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文里的反派重生之后》 重生 肖重之是被冻醒的,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恰逢大雪纷飞的季节,周围寒风凛冽,一片素白,肖重之已经很久没有体会到寒冷的感觉了,此刻冷不丁打个寒颤,有些愣然,一时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肖重之记得自己死了,死在了一个女人怀里,想到那个女人肖重之不免皱了皱眉头。因为身份特殊,肖重之行事谨慎的很,为人也十分低调,但不知何故,那个女人仿佛十分了解他似的,总是能够摸清楚他的喜好,甚至对他的目的也有几分了解。 因为对那个女人有许多疑惑,他便默许了那个女人跟前跟后的行为,但不知为何,他竟为那个女人做了许多平日里不会做的事情,他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并不喜欢那个女人,正因为清楚,心中才惶恐,他从未听说过修、真界有这种能够影响人行为的法宝或者丹药,就在他想要继续探究的时候,他竟然为了救那个女人而死了。 这简直不可思议,他一向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更不会说为了他人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不过在死前,肖重之在那个女人身上捕捉到了一个异常的波动,并听到一声机械音:“恭喜宿主,反派肖重之好感度百分之百,请宿主再接再厉,攻略男主!” 虽然并不是很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肖重之隐隐约约有所明悟,这正是她能够影响自己的根源所在了。 一阵寒风吹过,夹杂着雪花飞进他的嘴里,肖重之将关于那个女人猜测放在一边,思索起自己的处境来。因为种族的特殊性,肖重之确定自己这是在无意间重生了,摸了摸仍然僵硬的手臂,肖重之叹了口气,已经猜出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冻死的。 周围是一片荒地,因为没有原主的记忆,肖重之并不清楚现在的处境如何,但他知道,如果再不采取什么措施的话,他马上就要像原主一样被冻死了。 这是一个小树林,因为季节的关系,树林里的树木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此时万籁俱静,让肖重之觉得整个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调动了体内的灵气,肖重之感受到了灵气的稀薄程度,瞬间明了这具身体大概只有炼气三层左右的实力,肖重之皱了皱眉,随即又释然地舒缓开来,能够重获新生就已经是足够幸运的事了,实在不应该奢求太多。不过现在并不是想这些问题的时候,怎么活下去才是他面临的最紧迫的问题。 因为原身是被冻死的,所以肖重之浑身上下充满了僵硬之感,尤其是两条腿,站起来的时候一直在打颤,凭借着毅力慢慢挪到最近的枯树边上,扶着树站直了身体。 就在肖重之琢磨着怎么生火取暖之际,一片寂静的树林里传来一声巨响,一些原本不知躲在何处的动物猛地从洞中逃窜出来。 肖重之大惊,观这些动物的形态必定是有令它们惊恐的东西出现,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跑不远。肖重之艰难转身,却不料正巧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石块砸中,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 而此时,令那些动物惊恐的东西终于来到了肖重之的近前,是一个裹着阴风的人,他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的黑袍,脸色发青,肖重之倚靠在树根边,已经猜出这是一个魔修,而且还是一个受了伤的魔修。 那魔修显然受了重伤,在他身后流了一路的血,那血并不如常人那样是鲜红色,而是暗沉的黑色,透着一股诡异,血液流过之处,雪地上那零星的绿色也纷纷枯萎。 那魔修见到边上的肖重之,先是一惊,随即双眼放光面露喜色,向着肖重之快步而来。肖重之心道不好,刚要有所动作便被魔修扣住了脖子。 魔修似乎想要咧嘴笑一笑,不过这一笑触动了身上的伤势,五官再度狰狞起来:“哈哈哈,小子,你是松山派的?” 肖重之刚刚醒来,并没有这具身体原主人的记忆,听魔修说松山派,面上虽装作没什么大表情的样子,心中却一片茫然。 见肖重之只皱着眉头不说话,他冷笑一声,手上加大了力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松山派的假正经们最喜欢用的就是这种道袍,就连弟子的衣物也必须是这种青色的袍子!”魔修眼珠转了转,手上抓着肖重之的动作不放松,自己却如同肖重之先前般倚在了身边的枯树上。 肖重之被他控制着,目光却一直定在魔修的身上,见他倚在树上的那刹那明显地松了一口气,已然明白这魔修怕是已经是强掳之末了,此刻抓着他似乎也并不是为了杀他。肖重之一向不是什么坐以待毙的人,心中有了猜测之后暗暗地调动起身上仅剩的灵力来。虽然刚刚接手这具身体,但修士灵力运转的方式都是大同小异的。 感受到灵气的运转,肖重之毫不犹豫地向魔修拍去一掌,肖重之能够调动的灵力并不多,因此这一掌的威力也不大,但肖重之看准了魔修身上受伤最严重的那一处拍去。 魔修吃痛,喷出一口血来,怒喝道:“小子尔敢!”随手将肖重之扔飞出去,撞断了旁边的一棵老树。 肖重之经此重击,只觉得头晕脑胀,浑身的骨头似乎都碎了,栽倒在地上,不过那魔修也好不到哪里去,伤口被再度重创,也没有力气再施展什么法术了。 就在这时,远远的又有声音传来,肖重之和魔修的脸色都变了,不同的是,魔修脸上浮上的是惊恐的表情,他不顾自己的伤势,动作僵硬地向肖重之爬去。 就在他枯瘦的手即将要伸到肖重之身上时,一个金环隔空飞来砸在他的身上,同时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魔头,休得伤害我派弟子!” 就在说话间,一群人御使着飞剑从天而降,金环一击击中达到目的之后飞回了其中一个少女的身边,少女穿着一身碧绿色的衣裙,此刻怒目圆睁也十分得可爱。 魔修先前脸上还有惊恐之色,见到他们来了之后倒是平静了下来,冷笑数声:“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罢了,不过是虎落平阳被犬欺!”这么说着,他对着少女“呸”了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那黑血仿佛有生命似的,竟直直地向着少女而去,眨眼就到了碧衣少女的眼前。 “小心!”为首的中年人看到这个情景,脸色微微一变,立即将少女拉到了一边,对着喷射而来的黑血挥了挥袖子,只片刻那袖子上冒出一阵黑烟,化成黑飞随风而去,中年人的脸瞬间黑了,显然想到了这黑血射到少女脸上的后果,一边的少女脸上也白了,只张口讷讷地叫了一声“邱师叔”,便待在一边不再开口说话,明显吓得不轻。 “冥顽不灵!”邱师叔对魔修的心狠手辣深恶痛绝,不过他似乎顾忌着什么并没有立即要了魔修的命,只对着魔修的胳膊处虚虚地划了一下,那魔修的胳膊就从他的身体上脱落下来,流了一地黑血。 魔修僵着一张脸,痛急,不过却硬起地没有多说什么,只慢慢地蠕动了下嘴唇,之后离他极近的肖重之才看清楚了他所说的话:“我死也不会便宜你这个伪君子……”说完之后整个人猛地一震,黑血不停地从他的七窍中喷射而出,刚好有一股黑血溅到肖重之的眉心,肖重之身体打颤,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顺着那股黑血进入到了他的体内。 “不好,竟然想元神逃逸!”见此异状,邱师叔顾不得其他立即纵身向着魔修这边奔来,伸手虚握,一个淡黑色的虚影被他捏在了手里,却在刚抓到这虚影时表情大变,狠狠地将手中的虚影向着远处掷去。 那被扔出的虚影周围空间微微地扭曲了一下,随即便不见了踪影,仿佛从未出现过似的。原来是那魔修自知逃脱不过便自毁了元神,可惜他的元神早已经受损严重,即使是自毁也没有多大威力。 而邱师叔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即蹲下身在魔修的衣物内翻找起来,魔修的尸体在他元神自毁的那一刻就化作一滩血水,不过魔修的储物袋倒是好好的。因为原主人已死,邱师叔不费丝毫力气就打开了储物袋,不过他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这储物袋里并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一边的碧衣少女显然没有体会到邱师叔这种糟糕的心情,见魔修已经被消灭,马上恢复了先前跳脱的性子,脚步轻快地走到肖重之面前,面带疑惑地问道:“这位……师弟,你还好吗?”无怪乎碧衣少女迟疑,她是门内长老的女儿,资质出众,小小年纪就已经有炼气八层层的实力,自然是没见过修为平平的原身的。 肖重之只觉得眉心处火辣辣地,仿佛火烧似的,诡异得很,不过他却不敢过多地表现出来,毕竟这魔修明显有猫腻,说不得那股黑血也暗藏玄机,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 此刻听到碧衣少女的问题,只淡淡地摇了摇头,实在分不出心力来应付她。 “不过区区一个外门弟子,竟敢对付师妹如此无礼!” 矛盾 说话的是一个背着长剑的少年,他看上去与少女一般大小,眉目俊朗,正横眉冷对着肖重之,对他如此敷衍的行为十分不满。 倒是付师妹对肖重之的行为没什么太大意见,反而十分可怜肖重之如今的惨状,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一枚丹药递给了肖重之。这丹药是回元丹,对受伤的修士有很好的恢复作用。 回元丹是常见的疗伤丹药,肖重之重生前用过,因此一眼就判断出这个丹药是真的,当下道了谢,将丹药服下,而付师妹给的丹药品阶颇高,肖重之的伤势确实有很大的好转。 “付师妹,你何必在这种外门弟子身上浪费丹药。”背剑少年见付师妹将回元丹送给肖重之,再度开启嘲讽模式。付师妹摆了摆手,劝少年不要再说下去,毕竟外门弟子也是松山派的弟子。 而一直沉着脸的邱师叔听到这边吵闹的声音,终于将目光放到肖重之的身上,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邱师叔将魔修的储物袋收好,大步跨至肖重之的面前,打量了肖重之一番,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这次采灵药的行动只有内门弟子可以参加?你一个外门弟子……” 肖重之当然不知道原身一个外门弟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被这么多人盯着他依旧不慌不忙,眨了眨眼,脸上就带上了些许可怜的神色:“我……我的修为一直是炼气三层,所以我就想出来找些灵草提升修为,早日为门派做贡献。” 肖重之现在这具身体不过十四五岁的样子,样貌清秀,皮肤白皙,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顿时添了几分无辜,望着他黑白分明的双眼,就连一直对他颇有微词的背剑少年都说不出什么重话。 不过邱师叔却不为所动,只冷淡地说道:“这并不是你不遵守门规的理由。”说道这,他目光转了转,不经意划过地上那摊黑血,仿佛漫不经心地问道,“这魔修一向作恶多端又颇有诡计,在我们来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行为?比如……将什么东西藏起来?” 被邱师叔盯着,肖重之只觉得双眼被死死地固定住,只能看向邱师叔的双眸,自己丝毫移不开目光,识海处压力陡增,肖重之明白这是邱师叔在用神识压迫他,不让他说谎话。 肖重之的神识强大,在这种压力之下依然淡定地摇了摇头,恭敬地表示自己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也没有见到魔修拿出什么特殊物品来。 邱师叔虽然觉得一个只有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不敢欺骗他,但他对于魔修身上陡然消失的东西仍然存在疑虑,毕竟魔修是自毁元神而亡的,那个东西理应在储物袋中,但他翻遍了储物袋也没见到它的踪影,很显然是被魔修转移了,而他们一路追随魔修而来,只一段路和魔修分开,而分开的那段时间恰好是魔修与肖重之在一起的时间。 虽然心中有疑惑,但邱师叔却找不出肖重之身上的异常,毕竟肖重之的修为对他来说一目了然,且肖重之身上连个储物袋都没有,实在是找不出什么疑点,但不知为何,邱师叔仍是觉得肖重之可疑。 恰逢冬季,百草凋零,但总有一些奇特的灵草是生长在冬季的,而这些生长在冬季的灵草往往具有独特的药效,因此总有修士趁着这个季节出来寻觅灵草。 松山派地处云雾高原北面,有天然的地理优势,因此每逢冬季,正是门内弟子出门历练,寻找灵草并赚取灵石的绝妙机会,当然这门内弟子指的是那些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是没有这个机会的,当然不仅仅是因为外门弟子的天资没有内门弟子出众,更重要的还是因为云雾高原处处存在危机。 如其名,云雾高原被厚厚的云雾所笼罩,修为不够的人在高原之外基本不能窥见里面的情况。而此刻,肖重之就在邱师叔的带领下,和松山派的弟子们向着雨雾高原的内部走去。 若是平日里,并不会有邱师叔这样的高手陪同他们一起来采摘灵草,但这次邱师叔得到了魔修了消息,特地赶来除魔卫道,恰好遇到了松山派这一行人,又恰逢松山派等人听闻九幽冰晶果即将成熟,便结伴同去。 也正是因为九幽冰晶果即将成熟,没时间将肖重之送回门派,又考虑到在云雾高原中的安全问题,邱师叔才破例让肖重之跟随。当然这过程中自然少不了有人对肖重之的冷嘲热讽,在他们眼里,炼气三层的肖重之是明显的拖累,更何况这个拖累还没有自知之明,而迫于现在的形式,肖重之并没有多说什么。 几人目的明确,就是朝着九幽冰晶果的方向而去,但却没有放过路上那些灵草,虽然在珍贵的九幽冰晶果面前价值不值一提,但这些灵草卖出去的灵石对于他们这些低阶弟子而言还是十分可观的。 一路相安无事,却在休息时出了问题。 除了邱师叔修为足够已经辟谷之外,其他弟子都是要饮水吃饭的,食物一般都是途中捕捉的妖兽,而水源则是他们中间一个水灵根的弟子提供的。 这个水灵根的弟子修为也不是很高,体内灵气有限,一路上既要捕捉妖兽,又要给大家提供饮水,灵气自然是已经枯竭,再也挤不出一点清水来。而他们走了这么就并没有发现有河流,在他们的神识范围内也并没有搜索到水源的踪迹。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都是门派新晋弟子,此次也是首次出来寻找灵草,没想到会遇到这种问题。背剑少年吴起已经是炼气九层的修为,在这群弟子中修为最高,偷偷地瞥了一眼旁边闭眼修行的邱师叔,到底也没好意思拿这种问题叨扰他。 “没有水了?这个外门弟子肖……什么的不是也有水灵根吗?”见众人为水源发愁,一直坐在付师妹身边的红衣女修目光扫过一直安静坐在一边充当背景的肖重之,不屑地开口道。 肖重之眼皮抬了抬,扫了红衣女修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他记得这个女修似乎叫温晚霞。而温晚霞身边的付师妹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又略带担心地看着肖重之,似乎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估顾忌着什么始终没有开口。 听闻此言,吴起扫了一眼肖重之,见他面白如纸,显然之前的伤势还没有好全,再加上应付路途中的妖兽,怕是体内的灵气并没有多少,根本不足以为他们提供饮水,吴起不由皱了皱眉头,开口便嘲讽道:“区区炼气三层的实力,怕是连一碗水都挤不出来,还是不要让他来丢人现眼了。” 温晚霞不服气地接口道:“可是除了董师弟之外,只有他一个人有水灵根……” 还没等她说完,便被吴起挥手打断:“不必再说了,我说不用便是不用。”见吴起似有不喜,温晚霞不再开口,只面有不甘,显然吴起在一群人中颇有威望。 肖重之嘴角翘了翘,低头轻笑了一下,虽说这吴起一路上都瞧不起他,但心肠倒是挺软,不仅在与妖□□手时默默地护着他,这种时候也想着帮他节省灵气,倒是比嘴善却没有什么行动的付师妹好上许多。似乎察觉到肖重之在看他,吴起瞪了他一眼。 温晚霞之前的提议虽然被吴起压了下来,一行人虽然尊重吴起的意见,但心中不免有了些想法,再看到第三个用挑剔不满的目光注视他时,肖重之在心中默默叹了一口气,重生之前都都是一个人行动,仗着自己修为高从未看过别人脸色,没想到重生之后倒要体会一番底层修士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肖重之心中颇有些不是滋味,暗中做了决定之后就将之前猎取妖兽收集的兽骨拿了出来。 修士修行时将灵力汇聚于丹田,而妖兽则将灵力汇聚在腹部的妖丹中,妖丹也是修士猎杀妖兽后争抢的东西。妖兽的骨头里也蕴含灵力,但其中的灵力很少,不足妖丹的万分之一,尤其是低级妖兽的骨头更是几乎不存在灵力。 因此,一路上肖重之收集兽骨的时候并没有人与他争抢,反而是在背后嘲笑他果然修为低见识少,连低级妖兽的骨头都当成宝贝。 肖重之自然不是见识少,而是因为他特殊的传承。在重生之前,肖重之曾无意间闯入一个传承中,这个传承十分奇特,并不是传授什么内功心法或是什么厉害的攻击法术,它传承的是一个辅助技能。 这个技能与炼器相似,却又不炼器,炼器讲究用珍贵的材料炼出更加珍贵的武器,而这个却是用包括低阶妖兽的骨头等常见的材料辅以阵法炼出实用的东西来,更有甚者可以炼出逆天的神器来。 当然,肖重之虽然继承了这个传承,但对它所说的炼出神器来依旧是半信半疑的,毕竟即使是修为高深的炼器师也难以炼出神器来,更不要说这种连名字都没有的古怪传承。 不过这个传承在某些时候却是非常实用的,比如现在。 灵水 吴起现在很焦躁,作为松山派这批弟子中的领头人物,他一向是颇为自傲的,他天资出众头脑灵活,被师门长辈看重,这次出来寻找灵草,在他看来本是一件十分简单的事情。 却没想到先是遇到修为高超手段狠辣的魔修,若不是邱师叔收到消息及时赶到,他们说不定就已经埋骨云雾高原;之后的行程虽没遇上大问题,但小问题不断,尤其是饮水问题,虽然已经派出师兄弟前去寻找水源,但是冬日里的云雾高原尤其危险,不仅仅因为大雪封山容易迷路更因为有一些罕见的妖兽借着大雪掩盖自己的行踪让人防不及防,因此寻找水源的人根本不敢走远,而邱师叔的目的在于训练他们,显然是不会管这些杂事的。 想到这,吴起瞥了一眼角落里的肖重之,恰好见到他心中弱不禁风的肖重之正拿着妖兽骨头不断地雕刻着什么。吴起眉头皱了皱,他都能够感受到周围人对肖重之的不满和排斥,想必处于视线中心的肖重之应该更加清楚,想到这,吴起的眉头皱得更紧,他能够护住他的性命,却不能够帮他更多。 这么想着,吴起却站起身径直走到了肖重之的面前,他站得位置很微妙,恰好挡住了温晚霞等人看向肖重之的视线。 现在条件简陋,肖重之唯一能够想到的就是用骨头制作一个简易的制水法器,现在正进行到刻画阵法的步骤,肖重之刻得十分入神,并没有发现已经走到他身边的吴起。他一向如此,在修行和炼器异常专注。 引水咒是比较基础的阵法,但刻画起来并不简单,尤其实在兽骨上刻画阵法更是困难了许多,因此肖重之神识紧绷,一直盯着兽骨上的痕迹,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天地万物都有其自身的轨迹,兽骨自然也有,顺着兽骨上面的痕迹,肖重之一刀一刀刻画地十分仔细,既不能破坏了原本的轨迹让它们阻碍阵法的完成也要好好利用它们达到事半功倍的目的。 一开始,刻痕并不深,但随着肖重之神识的凝聚,那刻痕慢慢竟深入到骨髓里去了,刀刀见血,有种异样的触目惊心之感,而原本看似单调简单的刻痕竟慢慢变得飘渺起来,似有迷雾笼罩。 肖重之目光专注,原本因受伤而隐隐作痛的神识慢慢松快下来,竟似在慢慢恢复。而旁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就连一直在闭目打坐的邱师叔都张开了眼睛,低语道:“竟然悟了……”他摇了摇头,“可惜了,只是三系杂灵根,其中还有水火两个冲突的灵根。” 这么说着,他原本还有些激动的神色平复下来,甚至多了几分冷淡,在修行过程中,顿悟虽然难得,但灵根才是最重要,即使悟性好又怎样,没有好的资质,连金丹期都难以到达。 肖重之的心情非常好,虽然他原本资质悟性都很好,但顿悟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是可遇不可求的事情。待他回过神来,见吴起瞪大眼睛吃惊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见到他似的,心情更加好了。 虽说吴起一路上对他颇有照顾,但对他却是一路嘲讽过来的,肖重之想到他重生前的年龄,再想想吴起十五岁的年纪,本不想与他计较,但奈何他的嘴实在太贱了,此刻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暗自得意。 重生之前,肖重之因为有不得不完成的目标,因此整日修炼努力提高修为,难得与人相处,这般得意愉悦的情绪确实是少之又少。 见吴起反映过来又要开启嘴贱模式,肖重之立即将手中的东西递了过去。 “这个古里古怪的东西就是你耗费两颗妖兽妖丹炼出来的?”端详着手里的东西,吴起难得有些疑惑。之前他一直注意着肖重之,自然看到了肖重之炼制的全过程,这东西早已经看不出兽骨的模样,经过阵法的淬炼,已经变成了一个淡黄色的骨碗,不过这个碗稍微大了点。 “你竟然会炼器?”吴起皱着眉头,“不过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肖重之目光一暗,虽然与旁人相交不多,也自知此次这事做的不妥,开口不着痕迹地解释道:“这是我无意中在一个玉简中发现的炼器手段,只要将灵气输入碗内,不论是不是水灵根,都会有清水出现在碗里,且这水是灵水,对修炼也是有益的。因为炼制的匆忙,并没有机会用灵火淬炼,因此还稍有不足。”似乎因为换了一具身体,肖重之内里的少年心性显露出来,说到最后语气中添了几分炫耀。 一直在旁听的付师妹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双眼眯起,笑道:“真的吗?我来试试。”吴起一向对这个小师妹有求必应,自然毫无异议地递了过去。 倒是一直注意着这边的温晚霞嗤笑了一声,虽然没有说什么,摆明是不信肖重之的,当然其他也没人相信。 双手接过骨碗,付婉婉将灵气输入其中,原本颜色有点暗淡的骨碗慢慢发出莹白色的光芒,宛如温润的羊脂玉,最神奇的是,里面真的出现了水。 经过付婉婉证实,这水确实是灵水,虽然没有回元丹的效果好,但如果在饮水之后辅以打坐调息的话,对修士灵力的恢复有一定的效果。 众人看着肖重之的目光渐渐变了,没想到这个除了长得出众一点的外门弟子竟然真的有这种炼器手段,就连邱长老也有些侧目。 最平常不过的兽骨都能炼出这种东西来,那要是换成其他东西呢?是不是能够炼出更加珍贵的法宝来? 吴起一拍肖重之的肩膀,竟放弃了以前的毒舌,首次表扬他:“不错嘛,小子,没想到你还真会炼器,好好努力以后说不定。” 肖重之仿佛没有察觉到其他人各色的目光似的,露出一个稍显腼腆的笑容:“这……其实那个玉简中只有几个简单的炼器手法,而其他的均已经遗失,只有这个灵水碗的炼制方法能够看得清楚。更何况……”肖重之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些许尴尬,“我的天赋不好,炼制了许多次才炼制成功了,但每次使用这个骨碗的时候,都要耗费许多灵气。难怪留下玉简的前辈说这只是一个消遣时间的小玩意。” 说到最后,肖重之的语气中充满了失落。 “这碗消耗的灵力确实很多。”付婉婉撇了撇嘴,有些抱怨,不过她很快又愉悦起来,虽然消耗了灵气,但却解决了他们现在面临的最大的困难。 邱长老在听到肖重之的话之后就将注意力从肖重之身上转移了,他的实力比肖重之高上很多,通过神识的波动,自然能够看出肖重之说得是真话。 而其他几人虽然还是觉得肖重之是拖累,但也没有之前那么排斥了,毕竟拿人手短,吃人嘴短,他们都喝着由肖重之制作的骨碗所转换出来的灵水,实在是没那个脸去欺负他。 不得不说,这些天子骄子们现在还是孩子,面皮实在薄得很。 调息过后,一行人再度向着九幽冰晶果所在的地方而去。云雾高原内部千变万化,在最外围天气十分寒冷,基本除了冰雪看不到其它东西,越往里走温度就越高,妖兽和灵草也多了许多。但到了横亘在云雾高原中央的横岭时,又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横岭之后温度陡然降低,里面的妖兽也凶猛许多。 九幽冰晶果喜寒,生长在料峭的雪峰顶,周围自成一个冰霜领域,并有灵兽看守,三百年成长,三百年开花,三百年结果,并不多见。众人到时,恰逢九幽冰晶果即将成熟。 “不好,这九幽冰晶果成熟的动静太大,灵气扩散地太远,竟有这么多修士已经被吸引过来了。”吴起扫视了一眼散布在雪峰周围修士,他们之中不仅有炼气期的修士,连筑基期的修士也有少许。 “不用担心,有邱师叔在的话,不用担心九幽冰晶果被别人抢走。”付婉婉眉眼弯弯,笑着说道。 邱师叔嘴角翘了翘,显然对付婉婉的话十分受用,不过依旧板着脸说道:“这是你们自己的历练,除非你们遇到生命危险不然我是不会过多插手的。” 九幽冰晶果成熟之时,冰霜之力瞬间大增,肖重之明显感觉到了比之前更加刺骨的寒风,果然不愧其名。 九幽冰晶果生长的山崖十分陡峭,但对于修真者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大危险,值得他们重视的只有盘踞在九幽冰晶果边上的巨蟒以及他们的同类——在场的修士。 惊险 在九幽冰晶果结果之前一直不见踪影的守护灵兽也出现在冰晶果的附近,是一只巨大的冰蟒,正大张着嘴将率先上前抢夺冰晶果的修士一口吞进了嘴里。 吴起等修士虽一直在门派里闭门修练,但对修真界的残酷早就知之甚深,因此也没有怜悯或是害怕的情绪,淡定地商量起了对策。最后决定趁着那些修为高的修士与冰蟒纠缠时,趁乱将冰晶果摘下。 吴起等人修为具是炼气后期,在在场的人中算是中上水准,且他们人数多,配合起来极为默契。吴起这个剑修开路,拥有火系灵根的弟子用火墙将其他上前争抢的修士隔开,就连看上去单纯无比的付婉婉也将木系法术运用的十分纯熟。 其他修士多是散修,即使有几人同时来的也只是途中听说了九幽冰晶果的消息临时组的队伍,默契远远比不上吴起一行人,因此他们即使知道吴起的打算,一时也阻止不了他们。 而那几个筑基期修士更加悲剧,因为他们修为在这群抢夺九幽冰晶果的人当中最高,一开始就被冰蟒盯上,更让他们没料到的是,这冰蟒竟然已经有了金丹期的修为,几人联手也不是它的对手。 趁着这混乱之际,一众人一路向前,领先的吴起更是将将九幽冰晶果整株拦腰斩断拿到了手里。 “走!”吴起拉起因为修为低而一直站在邱长老后面的肖重之,运气灵气,带着众弟子转身就跑。而在他们身后,因为九幽冰晶果的丢失,原本专注于筑基期修士的冰蟒瞬间狂暴,原本晶莹剔透的蛇身透出一种诡异的血红,原本想要去追逐吴起等人的筑基期修士都被它吞下蛇腹,那些见势不好,想要逃离的修士们也被冰蟒的蛇身甩到了一边。 等几人过了横岭,吴起才将肖重之放下,因为跑得太急灵气运转的速度过快,导致众人都有些气喘吁吁,不过他们脸上都露出了笑容。这次成功抢夺了九幽冰晶果,并没有重大伤亡,只有两个人受了伤,吃了丹药打坐了之后便好了许多。 见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吴起笑着将储物袋中的东西拿了出来,考虑到再过九十百年,九幽冰晶果能够结出新的果实,因此采摘的时候并没有将它连根拔起,现在吴起拿在手中的正是它的上半部分。 九幽冰晶果的果实有婴孩拳头大小,晶莹剔透,仿若上好的水晶,拿在手里透着寒气,这是冰系异灵根最提升修为最好的助力,当然对于其他修士也有很大的作用。 吴起摸了摸最上端的果子,回首看了一眼一直跟在他们似乎没有存在感的邱师叔,斟酌着开口道:“共有九枚冰晶果,便将其中的三枚送给邱师叔,其余六枚我们六人平分,大家意下如何?” 邱师叔并不开口,其他几人自然毫无异议。 整个队伍加上肖重之和邱师叔一共八个人,显然吴起并没有分给肖重之的打算,不过肖重之也不在意,毕竟在整个寻找果实的过程中,他并没有付出过什么力。 肖重之百无聊赖把玩着手中的石头,思索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办,他并不了解这具身体的真实身份,修为低,天资弱,这种情况下只能同他们一起会松山派,他不了解外门弟子的定义,但从几人的话中可以看出他在松山派的日子怕是也不是很好过。 吴起一直暗地里注视着肖重之,见他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黑顺的长发落在肩上,显得愈发柔弱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脸色更加苍白了。 吴起心中忽的有些不忍,不过很快就将这种不忍抛之脑后,弱肉强食,强者为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这么想着,他将手中已经剥离了冰晶果的枝桠扔到了肖重之的怀里,抬了抬眉道:“你可能一辈子都见不到这种级别的灵果了,看在你给我们贡献了灵水的分上,这个给你,留个念想。” 其他人并没有异议,冰晶果珍贵,但它的枝桠……就真的只能留个念想了。 还没等吴起将冰晶果分给其他人,一道金光从远处射来,直直地落在了几人的脚边,只听“轰”地一声巨响,整个大地都颤了颤。 “小心!”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原本坐在地上的几人迅速起身,向一旁闪去,肖重之更是将灵气运转到了极致,才躲过了这突然的袭击。 “阿弥陀佛,将九幽冰晶果交出来,贫道饶你们不死。”金光散去,一个人影慢慢向他们走来,待他走近了,肖重之等人才看清来人竟是一个穿着红色袈裟的和尚。 观他打扮,正是觉音寺的佛修,只不过这个和尚并不像一般觉音寺的佛修一样周身被佛气笼罩,他的眉宇间没有丝毫慈悲之意,却隐隐有黑气浮现。 邱师叔冷着一张脸,心中不知道眼前这和尚是怎么会入了魔,要知道觉音寺拥有特殊的功法——大慈悲咒,这个功法能够让他们平心静气,心怀慈悲,这么多年来,很少有和尚入魔。 随着和尚的走近,浓郁的威压向着肖重之等人扑来,吴起目光暗了暗,这修为起码是筑基期。 “哼,兀那和尚,休得放肆。”一直沉默的邱师叔终于走上前来,开口道,“我等是松山派门下,与你们佛门一向相处融洽,万不可因为这小小冰晶果伤了感情。” “呵……”那和尚抬了抬眼皮,见他们并没有交出冰晶果的打算,不再多言,口念咒语扬起手中的佛珠就向众人砸去。 邱师叔神色顿变:“不好,这秃贼竟是金丹期,吴起,带着师弟和师妹退后。”这么说着,邱师叔迅速拿出了自己的法宝,与和尚战到了一处。 金丹期的修士斗起来的动静说是惊天动地也不为过,吴起慎重地从怀中掏出一物,咬着牙往里面输送灵气,须臾便有一放大的斗状物将几人护在其中。 “这是临行前师父交给我的防御法宝,名唤青碧斗,能够挡住金丹修士的攻击。”听他这么说,众人暂时放下心来,看向一边与和尚斗在一起的邱师叔。 这一看,不由便是一惊,邱师叔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在松山派都是排得上号的前辈,此刻那和尚竟与他斗了个旗鼓相当。 就在这时,青碧斗上方忽然漾起一圈圈波纹,肖重之抬头看去,只见那号称能够挡住金丹期修士攻击的青碧斗上出现了一道裂痕,尤为恐怖。 “到底是怎么回事?”吴起面色惊恐,口中喃喃道。 那攻击来自于一条带着血色的巨大蛇尾,见一击不成,那蛇尾成癫狂状再度向青碧斗袭来,“砰砰砰”几十下之后,青碧斗瞬间崩塌,巨大的蛇尾一卷,就将站在最边缘的两个弟子卷了过去。蛇口大张,就这么将那两个修士吞了下去。 “啊!”付婉婉和温晚霞齐齐发出一声尖叫,就连吴起脸上的血色也尽退,“不好,竟然是那守护冰晶草的冰蟒。” 倒是肖重之异常地镇定,急退几步,趁着冰蟒进食的空当,拉住一边的吴起,转身就跑。肖重之这人一向有恩必报,之前吴起一直在不着痕迹地照顾他,因此这种时候即使自己的修为不足,逃跑之际他也惦记着吴起。 前方已被邱师叔和和尚占据,后方是横岭,左边盘踞着大蛇,只有右边还有一线生机。 肖重之虽然修为低,但到底神识强大,朝着神识扫过安全之处一路狂奔,被他拉着的吴起在逃亡时刻竟不忘拽着付婉婉。 那巨蟒吞食了两人之后,从呆立在原地的温晚霞和另一个弟子身上碾压过去,朝着肖重之三人追去。 冰蟒修为高深,而肖重之三人只有炼气期的修为,四者之间的差距在不断减小,眼看长尾下一刻就要甩到他们的身上,肖重之一咬牙,和吴起对视了一眼,俱是停下了逃跑的动作。 吴起从储物袋中掏出一瓶丹药,自己塞下一颗之后,递给了肖重之一颗,将药瓶递给了付婉婉,语气沉重地开口道:“这是初阶凝神丹,我也是无意间得到了三颗,能提高一整个等级的修为,但是服用的后果严重,修为会完全掉落……” 没等他说完,肖重之就将丹药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此刻生死关头,顾不得什么严重后果了,更何况,他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在他眼里与没有修为一样。 见肖重之如此果敢,吴起和付婉婉自然也没有丝毫犹豫。 丹药刚被咽下去,肖重之便感觉到全身灵气大幅增长,血液似乎沸腾起来,他随手扔出一个水柱,确实是筑基期的实力,那边吴起和付婉婉也不再拖延,皆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筑基期的付婉婉,运用起木系法术来更加凌厉,一根巨大的带着尖刺的木藤从地下窜出,虽不能将冰蟒困住太久,但付婉婉坚持不懈地催动灵力,竟将冰蟒拦在了此处,看到面色苍白却依然在坚持的付婉婉,肖重之不由对改观。 没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又有些单蠢的付婉婉竟还有这样一面,果然看人不能太片面,这为人之道他还有得学。 叶子 一边的吴起催动着灵剑向巨蟒劈去,灵剑在空中一分为三,再分为九,带着凛冽的寒光,次次向着冰蟒的七寸砍去。 肖重之之前是火系灵根,因此运用起火系法术来尤其纯熟,火焰仿佛两道利剑射向冰蟒的两只血色大眼。 可惜的是,冰蟒因为冰晶果被偷,实力已经暴涨到金丹期,即使三人现在都有了筑基期的修为,也不是它的对手,更何况三人是丹药促成的假筑基期,威力更是大打折扣。 眼看着冰蟒即将挣脱桎梏,肖重之眼中的不甘越发浓重起来,他死里逃生重获新生本数不易,没想到重生之后便遇到这么多麻烦,更遇到了这种危及生命的险境,难道注定是天道不让他存活吗? 不,他不甘心! 肖重之双眼盯着冰蟒,灵气运转地越发快起来,手中的火焰竟也越烧越旺,一股莫名的热流从他的丹田处涌出,他手心的火焰竟带了几丝金光,肖重之大惊之后随即大喜,没想到他的本命火焰竟然随着他一起带来了,虽然威力大不如前,但对付冰蟒这种冰系妖兽极为有效的。喷出一口鲜血洒在火焰之上,火焰顿时猛涨,肖重之不敢迟疑,纵身跃起,顺着冰蟒大张的巨口将火焰塞进了它的身体里。 就在肖重之三人与冰蟒搏命的时候,另一边邱长鑫与和尚的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越与这无名和尚交手,邱长鑫越察觉到和尚的可怕。 这和尚不仅对觉音寺的佛法掌握得十分纯熟,更擅长音攻,即使是简单的佛珠相碰的声音,也能蛊惑旁人的心神,邱长鑫因为音攻动作迟缓了许多。 “将九幽冰晶果交出来。”处于上风的和尚并没有趁机要邱长鑫的命,反而重复了他出现时所说的话。 邱长鑫这个人好面子,一向将尊严看得十分重,但他并不是为了尊严不要命的人,因此听和尚这么说,心中早就已经动摇,但现在九幽冰晶果并不在他身上,想到这里,他稍稍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吴起。 和尚自然看到了邱长鑫的动作,他的目标本来就是九幽冰晶果,因此毫不犹豫地放弃了面前的邱长鑫,纵身一跃,向着吴起的方向而去。 按邱长鑫的心理,他实在不愿意与和尚再次对上,但吴起和付婉婉都不是普通人,更何况这次出行已经死了四个内门精英弟子,若是这两人在葬身在这里,回去之后根本不好和门派以及掌门交代。 身后有破风声传来,运用灵火越发纯熟的肖重之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强烈的不安感,就地一滚,竟从冰蟒的前面滚到了冰蟒的后面,而和尚的攻击也完全落到了冰蟒的身上。 和尚自然没有管在他手下逃脱的肖重之,他的目标是吴起,肖重之只不过是挡了他的路,他才顺手想将他挥开。虽然方式不一样,但结果都相同。 和尚把手腕上的佛珠褪下,将冰蟒整个困在其中,而他人则飞身跃到了吴起的面前,手中的锡杖刺到了吴起的额头:“将九幽冰晶果交出来。” 吴起咽了一口口水,之前他们千辛万苦都没有打败的冰蟒,现在正被一串简单的念珠的困住,也顾不得心疼什么,将装着九幽冰晶果的储物袋扔向和尚。 可还没等和尚接过,那储物袋竟被一根银丝勾了过去,随即一个略显沙哑却带着奇异蛊惑意味的声音在几人的耳边想起:“方秃驴,你就这么想离开……吗?” 中间几个字几人并没有听清,似乎说话者有意模糊了,而更令肖重之几人感到奇怪的是,原本十分嚣张的和尚脸上露出惊恐万分的神色,也顾不得那个装着九幽冰晶果的储物袋,收回锡杖和念珠拔腿就跑。 神秘声音“呵呵”笑了一声,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他全身上下被一个黑袍笼罩,那个黑袍山绣着一种灵植,不知为何,肖重之竟觉得他身上的灵植有些眼熟……似乎就是九幽冰晶果的样子。 那黑袍人见和尚逃跑也没有恼怒,反而不紧不慢地在空中慢步,能在空中行走,他竟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嗯,顺便解决你们这几个小杂碎。”黑袍人似乎笑了,语气十分轻松,但肖重之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若是以往,他根本不会怕这么一个藏头露尾的小人,但现在即使是一个金丹期的冰蟒都能杀了他。 或许肖重之三人包括邱长鑫在内,在黑袍人的眼中都只是小虫子一样的存在,因此他并没有多费心力,只是随便对着几人的头上踩了一脚就朝着方和尚的方向走去了,他明明走得不快,却很快不见了踪影。 就在他离开的那一刻,一个东西从黑袍人的怀中掉落,飘到了肖重之的身边,见三人注意力并不在他的身上,肖重之伸手接住那个东西,竟是一片叶子,而这片叶子十分眼熟,正是九幽冰晶果的叶子。 还没等他细想,就见黑袍人随意踩下的那一脚,在空中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脚印,向着四人头上压下。 肖重之随手将叶子塞进怀里,想要离开脚印的攻击范围。 眼看四人就要被压成肉饼,异变陡生。 原来是已经被脱离念珠控制的冰蟒再度狂暴,不管不顾地向着离他最近的肖重之冲来。冰蟒腾空跃起,巨大的身形将肖重之、吴起、付婉婉以及正准备再度逃开的邱长鑫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而神秘黑袍人留下的脚印正在此时落在了冰蟒的身上。 无意间替四人挡了灾的冰蟒不住颤抖,最终长叫一声,瞬间化为肉泥。邱长鑫心中后怕不已,若是这攻击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必定是尸骨无存的下场。 刚刚经历过生死大战,力量耗尽,肖重之倒在地上,与躺在一旁的吴起对视一眼,两人都忍不住大笑出声,死里逃生,这滋味真是好极了。 三人受伤极重,不能立即移动,待吃下邱师叔给的灵药之后便坐在先前分冰晶果的地方打坐疗伤。趁着邱师叔到附近寻找食物的时候,肖重之睁开眼,忍痛将手边掉落在地上的储物袋收在了怀里。吴起和付婉婉闭眼运气,并没有看到肖重之的所做的事情。 此次出来实在损失严重,竟只有吴起,付婉婉和肖重之三人存活了下来,其他几个弟子或是丧生在蛇口,或是被巨蟒碾压至死,邱师叔不敢耽搁,待三人稍有恢复之后,就催动起飞行法器带着他们赶回了松山派。 吴起和付婉婉自是被邱师叔送回了他们师父处好生调养,而肖重之则被邱师叔放在了外门弟子的住处。 离开之前,邱师叔站在屋外,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里面躺在床上的肖重之,想到之前魔修身上不翼而飞的东西,犹豫了些许,唤来了外门的掌事:“好好注意这个肖重之,若发现什么异常就来左静峰禀告。” 外门掌事万方是个蓄者白须的老头,听到这话眼珠转了转。虽然他以前并没有注意到肖重之到底是谁,但听邱长老的语气,这肖重之似乎得罪他了? 万方资质不好,只是四系杂灵根,修为也只有炼气七层的实力,他能当上外门掌事,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内门有亲戚,更主要的是擅于钻营,喜欢奉承。此刻听到邱长老的吩咐自是点头同意,并让邱长老放一万个心。 肖重之自是不知道其中发生的事,他现在正在床上修养,虽然之前服用了邱长老给的丹药,但这次受伤颇重,一时半会是好不了了。更何况之前服用了凝神丹,他原本只有炼气三层的修为,现在一点不剩,与普通凡人无异。对于修为,肖重之到不是很担心,毕竟修炼讲究修为与道心共同进步,他道心稳固,只要勤于修炼,修为提高只需多花点时间罢了。 但肖重之并不知道,有时候修为的提高并不仅仅需要道心,资质也十分重要。 肖重之拿出之前在云雾高原捡的两个储物袋,这两个储物袋是温晚霞和另外一个水属性男修的,因为两人早就已经被冰蟒碾压成肉泥,储物袋成了无主之物,肖重之打开这两个储物袋并不困难。 温晚霞和水属性男修都是资质上佳的内门弟子,拜门内长老为师,法宝丹药灵石都是不缺的,一打开储物袋,肖重之差点被闪瞎了眼,温晚霞的储物袋中除了炼气期用的丹药和法宝之外,都是色彩靓丽的衣裙,更有一件低级法器,只不过那法器是一个凤凰钗。倒是那水属性那修储物袋中的东西实用些,除了几件能够自动除尘的衣物外,还有两个玉简,一个玉简记录了一些基本的水属性功法,而另一个玉简则记录了炼器的基本入门常识。 这两样东西对肖重之来说都是十分有用的,不过他现在修为不足,想钻研这两个玉简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经过先前一战,肖重之现在所想的就是尽快提升修为。 宁武 肖重之闭上眼,将一块中品灵石握在手心中,开始修炼。修士修炼时可以不借助灵石,但修炼的速度要慢上许多,肖重之心中莫名有一种紧迫感,也顾不得节约,灵石用完了可以再赚,没有修为便是死路一条。 只一盏茶的功夫,肖重之便睁开眼,眼里充满了疑惑,他能够清楚看到他的丹田里多了个东西,那是一个花瓣形状的物体,上面布满了神秘的花纹,肖重之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那是阵法。这玉牌就是先前随着魔修那口黑血进入他体内的东西。 观察了许久,肖重之依旧没有看出其中的玄机来,见它安静地待在自己的丹田处,便试着将它拿出来。原本以为还要费一点功夫,没想到那东西竟被他轻易地取了出来。 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东西毫无温度,肖重之或许会认为它真是就是一片花瓣了,色彩鲜艳,形状饱满,就像是春天枝头最美的那片桃花,即使只是这么看着它,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迎着阳光,肖重之隐隐约约能够上面雕刻的纹路,那是一个阵法,阵法每一个线条都恰到好处,丝毫没有破坏这瓣桃花原本的魅力。肖重之也是学过阵法的,不由看得有些入迷,这种手法,以他现在的水平是万万达不到的。制作玉牌的这个人,想必手法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 带着敬佩的心情看了许久,肖重之虽没能够认出上面的阵法具体是做什么用的,但是通过上面部分纹路,可以看出这个桃花牌应该有传送的功能,而且它并不完整,肖重之猜测,这个桃花牌原本应该是一整朵桃花,就是不知道这朵桃花有多少花瓣。 思索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肖重之决定暂时将桃花牌放在一边,不过等他取出已经被他收为己用的储物袋时,却犹豫了一下,想起了之前邱长老的异常。 在云雾高原的时候,邱长老似乎十分在意那个魔修,或者说是魔修手里的东西,这个东西应该就是这个桃花牌了。虽然看不出这个桃花牌的具体作用,但能让一个金丹期修士亲自出手寻找的东西明显不简单。 虽说肖重之重生之后就遇到了两个金丹期修士,甚至还有一个元婴期大能,但在整个清影界,元婴期的修士不足十人,或许也有一些大能诸如肖重之重生前那样长年在某处闭关并不为外人所知,但那也是非常少的。 至于金丹期修士,虽然数量比元婴期多了许多,但是在大门派中也是长老掌门之类的存在,一般不会为了小事亲自出手。 桃花牌之前一直安安静静地待在肖重之丹田内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危害,他也没有从桃花牌上看出什么攻击性阵法。根据那个魔修临死之前的表现,想来这个桃花牌虽然不能认主,但是依然可以放在丹田中保存,难怪即使是金丹期的邱长鑫也没能从魔修的手上拿到桃花牌。 肖重之犹豫了一下,将桃花牌放入了丹田之中。 肖重之现在虽然待的是外门弟子的集体住处,但松山派一向财大气粗,即使是外门弟子也能每人拥有一个单间,而一个院子里有三个房间。这样极大程度地保护了每个弟子的隐-私,不管他在房中修炼或是其他,外人都无法看到。更幸运的是,在肖重之重生之前,原身的院子一直以来都只有他一人。 肖重之布置了一个聚灵阵,再在门前摆了个简单的结界,一旦有人来他便可以察觉。肖重之这样做只是因为他谨慎惯了,求个安心罢了。在松山派即使是外门弟子也不会有人在他修炼的时候打扰,因为松山派早有规定,弟子闭关的时候任何人不得打扰,这是肖重之在储物袋中的弟子门规中发现的。 修真无日月,待肖重之养好自己身上的伤并将修为修炼到炼气五层时已经是一年之后的事情了。 修士引气入体之后,很容易修炼到炼气五层,但越往后越难修炼,资质越好,心性越佳修炼的速度就越快。 感受着体内的灵气,肖重之叹了一口气,这修为实在是太低了,和他之前元婴期的修为简直没法比。但没办法,他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差,他终于体验了底层修士的艰辛了。 这么想着,肖重之皱了皱眉头,感觉有点奇怪,他之前为什么只有元婴期的修为呢?在他的记忆里,他们一族出生起便有接近金丹的修为,他是混-血,出生时也有了筑基期的修为,怎么这么多年一直是元婴期呢? 脑海中传来阵阵刺痛感,肖重之觉得他的记忆有些奇怪,却实在想不出不合理的地方到底是什么,只得把这疑惑先放在一边。 这一年中,肖重之一直在闭关修炼,且用的都是灵石,摸着储物袋中所剩不多的灵石,肖重之站起身来,顺着玉牌中指示向千机堂走去。 千机堂在松山派最大的一座峰上,千机堂里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任务,不论是内门弟子还是外门弟子都可以通过做任务赚取灵石的。不过还没等他走到千机堂,就被万方派来的弟子拦住了。 自邱长老走后,万方便调查了肖重之这个弟子,才知道肖重之原来是十年前出任务的精英弟子从万股山带回来的,万股山当年大乱,周边凡人死伤大半,肖重之幸运地遇到了松山派派去的弟子。 可惜的是,当时只有七岁的小男孩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肖重之,其他一概不知,连万股山大乱的始终都记不清楚。门内师兄看他可怜,便将他带回了松山派,恰逢松山派招收外门弟子,肖重之又有三系杂灵根便被留了下来。 万方想要讨好邱长老,一直关注着肖重之的动静,但奈何肖重之一直在闭关,让万方连找他麻烦的机会都没有,现在见他出关,自然是欣喜若狂。 因此,肖重之刚刚离开自己的住处,便接到了万方弟子的通知,告诉他已经被分配到了宁丹师的手下。 内门弟子天资高,他们只要专心修炼,努力提升修为便是为门派做贡献了。与内门弟子不同,外门弟子资质不好,很难有达到筑基期的,但门派每月也会为他们提供丹药和灵石,因此,外门弟子每月必须完成外门掌事安排的任务。 在此之前,肖重之对外门掌事万方没有印象,因此也根本不知道万方是在为难他,谢过传信的弟子,查看了一下脑海中的松山派地图,肖重之就向着北峰的丹庭院去了。 作为一个丹药师,宁武本该是极为受欢迎的一个人,以前确实如此,但自从他因为意外毁了修为和容貌之后,宁武变得十分偏激暴躁,性格了乖张孤僻了很多,没有弟子愿意在他的手下打杂。 肖重之并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他现在修为太低,只能暂时在松山派落脚,而要留在松山派,就必须完成这些任务,他心中倒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情绪。只是看到报酬那边写着每个月三块下品灵石,心情格外复杂,他现在的资质低,若不借助灵石修炼的话,修炼速度十分缓慢,看来他要想其他办法来赚取灵石了。 宁丹师住的地方十分偏僻,在北峰的最西边,肖重之刚一进丹庭院的门,便见到见到了一大片的药园,有风吹过,掀起一片绿浪,十分养眼。其中偶尔有灵花点缀,美得惊人。 看着如斯美景,肖重之心情好了许多,快步走到药园前,却一个中年男人将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踹倒,口中喝道:“要你何用,连凝神草都种不好!”说着还不解气,接连踹了少年好几脚。 中年人背对着肖重之,肖重之只能瞧见少年的脸。那少年表情平静,似乎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对待,只是他双瞳黑得深沉,仔细看其中似乎有火焰闪动。 不知为何,明明这少年是弱势一方,但肖重之心中涌出一股明显的违和感,这很奇怪。 