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甩不掉的黑化疯子》 1.叔叔不约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卡其色风衣的男人坐在乌篷船船头,深棕的帽子绒毛摇晃在江南早春的烟雨之中,清冷的面容上寡淡一片,殷红薄唇缓慢地吐出一句诗,声音清冽干净如一流冰泉。 季子文垂下眼帘,三月的浙江仍旧阴冷潮湿,他是作死才会将棉袄丢进衣柜深处,带了两件风衣就出来旅游。 他毫无一丝表情的脸上是面瘫固有的神色,一双黑亮的眸子淡淡地向四处望了望,让划船的船夫心生赞叹,好一个英俊沉稳的小伙子! 奈何外表面瘫,内心却奔腾了数万只草泥马的“沉稳”小伙子,心中正在暗搓搓地咒骂,说好的诗意江南呢?说好的温婉美女呢?说好的浪漫邂逅呢?! 放眼望去,方圆一百米,除了老头子老太婆,就是他乌篷船上的中年船夫,那么问题来了,他该勇夺老大爷糟糠之妻来一段忘年恋呢,还是勾引船夫来一段禁忌基情? 季子文轻皱眉头,氤氲了烟雨的眉宇升起一丝忧愁,清冷的侧脸看在船夫眼里,只觉得像一朵高岭之花染上了霜重,让人心生怜惜。 诶哟,这小伙子愁什么呢,长得这么俊,能出来旅游也不是个穷小子,又会吟诗,看哪儿哪儿都好。船夫越看越满意,想着自己隔壁家的大妈的姐姐的表妹的女儿已经上了高中,该找对象了,要不留个电话号码或者扣扣号常联系联系? 季子文还在对二选一的问题犹豫,突然听到船夫大声喊了一句,“小伙子,你电话号码和扣扣号是多少啊?”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他淡淡地说完,从始至终都仅仅貌似无意地瞥了眼船夫,风轻云淡,自成一道铮铮傲骨。 叔叔,别太心急,我还在考虑选最美的老婆婆,还是选最年轻的的你。 心中的小人儿瞬间炸毛,呸呸呸,谁要选你们,老子我根正苗红,三观妥妥地端正,搞毛的忘年恋?还基情? “小伙子,你电话号码和扣扣号是多少啊?”船夫以为季子文没听清他说的话,又加了一倍的分贝喊道。 叔叔,你知道吗,方圆一百米的人类和飞禽鸟兽都在注意你,你这么惹眼,你妈妈知道吗? 敢情是风太大,将他的话当屁一样的吹散了? “不好意思,我不记得。”这个音量该听清了,他虽然活到三十岁,至今不科学地没献出初恋初吻和初.夜,但也不会这么草率地就接受才见了一面的中年叔叔。 “小伙子,你电话号码和扣扣号是多少啊?” 这个分贝他给三十二个赞,方圆两百里的生物和非生物都在你释放出第一个音的一瞬注意你了。 季子文缓缓地转过身,正面对着一脸高兴的船夫,料峭寒风呼地一阵刮过,卡其色的风衣在寒风中肆意奔腾,额前的刘海被吹了个朝天,帽子,你别走! 老子英俊潇洒的形象还在吗?嗯,在。 冷吗?不冷。 他微微眯眼,努力控制想要自由飞翔的身体,看着船夫惊艳的眼神,突然淡淡一笑,“不好意思,大叔,我,不,记,得。” 搞基神马的真的不适合他,他还是喜欢香软可口的萌妹纸。 哦,原来自由飞翔,不对,自由落体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寒冷刺骨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窒息晕厥的感觉是这样的,原来无意识的黑暗是这样的。 再见,我爱的世界,我永远不会忘记你。 失去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脑海里有什么声音在叫嚣,意识的存在感不断增强,直到彻底听清脑海里的声音。 “恭喜您成为绝情系统第2222位体验者,根据系统长期考察及严格审核,最终鉴定您为绝情生物第2222号,希望您在接下来的绝情计划中,严格遵守计划规则,认真执行指示计划,如有违反,一经发现,扣分处理。” 冰冷的机械男声一字一句,继续说,“您目前的积分为10分,完成一个计划,获得10分,失败,扣除五十分,如积分为负,系统将对您进行s级裁决,即剥夺所有生命信息,意味着您将永远留在系统间隙空间。” “2222号,明白请动拇指,不明白请动食指。” 这是什么鬼玩意儿,绝情系统?哈哈哈卧槽,现代怎么还有这种系统?