，力道之大，撞得漫天树叶纷纷扬扬落下。 七宝这才松了手。 3 003 七宝收了陆枫那两套衣服，没白拿，让周宇把他的100积分“搭鞋”费转给了陆枫。 衣服她先收进塔里，等到了地方洗过澡再换。 一路急行，下午四点多，三人一蛇终于赶到了陆枫小队的约定地点，周宇提前一段距离飞过去与队友们汇合，免得队友们刚见面就对体型庞大的异兽蛇发起攻击。 七宝趁机问殷墨：“既然有些异能者也能兽化变形，你被他们追杀时为什么不变成人，说你是黑蛇精神体的异能者？” 殷墨传过来的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怒火：“我在山里一直都是蛇身行动，他们说我是异兽我不屑解释，更不可能因为打不过再临时变人求饶。” 在修仙大陆，妖兽们修炼到一定阶段都会化成人形，那是因为人身更容易参悟天道加快修炼，有特殊兴趣的妖兽还能利用人身去游历人间。 殷墨没那种奇怪的兴趣，莫名来到这个灵气稀薄几乎无法修炼的陌生大陆，殷墨更喜欢保持自己的蛇身，只有刚开始为了了解这个新世界才变成人去最近的潭城基地住了一段时间，了解完了，除了定期回基地囤积食物，大多数时间殷墨都会待在山里，可惜他看上的几个深山地盘都被S级异兽占据着，无奈留在外围，时不时还要遭受A级异兽或高级异能者的骚扰，蛇落平阳被犬欺。 但殷墨也是有骨气的，战斗的时候，他宁可以蛇身被这些异能者围攻杀死，保留一个千年蛇妖的骄傲，也不愿卑微讨饶。 七宝没有回应他的愤怒。 正道并不反对杀戮，只反对没有意义的滥杀。 像这个世界，早在末世降临时，异兽与人类就成了敌对的两个物种，无论异兽为了食物去猎杀人类，还是人类为了兽皮兽肉晶核去猎杀异兽，都符合物种竞争的规律。殷墨真死在周宇两人手里，是他实力不如人，反之，周宇陆枫死在殷墨手里，也只能怪他们评估不准确选错了异兽。 但是，如果一只异兽已经吃饱了，纯粹因为暴虐去咬杀没有抵抗能力的弱势人群，或是一个强大的人类异能者，明明不需要从异兽身上获取任何生存资源却因为性格、心情问题击杀异兽作为宣泄，单纯地恃强凌弱，便成了滥杀。 当年殷墨被女修收服镇压，就是因为他在击杀另一只大妖的时候，视周围的普通百姓为蝼蚁，如果不是女修及时出手，殷墨释放的法术余波将摧毁无数房屋害死众多百姓，这种因为不约束自身实力而造成无辜的生命伤亡，也是一种滥杀。 殷墨运气好，没造成杀孽，否则女修会直接杀了他为民除害，而不是把他关到塔里反思。 总之，七宝眼中的殷墨是条有前科的坏蛇，她才不会安慰一条坏蛇。 跳下蛇背，七宝放出宝塔：“到了，你进去吧。” 不是所有人都能坦然面对一条蛇，要怪只能怪殷墨自己，如果他是个兔子妖，放他在外面跟着也没关系。 殷墨犹豫了一下，回到塔内后才要求道：“如果他们愿意负责你的晚饭，你记得给我一份，我饿了。” 他的存货要吃光了，能省一份是一份。 七宝也很惦记人间的美食，咽下口水，她把中午没吃完的烤肉送到关押殷墨的第一层：“你吃这个，我烤的。” 虽然她那几任契约者都是修真者，远离俗世，但总会有些同门师友，七宝耳濡目染，多少都懂些人情世故，别人请她吃饭，她怎么好意思连吃带拿。 殷墨盯着那块其貌不扬、一丝热气也没有的半只烤兔子，蛇首靠近，闻了又闻，都没有闻到什么能勾起他食欲的肉香。 他问：“你没放调料？” 七宝理直气壮：“我的空间没有调料。” 殷墨：“我不吃这种难吃的食物。” 七宝：“爱吃不吃，闭嘴，我要跟他们交际去了。” 再难吃她自己也吃了一个月，一条囚犯蛇妖凭什么嫌弃？有的吃就很不错了，坏蛇，镇压了三千年还没学会谦逊、感恩。 不再关注塔内的黑蛇，七宝随着陆枫走向前面的营地，路上她听陆枫介绍过了，剩下的三个队友分别是A级手枪精神体的方林青、A级白芨精神体的治疗师庄然，以及A级鼹鼠精神体的高金城，其中方林青与庄然是情侣关系。 高金城拥有土系异能，等陆枫二人归队期间控土挖出了一个三米多高的土墙堡垒，晚上众人在里面搭帐篷睡觉。 展示过自己能囚禁异兽的宝塔“精神体”后，七宝对手枪、鼹鼠这两种精神体也很好奇。 方林青留着一头短发，话不多，给七宝看过精神体、演示地打了一发子弹就去帮庄然、陆枫一起准备晚饭了。高金城见七宝抱着他的鼹鼠精神体摸来摸去，憨憨一笑：“我的兽态没什么攻击力，就挖地道特别快，适合打不过敌人的时候土遁。” 七宝的注意力都在这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小兽身上，随口道：“逃得快也是一种实力，就像我，胜在防御，别人攻击再强，伤不到我也没有用。” 高金城：“回基地后你去测一测，防御肯定是S级。” “好了，来吃饭吧。” 七宝抬头，看见陆枫几人面前摆了一张餐桌，周围放了六把椅子，分别对应着一个铁饭盒。 她把怀里的鼹鼠还给高金城，不掩期待地走了过去。 佣兵小队都知道她这些年没接触过现代都市生活，七宝刚坐下，高金城就抢着帮她打开了不锈钢饭盒的盖子：“这是我妈做的，她没觉醒精神体，但厨艺特别好，在基地里面开了个饭馆，有机会你去尝尝，空间晶核虽然可以保鲜，可我总觉得这种盒饭不如刚出锅的饭菜好吃。” 七宝已经被浓郁的香气吸引了，饭盒里有四个格子，除了一份白花花的米饭，还有三种配菜：混杂着辣椒的炒鸡块，一个圆滚滚的狮子头，还有一格绿油油的不知名蔬菜。 见大家都开吃了，七宝也拿起筷子，先去夹炒鸡块。 偷瞄她的周宇越瞄心跳越快，七宝穿着古装，吃饭的仪态也仙气飘飘的，把他们中间最讲究的庄然都衬托成了大俗人。 七宝从女修那里学来的吃相风雅，速度可一点都不慢，两道荤菜她都喜欢，那个被高金城称为西蓝花的蔬菜味道非常一般，正好殷墨一直在塔里吵，七宝就从空间取出一只玉盘，把一格子的西蓝花都夹进去，丢给殷墨。 周宇：“……你的盘子，是什么材料？” 七宝：“……深山里找到的，我也不清楚。” 其实是修真界的一种灵玉，盛放灵食能长期保存灵食的效用，如今就是个漂亮的普通玉盘。 陆枫更好奇异兽黑蛇的口味：“你就喂它蔬菜？” 七宝：“不喂也行，他会狩猎，我是自己不爱吃，不想浪费。” 完全听得见的殷墨蛇尾一扫，把这盘看起来就不好吃的西蓝花跟之前的烤肉都扫去了角落。 饭后，方林青要去高金城单独造出来的浴室洗澡，动身之前，她看了眼七宝背后长达腰部只用一根浅绿发带绑着的头发，乌黑光滑，很美。 末世降临后的女人，很少有留这种长发的，要么是因为不方便求生主动剪短，要么是条件困难发质变差不如剪了，有时候一个人过得好不好，真是一目了然。 方林青自学了理发的技能，不过七宝未必有这种需要，等七宝开口了她再帮忙吧。 七宝也要洗澡，放出宝塔，进了独属于她的塔刹空间，那些废弃的法器也都存放在这里。 七宝取出用另一种灵玉打造的浴桶，传到一层，让殷墨给她喷水到七分满。 殷墨：“……之前的一个月你用的什么水？” 七宝：“山里的河水，没你的天赋神通水干净。” 殷墨认命地给她喷水，知道塔灵能看见他在塔内的所有动作，才消了伸一截蛇尾巴进去稍微弄脏的心思。 水一好，七宝收回浴桶，先在外面擦拭，再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凉水澡。 洗好了，七宝换上一条沦为普通丝绸质地的抹胸、亵裤，再去套从陆枫那里买来的长裤、长袖。 照照镜子，七宝自觉不错，但考虑到殷墨更熟悉这个世界人类的穿着打扮，七宝直接出现在了第一层。 累了一天的殷墨已经卧好准备休息了，听到动静，他黯淡下去的竖瞳骤然亮起，就见得了人身的塔灵披散着一头潮湿的长发站在对面，脚上穿着绣鞋，上面搭配现代长裤长袖套装，套头式上衣。薄荷绿色的衣料很薄，以他的眼力，能看出她里面抹胸的大致轮廓，覆裹着相当丰满的两团——不愧是跟修仙者混久了，人类的身体长得奇奇怪怪，她一个法宝塔灵竟然不嫌弃，也把自己弄成这样。 七宝等他打量结束才问：“这么穿没问题吧？” 殷墨：“有，基地里的女人不穿这种内衣，阳台上挂着的都是这种。” 他喷出一团水，在半空化成现代女人内衣的形状，这些都是他在基地阳台、商场里看见的。 七宝只看懂了大概样式，从塔刹空间取来一匹废丝绸以及针线剪刀，全部摆在殷墨面前：“你这么了解，给我做两个。” 殷墨：“……我不会。” 七宝：“不会可以练，我料子有的是，你也别找借口偷懒，你这种千年大妖，人身都修炼出来了，人类的这点本事难不倒你。” 殷墨：“我只是千年大妖，你是活了几万年甚至更久的先天法宝，你比我厉害，学得肯定也更快。” 七宝：“我这人身才凝聚一个月，动手能力不如你，再说有你供我使唤，我没必要学。” 殷墨：“……男女授受不亲你总该懂，怎么能让我一个堂堂男妖给你做贴身衣物？” 七宝越听越想笑：“我一座塔，你一条蛇，不用讲究凡人的规矩，赶紧做吧，明早我要穿。” 说完，她直接回了顶层。 她在上面晾头发，灵识一直在关注一层，看着黑蛇爬来撞去发了好一阵的疯，然后才老老实实化为人身，还是一个现代装打扮的短发男人，个子很高，皮肤很白，五官很俊，就是眼神很冷，看起来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的男蛇板着脸坐到地上，板着脸拿起剪刀裁剪布料。 七宝想了想，用刚换下来的抹胸裹了两大包碎成粉末的灵石渣丢过去，方便殷墨比照尺寸。 殷墨咬牙盯着上层塔顶：“你一个塔，弄这么大做什么？白白浪费我时间。” 七宝：“又不是我故意弄的，做好了就长这样，光说我，你化形时怎么不化个小矮子，干什么长这么高？” 殷墨：“……” 算了，这死物塔比普通妖兽还难以沟通！ 4 004 七宝监督殷墨一会儿就睡着了，没办法，这一个月的翻山越岭真把她累坏了，几乎沾床就睡。 塔灵虽然与这具肉身融为了一体，但宝塔也受她掌控，塔内囚犯的异样举动以及塔身感应到的外界变化，都将同步给她。 睡到半夜，七宝突然被一阵地面震动以及异兽的嘶吼声惊醒，灵识铺遍塔身，塔身就成了她的眼睛，于是看见月光下的远方树林有一片地带正在倾倒，伴随着大型异兽奔跑的脚步声，越来越多的树木倒下，连成一线，朝小队的位置蔓延而来。 七宝习惯地穿上一套备用衣裙，持塔现身在土堡外面。 直接穿着作战服入睡的陆枫五人已经站在这里了，看眼七宝，陆枫快速道：“这种体型的异兽，至少是A级，谨慎起见，我们先避到地下，确定没有S级时再出手。” 他解释的功夫，高金城已经变成一只大型鼹鼠，飞快地挖好了一条地道。 七宝：“你们进去吧，我在外面看看。” 她对自己的防御有信心，却不指望刚认识的佣兵小队都相信她，什么也不准备。 不过，七宝还是放大宝塔，将那段深深的地道也笼罩在了宝塔的金光防护范围之内。 陆枫有意在七宝面前表现，让高金城、方林青、庄然按照原计划躲进地道，他与危急时刻能变成白鹭飞行的周宇陪着七宝留在地面。 他是战斗力最强的队长，素有威望，周宇几人都没有拖拉，迅速配合起来，最后藏好的高金城露了半颗鼹鼠脑袋在洞口，一会儿看从容淡定的七宝，一会儿眺望大型异兽的位置。 还没过去一分钟，两只小山一样的A级野猪突然窜出了树林，发现低空悬浮着一个会散发金光的奇怪东西，金光里面还站着三个人类，两只A级野猪暂且放弃了内斗，同时朝人类发起了进攻。 “砰砰”两声，两头野猪重重撞在金光罩上，金光罩岿然不动，只把两头野猪弹了出去，以同样的力道狠狠砸落地面。 野猪皮厚，哼唧着爬起来，摇摇脑袋，转身继续攻击。 在两头野猪第二次被反弹出去的时候，七宝趁机控制宝塔分别去撞野猪，看似玩具一样被七宝随心操控的宝塔实则重达万斤，只需一下，就砸扁了野猪的脑袋，浆液横流。 陆枫、周宇、高金城：“……” 记得异兽晶核可以拿去基地兑换“积分”这种虚拟钱币，七宝收了塔，放出早就支起脑袋聆听外面动静的蛇身殷墨，语气自然地命令道：“去把它们的晶核挖出来，冲干净再给我。” 无论殷墨囚犯还是伪装的宠物身份，他都得乖乖听她的话。 殷墨如今的体质跟A级异兽差不多，唯一比异兽强的是他还可以吸收那微薄的灵力一点点继续提升修为，但别说他需要漫长的时间恢复实力，就算他还在实力巅峰，他也没有把握能硬抗七宝塔的撞击。 实力不如塔，殷墨缩小身体到手臂粗细，游爬到两只野猪尸体旁边，探出细细的蛇尾从那堆砸扁的骨肉里摸索一番，卷出两枚黄褐色的土系晶核举到蛇首前，依次喷水冲刷干净，再爬回来献给七宝，然后主动钻回塔内。 全部站到地面、目睹全过程的五人小队：“……” 别说，如果所有A级异兽都像这条蛇这么通人性且听话，他们也想挑一只当宠物养了！ 高金城提醒七宝：“异兽皮、异兽肉也能兑换积分，野猪肉难吃，不值钱，皮的价格还行。” 好吃的异兽肉会卖给有钱人直接烹饪，难吃的肉合成难吃的营养液发给穷人，兽皮做成不同品质的衣服、皮甲。 七宝听了，走过去，把两头野猪尸体收进目前闲置的第二层塔。 野猪这么一闹，今晚应该不会有异兽往这边来了，七宝跟陆枫几个打声招呼，重回塔内休息。 殷墨不愧是早早化形的千年大妖，不知忙了多久，反正七宝一回来就收到了他上交的两个丝绸胸罩，前面就是两个罩子，后面跟抹胸一样还是要打结。 隔着几层塔，殷墨传音解释：“基地售卖的胸章用的是一种特殊布料，有弹性，丝绸根本不行，你先凑合用，过几天就回基地了，到时候你想买多少买多少，保证比我做的舒服。” 七宝：“行吧，但我换下来的脏衣服都得你来洗，正好你会喷水。” 殷墨拍拍蛇尾，决定先忍耐几天，跟去基地看看她的宝塔检测结果再决定要不要逃跑。虽然宝塔的绝对防御能免去他被高级异能者猎杀，但如果安稳的代价是天天被她当成奴仆使唤，殷墨宁可去深山老林找个犄角旮旯自己当家做主。 . 天刚刚亮，七宝又坐在佣兵小队中间蹭饭了。 得知小队还需要猎杀三只A级异兽才能完成这次的佣兵任务，七宝道：“我会保护你们的安全，作为你们请我吃饭的报答。” 两枚A级异兽晶核应该够她在基地的花销了，别的异兽又没有得罪她，七宝不想为了狩猎而狩猎，所以小队攻击异兽时，她只会动用宝塔的防御功能。 陆枫：“大家交个朋友，不用这么客气，不然几顿饭可雇佣不了你这种级别的防御型异能者。” 殷墨一听，又跟七宝讨饭：“你的契约者都没想过奴役我们，你既然让我干活，就得支付工钱，不过我不需要积分，只用你提供一日三餐，不然我没力气做事。” 七宝还是讲道理的，跟旁边的高金城商量：“可以每顿多给我一份盒饭吗，我喂异兽用，他被我喂久了，也爱吃熟食。” 高金城很大方，一口气送了她十几盒。 有七宝的宝塔金光罩做靠山，陆枫故意抓了一只低级异兽放血，利用血气吸引高级异兽，等A级异兽真的来了，由他与周宇、方林青负责击杀。 当天下午，任务完成，五人顶着七宝的金光罩坐上周宇兽化的巨大白鹭背上，无视几批变异鸟群的攻击后，顺顺利利飞出了这片山区，改乘陆枫放出来的越野车。 七宝在修仙大陆见过各种各样的飞行法宝，对这种只能在地上跑的汽车没什么稀奇，挨着方林青、庄然坐在了后排，庄然腿上趴着高金城变成的毛茸茸鼹鼠。 除了给七宝科普基地里面的情况，方林青还好心提醒道：“基地外面有随时可能出现的高级异兽或兽群，基地里面也有些倚仗实力任意妄为的异能者群体，七宝你大概是S级精神体，但S级的精神力也有耗尽的时候，以后一个人行动时，最好省着点用，免得遇到意外时精神力储备不足。” 她是指七宝一整晚都把精神体塔放外面当房子睡觉这件事。 七宝没法解释，朝方林青笑了笑：“谢谢你啊，以前都没人教过我这个。” 殷墨：“为什么要谢她？你的塔是法宝，在外面放一万年也不会消耗你的精神，她的提醒对你没有任何用处。” 他熬夜给她做了两个胸罩，也没听她说句谢谢。 七宝：“这是人类相处的礼节，不管有没有用，她关心我，我不道谢就是没礼貌。” 殷墨懂了，他为她做事都是被逼的，不是主动关心，所以她才不谢。 傍晚7点，天彻底黑了下来，陆枫将车开到一个他们来时就经过的废弃小镇，选了一座保存完好的两层民居过夜。 这回七宝没有放塔了，跟方林青睡一个帐篷，至少在与本地的异能者相处时，七宝不想表现得太特殊，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宝塔被她蕴养在识海里面，那里自成一片空间。 第一层塔内，殷墨感受不到外面的世界了，但宝塔的镇压阵法威力大减，如果他尝试冲破禁制逃跑，会迫使宝塔现身，他再趁机离开。 可还没到必须逃的时候，殷墨不能打草惊蛇，否则被塔灵知晓了他的能力，她或许有办法增强阵法。 压下那股蠢蠢欲动，殷墨先往塔灵送来的报废飞舟法器里喷吐一层水，再变成人身蹲在旁边，一件件搓洗塔灵换下来的脏衣服。现代款的长袖长裤落了一层灰，里面的两件内衣还好，没什么汗味，反倒透出她那具肉身的淡淡灵气。 