中年人骂骂咧咧地转身,看到呆立在门前的肖重之,微微一愣想起这是万方安排给他“随便用”的外门弟子,见肖重之盯着他的脸看,不禁大怒,看不出五官的脸更显狰狞:“看什么看,还不过来和这小崽子一起种灵草。” 肖重之心中确实好奇,宁武的脸不知被何人用何种手段毁去的,竟毁得如此彻底,不过现在并不是探索这个问题的时候,为了每个月的三块下品灵石,也要听他的话。 不过肖重之暂时的乖顺并没有引起宁武的好感,他嘴中骂骂咧咧,越看越觉得肖重之不顺眼,这小子长得太好了,是不是故意到他面前来讽刺他的? 这么想着,宁武心中的火气更大,将面前的少年一脚踢开,就径直走到肖重之面前,伸腿就想给肖重之一脚。肖重之可不是那个少年,能够不吭一声忍受这一切。 见宁武一言不合就要上前踢他,肖重之迅速向后退一步,躲过了宁武的攻击,与此同时,他摆在身后右手动了动,悄然施展了一个法术,原本在宁武脚边的白参猛地蹿高了许多,上面的叶片铺展开来,伸到了宁武的脚前。 宁武现在修为尽失,感知力也降低了很多,没有察觉就被叶片绊倒,对着面前的肖重之行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肖重之满脸无辜:“宁丹师,您没事?” “你!”宁武极怒,他并没有看到肖重之的动作,也不知道自己跌倒的始作俑者是肖重之,但他依然把这一切记在了肖重之的头上,谁让他不站在原地让他好好踹? 还没等宁武暴起,便听到远远地有一个声音传来:“宁丹师,您在吗?我师父说是有事找您商量。” 说话的是一个小修士,他的师父正是宁武的哥哥宁青。听他这么说,宁武也顾不得眼前的肖重之了,站起身给了肖重之一个恶狠狠的眼神之后,就随着小修士去寻宁青了。 而另一边,少年全程围观了肖重之的行为,眸光闪动。 任务 围观了肖重之全部的动作,叫作陈凡的少年眸光闪烁,主动开口道:“宁武这个人小气记仇,你刚刚不该和他正面冲突,要知道他是丹师,即使现在修为尽失,也有办法报复你。” 肖重之嘴角翘了翘,施展法术将白参恢复原样,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我这个人最不喜欢别人欺负我,一向当场就还击了,就算他想报复我,也要看看我给不给他报复的机会。” 说道最后,肖重之直视陈凡,目光坚定,嘴角含笑,无所畏惧。 陈凡微愣,随即摇了摇头:“你不了解宁武这个人。” 肖重之哼了一声,语气里是对自己的自信:“不了解又怎样?既然这次没让他得逞,那么下次我也不会让他欺负到我的头上来。” 听他这么说,陈凡微微笑了笑,脸上的表情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语气淡淡地开口道:“我与你不同,没有万全把握我不会出手,只不过是忍一时不快,我最喜欢做的是就在关键时刻给他致命一击。” 肖重之第一次正视陈凡,这个少年容貌清俊,但在美人众多的修-真界就显得有些寡淡了,明显比不上之前在云雾高原遇到的相貌英俊的吴起。但他目光坚定,尤其是在说这种话时,眼中的光芒更甚。 这是一条还没有长成的毒蛇,伺机而动,狠得下心、忍得住仇,肖重之在心中给陈凡定位。 宁武被他哥哥留在了内门弟子的住处,暂时回不了北峰,没有机会找肖重之的麻烦,但即使他不在丹庭院,也派了弟子前来给肖重之和陈凡安排了任务,让他们将药园北面的一块灵田种满灵草。 这块灵田的面积颇大,只有不断地种植才能在一个月内将灵田种满,宁武的想法很容易猜到,就是想压榨他们,不让他们有机会修炼。 不过肖重之现在修行正是进入瓶颈期的时候,不急着提高修为,每日种种灵草提高一下心境也不错。至于陈凡,他在宁武手下已经待了许多日子,早就知道宁武的性格,也自有自己的一套应对办法。 肖重之之前并没有种植过灵草,宁武只管布置任务不管指导,他只得跟在沉默寡言的陈凡身后。陈凡挖土的时候他挖土,陈凡浇水的时候他浇水…… 肖重之并不蠢笨很快发现了问题,肖重之每次种出来灵草总量都比他多一倍,有时候多得更多,而陈凡就这么当着他的面光明正大的将多出来的灵草收到了自己的储物袋中。 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示好,幸而肖重之的好奇心不是太重,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机遇和秘密,他也并不想知道陈凡的隐秘。 陈凡也十分满意肖重之的行为,肖重之要与他相处一段时间,很多事情根本瞒不了他,幸而肖重之十分识趣,不用他采取什么特殊手段。 就在肖重之和陈凡一起将灵田种满之际,他领到了第一个月的十块下品灵石,与此同时消失了整整一个月的宁武再度出现了,他头发凌乱,眉宇间有癫狂之色,脸上却有挡不住的喜悦,整个人似乎是受了极大的刺激,肖重之暗地里怀疑他是走火入魔了。 让两人都惊讶的是,宁武仿佛忘了之前肖重之得罪他的事情,反而随手将两个储物袋扔给肖重之和陈凡,肖重之拿到的储物袋里面装的都是丹药,陈凡的储物袋中装的是灵石。 “你们俩出去一趟,将丹药卖了,再去买一些莹梧草回来。”说道最后,宁武语气中的喜意再也遮挡不住,“速去速回,不要耽搁。” 虽然觉得宁武的喜悦来得莫名其妙,但肖重之对这次出门十分期待,他身上的灵石已经不多了,急需获得一些新的灵石。温晚霞储物袋中还有许多法宝没有处理,尤其是那个凤凰钗,应该能卖出一个好价钱。陈凡显然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储物袋中可是堆积了许多灵草。 因此两人并没有耽搁,收拾好东西就朝着离松山派最近的那个坊市去了。 坊市的名字叫做琳琅坊市,因为靠近松山派,也靠近云雾高原,所以人流量很大,几乎占据了一个城的大小。 肖重之和陈凡进入坊市的时候恰逢坊市最热闹的时候,不仅市内的商铺热闹非凡,就连主干道边缘的那些零散的摊子也围满了人。 肖重之和陈凡对视了一眼,两人默契地分开,肖重之直奔琳琅坊市中的灵犀阁。 灵犀阁是琳琅坊市中最中央的建筑,不仅出售丹药还收购炼丹师炼制的丹药,丹药品种广,数量多,让许多人对灵犀阁背后的东家充满了好奇。可惜,直到灵犀阁开遍清影界的大江南北,也没有人见过背后的老板。 肖重之刚进灵犀阁的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丹药香,整个灵犀阁内部用上好的天擅木布置,东西南北各放了四个长长的柜台,里面摆满了各色丹药,而丹药上则被一层剔透的水晶覆盖,既阻止了里面丹药药性的挥发,也能够让人清楚地看到丹药的成色。 见到肖重之进门,灵犀阁里面立即走出一个炼气期十层的修士来,他的修为比肖重之高,脸上却没有倨傲的神色,反而面带笑容,语气轻柔:“这位道友,不知前来灵犀阁是想买什么丹药,需要我为你介绍一番吗?” 一进灵犀阁,肖重之的神识就将阁内所有的丹药扫了一遍,凭借丹药修炼乃是下下策,因此肖重之之前修炼的时候能不用丹药就尽量不用。但灵犀阁内有些丹药实在繁多,有些就连他看了都有些动心,比如能够持续不断恢复灵力的复灵丹,奈何他现在囊中羞涩,心有余而力不足。 肖重之拿出宁武交给他的储物袋,还没掏出丹药便见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修士目光怪异地盯着他,那个修士有炼气大圆满的实力,此刻目光灼灼地盯着肖重之,肖重之看不出修士眼中的情绪,见肖重之发现了他,那修士脸上的笑容越发诡异了。 肖重之没有理会这个奇怪的修士,自顾自掏出了储物袋中的丹药,与灵犀阁完成了交易。宁武的丹药虽然是初级丹药,但卖出的价格却颇为可观,摸着那一袋灵石,肖重之瞬间明白为什么清影界的修士会对炼丹之术趋之如骛。 向灵犀阁的修士道了谢,肖重之完成了此次任务就想转身想离开灵犀阁,却在转身的时候看到了门边墙壁上贴着的一张收购灵草的公告,在公告的最上方,赫然写着“九幽冰晶果叶子”几个字。 肖重之愣住,九幽冰晶果虽不是顶珍贵的灵果,但它是炼制多种丹药的主要成分,因此一向受欢迎,但它的叶子却从来没有人收购过。曾经也有炼丹师研究过它的叶子,却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效果,因此九幽冰晶果的叶子早就被当作废物弃之不用了。 灵犀阁高价收购九幽冰晶果叶子,难道这叶子还有什么他人不知道的用处吗?而与此同时,他想到了之前从那个神秘黑袍人身上掉落的叶子,那片叶子还在他的储物袋中,正是九幽冰晶果的叶子。 灵犀阁中原本接待肖重之的蒋修士见他停留在门前若有所思的样子,当即眼前一亮,神色间多了几分迫切:“这位道友,不知你是否有九幽冰晶果叶子的消息?” 看着叶子后面所标注的一百块中品灵石,肖重之没有犹豫多久便开口道:“不瞒道友,在下确实在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冰晶果的叶子,只是在下十分好奇,这冰晶果的叶子到底有何用,值得贵阁花如此大价钱收购?” 蒋修士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口中大笑道:“好!好!好!”见肖重之疑惑地看着他,才满面笑容地回答道,“并不是这叶子有什么妙用,只是我家少主这些日子在学习炼药,最近忽然对九幽冰晶果的叶子感兴趣起来,因此想收集来研究研究。” 原来是有钱任性,这个解释看起来很合常理,但肖重之总觉得这其中有猫腻,毕竟只是为了满足少主的研究**,这蒋修士不应该如此兴奋。 不过这明显不是现在他能够探究的事情,九幽冰晶果的叶子他留着也没什么用,因此肖重之爽快地找到一直放在储物袋角落中留作纪念的九幽冰晶果枝干,用神识扯断一个枝干后递给蒋修士,自然那蒋修士也十分爽快地将一百块中品灵石交给了肖重之。 肖重之顿时喜笑颜开,这次灵石来得如此容易,实在是意外之喜。看来这段时间他暂时不用为灵石的事情发愁了,不过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他还是要想一个赚取灵石的法子。 肖重之满心欢喜地走出灵犀阁,还没走几步,脚步就微微一顿。 坊市 肖重之离开灵犀阁的时候就发现有人暗中跟着他,神识放开,便发现是那个在灵犀阁内就用古怪目光盯着他的修士。肖重之皱了皱眉,难道是之前在灵犀阁中得到的中品灵石招了眼? 肖重之只有练气中期的实力,而那古怪修士已经是练气后期,虽然差了一小阶,但斗起法来,谁胜谁负还未可知,毕竟肖重之并不仅仅只是简单的炼气期修士。 不过肖重之并不想因为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影响自己的心情,兴致勃勃地浏览起坊市里来。 没想到这一看竟看出了乐趣来,肖重之以前主要的修炼场所就是母亲留给他的密境,里面灵气充足,什么都不缺,而现在他什么都缺,没有功法,也没有法宝。 此刻见到摊子上形形色-色的东西,有说是从上古密境中挖出来的,有说是大能用剩下来的,更有许多被赋予了传奇色彩的法宝,肖重之瞬间来了兴趣。 可仔细观察之下却有些失望,他的神识很强,能够明显感觉到大部分法宝里面的灵气并不多,多数甚至不如他储物袋中的那只凤凰钗。没有与这些人修相处过经验,肖重之并不知道这坊间小摊寻宝主要靠得就是一个“赌”字,用低额的灵石买到宝物那是运气,用大把灵石买到废品那也是天意。 各式各样的法宝让肖重之看得眼花缭乱,但到目前为止并没有什么让他有花灵石的想法,直到他走到最北面的摊子上,脚步猛地一顿。 那个角落里的摊子与其他摊位并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随意用一块方形的竹席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各式各样的东西。老板也是个炼气大圆满期的修士,黑发,皮肤偏黑,脸上正带着笑容向路过的修士兜售着手中的东西。 见肖重之似乎对他的东西有兴趣的样子,黑皮修士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这位道友,这些东西都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从密境中寻来的宝物,道友不妨仔细看看?” 肖重之的目光定定地落在角落里的一块凹凸不平的石头上,那石头只有女子拳头大小,黑漆漆的放在角落里一点都不起眼,但是在肖重之的丹田里,他的本命之火闪烁地十分欢快,因与本命之火神识相连,肖重之很明显能感觉到本命之火对那石头的渴望。 肖重之胸腔中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的本命之火本不是凡火,随着他一同重生之后威力大不如前,现在他的本命灵火如此兴奋,这古怪石头明显对火焰有帮助,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将石头买下。 见肖重之定定地看着他的摊子,黑皮修士心中大喜,顺着肖重之的目光看去,便见到了角落里那把斧子,那把斧子锈迹斑斑,若不是其上有些微的灵力波动,只怕是被当作破铜烂铁了。 黑皮修士的脸色黑了黑,这把斧子是有来历的,是他闯一处密境时破除万难得到的东西,本以为是个宝物,没想到却如同普通斧头一般,无法使用法力攻击,此刻见肖重之对它如此关注,眼珠转了转,拿起斧子语带感叹道:“这位道友真是好眼光,这把斧子名曰开山斧,是我从安源密境中寻来的宝物,坚硬无比,就连星辰铁都能劈开。” “安源密境?”肖重之对这个新名词有些疑惑。 听到肖重之连安源密境都不知道,黑皮修士先是怜悯,随即又是大喜,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的土鳖修士不正是他想找的冤大头吗?当即解释道:“安源密境是松山派一千年前发现的密境,每五十年开放一次,现在又到了即将开放的时候。听说是已经飞升上界前辈的仙府,松山派掌门仁慈,允许除了松山派之外的修士进入。这开山斧正是我进入安源密境之后发现的。” 肖重之的注意力被吸引到开山斧的身上,这才发现这开山斧不知是用什么材料炼制的,竟然隔绝了神识,一时来了兴趣,从黑皮修士手中接过细细研究起来。 黑皮修士双眼眯成一条缝:“一百块下品灵石,我便卖给道友。” 肖重之虽然觉得锻造开山斧的材料有异,但也察觉到了这斧头有异,灵气输送到其中很快就散开了,根根无法用灵力控制,这斧子对与修士来说就如同凡铁。 一百块下品灵石的价钱明显贵了,虽然他刚得了一百块中品灵石,但以他一月三块下品灵石的收入来说,这一百块下品灵石实在是一笔巨款,但肖重之经常炼器总觉得这材料不简单,顿时犹豫起来。 那黑皮修士贩卖东西这么久,第一次遇到对开山斧有兴趣的人,当然不愿意错过这个冤大头,再度开口道:“我见道友与我有缘,这样,既然道友诚心想买,我便将这石头一起送给道友。”黑皮商贩随手拿起先前放在开山斧旁边的黑色古怪石头,递到了肖重之的手里。 肖重之双眼一亮,拿着这石头,他感觉丹田内的火焰更加活跃了。 见到肖重之这个表情,黑皮修士立即知道自己这摊位上一直没有什么大用的废品要销售出去了。 就在肖重之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插入:“道友,我这位师弟常年在松山派内修炼,不懂坊市法宝的价格,但你也不能用凡人的普通武器欺骗他。”肖重之抬头看去,正是与他一同进入坊市之后就不见踪影的陈凡。 黑皮修士脸色一变,先是大怒,随即听到“松山派”三个字,脸上的怒气又被压了下去,勉强笑道:“道友,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我怎么敢欺骗这位小友,开山斧是我拼了命从安源密境带出来的,你看上面还有灵气萦绕,怎么可能是凡人的兵器?” 陈凡依旧冷着一张脸,对肖重之点了点头,一开始他也对开山斧好奇过,不过连岳老都说这开山斧并没有多大用处,虽然修行讲究独善其身,但他对肖重之印象不错,自然不会眼看着他被坑。 陈凡挑了挑眉,原本平凡的五官忽然变得有魅力起来:“这斧子可能确实是你从安源密境中带出来的,但安源密境不仅仅有宝物,也有废物,这开山斧根本就不能用灵力催动,根本就是凡铁。” 黑皮修士脸涨的通红,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待在陈凡体内的岳老开口道:“陈凡,摊位北上角那幅画有玄机,买下来。” 陈凡双眼一亮,他相信岳老的判断,眼角的余光扫过北上角,那幅画暗淡无光,比开山斧还要不惹人注目,当即念头一转,开口道:“修道都不容易,这样,加上那幅画,我与师弟花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下,并附赠那块石头,不知师弟与道友意下如何?” 可怜的肖重之,与世隔绝修炼那么久,从来不知道还有人类修士之间还有讨价还价这种事。他原本就想买下开山斧与奇怪石头,自然毫无异议。 黑皮商贩见他只要开山斧与那幅不知从哪捡来的废画,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便故作肉疼地点了点头,钱货两讫,三人心中都十分满意。 肖重之和陈凡两人出派的目的均已经达到,按理说此刻应该回门派复命,但两人心中各有计较,陈凡指着不远处一个红色建筑说道:“肖师弟,先前我已经大致浏览过坊市,那处是坊市专门为炼器师和学徒提供的炼器居,前几日偶见师弟在专研炼器的手法,不知师弟是否想去炼器居练练手?”见肖重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陈凡嘴角翘了翘,“我则想去隔壁的炼丹室借鉴借鉴。至于宁丹师那里……他应该能够理解我们,毕竟我们修为不足速度慢实属正常。” 肖重之在门派内研究炼器的手法时并没有瞒着,因此被陈凡知道并不奇怪,但他没想到这陈凡竟然还对炼丹有研究,想起他平日里在门派里任打任骂的情景,心中感叹他藏得深,不过不管陈凡藏得有多深,都与自己无关,当即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陈凡一直注意着肖重之,见他的表情没有大变化,心中松了一口气。 就在两人达成一致意见的时候,只听“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整个天地都颤了颤,琳琅坊市上原本还在讨价还价的修士纷纷面露惊恐之色,更有修为低的直接趴在了地上。 肖重之目光微凝,身上的压迫感如此强烈,这种威压他很清楚,正是元婴期的威压。幸而他的神魂已经经过元婴期的历练,因此不会像其他炼气期修士一般被压迫地吐出一口血来。 修士修行艰难,从开始修行起就必须不断突破,须知想要得到成仙必须经过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出窍、分神、合体、渡劫、大乘、飞升几个阶段。肖重之重生之前正是元婴期,而在清影界,肖重之所知道的最高修为正是元婴期。 元婴期的修士一般不会轻易出现在众人眼前,但肖重之重生之后已经见过三个元婴期修士了,一个是之前在云雾高原遇到的神秘黑袍人。 而现在,在琳琅坊市的上空,正有两个元婴修士在斗法。 元婴 两个修士在琳琅坊市百里处打得难舍难分,坊市里的修士鲜少有人能够正视他们的,只肖重之忍着不适抬头看去。那两个修士一个白衣翩跹,手持长剑,目光凌厉,另一个修士则一身青衣,全身被青烟笼罩,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脸。 白衣修士的修为与青衣修士相当,但观其攻击,明显要比青衣修士厉害几分,但奇怪的是,那白衣修士渐渐落于下风,这其中明显有古怪。 见白衣修士逐渐力不从心,青衣修士放声大笑:“哈哈,玄墨,你也有今天,想不到,就连你身边最亲近的人都背叛了你。”他声音低沉嘶哑,没有什么特色,显然是怕别人听到认出他来,“只要你将东西交出来,今日便饶你不死!”最后一句话他用了秘法,若不是肖重之神识强大根本听不清他说得是什么。 看来又是一起杀人夺宝事件,不过主角换成了两个元婴期的大能,不知道被他们争夺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玄墨眉头皱了皱,他是散修,实力强大,一剑在手从来不惧任何人,却没料到这次竟然败在了一个小人物手里,青衣修士所说的最亲近的人其实只是他的抱剑童子。 不知那人究竟给他下了什么毒,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体内的灵力在不断减少,更严重的是,他竟然不能吸收周围的灵气。不过即使是在这种严峻的局面之下,玄墨也不会相信这青衣人的话,更何况他的道也不允许他向这种鼠辈屈服。 玄墨保持着自己一向高冷的态度,并没有开口说话,只高高举起手中的长剑,日光之下,原本朴素无华的长剑绽放出银白色的耀眼光芒,因为那些光芒的存在,长剑似乎放大了许多。 见此情景,青衣修士反射性地后退了几步,语带惊恐地说道:“你疯了?” 玄墨只看着手中的剑,仿佛那就是他的全世界般,将身上所剩的灵气全部输送到了剑里,只见长剑周身虚影越发凝视起来,巨大的压力从虚影上传来,白衣修士没有说话,只一剑挥下。 这一刻,所有人都被剑身光芒照得睁不开眼,只能听到一声清脆震撼神魂的剑啸声。 青衣修士越发惊恐起来,玄墨的这一招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早有耳闻,当玄墨还是金丹期大圆满修士即将踏入元婴期的时候,就是凭借这撼天剑,斩落了一个元婴修士并砍断了一座山头,现在那个被拦腰砍断只剩下一半的山峰还在那里立着呢。无处可避,他匆忙间只来得及将前段时间新得的九品宝器金玉钟罩在了自己身上。 待在灵犀阁最上层的掌柜姜文拿着刚刚从肖重之手中买来的九幽冰晶果的枝干,远远地看到这个情景,面色陡然大变,道了声:“不好,竟然是他。”当即传音给琳琅坊市的管事,让他立即开启防护阵,管事自然不敢耽搁,将灵石投入阵眼中,一道淡金色的光罩将整个琳琅坊市笼罩在其中。 撼天剑的攻击落下,直接劈在了金玉钟上,金玉钟将青衣修士护在其中,青衣修士刚松了口气,就见到金玉钟从顶部开始裂开,顾不得心疼,他连忙运起体内的灵力,形成一圈灵气罩护在自己的周身。 可惜,长剑势如破竹,直接破开了他的灵气罩,经过九品宝器和灵力罩的阻挡,长剑的攻势已不如先前猛烈,但落在青衣修士的身上,仍让他狠狠吐出一大口血。幸而玄墨受了伤体内灵气已经不足原来的十分之一,才没有将青衣修士斩于剑下。不过待他回过神来,却发现玄墨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恶。”吐出一口血,青衣修士面色难看,这次袭击是他耗费了许久才得到的机会,没想到即使这样也没能够将玄墨留下,不愧是清影界第一剑修。 他的目光扫过底下的琳琅坊市,眼中闪过一丝怀疑,玄墨受了重伤,最后那一剑一定将他的灵力消耗殆尽,他肯定跑不远,最有可能的是躲在了下面的坊市中,这么想着,他服下一颗丹药,暂时压下=体内暴动的灵气,向着琳琅坊市飞去。 为了防止被波及,琳琅坊市打开了防护罩,但在长剑攻下的那一刻,防护罩剧烈地颤动了一下,所幸防护罩是琳琅坊市花费了大力气置办的,并没有破裂,里面的修士也没有什么大的伤亡。 青衣修士周身依旧被一层青烟笼罩,他浮在琳琅坊市牌匾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目光凌厉地扫过众位修士,却没有发现玄墨的踪迹,就连一点气息也无。恼怒之下,他甩起袖子就对着琳琅坊市放出一道攻击法术,一根布满尖刺的长鞭甩向下面的众人,不过这一击却被防护罩挡住了。 青衣修士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他杀不了玄墨,竟然连一个小小的坊市都对付不了吗? 而下面琳琅坊市掌事脸色顿时变了,上前几步,开口道:“这位前辈,我是琳琅坊市的掌事,现在正是坊市开放时间,不知前辈有何需要?” 琳琅坊市的掌事名叫左青,有筑基期的实力,但在青衣修士的眼中依旧只是一只蝼蚁,他没有理会左青的话,而是将整个坊市扫视了一遍,并没有发现玄墨的身影,冷哼一声,说道“玄墨,你还是不要躲了,难道你想我毁了整个坊市你才出来吗?” 下面自然没有回应,青衣修士大怒,又是甩手对坊市外面的防护罩甩了一鞭。防护罩颤了颤,其上有波纹闪过。 左青是知道防护罩的承受能力,防护罩打开之后相当于灵器防御能力,能抵挡得住元婴修士的攻击,因此对青衣修士的动作并没有多大的恐惧,只是一个元婴修士对他们这些炼气期和筑基期的人来说,始终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琳琅坊市的防护罩早已经打开,这段期间不可能有人能够进入其中,所以前辈找寻的人应该不在这里。” 青衣修士冷哼一声,心中恼怒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竟敢和他如此说话,没有理会左青的话。 左青和下面灵犀阁掌柜的脸色更加难看,不过姜文掌柜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前辈,我是琳琅坊市中灵犀阁的掌柜,我们灵犀阁有一百多人都在这琳琅坊市内,希望前辈手下留情。”虽是说着求情的话,掌柜却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青衣修士的动作顿住,他当然听过灵犀阁,灵犀阁十分有名,清影界最巅峰的就是四派一殿一门一寺,四派指的是四大门派,一殿指的是星神殿,一门指的是碧霄门,一寺则指的觉音寺,而灵犀阁是在三千年前横空出世的。它只卖丹药,但偏偏卖的丹药种类繁多,更有许多已经失传的丹药,不是没有人曾打过它的主意,却从来没有人成功。三百年前,更有一位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想要从阁中抢夺丹药,却被灭杀了,自此,灵犀阁的地位越发稳固起来,它的背后有大能支撑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青衣修士斟酌了一下,虽然有些惧怕灵犀阁,但他认为现在灭了琳琅坊市也没有人能够认出他来,冷笑一声:“防护罩一旦打开就传不出任何消息,就算是灵犀阁也没办法现在赶来阻止我。” 他态度嚣张,将元婴修士的高傲展现地淋漓尽致。 文澜 姜文见青衣修士如此,心中怒极,可惜现在他的修为只有筑基期,根本拿他没办法,只能任由他在头上嚣张。左青整个人十分焦躁,不断在原地踱步:“怎么办?” 姜文看得头疼,打断了他的动作,安慰道:“你不用担心,即使他是元婴期修士,也没办法打破这层防护罩。” 青衣修士一直在找寻玄墨的下落,却也没有忽略姜文和左青两人,自然听到了姜文的话,知道自己被一个筑基期的修士小瞧了,瞬间失去理智,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球体,表情有些狰狞道:“不过是一个小小坊市,现在就让我破了你的乌龟壳。” “不好,竟然是霹雳弹!”原本悠哉悠哉的姜文脸色顿变,连忙退后几步,显然对霹雳弹十分忌惮。 一边一直看热闹的肖重之表情也凝重起来,他曾经在炼器图谱中看过霹雳弹记载,它是一种一次性攻击性法宝,威力相当于一个出窍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使坊市的防护罩防御能力相当于灵器也挡不住霹雳弹的一击。 一边的陈凡显然也是知道霹雳弹的,脸色有些苍白,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退到了不远处的灵犀阁边。而察觉到不好的黑皮修士早就已经将地上的摊位一裹,躲进了人群中。 在不远处炼器居边上,一个白影若影若现,正是之前与青衣修士对决的玄墨,他曾经修习过一种特殊的功法,因此在场众人包括青衣修士都没有发现他。 玄墨站在阴影里,看着上方的青衣修士以及他手中的霹雳弹,脚步微微向前迈了一步,若是青衣修士真要不管不顾灭了这个坊市,他就出去。 虽然他想活着,但让这么多人因他而死,他的道心不许。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青衣修士手中的小小霹雳弹上,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从青衣修士的身后伸了出来,紧紧地握住青衣修士的手,竟直接将霹雳弹从他手中抢了过来。 下面围观的众位修士深吸了一口气,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青衣修士后面的那个人,竟然有人能够在元婴大能手中抢走东西。 不过在看到那个人时,众人也不再惊讶了,原因无他,只是因为突然出现的人也是元婴大能。 “不知是何人得罪了阁下,竟惹得阁下不顾我灵犀阁众人的安危想要覆灭整个琳琅坊市?”来人一身大红色的衣服,容貌十分出众,甚至有些妖冶,此刻他眯着眼,嘴角弯弯,满脸微笑地开口问道。 在他开口地那一刻,肖重之猛地抬起了头,这个男人他认识,正是之前他在云雾高原遇到的那个神秘黑袍人,虽然他的声音变了,衣着也变了,但神魂的波动却没变。 青衣修士远不如众人所看到得那般淡定,此刻他心中完全被恐慌充斥,面前这个红衣修士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同是元婴期,但他却生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过了半晌,才哑着声说道:“我并不是不顾灵犀阁的面子,只是想逼出玄墨罢了,他这个人一向伪善,这种时候一定会出现的。” “哦,是吗?”来人似笑非笑,五指虚握,竟将手中的霹雳弹捏成了碎屑,看着随风飘落的黑色粉末,青衣修士十分心疼。今天真是亏大了,不仅没有抓到玄墨,更是废了两个宝贝。 不过看到对面那人的样子,青衣修士将所有的不满压下,语气中有些讨好:“既然道友来了,我便不再此处打扰了,想必玄墨这么久不出现,他应该不在此处了。”说着,青衣修士转身就想走,见对方没有阻止的意思,心中窃喜。 可还没等他高兴多久,便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压力,身形一个踉跄,先前与玄墨比斗的时候受的伤再也压制不住,此刻他也顾不得面子,拿出飞行法宝逃也似的离开了,元婴修士的面子,在这种时候远没有命来得重要。 红衣修士笑了笑,他现在心情正好,也不与他计较,随意看了一眼坊市中惊慌失措的众人,闲庭漫步般走到了姜文的身边。 姜文作为灵犀阁的掌柜,一向颇为自傲,对旁人爱理不理,此刻见着红衣修士却像是个狂热的脑残粉,满脸的仰慕之情都快要溢出来了,语气恭敬地说道:“阁主,不过是小事,哪只得您亲自来?” 周围的修士虽然畏惧元婴修士,但人人都有一颗八卦之心,此刻离得不远,都竖起耳朵听着姜文的话。 听到姜文称呼他为阁主,众人有些惊讶,却又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灵犀阁的阁主名唤文澜,同灵犀阁一样神秘,他很少现身,但清影界处处有他的传说,其中最著名的就是三百年前斩落了那个元婴期大圆满的修士。 “小事?”文澜笑地有些玩味,眼里的邪气更甚,他今日心情实在是好,也没在意周围的修士,自顾自地说道,“你们的命确实是小事,不过你不是传讯说找到那个东西了吗?” 姜文并没有因为文澜的话感到不满,反而觉得理所当然,边恭敬地为文澜指路,边回答道:“今日蒋蛟确实得到了那物……” 两人越走越远,众人渐渐听不到他们的声音,纷纷有些遗憾地散开。 肖重之看着文澜火红的背影,心中想要提升修为的想法越发强烈起来,现在他实在太弱了,连基本的自保都成问题,谈何去完成自己身上肩负的重任。 一转头,便见到陈凡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上方,眼中似有火焰跳动。肖重之有些讶异,自己是因为神魂强大才能够在元婴期的威压下活动,而陈凡竟也不受元婴威压的影响,实在是奇怪。 恰巧陈凡转过身来,四目相对,一种奇怪的氛围在两人身边生成,他们都知道对方有秘密,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无视。 两人相互点了点头,约定半月之后再见,便依照先前的计划分开。 灵犀阁最顶层,文澜手中拿着九幽冰晶果的枝干,闭着眼感受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和蒋蛟干得不错,赏。” 对于阁主的夸奖,姜文满面笑容,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犹疑地问道:“那个卖出圣草的炼气期修士……” 将枝干收入储物空间中,文澜漫不经心地说道:“杀了。” 姜文脸上露出明显的犹豫之色:“可是他是松山派的弟子。” 文澜也微微蹙了蹙眉:“松山派?”他摸了摸下巴,“那就难办了,听说他们得了消息,随着这次安源密境开启,那里面的传承也开启了,松山派那两个老家伙也出来了,毕竟那可是那个人的传承,我们现在动手有些太显眼了……” 姜文恭敬地弯着腰,没有打扰文澜的思索,只听他接着说道:“你不要亲自动手,如果有机会的话让旁人动手,没机会的话就算了,不过是个小人物,谅他也不会知道什么。” · 炼器居在外面看并不大,但进去后才发现别有洞天,最外间是一个只有灵犀阁一层一半大小的房间,房间内摆放着各式各样炼器的材料以及炼器所用的器炉,在房间的最右边,有一个蜿蜒向内的通道。 肖重之进去的时候恰逢听到一个老者在向修士解释炼器居里面的通道。 “我们炼器居的通道看上去不长,但已经被前辈布置了空间阵法,里面的空间大得很,通道的两侧都是炼器室,考虑到炼器师灵火的问题,每间炼器室内都引入了地火,所以即使小友现在没有灵火也能够在炼器居内炼器。” 见修士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老者摸了摸胡须,笑道:“当然安全问题也不用担心,每间炼器室外都布置了隐灵阵,除非是元婴期,不然是不会有人能够看到小友在里面到底做了什么的。至于价格方面,炼器居一向秉承着为各位修士服务的理念,一天只要一块下品灵石。” 那修士听完老者的话十分满意,爽快地拿出了六十块下品灵石,定了两个月的时间。 炼器与炼丹相似,都十分烧灵石,没有庞大的灵石支撑,散修是很难将炼器练到炼器大师的水平的,因此炼器师出手都十分阔绰。 肖重之在炼器居内走了一圈,发现它果然不负其名,不仅仅普通的炼器材料很多,就连一些稀有的材料在其中都能看到。想到自己连个法宝都没有,肖重之咬咬牙,买下了一截蕴晨铁,加上租用两周的炼器室,一共付了一块中品灵石。 不过进了炼器室之后,肖重之就知道这灵石没有白花,扑面而来热浪让他知道炼器居引入的地火绝不是什么普通的火焰,最低也有六品黄火的水平。 待他想要走到中央的炼器炉旁时,脚步猛地一顿,一个面容精致的小男孩正靠在炼器炉旁,见他走近,目露寒光,虽没什么大表情,但防备的动作就像一只小狼崽子。 契约 那孩子大约八岁左右,身上有很弱的灵气波动,肖重之在原地停顿了一会便继续向着炼器炉的方向走去。直至走到男孩前方两步远的时候才停下脚步。这孩子虽然来得诡异,实力却不足为惧。 似乎是感觉到了肖重之给他的压力,男孩从身后掏出一物向肖重之挥来,银光闪过,肖重之反射性在面前树立一个灵气壁阻挡攻击,但那银光却在肖重之前消散开,根本没有接触到灵气壁。 肖重之细细看去,便看到那男孩手中拿着的竟是一把剑,但剑只有九寸大小,威力也有限。见到男孩根本不能对自己造成任何影响,肖重之大步向前,提起他身后的衣领,故作凶狠地说道:“哪来的毛孩子,这么凶?” 肖重之父母去世的早,族中又少见幼崽,因此对幼儿有一种天然的好感。 男孩的身体绷得紧紧的,被肖重之提在手里,与他平视的时候眼里闪过一道流光,只见他咬了一口舌尖,一滴鲜血从他的口中直直飞出,在空中散开成一个奇怪的阵法,向肖重之而去。肖重之大惊,将男孩扔在地上,自己连忙退后几步,却没料到那血色阵法速度极快,眨眼就飞进了他的额头。 男孩被肖重之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撑着炼器炉勉强坐起。 肖重之目露寒光,眼中的震惊怎么也挡不住,不过片刻,他便恢复了常态,修士与天争命,与人争命,往往手段迭出,是他大意了,这修-真界最要不得的就是以貌取人。这么想着,肖重之心中一丝犹豫也无,收手掐住男孩的脖子,不管之前的血色法阵到底是什么,只要杀了这孩子,这法阵自然会解开。 这孩子确实有古怪,肖重之虽然现在只有炼气五层,但对付一个没有修为,理应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但男孩的命硬得很。 肖重之不由加大了力度,男孩目光淡然地看着他,即使是这种时候也没有呼痛或者求饶,只是脸色涨红,双唇发紫,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同一时刻,肖重之忽的感觉到脖颈处穿来剧烈的疼痛,也吐出一口血来。他双目圆睁,一时有些愣然。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一直面无表情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肖重之并不蠢笨,当即意识到先前的血阵有问题,将他放下,肖重之席地坐在地上,观察起之前进入识海中的血阵。找到正大光明盘踞在识海正中央的阵法不过是须臾的功夫,不过这阵法却十分的古怪,因为接受了神秘传承的关系,肖重之对阵法也有研究,但这个阵法的布局他从未见过,观其形状和走势,有点像上古的阵法。阵法的核心是两条交错在一起的长线,细细看去似散发着金光。 肖重之之前从一个古玉简中看过,这种阵法是一种契约,思及先前的情景,他猜测这或许是早已经失传的同生共死契约。 肖重之睁开眼,深吸几口气,才将胸中的气闷压了下去,冷冷地问道:“这契约怎么解除?” 肖重之语气冷淡,男孩比他还要淡漠,板着一张脸更显五官精致,周身疏离的气息十分明显:“没办法解除。” 呼出一口浊气,肖重之握紧了拳头又松开,几息之后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了地上,每天花十块下品灵石租的地方自然结实,丝毫没有损毁,肖重之站起身焦躁地走了几圈,终于平静了下来:“既然如此,那你就给我好好活着,你记住,就算是你不想活了,即便是天道不容,我也会拼着元神损伤、修为大减去将你练成傀儡的!” 玄墨抬起头,肖重之站在他面前不远处,身形颀长,眉目俊秀,目光坚毅,火光映衬下,原本平淡无奇的青袍显得耀眼起来。 他并不想将自己的命与一个不认识的人绑在一起,但经过先前的斗法,他受伤极重,体内灵力不能运转,在危机四伏的清影界根本活不长久,只能动用从上古密境中得到的契约,将自己与眼前这个陌生人绑在一起。 原本他还在后悔,不过听到肖重之的威胁,他倒放心了,无它,他所求的不过是活下去,这么想着,他嘴角翘了翘,罕见地露出了一个笑容:“你放心,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两人对视许久,皆见到对方眼中的坚定,有所求才会惜命,惜命才会有破除万难逆天而上的勇气。 “肖重之。” “玄墨。” 听到玄墨的名字,肖重之目光闪了闪,想起先前在琳琅坊市内见到的那场战斗,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虽然两人因为契约联系在了一起,但肖重之并不想太多过问玄墨的私事,也不耐烦问,同时他也不愿意将自己的私密公开在玄墨的面前。 拿出几块灵石,在周身布置了一个隐灵阵,肖重之将先前在坊市上买的古怪石头和开山斧都拿了出来。隐灵阵的主要功用是能够阻挡神识,让旁人看不清阵内修士到底在干什么。肖重之神魂有元婴期,因此即使是玄墨也无法看清他在阵内所做之事。 阵法之外,玄墨只瞥了一眼阵法,便闭眼打坐,他生性淡漠对万物缺乏好奇心,对他来说,养伤恢复修为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握着石头,丹田中的灵火越烧越旺,似乎是察觉到周围没有危险,竟直接从丹田中跳了出来,将石头包裹在其中。肖重之有些惊讶,在他重生之前,灵魂火焰虽然灵力十足,却从没有过这么明显的想要吞噬什么的欲--望,这么急迫还是第一次。 这么想着,肖重之看的越发仔细起来,被火焰包裹着的石头慢慢地融化开来,外面黑漆漆一层慢慢掉落,里面原本的形态显露出来。被包裹在黑色外皮之内的是一块红色的晶石,玲珑剔透,晶石的中心恍若有细小的火焰在跳动。 “竟然是焰石。”肖重之十分惊异,所谓焰石,是灵火结出的晶石,能够结出晶石的灵火大都有一定的灵性。肖重之的本命灵火是凤火,能够吞噬其它有灵性的火焰晋级,感受着神识中传来的满足感,肖重之暗自决定,这安源密境他是不能错过了。 解决了焰石的事情,肖重之拿起了旁边的开山斧,如陈凡所说,这开山斧确实不能使用灵气,与凡人的武器无异,但这材料却古怪的很,神识看不透,又隐隐有灵气浮动。 其实黑皮修士也曾怀疑过开山斧的材料是什么神秘的宝贝,可惜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将它融化再度炼制,为此他还去请教了星神殿的炼器师,炼器师的结论是这就是一块死铁,无法炼制任何法宝。黑皮修士终于死心,将开山斧贩卖给了肖重之。 凤火刚吸收了焰石,灵气充沛的很,在肖重之的指示之下,立即将开山斧包裹在其中。在修-真界,火焰分为天地玄黄四种,这些年,天地两种火焰几乎消失了,普通炼器师使用的都是黄火。 凤火是肖重之出生时就跟随着他的本命灵火,十分特殊,更在天火之上,能够吞噬万火,因此,对别的火焰奈何不得的特殊材料也有其一套应对方法。 火焰照耀下,原本有些泛黑的斧身慢慢变成了青色,肖重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块灵石吸收了之后加大了灵气的输送,斧身渐渐融化开来,变成一滩青色的液体浮在肖重之的眼前,肖重之依旧不知道这液体是什么东西。 不过识海处却穿来阵阵压力,肖重之眼前一亮,这材料竟然对神识能够造成威胁,那制成法宝之后说不得能伤到神识。 修士相斗时,损伤神识的武器十分少见,因此可见这种神秘材料的珍贵性。 肖重之先前在炼器居的前厅买了流光砂和钒铁,这两种都不是什么珍稀的炼器材料,但肖重之与常规的炼器手法不同,最擅长的就是化平凡为不凡。 用灵火将分别将流光砂和钒铁融化,将三种液体一一淬炼去除其中杂质,再将三种纯液体炼材放在炼器炉中锤炼,肖重之每一步都很谨慎,待到基本形状出来才松了一口气,现在只剩下刻画阵法这一步了。 因为肖重之想将它炼成自己主要的攻击法宝,因此他选择了增加攻击力的阵法。 锤炼加上刻画阵法用了整整十天,摸着手中枪状的武器,肖重之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九品法器,虽不是极佳,但也够他在炼气期和筑基期用的了,更何况,在炼制的过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这长-枪竟变成了成长型的法宝。 肖重之将灵气输入长-枪之内,随手挥动长-枪,感受到枪身传来的凛冽的气息,心情很好。 就在这时,肖重之感觉到了自己所待的炼器室外面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说话声,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又有阵法隔绝,当然觉得肖重之无法听到。 但里面的肖重之和玄墨都不是普通人,自然将他们俩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 “不行,琳琅坊市内不允许打斗或是杀人。”这是炼器居老板的声音。 “没什么不行的,我又不亲自动手杀他,只是放一个小宠物进去,到时候他的死状与走火入魔相似,别人只会猜他是被灵火反噬而死的,没人会知道其中内情的。”这个声音陌生得很,肖重之刚刚出门派,不知道自己到底得罪了什么人,想来想去也只想到了之前在灵犀阁内遇到的那个奇怪修士。 解决了法宝的事情,又有了可以供他修炼一段时间的灵石,肖重之的心情非常好,不过这种喜悦在听到炼器室外两人的声音时减弱了不少。 幼鸟 见对方犹豫,不明身份的声音接着说道:“其实这件事是姜掌柜吩咐的。” “姜掌柜?他怎么会派你来做这种事?”炼器居的老板路三先是惊讶,然后明显怀疑对方说的话的真实性。 “你别不信,这东西就是他给我的……” 不知他究竟给路三看了什么,路三明显妥协了,低声询问了对方是否有完全把握,听到对方斩钉截铁的回答,才同意在炼器室外的阵法上动了点手脚。 虽说炼器居的阵法一旦打开,旁人无法破坏,但作为老板,路三总归有些特殊的办法。 炼器室内,肖重之和玄墨站在石门前,将外面两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虽然不知道让路三如此忌惮姜掌柜究竟是什么人,但肖重之此刻并没有闲心去思考这个问题,警惕地盯着石门的动静。 阵法被路三打开了一个缺口,不过须臾,有什么东西从外面钻了进来。那是一只鸟,一只五颜六色的鸟,鸟头是红色的,鸟身是绿白黄相间的,而尾部则是黑色的,这只鸟体积不大,但是喙却尖而长,喙尖是纯黑色,看上去十分凶猛。 石门之外,站在路三身边的正是肖重之在灵犀阁中遇到的奇怪修士赵飞,他看着鸟从石门边上的缝隙钻进去之后,脸上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这只鸟叫作五色鸟,十分稀有,有剧毒,即使是筑基期的修士被它啄到也难逃一死。更重要的是,别看这只鸟只有炼气期的实力,但它从不知道恐惧是什么。” 两人交流地十分愉快,路三也放下心来,他并不是担心肖重之的安危,只是琳琅坊市当初建立的时候,就属于松山派的管辖,松山派立下规矩,坊市内不得打斗更不得伤人性命。现在有赵飞提供的五色鸟,他也就放下心来。 赵飞等了片刻见炼器室中并没有什么大动静传来,心中大喜,猜想定是肖重之炼器时太过专注,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只小小的五色鸟。他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手了,一边在心中嘲笑宁武的弟子真是没用,一边对路三说道:“事情成了,待五日后你强制打开炼器室的门,刚好就可以看到他疯癫致死的样子,对外就说他走火入魔死了,松山派也没有什么理由为难你。”见路三点头,赵飞语气中有遮不住的喜意,迫不及待地转身离开,“我现在要去向姜掌柜回报这件事。” 经过赵飞一系列解说,路三自然是早已经相信了他的话,安下心来继续去做他的生意,毕竟他站在这里太久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而在一门之隔的炼器室内,肖重之正无语地看着被赵飞称为无所畏惧的五色鸟,它现在正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就连表情寡淡的玄墨脸上也带了点惊讶。 五色鸟进来时,肖重之突发奇想,想试试自己身上对鸟类灵兽的威压还在不在,却不想成果喜人。 五色鸟缩在角落里,见那个身上有它畏惧气息的人类似乎并没有吃了它的打算,原本缩起来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用翅膀遮住眼睛,它试探性地向前跳了一步,见肖重之仍然没有反应,便放开胆子跳到了肖重之的脚边,在这个人身上,它不仅感觉到了威胁,也感觉到了一种亲近的气息,这或许就是……母亲的气息了。 肖重之满头黑线地看着那只蠢鸟一蹦一跳地来到他的脚边,不停地蹭着他的下摆,一边严正以待的玄墨先是疑惑,随即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手中的剑。 肖重之瞪大了眼,别以为你是面瘫,我就看不出来你刚刚笑了…… 就在这时,那只蠢鸟张开嘴叫唤起来。 “叽叽……”在玄墨耳中,这只是无意义的鸟叫,而肖重之听到的却是:“妈妈,妈妈……” 肖重之恼羞成怒,却又不舍得真正对这只明显才出生不久的五色鸟做些什么,气极之下,猛地打开了炼器室的门,捡起脚边的蠢鸟就朝着路三的方向砸去。 路三对赵飞的话深信不疑,正在整理炼器居中的材料,被肖重之出来时候的动作一震,整个人呆在原地,一时不知作何反应,竟傻愣愣地任由五色鸟飞进了他的怀里。 五色鸟正沉浸在进到鸟妈妈-的喜悦中,冷不丁被肖重之扔了出去,扔到了一个臭烘烘的怀里,当即怒了,张开嘴就对着路三的脸连啄了几口。 路三只是愣了并不是傻了,只须臾便反应过来刚才给了他一口的是什么东西,脸色惨败,随手将五色鸟掀了出去,五色鸟的反应倒也算是敏捷,踉踉跄跄就飞到了肖重之的肩头。 肖重之拿它实在没办法,所幸只能任由五色鸟在自己的肩上蹲着,再度看向路三时,脸上却是说不出的冷峻。 五色鸟那一啄将自己的毒液注入了路三的体内,以他的修为自然是无法将毒素排除,此刻他脸色苍白不断吞服丹药,显然是记起了先前赵飞先前的话,但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 他的脸色越来越白,体内的灵气也变得混乱起来,确实是走火入魔的征兆。 肖重之冷笑一声,他重来不是心慈手软的人,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这路三就慢慢享受走火入魔的待遇。 玄墨自然不会对肖重之的行为有什么意见,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两人并排走出炼器居,一高一矮竟意外得和谐。 他们出来时是正午时分,离与陈凡相聚的时间还有几天,现在依然是琳琅坊市开放的时间,因此两人一鸟便相携在坊市内逛了起来。 待肖重之和玄墨再度来到琳琅坊市外时,恰好是他同陈凡约定的最后一天。 陈凡站在坊市前面的石碑旁,双手背在身后,双眼遥望天空,清风吹过卷起他的青衫,原本只有些清俊的容貌竟变得无比耀眼,惹得路过的女修不住地打量他。 肖重之脚步顿了顿,不知为何,这陈凡总给他一种微妙的违和感,这种感觉也不是第一次了。 同一时刻,陈凡也看到肖重之和玄墨,他的视线在玄墨身上一扫而过,似乎对多出来的一人一鸟毫不介意似的,淡然地对肖重之点了点头。 而在他的识海内,岳老语带感慨地说道:“竟然是那个元婴期的小子。” 陈凡心中讶异,表面却是不动声色,仿佛没有听到似的,与肖重之并肩向松山派的方向而去。 “此子不简单,你要多加小心。”玄墨的声音凭空在肖重之的脑海内,与之前听到的稚嫩的童音不同,这个声音十分清冷成熟。 “嗯。”肖重之十分赞成,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心中就对陈凡有着非同一般的警惕。 肖重之、陈凡和玄墨三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因此一路上各怀心思并没有太多的交流,直至走到栖霞峰时才停下了脚步。 “这位道友,你从琳琅坊市一路尾随我们而来,到底意欲何为?” 偶遇 栖霞峰坐落在琳琅坊市和松山派之间,它并不是很大,但峰型非常奇特,整个山峰呈一种半包围的弧形,肖重之三人现在正在弧形的入口处。 