谁发明的这东西?简直太搞笑了,哈哈哈卧槽……我不是溺水身亡,和女水鬼缠绵去了吗,怎么在这里? “2222号,明白请动拇指,不明白请动食指。” 好冷的声音,怕怕,要不动一动手指,天了噜,我明明想动的是食指,不小心动了拇指肿么破? “协议签订完毕,现在将送您进入第一个世界,再次申明,请严格遵守计划规则,认真执行指示计划,如有违反,扣分处理。5,4,3,2,1,叮——” 等等等等,他只是动了下拇指,怎么就签订协议了?意思是还可以不接计划?绝情,绝情?你停下,停下!你听我说! “协议一旦生效,不可更改。” 数万只草泥马都还未放出去一只,意识就瞬间消失,世界,这次真的再见了,我永远爱你,爱得深沉。 2.洞房花烛 “一拜天地,谢天地为媒,两相守,天长地久。” “二拜高堂,谢父母之恩,养育成人。” “夫妻对拜,金玉良缘喜相结,夫妻情谊永缠绵。” 意识逐渐苏醒,耳畔越来越清晰的高声呼喊让季子文蒙了几圈,一醒来就结婚什么鬼,他对象都没找着,哦漏,不会是船夫大叔见色起意,强迫他的“行尸走肉”结婚啊摔! 季子文使劲睁开眼,可是睁大到下巴都抽搐了还是什么都看不见,视线所及,全是黑压压一片片,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猛地向一个方向冲了过去。 耶?似乎听到了赛车加速的声音,跑速不错。 “ 砰!” 季子文被撞得眼冒金星,瘫坐在富有弹性的“地上”冷着一张脸,卧槽这什么鬼地方,不是在结婚吗,黑不溜秋的就只有一圈金星? “绝情生物第2222号,欢迎您进入绝情计划之阴差阳错,请问您是否需要新手手册?” 绝情计划?天了噜,他想起来惹,他被这个怪家伙缠上了,强买强卖执行计划,他宁愿嫁给船夫叔叔…… “请2222号注意您的称呼。” 你的声音好可怕,绝情大大,可以这样称呼你么? “绝情生物第2222号,请问您是否需要新手手册?” 季子文珉珉唇,呆坐在“地上”僵硬地点了点头,即便周围乌漆墨黑,他这一下点头,也绝对是英俊不凡,潇洒倜傥,沉稳中带着灵气,温雅中带着邪魅。 无论什么时候,他都这样惹人心醉。 “绝情生物第2222号,请您认真听以下内容。每执行一个新计划之前,会给予您十分钟的缓冲时间,即您目前所处的位置,正是执行对象的身体里。” 季子文面无表情地拍了下“地面”,哦豁,很有弹性,那么问题来了,他刚才开的赛车去哪里了?在人的身体里面开赛车,这样的经历几个人能有?哈哈哈,只有他!对,那个完美的男人,季子文。 “系统会在这十分钟之内将执行对象的人生履历告知您,您只需要按照指示执行计划,执行进度为百分比显示,达到100%,即计划完成。再次申明,您目前的积分为10分,完成一个计划,获得10分,失败,扣除50分,如积分为负,系统将对您进行s级裁决,即剥夺所有生命信息,意味着您将永远留在系统间隙空间。” 季子文掰了掰手指,这得成功四次才能失败一次。 “叮——” 还没来得及看指示计划,眼前就突然一片红光。 满堂红烛喜相迎,烛火婀娜摇曳,珠帘叮铃作响,隐隐绰绰的通帘后,红衣佳人羞涩端坐等狼来,不,等郎来。 这么快就送入洞房了?季子文垂首瞧了眼自己的身体,离地约莫七尺,一身古式红绸喜服裁剪得当,身材匀称更显身姿挺拔,他刚想摸摸自己耳下的长发,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像是加了慢动作特效,一抬一顿,一升一停。 ……草泥马儿,你在哪里吃草,这里有一片辽阔的草场任你奔腾。 “相公……”通帘之后,柔媚女声婉转动听至极,勾人地紧,季子文想,这一定是个肤如凝脂、貌美如花的小可爱,反正都已经成亲了,他何不趁机破了他的童子身? 哦不,是锻炼他的床技,童子身这玩意儿会留在身经百战的他身上?绝无可能。 季子文又慢慢将手降了下来,想着手上加了特效,脚总不至于,猛地迈出一大步,稳稳当当,顺顺利利,一迈一收尽显他的伟岸英姿,面瘫脸上露出“满意”。 就说系统哪里来的这么多钱,加了手的特效,哪里还顾得上脚。 季子文三步并作两步,“淡定”地走到新娘子面前,“淡定”地解下了衣衫,就在要脱裤子之际,他猛地一顿,又“淡定”地将衣衫穿了回来,冷漠地转身离开。 “相公……你去何处?” 卖东西。 