毕竟是她耗尽一堆天材地宝凝聚出来的肉身，虽然没获得什么特殊能力，却从内到外都散发着灵气的味道，一种让殷墨熟悉且怀念的修仙大陆宝物灵草特有的味道。 不由自主地，殷墨低头，埋进那片薄薄的衣料深深地吸了几口。 吸够了，殷墨继续板着脸搓洗，洗完内衣换个舟舱继续洗袜子、洗绣鞋，全部洗完还要换水再漂一遍！ 哪怕他还是一条实力低微的小蛇妖时，都没受过这种窝囊气！ 等着吧，到了基地他就把他之前购买的人类名牌滚筒洗衣机拿出来插电使用，再让她支付电费！ 入睡之前，殷墨决定了，就算要逃，他也得先跟着七宝享受一阵基地内的现代生活，等把七宝的积分都花光了，出够气的他再扬长而去。 5 005 末世后的公路被各种异兽、异植破坏，再加上得不到定期的人工维护，早已变得破破烂烂，不再适合车辆高速行驶。临时住宿的民居与潭城基地隔了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路，小队早上六点多出发，预计要中午才能抵达。 七宝偷偷跟塔里的蛇妖抱怨：“这种车坐起来一点都不舒服。” 空间狭小只能坐着，座椅也硬邦邦的，时不时剧烈颠簸一下。 这种嫌弃与陆枫几人无关，是七宝对这个世界人类发明出来的交通工具的整体嫌弃。 殷墨：“是这辆车不行，我之前在附近探索时收了几辆不同款式的车，有坐着靠着都很舒服的豪华轿车，也有一种带床的房车，还有两个轮子完全没有束缚感但特别颠簸的摩托车。” 五年前第一次出山的殷墨像现在的七宝一样无知，但他心细谨慎，还没靠近基地就撞见两队异能者在自相残杀，穿着跟修仙大陆百姓完全不一样的衣服。殷墨潜伏在暗处，等胜利者走了，他去扒了一个男性异能者的衣服，再跟一些投奔潭城基地的幸存者一起排队混了进去，收获一枚身份手环与A级异能者殷墨的人类身份。 进基地没多久，殷墨遇到了牛妖程青峰，这家伙被检测仪判定为A级牛精神体、A级土系异能。其实A级在基地里面已经属于高级异能者了，程青峰又是七只大妖里脾气最好的，他也怕哪天被七宝塔重新镇压，就打算留在潭城基地，一边享受久违的自由，一边等待七宝塔的出现。 为了维持生计，程青峰自己组建了一个佣兵小队，靠外出猎杀异兽赚取积分。 程青峰很热情，殷墨就在他那边住了一段时间，程青峰忙的时候，殷墨自己去观察、了解基地。 很快，殷墨见识到了基地内的贫富差距，A级异能者过得相当不错了，但A级上面还有S级。 潭城在末世前属于一个大省的省会城市，东、西、南三面都临近山区，山多野生动物也多。末世降临后，这些山区里的变异野兽不约而同地涌向人口众多的潭城一带，面临人口灭绝的巨大危机，潭城以及附近的县城陆续觉醒了三十多个S级强者，这些强者很快聚集在一起，建立潭城基地，一边接纳前来投奔的幸存者，一边联手抵御外界异兽。 短短三年，在击退了数十场大小兽潮、击杀了三十多只S级异兽并牺牲了半数S级强者之后，潭城基地终于彻底在这片土地站稳了脚跟，周围山区的高级异兽不敢再肆意下山攻击人类，基地里的人类也开始恢复了比较稳定的生活。 身处这样的潭城基地，殷墨很不适应。 因为他被关进七宝塔前，曾经在地方称王称霸数百年，周围凡是听说过他的，无论妖兽还是百姓，都对他抱有深深的敬畏。那时的殷墨，占据着方圆数千里灵气最浓郁的山脉，住在山里灵气最浓郁的深潭，并且搜刮了无数奇珍异宝装点他的洞穴。 所以，殷墨其实是一个非常看重地位与享受的千年大妖，结果呢，潭城基地竟然有十七个能轻易击杀或是控制他的人类异能者，还有成百上千的A级异能者可以跟他平起平坐，殷墨就哪哪都不舒服。 实力的事没办法解决，殷墨就想给自己创造不输S级甚至超过S级异能者的生活水平。 殷墨先跟程青峰合作，靠猎杀大量B级、A级异兽兑换了几十万积分，再靠着这些积分在C级、D级居民为主的中环给自己盖了一栋三层别墅。盖别墅只是第一步，殷墨还得为家具努力，但这时程青峰因为不喜欢基地的尔虞我诈、弱肉强食离开了，少了合作队友的殷墨不想去山里冒险，就一条蛇去基地北面的其它废弃城市搜集高级电器、家具、车辆，经过好几个月的东躲西藏、挑挑拣拣，终于让他凑齐了，带回来请工人稍微修修就能使用。 当殷墨穿着一套黑色真丝睡衣、手持红酒站在别墅卧室的落地窗前，看看院子里并排停着的黑色幻影、黑色布加迪以及黑色库里南，再看看远处街道上蝼蚁一样忙碌奔波的普通人类异能者，殷墨总算舒服了。 可惜他在中环才显摆了几次库里南，内城一个S级强者的儿子不知从哪得了消息，带着一帮A级打手找上门，笑眯眯地要跟他“借”库里南。 殷墨借了。 也是因为这次借车，殷墨不再喜欢住在基地里，他把那些精挑细选的家具收进大妖都有的体内空间，卖了别墅，平时游荡在山区，需要回基地了，他会换上普普通通的衣服，开一辆普普通通的越野车，再随便挑个普普通通的佣兵酒店短住几晚。 忆起旧恨，殷墨竖瞳一缩。 并不会时时刻刻都关注他在塔内做什么的七宝没看见这一幕，只听见这家伙忽然叹了一口气。 七宝这才用灵识扫了眼第一层塔，就见殷墨的蛇脑袋低伏在一本书前，打开的书页上展示着一辆看起来很有法宝光泽的黑色汽车。 七宝：“这就是你说的那种豪车？” 殷墨低着脑袋道：“嗯，它叫库里南，相当于修仙大陆的顶级代步法宝，我之前辛辛苦苦找到一辆无主的，四年前被一个纨绔子弟借走了，至今都没还我。” 七宝：“……真是无主的？真有纨绔子弟敢欺负你？” 殷墨抬起脑袋，暗金色竖瞳慢慢变圆，方便塔灵看出他的怨气：“当然是无主的，整栋别墅都塌了，这辆车停在底下的车库才一直没被人发现。你放心，我因为差点伤了人类被你们关押了三千年，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我宁可在人类那里受点气，也不敢再占他们半点便宜，免得哪里又蹦出个仙人宝塔替人族撑腰。” “再说欺负，你都亲眼撞见我差点被两个A级异能者组队打死了，借我车的人不但自己是A级，还带了一帮A级打手，还有一个S级父亲，我敢不借吗？” 七宝：“……你相信报应吗？前世作威作福，今世忍气吞声。” 殷墨一听，圆瞳瞬间眯成了一条线，整条蛇身也紧绷起来，仿佛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了发疯。 他再发疯都影响不到七宝，但七宝还是安抚道：“好了，这件事你完全是个苦主，我既然知道了，肯定会替你讨回公道，等我多熟悉基地几天再去找那人要车。” 殷墨放松下来，蛇脑袋重新凑到豪车宣传册前，低声道：“你真帮我要回来，以后我给你当司机。” 至于当多久，就要看她的表现了。 上午十点多，距离基地还有一小时的车程，高金城尴尬地要求陆枫停车，他要下去方便。 末世就这环境，要么不拘小节，要么硬憋着。 方林青看向七宝。 七宝没需要，但她还是装作有需要，跟方林青一起去了路边一片小树林，与高金城在相反方向。 方林青选了一棵树，七宝走开几步，转到另一棵两人多粗的大树后。 殷墨：“你放我出来吧，我绕路回基地，再假装你要寻找的亲友之一，在基地外面跟你相遇。” 七宝下意识地拒绝：“放你出来，你趁机逃之夭夭怎么办？” 殷墨：“我真想逃，用得着在潭城这边浪费五年？何况我还要拿回我的车，没拿到车，就算你赶我走我都不走。” 七宝：“一辆车而已，你多搜寻几座废城，肯定还有。” 殷墨：“没那么简单，离基地越远异兽就越多，我找这辆的路上都差点被一只S级鹰抓了，而且你别太高估我的心胸，谁抢了我的东西，除非我成功抢回来，不然我能记他一辈子，宁可推迟飞升也要先报了这个仇。” 七宝：“口说无凭，我不可能让你脱离我的视线。” 殷墨烦躁地在塔内四处乱爬。 七宝不管他，同完事的方林青一起回了路上，只是七宝没再上车，隔着车窗对队长陆枫道：“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事没解决，你们先回去吧，我晚一点去基地，咱们有缘再见。” 小队五人都不想在这里抛下她，但七宝坚决不用他们帮忙，陆枫只好找出一张纸写下自己的通讯号，让七宝领取手环后一定要记得加他好友。 七宝收好纸条，退到路边，笑着朝几人挥手。 越野车开远后，七宝放出殷墨，让他驮着自己去旁边的小山里转了一圈，故意磨蹭了两三个小时，才在出山之前，让殷墨变成人身。 眨眼的功夫，刚刚还给她当坐骑的水桶粗的大蛇消失了，野草丛生的土路上多出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穿着一套类似陆枫小队的黑色作战服，裤腿收进黑色战靴，中间系着一条黑色皮带，勾勒出一圈窄瘦却有力的细蛇腰。 黑色布料显得殷墨露在外面的脖子、脸更白了，没有血气的冷白，狭长的眼睛倒是人族常见的黑色，只是眼神阴冷，一副看谁都不顺眼且随时都有可能动手伤人的邪道妖魔样。 七宝：“……你在基地里也是这种表情？” 殷墨俯视比他矮了一头的塔灵：“我天生就是这种表情。” 七宝：“那个纨绔胆子还真是够大，对着你这张脸也敢借车。” 殷墨冷笑：“他运气好，若我实力没减，他早死……心了。” 七宝没被他糊弄过去，目光锐利地警告他：“人族自有律法，就算在乱世也不能因为一点矛盾就随手伤人、杀人，你敢滥杀，就别怪我出手教训你。” 她能想象出来，如果殷墨实力还在，纨绔刚刚开口要“借”他的车，殷墨就会因为愤怒把纨绔一行人都杀了。 纨绔仗势欺人，殷墨当然有资格教训他们，但他不能只有“杀死对方”这一种惩戒念头与手段。 殷墨没吭声，放出一辆车身灰扑扑的越野车。 陆枫小队的车外观也是灰扑扑的，七宝没嫌弃，拉开车门观察里面，意外发现两排座椅瞧着还挺新的，车底干干净净，一个脚印都没有，要么是殷墨用得少，要么就是他很爱干净，常常打扫维护。 殷墨自去坐了驾驶位，系好安全带，再戴上一副墨镜。 才戴好，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把墨镜抢走了。 七宝试了试，问：“为什么这么暗？” 殷墨探身抢回来：“挡光用的，赶紧上车。” 七宝哼了哼，坐进副驾驶位，舒舒服服地靠着。 殷墨手都握上方向盘了，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动静，不耐烦地提醒道：“安全带。” 异兽神出鬼没，殷墨吃过不系安全带的亏，他倒是想报复塔灵一下，又怕她反应过来拿塔砸他。 七宝扭头瞅瞅旁边的带子，因为不熟练而抗拒，闭着眼睛道：“你帮我。” 殷墨都给气笑了，爱系不系，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这里还是山路，越野车颠颠簸簸的，七宝瞪他：“你故意的？” 殷墨指着前路让她自己看。 七宝不高兴地放出宝塔，躲了进去，任由宝塔怎么晃动，她所处的塔刹空间非常稳定。 殷墨瞥了几眼孤零零倒在副驾驶座椅上的金色宝塔，最后还是没忍住，伸出右手摸了一把这座修真大陆人人都梦寐以求的先天法宝塔，塔身似金非金，触手坚硬却莹润如玉。 摸着摸着，殷墨唇角上扬。 修真大能们要先费一番功夫抢夺宝塔再经过复杂的认主后才能驱使宝塔护体，如今他只要稍微听听塔灵的话，就能与她共享宝塔的绝对防御了。 这么一比，她的坏脾气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 6 006 离基地越近公路的维护状态越好，当越野车不再颠簸，七宝从塔里出来，坐在了副驾驶位上。 公路两侧是大片大片的稻田，中间夹杂着一些果园、菜田。 据七宝目测，这片耕种区主要分布在基地周围二十公里内，最外围的耕地边缘每隔一段距离设有值岗亭，空中也有异能者变成的鸟类兽态在巡逻。 七宝：“这些地，够基地里面的人类吃饱吗？” 虽然实力大减但依然能划分为高级异能者的殷墨笑得很是幸灾乐祸：“够内环B级、A级、S级异能者想怎么吃就怎么吃，中环的D级、C级异能者一日三餐米饭大概没问题，肉菜水平得看每个家庭的战力水平。外环的E级异能者与普通人是种地主力，但种出来的粮菜他们只能保留一成，平时主要靠基地免费发放的廉价又难吃的营养液填饱肚子。” 末世后的人类分成普通人与异能者两个群体，普通人能够适应引起大灾变的现存辐射，没有任何异能。 异能者群体又按照实力分为E到S级。其中E级异能者只能勉强击杀身体得到强化脑袋里挖不出晶核的E级异兽，这种低级实力导致他们无法靠猎取异兽晶核兑换积分，只能在基地里从事薪水不高的服务型行业，或是跟普通人一样卖力气种地、修补城墙。 七宝心向正道，但她不会干涉人族群体的自由发展，就像她熟悉的修仙大陆，那些大门派也存在明显的尊卑之分，修为高的一批人负责保护宗门不被外敌所欺并为宗门弟子争取去各个秘境历练的机会，底层弟子们则要完成门派下发的各种任务，大家各有付出、各取所需。 还有她跟随过的几个契约者，都是正道修士，他们外出游历时，会出手拯救陷在天灾中的百姓，会替百姓除掉为祸人间的妖魔，却不会给路过的穷苦百姓发放修士们唾手可得的金银俗物，因为天灾、妖魔非普通百姓人力可战胜，贫穷却可以靠他们后天的勤劳、智慧慢慢改变。 七宝更看不惯殷墨的幸灾乐祸：“你看不起实力不如你的人，就别怪实力比你强的人也看不起你。” 因果报应是存在的，如果殷墨没有因为私斗险些害死无数百姓，他不会被女修镇压，七宝也不会因此对他存了偏见，在他被纨绔异能者抢了豪车时先调侃一番。 殷墨抿紧薄唇，笑不出来了。 . 潭城基地的城墙高达五十多米，每侧城门都开了两条通道，一条供居民入城一条供居民出城，入口旁边还专门安排了一座可移动的登记站，负责对新来投奔的幸存者进行登记、体检以及精神体检测。 殷墨收车，陪着七宝来了登记站这边。 前面排了十几个人，应该是刚来投奔的一个小群体，开了一辆小卡车，车上大包小包塞了半满——末世后的空间异能、空间晶核都很稀有，特别是后者，基本都掌握在高级异能者手里。 七宝一点都不急，好奇地观察旁边排队进城的基地居民，主要是打量他们的衣服。 很多人也在明着暗着打量七宝。 今天七宝穿的是从陆枫那里买的短袖长裤套装，豆绿色，放在末世前普普通通，但是七宝这套太新太干净了，露在外面的两条胳膊又嫩白嫩白的，被下午两点多的阳光一照，她整个人仿佛都在发光，包括冷着脸站在她身后的殷墨，没被墨镜遮挡的半张脸也白如牛奶。 看着看着，一些人的目光投向了七宝脚上的精致绣鞋。 殷墨靠近七宝的耳朵，低声道：“进去了先去佣兵协会兑换积分，兑换完马上去商场，你的鞋太奇怪了，衣服也很丑。” 就算是实话，七宝也不爱听，胳膊肘往后一顶。 没有防备的殷墨脸色一变，抬手捂住被撞的腰侧。 等了快半小时，终于轮到七宝了。 登记人员并不在乎七宝到底是哪里来的，对着电脑屏幕上的登记表一边询问一边录入信息，结果名字这里就卡了一下，确认问：“整齐的齐，还是亲戚的戚？” 七宝：“数字七，宝物的宝，我没有姓。” 她生来就是七宝塔，别的方面可以适应人类的一些习惯，却不准备给自己改名。 “好了，年龄？” 七宝听从殷墨之前给她的建议，报了“18”，因为她现在的样子更符合18岁的人类女性，报低了会被人当成未成年，报高了别人可能不信。 “先去左边的房间体检，再去右边检测精神体，检查完了来找我。” 七宝听从安排。 体检主要是为了确保新人不会把什么危害性高需要隔离的传染病带入基地，等待半小时就能出结果。 随着采血器扎入手臂，七宝感受到了轻微的刺痛。 在修仙大陆的七宝从来不知什么是疼痛，才到这个世界一个月，她就接连体会到了脚底起泡的疼、胳膊不小心被树枝划破的疼、非常饿非常饿时的肚子疼…… 疼归疼，七宝觉得挺新鲜的，当了数不清岁月的塔，看修仙大陆也看腻了，七宝享受这肉身传递给她的所有感觉，除非一直处于一种不舒服的体验中，譬如持续一个月的翻山越岭。 抽了血，七宝按着手臂上的白色棉球走出体检室。 殷墨双手插进长裤口袋，姿态懒散地靠着登记台对面的墙壁，先跟一出来就找他的七宝对视一眼，再看向她一本正经压在胳膊上的消毒棉球。 心中一动，殷墨传音问她：“别人给你抽血，你的塔不会自动护体？” 据他所知，修真大能认主七宝塔后，如果这个大能遇到危险，七宝塔会自动出来防御。 七宝：“从契约者的角度当然是自动了，其实还是塔也就是我感应到威胁才出来的，别人按照规定给我抽血，既没有多疼也不会致命，我当然不会控塔抵抗。” 殷墨：“那如果别人趁你没有防备对你发起致命一击，你来不及控塔，岂不真要被对方杀死？” 七宝：“嗯，不过对方杀死的只是这具肉身，肉身毁了我会回到塔内，本体没有任何影响。” 殷墨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垂下眼帘。 享受了几百年称霸岁月以及三千年被镇压没机会与他人相处生涯的蛇妖，在遮掩情绪上并不是很熟练。 