陈凡的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风吹过的声音。他冷笑一声,拿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扇子,对着右后方猛地一扇。 扇子是用羽毛制成的,一扇之下竟然从顶端冒出了火蛇,火蛇仿佛有灵似的,直接钻进草丛,将里面的人逼了出来。 来人穿着普通的麻布长衫,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正是肖重之之前在灵犀阁内遇到的炼气大圆满修士赵飞。 “竟然是九品法器。”他口中喃喃,目露贪婪之色,不过随即便又露出了笑容,将肖重之和陈凡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嘲讽道:“你们是宁武的弟子?不用否认,你们的腰上还挂着宁乌龟的储物袋。” 肖重之心中疑惑,与陈凡对视一眼,他本以为这个修士是想杀人夺灵石,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其他原因,竟与宁武有关。 见他们两人不说话,赵飞自是当他们承认了,脸上的表情不由狰狞起来:“宁武那个老匹夫竟然还没有死?不过没关系,先杀了你们,也够他头痛一阵子了。”说到最后,赵飞发出一阵神经质的笑容。 话音落下,他手中掐诀,一把巨斧从他的储物袋中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二,向着肖重之和陈凡飞去,最后方的玄墨自然是被他忽视了。 因为修为受制,玄墨也不逞强,退后了几步,离他们远了点,防止自己被波及到。 这把巨斧是一件攻击性极强的法宝,一分为二后威力丝毫不减,在他指挥下攻击力反而增强了许多。 肖重之炼成了法宝之后还没有机会试用一番,此刻面对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心中并没有什么畏惧的心理,反而感叹他来得及时。 而原本在赵飞刚一出现时就显得异常激动想要扑上去咬他一口的五色鸟被肖重之塞进了玄墨的怀里,五色鸟本就是赵飞拿来的,他自然有对付它的办法,虽然这鸟蠢了点还喜欢叽叽喳喳乱叫唤,肖重之也不想它白白送了命。 手握长-枪,肖重之目露精光,与他面前的巨斧斗了起来。他并没有学过正统的枪法,但胜在长-枪品阶与巨斧相当,甚至比巨斧高上一筹,而且他心中自有一股气,恰与长-枪所求的气相一致,因此即使修为不足,依然没有落了下方。 虽然之前对付肖重之并没有成功,赵飞认为那是他并没有亲自出手的原因,原本以为出了琳琅坊市,解决两个炼气中期的小崽子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却没料到这两个小崽子实在是出乎意料,一个一杆长-枪将他的巨斧压制得动弹不得,另一个更是手段层出不穷。 肖重之的长-枪越来越顺畅,最后竟有了一种人枪合一的感觉,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重生前他肉·身强悍、法术繁多,自是不用借助法宝。 见长=枪和肖重之几乎化为一体,一边的玄墨摸了摸腰间九寸短剑,双眸中罕见地露出了赞许的神色,没想到自己偶然契约的对象在用枪方面竟然这么有天分。 只听“咔嚓”两声脆响,两把巨斧碎了。 赵飞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地看着肖重之和陈凡,这两个小子竟然破了他的本命法宝。心中愤懑,一口血卡在嗓子眼,却生生被他咽了下去,本命法宝毁坏对他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陈凡面无表情地看着赵飞,被他这么盯着,赵飞只觉得一种莫名的恐惧袭上心头,虽然不知道一个炼气中期的小子怎么会给自己如此大的压力,但赵飞相信自己的直觉,也顾不得先前姜掌柜布置的任务,匆忙架起法宝想要离开。 但是陈凡不会给他这个机会,手中的羽扇一扔,直接插在了赵飞的胸口。赵飞死前双眼都没能闭上,失去知觉的那一刻他心中依旧难以置信:他没被宁武杀死,却死在了他两个徒弟的手上。 到死他都不知道肖重之和陈凡并不是宁武的弟子。 肖重之摸着手中的长-枪,细细感受着枪中传来的战意,看着衣衫都没有乱的陈凡,心中再次感叹此子不简单。 陈凡走到赵飞身边,想要将他腰间的储物袋取下,就在他弯腰的那一刻,异变突生,一道银光闪过向着陈凡的头部冲去,幸而陈凡动作敏捷才没被他伤到,而原本陈凡站立的地方一边焦黑。 陈凡亦是大惊,没料到还有这番变故,没想到鹬蚌相争,还有黄雀在后。 突如其来的银色光团也露出了原本的模样,竟然是一个足足有人头那般大小的蜘蛛。银色蜘蛛见一击不成,再度向陈凡吐出了一口银丝。 “什么人?”银蛛是一星灵兽,相当于修士的炼气期,它实力不强,但喷出的银丝毒性极强,这种灵兽没有人控制是不会主动攻击别人的。 陈凡话音落下,只听到一阵“沙沙沙”的声响传来,就在肖重之和玄墨两人暗自警惕的时候,便见草丛中爬出了成片的毒蛇,毒蝎,银蛛,密密麻麻,即使三人见过诸多风雨,头皮也是一麻。没想到这埋伏在后面的黄雀竟是一个御兽的能手。 就在那些毒物呈攻击状向三人涌来的时候,肖重之的神识发现千里外正有一群人御剑而来。自然,玄墨和陈凡体内的岳老也察觉到了那群人的到来。 那群人的速度很快,大约几息之后就会出现在他们面前,而为首的正是身穿松山派青袍的内门弟子。 出于不同的顾虑,肖重之将□□收起,在自己和玄墨身体周围罩了一层灵气。抬眼看去,陈凡也将他的法宝收了起来,任由那些毒物张牙舞爪地扑上来。 安源密境即将开启,各个门派的弟子最近都向松山派汇集,作为松山派的弟子,付婉婉觉得面上有光,听到掌门说要迎接碧霄门的弟子,立即自告奋勇地去了。 一路顺畅,却在经过栖霞峰的时候出了问题。栖霞峰因为地势的原因经常发生修士相斗的情况,虽然松山派就在附近,但他们管不了这些事,也没能力管这些事,毕竟来来往往修士众多,各门各派都有。 付婉婉等人一开始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并没有打算理会,但付婉婉眼尖,一下子就认出了肖重之和陈凡身上松山派弟子的长袍。 当着碧霄门的面,付婉婉不会让自己门派的弟子被其他修士欺负,站在飞行法宝灵舟上便直接挥出一剑,剑气如虹,从空中划下,将周围雾气划开,斩断了数条毒蛇。 见付婉婉出手,随他一同来的另外两名松山派弟子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与她一同跳下灵舟帮助肖重之三人。 三人都是练气大圆满即将突破筑基期的境界,又拥有厉害的法诀和法宝,对付起来并不吃力。 激战途中,肖重之察觉到一直躲在远处交错石头后面那个想做黄雀的修士猫着身,趁着众人的注意力都在面前的毒物身上时,施展了息声诀,悄无声息地逃走了。 肖重之动了动唇,却没有开口,毕竟现在开口委实太过鲜艳了点。 一盏茶的功夫,付婉婉三人就将几种毒物消灭干净,这才有功夫打量肖重之三人。 “是你!”这声音简直又惊又喜,正是付婉婉。 肖重之以为她认出了自己,毕竟一年之前他们在云雾高原共同经历了生死,这姑娘虽然有点小毛病,但总得来说还是挺可爱的。 却见付婉婉直接奔向他旁边的陈凡,高兴地挽着他的手臂,笑道:“上次多亏了你给了我一份凡尘草,我才没有被爹爹责罚,我一直想谢谢你,可惜总是找不到你人,原来你是外门弟子啊。”说到这里,付婉婉皱了皱眉头,语气娇俏带着点撒娇的意味问道,“你到底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啊?” 虽然因为幼时的事情,陈凡对待别人总有些淡漠,但对付婉婉这种性格的女修也没办法冷下脸,颇有耐心地回答道:“陈凡,现在跟着宁丹师,住在北峰丹庭院。” 灵舟从天上降了下来,碧霄门一众人从灵舟上走下来,为首的男子身量修长,剑眉凤眼挺鼻,颇为英俊,观他气息,似乎这几日就要进入筑基期。 看到付婉婉挽着陈凡的手,男子眉头微皱,语气有些不悦:“付师妹,离这种外门弟子还是远点的好,平白降了身份。” “谢师兄,你不要这么说么,陈凡他是一个好人。”付婉婉不依地辩解道。 似乎瞧出了陈凡的不悦,谢停远更加不屑,不过碍于心仪的付师妹,并没有多说,只是冷哼一声。 肖重之到没有被侮辱的感觉,毕竟他不是原身,很难感同身受,不过看着眼前这三人,再想想之前在云雾高原一直向付婉婉献殷勤的吴起,不由暗叹一声:贵圈真乱。 一边的玄墨似乎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原本冷淡的表情越发冰冷起来,在他看来,唯有不断提高修为才是正道,这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只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以前也有女修对他表达过双修的意愿,但在他拔剑之后都识相地退了。 见肖重之看得津津有味,担心他看多了会将心思放在情爱上面影响修行,便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没办法,身体变成八岁的样子,身高也只够玄墨拉肖重之衣袖的。 肖重之正兴致盎然,被玄墨这么一拉,竟忘记了玄墨已经一把年纪,只是暂时得返老还童罢了,伸手将玄墨抱起,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还别说,玄墨看上去瘦弱,脸颊上面的肉却不少,捏起来十分柔软。 待肖重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动作一僵,与玄墨清冷的双瞳对视,两人一时相顾无言。 怪异 肖重之、陈凡和一直跟着肖重之的玄墨三人被付婉婉邀请一起乘坐灵舟回松山派,谢停远心中虽有不满却没有说什么,只是一路上都没有正视过三人。 灵舟的速度很快,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一群人便到了松山派,经过北峰的时候,付婉婉依依不舍同陈凡顺带肖重之告别——她终于意识到肖重之是她在云雾高原一起同生共死的道友。 肖重之回到北峰的第一件事就是将之前卖丹药所得的灵石交给宁武,玄墨被他暂时安排在了自己的住处。 肖重之和陈凡来到丹庭院的时候,恰逢宁武炼成了一炉丹药,宁武的心情十分不错。 宁武对肖重之和陈凡磨蹭了半个月才回松山派有些不满,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努力露出一个笑容,罕见地夸赞道:“做的不错。”说着扯了扯脸皮,肉痛地掏出一个丹药瓶,“这里面是两颗洗髓丹,你们一人一颗,算是这次出门的奖励。” 肖重之心中讶异,宁武一向自恃身份,觉得自己高人一等,向来是不将他和陈凡两人放在眼里的,更不用说赠与丹药这种事了。况洗髓丹虽然只是一品丹药,但对炼气期的修士十分有好处。 两人对视一眼,接过丹药,恭敬地道了谢。 见他们接了,宁武的心情很好,随意地挥了挥手,让他们第三天再过来,并特地嘱咐他们将洗髓丹服用了。 肖重之回到住所时,恰见玄墨坐在床头,正擦拭着手中的剑,虽然还是一样的面无表情,但与他相处了一段时间的肖重之自然看出了他心情不好。 “怎么了?”虽然肖重之不喜过问其他人的私事,但玄墨不同,他们签订了同生共死契约,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已经有了一定的默契。 玄墨擦拭长剑的动作顿住,不知是不是错觉,肖重之似乎从他的眼中看出了郁闷:“今日翻阅了玉简,毒可解了。” 肖重之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是知道玄墨因为被下了毒灵力不能运转这件是的,听他这么说,心中为他感到高兴。 仔细将剑放如剑匣内,玄墨接着说道:“方法便是散尽体内灵气,重头再来。” 肖重之瞪大了眼,深感下毒之人的狠毒,散尽体内灵气重头再来,说得容易,一个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与仙道无缘。虽说危险比不过碎婴重来,但这对修士来说也是一件极大的挑战。 似乎是瞧出肖重之眼中的可惜之意,玄墨将剑匣放入储物袋中,正色道:“天道本无情,修士就是逆天而行,在这条道路上,应该抛弃所有的感情,不管是痛苦也罢,喜悦也罢,就该坚定本心,勇往直前。” 这是玄墨迄今为止说的最长的一段话,说这些话的时候,玄墨腰背挺直,目光坚毅,看上去不过八岁的孩童,却分外震撼人心。 肖重之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玄墨是他看到的道心最坚定的人,其他人或多或少都为外物所动,或为情,或为名,或为利。 肖重之轻笑一声,目露赞意。 既然决定暂时留在松山派,肖重之自然要带着玄墨去向外门掌事万方说明一下情况。 松山派是个大派,因此也会出现外来修士留宿松山派的情况,恰逢安源密境即将开启,松山派来了许多人,包括各门各派的弟子以及散修。 玄墨只是跟着肖重之住在外门,只要缴纳灵石就行。万方一直惦记着邱长老让他注意着肖重之的事,不仅每月多收了他五块下品灵石,更是在肖重之离开之后颠颠地去向邱长老汇报了这件事。 邱长鑫最近在忙着接待和安顿来参加安源密境修士的事情,抽不出身来关注肖重之,不过对于他的消息依旧上心,毕竟那个东西很重要,哪怕只有一丝可能在肖重之身上,他也要重点关注他。 得知只是肖重之的弟弟想要在外门居住一段时间,邱长鑫虽然有些疑惑,但对他没有修为的弟弟并没有多大兴趣,因此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万方有些丧气,不过在邱长鑫给了他一颗筑基丹之后这种沮丧的心情就一扫而空了,暗自决定要多多为难肖重之,毕竟跟着长老有肉吃。 已经回到住处的肖重之自是不知道万方内心这些曲折变化,不过他并不是笨蛋,察觉到了万方对他的刁难,虽然他想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但心里却对他警惕了起来。 自从进入炼气五层之后,肖重之的修为就寸步难行,就连吸收周围的灵气都十分困难,每次静坐修炼时,那些灵气刚进入他的体内,就消散开来,根本进不了丹田。 原本平心静气的肖重之有些急躁了,他知道这具身体的资质差,但修真界三灵根的修士比比皆是,虽大部分都困在炼气期,但也有大毅力者不断修行与那些天资高的天才无异。却没料到他这具身体现在就连引气入体都这么困难。 玄墨对肖重之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毕竟玄墨本身的天资高,又是散修并没有师门,修行靠得是一个传承玉简,其他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就在肖重之对修行一筹莫展的时候,三天一晃而过,到了与宁武约定的时间。 肖重之来的比陈凡晚一点,一进丹庭院就看到宁武站在药园前面,正在采摘灵草,见到肖重之双眼一亮,脸上是遮不住的喜意:“你进丹室和陈凡一起看顾丹炉,今日炼丹时允许你们在一旁围观。” 肖重之心中疑惑,脸上却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在宁武的目光下进了内室。 陈凡正安静地跪坐在丹炉旁引火,丹师炼丹的火焰与炼器师的火焰相似,都是灵火,但丹师的火焰比较柔和。与炼器相似,在炼丹过程中要保证火焰的旺盛,必须不断用灵气引火。 肖重之坐在陈凡身旁,抬眼瞥了他一眼。 “不知宁丹师为何唤我们来此?” 陈凡长长的睫毛颤了颤:“丹师的心思哪是我们能猜到的?或许是丹师心善,想要指点我们。”他脑子有坑,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陈凡语气温温和和,肖重之却明白了他话背后的意思,他抬头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丹室很大,中间摆放了一个精致的小丹炉,奇怪的是,在这个小丹炉旁边有一个比它大了几倍的大丹炉。 小丹炉精致,炉身雕刻的花纹繁杂,十分好看;而大丹炉则粗狂的多,足有一人多高,内壁也很大,总觉得炼丹的话有些不大方便。 人丹 宁武进来的时候,见两个弟子乖乖地引火,摸了摸自己凹凸不平的脸,想想自己即将恢复的修为,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赵飞那个贱人,害得他好苦,不过好在他无意间得到了一个丹药的方子,正是针对他这种容貌有损、修为被废的修士的。真是天不绝他,等他恢复了一定要将赵飞碎尸万段。 唯一不便的便是这丹方上所需的灵草,莹梧草还好说,坊市上很常见,其它几种灵草都是他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收集齐的。最让他为难的便是这丹方的“主药”,主药要求两个炼气期年龄不足二十的修士,让他好生为难了一阵。 不过几天他就想通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先找两个修士炼成这丹药,他再去找赵飞替他们报仇,想必他们做了鬼也会感激他的。 而肖重之和陈凡就是他选中的两个修士。 这么想着,宁武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虽然他瞧不起肖重之和陈凡这两人炼气五层的修为,但现在他灵根被毁,体内灵力已散,即使不愿意承认,但他确实不是这两个小子的对手。 在考虑他们俩来炼丹时,宁武就思索过这个问题,不过这也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丹室是他自己的地方,他早就在里面动了手脚,更何况他还有一个筑基期的兄长。 说曹操曹操就到,就在宁武心中闪过这些念头的时候,他筑基期的兄长到了。 他的兄长宁青长得平凡,在修真界众多修士中只能算一般,阴沉着脸,目光尖锐,进了丹室后就用一种挑剔的目光不住地打量肖重之和陈凡:“就是他们俩?” 宁武一边喜滋滋地将灵石投入阵眼内,将阵法打开,一边回答道:“就是他们。” 肖重之和陈凡这时候还发现不了情况有异就白活这么多年了。两人站起身,惊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十分默契地退到了墙角处,远远地离开了丹炉。 宁青冷笑两声,在他眼里,这两个外门弟子就像是蝼蚁一样的存在,区区炼气中期的实力根本不值得他出手,但是弟弟宁武因为意外修为全失,况且这种私密的事情根本不可能告知其他人,只能他亲自出手。 肖重之和陈凡的行为,在宁青眼中就是不识好歹,原本准备速战速决,现在宁青决定好好折磨他们一番,让他们清楚知道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距。 宁青天赋一般,尝试了三次才成功筑基,但他本质上却是一个欺软怕硬的人,瞧不上那些天赋比他差的又嫉妒那些天赋比他好的人,因此人缘一向不是很好,长期被松山派的弟子排挤,内心已经有些扭曲了。 心中存着教训两人的念头,宁青也不急着将他们两直接抓到丹炉中炼制丹药了,反而慢悠悠地伸出了右手,在空中虚晃了一下,表情十分得矜持骄傲。 而在肖重之眼中,宁青的故意显摆明显就非常多余,他这种看上去高大上的动作并不能使法术的威力增大,反而耽误了时间。 肖重之不动声色地环视了周围一眼,在进来时整个丹室的格局就被他收入眼底,不过那时他并没有多想什么,现在仔细看看,就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地方。 丹室四周的地上都刻画着深深浅浅的纹路,在最不起眼的四个角落里分别插着四个阵旗,而在丹室的石门前,则刻了一个复杂菱形阵法,阵法延伸出去与四个阵旗遥遥相应。这是一个最基础的封闭阵法,目的就是将肖重之和陈凡关在丹室中。 肖重之和陈凡对视一眼,趁宁青还在炫耀自己手上姿势的时候,极有默契地向石门前跃去,肖重之仔细观察石门前的菱形阵图,而陈凡则干脆地对着石门轰出一击。 陈凡这一击用了十成的力道,石门颤了颤,却没有打开,显然这阵法不是现在的陈凡能够打破的。 宁青心中嘲笑陈凡的自不量力,他的法术也攻到了陈凡和肖重之的近前。 陈凡知道肖重之对阵法略有研究,自己却对阵法毫不了解,即使不习惯将命运依托在他人手中,此刻也不得不相信肖重之一次。两人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陈凡主动迎上了宁青,而肖重之则凑到了阵法上,细细观察起来。 明明陈凡只有炼气期的修为,但肖重之却觉得他能够将筑基期的宁青拦住,与其说这是信任,不如说这是一种诡异的直觉。 阵法有些复杂,以肖重之现在的修为想快速解开还有些困难,但他并不气馁,将手指贴合在阵法的纹路上,输入灵力,细细感受其中的灵气走向。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却是宁青见陈凡在他的攻击下诡异地不落下风,心中又是气愤又是急躁,将师父交给他保命的落雷符用了。 落雷符的威力强大,其中不仅仅封印了一道天雷,更是有他师父金丹期的神念在其中。宁青表情狰狞,虽然心疼落雷符,但又为能将陈凡出去而开心不已。 落雷符撕开的时候,紫光闪耀,将陈凡完全笼罩在其中,因为先前两人打斗的原因,陈凡离肖重之已经有了一段距离,因此落雷并没有对肖重之造成什么大的伤害,但雷电的余威笼罩在他的身上,却让他体内一阵血气上涌。 肖重之大怒,他本是肆意而为的性格,却因为重生后身体以及修为的限制不得不耐着自己的性子,做事憋屈不已。却没料到他如此低调,也有人找他麻烦,更甚者竟想将他炼成人丹,难道他肖重之就是这么好欺负吗? 划破掌心,肖重之将鲜血滴在阵法之上,同时体内的灵火窜出,如同长蛇一般灵敏地绕过丹室中间那个造型奇特的丹炉,一把裹起躲在后面的宁武,将他拉到阵法前面。 肖重之的动作快狠准,就连当事人宁武都没反映过来,更别说一直将注意力放在陈凡身上的宁青了。但宁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宁武的胸膛已被划破,鲜血如水流一般急流直下,染红了地上的阵法。 肖重之曾经在古籍中看过一种强行破阵的方法,就是用破阵人的鲜血在加上施阵人的鲜血,再辅以手段便可。他之先前就注意到了,这阵法是宁武打开的,即使不是他布置的,他的鲜血也能够破了这阵法。 宁青的双眼顿时红了,虽然他自负又善妒,但对这个从下看着长大的弟弟是真心爱护的,不然也不会为了他做这种有违道心之事。眼见着弟弟即将被肖重之放血成干尸,当即不再关注已经被劈成“焦炭”的陈凡,喝道:“大胆!” 宁青原本已近枯竭的灵气在这种刺激之下陡然恢复了许多,原本因与陈凡纠缠许久显得萎靡不振的荆棘鞭恢复了活力,狠狠地向着肖重之抽去。 肖重之将拼命挣扎的宁武控制在手中,坚持放血的动作不动摇,目光瞪着在空中形成残影的绿色藤蔓,双目中似有火焰闪动。 与之相辉映的是,确实有火焰从他的身体中飞跃而出,灵火有灵,知道主人现在情况危急,拼命护主。 不过即使肖重之有强大的神识,火焰更是高级的灵火,但他的身体是实打实的炼气五层,并不如陈凡那么逆天,能够跨级与筑基期战在一处部落下风。 眼看灵火的光芒越来越暗,似乎下一刻就会熄灭了,肖重之冷哼一声,眸中冷光闪过,一掌拍在宁武的丹田处上。 “啊!” 宁武只觉得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待他低下头才发现丹田处破了一个洞,瞬间崩溃了。 之前虽然被废了修为,但丹田无损,因此还有复原的机会,但现在他的丹田彻底被肖重之摧毁,即使炼成人丹也没有机会恢复了。 边上的宁青更是癫狂,双眼血红无比,从怀中掏出补气丹,不顾后果地往嘴里塞丹药,攻击也越发疯狂起来。 肖重之吐出一口血来,脚尖重重地在地上菱形阵法的阵心上踏过,将宁武作为肉盾,硬是抗下了这些攻击。 鲜血四溢,凹陷的刻纹被鲜血布满,原本清晰的刻痕慢慢变得模糊起来,阵法上的灵石纷纷碎裂,这是阵法即将被破解的征兆。 肖重之咬着牙,犹豫了一瞬就向着先前陈凡的方向而去,即使陈凡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他也想将陈凡的尸骨带回去。 地上的阵图逐渐消失,石门露出一个缝隙,随着石门的颤动,缝隙越来越大。陈凡所在的位置依旧有雷电在闪烁,肖重之将手伸进残余的雷电里,摸到了陈凡的手臂。 肖重之一喜,将手上已经血肉模糊的宁武扔在地上,用力将陈凡的“尸骨”拉了过来。 宁青大叫一声,抱住只剩一团血肉的宁武,呜咽出声,眼中的恨意凝为实质,竟放弃了法术的攻击,整个人向肖重之冲去。 肖重之已经是强掳之末,根本不能和他硬碰硬,此刻只恨不得将全身的灵力全部运用到腿上去,好让自己跑快一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被肖重之和宁武忽视的“尸骨”忽然自己动了起来,脱离了肖重之的拉扯,直面宁青。 出现 肖重之和宁青都惊住了,就见到几息之前还是被落雷符劈成焦黑一团的人形物猛地褪掉了黑色的外皮,露出了里面白白净净的……陈凡。 奇怪的是,经过一场激烈的打斗,就连筑基期的宁武都耗尽了灵力,陈凡被雷劈了之后却仿佛再度充满了能量似的,不仅灵气满满,修更是涨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的境界。 灵气饱满的陈凡对上灵气衰竭的宁青,自是稳占上风,只一拳,就将如炮弹般飞来的宁青击飞出去,与地上的宁武作伴了。 宁武挣扎了几下,终究还是没能够站起来。 见此情况,肖重之也不急着跑了,倚在墙上吃下两颗回元丹,目光惊奇地看着陈凡。 他之前虽与人类修士相处不多,但也知道修士都是逆天而行,自己拼出的运道,他也曾听闻过有些修士气运逆天,就如同陈凡这样雷劈不死反而修为精进的……但现实中见到与传闻中听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这种感觉颇为微妙。 确认宁青没有能力反抗之后,陈凡转身面对肖重之,眸光涌动,宁青的落雷符威力强大,即使有岳老的帮助,陈凡吸收其中的能量也是颇为惊险,在最关键的时候,他却感受了一个温度从手臂上传来。 温度不高,就仿佛传遍了他的全身,带来了一种温暖的力量,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他自小因为资质太差又父母双亡受尽了欺负,即使是遇见了岳老,两人之间也只是等价交换罢了。 陈凡很清楚他要的是什么,他想站在所有人的头顶,与他的目标相比,这种温暖带来的触动转瞬即逝,陈凡的目光也恢复了平静。 天高地广,没有什么能够阻止他的脚步。 就在两人相顾无言的时候,门外传来细细碎碎的脚步声。 因为宁武性格的原因,丹庭院十分偏僻,而为了今天能够神不知鬼不觉地炼出人丹,宁武更是做了万全的准备,因此即使之前丹室内打斗的动静很大,外面也是听不到分毫的。 所以听到脚步声,两人才如此震惊。 肖重之先是一惊,随即听出脚步声的主人体形应该不高,且灵力低微。想到之前与玄墨绑定的契约,肖重之已经猜到了来人是谁。 果然,玄墨矮小的身体出现在石门前,他握着短剑,目光警惕,在见到倚在墙边的肖重之时,似乎松了一口气,不过依旧板着他那张脸,没什么大表情:“你没事?” 已近知道自己中的毒没办法解开,唯有重新修炼这一条道路,玄墨异常干脆地散尽了体内的灵气,就在他重新聚气入体的时候,他察觉到了肖重之这里出现了问题。 肖重之与他定下的是同生共死契约,在遇到危及生命的危险的时候是能感受到对方的状况的,感受到肖重之似乎遇到了危险,玄墨没有了修炼的心情,拿起一直随身携带的剑,就向肖重之曾经说过的丹庭院而来。 他现在实力低微,帮不了肖重之什么,但他毕竟是元婴修士,即使不喜欢运用法宝和丹药,储物袋里也有一些能够保命的东西,足以救下肖重之的命了。 不过当他赶来这里的时候,看到的正是一身狼狈却性命无忧的肖重之,玄墨松了一口气。目光扫过地上的宁青和宁武,虽然不知道先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但玄墨对次并没有探究的**,他的世界一向简单,以前就是修炼,现在多了一个与他生命绑在一起的肖重之。 看见玄墨,肖重之先是有些讶异,随即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下来,即使是知道玄墨关心他的原因有契约的成分在里面,但不得不说被别人在乎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他已经许多年没有尝试过这种感觉了。 嘴角向上翘起,肖重之眸中带笑地回答道:“我没事,不用担心。” 肖重之这具身体的长相原本就很好,加上他这段时间的调养就更加精致了几分,这么一笑,配合着他靠在墙边虚弱的形象,竟多了几分艳丽。 玄墨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握着剑的手紧了紧,白皙的双颊上浮上几分浅淡的薄红。 “你不能杀我,我可是内门弟子,门派是不会饶了你的!”宁青嘶哑的叫声传来,其中暗藏了无限恐惧害怕的情绪。 肖重之转头看去,便见到原本站在他身边的陈凡已经走至了宁青的身边,他不顾宁青的挣扎与保护,将宁武的尸体扔在中央的大丹炉中,丹炉下窜出火焰,将这个丹炉包裹在其中。 宁青嘶吼一声,却因为受伤的原因丝毫不能动弹,还没等他从失去弟弟尸体的悲愤中醒过神来,就见到陈凡将目光转到了他的身上,伸手向他抓来,似乎也想将他扔进丹炉内。 见此情景,宁青也顾不得其他,大吼出声。 被宁青威胁,陈凡表情不变,依旧不紧不慢地向宁青伸手,就在他的手即将碰到宁青的时候,从敞开的石门外飞进来一个白色的绸带,来势迅猛,却在打到陈凡手上的时候放柔了许多,目的也只是为了打断陈凡的动作。 陈凡面容冷峻,冷冷地向石门处看去。 肖重之瞳孔紧缩,全身的肌肉都呈一种紧绷的状态,看见这条眼熟的白绫他就已经猜到来者是谁了。 果然,伴着一阵淡淡的香风,一个窈窕的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她面容姣好,身形完美,就像一个真正的仙子。 只听她开口道:“你暂时不能杀他。”声音清脆,余音绕耳。 不过在场的三人都不是一般人,陈凡只冷冷地看着她不说话,玄墨则盯着手上的剑仿佛能在上面看出一朵花来,至于肖重之…… 他将目光放在只剩下喘息力气的宁武身上,才能克制出身体内翻涌而出的情绪。 这个女人,正是他还没重生前一直跟在他身边的那个女人,也是最后他为之而死的女人。 她叫作简云裳。 讽刺的是,现在看到她,他心内一点触动也无,完全想不明白重生之前到底为了什么对她产生了特别的情绪,就仿佛是被人控制了似的。 就在肖重之思绪发散的时候,简云裳再度开口了:“宁青的师父是本派的云杉长老,他是金丹期的大能,你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将他杀死在这里。” 与此同时,肖重之听到了另一道属于简云裳的声音:“系统,怎么回事?原著里不是说男主和另一个炮灰被宁青和宁武两兄弟放在丹炉中锻炼,在最后关头陈凡吸收了丹炉中各种药材的力量浴火重生了吗?现在怎么是宁武被烧,宁青即将死在陈凡的手里?” 听到这个声音,肖重之脸色未变,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在场几人的表情,玄墨依旧冷淡的模样,简云裳也一副仙子的样子,至于陈凡则扬了扬眉,表情略带不羁:“凭什么?为什么他能够不明不白地将我们炼成人丹,而我却不能取他性命,就因为他金丹期的师父吗?” 原著 宁青早已经不敢开口,虽然心中恨不得将陈凡碎尸万段,但他被陈凡吓怕了。 肖重之了然,他们都是听不到简云裳那些话的。 与此同时,死前曾经听到的机械音响起:“宿主本不是天道之下的人,因为宿主的到来,虽然原著的大致方向不变,但细节已经发生了微变,这是正常的。” 简云裳依旧气急败坏:“那我要怎么刷男主的好感度?原本准备趁着男主弱小的时候,在危难之际救他一命,即使不能让他爱上我,也能让他对我产生好感。” 机械音顿了顿,语气中似乎多了些鄙夷之意,不过简云裳并没有听出来:“虽然不知什么原因命运之子的修为如同原著中所说中得到了提升,但他现在也面临着原著中的困境,你还是有机可趁的。” 简云裳的语调瞬间愉悦了起来:“系统,你说得有道理,只要我现在给予陈凡庇护,即使原著中最后他是一个有三千后宫的种马男主,我也能让他拜倒在我的裙下,就像之前的肖重之。” 系统:“那是受了玛丽苏光环的影响。” 简云裳一顿,似乎有些尴尬:“……玛丽苏光环也是我的金手指。” 肖重之瞳孔微缩,虽然对简云裳和系统的话似懂非懂,有些词语的意思完全不能理解,但他也大概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他之前莫名其妙对简云裳产生奇怪的好感果然是因为被影响了,不过这个“玛丽苏光环”到底是什么东西?还有简云裳和系统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还没等肖重之多想什么,便见到简云裳手动了动,那条白绫将宁青包裹在其中,语气中似乎多了几分动容:“你放心,这件事我将会禀告掌门,即使是他金丹期的师父也保不了他,毕竟炼制人丹是魔修的手段。” 见陈凡已经停止了自己的动作,似乎略有动容,简云裳再接再厉:“我也是门派的金丹长老,有我的证词,掌门一定会相信你是无辜的。” 陈凡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简云裳放松了下来,猜测陈凡是答应了他的提议,却没料到陈凡表情猛地一边,抓着宁青就将他扔进了丹炉中。 丹火旺盛,在宁青的尖叫声中将他吞噬了,不留一丝痕迹。 肖重之双眼亮了亮,不得不说,他现在有点欣赏陈凡,不管怎样,修-真不就是讲究一个痛快吗? 简云裳惊呆了,没想到陈凡会这么不给她面子,静默了一会儿才将心中的怒火压下,努力克制地说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凡当然不是不顾后果的人,其实在简云裳来了之后,他就发现这个简云裳似乎在不着痕迹得讨好他,虽然这个猜测有些荒谬,毕竟简云裳一个金丹期没有什么理由要讨好他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为了验证这个猜测,他才毫不留情地将宁青杀了。 陈凡笑了笑,满脸无辜:“您也是门派的金丹长老,有您的证词,掌门一定会相信我是无辜的。” 果然,听了他的话,简云裳虽然对陈凡先前的行为不满,但她的嘴角止不住地向上弯起,陈凡这么说看来是认可了她,那这样离爱上她还远吗? 为了再接再厉赢得陈凡的好感度,她揽下了剩下的所有麻烦:“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出事的。”微笑着的同时,她努力散放自己的玛丽苏光芒。 陈凡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起来,这个金丹修士果然再讨好他,虽然不明白原因,但可以利用。 系统:……蠢货,这个女人她难道不知道玛丽苏光环对命运之子和那种意志特别坚定的人是影响很小的吗?之前的肖重之只不过是因为杂念太重,又刚刚出世心思单纯还没有真正成长起来才会被光环影响。 就连肖重之也觉得简云裳有些蠢笨了,不明白之前的自己怎么会栽在她的手上。 既然决定将陈凡的事情揽在自己身上,简云裳决定趁现在就和掌门禀告这件事。就在她转身之际,她的目光终于落到了肖重之和玄墨的身上。 肖重之和玄墨的存在感实在太低,在简云裳和陈凡互动的时候更是没有插嘴,因此简云裳理所当然地将他们俩忽略了。 当她看到这两人的时候,却是惊住了,原因无他,原著里并没有这两个人。 这个世界原本只是一本种马小说,名字叫作《八段天绝》,讲的是出生时就父母双亡的陈凡,被村子里的人认为是不详之人,受尽欺负,历经千辛万苦才拜入松山派,但因为他的资质太差只能成为外门弟子,却依旧被欺负。 但在一次偶然的情况下,陈凡遇到了只剩下神识的岳老,之后就如同每本小说男主一样一路提升修为,一路打脸,一路收小弟,却没料到中途又出了变故,陈凡的修为全失跌落云端,在最艰难的时候血脉觉醒,炼成了家传的功法八段天绝,这八段天绝正是促成他成为种马男主的主要因素,八段天绝修炼的时候不仅仅需要寻找难得的材料,更需要在晋级的时候和妹子结二为一…… 简云裳原本叫作简云,只是一个刚进入社会的新人,因为自己男友的原因,曾经读过这篇种马文,没想到一觉醒来,穿越到了这篇种马文的世界里,原本她还彷徨过,但有了系统的出现,她也慢慢适应了,并起了将这篇文中所有优秀的男性角色都收入后宫的心思,毕竟这本种马文里的男性角色都是颜值爆表,就算是一开始略显普通的陈凡,在修炼了八段天绝之后也用有了一张帅破天际的面容。 而之前遇到的大反派肖重之,更是让她充满了自信,将收服种马男主提上日程。 为了获得陈凡的爱情,简云裳特地选择了在陈凡被宁武和宁青抓起来炼制人丹的时候出现来解救他,却没料到因为她的存在产生了蝴蝶效应,不仅陈凡吸收能量爆衫的方式变了,还出现了两个一看就不像路人甲的修士。 肖重之和玄墨都是容貌出众的修士,肖重之刚经过一场恶战,穿着一身破损的青色长袍,虽然身形狼狈,但周身却有一种特殊的气度,看上去就不似平常的人物,即使他现在修为低下,也让人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站在旁人无法触及的高度。 至于玄墨,虽然年纪太小,又不喜欢开口说话,但站在那里便自成一道风景,实在是他的容貌太过精致了点,周身冰冷的气息笼罩,即使在美人众多的修、真界也不会泯然与众人。 简云裳悄悄问系统道:“他们……是什么人?” 肖重之嘴角翘了翘,没想到他的存在竟然引起了简云裳的恐慌,看来自己和玄墨此刻在“原著”中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虽然他还不明白“原著”到底是什么意思。 还没等他多想什么,就感觉到有一阵令人不快的神识扫过他的全身,他表情僵住,瞬间就猜到正是那系统在观察他,同时他察觉到旁边的玄墨身形也是一僵,但是却也不动声色没有什么大动作,看来也察觉到了有什么人在观察他。 系统扫描也只用了一瞬间就得出了结论:“青衣青年只是普通的三灵根修士,筋脉狭窄,天资太差,看来要止步于炼气五层了,应该是个炮灰。”说道这里,系统顿了顿,才有些迟疑地说道,“至于那个小孩,他体内有一个元婴。” 脸上的惊讶怎么也挡不住,简云裳不再注意没有丝毫价值的肖重之,毫不遮掩地打量起玄墨来,一身白衣,满脸冷漠,又是剑修,还有元婴,简云裳脑洞颇大的猜测道:“难道他是玄墨?” 说起玄墨,也是小说中的传奇人物,在男主陈凡修炼了八段天绝之后与他曾有一战,那时候男主修为已经很高,但与玄墨相斗时竟落了下风,即使是最后爆衫了也没有胜利,只是勉强与他打成了平手,在种马文里根本不会出现这种比主角还要优秀的男配角,他们最后不是被男主炮灰了就是成为男主的小弟。 这玄墨修得是无情道,一把长剑在手,除了修炼,再也无欲无求,曾经修真界第一美人想要诱惑他,却被他手中毫不留情的剑招吓走,即使是自认为很有魅力的简云裳,也没有信心能够触动玄墨的心湖,获得他的好感。 更重要的事,即使到这本书坑了的时候,玄墨也没被炮灰或者是成为陈凡的手下,几乎是无敌的。 不过简云裳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玄墨,还是修为尽失的玄墨,真没想到以后所向披靡的玄墨竟也有如此狼狈的时候,不过想想也正常,这本小说的主角就是陈凡,当然是以陈凡的发展为主线,其他人只是一带而过罢了,即使是在后期大放异彩的玄墨或是被成为主角宿命的敌人的肖重之也只是描述了他们生命中重要的转折点。 命运 想到这里,简云裳有些异动,这是不是老天给的机会,将玄墨送到她的面前? 可当她满怀信念地向玄墨看去时,瞬间就泄气了,不仅仅是因为玄墨周身旁若无人的冰冷气息,更是因为他现在顶着一张八-九岁孩童的外貌,即使是她也拉不下连去刷玄墨的好感度。 罢了,只要他还在这里,就有的是机会,总有一天玄墨会恢复原本的容貌的,到时候……简云裳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心中信心满满。 系统虽然不能探测到简云裳具体的所思所想,但与她相处这么久也能够猜到她想得是什么,虽然对她的想法有些无语和鄙夷,但它真心希望简云裳的想法能够实现,那么这个世界就会混乱了,而越混乱越好。 既然决定暂时将玄墨的事情的放在一边,简云裳就专心致志刷起陈凡的好感度来,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解决宁青这件事。 宁青因资质所限,终其一生都将会止步于筑基期了,不足为虑,但他有一个金丹期的师父云杉长老,他其实不仅仅是宁青的师父,更是宁青和宁武的亲生父亲。 原著中,陈凡也是杀了宁青和宁武之后惹了云杉长老这个强敌,门派也没有给他任何帮助,陈凡也是历经挫折,九死一生之后才炮灰了云杉长老。 不过现在有她在就不一样了,简云裳心情很好,想到了包括陈凡在内的所有英俊男性拜倒在她脚下的情景。 宁武准备炼制人丹的时间正是正午时分,这时候阳气最足,炼出的丹药效果也最好,先前肖重之和陈凡与宁青宁武俩兄弟打斗一番颇为耗时,等他们四人出了宁武的丹庭院已经接近傍晚。 玄墨虽然为人低调,但因为他早已经是元婴期的大能,元婴期整个清影界也就那么几个,即使他现在身体缩水,总归有迹可循,如果遇到那些熟悉他的人,总免不了被认出来,现在他修为尽失,肖重之又十分弱小,冒险十分不明智。因此,在出了丹庭院之后就回了暂住的地方。 除了简云裳心中有些不舍外,其他两人都没有什么意见。 晚霞铺满天空,天空有灵鸟成群结队飞过,晚风带来暗香,使得白日里就仙气十足的松山派更显飘渺。 肖重之和陈凡都没有到筑基期,还不能御剑飞行,肖重之穿来之后就只为自己锻造了一个攻击法宝,并没有考虑飞行法宝的事情,至于陈凡表面上只拥有一把非常普通的巨斧,至于事实,除了简云裳知道的比较清楚之外,肖重之也隐约有些猜测。 简云裳自是十分清楚现在的情况,十分大方地拿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宝,那是一根十分漂亮的羽毛,羽毛周边翠绿色十分亮眼,在阳光下仿佛会发光似的,而羽毛中心的深蓝色则犹如蓝宝石,让人移不开眼。 就连陈凡脸上都露出了由衷地赞叹:“这是什么动物的羽毛,怎么这么漂亮?” 简云裳得意一笑:“这是孔雀的尾羽……”说到这里,简云裳脸上露出怀恋的神色,“是一个朋友送的。” “孔雀?”陈凡的一脸惊讶,传说中,孔雀是凤凰之子,与凤凰一样同是百鸟之王,是神兽之一,生长极为不易,数量甚至比凤凰还少,但一旦孔雀成长起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 “是的,就是孔雀的尾羽。”简云裳脸上有些惆怅,暗地里问系统:“肖重之现在在哪呢?” 肖重之脸黑透了,这羽毛正是他掉落的尾羽……之一,被他用各种珍宝炼成了可成长的极品灵器,这在清影界也算得上是顶尖的法宝了,原本他自己都舍不得用,更别说是送给别人了,没有人能够配得上他的羽毛,却没想到简云裳竟然在他死后将这个法宝捡走了,竟还有脸说是他送的。 肖重之心中憋着暗火,幸而简云裳并不能让法宝完全认她为主,因此只能将它当作飞行法器来用,不然肖重之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不顾一切冲上去将羽毛抢回来。 就在这时,他听到简云裳询问系统的话语,原本的怒火暂时被压下,反而生出了几分惊疑,她似乎知道自己还没死? 没等系统回答,肖重之就听到简云裳叹了一口气,说道:“应该是在那个密境中,毕竟原著中说肖重之意外死亡之后,在火焰中重生,让他原本混杂外族的血脉变得纯粹起来,之后才走上反派的人生巅峰的。” 这么说着,简云裳的语气中诡异地多了几分自豪和怀念,“等下次见到肖重之的时候,我一定好好对他,毕竟他这么爱我。” 系统:“……” 听到他的话,肖重之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言语描述,这简云裳的性格真是他生平罕见,肖重之也顾不上烦恼自己在原著中的命运轨迹,毕竟他现在已经明显脱离了原本的道路,而且他一向认为人定胜天,即使是天道已经定下的命运轨迹,只要努力,也能够改变,只是困难了点罢了。 他心情复杂,一时觉得自己曾和这样的人凑合在一起简直降低了自己的格调,一方面又有些同情“系统”这个特殊法宝,有这样一个主人,即使是已经生出了器灵,也十分得可悲。 没错,在他眼里,系统就是一个特殊的法宝,或许是几万年没有出现过的仙器,更甚者是只在传说中存在的神器,它已经拥有了器灵,能够通过特殊的手段探寻天道的轨迹。 对于他们所说的原著,肖重之一时还搞不清楚,但却猜测应该是记录天道轨迹一类的东西。至于简云裳,她似乎颇为特殊,是天道之外的人。 “孔雀的羽毛,真不错!”陈凡眼中满满的赞叹,虽然他一向不注重外表,也不在乎法宝的样子,只要实用就好,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更何况是这种拥有强大力量又十分绚丽的法宝了。 简云裳炫耀的心情得到满足,轻轻触碰了一下羽毛,原本大约一米长的羽毛瞬间放大了许多,能够容下三个人乘坐。 简云裳甩了甩云袖,率先站在了羽毛上,陈凡紧随其后,只肖重之站在原地微微蹙起了眉头,原因无他,简云裳和陈凡所站的位置正是羽毛上的蓝眼睛部位。 整个羽毛都十分漂亮,但最耀眼的无疑是那只蓝眼睛,肖重之皱着眉,不悦地说道:“你们不要站在中央。” 简云裳原本对于肖重之磨磨唧唧的行为有些不满,但肖重之的脸长得实在太好,让她也说不出什么重话,不得不说即使是修-真界也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现在听他这么说,简云裳生气的同时也有些疑惑,只听肖重之接着说道:“不要站在中央,挡住了光芒,有损羽毛的美观。”况且你们也配不上我的羽毛。 简云裳:“……” 陈凡:“……” 系统:“……” 简云裳瞪大了眼,一时竟产生了错觉,不知道这法宝到底是自己的还是肖重之的。 简云裳心里是不愿意听肖重之的话移动的,但陈凡却听话地站在了边缘上,见肖重之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简云裳不想浪费时间,只得挪动了脚步。 肖重之满意地站在了羽毛之上,如果不是怕惹怒简云裳,他最想做的是站在蓝眼睛上,现在只能勉勉强强站在陈凡的身边,不过总有一天他会将羽毛拿回,光明正大地站在中央。 系统怒其不争:“你太没有金丹期的架子了。” 简云裳一边用灵气御使羽毛飞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人人平等你知不知道?况且……”简云裳看了肖重之一眼,“他长得太好了,只可惜实力和资质太低,又不是男主,基本没有逆袭的可能了。” 简云裳心中确实是这么想的,也没有了解肖重之的兴趣,因此到了最后她也不知道肖重之的名字。 待到三人来到松山派正中央那座正德峰时,掌门和几个长老已经在那里了,除了正在闭关的邱长老,在路上的时候,简云裳就已经给他们发过传讯符了。 原本死了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是不值得掌门和几位长老过问的,但一则宁青身份特殊,是云杉长老唯一的亲传弟子,二则炼制人丹是魔修的手段,实在是大意不得。 云杉 云杉长老擅长炼丹,平日里姿态一向高傲,都是仰着头看人,此刻却面色苍白,看上去有些虚弱,三人一进来,目光如刀子般在肖重之和陈凡身上刮过。 他这一生只有宁青和宁武两个儿子,却没料到他们会在同一天死去,刚听到这个消息时,他两眼一花,差点昏死过去,他们可是他和芸娘唯二的孩子,芸娘早就已经离开了他,只剩下两个孩子聊以慰藉。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但他已经将宁青收作弟子,也准备等宁武恢复了之后再将宁武也收入门下,师父师父,是与父亲同等的存在,到时候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可是没料到……想到这里,云杉长老的眼中仿佛要淬出毒来。 肖重之和陈凡都没有将他的怨毒放在眼里,陈凡是因为这种眼神他见得多了,肖重之则是本性使然,即使落于下风也不会有什么太过焦虑或是恐惧的情绪,更何况他将简云裳和系统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云杉长老怎么一直在作死,要知道他的两个儿子可是掌门的道侣背着掌门帮他生的,一点也不知道低调,就仗着掌门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的存在。” 系统:“原著里并没有说掌门不知道啊。” 简云裳双眼亮了起来:“难道崔掌门他知道?不可能,帽子这么绿,他还能忍这么多年?”说到这里,她不由感叹道,“我记得崔掌门的道侣叫作芸娘,是他背叛了原本定下了的未婚妻之后娶的女人,啧啧,贵圈真乱啊。” 肖重之表情不变,眼角的余光却将在场几人的脸色观察了一遍,重点放在最上方掌门的身上。掌门名唤崔封,样貌看上去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眉头有深深的法令纹,不苟言笑的样子,看上去十分严肃,让人丝毫看不出他的心思。 崔封对一边的刑罚长老董章点了点头,就见董章上前一步,一板一眼地向简云裳问道:“简真人,不知你之前所说的门派内有人炼制人丹的事是否属实?” 简云裳点了点头,维持着自己一向高冷的作风,回答道:“是真的,今日我想炼制一些丹药,刚好缺了些静心草,因此前往丹庭院采摘一些,刚到丹庭院周围就发现了不对。” 董章依旧板着一张死人脸:“你是亲眼看到宁武和宁青两人用这两个弟子炼制人丹吗?” 说着指了指下方的肖重之和陈凡,在这里的基本都是金丹期的长老以及他们最信任的弟子,因此肖重之和陈凡两个炼气期的修士实在是不起眼的很。 听董章这么问,在场众人这才将目光放在了两人的身上,肖重之炼气五层,资质太差,根本不值得他们多看一眼;陈凡的修为倒是还行,可惜只是四系杂灵根的体质,也没有关注的价值。 又见两人一脸懵懂的样子,都不由在心中暗叹一声蠢笨。 遂又将目光放在了中央简云裳的身上,清影界金丹期修为的修士虽不如元婴期罕见,但数量也不多,其中女子更是寥寥数人罢了,因此修为高,在外容貌和气质都上佳的简云裳简直是松山派众男子眼中的女神。 而简云裳听了董章的话蹙了蹙眉头,似乎有些不悦:“我已经是三级丹师,曾经听师父说过魔修炼制人丹的事情,进了内室看到他布置的丹炉和准备的丹药我就已经知道他们这是在炼制人丹,更何况还有两个外门弟子的证词。” 董章终于将视线定在肖重之和陈凡的身上,问道:“简长老说的都是真的吗?” 见肖重之和陈凡点了点头,董章接着问道:“那宁青也是你们杀的吗?” 