七宝看懂了，一边将白色棉球扔进垃圾桶，一边朝殷墨笑了笑：“怎么，你想偷袭我？就算你成功了，我这肉身死了，我依然可以契约一个S级异能者，可那时候的我不会再镇压你，而是直接砸死你，除非你有信心能躲到一个S级异能者发动所有势力也找不到的角落，窝窝囊囊躲一辈子。” 殷墨：“……” 见他眼睛暗了肩膀耷拉了一看就是死了那些不安分的心思，七宝心情愉快地继续去检测精神体。 工作人员将一个机械装置戴在了她的脑袋上，还有一堆奇奇怪怪的附件。 七宝一脸平静，感受到机械装置开始工作，七宝放出了自己的宝塔。 稍微等了一会儿，检测仪屏幕上显示出结果：S级塔精神体，S级防御异能。 工作人员对七宝的态度立即不一样了，热情无比地给七宝倒了一杯温水。 换个高级异能者未必会接受这杯水，七宝想看看他要做什么，不但接了水，还坐在了客椅上。 工作人员当然是要替基地招揽她：“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基地欢迎每一位S级强者前来入住，拿您举例，不管您想在基地长住还是住一段时间就离开，基地都会在内环为您提供一栋独栋别墅，您有需要的话，基地还会给您安排专业的管家、司机、厨师等等，确保您不用为衣食住行等俗务烦心。” 七宝：“这么好，需要我做什么？” “平时什么都不用您做，只希望如果在您逗留基地期间，如果基地遭遇兽潮或是超强S级异兽攻击，您能协助基地共渡难关。” “怎么样，您考虑一下？没问题的话我马上联系基地总部，给您安排别墅。” 七宝：“不用了，我肯定住不长的，也不想白收基地好处。” 她白收潭城基地一份东西，就会欠下一份因果，七宝不喜欢这种欠人的感觉，还是自食其力的好。 工作人员面露遗憾，却也不敢勉强。 一堵墙的隔音效果有限，殷墨又是刻意偷听，将两人的全部对话都听得清清楚楚。 七宝等着领取基地免费发放的身份手环时，殷墨继续给她传音：“为什么不收基地送的别墅？我跟你说，佣兵酒店鱼龙混杂，住着一点都不舒服。” 七宝：“我们可以住在塔里。” 殷墨：“塔里什么都没有，我不喜欢！” 塔灵把宝塔当家，殷墨只把宝塔当囚牢，但凡有其他选择，殷墨都不想回去。 七宝：“塔里空间那么大，你真喜欢别墅，可以往里面搬一栋属于你的别墅。” 殷墨：“搬几栋别墅也改变不了那是一座囚牢。” 七宝：“囚犯住囚牢，天经地义。” 殷墨：“……” 幸好他一直戴着墨镜，那双越来越阴冷的眼睛才没有吓到站内的几个工作人员。 七宝领了手环，带头往外走。 殷墨还在气头上，故意等七宝走远了他才跟上，中间隔了七八个人的距离。 忽然，七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殷墨冷笑：“怎么，怕你的囚犯逃了？” 七宝摇摇头，指着他手腕上的黑色手环：“你的跟我这个怎么不一样？” 殷墨低头看看，嘴角的冷意转成嘲讽：“当然不一样，你的是免费款，我这个是最新款，带投屏功能，价值两万积分。” 太显摆容易招惹纨绔，殷墨很多方面都低调了很多，但手环属于小件，每次基地出新款了，殷墨都会买回来，把旧的卖二手。待在山里无聊的时候，殷墨也会玩手环自带的单机游戏，或是看提前下载好的娱乐资源。 七宝：“我救了你的命，你是不是还没报答我？” 殷墨又抿嘴了：“我给你当坐骑给你做衣服洗衣服……” 七宝：“那些都是对你越狱的惩罚，你就直接说吧，你觉得你的命值多少积分。” 殷墨：“……” 7 007 检测完还要重新排队进城，这边的队伍可就长了，有务农归来的普通居民，也有狩猎、搜寻物资归来的异能者。 殷墨跟着七宝走到队尾，放出越野车，两人坐在车里等。 夏日高温，车里一直开着空调，吹出一股股凉气，就连各种冷热差距，于七宝而言也是一种享受。 旁边殷墨的心阴沉阴沉的，他的蛇命当然很贵，贵到不可估量，七宝也确实救了他，但让他把他辛辛苦苦一点点攒下来的几十万积分都交给七宝，殷墨舍不得。 傲骨不能抛，颜面偶尔却可以舍弃，有的人族都厚颜无耻或没脸没皮，他一个蛇妖何必太讲究。 摘下墨镜，殷墨叹口气，看着七宝问：“你每次救人，都会要求对方报答你？” 破天荒的，七宝在蛇妖阴冷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真诚，真诚地表达他的无奈与低落。 七宝：“看情况，我什么都不缺，就不需要对方报答，如果我过得不好，对方明明看出来却假装不知道也不想主动报答，还得意洋洋地跟我显摆，那我肯定不高兴。” 她只是一座先天法宝塔，不是无欲无求的佛家圣塔。 殷墨：“……我是不知道你会看重这些俗物，这样，进基地后你缺什么我都给你买，但我这点积分攒下来不容易，有时候拼了半条命才能单独击杀一只A级异兽，所以你也别乱花，那种花里胡哨却没啥用的东西咱们都不买，成吗？” 想到她答应要替自己讨回来的库里南，S级强者家的纨绔子弟都做不到人手一辆的豪车，殷墨觉得自己是该大方一些。 七宝：“你有多少积分？” 殷墨犹豫一会儿，打开手环账户，直接展示自己的积分余额：473655 七宝：“……一枚A级异兽晶能兑换一万积分，B级晶核三千，就算你单独击杀A级异兽困难，多杀一些B级异兽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她可听说了，内环一套普通三居室售价百万积分，殷墨堂堂A级大妖，五年了，连套房都买不起？一天杀一只B级异兽，一个月赚九万，一年就是百万，哪怕殷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五年也该存个一两百万。 殷墨：“我不想住内环，中环房价没那么贵，我对积分也没有太多需求，攒够一套别墅就打算留在基地里面专心修炼了，后来被纨绔找上门，我才卖了房。” 卖别墅的几十万积分够殷墨吃饭了，花光积蓄之前，殷墨都不想再帮羞辱他的人族灭杀山里的低级异兽。 七宝越嫌他穷越好，这样她才不会乱花。 . 三点半，两人终于进了城。 城内紧挨着城门的一圈是军区，再往里依次是外环、中环、内环。 七宝歪着脑袋，看到外环的民居组成非常复杂，有外观陈旧的七八层楼房，有三四层的独立楼房，也有在中间的平地上临时搭建的土房、木头房，最密集的地方房屋之间只有一条连越野车都开不进去的狭窄小道，偶尔会有衣衫褴褛的孩子一晃而过，从这家窜去了那家。 殷墨：“人族就是能生，我们那边普通的小妖都有自己的一片地盘。” 七宝：“人族会盖漂亮的房子，制作美味可口的饭菜，打造方便使用的工具，你们妖只会住洞穴、吃生肉，几乎没有任何发明。” 殷墨嗤了下：“人族优点再多，跟你也没有关系，你为什么要偏心他们？” 七宝：“我没偏心他们，我只是看不惯你们这些大妖倚仗实力残害弱小。” 殷墨：“也有修真大能斗法连累山里无数野兽丧命，你怎么不替那些野兽抱不平？就因为野兽不会说话？” 七宝：“因为没有大妖替它们出头，如果有个修正道的大妖契约我，在我身上刻下镇压阵法，那我也不介意替大妖关押滥杀的修士。” 殷墨沉默了。 妖兽远不如人族团结，大妖们最多照顾各自的血脉，别的妖兽在它们眼中只有食物、奴役与强敌的区别。 中环到了。 殷墨拐下连通基地三环的主路，熟门熟路地朝最近的中环一座佣兵中心开去——佣兵中心会发放任务，也会收取佣兵们带回来的异兽晶核与尸体。 七宝的两只A级野猪晶核兑换了两万积分，猪皮还行，一张1000点，猪肉太难吃，一只只得100点，总计22200积分。 积分到账，殷墨立即带七宝去了他经常光顾的那家商场，七宝现在的衣服实在太丑了，惹得身边路过的居民全都要盯着两人看，殷墨不喜欢那些凡人的注视，他更习惯所有小妖、人类在他面前战战兢兢、瑟瑟发抖。 七宝本来没觉得自己的豆绿色套装丑，到了商场专门卖服装的楼层，看到那些漂亮的连衣裙半身裙以及衣裤单款，七宝就开始了频繁的试穿。 她试来试去，殷墨很快就从站着变成了坐着，冷白阴鸷的脸越来越麻木。 “好看吗？” 熟悉的声音入耳，低头玩手环游戏的殷墨抬起头，就见七宝又换了一条浅黄色的连衣裙，搭配一双白色小高跟。裙摆长达脚踝，但也隐约能看见里面那两条纤长匀称的腿，凉鞋就更不用说了，她白皙的脚背、五根粉嘟嘟的脚指头几乎全都露着。 这一瞬，殷墨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凉鞋好啊，刷起来简单方便。 “好看。”他熟练地扯出一个笑。 七宝去换衣服了，这还是第一家店，她就选了五套衣服、五双鞋。 殷墨表面大方地付款，见七宝还想去下一家类似风格的店，殷墨传音给她：“这些衣服是好看，但很不实用，这几套足够你在基地里穿了，现在去买几套适合在基地外面穿的，作战服、冲锋衣都行，对了，还有内衣内裤。” 七宝：“可以，但如果看到我特别喜欢的，也要买。” 殷墨敷衍地点点头，走路时他故意挡在七宝右侧，至少不让她朝右边的商店探头探脑。 外衣买好，殷墨四处张望一圈，找到一家卖女士内衣的店。 这次他隔了一家店就停下脚步，让七宝自己去挑。 七宝意外道：“你居然还会不好意思。” 殷墨只是记起了他第一次进基地，四处乱逛时看到高层阳台晾着一种奇奇怪怪的衣服，忍不住仰头多研究了一会儿，结果就听见有人小声骂他变态。当时殷墨不懂“变态”是什么意思，只感受到了对方从鄙夷到害怕的眼神。 半个小时后，七宝从店里出来了，两手空空。 殷墨知道她把东西直接放空间了，问：“买了多少？” 七宝：“上下各10条，售货员说了，这些新衣服拿回去都得洗一遍才能穿。” 殷墨：“……” 七宝：“走，去三楼买新手环。” 殷墨精神一振，买完手环就可以走了！ 然而还站在通往三楼的扶梯上，瞥见几家他留意过却从来没有光顾过的首饰店、化妆品店，殷墨突然很想捂住七宝的眼睛，再把她拉回去！真是奇怪了，明明是危险四伏的末世，中环的异能者积分也没多富裕，怎么还有人喜欢买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 想不明白的殷墨沉着一张脸跟在七宝后面进了一家黄金首饰店。 七宝的塔就是金色的，她也喜欢这种颜色相似的金属。 “这条。”站在玻璃柜台前，七宝选中了一条月牙吊坠的金项链。 售货员取出项链，七宝托在手心瞧了瞧，抬手将项链递给殷墨，背对他站着：“你帮我戴。” 说着，她将用发带绑着的、长达腰间的长发抓到身前，方便殷墨动作。 殷墨只好配合。可能是前两晚做过缝衣服的细致活锻炼了眼力与耐心，明明是第一次帮人戴项链，他竟然一次就成功了。松开手，他看着七宝跑到这排柜台前面的贴墙镜前，一手捏着月牙吊坠调整角度，一边兴致勃勃地照镜子。 殷墨不懂，她一个度过几万年岁月本该心如止水的法宝塔，为什么会跟真正的凡人一样喜欢打扮。 . 傍晚七点多，终于走出商场的殷墨，账户上的数字已经变成“2”开头了，再看旁边的七宝，纤长的脖子上多了一条金项链，白皙的手腕上多了一只金镯一只绿翡翠镯子，手指上还多了一枚金戒指一枚钻石戒指。 坐上车，殷墨凉飕飕地道：“你也不怕被人抢了。” 七宝买了一堆喜欢的东西，心情好，没跟他计较。 十几分钟后，殷墨收好车，板着脸把七宝带进了他常住的那家普通佣兵小酒店——接受基地任务去基地外面狩猎异兽的异能者被统称为佣兵，有的佣兵单身一人，不喜欢租房或买房，所以基地内慢慢又出现了一些酒店，包括新来投奔的异能者，都会先在酒店落脚。 前台一眼就认出了殷墨这个老客户，高冷的帅哥并不罕见，但又高冷又像个真反派的大帅哥实在不多。 “你好，还是一间大床房吗？” 因为熟悉，前台都没把后面进来的七宝与殷墨联系到一起。 殷墨：“一间双人房。” 刷了积分，殷墨终于又看向七宝。 七宝也没多想，继续跟在他后面，杏眼水润润的，侧脸白白净净，用发带绑起来的长发，脚上穿着的古典绣鞋，显得她文静又柔美，像极了被反派拐过来的单纯女孩。 前台各种脑补的时候，七宝与殷墨已经进了电梯。 佣兵们都是大粗人，电梯里混杂着汗味与烟味，见七宝皱眉，殷墨解释道：“房间里有浴室，可以洗澡。” 对于未知情形的浴室，七宝保持沉默。 到了房间，殷墨关上门，先带七宝去浴室，教她淋浴器、马桶怎么用。 “用你空间的毛巾，这里的未必干净。” 该讲的都讲了，殷墨退出浴室，从外面带上门。 8 008 趁着七宝在里面洗澡，殷墨从空间取出一台滚筒洗衣机、一台烘干机、一台刷鞋机、两台小型内衣清洗机以及插线板，并排摆在落地窗旁边，利用自己的控水神通灌好水后，先清洗自己的几套换洗衣服与鞋。 一直以妖界王霸自居的殷墨，去废城搜集家电都专门对着提前准备好的旧纪元产品宣传册挑，所以同时运行的洗衣机、刷鞋机、内衣清洗机并没有发出多大噪音，只是这么多机器摆在一起，几乎占满了窗边的空间，视觉上很碍殷墨的眼。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纨绔子弟可以抢他的车就也能抢他精心装修好的别墅，与其等着被人抢，殷墨宁可卖了别墅来酒店凑合。 忙完了，殷墨拉好窗帘，恢复蛇身缠上暂且没启用的烘干机，脑袋搭在台面上，一边休息，一边盯着浴室。 15分钟的快洗结束，殷墨重新变成人，把排出来的废水收进空间，湿哒哒的衣服塞进烘干机…… 又过了半小时，鞋都刷干净烘得半干了，浴室里面淋浴特有的冲洗声依然没断。 殷墨皱眉，走过去，敲门：“你怎么洗这么久，还是不会关？” 七宝听见了，脑袋探出哗啦啦流个不停的水幕，眯着眼睛回道：“好舒服啊，我喜欢这么洗！” 她的洗澡经历都发生在过去的一个月，要么直接跳进河里，要么打几桶水站着擦拭，都没有现在这样头顶自动喷温水来得舒服。 殷墨：“……赶紧出来，我累了，早点忙完早点睡觉。” 七宝其实也累了，便关了淋浴，裹着一条报废的仙家“毛巾”走出狭窄的淋浴间，上上下下擦了一番。 怕她乱玩，殷墨还在门外站着，顺口提醒道：“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有吹风机，热风，能把头发吹干。” 七宝找到了，但她不会用，就换上一套清凉飘逸的女修丝质中衣，脚踩一双千年灵木打造的木屐，拉开门后，她将手里的吹风机递给对面的殷墨：“你替我吹。” 浓郁的潮湿水汽与陌生的花露清香随着敞开的门板扑面而来，殷墨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既看到了那台普普通通的吹风机，也看到了七宝身上仙气飘飘的白色中衣，里面同色的抹胸被高高撑起，紧贴着外面的中衣料子。 宝塔是死物，殷墨是有血有肉的蛇妖，还是一条男蛇妖。 曾经他一心修炼追求大道飞升，没有那种低级的兴趣，到了这边，灵气太薄他刻苦修炼也收效甚微，但没等他对这种低级的欲./望产生兴趣，他就被人族纨绔羞辱了，恨恨地独居山林。山林里确实有蛇，可都是一些没开智的低级蛇，殷墨连个眼神都不屑给。 眼前的七宝，因为淋浴太久，脸颊变成了红扑扑的蜜桃，就连脖子都透着浅浅的粉。 光皮囊色相也就罢了，她从头到脚都在散发着让殷墨迷醉的灵气气息，比白日里浓郁百倍。 气血翻涌，但殷墨不敢遵从本能缠上去，怕七宝拿塔砸他。 “自己吹。” 既然不能缠，殷墨才不想伺候，转身就要走。 一座泛着金光的宝塔突然挡在了他面前，锥头一样的塔刹对着他。 殷墨只好退回去，刚想接那台吹风机，想到吹风机的手柄不知道被多少人摸过，殷墨临时从空间取出自己的，让七宝站到浴室去，那里的插头最方便。 七宝：“要吹多久？” 殷墨想说两三分钟，视线落在七宝几乎铺满整个后背还长达腰间的浓密湿发，心累道：“可能要十几分钟，话说基地里的女人都不怎么留这种长发了，你应该去理个发，到肩膀这里就行。” 七宝：“你知道这一把头发耗费了多少天材地宝的灵气与灵液吗？” 她自己凝聚的肉身，得出的肉身是这样，就说明她天生该长这样，七宝一根头发丝都不想改。 基地里的人要劳作要狩猎要求生，她又不用做那些，随心所欲就好。 说完，七宝走出玄关这一段，扫眼里面属于她的那间单人床，七宝随手收进空间，放出女修的灵木架子床，被子枕头还保持着她上次休息结束离开时的样子，有些乱，却也乱得贵气、精美。 床有了，七宝再在床边放一把带靠背的灵木椅子，坐上去，后脑贴上椅背，闭着眼睛道：“开始吧。” 殷墨看得眼睛都要红了，她这一样一样的家具，虽然灵力尽失，也比他费尽心思挑拣回来的那些实木家具好！ 心中不平，插好电后，殷墨直接将风档开到最大，对着七宝的脑袋一阵乱吹。 七宝皱眉，宝塔出现在手心。 殷墨立即调成中档，一手托着她潮湿的长发，老老实实地吹了起来。 头皮被他的力道轻轻拉扯，没几分钟七宝就舒服得犯困了，提前放出今日新买的各种衣服，然后顺着那股困意睡着了，头朝一侧偏了偏。 