肖重之表情不变,心中却思索起来,他虽然不擅长这些弯弯道道,但他并不愚笨,因此稍微思考一下就明白了,这些长老之所以聚在这里,不仅仅是因为魔修的手法现世,也顺带想弄清楚他们两个炼气修士能够杀了筑基修士的原因。 毕竟在清影界,越级杀人不是没有,但越了整整一大阶杀人,不是因为修为低的修士有逆天的功法,就是他有威力强大的宝物。 万年来,清影界上等功法越来越少,灵器以上的法宝也越来越少见,更别说那些威力强大的其他宝贝了,虽然猜测肖重之两人拥有的宝贝并不一定对他们金丹期有用,但只要有一丝希望,他们都不会放弃。 修=真界就是这么残酷现实。 陈凡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没想到宁丹师和宁青前辈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害怕极了就这么冲了上去,竟打败了宁青前辈,这简直不可思议……” 董章又旁敲侧击了一会,陈凡依旧是什么都不记得的样子,让他也没有其他办法,毕竟这件事说起来并不是陈凡和肖重之的错,他们只是遵守修-真界的规则,弱肉强食,适者生存罢了。 可惜就这样算了,他们也不甘心。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一边的云杉长老再也压不住自己的怒气了,对着陈凡吼道:“你竟然敢杀了我的……弟子,我要你偿命!” 说着,不顾金丹期长老的矜持,右手一握,掏出一把弓来,这把弓是他的本命法宝,是一把高阶宝器,也是他的成名法宝,从一个密境中拼了命才带出来的。 云杉长老拉开弓,对准陈凡的方向射了过来。 董章神色微动,与崔封掌门对视了一眼,并没有出手阻止云杉的举动,自然,在场的其他人也没有动作。 陈凡脸上微不可觉地带了些嘲讽,肖重之也调动起体内的灵气,但随即便放松了下来,一边的简云裳自然不会放过这种刷好感度的机会,她长袖舞起,袖中的白绫宛若长蛇般飞射而出,与云杉长老疾驰而来的箭撞在一起。 “哐当”一声脆响,是箭掉落在地的声音,云杉满脸涨红,气极怒道:“简云裳,你想干什么?” 简云裳不急不缓地收回白绫,才说道:“这是他们罪有应得,用魔修的手法炼制人丹,他们俩早已经入魔了。” 云杉双眼血红:“入魔又怎样?他们可是我的……” “云杉长老,慎言!”眼看着跟在长老身后的那些弟子们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董章当机立断打断云杉的话。 要知道,损失一个筑基期的弟子并不算什么,毕竟他已经被确认为“魔修”了,金丹期的长老却万万不能够因此收到影响的。 董章不明白理智的云杉在这件事上怎么这么执着,但失去弟子虽然可惜,将自己从这件事中摘离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毕竟弟子以后可以再找,但一旦被打上魔修的印记就难办了,在清影界,正道修士们一向谈魔色变。 名额 云杉长老粗喘几口气,他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难咽下这口气罢了,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云杉长老的目光在简云裳身上一扫而过便重现落在了肖重之和陈凡身上,目光阴毒。 其实他心中也是恼怒埋怨简云裳的,只可惜简云裳背景不凡,实在不是他能够撼动得了的,因此将全部的仇恨都放在了陈凡和肖重之身上,恨他们没有乖乖地让他的两个儿子炼成人丹,恨他们竟敢反抗杀了他两个儿子。 在场那些活了许多年的金丹期修士包括董章在内自是都看出了云杉的心思,但他们并不会为了两个小辈得罪云杉,两个炼气期的修士杀了就杀了,反正这种资质,外门一抓一大把。 不过云杉即使心中再怎么恨,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将他们杀了泄愤,不过他眼珠一转,想到了后面即将开启的安源密境,笑着对掌门说道:“崔掌门,此次是劣徒的错,我心中有愧,想要弥补这两个弟子,不知能否将我名下的两个进入安源密境的名额交给他们两个?” 听到云杉这么问,肖重之有些讶异,先前他曾听过琳琅坊市的商贩说过安源密境的事情,安源密境虽然隶属于松山派,但松山派却并没有独占的意思,反而心怀宽大地将安源密境同整个清影界共享。 每到安源密境开放的时候,松山派便会邀请清影界各个门派前来探索安源密境,同时也会将部分名额向无门无派的散修开放。 因此安源密境的名额十分热门,肖重之没想到恨极了他们俩的云杉竟然愿意将名额给他们,不过看到周围众位金丹修士了然的表情,这安源密境似乎有些猫腻? 崔封掌门听到云杉的话,并没有立即开口,依旧端坐在上方,似乎从一开始崔掌门便是这种姿态,连表情都没有变过。 片刻过后,他才开口:“云杉长老有心了,既然如此就照你说的办。”说完,他看向董章,“宁青和宁武炼制人丹事情虽然已经被证实,但他们俩得到丹方的途径十分可疑,那就辛苦董长老多多费心,查明这件事情。” “现在各个门派汇聚在松山派,希望长老们能够团结一致,不要让其他门派的人看我们的热闹,毕竟作为四大门派之一,有好多人看我们不顺眼。” 众位金丹长老虽各有各的私心,但对松山派都十分有归属感,因此对于掌门的话也十分赞同,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团结一心,让其他门派看到松山派的强大。 云杉长老因为掌门答应了这件事,心中正喜,一般人不知道安源密境的凶险程度,只知道它是一个埋满法宝、丹药、功法的宝地,但他们这种层次的人心中明白,那只是对那些没有靠山的修士的托词罢了。 安源密境十分凶险,炼气中期以下的修士进入其中必死无疑,就算是炼气大圆满的修士也很难完好地从中出来,往往九死一生,那些机遇确实很多,但都是为筑基期的修士提供的。 云杉长老提出这个补偿自然是不安好心的,自己现在不能动手杀了他们,就想要借助密境让他们永远走不出来,虽然没有自己亲手报仇来得爽快,但只要能要了他们的命尤其是陈凡的命他就很开心。 肖重之在他眼里已经是死人一个,至于陈凡,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能够有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又是凭借什么能够杀了筑基期的宁青,但只要进了安源密境,就算死不了,他的另一个徒弟,宁青的大师兄也会让他留在那里的。 想到这里,云杉眼中的凶光收敛起来,露出一个笑容来。 崔封的视线扫过云杉,不知想到什么,目光微微一沉,恰好他的话已经讲完,便向众位长老告辞,准备回去修炼去了。 众位长老对掌门这种性格已经非常了解,因此在相互之间说了几句话之后也带着弟子离开了。 简云裳有些不放心云杉长老,因此一路护送着陈凡和肖重之回到了外门,当然,她主要护送的人是陈凡,肖重之在她眼里基本是不存在的状态,相处这么久她还不知道肖重之的名字。 之前肖重之还担心简云裳知道他的名字之后会猜到他的来历,现在显然是他想多了,她直接随着陈凡唤了他一声“肖师弟”,当然简云裳能够这么平易近人地对待他自然是因为之前玄墨自称他的“弟弟”。 简云裳过分相信原著,原著中并没有提到陈凡在在这个时间段遇到的“肖师弟”,也没提到玄墨的哥哥,因此她认为肖重之只是一个小炮灰罢了,却没想到自从她穿来之后改变了许多事情,包括肖重之之前的死因,看似变化都不大,对主角没造成什么影响,但一只小小的蝴蝶闪动一下翅膀依旧引起剧烈的海啸,她这只蝴蝶一直在扇动翅膀,每一下都有可能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将肖重之和陈凡送到了外门,简云裳知道现在云杉长老并不会动他们俩,但对于他们俩进入安源密境还是有些担心,准确的说是担心肖重之。 在原著中,陈凡也进入过安源密境,自然是历经风险,但他有主角光环笼罩,虽遇到的风险多,收获也很大。而对于肖重之,简云裳和云杉长老的想法一样,猜他是凶多吉少了。 但还是那个原因,肖重之的脸长得实在是太好了,十分符合简云裳的审美,碍于门派的规定,她只得隐晦地提醒道:“危机与收获共存,进入安源密境之前你们最好多准备些保命的手段。”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偷偷瞟向肖重之,犹豫了一会儿,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两瓶丹药,将它们分给了肖重之和陈凡两人:“这里面是我炼制出来的三阶润生丹,只要不是受得太重的伤就能将你们救回来,不过我也只炼出了几颗,因此……” 她的话没说完,肖重之和陈凡就懂了她的未尽之言,接过丹药,肖重之和陈凡知道简云裳一直以来接触他们都有所目的,因此接受丹药也并存在什么心理负担。 见他们俩接了丹药,简云裳双唇动了动,就再也没说什么,肖师弟毕竟不是她想要攻略的对象,她能够提醒他并赠予丹药已经仁至义尽了。 炼体 当初肖重之随着邱师叔一行人回到松山派,之后的两年内松山派一直没有招收新的弟子,因此肖重之一直一个人待在原本可以住下四个外门弟子的院子内,这个院子又十分偏僻,肖重之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有人来打扰。 但自从玄墨来了之后,这里便多了几分人气,虽然玄墨的话并不多。 肖重之推开门并没有看到玄墨的人影,疑惑了一下便了然了,玄墨应该是在屋舍后面的石林里。 松山派是清影界的四大门派之一,即使是外门弟子待遇也十分不错,每月可以听过贡献值领取丹药和灵石,还有专门的场地供他们修炼。 肖重之住处后面的石林便是一处,说是石林,便是因为那里是一个面积颇大的树林,在树林里遍布着各式各样的石头人,那些石头人会主动攻击修士,做修士的练习对手,帮助修士提高自己的修为。 可惜这个石林现在鲜少有弟子前来了,这些石头人都是内门弟子们用过的,内门弟子实力增长飞速,这些炼气中后期的石头人很快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但对于修为普遍不高的外门弟子来说,这些石头人是不可逾越的高峰,整个石林也越来越空旷。 玄墨住到肖重之这里之后,发现了石林的好处,他虽然修为尽失,但只要手中有剑,就无所畏惧,根本就不怕这些石头人,除了打坐修炼琢磨怎么重新恢复自己的修为之外,他一直待在石林里锤炼自己的剑法。 肖重之来到石林中的时候,脚步一顿,竟惊在了原地。玄墨已经不是之前八-九岁的模样,他似乎在一夕之间长大了,与普通十四五岁的少年无异。 墨色的长发随意地用一根布带扎在脑后,那件白衣似乎是一件法宝,能够随着他的身体而变化,此刻正十分贴合地穿在他的身上。 微风吹过,有片片落叶从周围的树上落下,巴掌大的梧桐叶纷纷扬扬,似乎在玄墨的头顶下了一场梧桐雨。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肖重之站在原地,一时分辨不出心中是什么感受,虽然之前玄墨强行与他签订契约的事情让他有些恼怒,但不得不说,作为一个修士,玄墨十分合格,他心无杂念只一心追求自己的剑道。 有时候也让外人猜测,他为了其他东西放弃自己的剑道是什么样子,不过那也只是想想罢了,玄墨是不可能放弃自己的道的。之前为了能够活下去接着追寻自己的道,竟然愿意与完全不了解的肖重之签订生死契约,就可以看出他的心有多么坚定。 就在此时,肖重之感觉玄墨身上有些异样,仔细注视着玄墨,发现他手中并没有带着他那把常用的宝贝佩剑,但依然有剑气从他周身升腾。 落在他周围的梧桐叶猛地僵直,仿佛每一片都化作一把利剑,向面前的石头人砍去,剑气卷起风暴,竟将前面的石头人削成了一堆碎石。 落叶成剑,剑气伤人,玄墨的剑意已经初成了。 肖重之一时手痒,一拍储物袋,之前为自己炼制的那把长-枪从储物袋中飞了出来,他握着枪柄,迎上了玄墨的落叶剑。 肖重之虽然现在修为不足,但之前也是元婴期修士,早就炼出了自己的气,这还是他重生后第一次在外人展示自己的“气”。 因为他有孔雀的血脉,是百鸟之王,性格又骄傲肆意,因此他的炼成的气自有一种王者的锐利。枪-身被气所包裹,勇往直前无所畏惧,与玄墨的剑气撞到了一起。 玄墨的双眼忽的亮了原本单薄的树叶变成了叶片的海洋,一片片梧桐叶汹涌而来,如同海浪般扑向肖重之。 肖重之无所畏惧,脸上反而露出一个笑容来,枪尖冒出一簇簇的红光来,他的气与火焰的相同,仿佛能够灼伤他人。 长-枪与树叶相碰,上一刻,梧桐叶带着凛冽的剑气将长-枪包裹,下一刻,长-枪戳-破梧桐叶形成的密集空间,破空而出。 两人焦灼不下,玄墨的双眼越来越亮,肖重之也是同样的情况。剑气如虹,枪气如龙,白衣翩跹,青衣翻腾,最后玄墨的剑气抵在肖重之的眉心,而肖重之的长-枪也指着玄墨的心口。 玄墨手腕一翻,原本锋利的梧桐叶安静下来,落在地上就仿佛它们从头到尾都是自然掉落得似的。他收敛了自己身上锋利的气息,慢步向肖重之走来,开口道:“你来了,很好。” “你也不错。”肖重之大笑一声,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道,“你的修为恢复了?” 无怪他会这么问,虽然不明白其中的原因所在,但第一次看到玄墨时他是成年男子的形象,修为是元婴期;再遇到玄墨时,他是孩童的形象,修为也尽失,现在他变成了小少年,只能说他修为又有变化了。 玄墨站在原地,依旧是没什么大表情的样子,肖重之却能感觉到他的喜悦。 只见他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却不见低落:“并未,只是已经找到恢复了方法罢了。” 肖重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要走了?” 见玄墨点头,肖重之心中有些许不舍,明明两人的相遇算不上美好。 玄墨沉默一会儿,眉头微皱,难得解释道:“我现在这个样子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了,我准备去参加松山派进入安源密境的筛选,到时候可以保证你的安全。” 不得不说,玄墨实在是太不会说话了,原本肖重之心中还有些舍不得,听他说“保护”一词,心情顿时不大美妙,原本不舍的感觉也烟消云散,仿佛刚刚那只是他的错觉罢了。 毕竟是个男人就不会想让其他人保护。 自从与肖重之签订了生死契约之后,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玄墨似乎能感受到肖重之的心情了,就像现在,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肖重之的不悦。 不过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惹得肖重之不悦了,玄墨表面一本正经,不为肖重之的情绪所动,心中却在想着进入密境之后帮肖重之多找些骨头让他炼制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或许他就不生气了。 这么做应该很好。 好个鬼!见玄墨自顾自地就要离开,肖重之冷哼一声,抓住他的手,玄墨转头,有些疑惑地看着肖重之。 “我一会而要炼体,你帮我护法。”肖重之这句话说完,脸颊有些微微的红,以他以前的脾气,是不会在生气之后再求着对方帮忙的,虽然玄墨可能并不知道他生气。但现在情况实在困难,他修为不高,又没有其他可以信任的人,只除了与他签订了契约的玄墨,而炼体又实在危险。 玄墨点了点头,自然不会拒绝,他早就明白,两人现在的命是绑在一起的。 肖重之所说的炼体,并不是修士们惯用的用灵气淬炼身体,让身体更加适合修炼,而是在自己全身的骨头和皮肉中刻下聚灵阵。 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低,即使肖重之神识强大,悟性也很高,也很难突破炼气五层,万般无奈之下,他想到了之前传承中提到的炼体之术。 不知是不是传承的主人本身资质也很差的原因,传承中对炼体之术描述地非常详细,包括每一根骨头应该刻下什么等级的聚灵阵,每一块血肉应该刻画什么样的辅助阵法。 曾经肖重之以为自己永远用不到这个炼体之术了,毕竟他原本拥有孔雀血脉,虽然混有其他种族的血脉,但胜在体内的孔雀之血十分纯正,因此他的天资十分出众,修炼起来也非常快速,从来没有瓶颈期的烦恼。 自从重生之后,运用传承的地方越来越多,果然天意如此。 玄墨先前并不知道肖重之炼体的真正含义,但当肖重之布置好隔离阵法之后,他站在阵法之内护着肖重之的时候便知道了,也知道了肖重之这次一定要他护法的原因。 与肖重之相处了一段时间,他早就知道肖重之神识强大的事情,却没料到他的神识竟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肖重之用神识凝聚成了一把刀,而那把刀一刀一刀地刻在了肖重之自己的身上。 神识为刀,血肉为模,这该有多疼。 玄墨在一边看着忍不住上前一步,却没料到原本正专心致志的肖重之猛地抬起了头。肖重之眼中布满血丝,表情却颇为平常,仿佛正在承受这种痛苦的并不是他一样。 见玄墨罕见地露出了冷淡之外的表情,肖重之弯了弯嘴角,竟露出一个笑容:“这是我的道。” 玄墨脚步顿住,没有在前进,也没有转身离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肖重之继续在自己的身上刻画阵法。 骨兽 先是皮肤,被肖重之刻画了数十个阵法,阵法环环相扣,异常精密,当然带来的痛苦也是成倍的;再是血肉,血肉在皮肤之内,刻画起来难度更是大了许多,要求持刀者快很准。 肖重之咬着唇,尽量忽视身体各处传来的疼痛之感,控制着神识不断增加阵法。 当刻到骨头的时候,肖重之手一抖,神识凝成的刻刀消散在空中。 大颗的汗水从肖重之的额头低落,沾湿了肖重之身下的蒲团,肖重之喘着粗气,有些缓不过来,不过他并没有放弃重新凝聚刻刀的想法。这种炼体之法讲究的就是一鼓作气,如果半途中断的话,不仅之前的痛苦白挨了,身体也会彻底废掉,与仙途绝缘。 玄墨几不可查地叹了一口气,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一颗丹药,那颗丹药与平常的丹药不同,丹药的四周有淡淡的金光浮现。这是丹药已经炼出丹灵的表现。 高等级的丹药难见,炼出丹灵的丹药更是少见。玄墨这么多年也就得到这么一颗罢了,散修修行起来十分困难,没有门派的支持,也没有师父的指点,一路走来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获取。 但不知为何,看到这样的肖重之他心软了,将自己都舍不得用的丹药喂到了肖重之的嘴里。这或许就是他对道心坚固者的敬意。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暖流顺着肖重之的嘴里向着他的身体扩散开来,就连原本剧痛的身体都有了明显的好转。肖重之轻声道了声谢,心中却将这件事记了下来,肖重之虽然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冷硬心肠的人,但他却总是将别人对他的一点点好都记得清清楚楚。 肖重之炼体足足花了五日,这期间只有一个炼气期的弟子来找过他一次,但因为肖重之在整个屋子内都布置了隐灵阵,使得那个修为不高的小弟子根本没能发现屋子里的肖重之和玄墨两人。那时候肖重之的炼体正处在关键时期,因此玄墨并没有为这种小事打扰他。 肖重之现在的身体与五日之前已经完全不同,与其说是身体,不如说肖重之是一个移动的阵法群。在他的丹田处,更是刻画了一个高级的汇灵阵。 他现在的身体与天灵体一般,能够随时随地吸收灵气,不过可惜的是他的肉==身对灵气的吸收依旧有限制,不可毫无限制地吸收。 不过比起先前的身体,肖重之已经十分满足了。他站起身,身体不受控制的晃了晃,如果不是身边的有人扶着他,想必他早就已经倒在了地上。毕竟是刚刚“动过刀子”,肖重之现在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好。 肖重之转身看了一眼扶着他的玄墨,几天之前对玄墨贸然离去的不悦早已消失殆尽,反而想起了之前这个人在他炼体时一直陪在身边,心中不由有些感动。肖重之独自生活了这么多年,感受到的温暖实在是很少。 除了当初悉心教导他的舅舅之外,玄墨算是第二个。至于简云裳,在她接触自己的那一刻,肖重之就感觉到了她别有目的。 在确定肖重之已经能够如常修炼时,玄墨就离开了松山派,前往松山派为散修准备的比武场地——定青峰。 定青峰很大,完全可以安置从清影界四面八方赶来的散修,而在清影界的正西方有一个很大的比武台,散修们的比试就是在这里进行的。 安源密境中的宝物确实很多,但修为一旦超过了金丹期就不能在进入其中,这密境也是松山派的前辈无意间发现的,并不知密境的来历,但金丹期的修士进入其中后,密境就会有崩塌的危险,因此为了保护安源密境,松山派做了规定,不允许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进入其中。 因此,来的散修都是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松山派派了专门的弟子和长老在定青峰做散修比试的裁判,不仅仅要控制进入安源密境的修士的修为,更是想要将有良好资质的弟子收入门下。 虽然他们心中明白这些散修多是炮灰的命,但难免有一些修士能够成功从安源密境中带着宝物出来,他们或许是修为出众,与门派内门弟子相当,或许是运气惊人,能够一路好运。 无论哪一种都值得松山派拉拢。 肖重之并不担心玄墨,即使虎落平阳,玄墨也是元婴修士,这些筑基期或者炼气期的修士根本不会是他的对手。 而肖重之则专心致志再度投身到了修炼中去,原本因为原身的资质所限,不论肖重之如何修炼,修为都很难突破炼气五层,而现在肖重之修炼的速度用一日千里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毕竟他道心坚固,舍得花灵石,自身被他自己炼成了一个天然的聚灵阵,但他没有和玄墨的说的是——每当他修炼时,他全身上下每一处的肌肤、血肉和骨头都在疼,每吸收一丝灵气便痛一分,宛若在刀尖上舞蹈。 不过肖重之一向明白欲要取之、必先予之的道理,若不想像之前一样过得憋屈,只能付出更多,况且时间久了,这种疼痛被肖重之忽略了。 当然,在修炼过程中,肖重之并没有放弃练习他的特殊传承。重生之后,他发现传承用到的地方越来越多,就像现在,通过云杉长老的表现,肖重之可以猜到安源密境中有十分危险的情况在等着他,因此他得提前做好准备,即使他现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但时间毕竟太短,进入筑基期有些困难。他必须找一些其他方法来提升自己的实力。 肖重之得到传承之后不久就死了,重生之后才有时间好好琢磨这个传承的真正内涵。 越是专研,越是发现创造这个传承的人真是不简单,之前他炼制的骨碗只是逗趣的小玩意罢了,至于炼体之术,虽然代价大了点,但对于有大毅力的人来说,能用付得出的代价来换取修为的提升,实在是很划算的买卖。 至于其中的炼器手段更是神之又神,肖重之之前炼出的灵器尾羽便是证明。 但现在肖重之并不是在专研炼器之术,他有自知之明,毕竟他现在的实力实在太低,就算成功炼出好的法宝也不能发挥其中的作用,他现在需要的是助力。 幸而神秘传承有求必应,当初得到传承之时是将传承的知识之间灌入到了肖重之的神识之中,因此即使肖重之根本记不住传承的具体内容,也能在识海深处找到他所需要的东西。 传承的除了能够用低级材料炼出高级法宝之外,另一大特色便是能够用兽骨炼出骨兽来,那些骨兽与原本的妖兽不同,修为也不同,骨兽的实力是依靠上面的阵法以及镶嵌在其中的妖丹决定的,当然如果缺少妖丹的话,用灵石也可以代替妖丹。 等到肖重之的修为停在炼气期大圆满的时候,陈凡的到来打断了他这种宛若修炼狂和研究狂的状态。 陈凡来时,恰巧碰到肖重之在用之前攒下的兽骨炼成他的第一只骨兽,心情正好,因此一见到陈凡,肖重之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 陈凡微愣,他与肖重之虽然也算得上共患难过,但他一直觉得肖重之对他有一种明显的疏远,但这个笑容,是他难得真性情的表露。 不过陈凡毕竟是陈凡,及时心中讶异,脸上也不会表现得太明显,只是将自己的来意说了出来。 原来之前在肖重之炼体的时候前来找他的弟子是云杉长老派来寻找他的,当时弟子被阵法阻绝在外并没有找到肖重之,而云杉长老派去找陈凡的弟子也是无功而返。 云杉长老本就对他们俩不满,经过这件事之后更加恼怒了,孜孜不倦地派弟子前去陈凡的住处,而被折腾地无处诉苦地弟子终于等到了陈凡的人,将云杉长老的话转告给陈凡就匆匆地走了,这弟子现在已经炼气期大圆满正想着抓紧时间进入筑基期,好让他在安源密境中多一份胜算,对这种传递消息的任务本就是不耐的,更何况是传了这么多次,因此对陈凡的态度并不算好。 而陈凡嘴里并没有说什么,但心中却又在云杉长老头上记了一笔。 这个弟子带来的消息就是让肖重之和陈凡两人到安源密境前的月石城集中,安源密境还有两个月就要开启了。 即使知道云杉并不安好心,肖重之和陈凡都不想错过这次的密境之旅。 肖重之是因为上次从黑皮修士那里得到的焰石,他的本命灵火需要不断吞噬火焰威力才能变得强大,能够形成焰石的灵火对他的吸引力很大。至于陈凡,安源密境中有一样他必须得到的东西。 两人接到消息之后便马不停蹄地向月石城的方向而去。 开启 安源密境的入口就在松山派的一百里之外,而修士们所待的地方叫作月石城,原本这里只是一个凡人的城镇,但自从安源密境被发现之后,这个城里的修士越来越多,凡人越来越少,到如今已经见不到凡人的身影。 因为安源密境即将开启的原因,月石城十分热闹,贩卖法宝、丹药、灵宠随处可见,看着城中热闹的场景,肖重之目光闪了闪,虽然之前在琳琅坊市赚了一笔灵石,但他修炼、炼器研究骨兽都十分耗费灵石,不如趁次机会在月石城发展一个副业? 不过现在的当务之急是与松山派的其他人集合,每个金丹长老手下都有三个名额,他们可以指定自己已经筑基的心爱弟子进入安源密境寻找机缘,当然这些名额他们也可以指定得罪了他们的修为低的弟子进去做炮灰。 肖重之和陈凡就是这两个炮灰,他们俩的事在松山派已经人尽皆知。两人一路走来,无视周围一路人的窃窃私语,来到了松山派所在的地方。 安源密境是个大密境,这次更有神秘传承出现,因此此次开启各门派都十分重视。 在月石城中,各门派弟子比试以及散修的比试都如火如荼的进行着。因为已经到了最后关头,不仅门派弟子就连那些散修也都聚集在这里。 几日不见玄墨,肖重之心中竟有些想他,因此和陈凡找到这段时间暂住的地方之后,就匆匆忙忙地去找玄墨了。 在他身后,陈凡看着他的背影,目光晦涩,似乎想到了什么,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肖重之一起走了。 散修的比试分散在两个地方,一处是炼气期修士比试台,一处是筑基期修士比试台,比试台都是松山派和岳岭派提供的宝器,两处相距不远。 玄墨虽然变大了些,但外表看上去也只有十六岁的样子,他的修为也恢复到了炼气后期,这样修行速度看上去出众却也不是非常惹眼,毕竟在清影界天资出众者虽不多但也说不上少。 肖重之来时,恰逢玄墨在与一不知名散修进行比试,那不知名散修也是炼气后期的实力,只不过年纪有些大了。天资不行,但胜在基础扎实。 玄墨白衣飘飘,面无表情,有些冷淡。不过他脸长得好,即使是一块移动冰块,也看上去十分出色,他一出场,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就连大门派里的那些弟子甚至是长老都看了一眼。 “此子不错,小小年纪不骄不躁,心性甚佳。”岳岭派金丹期长老魏延似乎十分欣赏玄墨,满口赞叹。 倒是松山派邱长鑫一脸习以为常的表情:“只不过是炼气后期的修士罢了,在这个年纪,我等派已有小辈筑基了。” 听他这么说,魏延脸上的笑容更甚,向着边上看去,正是几个门派刚刚筑基的小辈,付婉婉、吴起包括其他门派的几人都在其中,这些都是他们门派的新一代,是门派以后的希望。 魏延等人怎能不感到自豪。 肖重之到的时候,散修的比试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玄墨和对面这人都已经有了进入安源密境的资格,这场比试也只是为了分出个先后,让那些大门派的长老前辈们对他们另眼相看。 当然,玄墨并不在乎这些,只是他的对手却十分在意。 他们比试用的法宝是松山派提供的金沙滩,是一件二品宝器,整个宝器落地放大之后是一片巨大的沙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就像是埋满了金子。金沙滩外面有一层阵法,将比试的修士罩在其中,修士们在里面斗法时根本波及不到外面来,因此在金沙滩外面围了许多围观的人。 中年修士对玄墨行了个礼,玄墨却并未回礼,只自顾自地站在了金沙滩的沙子上,中年修士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表情有些尴尬,也不多说什么,一跺脚,地上的沙子合在一起变成一条土龙向玄墨袭去。 一边围观的修士不由惊叹出声,这个中年修士将土灵根的法术运用的如此纯熟,在散修中算得上是出众了。 人实在太多,肖重之有不想和他们挤在一起,因此站在人群后面的柳树下盯着玄墨,他倒不是担心玄墨,只是好奇现在他用什么攻击手段罢了。 玄墨微一转头便看到了柳树之下的肖重之,柳叶低垂,墨发白衣,这一刻,肖重之显得仙气十足。 看着这样的肖重之,不知为何,玄墨心中一动,原本十分敷衍的态度一收,拿出自己的剑。与肖重之契约这么久,也是时候让契约对象看看自己的实力了。 金沙滩上黄沙飞腾,玄墨飞身跃起,站在土龙身上,原本狂躁的土龙竟不能动弹,玄墨缓缓挥出一剑,剑气沸腾,中年修士被逼得退后几步,抬起手,周围竖起一片土墙,更有土刺向着玄墨的方向戳去。 面对这般紧密的攻势,玄墨不慌不忙,长剑一挥,那些看似坚固的土刺和土墙瞬间崩塌,与此同时,玄墨向前几步,对着中年修士的方向斩下一剑,有风卷起他的衣袍,长袖鼓起,这一刻,玄墨身上似乎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让人移不开眼。 中年修士目露惊恐,却没有躲过玄墨的剑,幸而玄墨只是点到为止,他落到金沙滩下面,却并没有受什么重伤。 肖重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原本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他肩上的五色鸟再度不安分起来,似乎是认出了照顾它一段时间的玄墨,五色鸟围着肖重之飞来飞去,发出清脆的鸟鸣声,若不是肖重之控制着,想必这只蠢鸟要当着众人的面飞到玄墨的怀里。 不能飞到玄墨身边,五色鸟便开始叽叽喳喳。 “爹爹……爹爹……” 肖重之满头黑线,这只蠢鸟随便认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掉。 玄墨进入了这次炼气期散修的前十,除了刷了一下存在感能和肖重之一起进入安源密境之外没什么好处,比完这场之后他也不愿意在继续比试了,主动放弃了下面的比赛,回到了肖重之的身边。 旁人只以为两人一见如故,关系才这么亲密,只有陈凡在看到玄墨的第一眼,就认出他来了,不过以陈凡的性格,并不愿意多管闲事,只是见到两人如此亲密,心中有一种微妙的不爽。 玄墨和肖重之在一起的时候话并不多,但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多了些默契,更因为相似的经历——都是从元婴期跌落成炼气期,肖重之对他多了几分认同感。 现在的月石城十分热闹,比之前的琳琅坊市更甚一筹,即将进入危险的安源密境,肖重之现在不缺法宝——他自己炼制的长-枪,用起来十分顺手,只是少了一些在危及关头使用的丹药,因此自是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一路走来,从路边散修的小摊到诸如灵犀阁一样的商铺,肖重之的购物欲-望被大大的激发,不断地买买买,至于玄墨,这一刻表现出极大的包容性,安静得跟在肖重之后面,即使肖重之买的东西并没有什么用也不发一言,十分自觉地帮他付了灵石。 肖重之有些感动,契约看来还是有好处的嘛。 就在这种和谐的氛围中,到了安源密境开启的那一天,肖重之给了玄墨一个指引符之后不得不和他分开,回到松山派的队伍中去。指引符是肖重之自己制的,一共有两张,肖重之和玄墨两人各一张,在密境中如果相隔不是太远的话,只要拿着其中一张就能感受到另一个人的位置。 这次安源密境开放十分热闹,不仅各大门派的人到齐了,就连一直低调的灵犀阁也派了人前来。 安源密境每隔五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开启的时候还要松山派掌门手中的一个信物。 崔封站在一座巨大的山峰面前,面色严肃地注视着上方,巨大的山峰从中间缓缓分开了。 安源秘境,开启了。 幻境 整个山峰从正中间缓缓分开,像是有人拿斧头劈开似的,渐渐有光芒从空隙里射了出来。待山峰分开的动作停止,中间一条小道慢慢地露了出来。 “进去。”崔封一挥衣袖,与其他长老站在一处,看着众位筑基期和炼气期的弟子走入其中。 “这是传承第四次开启。”岳岭派长老魏延语带感慨的说道。 “是啊,不知道这次有没有人能够得到传承,还是像前三次一样铩羽而归。” 远远的,简云裳看着陈凡的背影,不知是感慨还是什么,颇有些高深莫测地说道:“等他出来之时,便是他一飞冲天之际。” …… 山峰裂开之后,露出里面透明的薄膜,肖重之现在的身份,占不到什么好位置,只能走在人群的中间,与人流一起进入安源密境中。 周围人脸上或喜悦或紧张,但无疑是兴奋的,密境虽然危险,但里面的机遇也是数不胜数的。 肖重之踏入密境之中时,先感觉到了一阵很大的阻力,就像水流没有什么攻击力,却能阻碍前行,随着他不断前进,这阻力也越来越小了。 待他完全走近密境之中后却发现眼前一黑,周围的环境瞬间变了。 在进入安源密境之前,在月石城内他又遇到了之前卖焰石给他的黑皮修士,因为曾经有买卖东西的关系,黑皮修士对他的印象很好,给他科普过安源密境的事情。 虽然所有人进入安源密境的入口都一样,但进去之后到达的地点确实随机的。不知创造安源密境的究竟是哪位大能,但安源密境的实在是有意思得很。 安源密境的入口其实是一个阵法,由九曲天变阵改变而来,进入入口之后就进入了阵法之内,整个阵法有四个出口,分别为春夏秋冬四境,每一境都契合名字的特点。 肖重之现在只有一个感觉——冷,非常地冷。 这种感觉甚至比肖重之刚刚重生时在云雾高原雪地上那种冷意还甚,肖重之将灵气催动到极致,但这种冷意无处不在。 肖重之立即知道了这是安源密境的冬境。 向前走了一段路之后,肖重之眼前的景色终于变了,不再是之前一片黑的甬道,而是一片冰雪高原。在进入这片高原的时候,肖重之体内的灵火就不断运转,驱散了体内的寒气,肖重之不敢在耽误,继续往前走去。 黑皮修士曾经重点介绍过冬境,因为冬境正是他当初进入的地方。 在四境之中,冬境算不上是最危险当然也算不上最安全的地方。而之前的焰石正是在冬境里的一座雪山内找到的。 焰石是灵火中生成的,而安源密境中的焰石却在雪山中,肖重之猜测这灵火应该不是自然生成的火,而是某种灵兽的本命灵火。 整个冬境最危险的无疑是冰之镜,冰之镜是冬境中冰雪之力形成的一种类似镜面的东西。这些镜面晶莹剔透十分美丽,但是却也万分危险。 肖重之现在不到筑基期是不能御剑飞行的,一步步向前,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虽然一路警惕着冰之镜,但不知不觉中,他还是走入了这种漂亮的陷阱中。 有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空中落下,这些雪花十分精致,每一片都像一个艺术品,一起落下,竟美得不可思议。 肖重之却没时间也没心思观看这种美景,在他周围,有一圈冰化成的镜子,这就是冰之镜了。 对于冰之镜的攻击,黑皮修士了解的并不多,因此肖重之此刻也是两眼一抹黑。不过他并没有太过慌张,仔细地观察起这些冰镜来。 这些冰镜十分精巧,每一面都光滑剔透,将肖重之的身影照地很清楚,就连肖重之发角被风吹动的样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光线通过这些冰镜反射到他的眼里,产生了一种十分焦灼的效果,肖重之觉得他越来越眼晕,就连识海处也隐隐作痛。 他立即闭上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识海受限,以前神识能看到百里之外的场景,现在连两里之外都看不清楚。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肖重之大惊,之前他虽专注应冰之境,但也注意了周围的环境,并没有发现这里有除了他以外的其他人。 肖重之睁开眼,瞬间握住了自己的长-枪,灵气运转到极致,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笑道:“重之,你还是老样子。” 肖重之呼吸一滞,表情错愕地看着前方,在他面前,站着的是一个他一位不会在出现的人。 “舅舅……” 来人一身金色的长袍,其上绣有显眼的凤凰图案,狭长的凤眼微挑,表情似笑非笑。 肖重之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不可能,他舅舅凤景天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这是幻境。 对面的凤景开口了:“重之,这么多年不见,没想到你还是来样子……”说着,凤景天叹息一声,“这样要我怎么将吾族的未来放在你身上……” 肖重之手中长-枪挥动,红光闪过,凤景天的身形消失不见。 “舅舅他从未叫过我的名字。”肖重之收回长-枪,语气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 他舅舅这个人……实在是一言难尽。 不过怅然也就几秒钟的事情,肖重之收拾起自己的心情,继续向前走去,经历过先前的幻境,他周围的冰镜已经消失,他却不敢掉以轻心。 看着前面的大雪峰,肖重之继续向前,却发现周围的环境随着他的行走缓慢地发生了变化,冬雪渐渐融化,树木冒出嫩芽,地面上也开出朵朵鲜花,有鸟鸣声在他耳边响起,似乎是从冬季过度到了春季。 似乎是感受到了此时温暖的氛围,一直躲在肖重之怀里的五色鸟飞了出来,绕着肖重之飞了几圈,愉悦地叫出声来。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虽说安源密境中有冬之境和春之境,但两境之间不仅距离很远,也须有传送阵才能从一境跨越到另外一境。 肖重之心中越发谨慎起来,看来他还没有脱离幻境,依旧在冰之镜中。 就在这时,肖重之发现眼前的景色的陡然一变,一道白光闪过,原本空旷的地方凭空出现一个人来,黑发如墨,白衣如雪,却是玄墨。 眼前的玄墨不是八-九岁的孩童模样,也不是先前与他分别时的少年样子,而是初次见面的样子。 玄墨罕见地没有将他心爱的长剑拿在手中,而是负手而立,目光看向远方,开口道:“没有什么能够阻挡我的脚步,这些无谓的感情就更加不可能。” 说到最后,玄墨转过头,直视肖重之的方向,他目光锐利,其中隐藏着无限的情感,即使肖重之知道这是幻象也不由惊了一下。就连智商颇高的五色鸟也认不出真假,围着“玄墨”叽叽喳喳地叫唤。 肖重之虽然不知道自己的幻境中为什么会出现玄墨,却依然毫不犹豫地攻击了过去,与先前相似,这个玄墨也轻而易举地消失了,肖重之虽然心中奇怪,这里的幻境也未免太弱了些。 其实不然,幻境主要攻击的就是神识,若是沉溺在其中,不论修为多高都会束手无策,肖重之只是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罢了,因此并不被迷惑。 就在玄墨的衣角化为粉末之际,肖重之周围环境一变,原本素白的背景变得昏黄,一直十分注重形象的简云裳一身狼狈的出现在他的面前。此刻的简云裳再也没有之前的高傲,发髻混乱、衣裳破损,脸上的表情十分悲痛:“我愿用……换了他们的命运!” “不,简云裳,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自私!”简云裳的话音落下,立即传来系统声嘶力竭的尖叫声,这是肖重之第一次见到这么不淡定的系统。 在满身狼狈的简云裳身后,玄墨跪坐在地上,手中抱着一个人,因为那个人整张脸都埋在玄墨的怀里,肖重之看不清他的脸,但却觉得那个人十分地熟悉……似乎正是他自己。 肖重之十分震惊,想要凑近看清楚,却听到玄墨喃喃出声:“天不容你,我便逆了这天又怎样……” 在他们身后,惊雷从天空落下,一条接着一条,仿佛永不停歇似的;河水倒流,与天上的瓢泼大雨溶在一起。 这是天谴,肖重之虽没有亲眼见过,却听凤景天说过。只有妄图逆天才能见到这种场景。 而在大雨之中,雷电交加之际,似乎有一个高高的建筑物矗立在其中,建筑物周围,有许多修士冒着雨或是乘着飞行法宝或是直接飞在空中,以手中的武器对抗天谴。 传承 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玄墨的脸,他双眼血红,周身气息混乱。 “竟然走火入魔了。”肖重之有些不敢相信,道心稳固的玄墨竟然还有这种样子。 与玄墨相处这么久,肖重之对他十分有好感,更何况玄墨怀里的人极有可能是他自己,即使知道这是幻境,肖重之的脸上也露出了些许慌张,想要凑上前去看清楚。 可这次与前两次不同,还没等肖重之做些什么,眼前的场景变化作飞灰不见踪迹。 这似乎不是幻境,就在肖重之有所怀疑的时候,异变陡生。 一道剑光突兀地从前方射来,直击肖重之面上,肖重之祭出长-枪,锋利的枪尖划出一道弧度,与剑气相斗在一起。 兵器交接声十分悦耳,肖重之却丝毫不敢放松,剑气密集,偶有剑气划在肖重之的脸颊上,瞬间便出现了红痕。 肖重之抹了一把伤口,却摸到了一手的鲜血,没想到这幻境竟然还能直接伤人,越发不敢大意。 一边的五色鸟似乎也察觉到此刻情况的严峻,整只鸟呈一种紧绷状态,似乎在找机会给对手致命一击。 肖重之唤出之前炼制的傀儡骨兽,骨兽是一只豹子的模样,虽然看上去笨重,但行动间却非常的敏捷,一落地便绕到了攻击者的后方,而肖重之则握紧长-枪,与骨豹前后夹击。 只听一声痛呼,伴随着一阵巨响,一个人落到了肖重之的面前,肖重之举起手中的长-枪,想要给他致命一击,却发现眼前这个人是有温度的,并不是冷冰冰的幻象,动作不由顿住了。 而骨兽豹子立即感觉到了主人的想法,停下攻击,前爪压在地上人的身上,而利齿则对着他的脖颈。 地上的人咳嗽了几声,抬起头,肖重之这才发现这人竟然是之前在云雾高原见过的吴起。 看到肖重之,吴起显然也很吃惊,一时有些分不清这是幻境还是现实。 肖重之的身上还在滴血,落到了吴起的脸上,感受着其中微热的温度,吴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原来不是幻觉。” 肖重之默默召回骨兽,掏出一枚回元丹服下,调理了一□□内的灵气,幸而先前与吴起打斗时两人都还未尽全力,因此损耗并不多,只修养了片刻就已经恢复了。 两人早已经认识,虽然之前进行了一场战斗,但并不妨碍他们进行友好的交流。 与肖重之不同,吴起是第一批进入密境之中的,经过密境传送之后比肖重之早来了一个月,他先进入的是夏之境,也顾不得找寻宝物,就马不停蹄地赶来冬之境了,虽然这里地形颇为复杂,但吴起是松山派的精英弟子,手中总归有一些其他门派没有的绝密地图。 没想到刚来冬境就遇到了幻境,幸而没受什么大伤。 而直到此时,肖重之才知道之前他经历的冰之镜并不仅仅是幻阵。 “冰之镜一向奇特,有的人在其中遇到的是威力强大的幻境,因此丧命;而有的人却看到了未来。”吴起仔细为肖重之解释了一番。 “未来?”肖重之有些疑惑。 吴起脸上露出了欣羡的神色:“看到未来实在是可遇不可求的一件事,需要机缘。” 想到先前在冰之镜中看到的天谴,肖重之心念动了动没有开口。 两人相伴而行,发现已经走出了冰之境都松了一口气,此刻没有幻境干扰,吴起的地图也起到了作用。 缓步行走间,肖重之对吴起提到的传承十分疑惑。 吴起前一段时间在闭关突破筑基期,但也听说了云杉长老的事情,这一刻忽然有些同情肖重之,颇为耐心地解释道:“这个是清影界一位飞升前辈留下的传承,说是寻找有缘人,每次出现都会引起极大的轰动……”说到这里,吴起笑了笑,自信满满,“前几次都没人得到传承,我相信传承一定是在等着我。” 肖重之笑了笑,他对传承没什么想法,毕竟他自出生起,识海中就自带独特的种族传承,他的目的就是寻找密境中的灵火,让自己的本命灵火升级。 两人一路同行还算愉快,吴起已经是筑基期的修为,而肖重之现在的实力也不差,路上遇见几个不长眼的想杀人夺宝的修士都被两人解决了。 吴起和肖重之都不是心慈手软之辈,遇见那些歹毒的都反抢了回去,因此一路走来即使没发现什么特别的宝物,肖重之储物袋中的灵石和丹药灵草也多了起来。 传承恰好与肖重之要去的雪峰方向相同,肖重之一开始还担心传承与灵火在一个地方,虽然他并不惧怕,但这次前来密境的众多弟子都是奔着传承来的,实在是麻烦,不过等到了目的地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吴起所说的传承所在地在大雪峰的东边大约百米的地方,此刻那里突兀地伫立着一个巨大的圆形祭坛,而在祭坛周围围着好多人。 祭坛之上,有两个人正在打斗,正是陈凡和有过一面之缘的谢停远,之前在琳琅坊市外见到谢停远时,他是炼气期大圆满的修为,现在却已经筑基,可见他的资质也十分出众。 但令众人诧异的是,一个名声不显、资质不好的外门弟子竟然和谢停远这个天之骄子打成了平手,还隐隐有胜出的势头。 肖重之倒是淡定的很,在他看来陈凡是在是天道宠儿,无论在他身上发生什么,肖重之都不再惊讶了,倒是一边的吴起,双眼放光跃跃欲试,恨不得是自己在台上。 “付师妹。”吴起目光一转,看到了祭坛之下的付婉婉,双眼更亮。 付婉婉一直站在祭坛之下担心地看着上面的陈凡,听到吴起叫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吴起身边。 “现在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谢师兄会和我们门派的弟子斗在一起?” 付婉婉担心陈凡的安危,一边将目光放在陈凡身上,一边解释道:“这是前辈定下来的规则,传承就在祭坛下面,只有排名前十的人才能进入其中,因此他们就在祭坛上比斗了起来。” 就在她向吴起和肖重之两人解释这件事的时候,只听“碰”的一声巨响,谢停远经被陈凡从祭坛上踢了下来。 陈凡站在祭坛之上,负手而立,语气颇为诚恳:“谢师兄,承让了。” 而下面的谢停远脸都气红了,尤其是在看到付婉婉毫不犹豫地跑到陈凡的身边,对他嘘寒问暖的模样。 肖重之瞥了一眼地上的谢停远,这个人的度量貌似不怎么样嘛,以后陈凡还有得烦。 见吴起兴致勃勃地想要上前挑战陈凡,肖重之拉住吴起的衣袖,开口道:“吴师兄,我想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听肖重之这么说,吴起万分疑惑,暂时放下立即去挑战陈凡的想法,问道:“为什么?你不想要传承吗?” 肖重之自是不会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瞥了一眼上方意气风发的陈凡,撒谎道:“进入传承的只有十个人,我想我是没机会了。” 吴起脸上露出了然的神情,显然是相信了肖重之的说辞,猜测肖重之是想去其他地方寻找机遇,他沉吟了一会,将之前得到的一根鞭子递给了肖重之:“你的实力实在太弱,虽然有骨兽帮助,但我担心等我得到传承之后见不到你了,这根鞭子虽然比不上我的法宝,但你用它保命还是绰绰有余的。” 肖重之嘴角弯了弯,露出一个笑容来,吴起还是老样子。 狐香 雪峰虽距离祭坛不远,但雪峰非常大,等肖重之走到黑皮修士告诉他的位置的时候,已经看不到祭坛附近的人了。 这样很好,肖重之十分满意。 到了这里,肖重之已经能够感觉到灵火的气息,同时他也感受到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大妖的味道,肖重之的行动小心起来,他感觉到了这个大妖的实力十分高强,远不是他能够对付的。 雪峰右侧有一条小道,这条小道奇特的很,就像是被人在雪地上踩出来似的,而且不论周围下多大的雪,这条小道永远都在这里。 顺着小道向前走去,肖重之的脚步微微一顿,在雪峰的右边,竟然有一个隐藏在其中的小型剑阵。在冬境内,一向是大雪封山,而在边上的雪地上却插着几只断剑,这些断剑十分暗淡,如果不是肖重之站的这个角度比较微妙,刚好能够看见有光照耀在断剑之上,是不会发现这个剑阵的。 肖重之对剑法不是很精通,自然对剑阵也不是很了解,他脚步一迈准备忽略这个剑阵,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在剑阵前方有一块眼熟的玉佩。 肖重之皱着眉,放弃原本的想法,快步走到剑阵前方,捡起了那块玉佩,细细看去,这确实是玄墨的玉佩。 他拿出之前的传讯符,发现上面有隐隐的微光,说明玄墨就在周围但是被什么东西隔绝了联系。 看着眼前在他眼中杂乱无章的剑阵,玄墨应该是解开剑阵,进入了剑阵中的空间去了,不然他一直贴身携带的玉佩不会出现在这里。 肖重之猜测玄墨或许是遇到了机缘,毕竟他现在生命无忧也没什么不好的预感,说明玄墨并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肖重之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思索了一会儿之后,便将玄墨的玉佩放进自己的储物袋中,继续朝着他感应到灵火的方向去了。 这雪峰小径是有古怪的,路上竟布有不同的结界,幸而肖重之现在已经略懂阵法,才能够顺利地进入其中。 雪峰十分寂静,若是一般人早就感到不安了,但肖重之之前许多年都是孤身一人度过的,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寂静,因此依旧不急不缓地向前走去。 “咔嚓。”一声脆响,肖重之似乎踩到了什么东西,低头看去,竟然看到有白骨埋在雪地里,肖重之皱了皱眉,难道这里的大妖是一只凶兽?但它的气息并不是如此。 心中有所怀疑,肖重之的行动更加谨慎起来。 一炷香之后,肖重之又回到了之前走过的地方,那根被他踩断的骨头也在原地,似乎在嘲笑他的无知, 是个迷阵,肖重之瞬间明了,他待在原地,观察了地势,不慌不忙地将阵法解了,而与先前几次不同,这次阵法解开之后,肖重之身边的氛围大变,原本的皑皑白雪消失不见,他突兀地出现在了一个黑色的甬道之中。 甬道里十分安静,但与先前雪峰的安静不同,肖重之能够听到耳边传来“沙沙沙”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地面爬行似的。 肖重之是修士,在黑暗中视物应该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在这个甬道里,他却丝毫看不清任何东西,这十分诡异。 