殷墨站在后面，居高临下，能看见她长长的睫毛，看见她因为后仰微微张开的唇瓣。 看着看着，手腕被持续吹来的热风烫了一下，殷墨才回神。摇摇头，甩开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殷墨关了吹风机，拿出梳子，一点一点地帮她把头发梳好。不梳不行，明早被她发现她舍不得剪短的长发乱成了一团，那塔可能真会落在他身上。 梳好了，殷墨没好气地戳她的肩膀：“行了，去床上睡。” 七宝迷迷糊糊地睁了下眼睛，然后一头扑进前面的架子床，枕着一个枕头，怀里还抱着一个。 殷墨替她放下帷帐，抱走了她那一堆新衣服。 有洗衣机代劳，殷墨进了浴室，没想到曾经让他反感的小酒店淋浴间竟然还残留着她身上的灵气气息，仔细分辨的话，那气息只是酷似灵气，其实里面还掺杂着一丝柔腻的香。 如果说纯正灵气的清冽会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要修炼，这种带香的灵气则会勾着人误入歧途。 殷墨可不是什么道心坚定的修士，他放纵自己靠到了浴室墙上。 . 有了之前那番威胁，七宝既不怕殷墨还存着逃跑的小心思，也不怕他胆大包天谋害她的命，这一觉睡得十分踏实。 朦朦胧胧中被窗外的人语喧哗吵醒，七宝翻个身，睁开眼睛，透过薄薄一层白纱帷帐，看见对面的灵木椅子上盘着一条手臂粗细的蛇妖，蛇脑袋背对着她。 七宝坐起来，记起怎么回事了，问那条同样醒来开始蠕动的蛇妖：“你怎么睡我椅子上？” 洗了一晚上的衣服还要被她嫌弃，殷墨很不高兴：“本来我也有一张两米大床，可地方都被你的床占了，我没床睡，又不想睡凡人准备的脏沙发，不睡这里，睡你的床？” 七宝：“……昨晚忘了，下次我睡塔里。” 殷墨冷哼一声，将她那一堆衣服扔到床上，变成人身去了卫生间。 七宝开开心心地收起衣服来。 殷墨出来后，七宝进去了。 殷墨提醒她出来时记得穿好衣服，随后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七点多了，窗外阳光明亮，街上打工的、闲散的异能者们来来往往，说着一些在殷墨听来很没有意义的话。不过相比以前的烦躁不耐，今早的殷墨浑身都透着一股懒散，仔细看的话，他天生阴冷的眼底还残留着几分餍足。 浴室又传来水声，殷墨脸色微变，坐到房间里面纯当摆设的书桌桌边，低头玩手环游戏。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被人拉开。 殷墨拿余光去瞟，看见七宝穿了那条浅黄色的连衣裙，脚上踩着白色的小高跟，垂在一侧的手腕上戴着两个新手镯，脖子上月牙状的黄金吊坠远看有点像蛇…… 手环一震，游戏人物死了。 七宝也在此时开了口，喊他：“走了，我饿了，这边哪家早餐店好吃？” 殷墨站直，先挑她衣服的毛病：“你这么穿，比内城一些大小姐还娇气金贵，我走在你旁边，别人都会以为我是你的跟班。” 七宝：“不想当跟班，你也可以回塔里当囚犯。” 殷墨：“……” 他沉着脸往前走。 七宝拉开门板，先走了出去，结果殷墨都走到玄关了，居然一转身进了卫生间。 七宝动了动嘴，忍了，就算是囚犯，也得给他方便的权力。 她关上门，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隔了十几米的另一间房走出来两个身强体壮的异能者，从发现七宝后眼睛就黏在七宝身上了，虽然七宝一看就像没在末世里吃过苦头的样子，可她浑身上下也没有半点高级异能者的冷狠气场，两人相视一眼，故意朝七宝靠近。 七宝感受到了两人的恶意，她冷笑一声，放出宝塔，对着其中一人的手臂撞去。 对方是个C级金系异能者，反应迅速地放出一面金盾。 手办似的小号宝塔穿过空气一样毫无障碍地突破金盾，细看圆润远看如锥的塔尖擦过男人粗壮的手臂，留下一道血痕。 “再乱看，我废了你的眼睛。”收回塔，七宝淡淡道。 两个无礼的异能者大气不敢喘地转身，从走廊另一头的电梯离开了。 这时，七宝旁边的房门也终于有了动静。 七宝随意瞟了眼，正要嫌弃殷墨磨蹭，却见这人刚刚还是一套普普通通的黑色短袖套装，这会儿竟然换了一条笔挺的黑色长裤，搭配一件同样笔挺衣料似乎也很高级的黑色衬衫，衬衫上面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白皙结实的胸膛。 他没有戴项链，手腕上却戴着一条崭新的黑色腕表，里面的表盘背景是深夜一般的黑，盘上显示的数字线条像钻石一样星光闪耀。 见七宝一眼就注意到了此时他身上最贵的一件装饰品，殷墨满意了，问：“现在，我还像跟班吗？” 七宝摇摇头，指着腕表问：“这也是你从废城捡来的？” 殷墨：“……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9 009 为了不被人看成七宝的跟班，殷墨连衣服都特意换了一套，离开酒店后，他也不想再开那辆普普通通的越野车了，而是放出了他珍藏很久怕被纨绔抢才一直没舍得开的黑色幻影。 五六米长、擦洗得干干净净黑得发亮的豪车凭空一出现，立即牢牢吸引了所有路人的视线。 在修仙大陆见多识广但来到这边只坐过两辆灰扑扑越野车的七宝也被这辆新车惊艳到了，忍不住围着车身转了一圈。 殷墨站在副驾驶位这边，等她欣赏一圈回来，他一边帮她拉开车门一边低声道：“这些确实都是我去废城捡回来的，但它们不是废品，是很多高级异能者想搜集不耗费大量时间都难以搜集到的奢侈品，你可以理解成秘境里修士们争抢的灵器法宝。” 殷墨的眼光更高，同样是豪车，别人开旧了的他看不上，找也要找新车，最好是车店待售的新车。算他运气好，下山时末世才刚刚降临三年，大量服装、机械物资都还没有损坏，早知道七宝喜欢漂亮衣服、珠宝首饰，他能顺手给她带回来一堆，帮自己省下一笔积分。 七宝没仔细听他在讲什么，迫不及待地绕过他坐进去，随着身体微微陷进副驾驶的皮质座椅，七宝立即感受到了豪车与普通车的区别。 看着殷墨从另一侧坐进来，七宝问：“你被抢的那辆车比这辆还好？” 殷墨：“这个坐着更舒服，但只适合在基地里面开，那辆可以开出基地，属于豪华越野车。” 七宝摸摸座椅扶手，决定道：“行了，吃完早饭我就陪你去要车。” 两人同吃同行，殷墨的车就相当于她的车，七宝不允许自己的豪车继续被一个纨绔霸占。 殷墨被她抓到三天了，漫长的三天终于听到一句爱听的话，唇角一翘，连七宝的小高跟在他的车垫上留下两个浅灰色脚印都不介意了，发动汽车朝他经常光顾的早餐店开去。 一共才两三公里路，殷墨还没享受够路人羡慕的视线，到了。 这里是早餐一条街，店主们都很擅长厨艺，只是能稳稳当当地一直开着，背后都有一定的靠山。 街道不宽，殷墨在进口处收了车，带着七宝往前走。 有人朝七宝吹口哨，殷墨突然化身水桶粗的黑色巨蛇，险些把整条街的路人都给吓死。 看那些散发着臭汗气、面目可憎的男性异能者都老实了，殷墨变回人身，伸手揽住七宝的肩膀。 七宝挑眉。 殷墨神色如常地继续揽着，振振有词：“他们怕我，现在他们以为你是我的女人，绝不敢再用眼睛骚扰你。” 七宝懂了，突然放出宝塔，控制着力道朝殷墨后背一砸，直接把殷墨砸回原形，水桶粗的大蛇趴在地上直抽抽。 七宝拍拍蛇身：“变小，别妨碍旁人走路。” 殷墨忍着疼缩小到手臂粗细，三米来长，因为挨砸的是中间部位，他勉强抬起一截蛇身，愤怒质问：“为什么砸我？” 七宝：“因为你对我动手动脚。” 左右好多食客都在竖着耳朵，殷墨改成传音：“……你不是说你是塔我是妖，不用讲究凡人的规矩？” 七宝：“是，但我也有一条不喜欢被人乱摸的塔规。” 争夺她的修士们多了，七宝只允许自己看得顺眼的人靠近她，所谓认主，其实是七宝通过结契了解对方的过程，如果发现对方恶迹斑斑不是好人，七宝会主动中断结契，修士的神魂则会因此遭到反噬，无法继续碰触她后，只能黯然离开，修士神魂太弱的话，直接被反噬致死的例子也有几个。 身上的钝疼开始逐渐减轻，殷墨扭头瞅瞅蛇背，小声嘀咕：“昨晚你还让我给你吹头发。” 七宝听见了，弯腰攥住蛇头下面一截，提绳子似的拎起大半截蛇身，对着殷墨圆睁的蛇瞳道：“我让你做的，你必须做，我没允许的，你最好放老实。” 殷墨气得要死，一点都不觉得她的气息柔啊腻啊香了！ 教训完了，七宝松开手，让他变回来，免得吓到怕蛇的人族。 殷墨趴在地上不动：“背疼，变回去也站不稳。” 七宝：“那我把你收进塔里，你传音给我指路。” 殷墨：“我在里面又看不见，怎么指。” 七宝：“店铺叫什么名字？” 殷墨：“没记，我每次去都是认老板的脸。” 七宝想了想，让他继续变小，直到她认为可以了，再把小小一团蛇握在手心，只从拇指与食指的缝隙这边露出半截蛇脑袋，方便他认人——普通蛇的视力不佳，千年蛇妖早利用灵力把身体淬炼得完美无缺了，没这些烦恼。 殷墨被完全包裹在了温热又散发着灵气气息的手心里，才被握住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蠕动身体好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未料这一动，蛇鳞与周围细腻的肌肤一蹭，冷不丁让他想起了昨晚自己在淋浴间做的好事。 蛇身发软，殷墨瞥眼头顶的女人，冷哼道：“我也有个规矩，不喜欢别人对我乱碰乱摸。” 七宝：“那就自己走，你以为我想摸？” 殷墨恨得想咬她一口。 不敢咬，殷墨在她手心里乱蹭，试图用坚硬的蛇鳞刮疼她的手心。 七宝痒，猛地一攥紧。 殷墨又疼又有种无法形容的感觉，奇奇怪怪的，干脆老实下来，不再乱动。 “就这家。” 闻到熟悉的香味，殷墨叫七宝松开他，随即以一手揉背的姿势出现在七宝身边。 七宝在看店门上面的招牌，这里的字跟修仙大陆差不多，七宝辨认起来没有难度，不过没等她看清，殷墨将她往前一推：“不用看，他们家早餐就三样最好吃。” 坐在刚刚空出来的四人桌前，殷墨朝里面忙活的老板点单：“两份招牌套餐。” 确认老板听见了，殷墨转过来，阴沉沉地看着对面的七宝：“这顿你请。” 七宝没跟他掰扯，观察旁边一桌的早餐，有一大碗粉，一盘四个包子，还有一盘金黄泛红的食物。 殷墨：“糖油粑粑，甜味的。粉是稻米做成的米粉。” 七宝更饿了。 等他们的两份套餐端上来，米粉跟包子热气腾腾一看就烫，七宝就先用自带的筷子夹了一个粑粑。 殷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张开不说话时其实很好看的唇瓣，再看着她“啪”地放下筷子，傻乎乎地对着他吸气，眼里迅速浮上一层水雾。 这模样又怪可怜的，殷墨从空间取出一瓶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七宝连着灌了三分之一的水，可嘴唇还是烫得难受，殷墨见了，又递给她一根冰棍，让她贴着嘴——他的体内空间能让食物保持放进去的状态一个月左右，所以以前殷墨都是一口气来基地囤一个月的食物再离开。 七宝一手拿冰棍跟嘴唇碰碰，一边泪汪汪地瞪着看戏的蛇妖：“你故意的，不提醒我！” 她从来没有感受过这样的高温。 殷墨：“你才砸了我，我为什么要提醒你？囚犯可没有这个义务。” 七宝无法反驳，睫毛一垂，两滴豆大的眼泪掉了下来。 殷墨：“……我差点被你砸没半条命都没哭，你堂堂、S级强者，别太娇气了。” 七宝不理他，娇气不娇气她不懂，她疼，眼泪自己来的，不受她控制。 殷墨压下她举着冰棍的手腕，再一看，她上下嘴唇中间的位置都被烫红了，跟沾了沸水就熟的虾似的，果然比普通人族包括他这个千年蛇妖娇气。 “别光贴，咬一口试试，可能心里一凉嘴上就没那么难受了。”殷墨撕开冰棍包装，露出里面黄橙橙的芒果口味棒冰。 七宝才在冰棍上面咬出几个牙印，又被冰到了，推开他的手说什么都不肯再吃。 殷墨：“……要不你舍了这肉身，回到塔里，再跟我契约吧，我保证听你的话，你想去哪就去哪，包括帮你把牛妖他们抓回来。” 他传音怂恿道。 七宝一脚踢中他桌子下面的小腿。 蛊惑失败，殷墨挪正自己的碗，用筷子挑起一股米粉稍微晾晾，开吃。 七宝很饿，看他吃得那么香，等嘴唇没那么难受了，她就学着殷墨的动作，先晾晾再吃。 殷墨半低着脑袋，抬起眼睛看她。 米粉的温度刚刚好，但是是酸辣口味的，还好七宝已经从陆枫小队的盒饭感受过辣，只是吸了吸气，没再抱怨什么。 殷墨松了口气，专心吃自己的，吃着吃着，对面响起塔灵大小姐的惊呼，这次是她吃粉不熟练，溅了几点汤水在胸口，浅黄的面料，深红色的油点。 七宝抿唇，看向殷墨。 殷墨：“……这可不怪我，你自己笨。” 七宝：“能洗掉吗？洗不掉我再去买条一模一样的。” 殷墨：“……先吃，等会儿上车了我帮你处理。” 七宝还是不太开心，吃得拘束起来，一边吃还一边观察殷墨的吃法。 殷墨的吃法都是跟电视剧里的有钱人学的，要么是帝王皇族，要么是豪门世家，如果不是内环高级异能者太多他无法获得应有的地位，殷墨都不会来中环这种只是味道好但环境普普通通的街边小店。 仗着七宝还不懂，殷墨取出一条白色方餐巾，走过去，帮她系在脖子前面，虽然用意是好的，却导致她格格不入的打扮在这家小店里更加突出显眼，显眼到殷墨都想假装不认识她。 七宝觉得这样挺方便的，心情一好，她朝殷墨笑笑：“谢谢。” 殷墨扯扯嘴角。 她吃得慢，殷墨等得无聊，去老板的窗口旁扫码结账。 老板也记得他，朝饭桌那边瞧瞧，笑着恭喜道：“行啊，找了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没想到你还挺会照顾人。” 殷墨嗤了一声：“我可不敢高攀。” 好看是好看，也很香，就是太凶了，他的蛇鳞没那么硬，不禁砸。 老板愣了一下，跟着鼓励道：“没关系，慢慢追，现在的女孩子更看重安全感，你异能等级高，平时多对她好点，她一感动就成了。” 又有人点单了，老板转身去忙。 殷墨也坐回七宝对面，看着她舀了最后一勺汤，喝完嘴唇更红了，像极了新鲜草莓的颜色。 “好吃，明早还来吃这个。”解下餐巾还给殷墨，七宝一脸满足地道。 殷墨收了餐巾，没接这话，带着她往外走。 出了街口，一上车，七宝就回塔内换裙子去了。 殷墨看着立在副驾驶位上的金色宝塔，回想老板的话，又嗤了一声。 还安全感，一座拥有绝对防御的先天法宝塔，只有别人求她保护的份。 10 010 殷墨真的很记仇。 当年他打不过抢他车的纨绔子弟一伙，事后却悄悄把对方的情况查了个清清楚楚。 纨绔名叫李鑫，他父亲叫李宏达，S级电锯精神体，同时拥有S级电异能。 末世降临前，李宏达是个包工头，生意刚刚进入起步阶段，但李宏达的个人业务能力非常强，建筑队里的活他都能干，精通各种工具的使用。末世降临时，李宏达正带着一帮人在工地施工，眼睁睁看着几个工人被异兽咬死，愤怒紧迫之下，李宏达手里突然多了一把电锯，不需要插电也不需要安装电池，任由他使用。 后来李宏达经过一番摸索，才发现他不但可以释放这把电锯，还能单独释放电异能。 实力强大的李宏达迅速拉拢了一帮拥护者，且在潭城基地的创建过程中功勋显著，受封上将。 李鑫与他父亲同一时期觉醒的精神体，但他只得了个A级锤子精神体，不附带异能。 据专家总结推断，末世刚发生时只有年满16岁的人才能觉醒精神体，这时的觉醒也是随机的，但如果这批人后面再生下子嗣，精神体可能具备遗传性。 不管有没有这层推断，李宏达都是个好色的人，因为末世前的很多法律、秩序都被破坏了，生活一稳定，李宏达就给自己娶了七八个小老婆，孩子也在逐年增加，让李鑫这个只有A级的大儿子一下子变得没那么稀罕起来。 末世前的李鑫可是家里的独生子，想要什么爸爸妈妈都给他买。末世后强大的S级爸不再对他予取予求，李鑫只能借着老爸的威名在外面横行霸道，到底是亲儿子，只要李鑫没有闯太大的祸，李宏达也愿意替他兜底。 父子俩的私德名声在基地并不好，但整个基地特别是底层中层居民都需要李宏达的S级战力庇护他们不被异兽侵袭，哪个人倒霉被欺负了只能忍气吞声，而不是真拿着制约普通人用的基地法去跟上层讨要公道，讨了也没用，上层不会为了普通人去驱逐一个S级强战力。 . “李宏达一直跟他的一群女人住在一起，李鑫跟他要积分单独买了一栋别墅，就是这。” 随着殷墨的声音落下，黑色幻影也停在了内城一栋别墅外。 七宝：“你先去看看，人在不在家。” 殷墨下车，化成水桶粗的蛇身，上半身一扬，巨大的蛇头就高过了别墅的外墙。 将近早上九点，李鑫还在卧室睡懒觉，他才交往一个月的新女朋友却已经吃过早饭了，坐在一楼客厅，笑盈盈地替李鑫招待前来找他的四个队友——纨绔归纨绔，李鑫也不是废物，每个月都会跟队友们外出做任务，有时是狩猎异兽，有时去废城搜集物资。 在殷墨一眼看见停在院子里的他的那辆黑色库里南时，面朝落地窗坐着的李鑫女友也看到了墙外突然出现的巨大蛇头。只有非战斗系D级精神体的女人这些年都没有离开过基地，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面一只疑似异兽的大蛇，立即爆发出了一声几乎能穿透所有人耳膜的疯狂尖叫。 殷墨很烦，对着那面落地窗喷射一支水箭。 李鑫的两个队友及时出手，一个在窗外凝聚出一面A级金盾，成功挡住水箭，一个控制狙击枪精神体飞出大门，瞄准那条黑蛇。 都是A级的，殷墨能够抵挡少量几次这种程度的异能攻击，但没有必要，他及时变回人身。 院墙遮挡了李鑫队友的视线，看不到击杀目标，他收回了那枚异能子弹。 女朋友去楼上喊李鑫了，李鑫的四个队友先赶出去，打开大门。 电动大门不紧不慢地朝两边开启，四人最先看见一辆崭新的幻影豪车，然后才是站在车门前的殷墨。 光殷墨的外形，四人可能记不起四五年前的一件“抢车”小事，但与库里南类似价位的幻影刺激了他们的记忆。 “是你，怎么，又来给我们鑫哥送车了？”手持狙击枪的队友放松下来，轻蔑一笑。 殷墨扯扯嘴角，绕到副驾驶位这边，一手撑伞，一手替七宝拉开车门。 吃完早饭的七宝换了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绑头发的发带也换了一条同颜色的，更显肤白水嫩。她在修仙大陆没有接触过“紫外线”的概念，殷墨懂，随着太阳渐渐升高，他自觉地拿出了一把遮阳伞。 伞下确实要凉快一些，七宝神色惬意地带着他绕到幻影另一侧。 门内的四个男人眼睛都直了，或许他们并不都跟李家父子一样好色，可在末世里打打杀杀了七八年，突然见到一个末世前豪门大小姐气质的超级美人，一个连千年蛇妖都忍不住偷看的美人，他们怎么可能对这一幕无动于衷。 听说有人上门挑衅气冲冲穿着睡衣跑出来的李鑫更是愣在了半路。 七宝的视线随意扫过这五人，落在了里面那辆比幻影高了一截的黑色库里南上，看得出李鑫也很爱护这辆车，借用了四年多，车身上竟然没有什么划痕。 她问殷墨：“确定是这辆？” 殷墨：“是，车身那圈蛇纹烤漆都没改。” 走过来的李鑫听到殷墨的话，哼了哼，换个图案他肯定改了，但他觉得蛇纹危险酷炫很配他，这才没动。 再看看一脸淡定从容的七宝，李鑫谨慎地问：“你是？” 七宝：“我是殷墨的监管人，他听我的话，我就要保障他的安全与财产。殷墨说那车是你跟他借的，你可承认？” 当着四个队友的面，李鑫维持着一如既往的嚣张：“是又如何？” 七宝：“那我来提醒你，该把车还给他了，顺便支付四年多的租金。” 李鑫叉着两条毛腿横笑：“我不还，你们又能怎样？” 七宝放出宝塔，给了李鑫五人准备时间后，再将宝塔变成两米多高，横着朝门口排成两排的五人飞去。 刹那间，巨大的铁锤、坚固的金盾、荡漾的水幕相继出现又被宝塔摧枯拉朽地破解，连一个眨眼的功夫都不需要，金色宝塔最先撞上表情惊惧的李鑫，再带着他一起撞上后面四人，直撞得五人高高飞起，并巧妙地从库里南上方飞过，“嘭”的一声砸进别墅墙壁。 讨债而已，七宝克制了力道，既没有砸死五人，也没有对别墅墙壁造成多严重的损坏，最多砸落了几块儿瓷砖。 五人落地后，同时做出捂胸口的动作，其中李鑫因为第一个承受了宝塔的冲势，伤得最严重，勉强坐起来时，嘴角流下一道血。 七宝带着殷墨走到车边，低头往里看。 殷墨这里还有一把备用钥匙，试了试，真打开了。 七宝拉开车门，一股类似小酒店电梯里的难闻味道迎面扑来，七宝嫌恶地走开几步，瞪着手持铁锤警惕防备她的李鑫道：“除了租金，你还要付他一笔改装费。” 味道都这么难闻，里面的座椅肯定也很脏，七宝要殷墨全部换成新的。 殷墨冷声跟李鑫算账：“一年租金算你五十万，四年是两百万。改装的话，这种级别的豪车座椅皮料难得，先算你一百万，一共三百万。” 李鑫眼角直抽：“我没有……” 一直悬飞在他们面前的金色宝塔突然将锋利的塔尖对准了他。 形势不如人，李鑫打开手环，查过余额后，又跟四个队友凑了凑，成功凑齐了三百万积分。 殷墨把伞交给七宝，他自己走过去，先跟李鑫加了好友，再接受对方的转账，三百万积分轻轻松松到手。 事情解决了，殷墨收起需要改装的库里南，继续撑伞陪着七宝往外走。 李鑫对着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朝队友们使个眼色，除了那位A级治疗师，剩下四人同时朝七宝、殷墨释放了他们最强的异能攻击。 看似精神体一般浮在七宝头顶的金色宝塔释放出淡淡的金色光圈，无论哪一种异能攻击，都在接触金色光圈的瞬间化为虚无，安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鑫五人：“……” 七宝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右手托着宝塔，左手伸到准备开车的殷墨面前：“积分。” 殷墨十分配合地把还没捂热的两百万积分转了她，小声解释：“留我一百万改装车，有剩的我再转你。” 七宝这才收了塔。 别墅里面，听着幻影开远的声音，李鑫很恨地擦掉嘴角的血，给他的S级上将父亲打电话。 大儿子很久没给他惹事了，没让他听其他上将的唠叨，李宏达神色还算慈爱地接了电话：“是不是要出发了？” 李鑫气愤道：“爸，我的库里南被人抢了，一个没见过的年轻女人，精神体是塔，估计是S级，能无视我们的异能攻击！” 李宏达一听，从靠着沙发的姿势改成了坐正：“昨天是听说基地新来了一个S级防御塔的女人，你怎么招惹她了？” 李鑫：“我根本不认识他，是那车原来的主人请她做了靠山，还坑了我三百万积分！爸，不管我跟车主有什么恩怨，这女人一点都不给我面子，说明她也没将你放在眼里，为了咱们父子俩的面子，你必须替我出了这口气！” 他就不信了，A级异能伤不了那女人，老爸的S级电锯也伤不到她。 知父莫若子，李鑫多提了一句：“爸，那女人最多20岁，比你所有小老婆都漂亮，你要是有本事收了她，生出S级儿子的可能性更大。” 李宏达：“滚，你以为我是你，行了，这事我知道了，你去做你的任务，不用再管。” 挂了电话，李宏达给大儿子转了三百万积分，转完想想儿子的话，李宏达走到镜子前。 他今年五十岁了，好在S级精神体的觉醒明显改善了他的体质，让他看起来最多三十岁，身高182，肌肉结实，虽然长得不算帅，可论战力，他在潭城基地现有的17个S级上将里能排前三。 S级防御是厉害，但什么塔能挡住S级的电锯切割？他测试过，他的电锯连金刚石都能切断，最多精神力消耗的比较严重罢了。 思考之后，李宏达拨了一个电话。 没多久，坐在内城最好的汽车改装店一边吃冰棍一边看殷墨跟店长沟通的七宝，突然收到一条好友申请。 七宝点开投屏，看到了申请人的信息，李宏达，头像是一张身穿制服的半身照，附带申请理由：我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这事是李鑫做的不对，请允许我当面向你赔罪。 七宝触动屏幕，跳出来两个按钮，一个同意，一个忽略并删除。 七宝点了后面那个，然后取出之前陆枫塞给她的小纸条，差点忘了。 殷墨突然跑过来，打断她的ID号输入：“你刚跟李家结仇，李家打不过你，查出你与陆枫小队有来往，再抓住陆枫小队威胁你束手就擒，你能狠心不管？” 七宝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再加上她还要离开潭城去寻找另外六只大妖，确实没必要多认几个人类朋友。 殷墨见她收了纸条，松了口气。 人族男人别的本事没有，最会欺骗女人的感情了，他可不想七宝被男人骗了，越发偏心人族。 11 011 改装店的工作人员都是汽车制造相关精神体，效率更高，签了合同后，让殷墨五天后来取车。 “现在去哪？” 坐进幻影，殷墨问旁边的“监管者”。 七宝指着车前自带的基地导航地图，让他从内环最里面的街道一圈一圈地往外开，她能感应到七只大妖的妖气，但必须在一定的范围内，超过两三百米就不行了。 殷墨皱眉：“你不信我？我说了，他们早都离开了。” 七宝：“也许他们在骗你呢？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们猜到我出山后会先来潭城，又以为牛妖会一直留在这里，就故意告诉牛妖他们走了，利用牛妖传话误导我，其实在跟我玩灯下黑。” 修士们远离俗世，但彼此之间为了争夺宝物也会尔虞我诈，七宝作为法宝旁观了不少例子。 殷墨居然无法反驳，归根结底，那三千多年他与那六只大妖一直被关押在不同的塔层，隔绝了交流，只在到了这边刚出塔时打过照面，彼此并不熟悉。 他任劳任怨地给七宝当起了专业的司机。 中午在内环吃的饭，吃完继续去中环开，七宝也从前排换到了体验更舒适的后排，两边车窗分别降下半截，方便她感应妖气。 下午三点多，殷墨才在外环开了几圈就开不动了，因为这边的路都太窄，七宝还不许他驾车乱撞。 七宝：“你空间里有没有那种两个轮子的车？” 殷墨：“……” 只要是能显摆地位的豪车，殷墨都收集过。 收起幻影，殷墨拿出来一辆黑色杜卡迪，别的地方可能有比这更好的摩托车，但这辆绝对是殷墨去过的几座废城中尚未被搜集走的摩托车中最豪华的那辆。 他长腿一跨，坐好了两只脚还轻轻松松地踩着地面，再握着手把扭头去看旁边的七宝。 七宝不解：“你笑什么？” 殷墨：“……没事，上来吧。” 七宝一手按着他的后背跨了上去，坐稳前先调整了一下有些碍事的长裙裙摆，殷墨歪着脑袋，见她前后裙摆都压实了，只露出两条白皙匀称的小腿，就只提醒道：“摩托车刚起步的时候会有很大的惯性，你抱紧我的腰。” 七宝跟他学了很多吃饭的技巧，在这种做人的细节上比较信任他了，配合地往前挪挪，伸手环住他看着细抱起来确实也很细的腰。细归细，她的胳膊刚挨上去就感受到了他紧绷的肌肉，再想想他蛇身爬行时全靠扭，腰力自然不俗。 还有他的衬衫，可能也是昨晚洗的，散发着跟她的裙子一样的洗衣液味道，一点汗味都没有。 殷墨感受着她鼻尖抵上他后背的小动作，攥了攥手把问：“我的妖气难闻吗？” 七宝认真解释道：“妖气不是闻出来的，是你们妖兽与人族包括山里那些异兽各有的一种神魂气息，同族之间感受不到，异族尤其是懂这些的很容易察觉，就像你看到一具人身，能立即判断出对方是人还是妖修化成的人。” 殷墨：“……那我身上有没有什么味道？你一身都是灵气味。” 他问，七宝就重新贴着他的后背闻了闻，如实描述：“有种很清凉的气息，像深山里的河水。” 她用那种河水洗了一个月的澡，记忆非常清晰。 殷墨瞥向后视镜，发现里面倒映出来的他嘴角是翘着的，水属五行,蕴含的是最纯正的天地之气，七宝这种形容绝对属于夸赞。 “抱紧点，我出发了。” 下一秒，七宝就听到了摩托车轰隆隆的噪音，车子果然猛地朝前窜了一大截。 “你慢点，别撞到人。” 殷墨老老实实降低了速度。 两人就这么在外环转悠了三个多小时，结果一无所获。 殷墨将摩托车开回通往中环的主路，速度也提了上去，七宝嫌风大吹眼睛，侧脸一直贴着殷墨的背。 傍晚七点，殷墨又带七宝来了中环那条早餐街，只是现在卖的都是晚餐与小吃。 在店里，殷墨请七宝吃了剁椒鱼头、小炒黄牛肉、酱板鸭与口味虾，七宝此时是最馋的时候，几乎每一样都跟殷墨对半分的。 从店里出来，两人都很饱了，但殷墨还是又买了一份烧烤、一份臭豆腐。 七宝皱眉拒绝后者，挡着鼻子嫌弃：“好难闻，你自己吃吧。” 殷墨：“这是这里最有名的小吃，以前来这边旅游的人必点的，到了末世都没断，可见本地人有多喜欢吃，你试试，真受不了我补偿你一条裙子。” 超级吝啬积分的蛇妖都这么说了，七宝这才就着他的手，尝试着咬了一小口，齿尖轻轻一合，舌头就感受到了里面豆腐的香嫩，有点咸有点辣，确实好吃。 殷墨从她惊喜的黑眼睛里看出了她的喜欢，停下脚步，一手托着盒子，一手举着臭豆腐喂到她面前。 七宝实在太饱，吃完一片就不要了。 殷墨快速解决了剩下的。 吃饱喝足，该休息了，这次殷墨带七宝去了中环最好的一家佣兵酒店，要的是一间豪华房。 还是七宝先洗澡，殷墨在外面洗衣服，等七宝洗完出来，他再给她吹头发。 今晚七宝没那么累，一直醒着。 殷墨：“等会儿一起看个电影？” 七宝：“什么意思？” 殷墨让她打开手环投屏，他点开视频APP，挑了那部经典的《青蛇》电影播放：“是这边的人族想象出来的神话故事。” 一开始他只是想搜搜有没有蛇题材的电影，结果跳出来的全是大蟒蛇吃人的片子，就这个观看人数最多评分也最高，可惜讲的是两条女蛇妖，殷墨看得昏昏欲睡时，那条白蛇竟然被压在了一座塔下，顿时让他感同身受、怒火中烧又遍体发寒。 等殷墨洗完澡出来，七宝已经靠在她的千年灵木架子床上看了，双眼专注地盯着投屏，对他视若无睹。 殷墨自去把洗好的衣服放进烘干机。 忙完了，他变成蛇身，试探着缠到了架子床的一根床柱上。 七宝斜了他一眼。 殷墨：“我也想再看一遍，这个角度最方便。” 考虑到他这一天都很听话，七宝没有赶他。 当电影接近尾声，两条蛇引发洪水导致人间生灵涂炭时，七宝叹气道：“看，就因为你们只顾着自己，害死无数无辜百姓，正道修士才要收了你们。” 殷墨没跟她争辩一部虚构的电影，蛇头一转，直视着她道：“白蛇知错，主动进了雷峰塔，我当年虽然不是主动的，但也在你体内镇压了三千年。人族囚犯只要不是死罪都有释放之日，现在我悔过自新了，你能不能别再把我当囚犯看？” 七宝：“你说悔过自新就悔了？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撒谎？” 殷墨：“那你说，什么时候才肯放我自由？总不能要关押我一辈子。” 七宝沉默了，她只是一座塔，收服七只大妖的是那个女修，可惜没多久就发生了仙魔大战，她从进入空间缝隙后开始沉睡，就连中间过去了三千年之久都是殷墨告诉她的，证据是他前后在塔里蜕了三次皮，而他这种实力的蛇妖都是千年一蜕。 “反正不是现在，等我收齐你们七只大妖再好好考虑这个问题。” 关掉投屏，七宝将宝塔放在闲置的床头柜上，进去之前问殷墨：“你在里面还是外面？” 殷墨：“……外面吧，多少都能吸收一点灵气，免得实力继续退化，你不用修炼？” 七宝：“防御是我自带的法宝神通，不靠灵气维持，修炼对我没有任何意义。” 殷墨指指她的肉身：“你这肉身没有半点法力，吃个饭都会烫嘴，那女人没给你留几本人族的修炼功法？” 七宝：“有几枚灵简，全废了，没废估计也没用，这边的灵气让我入门都达不到。” 殷墨神色严肃起来：“那你岂不是跟普通人一样，会慢慢变老？” 七宝：“能坚持一两百年吧，老了也没事，我再重新找个契约者，照样能监管你们。” 殷墨：“……” 以为他没话了，七宝带着架子床一起进了塔内。 殷墨放出自己的两米大床，坐在床边，盯着斜对面的金黄宝塔。 不知盯了多久，烘干机结束了工作。 殷墨回神，取出衣服一件件抖平叠好，她的单独放在他的枕头旁。 关了灯，殷墨在床上变回蛇身，一会儿直直地趴着一会儿盘起来，许是走廊、街上的声音太吵，殷墨越躺越清醒，干脆舒展身体，用蛇尾卷住床头柜的宝塔放到他的大床中间，再一圈圈缠了上去。 七宝都快睡着了，塔身传来异样的束缚感，她本能地将灵识铺遍塔身。 这下子，那种束缚感更加明显，仿佛肉身被殷墨缠住了一样。 她不高兴地释放防御神通。 变异野猪往宝塔的金光罩上撞，会被整只弹开，殷墨把塔缠了好几圈，金光罩一出现，差点直接将他绷成几段分别弹出去，幸好他随时警惕着，及时变大，蛇身一松与宝塔隔开了距离。 七宝现身，控塔飞到他头顶：“找死是不是？” 殷墨飞爬进床底，只露出半截蛇脑袋：“别误会，我被外面吵得睡不着，怕噪音影响你，才想用身体帮你隔音。” 七宝：“我睡着的时候听不见，但你碰我的塔，再轻我也有感觉。” 殷墨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 傻蛇一条，七宝不理他了，控塔降落在远离他的书桌上，继续睡觉。 12 012 七宝不甘心地让殷墨开车载她继续在潭城里面转悠了三天，依然没有感应到另外六只大妖里的任何一个。 这回，七宝是彻底相信六只大妖真的离开了，去了别的地方。 回到酒店，七宝打开了两幅地图，一幅是末世前这个国家的官方行政图，一幅是末世后靠大量异能者探索出来的简陋新地图。 后者的山河地形与末世前没有太大变化，但曾经密密麻麻分布在全国各地的城市几乎全部变成了废城，只剩七座潭城这种规模的大型城市基地。