目不能视实在不是一种好的感觉,肖重之立即唤出体内的灵火,将他周围一圈照亮,待他看清楚之前的声音来源时,不由深吸一口气,在这个黑暗的甬道里,竟然爬满了一地的蛇,每一条蛇身上都发出淡淡的绿光,十分诡异。 而就在肖重之的注意力被这些蛇吸引的时候,一张脸凑到了他的近前。 肖重之大惊,退后几步才看清这张脸的真容,这张脸十分僵硬,双目大而无神,皮肤就像是干枯的老树皮,这是一张死人的脸。 而这张脸的主人整个人都十分僵硬,明显是被人在死后炼成了尸人。 察觉到肖重之在看他,这个尸人竟歪了歪头,若不是肖重之知道尸人都丧失了神志,或许以为他在思考。 “……妖火的气息,符合条件。”尸人自言自语了一番,竟对肖重之伸出了手,令肖重之感到恐慌的是,他根本无法抗拒这个尸人,幸而这个尸人并不准备伤害他,只是将肖重之提在手里,向甬道深处而去。 一开始甬道十分狭窄,只能容许一个人通行,而随着尸人的不断前行,原本黑暗的地方变得明亮起来,温度也越来越高起来。 这里的地形十分复杂,在行进过程中,肖重之想要挣扎但是轻易就被尸人镇压了,肖重之也熄了反抗的念头,准备静观其变,想要看看这个尸人想要做什么。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时间,尸人才停下脚步,随手将肖重之扔了下来。 尸人的力道并不重,肖重之就地打了滚,滚到了离尸人最远的角落里。 不过尸人也没有理会肖重之的意思,他拖着僵硬的身体,单膝跪地面朝前方恭敬道:“主人,他体内有妖火。” 肖重之在才有机会查看周围的幻境,这是一个很大的石洞,但是与之前经过的各式各样的石洞不同,这个石洞显得……更有情调一些。 虽然也没什么大的装饰物,但在细枝末节处体现了石洞主人的性格,比如角落里那株至今还郁郁葱葱的竹子……况且他总觉得这个石洞中有一种独特的味道,似乎是那个大妖身上的味道。 待他将目光放在尸人跪朝着的地方时,瞳孔猛地一缩。 这么有存在感的人他之前竟然没注意到。 在石洞的正前方有一个石床,石床很大,上面雕刻了许多图案,肖重之没时间辨识这些图案到底是什么,他的注意力都被石床上面的人吸引了。 石床上面的人,穿着一身雪白的袍子,袍子上面不知镶嵌了什么动物的毛,也是雪白雪白的。最不能让他忽视的是床上人的容貌,即使是自负容貌出众的孔雀一族,肖重之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是他见过的容貌最出众的人了。 肖重之相信,这个人要是在外面,只要笑一笑,就会有许多人甘为她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肖重之心中更加警惕了,他根本看不出石床上的人的修为,他的神识是元婴期,因此只要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修为对他来说都是一目了然的,那就说明这么人远在元婴期之上。 石床上的人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看着肖重之警惕的动作,忽然轻笑了一声:“不要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在她笑的那一刻,她的脸上凭空多了几分媚意,肖重之觉得整个石洞都亮了起来,有些不适地移开了目光,这种过分的美丽似乎能灼伤人的眼睛。 她说着歪了歪头,语气有些疑惑:“奇怪,明明身上有妖族的气息,但身体确实是人类……”似乎思索了一会,她才接着道,“难道你是夺舍的?” 肖重之右手猛地握紧,看向石床上的人的目光有些忌惮,他虽然不是夺舍,但重生与夺舍近似,只是在原主人死亡之后附身,这件事他一直隐瞒得很好,却没想到在这一刻被眼前的人一口道出。 看出了肖重之的紧张,她站起身来,慢慢踱步到肖重之的面前,路过尸人的时候还摸了摸他的头,换来尸人一个略显激动的笑容,完全不像一个失去意识的尸人。 等到她完全站到肖重之面前的时候,肖重之发现这个人似乎有些太高了,完全不像是一般女子的身高。不过肖重之并没有深究这个细节,他再次闻到了之前那种若隐若现的味道,这味道正是眼前这个女子身上的。 因为两人的距离很近,肖重之这次终于想起了这个味道到底是什么——这是狐狸身上的味道,这个女人是狐妖,难怪一举一动都充满了魅惑的味道。 见肖重之表情发生变化,狐妖思绪一转便猜出肖重之已经知道他的身份了,表情有些自得:“怎么样?闻到我身上的狐香了吗?” 肖重之一时有些语塞,若不是他现在忌惮眼前这个狐妖的修为,他一定会反驳的——狐妖身上哪有什么狐香?明明是狐臭…… 男人 不过肖重之什么也没说,只静静地看着她。 似乎肖重之的沉默略感无趣,狐妖撇了撇嘴,扬起下巴,语气高傲:“看在同是妖族的份上,我允许你叫我彦卿前辈,不过……”彦卿伸长脖子在肖重之脖子处嗅了嗅,“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奇怪,我竟然察觉不到你是哪个种族的……” 肖重之被她凑近的动作一惊,连忙退后了几步。 “不识好歹。”彦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话音落下,肖重之就觉得他身体猛地一转,周围环境大变,不再是刚刚那个有夜明珠照明的石洞内了。 肖重之再一片火海之后,这片火海十分地宽广,肖重之再里面根本看不到尽头。 火焰旺盛,带着淡淡的金光、 “狐火。”肖重之喃喃自语。这狐火正是凝结出肖重之在琳琅坊市中遇到的那个焰石的火焰。 这世上灵火众多,有的是自然形成的,有的则是妖兽体内形成的,自然能够形成妖火的妖兽本身要么实力强大,要么种族强大。 除了肖重之站着的地方,他周身都是烈焰,不过看着这熊熊燃烧的妖火,肖重之并没有惧怕,反而眼中冒出光来,他体内的本命灵火也越发活跃起来。 石洞内,彦卿收起之前在肖重之面前那种嚣张跋扈的表情,一脸平静,仿佛在自言自语,又仿佛对地上跪着的尸人说道:“你说他能不能找到我的妖丹呢?这么多年,我也累了……” 尸人安安静静地跪在地上,自然是不会回答他的话。 · 另一边,玄墨破了不知多少剑阵,终于来到了最深处的剑冢,整个剑冢异常庞大,里面埋了不知多少的剑,有断剑有残剑,也有已经生锈的剑。但这些剑在多年前毫无意外都是名剑,即使是现在,随便拿出去一把,也会引得清影界修士哄抢。 玄墨却并没有被这些剑迷花了眼,反而握紧了自己手中的剑,他自己的剑虽不是名剑,但早已经伴随他多年,与自己十分契合。 剑冢的最中央插着一把巨大的阔剑,剑面颇宽,其上的纹路十分朴素。 当然这不是玄墨注意这把剑的原因,这把剑十分特殊,孤零零地伫立在中央,周围有一尺多的空间,就是是其他的剑在避其锋芒似的。 就在玄墨想要走近细看的时候,阔剑上忽然出现一个虚影,那是一个穿着黑袍气息凛冽的男人,玄墨脚步顿住,这个男人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即使只是一个虚影,也拥有震慑人心的力量。 那个人影显然也看到玄墨了,他上下打量了玄墨一番,开口道:“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进入我的剑冢,竟然是个元婴期的小鬼。” 玄墨负手而立,看上去十分高冷。 或许是剑修的脑回路都与常人不同,虚影并不在意玄墨的态度,反而十分欣赏地说道:“不错,没有落了剑修的风骨。”话音落下,就见他徒手向对着玄墨的方向劈了一下,那一下看似轻巧,但到玄墨的面前时却变成一道尖锐的利剑。 玄墨时刻警惕着,因此在虚影出手的那一刻就出剑防备了,但虚影的实力太强,即使做好了准备也被他弄得十分狼狈。 “实力弱了点,不过剑意甚佳。”虚影十分满意,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观你剑招十分眼熟,应该是炼得我早些年留下的玉简里的闭天剑决。” 玄墨脸上诧异的表情,看着眼前这个人,有些惊讶:“您是叶闭天前辈?” 虚影笑了笑,算是默认玄墨的话。 玄墨的态度瞬间恭敬了起来,玄墨是散修,没有师父,一切都靠自己摸索,但带他走上剑修一路的就是闭天剑决,谁实话,就算说创造了闭天剑决叶闭天是他师父也不为过。 玄墨恭敬地对着叶闭天的虚影拜了拜。 叶闭天十分豪迈地摆了摆手:“不用如此,既然你以我闭天剑决入道就算是我的弟子,我叶闭天就收下你这个徒弟。不过……”叶闭天语音一转,似乎有些犹豫,“你走的是无情道?” 玄墨跪下给叶闭天磕了三个头,算是拜师了,毕竟两人都不是十分在意这个虚礼,听到叶闭天的话,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叶闭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带了些惆怅,目光看向左边的雪峰方向:“我当初也是先炼的无情剑,为此还不惜……”他顿了顿,闭上了眼,想要将那些翻涌而出的情绪压下,“后来我后悔了,可惜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我不是你。”玄墨开口,“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道更重要。” “是吗?当年我也是这么想的。”叶闭天摇了摇头,移开了话题,“一会我将闭天剑决剩下的都交给你,但想让你帮我办一件事。” 玄墨恭敬地弯身,静静聆听。 “我刚刚感觉到彦卿的墓地被动了,当年他说过只有他选定的人才能进入他的墓地。”叶闭天指了指旁边的雪峰,接着说道,“你帮我留意哪个选定的人,如果他得了妖丹之后能够将妖丹还给彦卿的转世,那就很好;但如果他做不到……” 叶闭天目光狠利:“你就杀了他,夺回妖丹,彦卿的妖丹不是什么人都配得到的。” 玄墨顺着叶闭天的目光向一边的雪峰里看去,虽然看不清楚里面的具体情形,但却十分慎重地点头答应道:“好。” · 陈凡打败了包括谢停远、吴起在内的一众天子骄子,顺利进入了祭坛下面的秘境之中,一路上除了传承中原有的危险之外,他还遇到云杉长老的弟子韩骞。 韩骞奉云杉长老的命令来截杀他,却被他反杀,虽然知道回去后有麻烦在等着他,陈凡也不后悔,废话,别人都杀到门前了,他不还击还是男人吗? 而在陈凡历经千辛万苦,来到传承之地的时候,看到了一屋子的丹药,一屋子的灵石,一屋子的法宝还有一个传承主人留下的分——身。 这本是一件大好事,但在得到传承之前,陈凡被迫听了传承主人的唠叨,关于他的情-史。 传承主人名叫魏桓,从修炼起就被天道眷顾,一路顺风顺,法宝丹药全都不缺,后来在他飞升之后遇到了一个美人,他爱上了那个人美人,两人如胶似漆(……)了一段日子,感情很好。 听到这里,陈凡有些疑惑:“那你现在为什么和她分开了?” 魏恒干咳了一声:“还不是叶闭天那个老匹夫,仗着彦卿年轻不懂事曾经喜欢过他,总是在我们俩之间搞破坏。” “那也不应该啊,你们俩不是如胶似漆吗?” “咳咳……关键是后来我发现彦卿是个狐妖,更重要的是……”魏恒顿了顿才说道,“他是个男人。” 陈凡惊呆了,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您都不知道他是男人,你们到底是怎么如胶似漆的? · 天地自然生成的灵火因为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不同,有严格的分级制度;妖火就更是如此,血脉等级越高等的妖兽体内凝练出来的妖火威力也就越大,更有甚者,这些妖火成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能够生出灵智来,说不定到一定程度能够化形。 肖重之本体是孔雀,火焰与凤凰同源,同属于凤火,一开始就拥有些微的灵智,需要通过吸收其他灵活增长能力,因此肖重之一开始并没有将眼前的狐火放在眼里,比起凤凰,狐狸确实是差了一截的。 但没料到这只狐狸竟然是九尾灵狐,他的狐火自然也不是简单的火焰。 肖重之站在原地,目光看着前方的火海,默默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先前与吴起一起得到的法宝来,这法宝刚一出现,就被火焰烧得融化了,肖重之皱了皱眉,随即舒展开来,这样更好,只要吸收了这些狐火,他灵火的等级要上升几分。 虽然不知道彦卿为什么把他放在这里,不过不管彦卿是想要他的命还是什么,既然他已经在这里,用了他的灵火他应该也不在意。肖重之颇为无赖地想着。 肖重之将体内的凤火召唤出来,凤火在他的掌心中活跃地跳动着,在这么一圈火焰的环绕之下一点也不胆怯,实在是像极了它的主人。 肖重之笑了笑,将凤火扔进了面前的火焰里,凤火颜色与狐火有些微的不同,又因为肖重之本体是绿色,更是带了点淡淡的绿光,落入火海中并不起眼,但一直关注着它的肖重之却清楚地看到凤火如入无人之境,瞬间就将它周围的火焰吸收殆尽。 狐火的火光大盛,却挡不住凤火的步伐。肖重之嘴角含笑,顺着凤火吞噬火焰留下的空路漫漫前行,从远处看去,就像是在烈焰中行走。 崩塌 与此同时,石洞中的彦卿双眼一亮,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竟然是凤火,没想到他竟然是凤凰一族的人,难怪。” 肖重之一路向前的时候也没有闲着,不知这狐火究竟存在了多少年,经生出了如此多的焰石,肖重之一路走一路捡这些焰石,虽然凤火现在忙着吸收狐火,将这些焰石忽略不计,但这些焰石留着以后给凤火做零嘴也不错。 随着肖重之越往里面走,里面的火焰也越发旺盛起来,就连灵气都有些暴虐。 “怎么回事?”肖重之有些疑惑,加快了脚步,这里面似乎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在火焰内部,神识的作用十分有限,只能探查到周围数米的范围,肖重之越发谨慎起来。 因为狐火越发暴虐,肖重之的凤火也有些暴躁起来,肖重之安抚了一下狐火,继续向前。在肖重之的安抚之下,凤火陡然放大了一圈,越发卖力地吸收起周围的狐火来。 看到它这样,肖重之笑了笑,庆幸之前已经将五色鸟收到灵兽袋中,就算无色鸟能在这种威力强大的火焰中活下来,他也经不住它来回折腾。 里面的灵气越来越多,也越来也狂暴,直到此刻,肖重之才发现在火焰的中央,灵气汇集之处,有一个巨大的阵法,在阵法的最中央,放着一颗硕大的妖丹,通过那颗妖丹上面的气息,肖重之看出这妖丹正是彦卿的。 妖丹已经离开体内,彦卿的本体应该早就已经死了,难怪之前看到他时有些奇怪,原来只是残魂。 不过这阵法略有古怪,似乎是将周围的灵气吸收到中央来供养这个妖丹。 这么一想,事情也就说得通了,妖修死亡之后要不魂飞魄散,转世的很少,而彦卿只剩下残魂,按理不应该能够活下来,切且活了这么久,现在有这个阵法也就说得通了。 这个秘境的主人似乎是用整个秘境的灵气供养妖丹,以期能够让彦卿的残魂保留下来,他也确实做到了,不过这秘境的主人究竟是谁,是彦卿还是另有其人,这不好说。 就在肖重之思索的时候,凤火已经将周围的狐火吸收干净,凤火的整个身子比之前大了几分,身上的绿色也越发明显起来,细细看去,从火焰上似乎能够隐隐约约看出一只微小的孔雀。而肖重之因为吸收了这里的灵火,体内灵气猛增,突破到了炼气期大圆满,只要闭个关就可以轻松突破到筑基期了。 就在这时,肖重之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一个白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是彦卿。、 彦卿站在肖重之的身边,却并没有看肖重之,视线定定地落在地上的阵法和妖丹上,目光十分复杂,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 过来许久,才听到彦卿叹了一口气:“将阵法破了,把妖丹拿出来。” 肖重之有些惊异:“拿出来之后你不是就……”魂飞魄散了吗? 或许是因为彦卿同是妖族的原因,肖重之虽然忌惮他的实力,却并不讨厌他。 看到肖重之的表情,彦卿就猜出他在想什么,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肖重之的头顶,笑道:“想什么呢,我这个九尾灵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魂飞魄散,我早就感觉到我剩下的那大半魂魄已经转世了。”彦卿目光黯了黯,“况且这么久,我也已经倦了,有什么意思呢?” 肖重之虽然不知道彦卿经历了什么,但这一刻他并没有插嘴,默默地听彦卿说话。 “我看你的身体被你改造过了,这样虽然能够克服先天资质的劣势,但弊端也是颇多的。” 肖重之睁大了眼,没想到彦卿连这个也能看出来。 彦卿摇了摇头:“你呀,以后不要将想法表现得这么明显,容易吃亏。” 肖重之心道,谁能够在一只老狐狸面前藏住自己的想法。 还没等他腹诽完,就听彦卿说出了令他震惊的事情:“创造这个方法的人我也曾经见过,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他创造这个炼体之术其实是为了一个朋友。现在他们都在仙界祸害别人呢,说不定你以后也有机会见上一面。” 创造这个炼体之术的人和之前他接受传承的主人应该是一个人,也就是说传承的主人还活着,重生这么久,肖重之心中十分感激这个传承的主人,听到他还活着,肖重之心中甚是喜悦,却没听出彦卿语气中的微妙。 事情已经说清楚,肖重之就开始着手废除这个阵法,这个阵法看上去复杂,但解开并不困难,或许是制作这个阵法的主人并没有想到有人能够抵得住彦卿的狐火来到阵法周围。 当阵法破除的那一刻,彦卿的身形晃了晃,身体也变得透明起来,不过他脸上却是带着笑的:“妖丹就先寄存在你的丹田中,等有一天你找到我的转世,再将妖丹还回来就行。” 看着彦卿的身形越来越透明,肖重之心情有些沉重,就在彦卿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彦卿开口道:“我能感觉到我的转世就在西方,应该也是一只可爱的公狐狸。” “公狐狸?”肖重之握着妖丹的手一紧。 彦卿笑得不怀好意:“我难道没和你说过我是公的吗?” 听到这句话,肖重之觉得他受到了伤害,长得这么美,怎么可能是公的? 与此同时,就在彦卿消失,肖重之将妖丹放入丹田之中的时候,整个安源秘境震动了起来,秘境边缘的结界处也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雪峰的左边,正在给陈凡讲自己情-史的魏恒话语一顿,猛地抬起头:“怎么回事?谁破了我的阵法?” 雪峰的右边,将闭天剑决完整传给玄墨的叶闭天叹息道:“阵法终究还是破了……” · 在安源秘境外的月石城中,一直在灵犀阁顶部闭目养神的文澜睁开了眼:“这动静是安源秘境,这是……妖气?” 这次安源秘境□□十分明显,肉眼可见有暴虐的灵气入龙卷风一般从安源秘境中卷出。 各大门派纷纷混乱起来,各种各样的传讯符从月石城发往清影界的各个门派,而很快就有虹光疾驰而来。松山派这次是邱长鑫坐镇安源秘境,其他长老早就已经回去了。收到他的消息,包括掌门在内的各个长老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崔掌门,不知安源秘境究竟出了什么变故?”岳岭派长老魏延是个急性子,因为岳岭派离的远,现在就他一个人在场。 崔峰面色沉郁,皱着眉头摇了摇头。 在场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 “怕什么,这种时候进去看看便知道了。”文澜依旧一身鲜红的衣裳,听着这些人叽叽喳喳有些不耐,开口说道。 因为文澜是元婴期,比在场的长老掌门都高上一阶,因此他的地位十分特殊,崔峰在他面前也十分恭敬,听他这么说,当即回答道:“前辈,这恐怕不行,安源秘境开启三天后,秘境出口就自动关闭了,不到时间是不会再次开启的。” “啧。”文澜无趣地感叹一声,目光遥遥地看着先前充作入口的山峰,“不能自动开启,难道不能在外面用强力攻击吗?里面灵气暴动地如此厉害,再不采取什么措施,不说这次进入其中的弟子全都回不来,这安源秘境恐怕也要毁了。” “这……”崔峰犹豫了。 而在安源秘境内,这种动荡的更加明显,尤其是还在祭坛附近的弟子,感受地更加清晰。 祭坛之下的传承十分特别,需要他们过五关斩六将,进去了十人,除了陈凡进入到最后一关之外,吴起、谢停远等九人早就在前面几关失败了,被传承弹了出来。 不过他们几人包括不忿的谢停远都没有离开,虽然没有得到传承,但他们想见识一下这引得无数长老心动的传承到底是怎么样的。更何况,被一个外门弟子得了珍贵的传承,他们心中都有些不太舒服。 却没料到,他们没等到陈凡出来,却等到了安源秘境的大暴动,而他们所待的地方似乎是暴动的中心,祭坛已经沉入地下,旁边的雪峰已经开始雪崩了,远处不时传来其他弟子的哀鸣声。 包括付婉婉在内这里还有十人,天子骄子的他们都面露不安,即使平日里再怎么自信,这种时候都会害怕的。 “走!”谢停远一马当先运转起灵气准备离开此地,其他修士也拿出飞行法宝,只有付婉婉和吴起还没有动弹。 “付师妹,走啊。”谢停远对付婉婉还是十分喜欢的,这种逃命关头也念着她。 付婉婉脸上虽然恐慌,但却依旧站在原地:“不,陈凡他还没出来。” 反目 吴起也有些犹豫,之前肖重之似乎也向雪峰方向去了,但已经过了这么久,他也该离开雪峰了,更何况之前与肖重之一路前来,他知道肖重之的实力虽然还不如他,但加上那具奇怪的骨兽豹子已经与他相当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义。 “别傻了,你没看到结界都开始晃动了,上方也已经出现裂痕了,再不离开这里,我们都要被活埋。”谢停远怒火沸腾,陈凡陈凡,他到底有什么好的。 “走。”吴起也在一边劝道,他虽然挺佩服陈凡的,但与他毕竟交往不多,这种时候自然是顾着自己的命。 就在这时,“轰隆”一声巨响,雪峰崩塌了。 烟雾滚滚,雪花飞溅,就连不肯离开的付婉婉也害怕了,乘着飞剑飞到空中。 下方雪山崩塌,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大片大片的积雪滚滚而来,覆盖了下方一切,有动作慢的修士就被这场罕见的雪崩覆盖,没能留下只言片语。 几人吓得脸都白了,即使是修士在这种自然力量面前也是渺小的。 而在雪峰崩塌的这一刻,雪峰左右两边分别越出两个人来,左边是穿着松山派普通青色服装的陈凡,右边则是面色冷凝的玄墨。 他们两人皆站在飞剑之上,目光遥遥地看着正中央的雪峰位置。 当然两人在出现的那一刻就看到了对方,雪越下越大,周围因为之前的雪崩一片狼藉,两人站在空中对视,目光中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意味。 “是你!” “竟然是你这个老匹夫!” 开口的却不是玄墨和陈凡,而是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叶闭天和魏恒。两人都是分-身,虚影状态,却在第一时间看到了对方。 “叶闭天,你的分-身为什么会在我的秘境中?”魏恒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终于知道自己在这里这么多年,为什么彦卿都不肯见他一面了,一定是叶闭天这个小人在一边捣乱。 在玄墨面前,叶闭天一直自恃自己的身份,一向是矜持骄傲的,面对魏恒他却恨不得将他灭杀在此,不过他还是记得现在的情况的,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理会魏恒的意思。 就在魏恒想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从坍塌的雪峰里忽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响动,雪峰中心的积雪逐渐融化,一道红光从雪峰中弥漫开来,照红了整个天际。 红光中央,是还有些懵懵懂懂的肖重之,在他的身后有一只巨大的九尾狐的虚影。 在肖重之出现的那一刻,在场人的几乎是第一时间看到了他。毕竟这不足一里的距离对于这些修士来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之前一直躲在后方的谢停远等人看到肖重之出现,都不由震惊出声。 他们听不到之前魏恒和叶闭天的话,只能看到他们几人站在那里似乎在商量什么,但肖重之实在太过显眼,一出现就被他们注意到了。 “妖修!” 谢停远更是略带指责地对陈凡说道:“你们松山派为什么会有妖修?看来你们外门弟子需要整顿一下了。”说着这话,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陈凡。 但吴起现在的心神都在肖重之身上,并没有注意到谢停远话中有话,这种时候不管是为了维护松山派的面子,还是死心里对肖重之的担心,吴起立即反驳道:“不会的,一定是哪里弄错了。” 看到肖重之和他背后狐影的那一刻,魏恒就安静下来,与之前同陈凡讲自己情-史的样子完全不同,他面色平静,眼中却涌起惊涛骇浪。 魏恒眼中寒光闪动,厉喝道:“哪来的小崽子,竟然敢偷了彦卿的妖丹!” 倒是叶闭天颇为平静,只是在看见那个狐影时,身体颤了颤,叹了一口气。 而随着肖重之的出现,安源秘境内禁制晃动地更加厉害起来,周围的灵气也变得越发动荡。灵气暴虐、空间动荡,似乎这个秘境下一刻就要破裂一样。 而且分-身的魏恒和叶闭天身影也越来越透明起来。 肖重之将彦卿的妖丹放入丹田中之后,就发现原本时刻在疼痛的身体竟缓解了许多,肖重之就发现妖丹和他刻画了阵法的相互竟然形成了一个相辅相成的体系,妖丹为他身体里各个阵法提供了能量,而他的身体也起到了滋养妖丹的作用。这样循环再生,是一种十分双赢的事情。 肖重之将灵力输入妖丹之中,竟引起了妖丹的共鸣,在他身后,狐狸的虚影竟有些凝实起来。 看到这个情景,魏恒眼神变得更加冷冽,眸中仿佛要淬出毒来。他抬起手对着肖重之的方向拍去,明明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却给了肖重之巨大的压力,被魏恒神识完全压制住的肖重之定在原地丝毫不能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巨大的手掌向自己袭来。 一边的玄墨想都没想,在魏恒动手的第一时间就向着肖重之的方向而去,看到之前魏恒和叶闭天熟稔的模样,就知道魏恒与叶闭天是同等级的高手。但现在容不得他多想,在飞奔的过程中艰难地在魏恒可怕的威压之下挥出了一剑,对着魏恒分-身的方向砍去。 魏恒和玄墨的动作太快,陈凡和叶闭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玄墨的剑术虽然已经小成,但在魏恒面前依旧是蚍蜉撼树,只使他动作微微顿了顿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那一掌依旧朝着肖重之而去。 就在肖重之即将被拍成肉泥的那一刻,一直在肖重之身后安安静静做虚影的狐狸动了,九条长长的尾巴猛地晃动起来,迎上了魏恒的攻击。 魏恒一顿,攻击瞬间被击溃,九尾狐虚影晃了晃,变得比刚出现的时候还要缥缈起来。 而肖重之的丹田之内,彦卿的妖丹变得暗淡起来,似乎一下子耗费了许多能量。 “为什么?彦卿,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宁愿保护这个偷了你妖丹的人,也不最后见我一面?”魏恒仰天长啸,整个人有些疯癫。 一旁的叶闭天看着他,再度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发完疯之后,魏恒看着肖重之的目光更加冰冷,他心中恨极,正是这个人毁了他最后的希望。若是妖丹还在,凭借他那个逆天改命的阵法,加上这个安源秘境,不用一千年,彦卿就能活过来,到时候彦卿一定会原谅他的,现在一切都毁了。 “魏恒,够了!彦卿他只是转世去了。”叶闭天终于看不下去,开口道。 他心中虽然明白这是彦卿的选择,但肖重之刚出现还是有些恼火的,毕竟就算是转世,那个狐狸也不再是彦卿了。但肖重之毕竟是彦卿选中的人,他不能任由魏恒下手杀他。 “你懂什么,若不是你,彦卿他也不会离开我!” 而此时安源秘境晃动地更加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崩塌一样,魏恒想要再对肖重之做些什么,却在下一秒含恨咆哮:“该死!秘境毁坏,天道之力运行,小小的清影界竟然敢排斥我!” 天道排斥力实在厉害,即使没人阻止,魏恒也不能对肖重之做些什么。 魏恒偏过头去,目光落在一边的陈凡身上:“你去杀了他。” 陈凡一愣,没想到事情竟牵扯到了他。 之前因为魏恒的杀意,陈凡心中是担心肖重之的,但也仅仅是担心罢了,毕竟魏恒的修为高深他是见识过得,在自己的命面前,其他一切好感都可以忽略不计。 魏恒似乎看出了陈凡的犹豫,厉声喝道:“如果你不杀了他,你永远也得不到我的传承了。” 陈凡见识过魏恒的能力,自然对他的传承十分垂涎,他心中清楚,若是得了魏恒的传承,他的世界就会不同了,以前那些欺负过他的、瞧不起他的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自从陈凡走进了传承之路后,一直安安静静待在他丹田中的岳老焦急地开口道:“陈凡,不要犹豫,赶紧杀了那小子,传承重要!” 陈凡犹豫了,杀还是不杀这是个问题。不过陈凡也没有纠结多久,看着旁边接近消失还在居高临下看着他的魏恒,以及一直给他很大压力的世外高人样子的叶闭天,陈凡狠了狠心,拿出了自己的惯用武器羽扇。 他的羽扇原本是白色的,但一路上杀人太多,渐渐染成了红色,更带了点凶煞之气,配着他现在分外严肃的脸,立即多了几分肃杀之意。 看到陈凡的表现,肖重之嘴里没说什么,眼神却冷淡了下来。虽说他心中一直对陈凡有一种莫名的防备,但与陈凡一起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他已经认可了陈凡这个人,却没想到在利益面前陈凡毫不犹豫地翻脸。 陈凡这个人做了决定之后再也不会给自己反悔的机会,飞身跃起,手中的羽扇划出一道弧线,向着肖重之面上袭去。 神器 魏恒分-身越发虚幻起来,但看到陈凡狠厉的动作,魏恒嘴角露出一个冷笑,自陈凡进入传承之后他就一直观察他,清楚知道陈凡这个小子虽然修为低,但心狠手辣,手段多样,即使有那个得了叶闭天传承的修士在也不是陈凡的对手。 肖重之之前被魏恒的威压压制着,发挥不了自身的力量,但现在魏恒对他的影响已经忽略不计了,自然不会束手就擒。 他手腕一转,一直藏在储物袋中的□□被他拿了出来,与此同时,那只陈凡见过的骨兽豹子也越到了他的身后,玄墨更是在陈凡动手的那一刻就将灵力输入到长剑里,漫天的剑影迎上了陈凡的羽扇。 陈凡一人对战三个敌人,这三个敌人一个是曾经实力高深的玄墨,一个是他之前略有好感的肖重之,还有一个则是攻击力惊人的骨豹。 陈凡心中衡量了一下,一拍储物袋,一个巨大的长链从中飞出,朝着骨豹当头罩去,而他手中的羽扇则一分为二,一个迎上了玄墨的长剑,一个继续对着肖重之面上袭去。 但是在羽扇即将攻上肖重之面上时,陈凡犹豫了一下,羽扇偏离了一个弧度。 其他人没有看到陈凡的异常,但一直待在陈凡体内的岳老瞬间察觉到了,喝道:“陈凡,你在干什么?” 骨豹已经被陈凡拿出的长链锁住,玄墨与陈凡的羽扇对上,却猛地喷出一口血,之前他以己之力硬撼魏恒,神识早就受了伤,更何况他本身就有重伤在身,连续攻击之下,身体早已经扛不住了。 看到玄墨这般模样,肖重之心中着急,之前吸收了能量正在进阶的灵火也被他从体内召唤了出来,灵火比之前进入他体内的时候更加小巧一些,孔雀的形状已经隐约能够看出雏形了。 “凤火!”魏恒瞳孔一缩,脸上有些诧异,“不对,这里面有狐火的味道……” 狐火还没有完全被凤火吸收,因此凤火身上还带着明显的狐火气息,魏恒一下子就认出来了,就连边上有些担心玄墨情况的叶闭天也将注意力放在了肖重之身上。 魏恒眼珠血红,若不是天道规则束缚了他,他现在就想把肖重之撕碎:“蝼蚁,你偷了他的妖丹之后竟然还敢窃取他的灵火,陈凡,杀了他,我保你飞升上界!” 陈凡的双眼顿时亮了,清影界已经几千年没有修士飞升了,更准确的说是有几千年没有修士突破元婴期了,对于想出人头地的陈凡来说,魏恒的话无疑很有吸引力。 而对面,肖重之的长-枪已经到了陈凡的近前,看着肖重之眼中不带一丝感情杀气沸腾的样子,陈凡心中划过一丝黯然,随即心中便是大怒,肖重之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将他当做敌人,下这么狠的手。 欲-望、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让他整个人热血都沸腾起来。 既然如此就杀了他。 陈凡随手做了一个捏的动作,原本被长链捆住的骨豹瞬间被捏碎。 肖重之吐出一口气,神识大痛,骨豹炼制的时候是与他神识相连的,因此威力才能如此之强,现在骨豹被毁,肖重之的神识自然受损。 当然让肖重之吃惊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陈凡他竟然晋级了,从炼气期直接进阶到筑基期,这简直不科学。 肖重之忽然想到简云裳之前提到的“男主”,陈凡被他称为男主,他以前不太明白,现在却隐隐有些明了,这男主或许指的就是天道宠儿。 天道简直太不公平了! 从他出生起,他就知道自己的命运需要自己去拼搏,不仅仅是他自己,就连他的母族——整个凤凰一族,也要倾尽全族之力去为自己族群谋得一线生机,但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就因为他是所谓的男主,就能够毫不费力享受天道资源,这不公平。 这一刻,肖重之的道心有些不稳,连带着他拿着长-枪的手也有些颤抖。 陈凡突破之后攻击大开大合,越发生猛起来,看出了肖重之的破绽,他闭了闭眼,再度拿出一物来。 那是一把十分漂亮的弓箭,弓背晶莹如玉,弯角碧绿,箭身则呈乌黑色,弦丝则是鲜艳的金黄之色。 几乎就在这把弓箭出现的那一刻,一种不属于这一界的威压出现,就连叶闭天和魏恒都为之侧目。 “射日箭……”叶闭天喃喃,不敢置信地看着陈凡,上古共有十大神器,却在万年以前神魔大战的时候失踪,上界有人猜测十大神器正是落入了当时沦为战场的清影界中,却没料到这种一出现就能够引起轰动的神器居然在一个刚刚筑基的小子手里。 “玄墨,快离开那里。”认出了这把神器,叶闭天当然不会让自己新得的徒弟白白送死,之前不阻止玄墨的行动,不仅仅是因为肖重之是被彦卿护着的人,也是因为他想让魏恒看看他选的徒弟并不输给他。 魏恒微楞之后却放声大笑:“好!好!好!不愧是我选中的人。”连说三声好可以明显看出魏恒心情的愉悦。 玄墨自然也看出了情况的危急,他当然听过射日箭的名头,巨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也顾不得许多,一把拉起身后肖重之的手:“走!” 肖重之正沉浸在先前的情绪中,待玄墨拉他时候才从那些负面情绪中清醒过来,看着玄墨板着一张脸严肃的样子,心中却后怕不已,他刚刚差点走火入魔了。即使陈凡是天道宠儿又怎么样?天道轨迹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 肖重之这才注意到陈凡手中的射日箭,他瞳孔猛地一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射日箭竟然在陈凡手中,他到底从何处得到的?那其他几个神器在哪呢?炼妖壶又在哪呢? 肖重之心中情绪翻转,却没有忘记现在的情况,与玄墨手拉着手,转身就跑。 陈凡有神器在手,他们俩又都受了伤,硬拼的话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陈凡举着长弓,身体绷得紧紧的,视线在肖重之和玄墨的背影上一扫而过,最终定格在了肖重之身上,箭身上的尾羽颤了颤,剑尖对着肖重之。 陈凡深吸一口气,既然到了这种地步,你就去死。 灵气疯狂地涌入射日箭内,箭身发出耀眼的金光,飞射而出。射出这一箭,陈凡整个人都虚脱了下来,脸色苍白如纸,射日箭毕竟是上古神器,并不是他现在的修为能够利用的,因此射出这一箭耗费了他大部分的力量。 即使隔得很远,肖重之和玄墨两人也能感受到那惊天一箭的威胁,尤其是肖重之,头皮一麻,被神器锁定的感觉实在不太妙。 他停下自己逃跑的脚步,把心一横,咬破自己的舌尖,吐出一口心头血喷射在灵火上,忍痛抽出一丝神魂附在灵火之上,原本只是若隐若现的灵火因为心头血和神识的作用竟凝实称为一个碧绿色的巨大鸟类。 全身碧绿色,艳丽的尾羽在空中散开,两只巨大的翅膀张开足足有九尺长。 “孔雀……”即使只是火焰形成的虚影,这只孔雀依然给在场的人极大的震撼。 火灵化成的孔雀仰起头舒展了一下自己的翅膀,对着陈凡的方向俯冲过来,恰好与射日箭撞在一起。 一边的玄墨也没有闲着,剑意化实,如同一条长龙,与孔雀一起呼啸而来。 三人最强一击撞在一起,地动山摇,安源秘境彻底崩塌。 即使魏恒再不乐意,他和叶闭天也消失在了清影界中,在消失的最后一刻,他随手将一个彩色的东西仍向了陈凡方向。 天空不断传来巨响,大地裂开,有火焰从地底喷射而出,整个空间的温度猛地上升了许多,灵气肆虐,天空的上方竟然出现了许多空间裂缝。 安源秘境现在就像是一个爆炸的火炉,十分危险。 禁制破碎的同时,崔峰、文澜等人终于进入了秘境之中,当然,现在也没有什么秘境了。 三人攻击相撞,并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因为融合威力大增,整个交汇中心发出“轰”的一声巨响,巨大的火焰冲天而起,周围的灵气撕碎、搅拌,不停发出爆炸的声音。 肖重之和玄墨见识不好,当即有了决断,一同向着离他们最近的那个空间裂缝中冲去。 对面的陈凡自然也看到了情况的危急,他能活到现在,靠的不仅仅是运气,也有他自己每次审时度势的能力,当即心一横,留在外面说不得是死路一条,不如进入裂缝中,说不定能搏出一线生机来。 肖重之三人的动作很快,但文澜进入秘境的时候还是看到他们了,尤其是看到陈凡手中的射日弓,双眼更是猛地一亮,但三人离开的事情只在一眨眼之间,快得文澜来不及做什么。 文澜暗恨不已,但是却毫无办法,以陈凡的修为进入空间裂缝是必死无疑,看来神器的线索又要断了。不过此刻情况紧急也由不得他多想,他和几个掌门合力将旁边几个目瞪口呆受了极大惊吓的弟子一起带出了秘境。 在他们下方,不管是灵兽还是修士,都拼了命地向外跑去。 几息之后,暴虐的气息从之前雪峰的中央扩散开来,侵袭了整个秘境,所过之处一片荒凉,寸草不生,天空都被染得通红一片,仿佛一阵大火在天际燃烧。 关押 肖重之和玄墨进入空间裂隙之后,就感觉到一阵阵狂风迎面吹来,吹在他们脸上仿佛能刮下一片肉来,肖重之和玄墨反应迅速地用灵气护体,但并没有什么用,这种风仿佛能够透过灵气壁直接吹到他们身上似的,两人不得不咬牙忍住。 空间裂缝里面连接的是虚空,一望无边,十分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神魂俱散。 肖重之抬手便看到虚空前方还有许多空间裂缝,隐隐有光从裂缝中射进来,他指着最近的那个裂缝开口道:“去那里。” 玄墨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虚空中飓风实在是猛烈,不能使用任何飞行法宝,两人只有手牵着手才能保证不会被风分开。 两人靠得十分近,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声,不知为什么,肖重之忽然有些说不出的感动。这种时候,有个人陪在自己身边总归是好的,哪怕是一起赴死也不会孤单。这么想着,他握着玄墨的手紧了紧。 玄墨微微愣了愣,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犹豫了一下,反握住肖重之的手。 两人就这么手牵手,相互传递着力量,在随时有可能丧命的虚空中相携前行。 空间裂缝看似不远,但因为虚空中的空间都是折叠的,因此两人走了许久才接近缝隙边缘。 其间狂风大作,更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闪电和惊雷,肖重之和玄墨现在都是肉-体凡身,奈何不了虚空恶劣的环境,幸而还有灵火的存在。 一路上肖重之将灵火罩在自己和玄墨身上,形成一道灵火护壁,随着越走越远,灵火渐渐黯淡了仿佛即将熄灭似的。肖重之十分心疼,但是别无它法。 随着两人越走越远,虚空中的景色也渐渐发生了变化,原本空旷的虚空渐渐出现了东西。 “那是什么?”肖重之眯起眼。 “仿佛是坟墓。”玄墨回答道。 此刻的虚空已经不像先前他们初初进来时那么黑暗来,整个空间呈现一种淡淡的白色,而不远处那块地方更是显眼,散发着浓郁的红光。 在这红光里伫立着一座座的坟墓,这些坟墓有大有小,各个形状怪异,实在是奇特的很。更古怪的是,那里的坟墓有一部分通向空间裂缝的外面。 这个墓穴群竟然是跨越了空间的。 墓穴群看上去离他们不远,但肖重之知道那里其实离他们很远,若是肖重之元婴期的修为还在,说不得他要前往那处墓穴群研究一番,但现在他和玄墨都是炼气期的底层修士,还受了伤,刚从安源秘境中逃生出来,还是不要去冒险的好。 玄墨显然与他的想法相似,两人不由加快了脚步,离开的裂缝就在眼前了。 就在两人即将跨入裂缝之中时,他们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怒吼声:“什么人?竟敢擅闯天魔墓?” 肖重之回首一看,就见到一个身材高大,头上长着诡异犄角的人撕裂虚空,站在坟墓上空,怒目圆瞪。那人吼过之后,大踏步地向他们两人方向而来,折叠的虚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阻碍,一眨眼就快要到他们近前。 “快,快离开这里。”肖重之瞳孔一缩,能在虚空来去自如,那人与他们根本不在一个境界上。 肖重之拉着玄墨用尽全身灵气,哪怕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也没有停下逃跑的脚步,他们都知道若是被抓到,他们俩就死定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时刻,身后的坟地忽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有什么东西破裂了,犄角怪人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肖重之和玄墨趁机逃出了裂缝之中。 月石城里,聚集了来自清影界各个门派的长老和修士,而在不知名的角落里,也聚满了听说了消息前来观察情况的修士。 毕竟安源秘境被夷为平地,这实在是一个震撼人心的消息。 原本的安源秘境出口外,崔峰和邱长鑫看着荒凉的土地,面色严肃。 邱长鑫肉痛地说道:“哎,安源秘境就这么毁了。” 崔峰叹了一口气,心中也十分心疼,这么多年来,安源秘境不仅给整个松山派带来了大量的灵石、灵草和宝物,更增加了松山派的声望,现在一朝被毁,实在是令人叹息。 “安源秘境开启时还十分正常,后面为什么会灵气暴动,秘境崩塌?”崔峰实在想不明白,不过是一次普通的秘境开启,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邱长鑫皱了皱眉,想起之前吴起等人的回复,才开口道:“掌门师兄,听吴起等人说秘境崩塌是在陈凡得了传承之后的事情,而且听他们说我派的肖重之似乎是一个隐藏的妖修,我看此事或许与他们有关。” “陈凡?肖重之?”崔峰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片刻后才想起这两人就是上次将云杉爱徒杀害的那两个外门小子,“他们现在在哪?” 邱长鑫脸色微变:“掌门你有所不知,那两个小子见事不好,躲进了空间裂缝中,他们哪里知道那空间裂缝向来是有去无回。”说道这里,邱长鑫心中有些复杂,他一直怀疑那块桃花令在肖重之身上,若是肖重之就这么死了,那桃花令不是就此消失了吗? “原来是他们……”崔峰也想起了最后他们进入安源秘境中看到的那三个身影,崔峰眯起了眼,“在离开秘境的时候,我似乎听文澜低声说了一句神器。” “什么?”邱长鑫瞪大了眼,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便听到远远地传来吴起的声音。 “崔掌门,邱师叔。” 邱长鑫立即合上嘴,将想要说的话咽了下去,心中却转过千百种念头。 “什么事?” 吴起的表情有些怪异,似乎碰到了什么让他犹豫的事情,不过对于掌门的问题,还是恭恭敬敬地回答道:“肖重之出现了。” “什么?”崔峰和邱长鑫两人都有些惊讶。 肖重之与玄墨几乎在同一时间走出空间裂缝,但出来之后却分开了,空间裂缝正是如此,谁也不知道它到底通向的是哪里。 肖重之运气实在算不得好,他从虚空出来之后竟然是月石城,被满心恼火的云杉长老碰了个正着,已经力竭就连灵火都不能召唤出来的肖重之理所当然地被抓住了。 因为这次安源秘境的事情闹的实在太大,更有传承、妖修和神器参合在其中,且肖重之就是那个传说中的妖修,所以每个门派都对肖重之十分感兴趣。 月石城的城主府内,肖重之孤零零地站在中央,而在周围坐着一圈掌门和长老,文澜坐在最上方。 照理说,这次安源秘境开启,以文澜的身份本不必要来这一趟,但清影界其他人不知道,文澜却是十分清楚秘境里面的传承是魏恒的,魏恒这个人虽然为人处世有待商榷,但他的修为确实很高,传承自然也是十分珍贵的,值得他来此,更何况之后出现的神器。 不过不论这些掌门问些什么,传承也好、神器也罢,肖重之都一直装无辜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更是在自己是不是妖修这个问题上矢口否认。 不仅一直想通过他找陈凡线索的谢停远惊呆了,就连文澜和那些掌门拿他也毫无办法,切身经历过安源秘境那场动乱的现在就只剩下肖重之一人,现在也杀不了他,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先将他放在松山派的地牢中。 松山派的待遇虽然很好,但地牢却是关押犯了门派忌讳或是堕入魔道的修士,因此地牢的环境非常得糟糕。 肖重之坐在地牢的石床上,手脚虽然没有被束缚,但地牢周围装有特殊的阵法,里面的人根本无法运用灵气修炼或者调息养伤。 幸而肖重之现在与普通人不同,他的身体自成一个体系即使外界没有灵气,也能够借助彦卿的妖丹调息,不然的话一直被这么关着,他受这么重的伤,即使不用其他人动手,时间长了,他也会渐渐丧命的。 地牢在松山派的底部,根本照不进阳光,幸而修士在黑暗中也不受影响,不然他就要做一个睁眼瞎了。 或许是知道暂时从肖重之这里问不出什么,或许是那些长老掌门们还在忙着追查安源秘境的事情,肖重之被关在这里之后并没有人来过,撇开这里的环境,肖重之一人在其中倒也自得其乐,毕竟他现在只有养好了伤才能思考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除了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隐隐约约的哭声。 那个哭声是女人的哭声,断断续续,常常在半夜响起,有时候哭了一阵子之后便会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吼叫声,肖重之细细听了一阵子,似乎在说“儿子”“师兄”之类的话语。 肖重之在地牢待得实在是有些无聊,因此对这啼哭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松山派地牢的地形十分复杂,地牢的每一个房间都是单独在一个空间里的,要想去另一个房间要么有破了这里的空间阵法,要么有每个空间的“钥匙”,“钥匙”其实就是暂时解开阵法的手势。 松山派的地牢是松山派建立门派时就建造起来的,那时候与现在不同,大能颇多,以肖重之的能力根本无法破解这个阵法,他现在也只能想想罢了。 芸娘 午夜时分,那个女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在肖重之准备再去听听那个女人到底在说些什么时,他听到了一阵脚步声。 脚步声不重,听声音是朝着他的方向来的,肖重之有些好奇,到底会是谁在这种时候来找他呢?不管是谁,肖重之都警惕了起来,要知道他现在身上还背着狐妖的嫌疑,妖修这些年在人修中实在没有什么好名声,说不得是有些恐妖分子想要趁机杀了他。 “哒哒哒”的声音越来越近,肖重之紧绷着身体,目光警惕地看着前方,来人的身影慢慢清晰起来,待看到那个人是时,肖重之有些吃惊。 来人是简云裳。 简云裳的表情十分复杂,看着肖重之的目光有种十分明显的审视,看到她这副表情,肖重之心中清楚简云裳或许已经猜到他的身份了。毕竟他名字没变,又被怀疑是妖修,以简云裳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一定会联想到他身上。 果然,简云裳开口道:“重之,是你吗?” 肖重之没有回答,自顾自地坐在石床上。 隔壁继续传来那个女人声嘶力竭的吼声:“儿子,还我儿子……” 肖重之瞥了简云裳一眼,见简云裳毫无反应,心中明了,这隔着空间的囚室里的声音或许需要极强的神识才能听到,他虽然修为不足,但神识依然是元婴期的神识,甚至强于一般的元婴期。 简云裳这个人脑回路与一般人不同,肖重之没有搭理她,她也没有尴尬的心理,看到肖重之这样,心中反而越发感动起来:“我知道你是为了不牵连我,才不和我相认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双目明亮,眼中若有光,即使现在对她无甚好感的肖重之也不得不承认她说得是真心的,即使明知道松山派地牢守备森严,也真心想办法救他出去。 肖重之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头脑有问题的简云裳能够在残酷的修-真界活到现在应该靠的都是系统。不过有她这样的人存在也挺好的,毕竟以他现在的能力根本无法自己从地牢中逃出去,有一个金丹期的修士做帮手也不错,就当作是简云裳为以前的事情还债。 就在肖重之想着系统的时候,系统果然出声了:“肖重之正在涅槃重生,不可能在这里,这只是一个同名的小炮灰罢了,你不要为他多费心力。” 简云裳面上依然笑着对肖重之承诺道:“重之,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想办法。”说着将手中一个玉瓶塞给了肖重之,“这里面的丹药可以补充灵气。” 说完她就挥一挥衣袖潇洒地走了,心中却坚定地对系统说道,“他就是肖重之,我可以肯定。”简云裳十分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你拿什么来肯定,剧情里肖重之根本没有出现在松山派。”系统据理力争。 “剧情里不是也没有安源秘境崩塌?剧情里不是陈凡出来就被掌门收作关门弟子了?” 系统无话可说,其实它也不明白剧情怎么会变成这样,这蝴蝶引起的效应委实大了些,不过这变故应该还在天道允许范围内,毕竟并没有因为太过逆天引起天谴。