另有一些分散的幸存者建立的小型基地，人口超过五千的标注成了大红点，少于五千的是小红点，连个名字都没有，因为这种小基地随时都有可能主动解散或被动消失于兽群的攻击，绘图者列出来仅供参考。 殷墨凑过来，陪她分析：“我们七个的实力差不多，在基地里面低调点还能衣食无忧，待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被高级异兽骚扰，所以我猜他们六个也去了这些大城，或是大城附近的小基地，没危险时在小基地称王称霸，有危险了随时可以逃往大城。” 七只大妖，殷墨最为孤僻，在修仙大陆时就没有族群，既不喜欢去民间游历厮混，也不喜欢天天被山里的小妖们接近奉承，即便如此，到了这边他还是留在了潭城附近。那六只大妖都比他好热闹，绝不可能自己在外长住。 七宝想想那六只大妖被抓的原因，认同了殷墨的推断。 于是，她的手从潭城移到最近的江城，再移到西北方的秦城，顺时针画了一圈：“按照这个顺序，一城一城地找。最好乌鸦妖就在江城，后面可以让他驮着我们飞，加快速度。” 殷墨：“……曾经我也能腾云驾雾。” 七宝：“你也说曾经了，我要的是现在。” 殷墨脸一沉，洗衣服去了。 . 在潭城十几家店囤了足够两人吃一个月的正餐小吃后，殷墨终于又拿回了他那辆经过改装又变得焕然一新的库里南，正在店里检查内饰情况时，店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七宝”。 殷墨立即站直身体，回头，果然看到了陆枫、周宇两人，再去看七宝，她正在朝两人笑。 “七宝，你什么时候进城的？”陆枫加快脚步走过来，之前虽然有意在七宝面前表现但还算矜持的A级异能者，因为这几天迟迟没有收到七宝的好友申请，此时意外重逢，陆枫便忘了那些矜持，眼中只剩穿着一条浅绿连衣裙的七宝。 七宝：“跟你们一天，你听说过李鑫吗？” 陆枫已经站在了她旁边，听见李鑫的名字，他脸色一变，关心道：“你撞见他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七宝：“还行，我跟他打了一架，现在他应该很恨我，他上面又有个S级的父亲，我怕连累你们，便想跟你们保持距离。” 陆枫很想说他不怕被连累，可想到李宏达父子的作风，想到他的队友与家人，陆枫忽然难以开口。 刚刚还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几句话的功夫就好像遭遇了什么大挫折一样，愁容满面。 殷墨没看出来似的又往陆枫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既然你们也怕李家父子，赶紧装作不认识吧，反正我们今天就要走了，为了一个再也见不到的美人得罪S级强者不值得。” 这话太给陆枫难堪，周宇瞪着殷墨问：“你是哪位？” 殷墨往七宝身后一站：“她来潭城就是为了找我，你说我们什么关系？” 人身的殷墨长了一张无比英俊的脸，那双阴冷的眼睛也让他多了一种有别于普通帅哥的特殊气质，叫人过目难忘。 察觉周宇、陆枫都在看他，殷墨右手一扬，无意般转了转手里的库里南车钥匙。 身高、颜值、财力都不如人的周宇识趣地别开眼。 陆枫见七宝没有否认殷墨的话，心更凉了，但还是确认道：“你真的要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七宝：“是要走，回不回来说不清，你们来修车吗？快去吧。” 不被她看重的事实如此明显，周宇怕陆枫继续在殷墨面前丢人，拉着他走了。 陆枫一直看着七宝。 七宝这几晚看了好几场电影，就觉得陆枫的眼神像极了那些被迫要与女主们分开的男主角，充满不舍。 她还在观察，一只手忽然扣住她的脑顶将她歪着的脑袋转了过来。 七宝刚要动手，殷墨将车钥匙怼到她面前：“走了，再看他该以为你喜欢他了，人族男人就是这么自信，尤其是知道自己长得帅的男人。” 七宝觉得陆枫不是那种人，不过也没有反驳，跟着殷墨上了车。 殷墨掉头，七宝靠着椅背，不经意间在同侧的后视镜里看到了陆枫，周宇在跟店长说话，陆枫一直望着他们这边，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镜子里。 . 七宝对陆枫没有太大感觉，但库里南开出潭城的城门时，七宝对这座城市生出了几分不舍，她喜欢里面各种各样的美味饭菜、小吃、饮料，喜欢早上醒来时听到的窗外人语喧哗，就连一些路人的吵架骂街她都觉得新鲜有趣。 怅然了一会儿，七宝打开投屏，看她提前下载好的电影，除了打发时间，她也能从电影里面更多地了解现代人的生活习俗。 殷墨：“我还真成司机了。” 七宝根本没听见他的小声嘀咕。 殷墨按照下载好的末世前离线导航图，仔细对比外面的废弃建筑，走错几次路后才找到了通往江城的旧高速公路。因为路况不佳，他保持着每小时二三十公里的速度，顺利的话，今晚两人在外面过次夜，明天下午能到江城。 然而才开出几十公里，前面突然飞下来一只三米多长的金雕，金雕背上站着一个穿黑色西服的男人。 殷墨及时刹车，提醒七宝：“是李宏达，S级电锯精神体，也会放电攻击。” 他还纳闷呢，李鑫挨了打肯定会跟李宏达这个老子告状，李宏达怎么没来找事，原来是早就计划好在基地外面动手。 动手就动手，老男人穿西服做什么？ 金雕兽态的异能者没有落地，拍打翅膀保持在二三十米的高空。等七宝、殷墨下了车，李宏达只盯着七宝看，见这女人果然如儿子说得一样年轻漂亮，李宏达越看越满意，笑着道：“七宝是吧，我是李宏达，想请你回潭城一起吃顿饭。” 看似风度翩翩，实则强势无礼。 七宝：“我不想跟你吃饭，有什么目的你直说，别耽误我们赶路。” 李宏达：“呵，果然是S级，够有底气，不想吃饭，那咱们练练手，看看是你的防御更强，还是我的攻击更强。” 说着，他单手凝聚出一团散发着耀眼白光的小电球，对准七宝一挥。 电球以光速奔向七宝，再在撞上笼罩七宝与殷墨两人的宝塔金光罩时瞬间消散，仿佛被另一个空间吸收了，连反弹都没反弹。 已经听儿子仔细描述过这个罩子的李宏达还是感到了惊奇，基地也有一批防御物品类精神体的异能者，包括儿子的锤子，既可靠力量去捶打对手，也能化成巨锤拦在身前防御，但只要另一方攻击够强，击破了锤子，儿子就只能以身体承受攻击。 李宏达再次出手了，这次他凝聚出两个更大的电球，一个电球去攻击金光罩，一个直接瞄准飞在两个年轻人头顶的金色宝塔。 金光罩继续化解了电球攻击，宝塔本身散发的浅浅金光对这些攻击拥有一样的化解效果。 七宝让他攻击了两次，趁着李宏达皱眉，悬浮在她头顶的宝塔突然朝李宏达飞去。 殷墨视线紧随宝塔，期待着李宏达被撞飞的那一幕。 可李宏达不愧是经历了八年末世且身经百战的S级上将，发现自己的攻击对七宝无用后，李宏达不敢小瞧这座同样能撞人的宝塔，伴随着他一声“躲”，他脚下的A级金雕陡得朝高空飞去，眼看宝塔紧追不舍，李宏达随手又朝七宝释放了一条强大电蛇！ 七宝及时收回宝塔防御。 殷墨愣住了，逃了一半的李宏达眼睛一亮，叫金雕停住，转个身，居高临下地审视七宝：“怎么，你还没学会凝聚精神体分身？” 无论动物类、植物类还是物品类的精神体，只要精神力够强，都可以释放多个精神体在外辅助战斗，就像李宏达，他可以同时释放四把S级的电锯，超过四把，每一个精神体的战力就会严重削弱。 七宝心想，她的塔是独一无二的法宝，当然变不出什么分身，而且她这具身体没有法术，宝塔能飞出的范围等同于她的灵识感知范围，只有两三百米，也就是说，只要对手速度够快，赶在宝塔撞过去之前逃到三百米之外，七宝就没有办法了。 因此，她被修士们称为先天防御法宝，而不是攻击法宝，直接控塔砸人是七宝的攻击方式，修士们个个能飞，稍有准备她就砸空了。 “走吧，别理他。” 既然被李宏达看出了这一点，砸不成他也不会被李宏达伤到的七宝不想再浪费时间。 殷墨心情复杂地上了车。 七宝控塔飞在库里南上方，金光罩笼罩全车。 库里南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继续往前开了。 金雕异能者问背上的上将：“要追吗？” 李宏达：“追，我看她的精神体能外放多久。” 外放精神体会消耗精神力，保持精神体的特殊异能对精神力的消耗会更严重，按照李宏达自己的经验，七宝最多能坚持四五个小时。 等七宝再也放不出精神体了，李宏达会趁机抓住她，麻醉一段时间什么都办了。 车内，殷墨探出脑袋，看到半空中跟着车飞的大金雕，目光一冷，突然朝那边放出一道A级水箭。 李宏达以电锯遮挡，轻轻松松就把这支水箭撞碎了。 殷墨：“……” 他重新坐正，拿余光去瞥七宝，发现七宝又在看剧了，一点都不郁闷的样子。 殷墨：“……你好像也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厉害？” 七宝：“没有任何存在能伤到我，你还想要多厉害？” 殷墨：“……我想要谁惹你你马上让谁死的那种厉害。” 七宝：“这些人只有区区百余年的寿命，早晚会死的。” 殷墨：“……现在这样被他们跟着，苍蝇一样，你不生气？” 七宝：“我们在车里吹空调，他们在外面烈日暴晒，生气郁闷的该是他们。” 殷墨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打开车载音响，大声放歌。 半空的金雕、李宏达：“……” 音乐声吸引了一些陆地异兽过来，因为攻击不了库里南又散了，慢慢也有变异鸟群发现了空中的两个异能者。空中可是鸟类的地盘，密密麻麻的变异鸟一波又一波地围了过去。 李宏达有意耍帅，学着七宝的塔，释放了一圈电流光罩，凡是撞上来的鸟都被电死了。 但鸟群依然在前仆后继，乌压压将两人包围成了一个球，密集到遮挡了李宏达两人的视线。 七宝观察了一会儿，问殷墨：“你的本体有多长？” 殷墨可是千年大妖，水桶粗的蛇身都不是他真正的本体。 殷墨：“快两百米？” 七宝笑了笑。 她也不喜欢苍蝇，没办法时只能忍，现在…… 黑色库里南刚刚消失，一条黑色巨蛇便朝着高空扬起了他巨大的蛇身，而在他堡垒一般的蛇头上，七宝手持宝塔稳稳站着，头上的发带与绿色的裙摆随风飘荡。 距离足够近时，七宝抬手朝空中的“鸟球”一抛。 高高飞起的宝塔在空中变成了百米多高，锋利的塔刹穿破鸟群包围后再度无视李宏达的电球，直直刺破金雕异能者的腹部！ 金雕异能者死没死不清楚，剧痛之下的异能者失控恢复人身，紧跟着两道身影一同被宝塔狠狠撞飞了出去。 这一次七宝没有控制力道，强大如李宏达也被撞碎了五脏六腑，当场死亡。 七宝收回宝塔，看着两具尸体急速下落。 距离不远，殷墨底盘不动，只需要移动上半身就驮着七宝来到了属于李宏达的那具尸体旁边。 担心有诈，殷墨对着尸体又放了一支水箭。 这一次，没有电锯出来阻挡了，水箭成功射入西服男人的尸体。 殷墨笑了。 13 013 殷墨变回人身，蹲在李宏达的尸体前忙活起来。 七宝：“你在做什么？” 殷墨解开李宏达的手环，朝七宝晃了晃：“你猜他有多少积分？” 七宝懂了，然后想到了修士们经常在杀人后占有对方储物法宝的举动，包括她的那几任正道契约者。 七宝不会滥杀，但李宏达显然对她不怀好意，因为打不过她才未能得逞，那么李宏达一死，他的财产理应成为她的战利品。 除了手环，殷墨还从李宏达的脖子上找到一条金项链，吊坠里藏着一枚容积相当于一个足球场的空间晶核，里面装了九分满的物资，衣服、粮食、果蔬、药品、机械、武器，五花八门，多到哪怕潭城毁灭，李宏达也能凭借这些物资带着他的拥护者再去建立一个小型基地。 空间晶核落在谁手里谁就能使用，李宏达的手环却设置了密码，以及……指纹解锁。 殷墨笑着拉起李宏达的右手，大拇指一按，成了。 让殷墨笑容断掉的是，李宏达的账户余额竟然只有八百多万积分，极不符合他S级强者的身份。 他查看李宏达最近的聊天记录，来自一个女人，一张摆了好几样首饰的图片后紧跟着一条语音。 八姨太-大屁股：“老公，这些我都看上了，晚上你回来我戴给你看好不好呀？” 甜腻腻的声音，让殷墨全身发冷。 七宝身上也起了一层小疙瘩，完全陌生的反应，让她新奇地盯着自己的胳膊看了一会儿。 见李宏达真给对方转了一百万积分，殷墨一脸晦气：“怪不得就这些，原来都花在他那一群小老婆身上了。” 他站起来，先把李宏达的积分转到自己的账户，转完把手环扔回李宏达的尸体上，再把刚得的积分整数转给七宝。 七宝扫眼到账信息，没问他怎么留了八十多万积分的零头。 殷墨很高兴，放水把李宏达戴过的粗链条金项链洗了一遍才递给七宝。 七宝嫌项链难看，随手丢进塔刹空间的角落，反正她暂时也不需要那些物资。 处理完毕，两人重新上了车。 趁七宝还没开始看电影，殷墨颇为解恨地道：“李鑫之前倚仗李宏达得罪了很多人，包括像我这样的A级强者，现在他没了靠山，那些A级异能者肯定会报复回来，包括李鑫身边那几个队友，都未必与他一心。” 物以类聚，李鑫不是好东西，愿意跟他称兄道弟的能是什么好人。 七宝想，这就是因果报应。 . 有七宝的宝塔随时弹开碍事的异兽，这一路殷墨开得很顺利，按计划在第二天下午4点多抵达了江城。 因为离得近方便互通有无，两城城墙高度相似，管理方式也差不多。 排完队进城的时候，都已经5点了。 殷墨：“先去找人，还是先去吃饭？” 七宝：“吃饭吧，休息一晚，明早再开始找。” 六只大妖都跑了五年了，不差这一晚。 殷墨现在有小两百万的积分了，十分大方地带七宝去了内环。 内环的氛围最接近末世前的大城市中心，商场、酒店、私房菜馆应有尽有。殷墨第一次来，先上网搜索内环最好吃的饭店，再把车开过去。幸运的是，末世后的人口锐减，两人只排了十几分钟的队就被安排了一张桌子。 殷墨一口气点了五道招牌菜：清蒸武昌鱼、油焖小龙虾、汪集鸡汤、侏儒三蒸以及黄陂三鲜，另点了一份特色热干面。 殷墨：“空间里的先留着，到了这边当然要吃本地名菜。” 七宝也很期待。 清蒸武昌鱼最先上，殷墨提醒吃饭时经常出意外的七宝：“这个有刺，你慢点吃。” 想想也是可笑，这位连S级电系异能都不怕的主，竟然因为烫了嘴、咬了舌头掉过眼泪。 七宝就很小心地夹了一块儿鱼肉，放在盘子里拨了又拨，确定没刺才放进口中。 轮到小龙虾，七宝不想弄脏手，也不想戴手套，让殷墨剥给她吃。 麻麻辣辣的，殷墨剥好一个七宝吃一个。 殷墨看着她红通通的嘴唇、目不转睛盯着他剥虾的黑眼睛，烦恼道：“懒成这样，我严重怀疑就算后面你相信我已经改过自新了，你也不会放我走，好一辈子都让我伺候你。” 七宝：“你该高兴你还有机会伺候我，不然现在你已经是一条死蛇了。” 殷墨动作一顿，然后故意把刚剥好的虾仁丢进自己嘴里。 七宝从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殷墨：“你都吃了十几个了！” 七宝看看盘子里剩下的三只，这才拿起筷子去夹旁边的蒸菜。 才刚夹过来，殷墨戴着手套的右手一伸，又往她的盘子里放了一只虾仁。 七宝抬眸，对面的蛇妖垂着眼哼了一声。 七宝笑笑，先吃了这只虾仁。 饭后，殷墨看看手环的地图，跟她商量：“这边离我订好的酒店才一公里，我们走回去？天天不是坐车就是睡觉，你得多动动，不然会长胖。” 七宝在这个世界见过的最胖的人就是李鑫，她喜欢穿漂亮衣服，可不想肚子变得那么圆。 “走吧。” 六月下旬，白天很热，晚上风一吹，凉快中带着一点点夏日特有的潮意。 七宝确实习惯了坐车，穿着小高跟短暂地走几步没关系，现在这么连着走了几百米，她的脚底就不太舒服了，让殷墨放出幻影。 殷墨放出了那辆杜卡迪，坐上去道：“我还没困，走，我带你去兜风。” 只要不用再走路，七宝愿意听他安排，而且她也喜欢这种兜风。 跨上摩托车，在殷墨的注视下塞好裙摆，七宝熟练地抱紧了殷墨的细腰，闭上眼睛，侧脸贴着他的背。 殷墨瞧瞧腰间的手，手把一拧开了出去。 轰隆隆的摩托车炸响了内环的街，殷墨跑了一圈还想再跑，被一只猫头鹰兽态的交警拦住了，因为两人刚来江城且是初犯，猫头鹰交警只是罚了殷墨100点积分，教育一番就放行了。 这回，殷墨不得不收起摩托车，放出幻影。 上车后，七宝神色严肃地道：“再开一圈，刚刚我好像感应到了鲤鱼妖的妖气。” 当时摩托车开得太快，淡淡的鲤鱼妖气一晃而过，七宝叫殷墨停车，他还没听见，七宝掐他的腰，结果这家伙开得更快了。 鲤鱼妖？ 殷墨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白皙俊美柔弱书生似的脸。都是千年大妖了，宋潮不可能真的柔弱，八成是装老实，因为只剩控水神通的宋潮是七只大妖里实力最弱的，殷墨虽然也只剩控水神通，可他的蛇身比鲤鱼强悍，甚至殷墨一嘴就能吞了宋潮才十几米的鲤鱼本体。 抱着抓回宋潮后可以把脏活累活都推给宋潮的念头，殷墨配合地放慢车速，方便七宝感应。 晚上八点多，黑色幻影停在了一栋独立的三层别墅外。 殷墨暗暗咬牙，都是A级实力，他在潭城中环隐居都被纨绔抢了豪车，宋潮实力不如他，怎么住得起江城内环的别墅？ 拦住马上就想下车的七宝，殷墨谨慎地打开江城异能者论坛，搜索“宋潮”。 投屏在他面前，七宝不由地朝殷墨倾斜，跟他一起看。 搜索结果按照帖子热度展示，第一条标题赫然写着：S级上将们的秘密情人大揭晓！ 殷墨：“……” 七宝最先想到的是，难道鲤鱼妖恢复实力了，不但混成了江城的上将，还学李宏达养了好几个人族情人？ 当年这只鲤鱼妖在凡人界的大湖里兴风作浪，害死无数渔民才被经过的女修镇压，如此狠毒的品性，极有可能强抢民女！ 七宝忍不住了，又要去推门。 殷墨一手拉住她一手快速点开帖子，没想到被揭晓的第一个上将情人组合里就出现了宋潮的照片，他穿着白衬衫的单人照在右，左边是一张身穿上将制服的女人照片，并不是多出众的容貌，但她目光清正，一看就像正道中人。 七宝忍着耐心去看图下面的文字。 在殷墨意料当中却出乎七宝意料的是，宋潮竟然是标题中的“情人”身份，发帖人只点出了他A级鲤鱼精神体、水系异能这两条，再对宋潮的容貌做了一番还算客观的高级评价，多的就没有了。女上将应该早被本地人熟知，介绍的也很简单，屠简，S级火系异能者。 殷墨嗤笑道：“真没骨气，竟然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色相。” 七宝：“也有可能他在修炼采阴补阳的邪术。” 阴阳不分种族，修士间有正常的男女双修、邪门的采补之法，妖兽肯定也会。 殷墨：“……低级小妖才会采补普通人族，修炼到一定境界后，要采补也得采补修士，这边的异能者没有与修仙大陆相通的修为，宋潮采补她也没用。” 而且通过采补获得的修为都很虚浮，还不如自己修炼来得快，正经的大妖不会寻求此道，只有那些性本淫的大妖才会抓人族玩弄取乐。 殷墨因为把人族当蝼蚁差点害死一批百姓，但他从来没有动过玩弄人族的无耻念头，谁得罪他，杀了就是。 七宝沉默了，所以，宋潮真是在用色相换取末世里的富贵安稳？ 一分钟后，两人并排站在别墅的大门外，由殷墨上前按响门铃。 中年女管家来开的门，见到两张陌生面孔，管家警惕地问：“你们是？” 七宝看向殷墨。 殷墨长了一张阴冷的脸，声音对普通人来说也是阴沉沉的：“我是你们上将的情人宋潮的朋友，有事找他。” 管家：“……” 糊弄鬼啊，哪个好人会用这种鄙夷的语气称呼自己的朋友？ “请你放尊重些，宋先生是我们上将正式交往的男朋友。”管家不悦地看着殷墨纠正道。 殷墨：“随便你怎么说，快叫他出来，就说他真正的主人来找他了。” 七宝不是他的主人，但可以是另外六只大妖的主人。 管家脸色一变，目光投向刚刚她就注意到的大美人脸上。主人，难道这女的是宋潮的前女友？别说，宋潮能吸引屠上将，自然也有招惹别人的本事。 “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通知上将。” 关上大门，管家行色匆匆地进去了。 别墅三楼，宋潮正在卖力服侍实力强大的女友，正在关键时刻，忽听管家敲门，还说什么有一对儿自称“朋友”、“主人”的男女来找他。 宋潮有屁的朋友，主人更是无稽之谈，他这辈子都没有主人！ 屠简目光微变，但还是纵容宋潮完成了这次“服侍”，才一脸平静地穿好衣服，打断宋潮信誓旦旦的保证：“走吧，一起去看看。” 14 014 虽然来者不善，管家还是按照上将的交待先把七宝、殷墨请进了大厅。 殷墨好歹曾经拥有过一栋别墅，七宝却是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别墅，见屠上将家的客厅比高档佣兵酒店的大厅还宽敞气派豪华，空气清新既没有路过佣兵身上的汗味也没有奇奇怪怪的香氛，七宝一下子就喜欢上了……别墅这种房子。 殷墨花五十万积分就能盖一栋，她现在可是有一千万。 或许，等她抓回七只大妖后，可以挑个最喜欢的城市定居，大妖们都像殷墨现在这么安分老实，七宝可以放他们在别墅、城市里面自由活动，不老实的就继续关在塔里。 坐在米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看着管家端上来的散发着清香的茶水，七宝心平气和地想。 旁边的殷墨试图跟管家套话：“宋潮真是你们上将的男朋友？他才A级，你们上将看得上？” 管家有上将当靠山，对眼神、语气均不讨喜的殷墨很不客气：“你真是宋先生的朋友？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见不得宋先生过得好？” 殷墨：“……” 七宝看了殷墨一眼，这蛇妖对她还算恭敬，提起鲤鱼妖的语气确实又鄙夷又嫉恨。 管家不想跟殷墨说话，退开一段距离，与其说是随时等着为客人服务，更像是在监督两人。 对屠上将而言，管家的行为是一种非常忠诚的表现。 七宝想，牛妖程青峰更适合给她做别墅管家，殷墨阴晴不定又喜欢阴阳怪气，不适合招待客人。 等了几分钟，楼上传来了脚步声。 七宝仰头，看见穿了一条黑色长裤、一条白衬衫的S级火系上将屠简，半长发随意绑了一根马尾，神色淡然。鲤鱼妖宋潮跟在她身后，类似的打扮，只是短发有些乱，似乎随手扒拉扒拉就出来了，书生气的俊脸微红，桃花眼圆圆亮亮，乍一看比殷墨正派多了。 她往上看，宋潮也在往下看，最先认出来的是蛇妖殷墨，至于旁边的女人…… 宋潮不认识，在修仙大陆没见过，到了这边也绝对没见过。 看出他眼中的陌生与疑惑，七宝右手朝上摊开，二三十厘米高的金色宝塔凭空出现，同时传音给宋潮：“我名七宝，是七宝塔的塔灵，前来抓你回塔。” 宋潮瞳孔一缩，双腿发软，一个脚步没踩稳就朝前扑去。 末世前就是特警的屠简反应极快，已经分开踩在上下两层台阶的双脚微微偏转，右手一接左手一揽，就把身形清瘦的宋潮稳稳抱在了怀里。对上宋潮惊慌失措的眼，而这份惊慌明显是被客厅那对儿俊男美女引出来的，恰好戳破了他刚刚的信誓旦旦，屠简随手将他扶正，继续往下走。 宋潮没有错过女友眼中的冷意，伸手一抓紧紧攥住屠简的手腕，半躲在她身后低声快语地阻拦道：“别去，那女的手里的塔是一种非常厉害的精神体，能囚禁镇压活人。那男的叫殷墨，我与他都曾被关在塔里，五年前好不容易逃出来的，殷墨肯定又被她抓住了，要么被迫为她做事，要么主动效忠为虎作伥，帮着她来抓我！” 屠简盯着女人手中的塔，反问宋潮：“她为什么要抓你？” 宋潮脑筋转得极快，谎话随口就来：“你别看她长得年轻，其实她已经几十岁了，是个老变态，前后一共抓了包括我在内的七个帅哥美女，什么也不用我们做，就是不许我们离开，像养七只宠物一样。五年前她遭报应被雷劈昏了，暂时无法控制那座塔，我们才侥幸逃脱。” 屠简抓住了其中的漏洞：“她这样对你们，你们没趁她昏迷杀她报仇？” 她第一次遇见宋潮时宋潮就在杀人，知道他只是长得文弱，并非会善良到连仇人也放过的性格。 宋潮：“你不懂，她的精神体会自动护主，而且防御力特别强，别说你，就算江城所有上将联手也攻不破塔的防御。” 屠简确实没听说过这种程度的防御系强者，只是末世让人类觉醒了各种千奇百怪的精神体，总会有那么几个特殊的。 对宋潮的话，屠简只信了一半，因为楼下看起来只有17、8岁的年轻女人目光纯净，没有半点“变态”的气质，更像个涉世未深的高中生、低年级大学生。 因此，屠简反握住宋潮的手，带着浑身抗拒的他往下走。 七宝站了起来，这是她在电影里学到的礼仪。 “你好，我是七宝，也是宋潮的监管者，刚刚路过这边时发现他在这里，所以才来打扰，是不是影响你休息了？” 监管者？ 屠简客气地与七宝握了手，同样没有绕弯子，好奇问：“法律意义上的监管者？” 末世前，政府、法定机构对一些领域或行业拥有监督、管理、约束的权力，包括一些企业也会设置相关监管职务。如果是对没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未成年人、成年人进行监督保护的人员，则该被称为监护人。 七宝想了想，道：“算是吧，宋潮做过很多坏事，我有责任确保他没有继续行恶。” 她刚说完，宋潮愤怒了，躲在屠简身后为自己反驳：“我做什么坏事了？有人把我的亲朋好友当食物要狩猎它们，我为了保护它们阻拦对方，这叫坏事？” 他是一只千年大妖没错，可他从来没有主动离开自己的地盘去伤害附近的百姓，反而是那些百姓经常撑船来湖中捕猎他的同族，也就是生活在湖里的各类鱼、虾、螃蟹等等。怎么，人族可以捕捉它们带回去又烧又煮，他掀翻那一条条船，让渔民掉进水里生死自负，就成了罪过？ 哪怕被关了三千年，宋潮怕归怕，但他不服！ 怕屠简不信，宋潮指向殷墨：“你说，我们真是因为做了坏事才被她囚禁的？” 殷墨其实也不觉得自己做了坏事，人族大能们争斗时会聪明地避开城池前往荒山野岭，无意中杀死很多无辜的野兽妖兽，那他与别的大妖斗法，你追我敢打得激烈时，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哪里会注意到战场移到了哪里？ 但在维护人族的女修眼中，无论他还是宋潮，都是为祸人间的妖兽，该抓！ 双方都有道理，成王败寇罢了。 对上七宝审视的目光，殷墨一脸悔过地道：“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我们确实都有罪。” 以人的角度，他犯了严重威胁公共安全罪，宋潮是防卫过当致使多人死亡罪？ 宋潮难以置信地盯着殷墨，太丢妖族的脸面了，怎么会有如此贪生怕死的无耻蛇妖！ 屠简被三人的话弄糊涂了，宋潮看似真的遭受了莫大的冤枉与委屈，七宝又一身正气凛然。 让管家先离开，屠简请七宝、殷墨坐回沙发上，要求道：“我需要知道具体的事情经过，如果有人在杀人充饥，我会去亲手杀了他们。” 末世前，她遇到多该死的犯人都必须遵纪守法按照程序行动，现在，她更想快意恩仇，有的人就是该杀。 关系到她与七只大妖的来历，七宝沉默了，也就是这个时候，她几乎同时收到了殷墨与宋潮的传音。 殷墨：“不能说实话，说了，我跟宋潮大不了逃回山里当异兽，反正实力不强的妖兽、异兽在本地人族眼中没区别。可如果让他们知道你是一座法宝塔，以人族的贪心，他们会想方设法地契约你，你虽然能够自保，但以后走到哪里都被一群居心叵测的人盯着甚至出手偷袭，一个不小心就会伤了这具身体。” 宋潮：“求你了，别告诉她我是妖兽，我爱她，我不想被她当成异类，而且我已经弃恶从善了，就算你让我去杀无辜的人，我也不会动手，因为我真那样做了，屠简第一个容不下我。” 七宝听进去了殷墨阻拦她如实相告的理由，因为人族确实贪心，修炼到大乘境界清心寡欲如女修，还不是因为她是一座先天法宝而想要得到她，而末世环境中的人族对绝对防御的渴望只会更强烈。 她看向站在屠简旁边面露哀求的宋潮，传音问：“你一个妖兽，也会爱人？” 她怀疑这只是宋潮骗取她同情的话术与手段。 宋潮：“妖兽也是活生生的血肉长的，我能因为渔民猎捕鱼虾恨他们，便能因为屠简对我好爱上她。” 七宝垂眸做出沉思状，实则在与宋潮传音：“她怎么对你好了？” 宋潮尽量简练地讲述了他爱上屠简的过程。 五年前，在潭城短暂居住一段时间熟悉了新世界的各种情况后，除了一直不肯出山的蛇妖殷墨、老老实实留在潭城基地等待宝塔来镇压的牛妖程青峰，宋潮与另外四只大妖都决定离开，寻求更长时间的自由。不过这五只妖彼此也不熟悉，更怕被宝塔一网打尽，于是五人决定分开行动，谁也别打听别人走哪条路、最终留在哪里。 宋潮是鲤鱼妖，当然走了水路。 他通过连通的小河大江，历经千辛万苦躲过各种A级想要吃了它以及看起来危险但对它故意化成的小鲤鱼没有兴趣的S级水中异兽，终于抵达了江城。其实以宋潮的心思，他想顺着横贯东西的大江逃到更远的海城去，但这一路的高级异兽吓到他了，与其游到一半死在异兽嘴里，不如投奔江城。 到了江城，宋潮按照程青峰的建议，加入了一个看起来比较靠谱的佣兵小队，打算赚够食宿费就待在城里享福。 没想到小队队长的老婆看上了他，经常找各种借口接近他，甚至还趁他没注意摸他！ 不管对方是什么身份，宋潮都没有兴趣，已经打算退出重新找个小队了，可在最后一次出城做任务时，A级刀精神体的小队队长居然要杀了他！ 万幸小队长不想让其他队友知道宋潮给他戴了绿帽子，选在两人单独行动时动的手，宋潮好歹是只千年大妖，再加上从A级水生异兽嘴里逃生的丰富经验，宋潮不但滑溜溜地躲过了小队长的必杀技，还趁机反杀了对方。 避开死劫的宋潮伤痕累累，躺在地上气喘吁吁时，看到空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踩着一只白鹤兽态的女人，对方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居高临下俯视他的脸看起来非常严肃。 那人就是屠简。 屠简跳到地面后，像审问犯人一样问他为什么杀人。 与此同时，宋潮听到了另外几个队友的脚步声，他们都是小队长的好兄弟，未必相信他是无辜的。 求生的本能让宋潮流下了泪水，楚楚可怜地跟陌生但一定强大的女人诉说了他的委屈，并哀求道：“你带我走吧，不然他们肯定会杀了我。” 屠简等了一会儿，当面审问那几个队友宋潮与小队长的矛盾是否属实。 队友们认得屠简上将，又是上将回城就能查清的事，就都承认了。 屠简这才带走宋潮，把人丢城里就不管了。 宋潮还是怕小队长那边会有人来报复他，才进城又跑出去了，跑到一个周围没人的地方，变成鲤鱼往江里一跳，准备顺江东行。 不知游出多远，三条A级变异鲟鱼盯上了他，宋潮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摆脱它们的围攻，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天时，一圈烈火从天而降，如同修仙大陆的克水法宝将三条变异鲟鱼隔绝在了他游动的水团之外。 宋潮浮出水面，看见斜上方踩着白鹤的屠简。 原来，屠简连那几个队友的证词都没全信，回基地后派人盯着宋潮，再派另一人去审问小队长的老婆。她的人办事效率很高，屠简刚收到小队长老婆的证词，准备调回盯梢宋潮的人时，那边先来了消息，说宋潮跳江了，化成了一条金色鲤鱼兽态，一直在往东游。 纯粹出于好奇，屠简追了上来。 知道宋潮在怕什么后，屠简对着江中颜色异常漂亮的金色鲤鱼道：“如果你愿意，可以留在我身边做事，我保证没人能伤害你。” 水里的宋潮看看周围一圈能阻断江水的金红火焰，再看看强大自信且两个世界第一个要保护他的女人，怦然心动。 15 015 听完宋潮自述的“恋爱”经历，七宝的脑袋里冒出了四个字：人妖殊途。 但紧跟着，她又想到了电影《青蛇》里因为拆散白蛇、许仙而不被大众待见的法海高僧。 七宝不是高僧，以她作为法宝在修仙大陆的见闻，七宝也不认为天道真的喜欢管那么多人间俗事，否则天道怎么不去惩罚鱼肉百姓的贪官污吏、嗜杀成性的魔道修士？论对普通百姓的危害，这两者显然更大，人家白蛇只是跟一个男人谈个恋爱而已，伤害到谁了？ 所以，七宝并不在乎宋潮与屠简之间的真爱假爱，她只在乎宋潮是不是真的弃恶从善了，因为这七只曾经为祸人间的大妖都是被她带到的这个世界，如果七宝有能力监管他们却偷懒放水，一旦大妖们继续作恶，七宝将承受一份因果。 七宝最后给宋潮传音：“既然你爱她，更不该欺骗她，妖兽的说法过于荒诞，你可以说你是这个世界的一条鲤鱼，末世降临时你发生了特殊变异，能够变成人，你做的那些坏事就是杀了一些想要猎捕鲤鱼的人。” 对人族来说，妖兽、异兽没多大区别，都是异类。 宋潮不愿意，他怕屠简无法接受他真正的身份。 七宝看向屠简，明显做出了决断。 屠简已经等了几分钟了，如果七宝再拖延，她也会因为这种被蒙在鼓里的等待失去耐心。 七宝：“他……” 刚说了一个字，急得俊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宋潮突然放出一个装满水的大玻璃鱼缸，“扑通”一声跳了进去，落水时自然变成了一尾4、50cm多长的金色鲤鱼，一直游到远离屠简的鱼缸角落，再一动不动地沉了下去。 七宝对七只大妖的本体都很熟悉，因为妖兽没事时更喜欢保持本体，包括宋潮这只鲤鱼妖，也利用天赋神通把他栖身的那层塔放了半满的水，无精打采地在里面游来游去。 