系统思索不过片刻便不再想这些,它的目的从来就是为了搅乱天道轨迹,让这个世界越混乱越好。 肖重之把玩着手中的玉瓶,心情颇好,之前他就一直再考虑突破筑基期的事情,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大圆满,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地牢的灵气实在太少,妖丹根本不足以让他突破。 现在简云裳带来的丹药刚好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虽说地牢并不是一个突破的好地方,但现在情况不同,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遇到更危急的事情。 肖重之盘腿坐在石床上,将一颗聚灵丹服下,闭眼突破。 肖重之突破的时候,正是隔壁女人闹得最凶的时候,若是平时他还有些好奇心,到现在肖重之恨不得将耳朵堵住进行突破,但他又担心封闭了听觉之后遇到什么突发情况他不能及时知道,因此只能这么硬生生得忍着,幸而肖重之修为足够,道心稳固,才没有走火入魔,反而平平安安地突破了。 突破之时,灵气充斥全身,周遭清气汇聚,有一种耳清目明的畅快之感,修士突破时心境有所提升就是在这时。 不过肖重之在畅快了一瞬间之后,心情再度郁闷起来,隔壁那个女人竟然唱起了歌,神识太强有时候也不是什么好事。若不是进地牢时身上的灵石都被收走了,肖重之一定会布置一个隔音阵,现在只能任由她这么唱下去。 不过肖重之的耐性向来不好,他凑近女人的方向,将声音凝成一条线,传音道:“不要唱了。” 那女人声音立即顿住了,显然是被肖重之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 肖重之十分满意,看来他的威力不减当年。 还没等他想完,就听那个女人大吼了一声:“师兄,是你吗?师兄,你终于来救我了!” “我不是你师兄……” 还没等肖重之说完,那个女人就打断他的话,感情充沛地说道:“师兄,你一定要帮我们儿子报仇啊,崔峰那个贱-人他竟然杀了我们的儿子。” 说到这里,那个女人似乎有些癫狂了:“我就知道他并不是真心想和我结成道侣,他只是想从我身上探寻我的功法……哈哈哈,这个贱-人恐怕怎么也想不到我给他的功法是假的,主公的功法容不得他这种人来玷污。” 这种熟悉的混乱的感觉,肖重之猛地想起了之前在松山派时听简云裳和系统说过的崔峰、云杉以及芸娘的事情,这个明显有些神志不清的女人似乎就是芸娘。 不过看之前众人的表现,崔峰的道侣、松山派的掌门夫人不是已经死了吗? 芸娘精神早就失常了,说着说着就将她的“师兄”忘记了,开始歌颂起她的主公,什么千秋万代、一统修-真界,就连一向喜欢炫耀自己的肖重之都觉得这尺度太高。 不过肖重之有些好奇,芸娘不就是普通的松山派弟子吗?她什么时候有了个主公?且在疯了之后对主公的印象都这么深? 或许是累了,芸娘折腾了这么一通之后渐渐安静下来,芸娘的事情到底与他无关,肖重之也定下来心思索自己的处境问题。现在他被关在地牢中看似没什么大危险,但其实情况确是十分紧迫的。 他大致算了一下,他待在地牢中大约已经有一个月的时间,之所以没有人来找他,只是因为各门各派的人正忙着安源秘境的后续问题。 虽然安源秘境被毁,但并不是所有的东西都化为灰烬,也有好多宝物留了下来。之前安源秘境入口有限制,只能筑基期和炼气期的修士进去其中,这些进去的修士还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现在禁制被毁,不仅那些散修想发灾难财,就连那些自诩身份的大门派也忍不住了。 待这些松山派与其他人商量好怎么分配之后,一定会来对付他,尤其是松山派,在这么大的损失之后说不定会拿他泄愤。 他现在实力太低,怎么逃离这里是个问题,虽说简云裳说要救他,但他并不准备将所有希望都放在她身上。 不过不知道玄墨现在在哪?肖重之思维有些发散,忽然有些想他,不得不说,习惯真是一个神奇的东西,他似乎已经有些习惯玄墨,不论他们两人是开始时是如何不情愿才凑合在一起的。 黑暗中,肖重之的双眸熠熠生辉,宛若星子,肖重之不知道这一刻他笑得多么灿烂。 修士理论上不需要休息,只要打坐就好,肖重之从以前起就是一个勤奋的人,但今天他整个人有些懒洋洋的,因此只是静静地躺在石床上,周围万籁俱静,没有一丝响动。 只能听到呼吸声,肖重之笑容一收,看向前方,他听到了不属于他的呼吸声。 又有人来了。 这个人与之前的简云裳不同,故意放缓了自己的脚步,若不是肖重之耳力甚好,能够听到他的呼吸,根本不知道有人来了。 显然这个人并不像让包括肖重之在内的人知道他来了这里。 这个人明显不怀好意,肖重之谨慎起来,唤出已经恢复的灵火,照亮了这间囚室。 随着火光的亮起,对面的人出现在了肖重之的眼前,衣着整齐,发丝一丝不苟,看上去十分有高人风范,但是脸上的表情却破坏了他整体的风格。 来人是云杉长老。 恰好就在此时,隔壁的芸娘休息够了,又开始呼唤起她的师兄来。 云杉长老站在这里恰好应景,可惜他神识力量不强,听不到他心爱女人的声音,真真是可惜了。 碰面 云杉长老依旧是老样子,板着一张脸,一脸苦大仇深的表情,不过他确实与肖重之有仇,杀子之仇。 肖重之不傻,当然知道云杉长老来此是想干什么。 云杉冷笑一声:“你倒是淡定。” 肖重之双手负于身后,没有说话,抬起头讽刺一笑。 云杉表情更冷,若不是想从肖重之嘴中问出陈凡的消息,他不会留肖重之如此嚣张。说起来,他对陈凡的恨比对肖重之还要深些。 “陈凡在哪?”在云杉眼里,肖重之和陈凡就是一伙的,肖重之一直不说陈凡在哪,一定是在维护他。 不过肖重之确实不知道陈凡在哪,他和玄墨比陈凡早一步进入空间裂缝,并没有看到陈凡随着他们一起进入虚空,因此根本不知道陈凡的动向。 被一群人围着问陈凡的下落,肖重之表示很无辜。 自从两个儿子死后,云杉就有些入魔了,心里想的都是报仇报仇,就连这次众人的注意力都在寻宝和神器身上,他却执着地想要找出陈凡杀了他。此刻见肖重之如此不识趣,云杉有些不耐烦了,他决定先杀了肖重之,再去找陈凡的下落,之前他派出的弟子去杀陈凡,却反被杀了,他弟子是筑基期,陈凡和肖重之只是炼气期,他心中隐隐有预感,报仇这件事不能在拖了,拖得越久变故越多。 云杉长老的杀意如此明显,肖重之不是傻瓜,自然看出来了,他负在身后的指尖冒出几丝火光,慢悠悠地开口道:   “其实我知道芸娘没死……” “什么!”原本准备动手的云杉被这句一惊,连接下来要干什么都忘记了,只觉得有一个炸雷在心间炸开,芸娘是他心间最美好的一个角落,是他过去几百年最温暖的回忆,乍闻芸娘没死的消息,他先是震惊,随即不敢相信。 “不可能,你在骗我!” 恰在此时,隔壁传来芸娘的声音:“师兄,你要帮我报仇!” “我为什么要骗你,芸娘是掌门的道侣,但却和你相爱了,你们有两个儿子,正是宁青、宁武两兄弟是?这些都是芸娘告诉我。” 云杉瞪大了眼睛,心中一惊隐隐相信了肖重之的话,毕竟这件事实在是隐秘,这世上怕是除了他和芸娘之外,连掌门都不知道这件事,不过他嘴上却依旧反驳道:“不可能,芸娘多年就已经死了,是我亲手埋葬她的。” 肖重之脸上一脸的高深莫测:“这世界上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云杉表情突变,猛地窜到肖重之身边,一把掐住了肖重之的脖子,怒喝道:“那你说,芸娘到底在哪?” 云杉这一声质问犹如一道惊雷,炸响在肖重之的耳边,更令肖重之吃惊的是,隔壁芸娘处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那个声音是个男人,有些耳熟,但肖重之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那个男人的声音,只听那个男人说道:“前辈,你可曾后悔?” 肖重之现在的心神都在云杉的身上,并没有多在意芸娘那处的情况,他艰难地咳嗽了一声,脸上却露出了笑意,知道云杉这是相信他的话了:“当然是在这地牢之内,不然我为什么会认识她?” 云杉果然大乱,掐着肖重之脖子的手都松了下来:“不可能,芸娘怎么可能在这里?就算在这里,你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怎么会知道?” 肖重之一边说话,一边趁着云杉道心不稳的时候伸手握住他的手,将自己的灵火顺着他的筋脉渡入云杉的体内。 这是肖重之之前想出来的办法,他现在修为太低,即使已经到了筑基期,越级杀金丹期的修士也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但灵火不同,他的灵火是本命灵火,带着孔雀一族的灵力,不是一般人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了的。 果然,灵火一进去云杉的体内,云杉就感觉到筋脉里一阵剧痛,他甩开肖重之,面上的表情十分狰狞:“你干了什么?” 即使只是看着,也可以知道云杉此刻万分痛苦,他身上没有被衣物遮住的部位可以看到明显的凸起的青筋,青筋内似乎有活物在活动,不断地移动着。 见云杉此刻不能在威胁到他的生命,肖重之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他脸上依旧是淡定的表情。 隔壁那个似乎有些耳熟的声音再度传来:“没想到你竟然疯了,既然如此,先离开这里。” 云杉觉得他整个人就要爆了,看着肖重之的眼神恨不得剜下他一块肉来,就见肖重之忽然笑了笑,这笑容有些莫测,似乎不怀好意:“你不是想见芸娘吗?她来了……” 说着,肖重之退后几步,靠在石床上目光却看向两人的左方。 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云杉瞳孔一缩,那里竟然有空间波动,似乎有人正在破阵,他刚刚竟然没有发现。 破阵的到底是谁?松山派的地牢是建派时建造的,其中的阵法也非常复杂,没有分神期的修为根本没办法破解这里的阵法,想要在地牢中自由行走必须靠固定的手势或者阵盘。云杉能够顺利地瞒过他人进去这里,是因为肖重之待的这间囚室他徒弟曾经待过。 那么这个能够引起空间波动的人到底是谁呢? 下一秒,左边的墙壁凭空出现一个裂缝,一个和尚拉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走了出来。 那个女人面色憔悴,头发凌乱,脸上还有污渍,不过她的脸却十分出色,想必之前也是个美人,而看到那个和尚时,肖重之震惊地瞪大了眼——原因无他,他是肖重之刚刚重生时在云雾高原遇到的那个被黑衣人文澜称为方秃驴的和尚。 而一边的云杉看到芸娘出现,惊呼道:“芸娘,是你吗?”他实在是被肖重之的灵火折腾的不轻,痛得他动弹不得。 芸娘听到她心心念念的师兄的呼唤,依旧有些愣愣的,整个人只是站在方和尚的身边喃喃道:“师兄,你要替我报仇。” 云杉则是一脸悲愤:“到底是谁把你变成这样,我绝不饶他!小子,快把我体内的东西收回去,我饶你不死。”后面那句话是对肖重之说的,这种痛苦实在让他难以忍受,就连抱抱芸娘都做不了。 肖重之没有理会云杉的意思,虽然云杉嘴上这么说,但肖重之相信一旦他恢复过来能够行动了,第一个杀的就是他。 看到肖重之和云杉两个人,方和尚也很惊讶,他先是怀疑地看了一眼手中的阵盘,这是他从松山派刑法长老董章那里偷来的。董章管刑法,因此松山派地牢也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他手中的地牢相当于□□,几乎每个囚室都能打开。 不过这件事情容不得他多想,这个地方还有一个金丹期的长老,不过在看到云杉动弹不得的模样之后他就暂时放下心来,至于肖重之——一个小小的筑基期不值得他注意。 不过他来这里的消息半点走漏不得,若是被那个人知道,他怕是难以像上次一样逃脱了。方和尚立即就做了决定——杀了这两个人灭口。 云杉虽然不能动弹,方和尚却依然十分忌惮他,他现在在松山派的大本营,若是这个金丹期的长老通知了其他人,即使不用那个人动手他也逃不掉。 因此,方和尚决定速战速决,先解决这个金丹期长老,他想到就做到,还没等云杉从肖重之不理会的懊恼情绪中缓过来,就迅速向云杉长老攻去。 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到了初恋情人,云杉长老智商都下降了,直到此时才将注意力放在方和尚身上,不过现在已经迟了,方和尚的攻击已经到了他的眼前。 云杉长老瞪大了眼睛,即使这个时候他向门派求救也来不及了。 危急时刻,一直傻兮兮的芸娘动了,肖重之只觉得眼前一花,芸娘仿佛瞬移似的出现在了云杉的面前,就这么挥了挥衣袖,金丹期的方和尚就被这么轻飘飘地挥了出去。 肖重之早在和尚动手的时候就退到了一边,没想到看到了这个疯女人大显身手的时候,这么轻易就将方和尚打败,这个女人的修为到底有多高? “芸娘……”云杉热泪盈眶,十分感动。 而方和尚则满脸不忿,语气有些发冲:“前辈,你为什么要护着松山派的人,难道你被他们害得还不够惨吗?” 芸娘仿若没有听到他们俩的话似的,痴痴一笑:“儿子,娘亲好爱你你们。”说着说着,她脸色顿变,声嘶力竭地吼道,“崔峰,你竟敢杀了我的儿子,我恨你……” 这么说着,芸娘对着墙壁猛地攻了一击,墙壁出现一个大洞,却又慢慢地恢复了。 肖重之吸了一口气,离那个女人远了点,担心她发疯殃及到他身上。 场面陷入了僵局,就连方和尚和云杉都不敢轻举妄动,毕竟现在芸娘六亲不认,贸然开口若是被他当做崔峰攻击就不好了。 混乱 不过云杉心中却有百般念头闪过,为什么芸娘会说是崔峰害了他们儿子,他们的儿子不是前几日刚被无辜害死的宁青和宁武吗?难道掌门已经知道了他和芸娘的事情,暗地里杀了他的儿子,又随便找了两个婴儿来凑数? 云杉的表情不断变化,一边担心掌门知道他和芸娘有私情之后不会饶了他,一边又恨掌门怎么如此狠心。 那和尚似乎实在受不了这种氛围,开口道:“前辈,你难道忘了你来这里的目的吗?那你还记得主公吗?” “主公?”芸娘的眸子亮了亮,“主公!” 方和尚脸上露出一个笑容,云杉却有些疑惑,与芸娘相处这么久,他从来不知道还有主公这个人。他目光渐渐复杂起来,芸娘到底瞒了他什么?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整个地面突然颤了颤,几人表情都是一变,这种动静,似乎是松山派出了什么事? 随着这巨大动静传来的是一阵脚步声,简云裳就在众人目光灼灼中走了进来,她面上有很明显的焦虑情绪,看到原本应该只有肖重之一人的囚室塞了这么多人先是一愣,不过随即反应过来,拉过肖重之,语气焦急道:“快走!” 虽然不知道简云裳为什么能够在地牢中来去自如,不过肖重之从善如流地随着简云裳走了。 路过云杉的时候,简云裳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理会他,在原著中,云杉也是炮灰命,更何况他的为人也不讨喜,现在这种混乱危急的时刻,简云裳不耐烦救他。 方和尚一开始还忌惮简云裳,见她只顾着救肖重之,便猜到松山派外面必然是发生了大事,眼珠转了转,凑近芸娘的身边,劝道:“前辈,我们现在去见主公。” 芸娘露出一个笑容:“好,见主公。” 地上的云杉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的芸娘头也不回地和另一个人走了。 肖重之和简云裳来出了地牢的门时,发现外面正是正午十分,阳光刺眼,在松山派的外面罩着一个巨大的防护罩。肖重之曾经听别人说过,说是松山派的有一个护派大阵,没想到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大阵,他竟然有亲眼见到的一天,果然松山派出事了。 简云裳表情焦虑,拉着肖重之往松山派的入口处而去,现在松山派的护派阵法已经打开,只有入口处可以进出,她不想肖重之入这趟浑水,因此想想先趁混战开始前将他送出去。 “怎么了?”看着周围人心惶惶的样子,肖重之问道。 “陈凡回来了。”简云裳表情复杂,一时也说不上是期待陈凡回来还是不希望他回来。 不过一个陈凡怎么会将松山派这么大个门派折腾成这般模样? 似乎是看出肖重之的疑惑,简云裳解释道:“陈凡一出现就被发现了,各个门派想争夺他的神器,却没想到陈凡有一个元婴期的灵兽……” 肖重之瞪大了眼,果然是逆天的气运。 简云裳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到底陈凡只是孤身一人,敌不过各大门派,最后神器被夺走了,但崔掌门使计偷走了神器之后不知所踪,因此各大门派都让我们交出掌门,但是我们也不知道掌门到底在哪,最重要的是……掌门他竟然是个魔修。” 简云裳的语气里充满了无奈,这还是她第一次直面修真界残酷的现实,在原著里崔峰并不是一个好人,他收陈凡为徒就是贪图陈凡身上的神器,当然他的结局并不好是陈凡晋级路上的一个炮灰,而原著中一直与陈凡作对的松山派自然没什么好下场。 但简云裳毕竟是金丹期修士,又是一个漂亮的女修,来松山派之后一直被众人捧着,就连掌门也对她客客气气,没想到这背后竟然隐藏着这么多的龌龊。 因为肖重之是被简云裳这个金丹期修士带着行走的,因此两人的速度很快,到达松山派的正门不过一刻钟的时间,但看到那里的情况时,简云裳的脸色就变了:“不好,他们要进来了。” 肖重之抬头看去,果然,在其他门派的合力攻击之下,松山派的护派阵法岌岌可危。 松山派的人在内,其他门派的人在外,两方人马差距明显。 肖重之四顾了一圈,并没有看到陈凡的身影,他心中始终有些怀疑,以陈凡的性格,被抢走神器这种亏,他应该不会这么容易咽下。 肖重之猜的不错,陈凡确实在角落里待着伺机而动。 阵法即将被破开,即使简云裳有金丹期的修为她也不敢保证在这种混乱的时候能够将肖重之送出去,因此只能安耐住焦急的心情,静观事态发展。 通过外面那些人的不懈努力,阵法终于被破开,在阵法破开的那一刻,从松山派最深处传来一声怒吼:“尔等小辈竟敢在松山派放肆!” 松山派的太上长老终于出现了。 不过以董章为首的几个长老脸上的表情却并不好看,反而十分凄苦,只要是松山派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太上长老已经是元婴期大圆满的境界,寿元也即将耗尽,这次闭关就是为了寻求突破。 现在为了松山派的事情强行出关,想必以后想要突破也难了,说不定他的寿元还会因此减少。松山派一共两个元婴期修士,其中一个早在多年前就失踪,另一个就是太上长老。若是太上长老出了什么问题,松山派的地位恐怕就不保了。 这是一场混战,外面的人不仅想要找到崔峰抢回神器,更想借此机会将松山派的其它宝物收入囊中,毕竟松山派一向强势,这次在安源秘境中拿到的东西也委实让人眼红。崔峰突然爆出是魔修并抢走了神器这件事刚好给了他们一个借口…… 即使是太上长老出现也不能熄灭他们高涨的热情,更别说松山派只有太上长老一个元婴修士,根本挡不住他们的步伐。 太上长老被几个金丹修士困住,其它众多筑基期炼气期甚至散修疯了一样冲向松山派各个角落。更有其他听说了消息的元婴修士正在赶来的路上。 太上长老名唤金焕,年轻时也是个颇为风|流的人物,为人仗义,即使是修到元婴期之后也乐于帮助各门各派的后辈,但现在与他交手的就有曾经被他指点过的人。 看着他们一个个怒目而向不念旧情的样子,金焕悲从中来,他知道松山派这次是逃不过去了。 简云裳趁乱将肖重之带了出去,直到看不到任何修士的身影时,简云裳才停了下来,她表情复杂地说道:“在此别过,希望下次再见时你能够恢复原本的实力。” 肖重之有些好奇:“你要去哪?” “松山派遭此大难,我是金丹期长老,这种时候必须要护着点它。”简云裳脸上露出了笑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穿越,被师父捡回松山派的场景。 “简云裳,你疯了吗?松山派这种情况明显是要灭门了,你还要凑上去,即使你是天道之外的人,一不小心也会没命的。”系统的声音充满了不解和愤怒。 简云裳第一次没有理会系统的反对意见,坚定地回去了。 肖重之看着她的背影,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松山派对他来说没有什么好回忆,因此它的命运肖重之毫不关心,但没想到简云裳竟然还有这样一面,简直让他吃惊。 不过现在并不是吃惊的时候,应对接下来的麻烦才是主要的事。 肖重之转过头,看向斜后方,那里有一个人。 察觉到肖重之的视线,那人也不躲闪,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了出来,竟然是邱长鑫。 邱长鑫原本和松山派其他人一起抵抗其它门派的进攻,无意间却看到简云裳和肖重之两个人偷偷摸摸避过众人的耳目离开了。他犹豫了一下便跟了过来,原本他还忌惮简云裳,但简云裳竟然在半途离开了,因此在发现肖重之似乎察觉到他之后,邱长鑫就露面了。 既然已经出来,邱长鑫开门见山地问道:“桃花令在你身上?” 听他这么说,肖重之立即就想到了在云雾高原遇到的那个古怪魔修留在他体内的那个桃花瓣形状的令牌,原来这叫桃花令,不知这个令牌到底有什么用,值得一个金丹期修士这么紧追不舍。 即使心中转过万千念头,肖重之表情依旧不变,无辜道:“弟子并不知道邱长老所说的桃花令。” 自云雾高原回来后,邱长鑫一直在观察肖重之,并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一般人或许会相信了肖重之的话,但邱长鑫的直觉告诉他,桃花令就在肖重之身上。 他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邱长鑫眯了眯眼,威胁道:“交出来。”这个小子虽然不知道怎么能够修炼到筑基期的,但他的实力远超肖重之,除非肖重之会飞,不然不可能从他的手中逃掉。 肖重之对旁人的态度十分敏感,因此邱长鑫的变化他看得一清二楚,知道这种时候不论他说什么邱长鑫都不会相信,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杀死 肖重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这种时候看到肖重之笑,邱长鑫察觉出不对来,在这种情况下,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还没等他多想,便见到肖重之纵身一跃,然后……飞起来了。 是真的飞起来了,肖重之的背后长出了一双巨大的火焰翅膀,翅膀微微扇动,就卷起尚带着火星的风,邱长鑫退后几步,不敢置信地看着肖重之。 肖重之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他扇了扇翅膀,整个人飞得更高:“我是万万不敢欺骗前辈的,不过既然前辈不相信我的话,我只能先行离开了。” 肖重之非常干脆利落说完这些话后扇着翅膀就向松山派的北面而去。 之前彦卿和他提过他的转世在北方,他一直记在心上,因此离开松山派之后就想向北方而去。 邱长鑫目瞪口呆不过一会儿工夫,见肖重之离开立即反应过来,桃花令对他的吸引实在太大,立即拿出一直珍藏的飞行法宝,向着肖重之的方向追去。 翅膀飞起来确实很快,但需要消耗的灵气也非常多,肖重之虽然晋级到了筑基期,体内的灵气比炼气期时增长了许多,但依旧不够他消耗的,而邱长鑫又在他的身后紧追不舍。 肖重之皱了皱眉,咽下几颗聚灵丹,加快了速度。 后面的邱长鑫看到肖重之前进的方向,原本暴躁的心情缓和下来,多了几分幸灾乐祸,有翅膀会飞又怎么样,没常识真可怕。 松山派的北面有一片面积巨大的沼泽,若是一般的沼泽地也就罢了,这片沼泽地是有名的毒沼泽,几乎将松山派北面隔绝了,即使是松山派的太上长老当年也没能成功渡过沼泽地。 肖重之这明显在找死。 很快,肖重之就发现了问题,一股腥味顺着风从北面吹来,那股腥味让人作呕,肖重之顿了顿,察觉到了不妥,但后面邱长鑫紧追不舍,他只能硬着头皮向前。 直到他来到了那片沼泽地前。 沼泽地是血红色的,就像是被鲜血染过一般,阴森森极其恐怖。 肖重之脚步停了一下,这沼泽地有古怪。 沼泽地的面积很大,完全看不见尽头,放眼看去,这个区域完全没有一个活物。 只是看着,就能感觉到其中的危险。 眼看着邱长鑫就要追上他,肖重之一咬牙,拍了拍翅膀,继续朝着沼泽地里飞去。不过等肖重之飞到沼泽地上方时立即发现似乎有一股大力拉着他向地底坠落,幸而肖重之反应迅速,加大了力道才没有从半空中直接掉下。 邱长鑫追到沼泽地时就停下来了,这片沼泽地有很多鬼魅的传说,因此邱长鑫一时也不敢贸然进去,不过看到肖重之离他越来越远,想到那个有可能让他飞升进去上界的桃花令,邱长鑫狠狠心,一咬牙追了上去。 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小,邱长鑫面露喜色,从怀中取出一金球直接向着肖重之的方向掷去。受灵气、沼泽的影响,肖重之飞行得越发艰难起来,不过他却一直注意着邱长鑫的动作,金球袭来之际他就转身躲过了攻击,却没料到那个金球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没有攻击到肖重之身上就立即转了个弯再度向肖重之袭来。 肖重之一个不慎,被金球砸到了肩膀,不愧是金丹期修士的攻击,肖重之踉跄了一下,脚步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邱长鑫已经尽在而眼前,看来他暂时是逃不掉了。 肖重之也不多想,直接拿出储物袋中的长-枪,对着邱长鑫攻击过去。 邱长鑫没想到肖重之竟然如此干脆果决,更没料到他竟然有这个胆子敢和他叫板,一时不查竟让肖重之的长-枪攻到了近前。 不过邱长鑫却毫不担心,金丹期之所以凌驾于筑基期之上,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攻击力强大,也是因为金丹期修士周身已经形成了一个自然的护盾,只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能破此护盾,一个小小的筑基期想要伤到他简直是做梦。 却没料到那长-枪到了近前时毫无停顿地破了他的防御,插-进他的肩膀上,伤到的位置与肖重之先前被金球砸到的地方一模一样。 若不是邱长鑫反应迅速地将长-枪拨开,他这条臂膀就要废了。 邱长鑫自然是怒不可遏,一直憋到现在怒火爆发了,原本以为肖重之在他的手里逃不掉的,没想到竟然也让他长出从翅膀飞走了;原本以为他的实力能够碾压肖重之的,却没想到这个小子竟然能够在他的手里活到现在并伤了他。 简直是他邱长鑫的耻辱。 就在邱长鑫准备好好教训这个小子的时候,他们脚下的沼泽地动了。 原本平静的沼泽地就像睡醒了似的,沼泽表面冒出一个个气泡,仿佛沸腾了一般,在这些气泡中央冒出一颗巨大的脑袋,那是一个鸟头。 这颗鸟头出现之后,随着“噗通、噗通”几声巨响之后,接二连三又出现了几颗鸟头。 “九头鸟!”邱长鑫大惊失色,没想到在沼泽地里竟然还隐藏着这种生物。 九头鸟又称鬼车鸟,传说中它是凤凰的一支,但因其生性凶狠、身带不详气息一直不被凤凰一族承认。 当然邱长鑫是没有见过九头鸟的,他能够认出来只是因为这种鸟凶名远播,传说它喜吃人脑。 邱长鑫有些胆怯了。 却没想到这九头鸟露出了九颗鸟头之后一动不动,十八只眼睛在邱长鑫和肖重之身上转来转去。 邱长鑫不敢妄动,但又不想放弃桃花令,一时不知到底是退还是进,若是这只鸟能够吃了肖重之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今日天道都站在他这边,就在邱长鑫恶狠狠地想着这些念头时,那只恐怖的怪鸟从沼泽地中站起,露出了它庞大的身体,直直地朝着肖重之的方向而去了。 九头鸟九个大脑袋不断地晃动着,身后巨大的黑色尾羽张开,十分抢眼。 邱长鑫面露喜色。 肖重之的表情却怪怪的,邱长鑫不知道,肖重之却十分清楚,这只蠢鸟正在发--情,张开尾羽的动作是在对他示·爱。 肖重之皱了皱眉,倒不是因为现在他和九头鸟-人鸟有别,而是因为——这只鸟实在长得是太丑了,虽然有凤凰的血统,但颜色实在是入不得他的眼,在肖重之眼里,他自己的羽毛颜色绿色是最美最高贵的,凤凰一族的红色也是不错的,但这种黑漆漆的颜色简直就是异端。 看着九头鸟向自己扑来,肖重之立即避开,纵身一跃竟到了邱长鑫的身边,肖重之毫不犹豫地再度攻击起邱长鑫来。 邱长鑫原本还在考虑在肖重之被九头鸟吃了之后怎么从九头鸟手中夺走桃花令,却没料到一眨眼的工夫,肖重之竟不管不顾地向他袭来了。 不过他的武器一直拿在手中,因此倒没有像第一次一样被肖重之打了个措手不及。 却没料到肖重之只是虚晃一击,他攻击的不是邱长鑫而是邱长鑫脚底下的飞行法宝。肖重之发现自从九头鸟出现之后,沼泽地的引力越来越大,他的火焰翅膀如同他身体的一部分,飞行起来都如此艰难,而用法宝的邱长鑫应该更是如此。 果然不出他所料,邱长鑫原本还能站得很稳,但在肖重之的攻击之下,他的飞行法宝开始颤抖起来。邱长鑫身形踉跄,但他毕竟对法宝的掌控力很强,并没有如肖重之期盼的那样掉落在沼泽地中。 两人一来一往不过一瞬间而已,但一边被肖重之忽视的九头鸟怒了,它一直一只鸟孤零零地生活在沼泽地中,没有玩伴,除了睡觉也没有任何乐趣,今日遇到了自己的男神。 却没料到男神理都不理他,将注意力放在了一个老头子身上……人类的老头子哪有它好看? 一怒之下,九头鸟九个脑袋都迎风摆动,整只鸟疯了一般冲向邱长鑫。 在九头鸟蛮力的撞击下,邱长鑫再也支持不住从法宝上掉了下来,肖重之抓住时机用长-枪狠狠地刺进邱长鑫的心口。 邱长鑫瞪着眼掉落在沼泽地中,在落入沼泽地的那一刹那,“刺啦”一声脆响,邱长鑫的血肉化为了沼泽的一部分。 邱长鑫死不瞑目。 肖重之淡定地收回了长-枪,目光遥遥地看向不远处那片密林,他不会任由一个对他有杀心的人活在这个世上。 密林之内,陈凡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身边那只形似黑狗的动物,低声问道:“你能打败那只鸟吗?” 黑狗摇了摇头。 陈凡叹了一口气,干脆地转身离去。 肖重之收回目光,看到身边飞来飞去似乎十分愉悦的丑鸟,顿感头疼。 分裂 天色渐晚,夕阳斜照,整个天空像是被血染红了似的,偌大的松山派一片落寞,金焕站在松山派最中央的峰首上一时悲从心来,没想到传承这么多年的门派就真的就这么毁了。 幸存的松山派弟子脸上的表情都十分悲壮,谁都没想到如日中天的松山派竟然会因为掌门没落了。 一个人影由远及近,慢慢向现在的松山派走来,夕阳拉长了他的倒影,让他在这一刻显得神秘无比。 简云裳瞪大了眼:“陈凡!” · 肖重之颇为狼狈地从九头鸟的身上下来,回首看了一眼身后的沼泽地,有些后怕地松了一口气,他当初想都没想便直接进去了,却没料到这里面的危险远不是他能够应对的,若不是遇见了九头鸟,他想必会和邱长鑫一般死在这里面了。 九头鸟盘旋在沼泽地的上方,冲着肖重之叫唤了几声,声音中透着几分委屈在其中。 肖重之有些无奈,虽然一开始他觉得这只鸟实在是太丑了些,但他这几个月能够在沼泽地中活下来,大部分靠的就是它,但即使对九头鸟的印象有所改观,肖重之也不会留下来陪它的。 似乎也察觉到了肖重之的坚决,九头鸟绕着肖重之飞了几圈,看着它十八只亮闪闪的眼睛,肖重之犹豫了一下在它的九个头上分别摸了一下。 被男神这么热情地对待,九头鸟满足了,念念不舍一飞一回头飞进了沼泽地里。 肖重之眯了眯眼,神色间有些怀疑,九头鸟身上似乎被下了禁制,只能在沼泽地活动,不能离开这里十里。他不知道九头鸟的具体修为,但应该是远超元婴期,不知道究竟是谁有能力将它禁锢在这里,而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多想无益,这些事情他现在是想不明白的,肖重之放出一直被他放在灵兽袋中的五色鸟,看着前方山清水秀的环境,感受着体内充沛的灵气,即使五色鸟不断地叽叽喳喳也没能够影响他的好心情。 在沼泽地中漂泊了几个月,他并不是一无所获,沼泽地里灵气消耗迅速,更有一种特别的沼泽飞蛇皆是筑基期的实力,应付起来十分困难,虽有九头鸟在身边,肖重之也没有完全依赖它,经过这段时间的生死拼搏,肖重之的修为终于上升到筑基六层。 五色鸟见肖重之不理它,有些委屈了,它已经许久没有见到肖重之,一直被关在黑漆漆的袋子里,出来之后肖重之也不理会它,就在它悲悲戚戚准备叫两声吸引肖重之的注意力时,它闻到了一个熟悉的味道。 “唧…唧…唧唧……”五色鸟欢快地叫了一声,冲向了前方那个人的怀里。 白衣墨发,身负长剑,正是玄墨。 肖重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来,虽不知道玄墨与自己分别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过能够再见到他,肖重之的心情不错。 在无色鸟冲向玄墨的时候,玄墨颇为嫌弃地阻止了它的动作,随手抓住了无色鸟的翅膀,将它倒拎在手里:“哪来的蠢鸟?” 肖重之脸上的笑容顿收,眼中寒光闪动,手中的长-枪挥动,银光闪烁,寒气逼人,枪尖直指玄墨咽喉:“你不是玄墨,你到底是谁?” 玄墨身上的气息他不会认错,更何况玄墨与他签订了生死契约,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因此肖重之知道眼前这个人的身体就是玄墨的,但他却不是玄墨。难道玄墨被夺舍了? 肖重之怒目圆瞪。 肖重之这是关心则乱了,不说玄墨是元婴期的修为,在清影界没几个人能夺他的舍,更何况他与肖重之签订的契约属于神识签订,既然他现在好好地站在这里,就说明玄墨也没事。 玄墨表情清冷,遗世独立,这个世界上仿佛没有一个人让他回眸,只是他手上拎着的那只鸟破坏了这种氛围。 听肖重之这么问,他眉头微微挑了一下,似乎十分疑惑,几息之后,他忽然翘了翘嘴角,笑了:“我当然不是玄墨,不过……你是怎么认出起来的?” 玄墨平日里十分冷清,表情也很少,肖重之从未见过他笑,但面前这个顶着玄墨壳子的人表情十分肆意,与清冷完全不同。 明明是一样的容貌,玄墨是一种禁=欲的冷淡,而这个人却是一种邪肆的张狂。 肖重之只觉得心中愤怒都要爆炸了,重生之后,他与玄墨关系复杂,但无疑,经过几次生死相交,他已经将玄墨当成了朋友,没想到…… 看到肖重之这种表情,“玄墨”脸上的笑意更甚,不知他怎么做的,身体微微退后了些许就避过了肖重之的长-枪,随即整个人一闪,就越到了肖重之的身边,将肖重之抱在自己的怀里,伸出手从肖重之的眼角摸到了他的嘴上:“这个表情真可爱,是为那个死人脸伤心吗?” 身体受制,肖重之忽然就冷静下来,若是玄墨真的被夺舍了,他怎么会完好无损?压制下心中的怒气,肖重之的语气却依然不太好:“你是谁?” “我是谁?”他摸了摸下巴,状似在思索:“我是玄清哦,你要记住我的名字,我以后可是你的……” 还没等他说完,就见他皱了皱眉,说了声:“该死!”话音落下,他的表情变了,原本的邪肆一扫而空,变得冷静而克制。 肖重之微微一愣,这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回事?”一开口就是这种平静无波的语调,即使对现在的情况非常疑惑,玄墨的表情也没什么大波动。 肖重之松了一口气,这才是玄墨。不过他也意识到了现在情况的不妥,他正被玄墨抱在怀中,两人的距离贴的极尽,玄墨的手指还放在他的嘴唇上。 这是肖重之第一次离一个人这么近,近的他能够听到玄墨的心跳声,不知为何,肖重之觉得耳根有些发烫,立即推开玄墨,向他解释了一番先前的情况。 玄墨安静地听着,没人能看出他心中的想法,待肖重之将玄清的事情说完,玄墨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与肖重之性命相连,且他对肖重之的印象十分好,也不准备瞒他,便开口道:“那个玄清,是我的一部分。” “什么”肖重之瞪大了眼。 不知是不是受了玄清的影响,玄墨忽然觉得肖重之这个表情确实挺可爱的,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玄墨立即在心中念了几句清心咒,表情却无甚大变化,接着说道:“先前我出了虚空之后无意间进了一个秘境,机缘巧合之下养好了伤,但是我神识受伤实在太过严重,在养伤的过程中自行分裂了,分裂出去的那部分也有了自我意识,就是玄清。” 说着这些的时候,玄墨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若不是肖重之现在已经基本了解了他的表情,或许还会以为他并不把玄清放在心上。 不过即使知道事情的始末,肖重之对此也毫无办法,他有种族传承,但因为他的父亲并不是凤凰或是孔雀一族,得到的传承并不完整,因此也没听过有神魂分裂这种事,更何况分裂出的另一个意识性格实在是…… 两人面面相觑,想到那个奇葩的性格,肖重之和玄墨都有些头疼。 但不能任由这件事发展下去,神识对于修士来说实在是太过重要,神识分裂,谁也不知道玄墨的下场到底会怎么样。 不管是为了玄墨还是为了肖重之自己,这件事都迫在眉睫。 “我听说有一种仙草,不论神识受什么伤都能够治愈。”就在肖重之绞尽脑汁想办法的时候,玄墨有些迟疑地开口了。 “什么仙草?” “安神草,这种仙草清影界只有一个地方有……”玄墨顿了顿,才说道,“就在桃花源里。” 桃花源是一处秘境,却又不仅仅是一处秘境,传说桃花源是已经已经飞升的仙人为他留在清影界的爱人所建造的花园。里面收录了各种仙花仙草,美不胜收。但这么一个浪漫的秘境却十分危险,除了女主人,它排斥一切陌生人。 但就算是这样,这个秘境也让人趋之若鹜,不仅仅是因为里面的东西都是上界的仙物,更重要的是据说里面有能够让人飞升的法诀。 这个诱惑委实大了些。 桃花源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肖重之心念一动,之前被收在丹田里的桃花令飞了出来。 粉色的花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就连玄墨也有些吃惊。 看到玄墨的表情,肖重之就知道自己所猜没错,这桃花令就是进入桃花源的钥匙,语气也轻快了许多:“我们一起去。” 看着肖重之的笑容,玄墨的心微微一跳,虽然很快平静下去,但还是有什么东西不同了。 消失 两人已经有了目标,但是桃花源却不是他们想去就能去的地方,桃花源又叫天空之城,顾名思义,这个秘境的地点在空中还是不断漂浮的,开放的时间不定,不过现在对他们来说最有利的就是桃花源秘境开启的时候会将拥有桃花令的人传送到桃花源附近。 就在两人还在讨论桃花源的事情的时候,忽闻一声高亢的尖叫声。 肖重之和玄墨的脚步都是一顿,抬首看去,便见到一个人影踉踉跄跄地向他们的方向跑来,在他身后追着一只身形巨大的尸人。 原来两人边说话便行走,不知不觉中早已经离开了沼泽地的边缘。 这个尸人比肖重之之前在安源秘境中见到的要高上许多,身上到的煞气也要浓上许多。 肖重之皱了皱眉,看来这个尸人在被炼制之前是惨死的。 那个逃跑的人见到肖重之和玄墨两人脸上一喜,有些激动地吼道:“道友救命。” 肖重之早就不是那个刚刚接触人修世界、经验不足的小妖修了,心也硬了许多,对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并不准备搭救。 但那人两眼发光,带着身后的尸人向两人冲来。 玄墨看了一眼身边的肖重之,随手对着那里的尸人划出一剑,尸人轰然倒地。 有玄墨这个元婴期在,也不怕那些不入流的小手段。 那个修士因为一直在逃命十分狼狈,见玄墨挥手间就解决了他的困扰,双眼不由更亮,迅速奔到了玄墨和肖重之的面前。 玄墨将修为压制在筑基期大圆满,肖重之就是筑基五层的修为,虽然来人只有筑基初期,但却能够隐隐察觉到他们的实力,因此微微一笑,风度翩翩地开口道:“在下苍南派弟子王守之,多谢道友搭救之恩。” 肖重之笑了笑没有回应,人不是他救的,玄墨冷淡惯了,自然也没有开口。 不得不说王守之的气度实在是很好,就是肖重之两人都没有理他,他也依旧笑容满面道:“两位道友也是来此探寻北古城消失的原因的?不瞒两位,我也是为此而来。” 肖重之和玄墨对视了一眼,神色微动。 肖重之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似乎又卷进了什么麻烦里。 “但是在下的运气实在太差,不仅与门派师兄弟分散,还遇到了这古怪的尸人,幸而有两位道友相救。”王守之话语间充满了感激,仿佛之前看出肖重之两人并没有救人的想法便将计就计将尸人往两人面前的引的人不是他似的。 肖重之忽然发现,这人的脸皮还是挺厚的。 不过他遇到的是肖重之和玄墨,两人虽然现在没有办法立即寻找桃花源解决玄墨身上隐藏的问题,但也不乐意去趟这浑水。 肖重之笑着开口:“道友,我们只是路过。” 王守之笑容微微一僵,随即便恢复如常:“原来如此,那么两位道友或许还不清楚,此处是苍南派隶属北古城,上月初五,这北古城不知何故一夜消失,故我与师兄弟几人被派往此处查看。”说到这里,王守之脸上带了些焦虑,“只是不知何故,这北古城遗址处只能进不能出了。” 肖重之听闻此言,心中暗道一声不好,看来他和玄墨是暂时不能离开这里了。 王守之所说的古北城一夜之间完全消失指的是这城里的人一夜之间完全消失了。整个城只剩下一个空壳子,空荡荡得有些可怕。 古北城隶属于苍南派,是一个修士与凡人共存的城市,因为离苍南派不远,十分繁荣,就连苍南派的弟子也喜欢到城里买丹药和灵草。 一夜之间消失确实太过震撼了些。 肖重之、玄墨和王守之绕着古北城走了一圈,发现果然走不出这座城的范围。 看着城门上刻着的“古北城”三个字,肖重之脸上的表情神情十分严肃,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看不出这古北城成为一个迷境的原因。 “城里的人一夜之间消失,想必弄清楚这个问题的关键是在城里,我们先进去。”肖重之开口道。 玄墨自然无异议,他现在实力恢复,即使这里的环境诡异,他也相信自己能够保护好肖重之。 只是王守之脸上的表情有些难看,眼里还有些恐惧:“我之前便是与师兄弟一起进的城,但是甫一进去就遇见了一大波的尸人,就是这些尸人导致我们分开了。” 肖重之皱了皱眉,显然也想到了之前追在王守之身后那个威力颇大的尸人,不过他依旧觉得还是先进城的好:“这件事拖得越久,恐怕就越危险。” 王守之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沉吟了一会之后,点头同意了。 无论这古北城有多诡异,也无非人为的,只要是人为,就有解决办法。 虽是这么想的,但肖重之三人跨入城门之后依旧小心谨慎起来。 城里的景色一如往昔,就连街上那个卖灵酒的店铺门前那个旗帜都依旧在随风飘扬。 王守之的眼圈忽然有些红了,指着那个写着“酒”的旗帜说道:“在没有进入苍南派之前,我曾经在这里卖过灵酒,那个老板很照顾我,若不是他,想必我也进不了苍南派。” 王守之开口打破了城里压抑的氛围,肖重之叹了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三人顺着城中最宽广的道路向着城中央的城主府而去,待他们到达城主府时却是一愣,与前面只少了人其他毫无变化的地方不同,城主府中明显经过了一番打斗,就□□主府前那两个玉制的狮子都碎裂了。 满地的鲜血,放眼望去一片红。 “什么人?”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王守之面上露出喜色来,语气愉悦地回答道:“师兄!” 肖重之也见到了王守之的师兄,师兄长得十分健壮,身高八尺有余,身上的肉很是结实,他手里拿着一个重锤,怒目圆瞪的模样有些吓人。 见到王守之之后,师兄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立即上前几步拍了拍王守之的肩膀,大笑道:“好小子,你没事就好。” 王守之的笑容也越发灿烂起来,不过他还记着身边的肖重之和玄墨,当即把两人介绍给了师兄:“师兄,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多亏了这两位道友。”同时对着肖重之解释道,“这是我师兄,苍南派掌门的三弟子南允。” 南允的性格十分豪迈,听闻肖重之两人是自己师弟的救命恩人,当即热情起来,将三人带回了自己的暂住地。 南允一行共有十人来此,但一路上因为那些尸人已经折损了四人,待南允将肖重之三人带回他们几人暂居的客栈的时候,那几人的表情并不太好。 因为此次古北城消失的太过离奇,苍南派派过来调查此事的都是门派精英,他们见到肖重之两人的第一反应并不是欢迎,而是怀疑。 这种时候怎么会有人这么巧地就进入了古北城中呢?实在是可疑。 不过在场苍南派的人除了南允之外,其余人修为都是筑基初期,因此碍于肖重之和玄墨的修为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总是免不了用怀疑的目光看他们。 恰好肖重之也不愿意与他们相处,找了个由头去了隔壁房间,王守之颇为尴尬,毕竟再怎么说玄墨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南允只是傻笑,似乎不懂几人之间的暗涛汹涌。 这里客栈的房间布置的十分精致,在每个房间的门前布置了聚灵阵和隔音阵。 肖重之刚出了们,南允就将隔音阵开启了。 可惜,肖重之拥有元婴期的神魂,玄墨就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这里的隔音阵对他们来说根本没用。 肖重之刚进入隔壁,就听到南允的声音清晰地传来:“师弟,那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王守之将自己遇到肖重之和玄墨的情形详细地讲解了一番。 那边的南允似乎斟酌了一下:“看样子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其他四人却对肖重之、玄墨持怀疑态度。 几人争论了一番,决定再好好观察一番。 “师兄,我已经向门派发了传音符,但门派似乎没有收到。”开口的是六人之中唯一的女子。 听她这么说,不止南允苦恼起来,就连肖重之也皱起了眉头,这古北城比他想象的还要棘手一些,不过看到安静坐在一边擦拭自己长剑的玄墨,肖重之又放下心来,有玄墨这个元婴期在,远比什么苍南派靠谱。 想到这里,肖重之微微一愣,他什么时候这么信任玄墨了? 肖重之的目光实在太有存在感,玄墨擦拭长剑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语气中似乎有些无奈:“怎么了?” 房间里用的夜光石照明,光线柔和不刺眼,让玄墨原本棱角分明的脸也柔和起来。 不知为何,肖重之的心猛地一跳。 血腥 夜深人静,整个古北城里更加寂静起来。 肖重之正坐在床上打坐,忽闻一声尖叫声,睁开眼,就看到一个黑影从门前闪过,肖重之立即起身。 待打开门后就见到隔壁南允六人一脸惊魂不定地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 “怎么了?”看他们脸上不好,肖重之开口问道。 “赵师兄的尸体被送回来了。”说话的并不是与肖重之有些熟悉的王守之或者南允,而是他们中唯一的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长相清丽,哭起来更显梨花带雨,旁边一个修士是似乎是她的爱慕者,看她这样,当即心疼地安慰起来:“纪师妹,你不要伤心了,想必赵师兄也不想看到你这个样子的。” 肖重之低头看去,果然见到地上躺着一个男子,男子原本的样貌应该十分英俊的,但现在面色发青,胸口破开了一个大洞。 肖重之上前一步:“他的心呢?” 原本心脏处空荡荡的,看上去像被什么利刃挖走了,这手段着实有些残忍了些。 南允沉着脸将刚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原来他们六人正在商议怎么联系门派的事情,就听到“碰”的一声巨响,原本在逃跑时与他们分散的赵敬东尸体被扔了回来,而等他们想去寻找黑影时,那个黑影已经不见了。 “我看到黑影向城主府去了。”纪师妹十分伤心,语带哭腔的说道。 “走,去城主府!”南允没有犹豫,那幕后之人将尸体送到他们面前,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城主府被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大开着的府门就像是一只恐怖的巨兽。 城主府空荡荡的,看不出任何活人的痕迹,因为后面苍南派六人一直对他们有所芥蒂,因此肖重之和玄墨两人走在最前面,在他们身边的是王守之。 王守之似乎有些尴尬,一路上便给肖重之和玄墨两人介绍起城主府来。 古北城依附于苍南派,就□□主也和苍南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古北城的城主是一个筑基期大圆满修士,凭着半步金丹的修为又和苍南派某个长老有亲戚关系,因此城主的位置坐的很稳。 这次事情发生的突然,若不是当时有弟子前往古北城寻找城主商量事情,也不会那么快发现古北城一夜之间消失了。 “啊!”就在王守之为肖重之两人讲解古北城的复杂关系时,忽然听到一声刺耳的尖叫声,众人回头看去,就见到走在最后面的纪恒玲和一直安慰她的卜昭两人毫无征兆从地面上掉了下去,在他们脚下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 “纪师妹、卜师弟!”南允语气焦急地叫唤道,他似乎犹豫了一下,随即跟着那两人跳了下去。 上面的几人包括肖重之在内都跟着他下去了。 这个洞很深,几人控制着身形用灵气在周身形成一道灵气罩保护自己的身体,等他们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过了大约半柱香的时间。 落到地面上之后,他们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卜昭身边哭泣的纪恒玲。 卜昭已经死了,脸色发青,心口处被人挖了一个洞,与之前赵敬东的死相一模一样。 纪恒玲趴在尸体上哭哭啼啼,不知道是在为卜昭难过,还是想起了赵敬东。 南允的脸色十分不好,众目睽睽之下,又有一个弟子死了:“怎么回事?” 纪恒玲抽泣了几声,勉强回答道:“我在卜师兄后面落下来,刚一下来就听到卜师兄惨叫了一声,等我细看时,师兄已经死了。”说到这里,纪恒玲顿了顿,指着前方黑漆漆的洞口,“不过我看到那个袭击卜师兄的黑影向那边去了。” 苍南派只剩下五个人,南允、王守之、纪恒玲还有孙时、孙竹两兄弟。 因为卜昭的离奇死亡,南允心中已经相信幕后黑手不是肖重之两人,在场的七人中,玄墨的修为最高,其后便是他和肖重之,若是想要抓住那个黑影,必然少不了肖重之和玄墨的帮助。 想到这里,南允一抱拳,语气特别诚恳:“此次古北城的事情是我们苍南派连累了两位道友,不过这幕后之人太过狡猾,只凭我们师兄弟几人怕是不能将他捉住,望两位道友能够帮忙。” 他态度十分恭敬,决口不提之前背地里怀疑肖重之两人的事情,若不是肖重之亲耳听到他们的谈话,想必一定会相信南允一直对他们十分信任。 不过肖重之也不计较这些,在他眼里,这些人只是路人而已,他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因此笑着点了点头:“就算南允道友不说,我们也不会放过那个幕后黑手的,他的手法实在太过残忍。” 纪恒玲依旧趴在尸体上哭哭啼啼。 肖重之眼角的余光瞥了她的一眼,心中感觉有些古怪。 纪恒玲所指的地方是一个长长的甬道,脚踩在甬道的地面上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肖重之低头看去,便见到脚下鲜红一片,结合着鼻尖若有若无的腥味,肖重之瞳孔一缩,猜到了地上是什么。 是血。 整个甬道的地面都浸满了鲜血,那些消失的人想必凶多吉少了。 肖重之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幕后之人确实心狠手辣,比一般的魔修还要残忍,杀了一城的人,他是准备干什么?即使肖重之并不是那种心怀天下的圣人,看到这种情景也想将那人杀之而后快。 踩在鲜血上的感觉实在是不好,肖重之调动起体内的灵气让自己的双脚离开地面,就这半飘着向里面而去。 因为之前的意外,现在肖重之和玄墨两人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压阵,因此除了玄墨没人看到他的动作。 玄墨的表情也不太好,显然也察觉了此处的异常。 “滴答……滴答……”里面传来滴水声,一直在黑暗中行走的几人脸上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因为他们都猜到了他们即将面对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魔修。 就在众人绷紧了神经的时候,只听“咔嚓”一声脆响,肖重之和玄墨身后突然落下一块巨石,将他们身后的路堵死了。 众人的脸色皆变。 “怎么回事?”南允语气焦躁。 “我……我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纪恒玲的声音柔柔弱弱的,依旧带着哭腔。 因为她是这里唯一女孩子,年纪又是最小,苍南派的几人都挺照顾她,又念及她刚刚失去了道侣,即使生气,也不好说些什么。 黑暗中,肖重之看着纪恒玲,皱起了眉头。 后路已经被堵死,几人不管怎么想的,只能继续向前。 甬道越来越宽广,一开始淡淡的血腥味也浓郁起来,不仅仅是嗅觉灵敏的肖重之,苍南派几人也都闻到了味道。 “不好,是血的味道。”南允双手握拳,想到那一城的修士和凡人,恨极了这个作恶的人。 王守之的眼眶又有些红了,他又想起了那个卖灵酒的好心掌柜。 南允和王守之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立即加快了脚步,走近了甬道尽头那个石室里面。 不过等他们走近那个石室,他们却差点呕出来,这个石室一片鲜红,不管是墙壁上还是地面上都是鲜血,中央有一条河将石室一分为二,不过这河里并不是水,而是鲜血,在靠近肖重之几人的这半边堆满了尸体,这些尸体想必就是古北城的人。 肖重之快步走到那些尸体旁边,玄墨跟在他的身后。那些尸体都是脸色发青,心脏被挖走了。肖重之还发现这些尸体已经成了干尸,身体里的血已经被放光了。 这些人死的太过凄惨了,连肖重之心中都十分不忍,他不再看这些尸体走到河边。走近看,这河里面鲜红一片,原本他以为是石头的东西竟然都是心脏。 肖重之深吸一口气,幕后之人做下这等恶事,难道就不怕天道惩罚吗? “那是什么?”王守之也被这里的血腥场面震惊到了,不过他一抬头却看见了血河对面有一个石坛,上面插着一把已经生了铁锈的剑。 “那上面有字。”王守之快走了几步,凑到血河边上,仔细看起了那些字来:“好像是……轩辕剑。” “什么?” “轩辕剑?!” “轩辕剑怎么会在这里?” 几人也顾不得那些尸体了,都凑到王守之的身边,打量那把生了锈的剑。 “确实是轩辕剑没错。”南允眼中也冒出了火光。 现场的气氛有些微妙,轩辕剑这个神器出现,让几人心思的都浮动起来,几人隐隐有些躁-动。 “冷静。”玄墨第一次开口,语气中暗含威压,带着明显的寒气席卷全场。 南允几人瞬间清醒过来,看着已经被他握着手中的武器,南允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本不是欲-望深重的人,刚刚竟然也被神器蛊惑,差点做出残杀同门的事情。 这地方有古怪。 其他几人也是同样的想法,这里必然有什么东西能够蛊惑人心,放大人的欲-望。 云英 就在众人心有余悸的时候,一直在落泪的纪恒玲动了,她身形非常快,整个人犹如一把利剑一样刺向了南允。 南允正因为之前的想法而自责,完全没有料到一直被他保护着的师妹竟然有如此动作,幸而一旁的王守之反应迅速,拉着南允退后几步。 南允虽未受什么重伤,但胸口处却被纪恒玲划出了一道长长的伤口。 看着纪恒玲发着黑光的指甲,南允不敢相信地问道:“纪师妹,怎么会是你?” 纪恒玲先前的举动明显是为了挖他的心,结合之前卜昭的情形,南允瞬间猜出了纪恒玲就是那个挖心狂魔。 肖重之倒没有多大的惊讶,他之前就一直在怀疑这个女修士,但是为苍南派的人明显都很信任她,肖重之就没有多说什么,现在看来凶手果然是她,苍南派的人就是被以往的情分蒙蔽了。 纪恒玲尖锐的长指甲散发出黑色的光芒,看上去就歹毒无比,听到南允的话,她脸上露出难过纠结的神色,语气中也带着痛苦:“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有苦衷的……” 南允沉默,倒是一边的王守之指着身后一堆堆的尸体,怒吼道:“有苦衷就能杀了一城的人吗?有苦衷就能抹去你的罪行吗?” 纪恒玲脸上的表情越发痛苦起来。 “主人,和这些愚蠢的修士有什么好说的?”一道极具磁性的男声响起,肖重之视线紧紧盯着纪恒玲身后的血河,那声音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咕咚…咕咚…”血河的里的血水仿佛沸腾了似的,一个东西从原本平静的河面下窜了出来。 那是一个长相精致的男人,不过他眉宇之间带着明显的阴柔之气,更令人吃惊的是,这个男人下半身竟然是一条长长的蛇尾。 那男人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整个人从血水中出来却纤尘不染,只嘴角带了些血丝,他毫不在意地舔了一下唇瓣,上半身忽然从血水里窜出来,头贴在纪恒玲的头边,亲了亲她的嘴角,略带蛊惑地说道:“主人难道后悔了吗?后悔为我做这些事情?” 原本正在痛苦自责的纪恒玲听到这话瞬间镇定下来,面上也不再纠结了,她伸手摸了摸蛇男的脸颊,深情款款地说道:“云英,为你做这些事情我永远不会后悔,不过是一城的人罢了,与你比起来不算什么。” 美人相互诉衷肠本来是一件十分美好的事情,但是这两个人的话语让人不寒而栗,南允再也看不下去,想起他那枉死的师弟赵敬东,心中火起,手持巨锤就冲了上去,想要杀了这对奸-夫-淫-妇。 攻击已到近前,但蛇男云英一点也不惧,他依旧充满柔情地对纪恒玲说道:“整个古北城往死的修士有十万之多,他们的怨气已经凝成实质侵蚀了轩辕剑,而他们的血肉和心脏给了我重生的力量,主人,现在就请你拔出那把剑。” 纪恒玲整个人有些恍恍惚惚,听得云英这么说,立即点头同意,也顾不上其他,直接踏入了血河之内,鲜血漫过她的脚腕,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腐蚀了她的双脚,但纪恒玲仿佛没有感觉到似的,继续向着插着轩辕剑的石坛而去。 另一边南允的攻击已经到了云英的头顶,对于筑基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云英却仿佛毫不畏惧似的,脸上似笑非笑。 在南允的重锤即将落到他的头上的时候,云英动了,原本柔顺的发丝飘散开来,竟变成一条巨大毒蛇,迎着南允的方向过来了。 毒蛇和巨锤相撞,只一瞬间,南允就被击飞了出去,云英却一点伤都没有。 南允吐出一口血来,这个蛇男的修为竟然远超筑基期。 云英右手一扬,掀起一片鲜血,舔了自己掌心一口,顿时眉开眼笑:“味道真不错。” 南允等人双眼血红,恨不得立即杀了这个妖怪泄愤。 “啊!”就在这时,忽然听到一声尖锐的惨叫,云英脸上的笑容僵住,立即回过头去,就见到已经渡过血河的纪恒玲被人拦住了。 拦住她的是肖重之,在纪恒玲进入血河之时,肖重之就幻化出火焰翅膀,趁着云英与南允交手的时候飞过了血河,在纪恒玲准备拿起轩辕剑的时候砍下了她的右臂。 云英脸上的表情顿时冷了下来,他当然不是在心疼纪恒玲,只是气愤肖重之阻挡了纪恒玲拔剑,继而阻止了他脱困。 他大张着嘴,一条长长的的蛇信子从他的嘴中吐出朝着肖重之而去,那蛇信子黑漆漆的,明显有毒。 “小心!”王守之开口叫到。 肖重之却似乎没有察觉到他面临的危急情况,扇动着翅膀,对着纪恒玲挥出一掌,这个女人已经入魔了。 而就在云英含怒的蛇信子即将攻击到肖重之身上的时候,一道寒光从边上袭来,带着凛冽的剑意将蛇信子一斩两段。 是玄墨。 云英半截舌头断了,这才注意到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玄墨,他瞪大了眼,竖瞳里散发出黄橙橙的光芒:“元婴期?”若是以往,一个小小的元婴期他根本不怕,但他现在被人用轩辕剑封印在此处,根本奈何不了玄墨。 想到这里,云英整个人从血河中直直地竖起,漂浮在半空中,在场的人这才发现,云英的蛇尾另一端被固定在石坛之下,而轩辕剑正死死地压着石坛。 “主人,快点把那把该死的剑拔了。”云英回头,目光盯着轩辕剑。 纪恒玲在肖重之这一掌之下理应该死了,但不知为何她竟然还坚强的活着,听到云英的话,整个人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一般,拖着被血水腐蚀的身体,竟不过肖重之身上灵火的灼烧,硬生生地越过肖重之,趴到了石坛上,左手握住了轩辕剑的剑柄想要拔出剑。 但在她握住剑柄的时候,却发出了一声更凄烈的惨叫,她握住剑柄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化作了白骨。 “该死!你不是正道修士吗?怎么还会被轩辕剑排斥?”云英整个人都快癫狂了,前有玄墨这个巨大的威胁在,后面纪恒玲这个猪队友还不给力。 “继续拔!” 云英的语气不好,但纪恒玲就仿佛疯了似的完全听从他的吩咐,不过肖重之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了,他□□利落地从纪恒玲的后心穿过。 纪恒玲瞪大了眼,临死都没有放开剑柄。 肖重之皱了皱眉,上前想要将纪恒玲的手从剑柄上拿下,这种罪恶的人根本不配接触到圣人之剑,但在他手接触到轩辕剑的时候,一阵灼热感从剑柄上传来,肖重之收回手,发现指尖已经被烧黑。 为什么轩辕剑会排斥他的接触?肖重之心中不解。 另一边,纪恒玲被杀死,脱困的希望再度变得渺茫,云英瞬间发狂了,不过在他准备对肖重之做些什么的时候,却发现玄墨对他挥起了剑。 他早就发现玄墨的剑意中带着凛然正气,不是现在的他可以力敌的,因此只能狠狠地盯着肖重之,含恨退回了血河的地步。 玄墨的灵气汇聚到剑身上,整个剑身发出淡淡的银光,犹如一条银龙一般向着血河席卷而去。 “轰隆……”一声巨响,在这一剑之威下,血河仿佛被劈成了两半。 还没有完全沉入地底的云英受了大创。 就在玄墨准备趁胜追击,再来一剑时,整个地下石窟晃动起来,城主府坍塌了,古北城的秘境解除了。 南允几人在周身撑起灵气罩,几乎有些热泪盈眶地看着从上方倾泄下来的阳光。 肖重之退后玄墨身边,这种时候还是在玄墨这里比较有安全感。 来人穿着一身与南允几人相同款式的紫色长袍,看样子应该是苍南派的人。 肖重之扬了扬眉,竟然又是一个元婴期的修士。 “掌门……” “师父……” 在这个人出现的时候,南允这个一向硬气的人竟难得带着哭腔。 □□ 苍南派的掌门原本也只是金丹期修士,但他幸运地突破了,加上他,苍南派现在就有三个元婴修士了,整个门派实力大增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但没料到正当他们准备结婴大典大肆庆贺一番的时候,发生了古北城的事情。 整个古北城一夜之间完全消失是一件十分震撼的事情,但是恰逢他们举办结婴大典,各门各派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身上,苍南派担心这次事情影响门派大典,因此只暗地里派了几个精英弟子前去探查。 却没料到这一探查就出了问题,不仅去的弟子音讯全无,更有几名弟子魂灯灭了。 这些弟子的年纪都不是很大,修为又都到了筑基期,在苍南派也是十分难得,因此一向被他们的师父宝贝着,若不是此次事关重大,根本不会派他们前来。 去了十人就有五人的魂灯灭了,即使是刚突破元婴期的蒋双汇也高兴不起来,立即放下手中的事物前往古北城探查情况。 等蒋双汇感到古北城的时候,恰好看到整个空荡荡得古北城以城主府为中心迅速坍塌开来,方圆百里之内都变成废墟,只有城主府地步的石坛伫立在原地,当然还有石坛上的那把剑。 从南允口中,蒋双汇了解了之前发生了事情,视线落在那把看上去平淡无奇的剑上时,他眼中有火光闪了一下,心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将现场唯二不是苍南派的人给除了。 可当他终于将视线投向肖重之和玄墨两人时,瞳孔猛地一缩,他可不是南允等没见识的小弟子,以他现在的修为,自然一眼看出玄墨并不是筑基期而是元婴期。 一个元婴大圆满的剑修。 半步出窍,先不说他的修为比不上玄墨,更别说玄墨还是剑修,在清影界,剑修是公认的攻击力第一。 在清影界唯一的元婴期剑修就是玄墨,想到玄墨,一直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蒋双汇不禁打了个寒颤。他立即压下心中的杀意,脸上露出一个笑容:“前辈是来参加本门的结婴大典的吗?蒋某实在是荣幸。” 玄墨显然不知道这个自信心爆棚的蒋某到底是哪位,他一向高傲冷清惯了,也不想理会这个莫名其妙的人。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身后的肖重之拉了他一下,玄墨愣了愣,点了点头,难得撒谎道:“确实如此,不过路上遇到些意外。” 既然肖重之希望他理会这个老头,他却勉为其难地回答一下。 蒋双汇顿时眉开眼笑,瞥了一眼边上的轩辕剑,略带暗示地问道:“神器现世,不知前辈有什么想法?” 玄墨并不在意神器,他一向认为修炼重在修己,法宝丹药都是外物,因此只语气淡淡道:“这轩辕剑几人在你苍南派境内,理应由你们……” “道友这话就说得不对了,这神器虽然在苍南派境内,但并不表示就属于苍南派了,要这么论的话,神器还在清影界的境内,属于整个清影界。” 就连肖重之都被如此强词夺理的说法惊住了,抬头看去,就见到许久不见的文澜依旧着一身鲜艳的红衣,从远处漫步走来,看似步伐悠闲却转瞬就到了几人的近前。 “不知蒋掌门意下如何啊?”文澜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看着蒋双汇。 蒋双汇几乎咬碎一口银牙,但是看到文澜身后另外两个元婴期的修士,只能含恨说道:“文澜道友说的在理……”他顿了顿,眼珠转了转,接着说道,“既然这神器属于整个清影界,各大掌门都有权利决定此事。” 文澜笑笑,表情意味不明:“当然。” 几人都一致忽略了取出神器之后,封印解除,那个蛇男被放出来的事情,在他们眼里,那妖男顶多是元婴期的修为,即使被放出来,凭借着他们几个大能,捉住他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肖重之的目光自文澜出现后就一直隐晦地落在他身后一个白衣女子身上,那女子长得甚美,却面无表情,一脸面瘫的样子,正是肖重之之前在松山派地牢中曾经见过的芸娘。 但此时的芸娘与当时疯疯癫癫的模样完全不同,他现在气息清冷,行动正常,完全就是一个高冷女修的模样。 似乎察觉到了肖重之的目光,芸娘看了肖重之一眼,肖重之脸上露出一个笑容,芸娘只冷冷瞧了他一眼便不再注意他。 肖重之心中有些疑惑,这芸娘似乎不记得他了。 几人将古北城周围盘查了一圈,并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地方,几个元婴修士联手在整个城主府周围设下一个结界,非出窍期此时不能打开,留下几个弟子处理古北城众人的身后事之后就一起回了苍南派。 苍南派的结婴大典即将开始,现在各门派都汇聚在其中。 到了苍南派之后,肖重之这才知道他以为只有一夜的古北城之旅竟然耗费了整整三个月,中间的变故或许只有那个蛇男云英知道。 因为玄墨的元婴期修为,肖重之两人在苍南派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居住的屋子也靠近苍南派的中心,灵气充裕不论做什么都十分方便。 更巧合的是,在他们隔壁院子里住着的是文澜一行人。 灵气充沛,肖重之和玄墨两人自然想要修炼,但在打坐半个时辰之后,玄墨突然睁开了眼。 “怎么了?”肖重之并没有关闭五感,自然察觉到了玄墨的动作,他有些疑惑,玄墨一向是个修炼狂魔,没什么重要事情从来不中断修炼。 玄墨嘴角上扬,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眼神里也多了几分邪气:“一直这么打坐多无聊,不如出去与人斗上一斗,我感觉到了,这里有许多强者。” 说着,玄墨起身向屋外走去。 肖重之微微愣神,没想到玄清竟然出来了,他也顾不得修炼,当即追在他后面,玄清的性格他还不太了解,但感觉上去就是一个会惹麻烦的人。 不过玄清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等肖重之出了门之后已经看不清他的身影了,回想玄清的话,肖重之猜测他应该是去了苍南派的比武场找了练手了。 不过元婴期的修士一向自恃身份,应该不会有人答应,肖重之摸了摸眉角,感觉略有些头疼,没想到这个玄清竟然是个斗法狂魔,与玄墨的性格完全不同。 虽然头疼,但人还是要找回来的。 肖重之拿出之前南允给他的刻录苍南派地图的玉简找到了比武场的位置,而就在他走至一半的时候,发现了芸娘的身影。 肖重之脚步一顿,收敛自己的气息,躲在了假山的后面。 芸娘的注意力被眼前的人吸引了,因此没有发现肖重之的身影,在她面前的竟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方和尚。 “芸娘竟然真的同意了,那个蠢货。”方和尚的表情十分激动。 芸娘冷笑一声:“她有什么可不愿意的?能为主上牺牲,是其他人想都想不来的事情,更何况,她体内的圣果已经成熟,哪容得了她不同意。” 听到芸娘的话,方和尚的脸色顿时变了,眉宇间似乎多了几分无可奈何和恨意:“即使被种下九幽冰晶树又怎样?既然可以种下,那么也可以了它。” 听到方和尚的话,肖重之想起了之前在琳琅坊市时候灵犀阁掌柜曾经高价收购过他手中九幽冰晶果的叶子,这其中似乎还有什么隐秘? 芸娘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脸上带着明显的嘲讽:“就凭你,就凭你这个被抛弃的界面的蝼蚁,也想毁了吾主的圣物……”说着她忽然笑了起来,“看,圣果它成熟了。” 听闻此话,方和尚大惊,脸上是挡不住的恐慌。 肖重之也瞪大了眼睛,原本与常人无异的方和尚腹部忽然变得透明起来,在他的丹田处以一棵巨大的九幽冰晶果树,现在那棵树上的花朵正在凋谢,而果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熟了。 “钱师兄来了。”芸娘抬首看向天空,微微一笑。 随着她的目光看去,肖重之才发现空中竟隐隐有波动,一个男人的神识出现在了方和尚的身边,令肖重之吃惊的是,这个神识是残缺的,似乎是被人主动割裂的,但即使是残缺的神识也强大到让人不能直视。 这个神识的主人是上界修士。 这个残缺的神识甫一出现,就飘向方和尚,十分容易地就附身到了方和尚丹田中的九幽冰晶果树上。 照理说,丹田是一个修士的根本,就算是高阶修士想要夺舍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够进入其中的,这九幽冰晶果树确实有古怪。 方和尚竭尽全力也没有摆脱那个残缺的神识,他脸色灰败,忽然大叫了一声:“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得到我的身体的!” “不好,这秃驴竟然要自毁元神!”芸娘脸色变了。 身死 若是以往,她自然不会害怕一个金丹期修士的自曝,但是现在她披着的是芸娘的皮,芸娘不过元婴修为,被波及到也是会受伤的,但钱师兄与她感情非比寻常,她幼时无父无母,若不是钱师兄,她根本不会有今日,或许早在多年前就死在魔修的手里了。 拼着这部分神识受伤的危险,芸娘将手伸进方和尚的丹田内,将已经成熟的九幽冰晶果连根拔起,而她的钱师兄的部分神魂正附在其上。 肖重之看到方和尚自毁丹田的时候就知道不好,立即离开这里。 芸娘来不及处理已经血肉模糊的手,转身就走,恰好看到了正要离开的肖重之,芸娘双眼一亮,一手护着冰晶果树,一手就抓住了肖重之,想要将九幽冰晶果树塞进肖重之的丹田中。 可惜肖重之的身体早就被他自己用各种阵法改造过,丹田中更有彦卿的妖丹,九幽冰晶果树根本奈何不了他。 芸娘大急,整个清影界在神魔大战之后就被封印了,即使是上界的人也不能进入其中,当然原本也没有上界的人对小小的清影界感兴趣。 但千机阁的阁主卜了一卦之后说神器即将在清影界现世,更有集大气运者在清影界出世,因此主君才想尽办法让他们进入清影界寻找神器和那个大气运者。 虽说他们借着九幽冰晶果树能够轻易将自己的部分神识放入清影界中,但这弊端也是十分明显的,若是寄身的身体死亡的话,他们的部分神识就直接消散了。且若不能在一定时间内寄身的话,神识也会消散。 所以芸娘才这么着急将九幽冰晶树移栽进肖重之的丹田内,见此法行不通,芸娘直接对那个部分神识建议道:“钱师兄,这小子身体不知有何古怪,不若你直接夺舍。” 钱师兄也十分焦急,听到芸娘的话立即放弃了原本暂居的九幽冰晶果树,神识冲着肖重之的识海而去。 进入肖重之的识海之后他却愣住了,与一般人的识海不一样,肖重之的识海里竟然镶嵌着一个个的阵法,钱师兄的修为虽高,但对阵法却毫无研究,一眼看去只觉得眼晕。 而肖重之的神识正坐在中央最大的那个聚灵阵上,肖重之的神识与身体模样并不相同,但钱师兄一向不将低级界面的修士放在眼里,之前并没有看到肖重之长什么样,因此也没有觉得奇怪。 虽然眼晕,但钱师兄还记得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的,当即不再犹豫,向中央肖重之的神识处冲了过去,只要灭了他的神识,夺舍也就成功了。 在钱师兄眼里,肖重之就是一个蝼蚁,即使有元婴期的元神,他也只是一只稍微大点的蝼蚁,虽然他自己的神识并不完整,但要捏死一只蝼蚁还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 在察觉到钱师兄进入他的身体之后,肖重之就十分干脆地闭上了眼,既然他们的目的是夺舍,自然不会对他的身体有威胁。 也不出他所料,芸娘在逃跑的时候也将肖重之的身体保护的很好,在她眼里这以后就是她钱师兄的身体了。 肖重之神识沉入识海之后,恰好见到钱师兄向他冲来,肖重之冷笑一声,若是单拼修为他不及这个钱师兄,但现在他们俩在的地方是他的识海,这个识海被他下大力气改造过。 肖重之一挥衣袖,原本平静的识海突然沸腾起来,里面的阵法闪闪发光,一道接着一道的狂风卷起漩涡向着钱师兄的方向而去。 钱师兄大惊,没想到这个蝼蚁还有这般手段,当即正色起来,拿出了自己的手段。 肖重之地形上占优势还有各种层出不穷的手段,而钱师兄则修为上占优势,两人在识海中斗得昏天黑地,一时分不出胜负。 但这就苦了肖重之的身体,他的身体只是**凡胎,还是资质极差的凡胎,原本经过肖重之炼体之后就有暗伤在身,现在更有两个强大的神识在他体内争斗,原本就千疮百孔的身体受不住这般折磨,开始崩溃了。 原本还等着钱师兄成功夺舍的芸娘发现闭着眼睛的肖重之开始七窍出血,更恐怖的是,原本完好的身体竟从皮肤表层开始碎裂开来。 “钱师兄!”芸娘大叫一声。 另一边,玄清出了门之后没有如肖重之所想的直奔练武场,虽然他刚被分裂出来不久,但玄墨的记忆他都有,十分明白这些元婴修士的自傲和矜持,若是要找人斗法的话去练武场是没用的。 因此他直奔苍南派大殿,那几个元婴修士应该都在那里,他心中最理想的对手是文澜,不仅仅因为他的修为与他相当,更因为他通过玄墨的记忆发现肖重之似乎对这个人太过关注了,他心中不爽快。 既然不爽快自然就要发泄出来。 等他到了大殿,恰逢蒋双汇和文澜都在。大殿是即将举办蒋双汇结婴大典的地方,因此蒋双汇在此只是为了查看一下大殿布置的如何,至于文澜则是凑巧在此了。 不过还没等玄清说些什么或是做些什么,表情猛地一边,脸色瞬间苍白起来,他抿着唇,才没有让已经到嘴边的鲜血吐出来。 肖重之出事了。 玄清也顾不得斗法的事情,凭着自己与肖重之的契约,向着感知到的地方而去,而在他身后,文澜皱了皱眉,看向远方,他似乎察觉到了钱志的气息? 等玄清赶到的时候,恰好看到芸娘将肖重之的身体随手扔了出去,而肖重之在落地的那一刻,身体四分五裂。 这一刻,玄清身上传来的痛远远不及他身体的痛。 玄清的双眼瞬间红了,他心中燃起一股熊熊烈火,原本因为神识分裂遗留后遗症再度显现出来,他整个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就连手里的剑也染上了些许红色。 他快步上去,手中的长剑挽出一个绚丽的剑花,手起剑落,芸娘死不瞑目。 杀了芸娘,他快步走至肖重之身边,双手有些颤抖地摸了摸肖重之四分五裂的尸体,他的双眼越来越红,原本就分裂的神识也不稳定起来。 突然玄清整个人气息一变,玄墨再度出来了,他看到肖重之的尸体整个人也是一震,拿着剑的手猛地一抖。 他现在神识混乱,完全忘记了他和肖重之的命是绑在一起的,肖重之死了,他怎么会独活? “芸娘?”文澜之前察觉到钱志的气息突然出现又诡异消失之后就循着气息过来,却见到玄墨挥剑杀死芸娘的情景。 他一边震惊于玄墨利落的身手,一边为失去芸娘这个帮手而惋惜,现在灵犀阁包括他在内只有三个元婴修士,死了一个芸娘,实力虽不至于大减,但确实麻烦。 听到他的声音,玄墨回过头来,摩挲着鲜血,剑尖直指文澜。 这个人与芸娘是一伙的。 文澜自出生以来,经历了太多事情,杀的人太多,对于死人已经麻木了,自从成名之后就没有人拿剑指着他,玄墨这种表现竟然让他产生了一种新奇的感觉。 见玄墨身上浓浓的杀意,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起来,太久没有人这么看过他了。 这边,玄墨和文澜斗了起来,另一边肖重之和钱志的斗法正进行到关键时刻,随着时间的流逝,钱志的力量越来越弱,而肖重之凭借着阵法却越战越勇,在他即将完全压制钱志的神识的时候,识海崩塌了。 原本黑暗如星空的识海扩散开来,肖重之这才发现他的身体被废了。经过这段时间的温养,肖重之的神识凝固了许多,即使没有了肉-身,他的神识也完好地存在着,至于钱志,在识海崩塌的那一刻就化作灰飞了。 肖重之的神识轻飘飘,看着地上碎裂的身体,有些恍惚,身体被毁,他现在只有神识该怎么办呢? 还没等他想出什么好办法,就察觉到附近有一股对他神识有极大吸引力的身体。 肖重之抬眼看去,就见到与文澜都在一起的玄墨,那具对他极具吸引力的身体竟然就是玄墨。 变故 玄墨和文澜实力相当,与他相斗时玄墨身上不免受了伤,不过他却越战越勇,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叹息声。 玄墨握着剑的手一僵,回首看去,就见到一个从未见过的神魂站在他旁边,正皱着眉似乎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虽然没有见过这个神魂,玄墨一下子却认出了他就是肖重之。 眉目如画,风华艳艳,比之之前的皮囊还要出色许多,玄墨这一刻忽然明白了之前许多疑惑的地方,比如肖重之一个外门弟子怎么会知道那些炼器手法,原来他是夺舍重生的。 不过不管他之前是不是夺舍的,只要他活着就好。 玄墨脸上露出一个笑容,犹如冰雪初化,分外迷人,一直在观察他的肖重之愣了愣。 “你……” 还没等肖重之说出他疑惑,就见到玄墨忽然张开了双臂,虚虚地抱住了肖重之:“来。”见肖重之疑惑,玄墨解释道,“我们俩签订了契约,神识一部分已经相融了,你的神识可以不受排斥地待在我的丹田中。” 白衣染血,明明是血腥的场景,却让肖重之心中动容,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进入了玄墨的丹田中,他的神识虽然比之前凝练了许多,但若离开肉-身太久的话也会消散的,现在只能暂时待在玄墨的身体里再想其他办法。 玄墨的丹田空荡荡的,只有一个晶莹剔透的元婴在其中,见到肖重之的神识,那元婴竟然笑了起来,表情与玄清一模一样。 肖重之:“……” 肖重之和玄墨包括玄墨在内,都没有发现玄墨身体对肖重之的吸引不仅仅是因为他们签订了契约,更是因为玄墨的血肉对肖重之的吸引力也十分大。 一边的文澜却有些不耐烦了,原本与玄墨斗得正开心,却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神识,手中金光一闪,玄墨边上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 知道肖重之没死,玄墨心情正好,被文澜打扰了兴致,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却猛地听到“轰隆”一声巨响,整个苍南派抖了抖,玄墨微楞,这种动静,难道又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恰好此时,两个玉简从远处飞来,直接停在玄墨和文澜的面前,玉简里传出蒋双汇的声音:“大事不妙,轩辕剑被人拔走了。” 又是一声巨响,地面抖动起来,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地底下钻出来了。 还没等玄墨多想什么,就觉得眼前一花,周围发生了变化,待他定下心来看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回到了已经化成废墟的古北城。 古北城早就已经塌陷,只剩下一个插着神器的石坛和那条藏了蛇男的血河,不过血河之前已经被苍南派抽干,与那些尸骨一起入土为安了。 现在,石坛上面插着轩辕剑的地方已经空了,而已经干涸的血河的地方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深坑,从深坑里面传出让人恐惧的气息。 玄墨握着自己的剑,看着地面下的巨坑。 而在他丹田里的肖重之也十分紧张,这个深坑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心悸,但似乎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仿佛里面的东西与他有关。 “玄墨前辈,您也是突然出现在这里的吗?”玄墨回头,就看到南允、王守之带着孙时、孙竹两兄弟向着他靠近。 玄墨蹙了蹙眉,这几人正是当时与他和肖重之一起闯古北城的四人。 “哈哈哈,我云英终于出来了!”就在玄墨与南允五人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就听到云英的声音从巨坑下面传来。 南允四人实力才是筑基期,听到他的笑声都觉得血气上涌,受了伤。 就连玄墨也感觉到神魂一震,没有轩辕剑封印的云英实力出乎意料地强。 依旧是上半身是男人,下半身是蛇的形象,不过与上次见到的时候不同,云英的蛇尾比上次要粗上许多,看上去也充满了力量。 他从石洞下缓缓游了出来,冷冷地看着五人,随后冰冷的蛇瞳死死地盯着玄墨,显然是恨极了玄墨。 云英尾巴一拍地面,向着玄墨的方向扇去。 “小心。”在玄墨体内的肖重之提醒一声,但他现在已经没了身体,根本帮不上什么忙。 玄墨的动作很快,在尾巴袭来的时候,整个人就飞快地越到了半空中,躲过了这次攻击。 倒是实力最弱的孙时、孙竹没有躲过,就这么被云英拍成了肉泥。 “孙师弟!”南允语气悲愤,但在云英强大的实力面前根本毫无办法。云英自然也没有理会他这个小角色,他的注意力都在玄墨身上。 见玄墨竟然逃过了这次的攻击,冷冷地笑了一下之后再度攻击起来。 玄墨并不是那种一味逃避的人,且这古北城的迷境比上次他们来时还有小些,玄墨几人只能在石坛和地上那条巨大的裂缝周围活动,玄墨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玄墨正面对抗起云英来,但与云英交手的那一刻,玄墨就发现云英的实力比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强了许多,不过玄墨并没有胆怯。 他周身的剑气化为实质,手中的本命灵剑带着万丈剑光,带着排山倒海的剑势,朝着云英砍去。 这一剑的气势让云英一惊,陡然想起了上次被玄墨一剑斩断的舌头,就算是到现在舌根处还有些疼,云英手一抖,方寸乱了,尾巴上的力道有些弱了,竟没有接下玄墨这一剑。 剑尖□□云英的尾部,云英痛得狠狠一甩尾巴,疯了似的甩到了玄墨身上,玄墨竟然躲过不过去。 玄墨被这一尾部结结实实地打中,倒在石坛上,喷出一口黑血恰好滴落在原本插着轩辕剑的缺口内。 玄墨受了伤,就连丹田内的元婴都萎靡起来,附在其上的玄清脸色也不太好。 肖重之将这些看在眼里,心中焦急,却没有任何办法,双眼一转,看到了一直被他神识包裹着的妖丹。他不顾自己现在有些刚刚稳固的神识,猛地掉转起妖丹内的力量,将其中强大的灵力运转到自己的神识中,但如何将这力量传给玄墨却是一个问题。 外面,云英的头发化作万千蛇影向玄墨攻去。 肖重之大急,千钧一发之际,他抱住玄墨的元婴,对着元婴的嘴亲了下去,进了玄墨丹田之后,肖重之神魂的大小与玄墨的元婴相当,此刻唇贴着唇,十分地合拍。 庞大力量从妖丹内传到肖重之的神魂内在通过肖重之和玄墨的双唇传到了玄墨的体内。 待在元婴里的是属于玄清的那部分神识,原本他正紧张地关注着外面玄墨的情况,突遇这种情况,整个元婴都僵住了,一时间头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想法。 原来他神魂的嘴唇也是软的。 面对元婴的攻击,玄墨撑着剑站起,但在同一时刻,却感觉到了元婴的异常,即使现在占据元婴的是玄清,但他与元婴亦是一体的,元婴就是他,因此肖重之与元婴双唇想贴,他感受地清清楚楚。 在这一刻,他第一次与玄清的想法同步,果然很软。 云英却丝毫不知道玄墨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攻击依旧凌厉,万蛇同发袭向玄墨。 可就在万蛇攻击到玄墨身上的时候,玄墨周身涌出一股庞大力量,那力量凝成实质,是一只狐狸的虚影,那只狐狸动了动尾巴,竟将他的万蛇给击退了。 云英呕出了一口血,不敢置信:“大妖的力量……” 就在这时,一阵诡异的黑雾从地上的深渊处冒出,黑雾越来越浓,所过之处腐蚀一切东西。 云英瞳孔猛缩,也顾不上玄墨了,整条蛇猛地窜起,想要离开这个地方:“不,没有祭祀,它怎么会出现?” 玄墨也从之前的愣神中清醒过来,在地上那个大坑地下,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复苏。 云英一头撞在古北城外面那个迷境的结界上,结界晃了晃,却没有毁坏,云英没有放弃,继续撞着。 与此同时,蒋双汇、文澜等元婴修士站在半空中看着古北城的结界无可奈何。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一个过分年轻的声音说道:“几位前辈,这结界其实是一个阵法,不若让我试上一试?” “你?”文澜挑起眉,明显不相信。 来人微微一笑,指了指身边的黑犬:“在下松山派新任掌门陈凡,这是我的灵兽金钟犬,他有一项天赋就是破阵。” 云英利用蛮力拼命撞击着结界,忽闻“咔嚓”一声脆响,结界碎了,云英面露喜色,可还没等他从碎缝里逃开,就听到巨坑之下,仿佛从深渊中传来的声音:“背叛吾主者,死!” 一团巨大的黑气将云英裹在其中,云英从尾巴尖开始化为灰烬。 涅槃 云英被黑雾吞噬的场景被破阵而入的几人看得一清二楚,就连蒋双汇都不禁打了一个寒颤,长袖一挥,卷起边上的南允和王守之,连忙退后几步。 玄墨反应也很迅速,在黑雾扩散开来的时候就从石坛边上站起来,退出了原本结界的范围。 黑雾越来越浓,扩散的范围也越来越大,几个元婴期修士却拿这个黑雾毫无办法,只能不断地向后退去。 这黑雾十分诡异,所过之处一切皆被腐蚀了,不过不知是不是玄墨的错觉,在黑雾扩散开来的那一刻,他似乎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这种气息说不清道不明,但似乎与他的血脉有关。 在结界破开的那一刹那,陈凡就看到玄墨了,他左右扫视了一眼并没有见到肖重之,便快步向前几步想想玄墨询问一下肖重之的事情。 上次在安源秘境因为魏恒的事情他对肖重之拔刀相向,他虽然并不后悔,但只是细细想来总觉得有些对不住肖重之,因此想要再见他一面将这些事情解释清楚。 就在陈凡控制着飞行法宝想要接近玄墨的时候,原本缓慢扩散的黑气忽然冲天而起,之后又分成九股,分散开去落入清影界九个角落里,九个角落里隐隐有血光出现,这时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地上巨坑慢慢裂开了。 陈凡现在只是筑基期而已,当即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站在原地。 文澜抬头看向天空,整个清影界存在了上万年的封印似乎变弱了? 古北城上方那层结界彻底消失,巨坑底下一个个凸起缓缓上升出现在众人的眼前,黑气缭绕,神秘万分。 蒋双汇倒吸了一口气,竟然是一个坟墓群。 玄墨和肖重之却十分震惊,他们记得清楚,这个坟墓群正是他们在虚空中见到的那个天魔墓,只不过出现在古北城的坟墓群要比他们见到的小上许多,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就在这个坟墓群出现的那一瞬间,一只透明的蝴蝶舒展开绚丽的双翼,向着远方飞去,那只蝴蝶的周身镶嵌了特殊的晶石,将这里发生的一切都记录在了其中。 几人的注意力都在突然出现的坟墓群上,并没有注意到这只怪异的蝴蝶。 就在这时,原本已经扩散开来的黑雾竟然再度凝聚成一只巨手,虚虚一握,原本已经死了的孙竹、孙时两兄弟还没散尽的神魂竟被这只巨手抓住了拖进了坟墓之中,而原本那些死在这里的古北城的人的魂魄也纷纷化作光点被巨手吸引。 而一直在玄墨丹田中的肖重之却惊恐地发现,那只黑暗的巨手对他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吸引力。 “怎么了?”玄清立即就发现了肖重之的异常,肖重之却顾不上回答玄清的问题了,神魂晃了晃就被吸出了玄墨的丹田,朝着坟墓的方向而去。 肖重之身上的灵力已经在之前全被传给了玄墨,现在就与普通的神魂无异,毫无反抗能力地拉走了。 “肖重之!” 玄墨表情冷然,也顾不得思索这个坟墓对自己若有若无的引力了,整个人飞跃而起,手中的长剑向着巨手的方向劈去。 那巨手被玄墨击中一分为二,但是下一刻又聚集在一起,继续抓取着周围的魂魄,肖重之的魂魄散发着淡淡的红光,以非常快的速度向着巨手而去。 玄墨见剑的攻击对巨手无效,索性放弃了这种攻击,反而直接朝着肖重之的神魂冲去,想要阻止肖重之被巨手抓走。 一边的陈凡看到肖重之的神魂时双眼就是一亮,见玄墨奋不顾身地跳进坟墓中也没有闲着,一拍身边金钟犬的头部,也跟着玄墨向着肖重之的方向跑去,虽然他并不为自己之前的选择而后悔,但他始终有愧于肖重之,这种愧疚日积月累之后怕是会变成了他的心魔。 即使玄墨和陈凡的动作很快,也没有在巨手抓住肖重之之前将他夺回来,那巨手将周围的魂魄全都裹挟在其中,似乎终于满足了,向着坟墓内部退去。 玄墨和陈凡两人毫不犹豫地跟着黑雾进入了坟墓群中。 这一切发生的很快,待文澜、蒋双汇等人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坟墓群已经平静下来。 文澜上前一步,想要看清楚这里的情况,恰在这时,忽闻一声清脆的鸣叫声,一只巨大的蝴蝶出现在了几人的面前,恰好挡住了众人的去路。 “什么人?”文澜面露不悦。 蝴蝶扇了扇翅膀,有威压从蝴蝶翅膀上传来,包括文澜在内的几个元婴期竟被这威压迫得退后了几步。 文澜身体僵硬,背后有冷汗出现,自从到了清影界之后,他从来没遇到过如此让他有危机感的人。 这种等级的威压,远远超过元婴期,按理说清影界已经封印,不应该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存在,就连他们这些上界的修士来此都只能将修为压制在元婴期,来人到底是谁? 就在此时,蝴蝶落在了地上,从上面走下一个人来,他一身普通的麻衣打扮,就像是一个凡人,但在场的人却不敢小觑他。 “守塔人灵溪。” 灵溪说完就不再开口,甚至连看都没看文澜等人一眼,他的视线落在已经从地底出来的坟墓群上,忽然叹了一口气,“果然是天意如此吗?” 肖重之被黑气卷走之后进入了一个偌大的空间,这个空间十分空旷,里面只有几根支撑着空间的石柱,而在空间的墙壁上则刻画了一只古怪的生物。 明明是人的身体,但却头有尖角,身后有一双巨大的肉翅,身形十分高大,最引人注目的是那画像上人的眼睛,血红一片仿佛活着的似的。 那些在肖重之之前被吸入其中的魂魄就被黑色巨手递到古怪生物的面前,被那双血色双眼吸进去了。 这难道是献祭?而他们这些魂魄都是祭品? 肖重之自然不愿意被这样吸入血眼中,运转起体内所剩不多的灵火想要将这双血眼烧毁,却没料到在灵火的燃烧之下,这双血眼越发红艳起来,直接将肖重之吸了进去。 肖重之只觉得眼晕,却发现自己身边的环境已经变了,他现在竟然置身于火海之中,而这火他十分熟悉,是凤火。 与肖重之不同,其他魂魄在进入凤火的那一刻就直接化为灰飞,变成了一缕黑气汇入了凤火之中,竟让这凤火原本火红的颜色沾了许多黑色,让原本纯洁的火焰被玷-污了。 不过肖重之现在却没有时间考虑火焰的事情,他发现这里的火焰汇聚成了一个大火炉,而在火炉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孔雀。 这只孔雀闭着眼,被大火灼烧着,正是他原本的躯体。 他想起简云裳和系统说过的关于他涅槃重生的事情,原来就在这里。 但是奇怪的是,凤凰一族的涅槃是将一切不好的东西剔除,现在他的躯体虽然也在涅槃,但因为火焰中含杂了许多人的魂魄已经不再纯净了,他原本绿色的身体周围竟有黑气在萦绕。 最奇怪的是,他的身体并没有排斥这些黑气。 肖重之向前几步,想要接近他的身体。 而墓穴之外,和松山派其他人一起赶来的简云裳目瞪口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墓穴群,不敢置信地问道:“怎么会这样,天魔墓怎么会这么早就出现?剧情乱了……” 系统的声音却带着明显的喜意:“剧情不是在安源秘境那里就乱了吗?其实只要不违背天道定下来的路线就没关系,原著中陈凡也是要进入天魔墓的,现在只不过是提前了罢了。” 、 “但时间也提前地太早了,连守塔人都出来了……”简云裳面有忧色,若是剧情混乱了,她的金手指还有用吗?且剧情乱了,陈凡、肖重之等人的命运会发生变化吗? 系统自是不管简云裳的心情的,事情的发展合乎它的心意,它的心情很好。 天谴 肖重之向自己的身体走去,他终于明白这个地方为什么一直对他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了,因为他自己的身体在这里。 火焰灼烧地热烈,对肖重之却毫无影响,他安然在其中行走。 一步两步……肖重之离他的身体越来越近,近到能感受到那具身体的呼吸声,孔雀的头枕在自己的尾羽上,整只鸟团在一起,似乎在熟睡。 肖重之嘴角翘了翘,见了那么多妖修,他的原型果然是最出众的。这么想着他将手放在孔雀的头部,闭上眼,将神识附在孔雀身上。 不过片刻,肖重之的神识却从孔雀身上弹了出来,肖重之皱着眉,他的身体有古怪。 刚刚他只想着要回到自己原来的身体,没有多关注火焰中的黑气,现在看来这黑气不仅仅带着不详的气息,更有一种非比寻常的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有些像之前他与玄墨在虚空中见到的那个守墓天魔身上的气息。 黑气源源不断地汇聚到肖重之的身体上,让他的羽毛都染上了黑色。 肖重之皱了皱眉,这是天魔的墓冢,他的身体在这里涅槃就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而这些黑气似乎在改造他的身体? 就在这时,原本闭着眼的孔雀忽然睁开了眼,双瞳黝黑,直直地看着肖重之,肖重之大惊,这是他的身体,他现在身体与神魂分离,神魂在这里,那他的身体怎么会睁开眼睛,那身体里面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竟敢占了小爷我的身体? 肖重之怒了,神魂都被染上了红光,也顾不得多想什么直接钻进了自己的身体中。 在肖重之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后就发现他的身体发生了大变化,原本红色的血液现在变成了红黑参半,最诡异的是他的丹田,丹田内的妖丹原本是与他羽毛一样的碧绿色,但现在上面却出现了黑色的花纹,细细看去这花纹竟然就是天魔的图案。 肖重之讶异之后就是大怒,这个想要抢占他身体的小贼一定是上古天魔族的后裔,竟然敢在他的妖丹上刻画图腾,他绝对饶不了他。 肖重之一路向前终于来到自己的识海中,果然他的识海已经大变样,一半白天,一半黑夜。在白天的那一半,有灵火一直在灼灼燃烧,而在黑夜的那一半,则站着一个人,与墙壁上天魔的画像打扮地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人见到肖重之这个身体的原主人出现了,才不慌不忙的从黑色那半的识海中走出来。 直到此时,肖重之才看清楚这个天魔的模样,身材颀长,身上披着一件黑色的斗篷,奇怪的是这斗篷上竟绣着一直凤凰,而他的容貌则是不可思议的俊美。 肖重之上前几步,似乎感觉到了他的愤怒,在他身后,灵火猛地蹿起,宛若一朵红莲缓缓绽开,从肖重之的脚下一直盛开到那个天魔的身边。 不过那天魔仿佛感觉不到灵火的灼烧似的,嘴角上弯,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原来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肖重之再度向前踏了一步,灵火形成的红莲开得更得旺盛起来,每走一步就有一朵莲火生成,步步生莲,千万朵火莲在肖重之身边绽放随即飘到那个天魔身边。 那个天魔依旧是笑着的,随后伸手这么一挥,灵火尽数熄灭,他脸上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不听话的后辈:“不要闹了,我不过是想送你一场机缘罢了。” 他的语气温和,肖重之却被定在原地不能在行走,只有火莲依旧在他身后怒放。 肖重之双眼血红,竟能让他在自己的身体里被压制成这般模样,这个天魔到底有多强? “不相信我?”天魔似乎有些诧异,“我只是为你好,之后你就会知道你得到的到底是什么了。”天魔这么说着,忽然扬起了手,在他的手心里黑气涌动,与外面的黑气相互呼应,看着这些黑气,天魔嘴角翘了翘。 “凤凰的血脉加上天魔的骨肉,你将拥有最强大的肉-身。”天魔说道这里忽然笑出声来,声音里有说不出的愉悦,“她不想你与天魔沾上关系,千方百计想让你涅槃洗去天魔的血脉,但我偏不让她如愿。” 话音落下,那些黑气仿佛活了一样钻进肖重之的四肢百骸,肖重之神魂与身体已经融合,剧痛从他的身体各处传来,肖重之觉得现在这种痛比之前他炼体时还要痛苦百倍。 黑气奔腾在他的体内,逐渐占据了半壁江山,肖重之心中的怒气已经凝成实质,带动着熊熊的烈火在识海中形成一只展翅的孔雀,对着前面的天魔冲去,可惜那威力强大的火焰孔雀在天魔面前化为了灰烬。 反倒是天魔在直面火焰的时候放松地呼出了一口气:“我似乎闻到了她的气息,依然这么美妙……” 肖重之忍着痛,恶狠狠地盯着他。 “呵……恨我吗?这种眼神,不愧是我和她的儿子,不过你应该感谢我。” 肖重之瞪大了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一声巨响,墓冢之外,原本晴朗的天空凭空响雷,天色顿时阴了下来,一瞬间天仿佛漏了似的,大雨倾盆而下。 “天谴!”蒋双汇等人并没有离开天魔墓,眼睁睁地看着天上落雷,表情都变了。 “到底是谁在做逆天之事?” 惊雷落下,直直地劈在天魔墓上,在场的众人连忙退后,天谴落下不管你是否有罪,只要在范围内都照罚不误,虽说他们都已经站在了清影界的顶峰,但在天道面前还是十分渺小的。 “怎么会有天谴?难道是陈凡三人出了什么事?改变了原著的剧情?”简云裳喃喃自语。 系统异常地沉默,如果它有身体的话,就会发现它正双目灼灼地看着天魔墓,眼神热切似乎能够融化一切。 肖重之识海内的天魔丝毫没有惧怕的模样,即使周围的墓穴已经开始崩塌,他仰天一笑:“又是天谴,天道你也只能这样了!” 天魔长袖一翻,离开肖重之的身体,惊雷直接落在他的头上,他一挥手,衣袖张开,竟兜住了这惊雷。 电闪雷鸣,整个天空暗沉沉一片,这个天魔神魂凭着他一人之力为下面的天魔墓遮住了一片天空。 “即便是天道又能奈我何?”虽是这么说,天魔却是毫不敢放松,这次天谴的威力十分强,难道他儿子的命运天道已经定好了?但定好了又怎样,我命由我不由天,他的儿子的命运自然不用天道来定。 在他下方一处墓穴里,玄墨脸色苍白,还没有从刚刚被雷劈的伤势里缓过来,他靠着墙壁调息了片刻,目光落在上方的天魔身上,他看得清楚那天谴有一部分是朝着他来的,难道与刚刚那事情有关? 在他的相反方向,陈凡并没有像他这样狼狈,除了因为之前误闯天魔墓导致的衣衫凌乱之外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十分悠闲,他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上方的天魔,总有一天他也会站到这种高度的。 天谴似乎没有停息的模样,天魔蹙了蹙眉,一低头却看到了天魔墓里出了肖重之之外还有两个人,一个身上有天魔的气息,至于另一个…… 他眯了眯眼,天谴竟然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竟然是命运之子。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用袖子卷起玄墨和陈凡扔在了肖重之身上,带着三人朝着远处遁去。 在他身后,成千上万的雷电追着,但却没有一道劈在他的身上。 “不好,他想去镇魔塔。”守塔人灵溪脸色顿变,也顾不上天空还有天谴残余,纵身跃上边上的蝴蝶,追着几人而去了。 蒋双汇等人只能站在一边,等待着这一切结束,这一刻他们都体会到“无能为力”这个词的意思。 