此时再见宋潮的鲤鱼身，七宝没有任何惊艳的感觉，只传音问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潮：“随你跟她解释的意思，如果她不要我了，你直接把鱼缸收进塔里吧，我只是想让她再看看我真正的样子。” 不认命还能怎么样呢，殷墨肯定是打不过塔灵才这么老实的，他实力不如殷墨，除了听话，无可奈何。 七宝就把她刚刚那套最接近事实的说词转述给了屠简。 早在七宝解释时，屠简的目光就落在了缸里的金色鲤鱼身上。 等七宝说完，屠简问：“宋潮，她说的都是真的？” 换成末世前，谁跟她说鲤鱼能变人屠简会把对方当精神病，但这是人能通过精神体变成兽态的末世，屠简便比较能接受这种可能了，甚至因为宋潮的表现而倾向于相信。 宋潮鱼尾一摆，转了过来，对着屠简道：“是真的，但我没有直接杀了那些人，只是兴风作浪打翻了他们的船。被七宝抓住囚禁后，我不服归不服，却明白继续跟人类作对早晚还会被发现，逃走后我就再也没有主动伤害人了，瞒着你也是怕你赶我走。” 屠简垂眸，冷静片刻后看着七宝问：“他说你囚禁过七个人，七人都是这种情况？” 七宝点头。 屠简：“你怎么发现的？外面还有没有别的能变人的异兽？” 七宝：“……我的精神体很特殊，离他们够近的话能感应出来，目前只发现了他们他们七个，觉得他们罪不至死，就都给关起来了，但我这人喜欢独来独往，不想因为我的特殊异能被任何基地官方关注，所以希望你能替我保密。” 屠简愿意保密最好，不保密最多也就是让她多些麻烦，反正七宝无所畏惧。 屠简：“谢谢你让我了解真相，我会保密。至于宋潮，你有什么打算？” 殷墨及时给七宝传音：“你是宋潮的监管者，她是宋潮的现女友，如果你不想离开江城后又被这位屠上将追杀，最好先问问她对宋潮是什么态度？” 找到宋潮之前，殷墨一直美滋滋地盘算着怎么使唤宋潮，如今发现宋潮为了荣华富贵居然有勾引一位S级女上将的无耻与本事，殷墨突然不放心了，万一宋潮把这些本事用在七宝身上，不但哄了七宝的欢心，还仗着七宝的宠爱反过来使唤他…… 殷墨不敢冒险。 七宝不怕任何人类S级强者的追杀，可她从宋潮的口中得知，屠简是个以守护江城居民为己任的正派上将，且因为她实力够强在基地的管理中有足够的话语权，江城中的强者公然犯法欺人也会受到基地法的制裁，使得这边的底层居民比潭城的居民幸福多了。 七宝不想为了鲤鱼妖与屠简发生武力冲突，导致江城内部生乱。 “我想带他走，方便由我亲自监督他不再害人，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七宝尽量客气地道。 屠简没有质疑七宝这样做的资格，不是七宝及时出手的话，宋潮这只鲤鱼可能还在因为人类的正常捕食行为肆意攻击人类，从这个角度讲，七宝是在为民除害。 但她认识宋潮四年了，她眼中的宋潮，长相英俊性格温柔，最开始有点胆小，时时刻刻都担心有人要杀他似的。等宋潮正式住进她的别墅，宋潮不再怕了，也不再对别墅外面的打打杀杀、争权夺势有兴趣，眼里只剩下她，会照着食谱给她做好吃的，会眼圈红红地照顾受伤的她，会为她长久忙碌于工作委屈不开心，也会在床上直白地表达他的各种感受…… 以前屠简偶尔会怀疑，宋潮到底是太单纯还是故意立了清纯男大的人设，现在知道他是真鲤鱼，再回忆他的那些行为，就全变正常了，一条末世前只知道在水里游来游去的鲤鱼，能有多深多复杂的心机？ 看着游到她面前的金色鲤鱼，屠简面无表情地问：“你想跟七宝走，还是……” 宋潮一下子跃出水面，两只鱼眼睛都流着泪望着她：“我不想跟她走，我想留在你身边，就算以后只能给你当一条待在鱼缸里的观赏鱼，我也不想离开你。” 屠简冷笑：“以前你害人，七宝只会囚禁你，我比七宝狠，被我知道你还在继续害人，我会直接杀了你。” 宋潮连连摇头：“我再也不害人了，我在缸里给你当一辈子的观赏鱼，哪里都不去。” 确定他是真的不想走，屠简郑重地对七宝道：“我以我的人格以及所有荣誉向你担保，如果你同意我代你监管宋潮，我将保证他不再作恶，若因意外失职，我会亲自将他移交你继续监管，从此不再干涉你与他的事。” 七宝敲了敲触手可及的鱼缸，皱眉道：“你真信他的话？这种材料可关不住他。” 屠简：“基地研发出了一种能困住A级囚犯的防护玻璃，我会订制这种级别的鱼缸。” 七宝扫眼舒舒服服坐在她身边只是神色怪异的殷墨，传音问宋潮：“跟我走，只要你听话，你能跟殷墨一样相对自由地行动……” 宋潮毫不犹豫地打断道：“自由又如何，我宁可困在鱼缸里也要每天都能看见她。” 七宝：“说得跟真的一样，等我一走，你就会使出浑身解数诱惑她放你出来，她肯定也是舍不得你的陪伴，才会留下你。” 宋潮感动又得意：“说明她对我有情，我保证不作恶，别的你少管。” 七宝看向屠简：“我刚到江城，并不了解你，需要时间确认你能否公正地监管他。” 屠简笑道：“应该的，不嫌弃的话，你们在我这边住下？正好方便我们互相了解。” 七宝同意了。 屠简再指着鱼缸里的金色鲤鱼道：“打造鱼缸需要时间，在那之前，你先把他关塔里吧。” 七宝也没客气，控塔飞到鱼缸上方。 宋潮正诧异宝塔释放的镇压禁制怎么跟他五年前逃跑时一样弱，就听殷墨传音道：“赶紧进去，真被她知道她的阵法不管用了，她可能直接杀了我们。” 宋潮大惊，仰头跃进塔中，消失不见。 屠简瞥眼晃动不停的水面，喊来管家，让她去二楼收拾两间客房。 殷墨靠近七宝一步，开口道：“一间就行了，我们一直住一起。” 屠简心头微跳，面上掩饰得很好。 塔里的宋潮瞪大了眼睛，传音给殷墨：“你跟她……” 殷墨：“她懒得要死，每天都强迫我给她洗衣服、吹头发，等我忙完，她早回塔里休息了。” 宋潮半信不信。 屠简在客厅招待了七宝半个多小时，客房收拾好后，她把七宝送过去就去三楼睡觉了，走得毫不留恋。 殷墨传音嘲笑宋潮：“看来她也没有多舍不得你。” 宋潮：“你还不如七宝聪明，你们在，她当然要装作不在乎了，不然堂堂上将竟然愿意收一只鲤鱼妖做男友，她不要面子了？等着瞧吧，你们一走，她就会继续把我当男友看待。” 宋潮不会跟别的人族透露自家女友的秘密，告诉殷墨，是知道殷墨更不屑跟凡人多嘴。 为了让殷墨相信他在女友心中的地位，七宝去洗澡而殷墨真的放出一排清洗机器洗衣服的时候，宋潮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堆他与屠简的恩爱事迹。 殷墨越听脸越沉，反正塔里的鲤鱼妖也看不见。 等宋潮显摆够了，殷墨才冷飕飕地道：“旁观者清，她只是喜欢你的皮囊罢了。” 宋潮：“那不更好，我还能保持几千年的青春不老，有我在，别的人族小白脸甭想上位。” 殷墨恶毒地道：“你命长，她会老，等她变成老太太，你还肯伺候？” 宋潮早有对策：“我会分一半妖丹给她，我们俩一起青春不老，能活多久是多久。” 16 016 和魔武师对上，等级提升疯狂加成千晓角色的属性，更高的AGI让她的行动更加迅捷，掠到魔武师面前，一剑以摧毁一切的压迫力斩下。 而正是这种适应，也是让建康城中在金陵时报出现后的这几个月里已经出现了不下十家报纸了！对于自己给带来的这样的变化陈伯宗心中很是欣慰，同时也是抱着一种谨慎的态度。 人，起初也是最简单的动物，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环境的变化越来越复杂了而已。 但是，皇甫龙斗却对这个力量的守护灵没有一丝一毫的印象，因为天罡龙旗将的情报组织并没有收集到一丝一毫的信息。 几个月的沉静磨炼，让原本锋芒毕露的陈飞宇，变得更加锐光闪耀。 而原本一脸疑惑看着五张红票子的老者也注意到了走上二楼的玉灵军，眼睛顿时一亮，拿着盘子就走了过去。 OE这游戏也有练胆子的效果，想想看，当第一人称视角的玩家正控制角色走着，突然从上头冲下来一条张着血盆大口的大蛇，是不是很吓人？ 领头的玉灵军顺着老者指着的方向看去，顿时看到了江阳和鲁彦，还有江阳手中拿着的金箍棒，眼睛一亮。 甚至不少人心中怀疑，在场所有人蜂拥而上，到底能不能战胜陈远？ 而郭青云此时也是内心一丝，他听过付秦的介绍后，在去打听过，知道了陈远在医学峰会上的所作所为，心里又生气了一丝丝希望。 “说，不说我杀了你。”对方仿佛没什么耐心，也仿佛完全不顾她的生死，手上的刀往前压了压，薄利的刀刃直接割破了她的娇嫩的皮肤。 曹沐雪皱着眉，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一瘸一拐的从屋里出来，抬头看见我就愣了一下：“怎么是你呀？”曹沐雪问。 心想至此，张世广左手刀随即向后撩，以防韩慕侠从自己的背后偷袭。 “就算她想偷东西，动动手指头的事情。”苏找找说的一脸的认真，又真诚无比。 现在的杀手虽然已经抛弃了易容这门功课，但对于继承了索命门所有技艺的老白来说并不是难事，只要他愿意，可以复刻任何人的容貌装饰到自己的脸上。 他们那超越于普通人鱼类的强大身体，当被八卦阵图剥离了力量之后，也是同样的脆弱。 卢雨涵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那精湛的均匀性感的胸肌就在眼前，无处可逃。 “老家伙，老子忍你很久了，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混混骂起来。 他冷笑，他面瘫，他用所有可以嘲笑我的表情在注视着我，仿佛在告诉我，不管我怎么挣扎，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只是一个失败者。 看来，到时候不行，只能到时候多花点贡献点了，必要时，他可以兑换伪装潜行技能。 自己住很舒服，很自由，想做什么就可以做，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也不用整天看那个便宜老爸的脸色。在这里不得不说日向一族的家教真是很严，这也是算是搬出去住的一个次要原因吧。 甚至，很多人都在议论，这林默是不是收了木村私下送的礼物，才这样说的。 “那个我想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名字是……”神代利世迟疑的问道。 “这不是九州吗，九州先生，请问你对林默拿到冠军有什么感想？”眼看着马上就离开这里了，结果一个记者冒出来了。 这难度好大！！！贝加庞克的眉头已经深深的如麻花一样的拧在了一起。 而云夜一心要杀掉华服男子灭口，仍然不管不顾地提剑刺向他的心脏处，用自己身上夹了龙鳞蛇鳞片的冰铠直接撞上华服男子的利剑。 唐笑笑被气得不轻，恼怒地看着叶寸心，她承认，她的身体素质的确不如叶寸心，胆子也不大，她一样想留下来。 她们本来已经被买家买下了，就要送往帝都，结果发生了这场意外，让她们逃了出来。她们听闻附近公主殿下正在这里，就朝着这边追了过来，追了一天两夜，才终于赶上了。 虽然有些肉疼，不过冯桂还是答应了下来，他觉得林默的字现在虽然没他值钱，但几十年后，价值绝对超乎想象。 白雪虽不明白他什么意思，潜龙这个名字那日在百丈桅杆上他已经听剑奴讲过，当时他还怀疑自己是龙鹰侯的私生子，如今想来倒也是好笑，他沉着脸点点头。 “够意思，绝对够意思，你比你师父强多了，那个老家伙，脾气大的很，一言不合就打人，不光打还要骂，什么情义都不讲。”傅长风吃了一口鲜美的鱼肉回到道。 当然，齐天寿这算是作弊得来的成果，旁人怎么可能那么轻易的就领悟透彻其中的剑意呢，没有点‘天赋’是不可能的，而齐天寿则完全依靠着系统的力量直接当做一个技能给吸收了。 17 017 从另一侧下来的夏芷晴顿时傻了眼，她关心的不是那个贼是谁，犯过多大的错，是不是惯犯，她现在最关心的就是这个蠢贼身下的汽车怎么样，这个牲口到底会不会抓贼呀，那么多的电线杆子你不撞，偏偏撞到了我的车上。 “请注意听我说的话，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去赔礼道歉，难道人命还比不过你这辆破车吗？”王动渐渐火起，说话也不是那么客气了起来。 当时自己后悔过，把那些碎掉的石头，悄悄的收集了起来，想要想办法修复，但是却是已经修复不了，而他们的关系也正如这块碎裂的石头，时间越久，关系越僵。 处理好这事，卓天便再次坐了下来，教导下段恒接下来的时间如同修炼，好应付掌握剑印的奇玉空间。 “妹妹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这宫里没有别人，你但说无妨。”韩美人看出端倪，便主动开口问着。 “那个，司空旭会长，我的宿舍还留着吗？”青冰荷回头对着司空旭问道。 交待完毕，徐恒自己沿着走廊走到了楼梯口，连电梯都没坐，自己往上跑了两层楼，沿着走廊来到其中一间房间的时候，先是犹豫了一下，然后还是把门给推开了。 华月垂眸，他很想答应如意，可这次不去，司徒千辰哪能是这么容易罢休的人。 “吱哟”房门暗然被推开，一个黑影溜了进来，这屋里什么值钱的东西他都没有放在眼中，单单就冲着躺在床榻上的凌剪瞳而去。 “卓大哥，现在什么时辰？”寒晓坐在那里，半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站在大队伍里的一名老者开口愤怒的说道，尽然大家都进了这里面，自然要分的一杯港，但是现在赛尔要独吞所有的东西，想都不要想。 在凤云霄和赵大人的安排之下，一场轰轰烈烈的选秀活动正式开始了。 只是这里的魔兵，能够在阳光之下生存一个月，比之之前进攻天狼族的魔兵，不知强大了多少。 凤云霄大力的抽了抽，却没法将手抽回来。银色的匕首跌落到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道阳光刚好照耀进来，亮光照在匕首上，折射到凤云霄的眼眸里。 凤沁羽的脸上依然平静无比，所谓的军法对她来说，似乎并没有起到半点的威慑力。 “你找死！”虹鳟怒后一句，手里的拂尘一会，朝着慕容楣雨的脑袋打去。 这样想着，此刻听见梁皇后的话便是万分恼怒，不禁斥责：“闭嘴！”若非还有一丝理智在告诉他现在是在宫宴上，只怕他都能掀翻桌子。 说笑着回到西厨房，马上有人上来打探消息，把南叶她们围住了。 再一看身边的秦风，身上正散发着阵阵金光，手上的火灵朝着对方修士的面门上不停的轰击。 李源和韩正跟着一起下了楼，在经过简单质询后，李源把韩正拉到一边，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老板虽然有钱，但是这奢侈税要是交了，成绩没出来，管理层就得背锅了。 男人顺着眼神看过去，不知道她要干什么，却是很配合的点点头。 离天洛看来一眼四周的地形，手里掐个诀，一座不错的别院就瞬间建成了。 “那我们在网上下单后，你们多长时间，能够送货上门呢？”听到工作人员的解释，有的顾客开始担心起送货服务的质量问题。 “你这样背着我，爸妈能不转身就走吗，不然大家碰在一起了多尴尬”丫丫嗔怪的说道。 与其说徐晓雯是在报复那些男人，倒不如说，她是在用这样的方式向凌辱她的命运复仇。 何清言不敢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仿佛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破绽，一个当红影星，眼下还是莫氏集团的千金，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见到陌生人就称之为朋友？影星不是很注意的吗？ “呃，没什么，对了，你师姐呢？或许你师姐会知道些什么呢？”狐墨故意不谈刚刚的话题，转到了离天洛的身上。 不用，不碍事，你们住你们的呗，我俩在一个屋就成，我往嘴里扔了一颗花生米。 走上寝室五楼，来到513号房间，我也懒得敲门，轻轻一推就走了进去，如我所料，王闯果然就在寝室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神盾局总部大楼，一条接近停车场的走廊当中，二十名行动队员正全副武装的把守着这里，事实上皮尔斯在每一层都安排了人员守卫，为的就是尽量拖慢美国队长他们的步伐。 “这倒是，想当初眭某在黑山军中也算是略有名望，身边混了不少好兄弟，只是如今，唉……”眭固的脸上顿时写满了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