倒是文澜倒吸了一口凉气,其他人不知道,他却十分清楚,刚刚那个神魂时属于上古天魔的,万年前在清影界的神魔大战,其中一方就是上古天魔,天魔肆意妄为,不顾天道规则,但他们又往往实力强大,常人奈何不得?不过这天魔一族不是已经灭亡了吗? 简云裳被现在混乱的情况弄得十分心焦,但她相信只要跟着主角陈凡就不会有危险,因此她御使着飞剑从边上悄悄离开,对系统轻声说道:“我们也去镇魔塔。” 眼见着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系统的好心情藏也藏不住,若是以往简云裳应该早就发现系统的异常了,毕竟与她在一起的时候系统一直是一个没有情绪的死物,现在这种情况实在是不太符合常理,但简云裳的心绪实在太过混乱,自然没有意识到系统的不同。 洛书 肖重之再度清醒的时候,天空下着小雨,毛毛细雨从天空飘飘扬扬地落下却尽数被肖重之周身的结界挡在了外面。 肖重之愣在原地想到了之前在墓冢中见到的那个天魔,那个天魔自称是他的父亲,他是不愿意相信的,但潜意识里却隐隐地信了。 想了许久也没理出个头绪,肖重之动了动身体,却发现他现在依然是孔雀形态,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竟然不能变成人形。 玄墨睁开眼就看到一只足有半人高的孔雀在原地蹦来蹦去,似乎想摆脱什么。感受到孔雀身上熟悉的气息,玄墨试探性地开口道:“重之?” 这是玄墨第一次开口叫肖重之的名字,如此亲密的叫法玄墨却并没有觉得不妥,他们两人的关系……毕竟不同寻常。 肖重之愣住了,他没想到这里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人,还是玄墨,不知为何,一想到他在玄墨面前做刚刚的动作就觉得太傻了。 双目相对,玄墨依旧板着脸,但肖重之却能够从他的面瘫脸上看出笑意了。 一向要面子的肖重之有些恼羞成怒了:“有什么好看的,没见过孔雀吗?” 玄墨忍笑:“的确没见过。” 玄墨的话诡异地让肖重之心情好了起来,他扬着头,语气骄傲:“确实,我们孔雀一族十分珍贵,不是你们凡人想见就能见的。” 看到他这个样子,玄墨都能想象他人形时骄傲的模样,带入自己之前曾经见过的神魂的样貌,完全没有违和感,玄墨忽然想摸摸肖重之的孔雀头。 不过他淡然惯了,只是指尖动了动,被他忍了下来。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落下一阵花瓣雨,这花是双生花,是修-真界道侣常用的表达情意的花,有其他东西与花瓣一同掉落下来。玄墨伸手接过,却发现与花瓣一起掉落下来的竟然是灵石。 虽然只是下品灵石,但这么多一起掉落下来也颇为可观了。 肖重之重生之后过了一段苦日子,知道没有灵石的苦楚,当即双眼一亮,翅膀一挥,那些掉落的灵石就被他收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肖重之之前肉-身被毁,幸而他的长-枪和桃花令都是与他神识相连的,现在都安安静静待在他的丹田里,但他的储物袋却不见了,之前屯的灵石也没有了,虽然他现在找回了自己的身体不用依靠灵石丹药修炼了,但之前养成的习惯还是没有改变。 天空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语气不急不缓,听上去似乎很有风度:“仙子,我心悦你许久,不知能否与我结为伴侣?” 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些花瓣和灵石落地更加频繁了,如斯美景,如此多的灵石,肖重之猜测那位仙子应该会答应了。 却不料听到一声巨大的撞击声,一个男人从天空掉了下来,落在了肖重之和玄墨的面前,那男人一身书生打扮,面貌俊秀,此刻脸上的表情十分无奈:“不知仙子为何对在下如此不满,在下只是心悦你罢了。” “放屁,你以为老娘不知道,上个月你刚对文仙子说过同样的话,现在想来骗老娘还是省省。”说话的女子站在云端,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书生模样男子,言语里都是不屑,说完这些之后驾着祥云就走了。 听闻这话,书生样男子也没有尴尬,十分自然地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衣服,一副什么也发生过的样子。 一转身,他就看见了边上的玄墨和肖重之,因为两人刚从天魔墓中出来,尤其是玄墨,身形狼狈,衣衫都是破损的。 “这位兄台,不知你是否需要帮助?”虽然他这话问得是玄墨,但视线却一直在肖重之身上打量,肖重之虽然自负美貌(……),对自己的妖型十分自信,在他灼热的视线打量下也有些退缩,立即将自己缩小到正常鸟类的大小,飞到了玄墨的肩头。 玄墨对自己用了一个除尘诀,瞥了书生模样男人一眼,走了。 书生男愣了一下,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给面子的人,转身追上玄墨,喋喋不休地说道:“这位道友,你这只鸟真漂亮,观它形态,应该是一种已经绝种的鸟类?” 清影界已经万年没人见过孔雀了,因此他虽然觉得此鸟不凡,也没想到肖重之就是孔雀。 肖重之让自己的身子向玄墨头发下的脖子里缩了缩,虽然这个人说的话他很爱听,但他的目光实在让他受不了。 肖重之的羽毛看上去就像是翠玉,但其实十分柔软,玄墨感觉到脖子上软软的,似乎还能感觉到肖重之的呼吸,他脚步一顿,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书生男以为自己的话打动了玄墨,双眼更亮:“在下洛书,不知道友是否愿意将这只鸟转卖给我,我愿意出一件下阶灵器。” 玄墨终于回神,目光冷冷地看着他。 似乎被他的目光冻着了,洛书表情退缩了一下,有些心虚地问道:“那一件中阶灵器?” “难道我只值一个灵器?”肖重之怒了,从玄墨肩头飞出,挥着翅膀就对着洛书的脸上扇去。 肖重之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修为也恢复了元婴期,即使他现在不能化作人形,孔雀原身的力量依然是不容小觑的,但他的攻击只在洛书脸上留下几个红痕,可见这洛书并不像他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先前肖重之待的地方还残留着淡淡的暖意,玄墨看着洛书的表情更冷了。 洛书却毫无察觉,只顾盯着肖重之,甚至绕过了玄墨这个“主人”,诱-惑道:“看你主人的样子,一定是一个苦修,若是你跟着我的话,每天都有灵丹吃,我灵石特别多,到时候不过你是想丢着玩还是扔着玩都管够。” 玄墨忍无可忍,一挥衣袖将洛书拍了出去,抓过肖重之小心地放回自己的肩上继续赶路。 他和肖重之一样,只记得当时是被那个天魔给卷到这里来的,至于这里是哪里,却一点也不清楚。 洛书一直在喋喋不休,先是夸赞肖重之眼亮毛顺颜值高,说到最后也没说动玄墨将肖重之卖给他,当然也没有成功诱-惑到肖重之。 他还是个打不死的小强,不管玄墨用多大的力量将他打出去,他都能够完好无损地回来,就算是玄墨也拿他没办法。 索性话唠也有话唠的好处,看出自己得不到肖重之了,洛书便和玄墨唠叨起家常来,玄墨和肖重之终于知道他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了。 清影界最中央有一座神秘的高塔,叫做镇魔塔,传说万年前神魔大战的时候,有一神女以身饲魔,将天魔族族长镇压在了镇魔塔之下,而这个高塔就是镇魔塔。 而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就在镇魔塔的范围内。 听到“镇魔塔”三个字,肖重之和玄墨都愣了一下,眼神飘忽,不知想到了什么。 玄墨停下了脚步,第一次开口和洛书说话:“镇魔塔在哪?” 洛书双眼笑得眯起:“这你就问对人了,我此次就是想去镇魔塔的,你与我同行,总不会错的。”他顿了顿,脸上的笑容有些猥琐起来,“你让我摸摸孔雀的头……” 被肖重之和玄墨四双眼睛盯着,即使是洛书也感受到压力,干巴巴地笑道:“开玩笑……开玩笑……” 自镇魂塔出现的那一日起,镇魂塔上就有守塔人存在,守塔人的数量虽不多但也不少,并不是每一个守塔人都孤独终老,他们也会有道侣有后代,因此在镇魂塔周围有一个独特的部落,就是由守塔人和他的后代们组成的。 而洛书就是这个部落的一员。 肖重之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瞧出什么特别的地方。 洛书却依旧在念叨:“我这次回去为了参加一个人的双修大典。”说到这里,洛书一脸悲愤,“那个人明明没有我长得好,修为也才与我相当,也没有我待人亲切,为什么会比我先找到道侣。” 肖重之想起之前那个驾着祥云妹子所说的话,对洛书的说法持怀疑态度。 肖重之和玄墨两人都想去镇魔塔看看,但听洛书的意思若是想去镇魔塔的话必须有守塔人的带领,而洛书现在还没有资格称为守塔人。 玄墨和肖重之一人一鸟颇为无奈,只能先随着洛书前去参加双修大典,在想办法前去镇魔塔。 洛书看上去十分不靠谱,但他却有一个靠谱的灵兽,是一只巨大的彩蝶,速度非常快,载着玄墨、洛书和肖重之眨眼间就到了部落中。 守塔人的部落不大但十分热闹,洛书在这里的人缘还是不错的,刚回来就被部落里的长辈关怀了一遍。 或许是因为这里的人与世无争的原因,这里的修士都十分淳朴,对玄墨和肖重之这个外来的一人一鸟都十分热情。 吃着先前那个女修给的灵果,肖重之觉得自己有点喜欢这里了。 不过让他震惊的是,他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陈凡。 突袭 陈凡正拿着一把剑上下打量着,旁边一个女修正崇拜地看着他。 见到玄墨陈凡也很惊讶,左右看了一眼,最后将视线放在了玄墨肩头的孔雀身上。他对这只孔雀有印象,之前被天魔带着离开的时候除了他和玄墨之外就是这只孔雀了,这只孔雀有古怪。 陈凡和玄墨两人从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就有些气场不合,这种时候他乡遇故知也没有改变他们对彼此的看法,只是相互对视了一眼就分开了,玄墨自顾自随着洛书向前走,陈凡依旧和那个女修讨论飞剑的问题。 玄墨随着洛书去了他住的地方,与之前在门派不同,因为这里是属于守塔人的部落,部落里的建筑与人间无异,修士居住的地方是普通的房屋,要比之前肖重之在门派内居住的地方环境好上许多。 玄墨和肖重之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里,洛书出去晃荡了一圈,回来就将陈凡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搞清楚了。 原来陈凡与玄墨、肖重之两人一样,被天魔卷来之后昏迷了,不过陈凡运气好,被部落的女修救回来了。 说到这里,洛书眨了眨眼,一脸八卦:“我猜这个陈凡会成为我们部落的一员,他被族长的女儿看上了。” 族长的女儿就是救了陈凡的那个女修,也是他们先前刚进来时看到的女修,看上去确实对陈凡十分有好感。 肖重之对陈凡异常好的女性缘已经见怪不怪了,从之前付婉婉开始,一直有出色的女修在向陈凡示爱。 肖重之和玄墨来的凑巧,次日便是双修大典,双修大典只是在部落里面简单办的,因此场面并不大,但部落里的人十分重视这次的双修大典。 玄墨肩上站着肖重之这只孔雀,和洛书一起去参加大典,大典开始的时候,天空竟开始下起了花瓣雨,依旧是双生花,不过这场花瓣雨要比之前洛书准备的要盛大的多。 肖重之看着纷纷扬扬落下铺满了一地的花瓣,有些明白之前洛书的举动了,原来这种方式是他们的家族传统啊。 在一片花海中,有两个身影缓缓走来,是一对穿着红色喜服的一男一女,男人长得高大英俊看上去就十分可靠,一点也不像之前洛书评价的那样。 而等肖重之看到那个女人时,心中却突兀地感觉有些奇怪,这个女人面容姣好,笑得十分开怀,看上去十分开心,但肖重之始终觉得她有古怪。 而就在那个女人路过玄墨的时候,一片绿色的叶片飘落在肖重之的眼前,因为周围都是花海,并没有人注意到这片叶子,肖重之的瞳孔却猛地一缩,这是九幽冰晶果的叶子,错不了。 这个女人难道也是和芸娘一样被上界的修士夺舍附身了吗? “怎么了?”察觉到肖重之的异常,玄墨低声问道。 “这个女人似乎是和芸娘是一伙的。”肖重之并没有瞒着玄墨,反而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他。 听到“芸娘”这个名字,玄墨立即皱起了眉头,他当然记得芸娘,肖重之之前的身体死的太过惨烈,现在想想他还心有余悸,若是肖重之不是重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修士,怕是早就死在那时了?他现在有些后悔那么轻易杀了芸娘,太便宜她了。 想到这里玄墨愣了愣,他有这种想法实在是奇怪的很,之前他的世界里只有剑和道,他拒绝其他一切进入他的世界,但肖重之却以一种十分强横的姿态插-进了他的世界中,而他在不知不觉中,竟在内心认可了他。 玄墨藏在袖子里的手悄悄握紧,或许他只是受到了被分裂出去的神识玄清的影响。 这么想着,玄墨却没发现他的心湖掀起了小小的波澜。 肖重之自然不会知道玄墨在这一刹那想了这么多,他的视线盯着那个女人,看着周围人脸上灿烂的笑容,希望是自己猜错了。 十分巧合的是,这次双修大典,陈凡就站在玄墨不远处,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双修道侣身上,但因为肖重之的关系,陈凡一直偷偷关注着玄墨,因此玄墨与肖重之的互动被他尽收眼底,就连肖重之小声说话也被他听到耳里,他瞳孔一缩,有些不敢置信,那只鸟似乎就是……肖重之。 双修大典进行的十分顺利,肖重之的是视线一直在那个女人身上,但那个女修重头到尾都表现得十分正常,脸上带着红晕,就像是完全沉浸在幸福中。 肖重之暗想,或许是他猜错了,毕竟九幽冰晶果虽然珍贵但并不稀少,出现也并不奇怪。 在欢快的氛围中,两人的双修大典基本已经完成了,不过因为这个部落都是守塔人的后人,因此最后一步还是要到镇魔塔边上进行祭祀和向天道起誓的。 就在这时,肖重之发现那个女人在听到要去镇魔塔的时候脸色终于变了,眼中带上了期待。 肖重之目光冷了下来。 镇魔塔在清影界的最中央,就像是海市蜃楼,每个人都能看到它,但却无法靠近它,只有守塔人才能进入其中。 部落中的人想要进去,也要先从住在镇魔塔中的守塔人要到信物,才能破解外面的阵法进入其中。 今日进行双修大典的男子命唤洛蒙,资质出众,基本已经是下任守塔人了,因此他的双修大典才可以在镇魔塔边上完成最后的步骤。 玄墨和陈凡毕竟是外人,按理说天魔不应该进入镇魔塔范围内的,但因为带他们回来的两人都很特别,一个也是内定的守塔人洛书,另一个是族长的女儿洛月,因此部落破例让他们进入其中。 不过在进去之前,玄墨和陈凡两人的修为被封印了,至于肖重之,因为是灵宠,旁人又看不出他的修为便被忽略了。 镇魔塔高耸入云,即使修士的眼神很好,也看不到它的塔尖,肖重之从玄墨的肩膀处探出头来,他感觉到了这座塔里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他。 莫非那个人说的是真的,他确实是天魔的后代?肖重之没有注意到,这一刻玄墨的表情也十分复杂。 守塔人都住在镇魔塔中轻易不出来,因此即使部落一群人到了镇魔塔附近,守塔人也没有出来见他们,不过却有几件法宝从镇魔塔上飞了下来,想必是里面的守塔人给他们的双修礼物。 双修只差最后一步向天道起誓了,就在洛蒙拉着女修手的时候,上方忽然爆发出一阵巨响,天空忽然出现几个人来。 肖重之有些诧异地发现,这些人的衣服上面都绣着与文澜衣服上一样的九幽冰晶果,他们应该都是与文澜、芸娘一样来自上界的人。 看到下方众人诧异的表情,为首之人笑道:“多亏你们带路,不然想进入镇魔塔真不是一件容易得事情。” 在他说话的当口,他向着下方站在洛蒙身边的女修一挥手,原本安安静静的女修扬起手就对着毫无防备的洛蒙攻去。 而剩下的几人将手中黑漆漆的东西扔向了镇魔塔,只听轰隆几声巨响,镇魔塔晃了晃。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幸而肖重之的注意力一直在女修身上,在她动手的那一刻就飞快地冲了出去,他身形迅速变大,挥着翅膀将女修扇了出去。 那女修也是元婴期的修为,在肖重之全力一击之下竟然没死,只呕出一口血,而边上的洛蒙也反应过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女修,应该是没想到即将成为自己道侣的人竟然会这么对自己。 那女修一击不中,看着已经警惕起来的洛蒙和飞在洛蒙身边对她虎视眈眈的肖重之,自知不是两人的对手,当机立断退到了那群神秘来人的身边。 那群人手中的东西实在不凡,威力极大,镇魔塔晃动得更加厉害,似乎下一刻就会倒塌似的。 部落的人自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这些人破坏镇魔塔,纷纷拿出自己的法宝与来人战在了一起。可惜来人的实力都是元婴期,那个女修士是修为最低的元婴初期。 而部落里元婴期的数量明显比不过他们。 洛书的反应十分迅速,看出自己这方实力不济之后,立即想办法解开了玄墨和陈凡身上的封印,现在这种危急情况,多两个帮手也是好的。 经历了上次夺舍事件之后,肖重之对这些人并没有什么好感,自然是站在部落这方,一扇翅膀放出灵火,竟以一鸟之力挡住了两个元婴修士。 “什么人?竟敢在此处撒野!”镇魔塔上传来怒吼声,里面的守塔人终于出手了。 随后,两只巨大的蝴蝶出现在,在蝴蝶之上站着两个人,是灵溪和另一个守塔人。 他们的出现,让这些嚣张的入侵者都停下了动作。 守塔人只有两人,但实力却站在清影界的最巅峰。 救人 看到守塔人的出现,原本苦战的部落众人脸上都露出笑容来,他们相信只要有这两个人在,这群入侵者根本不是问题。 但与他们所想的不同,守塔人的出现并没有让这群入侵者停下攻击的动作,反而更加疯狂起来,他们发了疯似的攻击部落里的人,震天雷也扔的更加频繁起来。 “放肆!”灵溪和另一个守塔人洛河大惊,自他们成为守塔人之后,就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动武了,清影界被封印后,整个界面都有限制,修士最高也只能修炼到元婴期。 但不知何故,或许上古神族的保佑,每一个守塔人都能突破元婴期,修为更上一层,让他们更好地保护这座镇魔塔。 灵溪之前感受到北方有变故,去看时恰好遇到天魔墓出现,更有强大的天魔神魂引起天谴,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匆忙赶回镇魔塔与洛河汇合,幸而镇魔塔一切如常。 但灵溪心中一直有不详的预感。 却没料到有人通过算计天魔的后辈进入了镇魔塔的范围中,更有威力强大的震天雷出现,不过这些人也太不将他们守塔人放在眼里了。 灵溪一声怒喝,夹着怒气出手,不愧是出窍期的强者,一击之下,竟让为首的三名元婴修士受了伤。 但肖重之却发现,即使有三名修士受伤,且直面两个出窍期修士,这群入侵者脸上也并没有恐慌,反而笑了。 肖重之心道不好,身心呈戒备状态。 为首修士冷哼一声:“不过是出窍期,也只有在清影界这种地方称霸了。” 说完他一扬袖子,他身后的修士纷纷飞出朝着灵溪和洛河而去,即使受了重伤也硬生生接下灵溪和洛河的攻击,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几个修士分别紧紧抱住了灵溪和洛河。 在为首修士意味深长的目光之中,他们一起自爆了。 肖重之这才意识到,这些人的目标一开始就是守塔人,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拉着这两个出窍期的修士一起死。自爆之后他们这些上界修士损失的只是一部分神魂,虽然痛苦但并不是无法恢复的,但在十个元婴期修士的自爆攻击下,这两个出窍期修士是很难存活了。 不好,肖重之看向下方的玄墨,这么多元婴修士自爆,对下面的人来说也是十分危险的。 肖重之心中焦急,展翅飞向下方的玄墨,看到下面众人惊恐的表情,想起昨日刚见到他们时那种满足的样子,不知为何,肖重之心中一酸,想到了凤景天之前和他说过的凤凰一族的近况。 肖重之身形不断放大,两只翅膀大张,将整个不足四十人的部落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下,孔雀血脉和天魔骨肉,应该可以敌得过他们这些人自爆的力量。 “轰隆!”一声巨响,周围灵气波动的厉害,两个出窍期修士周围的空间都被撕裂出一个口子来,用尽最后一口力气,灵溪将受了重伤不能动弹的洛河扔了出去。 这些人必有后招,守塔人若是都死了的话,他担心镇魔塔出变故。 十个元婴修士自爆威力实在太大,即使肖重之肉身强大,在这种强度的力量之下也被震晕了过去,不过在失去意识之时,他的翅膀依旧紧紧地盖在下面人的身上。 肖重之醒来之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水池里,水池温热,有源源不断的灵气从水中汇入他的身体。他感觉浑身都疼,尤其是背后。肖重之拍了拍翅膀,将自己身体缩小了一些。 “你醒了?” 玄墨的声音响起,肖重之转头看去才发现,玄墨正坐在水池边上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长剑,即使知道他醒来也没有看他一眼。 肖重之这才后知后觉得发现玄墨似乎生气了。 “你怎么了……”肖重之挥着翅膀想要上前几步,这一动却牵动了身上的伤势,疼得他低呼了一声。 玄墨终于放下手中的长剑,起身走至肖重之的身边,池水沾湿了他的衣袍,他也毫不在意,伸手将肖重之的鸟头拨过来,玄墨目光沉沉:“痛?这就是你盲目救人的后果。” 玄墨手上的力气用得很大,让肖重之隐隐感觉到了压力,这种话似乎不像玄墨能说出来的,肖重之试探性地开口:“玄清?” 玄清冷笑一声:“是我。”他的视线在肖重之还僵硬着的翅膀上扫了扫,“那个家伙生气了,所以现在占据这个身体的是我。” 肖重之有些理亏,他与玄墨的生命相连,此次救人实在是他头脑一热就做出来的,若是出了什么意外,玄墨怕是也无法独活:“我一开始只是想救你……” 玄清目光涌动,里面有情绪翻滚,他一拍水池,水花四溅:“我并不是担心自己,只是不想你死在我眼前罢了,要知道你的命比他们重要多了!” 说完这话也不等肖重之反应过来就转身离开了,看着他的背影,肖重之有些茫然。 就在这时,又有脚步声传来,肖重之叫到:“玄墨……” 不过还没等他说完,就看到了从暗处走来的人,竟然是陈凡。 陈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站在水池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水池里的肖重之,语气笃定道:“你是肖重之?” 经过之前在安源秘境的事情之后,肖重之对陈凡的印象实在算不得好,因此没有理会他的意思,身体往水池里沉了沉,这水池里灵气丰富,对他的伤势很有好处,且他感觉到再过不久他就能化形了。 陈凡皱了皱眉,并没有因为肖重之的行为而恼怒,自顾自地开口道:“我并未觉得自己当初在安源秘境要杀你是错误的,毕竟那是关系到我人生的选择,但当初的行为毕竟伤害到你,我心中有愧疚。” 肖重之冷笑一声,终于正视陈凡:“愧疚?然后呢?” 陈凡愣了一下:“我只是想当面对你说出我的想法罢了,若不说清楚,这件事会成为我的心魔的。” “心魔?难怪!”肖重之讽刺地笑了,“滚!” 他现在是元婴期,即使陈凡有再多的手段他也不惧他,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听他这种自私的话,见这种恶心的人? 陈凡叹了一口气:“这次多亏你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 说完这话,见肖重之不耐的样子,陈凡这才转身离去。 肖重之看着陈凡的背影,这个人狠得下心,又有逆天的气运,未来注定不凡。 可这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他现在想做的事情就是哄好玄墨,让他不要生气,听玄清的语气,玄墨似乎不不想见他了,这可不行,毕竟玄墨可是以后和他一路相携的人。 这一刻肖重之忘了,他以前是一个多么肆意的人,从未想过要费尽心思哄人开心,不过玄墨是不同的。不过到底是哪里不同,肖重之又说不清楚。 就在肖重之绞尽脑汁想着如何讨玄墨欢心(……)的时候,玄清再度出现了,他拿着一片硕大的叶子,叶子上摆满了灵果。 玄清细心将叶子放在肖重之待着的水池边上,嘴上却不客气地说道:“你救的那些人担心你嘴馋,帮你准备了这些。”玄清冷哼了一声,“看来你没白救那些人。” 肖重之:“……”他似乎还在生气? 就在肖重之暗暗推测玄墨的心理的时候,想起一阵喧闹声,循声看去,就看到三个胖乎乎的小娃娃跟在玄清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他。 与当初玄墨不同,这些胖乎乎的娃娃可是真正的小崽子。 为首的小娃娃看上去不过八岁,是个可爱的男孩子,脖子上、手腕和脚腕上都带着项圈,从项圈上散发出的光芒可以看出这些项圈是品阶不低的法宝。 看到肖重之,胖娃娃眼中闪过好奇,随后捡起地上的灵果颠颠地走到肖重之面前,伸着小短手将灵果递到肖重之的嘴边:“鸟儿,你好漂亮,我给你果果,你跟着我好不好。” 肖重之一时无语,果然洛书的不靠谱是整个部落的特色吗? 跟在男娃后面那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女娃听到他这么说,立即拉了拉男娃的袖子:“爹爹说是这只鸟救了我们,即使它看上去很笨,你也不能骗它。”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最后面的小娃娃,“对,二哥?” “恩。”被她叫做二哥的孩子比他们俩稍微大了一些,听到女娃这么说,从怀里掏出一个花环来,仰着头将花环套到肖重之的脖子上,套完之后眨巴着眼一脸等夸奖的表情:“怎么样,漂亮?我能摸摸你吗?” 肖重之绷着身体任他们为所欲为,这些小娃娃太软了,他担心自己一动伤到他们。 倒是后面一直在看热闹的玄清噗嗤一下笑了。 气氛正和谐,地面猛地晃动了一下,三个小娃娃一个不稳都跌倒下来,幸亏肖重之张开翅膀护住了他们。 “怎么回事?” 哄人 将三个奶娃娃安全地放在地上,肖重之和玄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因为这里池水的特殊作用,肖重之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因此肖重之飞到玄清的肩上,随着玄清一起出去了。 两人出来之后就看到部落的人都站在外面,仰起头看向天空,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肖重之就发现天空上有一座若隐若现的建筑。 “天空之城,就是传说中的桃花源。” 开口的是洛书,肖重之转头,与初次见到不同,洛书难得一脸正经的模样。 桃花源,肖重之双眼一亮,想到玄墨神识分裂的问题,悄悄地瞥了一眼玄清。 相处这么久,其实玄清的性格还是不错的,不过他的存在影响了玄墨,这安神草一定是要找的,只是不知道玄清知不知道他和玄墨想要寻找安神草的事情。 似乎猜到了肖重之的想法,玄清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意味深长地问道:“你怎么知道用了安神草之后消失的一定是我呢?说不定被融合的是玄墨……” 肖重之微愣,意识到这个事情不无可能。 玄清的声音很小,洛书的注意力又都在桃花源上,因此并没有听到他的话。 洛书眯了眯眼,向玄墨和肖重之接着解释道:“桃花源出现,离它开启也不远了,不过想进入桃花源必须有桃花令……”洛书笑了笑,将脸凑到肖重之面前眉眼弯弯,“不如你让我摸一下,我就带着你们一起进入。” “洛书!”还没等肖重之和玄清拒绝,就听到边上传来一个严肃的声音,洛书顿时无趣地撇了撇嘴,偏头看去,果然是洛蒙。 洛蒙从小就是一个很严肃正经的人,与洛书的性格相反,因此两人的气场从小就不合,洛书想改变洛蒙这种一板一眼的性格,而洛蒙则想将洛书拉回正途,可惜两人都没成功,因此就成了今天的模样。 在洛蒙眼里,肖重之是他们部落的恩人,洛书想摸肖重之头的举动就是怠慢了恩人,对他的举动极不赞成。 而从靠谱的洛蒙嘴里,肖重之终于知道了部落现在的情况。灵溪在之前那场袭击中已经死了,只剩下受了重伤的洛河,不过洛河也只还剩下一口气,勉强撑着罢了。 镇魔塔里不能没有守塔人,因此洛河准备在他死前培养出下一任的守塔人。守塔人的候选人就是洛蒙和洛书两人,但现在他们也仅仅是元婴期的修为,不足以担当这个重任,因此洛河将桃花令交给了他们,让他们去桃花源寻找机缘,洛河和灵溪两人当时就是在桃花源中突破的。 在知道肖重之有桃花令之后,洛蒙依然十分真挚地邀请肖重之和玄清和他们一起前往桃花源。 肖重之和玄清自然应允。 弄清楚桃花源的事情之后,肖重之和玄清就回了住处,与刚来时的待遇不同,因为肖重之之前救了他们,一路上,只要看到玄清和肖重之的人都会笑着向他们问好,并塞一些灵果到他们手里。 在这里,似乎送灵果就是他们表达好感的最直观手段。 玄清看着被塞满灵果的怀抱,脸色十分地臭,不过随即他扬了扬唇,不过一眨眼的功夫玄墨出来了。 其实玄墨冷着一张脸怀抱灵果的样子还是很有趣的,不过这也只能肖重之在心中想想罢了,毕竟他还记得玄墨似乎还没有原谅他。 回了暂时居住的地方之后,玄墨将果子放在一边的木桌子上就开始擦拭自己的长剑,肖重之暗暗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还在生闷气? 不过原来玄墨生闷气是这样的,肖重之心思飘忽。 不过一直这么气着也不好,伤身,肖重之为自己找好理由之后就开始想办法哄他开心,眼珠一转,看到之前小崽子送给他的花环。 肖重之用嘴叼起花环飞到玄墨的身边,用灵气托着花环让它飘在半空,自己则对着花环扇了扇翅膀。原本花环上已经有些枯萎的花朵在灵气的作用下再度开放,散发出浓郁的香味,见玄墨停下了擦拭长剑的动作,肖重之再接再厉,半空中有花朵凭空出现,缓缓盛开。 这些花朵在肖重之和玄墨之间铺出一条路来,美不胜收。 玄墨终于抬起头来,一脸无奈。肖重之心情甚好,玄墨这是原谅他了,灵果的味道都变好了。 半月之后,肖重之正在吸收日光精华,忽然感觉到体内桃花令有异动,看了一眼空中已经可以看清楚轮廓的桃花源,肖重之心中了然,飞身跃到了玄墨肩头,两人立即消失在原地。 桃花令确有其不凡之处,肖重之和玄墨一人一鸟直接被传送到了云端桃花源的前面。 而在这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不仅陈凡和守塔人部落里的人在此,还有许多肖重之见过的人,包括文澜、蒋双汇等元婴修士,就连简云裳都在其中。 在这里,陈凡的修为是最低的,只有筑基期大圆满的修为。与安源秘境不同,桃花源是清影界强者的游戏,只有金丹期和元婴期才有资格来此处闯荡。 简云裳看到陈凡和玄墨双眼一亮,立即快步上前走到陈凡的身边,而一直站在陈凡身边的洛月皱了皱眉,看着简云裳的表情有些不太愉快。 肖重之偏头看了一眼,陈凡果然女性缘很好,不过他很快就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文澜身上。 文澜依旧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衣,衣衫上绣着九幽冰晶果,肖重之目光沉沉,不知之前镇魔塔的事情是不是他策划的…… 桃花源出现的频率十分不规律,上次出现已经是在三百年前了,但桃花源实在太过有名,其中更有传说是里面有能够飞升的秘密,因此在场的人多少都对它有些了解。 玄墨洛蒙身边安静地听他说里面的注意事项,洛蒙一边讲解,一边瞥了一眼边上闲不住的洛书,心中暗想这个玄墨的性格变得真快,不过若是洛书能够像他一样一夜稳重起来就好了。 “时间到了!”不知谁说了一句,原本有些嘈杂的环境顿时安静下来了,肖重之只觉得丹田一热,一直安静待在他丹田中的桃花令飞了出来。 与它一起飞出来的还有其他四个桃花令,在空中合并在一起变成了一朵完整的桃花,桃花成型之后越变越大,直到变成能容纳在场所有人大小才停下来。 “上去。”洛蒙低声道,不过不用他提醒,部落里的人也都纷纷跟着众人走上桃花。 站在桃花上,肖重之只觉得周围空间微微扭动了一下,他便被传送到了桃花源的里面,虽然他一直紧紧抓着玄墨的袖子,现在却也分开了。 肖重之现在所在的地方看上去像是一个宫殿,地方非常大,视线所及之处竖立着一座座雕像。 这些雕像上面隐隐有灵气浮动,肖重之凑近了看才发现这些雕像都是都是用灵玉刻成的,这桃花源的主人真是大手笔。 细细看这些雕像,肖重之发现这些雕像都是灵兽,各式各样的灵兽,但无一例外这些灵兽都栩栩如生,十分可爱。肖重之想起这个桃花源的来源,似乎是一个大能为他的道侣建设的,想必这些雕像是为了讨她欢心。 肖重之放出神识却发现这个宫殿的范围非常大,但宫殿上空被一层结界笼罩着。他攻击了其中一个雕像,却发现以他的实力根本奈何不了这些雕像,连一块灵玉的碎片都不能割下。 就在肖重之绕着大殿飞几圈想要找出这里的阵法所在时,忽然听到一声撞击声,随即便听到了一个修士带着惊喜地叫声:“掌门,好多灵玉。” 又是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之后,肖重之看到一群人推门而入,为首的竟然是还算熟悉的蒋双汇。 蒋双汇虽然没有说话,但看他的表情还是十分开心的,他们门派进入桃花源之后靠着指引符聚到了一起,但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有价值的宝物,因此看到这里一屋子灵玉自然是欣喜若狂的。 肖重之却不想在这里多留,毕竟这个宫殿里只有那些不能搬走的灵玉,因此看到大门被他们从外面打开之后,就立即拍着翅膀准备离开。 “掌门,那是玄墨的灵兽。”不过最先推门进来的苍南派修士十分眼尖,一眼就看到了肖重之,当即喜出望外地叫道。 蒋双汇看到肖重之也是一喜,照理说灵兽和主人是不会分开的,现在肖重之单独在这里,就说明玄墨并没有和这只元婴期的灵兽定下契约。但随即他的眉头就紧皱了,虽然之前与玄墨相处得不是很久,但他也听过玄墨的凶名,说句不好听的,他肯定不是玄墨的对手。 不过看到肖重之元婴修为,想到陈凡靠着一只元婴期的灵兽就坐稳了松山派的掌门之位,蒋双汇心中的欲-望就压下了他对玄墨那些莫名的恐惧,他一摆手,说道:“捉住它。” 搭救 苍南派有三个元婴修士,六个金丹期修士,其中一个元婴修士出去云游了,错过了这次桃花源的开启,剩下的元婴修士和金丹长老都在此处。 看到这个场景,肖重之想也不想,直接朝着正对面那个金丹修士长啸了一声,身上则被一圈灵气包裹住,将他的身体保护在其中。与此同时,他整只鸟飞快地往前冲去,想要穿过拦路的几人离开这里。 正面遇上肖重之的金丹修士被肖重之一声长啸震得吐出一口血来,后面几人也被肖重之撞飞,看到这个情况,蒋双汇冷笑一声:“不过是个畜生,竟敢如此嚣张。” 说着一扬手将一个网状物朝着肖重之当头扔下,这是蒋双汇无意间得到的一个极品灵器,平日里他都宝贝着舍不得用,今日为了肖重之这个元婴期的灵兽才拿出来。 这个网遇风就长,即使肖重之速度很快也被这网罩在了其中,更令他感到惊讶的是,这种网似乎对灵兽有克制作用,竟不断吸收他身上的灵力。 肖重之被困在网中一时脱身不得,看着向他这边走来手拿御兽符的蒋双汇,他立即运转起体内的灵气,灼热的灵火从他身体里窜出,顺着地面一路向着蒋双汇身上烧去,只不过不知道这网究竟是什么材质的,竟然连灵火都烧不毁。 “竟然有威力如此强大的妖火。”蒋双汇双眼冒光,心中更对肖重之更添了几分志在必得之意。 就在这时,蒋双汇脸上的笑容忽然僵住,在他眼里,肖重之的妖火忽然诡异地旺盛起来,不仅仅在肖重之周围一圈燃烧,竟烧到了那些灵玉制成的灵兽上,与此同时,那些玉制的灵兽竟然动了。 那些雕像被火烧得红通通一片,但雕像却没有融化的迹象。原本活泼可爱的灵兽在火焰之下变得狰狞起来,抖动着身体,仿佛刚刚睡醒似的,向着蒋双汇的方向攻来。 在灵火的灼烧之下,虽然这些雕像只有金丹期的实力,但一起向蒋双汇的方向袭来的时候,威力还是十分惊人的。 经过数以百计的雕像的横冲直撞,竟将困住肖重之的网挣开了,将肖重之从网中放了出来,令肖重之和蒋双汇等人都惊讶的是,这这些雕像竟完全没有攻击肖重之的意思,注意力都在蒋双汇一众人的身上。 蒋双汇等人试着攻击了一下眼前的雕像,却发现自己根本奈何不了它们,即使不甘心,蒋双汇也只能咬牙放弃捉住肖重之的想法,带着门派里的几人退了出去。 肖重之灵火不断烧灼着雕像,灵气耗损地十分快,幸好蒋双汇临走时还将那个对妖兽有压制作用的网带着了,他才能恢复自由。 肖重之松了一口气,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的灵气已经快耗尽,就在他收回的灵火时候,肖重之突然惊住。 没有肖重之灵火的灼烧,那些原本追着就是等人的灵玉雕像纷纷停下了动作,但它们并没有静止不动,反而转过身正对着肖重之。它们目光灼灼,十分凶狠的样子。 肖重之心中立即一紧,心头涌上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张开双翅腾空而起,飞快地越过这些灵玉雕像向宫殿外飞去。 在他身后,那些雕像嘴中突然刺出利剑,向着肖重之袭去,幸而肖重之现在是原型,动作十分灵敏,身子一斜,避过了利剑的攻击。然而就在这时,之前一直在地面上活动的雕像身体忽然一亮,竟在同一时刻身体里长出了翅膀,随着肖重之飞了出去。 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灵兽,肖重之头皮一麻,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逃! 那些玉制灵兽飞在他身后,嘴中不停地喷出利剑,利剑落地之处,便留下一个个深坑。 肖重之翅膀扇得更快了,后面的灵玉雕像也紧追不舍。他们一齐飞在空中,在阳光的照耀下,色彩缤纷颇为耀眼,远远看去就像是一群灵兽在空中飞过。 有修士抬头恰好看到这一场景,被这一群灵兽震惊了。 “怎么回事?” “不愧是桃花源,竟然有这么多高阶灵兽。” 更有没有找到机缘的修士眼前一亮,飞身向着这些灵兽追去,想要捉住一两只,这趟桃花源之旅也没有白来。 只有肖重之内心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肖重之忽然感觉到柔软的带状物体将他拉近了一个洞穴里,肖重之大惊,还没等他做些什么,就见到拉着他的人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竟然是陈凡。 肖重之有些不大乐意与陈凡贴的这么近,但顺着陈凡的视线向里看去,肖重之瞳孔一缩,又听着外面那些灵兽找不到他正“扑哧扑哧”撞击着墙壁的声音,正可谓前有狼后有虎。 肖重之安静下来了。 肖重之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个狭窄的石穴,里面却别有洞天,与之前肖重之经历的都是灵玉的宫殿不同,这个石穴深处都是沙子,就连墙壁都是用沙子制成的,那些沙子似乎在不断流动着。 不知陈凡用了什么法宝,竟让里面的人完全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沙洞里的人中,有两个肖重之也十分熟悉,一个是简云裳,另外一个是文澜,在他们面前有一个流动沙子形成的漩涡。 文澜看着那个漩涡嘴角含笑,看到他这个表情,站在他身后的修士上前一步,斟酌着问道:“真君,不知是否可以投放祭品了?” 文澜笑着点了点头,看着他们一来以一往的对话,被束缚在地上的简云裳急了,大叫道:“文澜,你不能这么对我!” 文澜似乎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弯下腰来,伸手掐住了简云裳的下巴,嘴角含笑,说出的话却十分得冷:“你不是说爱我吗?现在只不过是为了我牺牲一下都不乐意吗?” 简云裳面色惨白,这一刻她忽然怀疑她穿越的意义了,穿越到一本她知道剧情的书里还有系统傍身,她难道不是主角吗?为什么文澜要这么对她?明明在原著中,文澜虽然是反派,但是却是一个风度翩翩的反派,他怎么能这么狠心? 想到系统,简云裳双眼一亮,心中叫道:“系统,现在怎么办?” 系统也很焦急,它现在与简云裳的命是绑在一起的,简云裳死,它也会消失的,但看到简云裳这个蠢样,它还是忍不住讽刺道:“我之前就提醒过宿主,文澜攻略强度过大,不建议宿主攻略。” 见简云裳不说话,文澜有些嫌弃地一甩手,吩咐道:“扔下去!” 肖重之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陈凡,简云裳是松山派的长老,而陈凡现在是松山派的掌门,但在简云裳如此危急的时刻,陈凡竟然见死不救,确实心硬。 当然简云裳性格惹人厌也是一方面原因。 简云裳修为被封,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文澜身后那个黑衣人拉到漩涡边,在即将被扔下去的那一刻,简云裳双目怒睁,大吼道:“文澜,我知道你们来自上界,也知道你们来清影界是为了找神器,更知道你们的弱点,若是你们将我扔下去,我留在别处的玉简将会将这些消息传给我派掌门,到时候整个清影界都会联合起来抵抗你们的!” 说这话的时候,简云裳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文澜的丹田处,在那里有一棵九幽冰晶果树。 文澜表情微变,挥挥手让人停下扔简云裳的动作,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你都知道?” 简云裳终于想到用自己所知晓的原著谋生存,她紧张地握紧了双拳:“对,我知道,不过现在也仅仅是我知道罢了。”说到这里,简云裳喘了一口气,接着说道,“不过若是我死在这里,你们所做的一切都将被我留下的玉简传给掌门。” 简云裳虽然没有将文澜等人的秘密记下,但她确实有一个记载了原著小说的玉简,那是她担心在清影界生活得太久,就原著剧情忘了,因此在刚穿越来时刻录的。 “松山派的掌门?我记得是那个筑基期的小子。”文澜冷笑一声,“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他。” 简云裳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微妙的笑容,其中还带着些怜悯:“你杀不了他的。” 这个世界陈凡就是主角,他怎么也死不了。 一直站在文澜身后的黑衣人凑上前来,小声提醒道:“真君,主公为清影界的事情花费了太多心力,容不得一点闪失……” 文澜冷哼了一声,脸色不太好,似乎顾忌着主公。 肖重之身边的陈凡脸色微变,骂了句:“蠢货。” 肖重之却暗想,这简云裳难得聪明一回。 文澜目光闪动,听简云裳的话语,她确实知道他们的秘密,但那玉简不知是真是假,不过这事确实容不得一丝一毫的意外,这简云裳还是先留着,等出了桃花源之后,有玉简就将玉简找出来,没有玉简,杀了她也不迟。 被墙边的简云裳舒了一口气,看来她暂时是没有危险了。可看到接下来的场面,她只觉得全身血液倒流,身体冰冷无比。 危急 文澜虽然放过了简云裳,但献祭还是要进行下去的,因此他们又拉过来一人扔进流沙漩涡中。 那个人也是一个门派的金丹期长老,不过在被放入流沙漩涡中之后就被迅速地吞噬了,而就在他被吞噬的那一刻,一个庞大的妖兽从流沙中钻了出来。 它的外貌似虎,背有双翼,身体上覆盖着一层刺猬的毛发,它大张嘴,正在咀嚼刚刚被丢入流沙中的那个修士的身体。 从头到脚,一口一口完全被吞噬了下去。 简云裳瞳孔猛缩,手足冰冷,整个人都呆在原地不能动弹,这个妖兽是穷奇,凶兽穷奇,在原著中文澜出场时,身边就跟着穷奇,但原文并没有说他是如何得到穷奇的。 在原文中,穷奇十分强大,是文澜的好帮手,虽然面貌丑陋,但简云裳一直觉得它挺萌的,却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 看到穷奇,文澜的双眼似乎都亮了,他一挥手:“继续。” 一个接着一个的修士被扔到了流沙中,穷奇吃得十分开心。不知吃了多少修士,穷奇才满足,它歪头看着文澜,面上似有好奇,最后摆了摆尾巴从流沙中走了出来,站到文澜身边。 穷奇是凶兽,喜吃人肉,只要表现出自身的恶意,并用活人献祭,收服起来十分容易,但背叛也很容易。 文澜大笑,他是不会给它背叛的机会的。 收服了穷奇,下面就要解决小虫子的问题了,文澜转过身,目光落在肖重之和陈凡藏身之处,冷冷道:“出来。” 肖重之感觉到了陈凡呼吸重了,但是他却没有动弹。 无人应答,文澜似乎恼了,对着肖重之的方向挥出一击,碎石裂开滚了一地,有两个人从暗处被逼了出来,并不是肖重之和陈凡而是其他两人,但那出来的两个人肖重之也认识。 竟然是洛书和洛蒙。 洛书有些狼狈,明显受了伤,洛蒙则小心护在他身边,两人都警惕地看着对面的文澜一众人。 “两只小虫子。”文澜皱了皱眉,“杀了。” 文澜身后有四个人,包括他在内有五个元婴修士,这个数目在清影界来说都是十分惊人的,不知道他们的主公为了把这些人送过来到底付出了什么代价。 听到文澜的话,那四个元婴期修士都动了,向着洛书和洛蒙攻来,洛书受伤很重,基本已经丧失了战斗力,洛蒙一边要保护洛书一边对抗着那些修士,十分艰难。 眼看洛书和洛蒙两人就要被斩杀在这里,肖重之有些急了,也顾不得许多,飞身就冲了出去。 看到肖重之,洛书和洛蒙双眼先是一亮,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洛蒙大喊了一声:“快走!” 肖重之却没有听他们的建议,身形变大了许多朝着洛书、洛蒙两个人飞去。 文澜自然也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波动,他抬起头,看向空中的肖重之。 一片黄沙中,肖重之碧绿的身体十分耀眼,以极快的速度奔来。 文澜情不自禁地眯了眯眼,那完美的身形,矫捷的身姿,是连上界也难得一见的灵兽,那是众多修士做梦也想收服的神兽孔雀,一个不知何故流落在下界的孔雀。 收服孔雀,加上穷奇这个凶兽,他的实力必定大涨,文澜心头火热,整个人抑制不住地亢奋起来。 文澜身边,穷奇双眼泛红,十分兴奋,它与神兽是天敌,血脉中的本能让它想吃了他。穷奇顿时展翅飞起,一声虎啸般的长鸣之后,朝着肖重之疾飞而去,而文澜也纵身跃起,踩在穷奇的身上,飞上了空中。 肖重之一边对抗文澜和穷奇,一边向着洛书和洛蒙两兄弟飞去,口中唤道:“快到我这边来,我带你们离开。”肖重之声音越来越急切,被不逊于他的文澜和穷奇攻击,他的压力很大。 看着半空中周身夹杂着火焰犹如火烧云一般的肖重之,洛蒙硬生生地扛下那些修士对他的攻击,拉着洛书,朝着肖重之的方向疾驰而去。 肖重之飞行的速度很快,不论是文澜还是穷奇都赶不上他,文澜脸色变了,若是让孔雀背上那两个小虫子,想必这只孔雀没有了沙洞的束缚飞得会更快。 文澜冷笑一声,借着穷奇的背踏出一脚,整个人飞快地向肖重之袭去,他右手虚握,掌心冒出一根锁链,那锁链出来之后迅速变长,向着肖重之缠绕而去。 在文澜身后,穷奇拍着翅膀,卷起一道道飓风。 肖重之自然感受到了身后来自文澜和穷奇的威胁,但他并没有回头,周身形成一道灵气罩,而灵火则化成另一个孔雀虚影,对着文澜的方向冲去。 文澜的锁链攻击力量一向很强,即使是元婴期在锁链的缠绕下也会失去行动能力,但那用特殊材料制成的锁链在肖重之身上竟然只坚持了须臾,便被肖重之用强力挣断了,文澜目瞪口呆,没想到孔雀的肉-身力量既然如此强大。 与此同时,灵火已经攻到了他的面前。 趁着文澜被灵火缠住的这一刹那,肖重之已经来到了洛书和洛蒙的面前,就在洛蒙的手即将靠到肖重之背上的时候,洛蒙喷出一口血,原来是一只追在他和洛书身后的元婴期修士已经追了上来,给了他一击。 洛蒙忍痛,将洛书抛到了肖重之背上,肖重之身形一转,想要去攻击追在洛蒙身后的修士时,身体忽然一滞,原来是穷奇攻到了他的面前。 穷奇大张着翅膀俯冲过来,巨口大张,想要将肖重之一口吞下。 孔雀是神兽,穷奇是凶兽,不仅穷奇看肖重之不顺眼,肖重之也看穷奇不顺眼,肖重之长啸一声,清越的声音直冲云霄,在这种声音的攻击下,穷奇身体僵硬,只觉得头疼无比。 就在这时,一直在一边等待机会的陈凡窜出,乘着自己的灵兽金钟犬飞身窜到肖重之身边,然后借力跃起,趁着穷奇头疼的空档爬到了穷奇的背上。 肖重之这才发现,到桃花源之后不过分开几天,陈凡竟然已经到了金丹期。 陈凡之前一直在一边观察,他发现文澜并没有用御兽符收服穷奇之后心中一喜,暗暗等待机会,现在这机会终于让他等到了。 将自己的心头血挤到御兽符中,陈凡拼尽全力将御兽符打进穷奇的识海中,收服穷奇比金钟犬难上许多,但陈凡并不怕。 穷奇被陈凡缠住,肖重之再度飞向洛蒙,而洛蒙也不顾身上的伤再次朝着肖重之的方向飞奔而来,两人的速度极快,又有洛书在肖重之背上拉了洛蒙一把,洛蒙终于到了肖重之的背上。 肖重之一双翅膀展开,朝着一直追在洛蒙身后的几人拍了过去,夹杂着灵火,挡住了那些人的攻击,这一刻没人阻挡,肖重之展翅就要飞走。 就在这时,一条白绫从边上飞出,竟紧紧地绕在了肖重之的翅膀之上,不知这白绫是什么材质的,肖重之挣扎了一下,竟没有挣坏。 顺着白绫看去,那一端竟然是简云裳。 简云裳满脸泪痕,看着肖重之眼中似乎有惊喜:“重之,带我一起走。” “哪里走!”就在这片刻停顿的时候,文澜已经摆脱了灵火的纠缠,攻击已经到了肖重之的眼前。肖重之周身的灵气和灵火形成一道火墙将攻击挡住,而就在肖重之想拍翅膀继续飞的时候,却发现左边翅膀被简云裳白绫缠住,速度减慢了许多。 蠢货!肖重之心中暗骂,但脑海中却想起上次她前往地牢救自己的场景,翅膀一扯,拉着白绫将简云裳拉到了他的背上,随后飞快地向着之前的洞口外飞去。 “快,拦住他!”文澜一声怒喝,剩下几个元婴修士齐齐出动,追在肖重之身后。 在肖重之飞出洞穴照到阳光的那一刻,几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而就在这时,一棵巨大的灵树从肖重之身后的洞穴中伸出,遇风就长,很快就长长参天大树,树枝密密麻麻形成一个巨网,将肖重之整个裹在其中。 树枝上有尖刺,在靠近肖重之的时候刺入他的身上,肖重之身体颤了颤,有鲜血从羽毛缝隙里流出。 在他们身后,文澜站在洞穴口,脸色有些白,而那棵灵树就是从他的丹田处长出来的,不过看到肖重之被困,他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手上用力一拉,困住肖重之的树枝网缩小了一点,肖重之也被向后拉了几步,离洞口近了一点。 灵火灼灼燃烧,却毫无用处。 眼看肖重之就要被拉回洞穴,众人却感觉到上方传来一阵极大的压迫力。 来人穿着一袭白衣,仿佛踩着云朵而来,对着文澜的方向挥出一剑。 剑气如虹,形成一条长龙,向着文澜呼啸而来。 “玄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