卖金针菇咯,卖小香肠咯,卖瘦黄瓜咯,五文钱一斤,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草泥马儿爱吃草,吃完草来爱奔跑,十只百只千万只,怎么数也数不清。 卧槽这都什么事儿,还老子英俊潇洒的精.壮身体! 季子文这才把指示计划展开来浏览了一遍,只觉得一口血闷在胸口,随时喷发。 此时是崇阳二百一十四年,执行对象叫纪华,他身为崇阳国下东城首富纪家独子,相貌亦是清冷精致,本该一世相安,受尽东城人士艳羡,奈何小时不慎掉入冬日冰河,治愈全身,却唯独治不好双臂,落得残疾,已有二十有五,却迟迟娶不上妻,后因巧遇绫罗,迷迷糊糊一夜.欢好,竟使其怀上纪家之孙,纪华奉子成婚,倒也与绫罗夫妻恩爱,与纪家养子纪莫亦是兄友弟恭,就此美满一世。 而绝情计划的指示告诉季子文,这绫罗是为了纪家财产虚情假意,纪莫也是暗有所图,他的任务是冷漠绝情对待两人,休弃绫罗,将纪莫逐出纪家。 卧槽,这个绝情系统绝对是个蛇精病创造出来的,一定是现实里受了什么刺激,心里阴暗变态,妄想毁灭世间美好,简直是个三观不正的大!坏!蛋!为了人世间永恒的美好,他甘愿牺牲小我,成就大我,绝不会按照指示计划,破坏纪华一生的幸福。 “吱嘎。”门突然被打开。 擅闯洞房者,杀无赦!季子文严肃地看向来人,心中的小人儿已经恶狠狠地扔下一块令箭。 “哥哥,我来帮你。” 磁性温柔是一道细流入耳,是仙人救赎还是恶鬼临世,来人白衣翩翩,身后的夜色泼墨如画,弦月星辰交映,衬着来人宛若浊世公子,进门之时,他烛光映面,温雅俊颜淡笑谦谦。 这位兄台不正是执行对象纪华的弟弟纪莫吗,长得真特么的帅,当然,比起他,自然逊色了不少。 帮他?就算他是金针菇,不,这个话题就此揭过,重点是他的洞房夜根本由不得一个纪家养子来代替他履行房事。 再说,新娘子不是怀有身孕吗,此间不宜房事。 “纪莫,不用。”清泉之音如绝世妙音,纪华的声音太特么好听了!他突然爱上了纪华肿么破? “哥哥,上次欢好都是纪莫助你,今日怎的羞怯了。”略带笑意的话听在季子文耳里,简直是满满的羞辱和嘲笑。 是的,你见着了你哥的金针菇,回去洗澡上茅房,是不是感觉整个世界都是你的,嗯? 3.埋下隐患 等等,上次酱酱酿酿是纪莫帮纪华的。 纪华,你身为男人的尊严何在? 季子文瞥了眼纪莫,浓睫一上一下,开闭之间透出清冷淡漠,眼里所含的霜雪一丝丝地蔓延至整个屋子,“纪莫,绫罗有孕在身,不宜房事。” 咦,他明明是温柔地委婉拒绝,可怎么感觉氛围有点冷。 “倒是我忘了,那哥哥今晚好生歇息,纪莫就先回房了。”温雅谦谦,礼数得当,纪莫似是完全没有察觉到纪华的冷意,悠然转身。 “等等。”季子文叫住纪莫,犹豫了一会儿,淡淡道,“也罢,无事。” 难道要他问那晚纪莫是如何教他行房事的吗?卧槽,太羞耻惹…… “哥哥有什么事,尽可以告知我,你也知晓平日里,我没什么事可忙。”纪莫侧头笑着对季子文道,脸上看不出什么失落的神色。 看看,纪莫是个多好的弟弟,尽心尽力帮助纪华,人长得俊,心肠又好,那个蛇精病系统就是个变态,硬生生地要破坏两人的情义,真想摸摸纪莫的小脑瓜子,温柔地安慰一下。 纪莫乖乖,哥哥很喜欢你哒。 “相公……”门才被离开的纪莫关上,绫罗就出了声。 季子文听着这柔媚诱惑的轻唤,一身的骨头都快酥成粉了,奈何他身体羞涩,实在不好意思拿出金针菇示人。 他不要金针菇……系统帮帮忙,来点特效啊摔!这关乎一个爷们儿的尊严啊绝情大大! …… 系统真高冷,理都不理他。这是人过的日子么,陌生的世界,陌生的人,人生一大美事的洞房花烛夜,美人在榻却抱不得,唯一熟识的系统也不鸟人,他要哭给系统看! …… 今晚绝不能待在这里,光是热血沸腾却什么都做不了的煎熬,想想都痛苦,他先好好地跟绫罗说一声,“绫罗,你有孕在身,今夜我便到书房睡,以防不慎伤了孩儿,你早些歇息。” 不对啊摔,他不是很温柔的么,怎么说出来的话这么冷酷,绫罗,他不是有意的! 通帘发出声响,季子文忍不住地抬眼一看,珠帘后的朦胧曼妙缓缓走来,女儿香幽幽飘散,待人走得近了,才看清那张脸,鹅蛋小脸,五官清秀,这模样一点也不像会发出柔媚声音的妖娆女子。 “相公。”绫罗娇羞地走到季子文面前,纤手遮了遮菱唇,“绫罗怀孕一月不足,相公不过榻上而睡,并不碍事。” “万事小心最好。” 卧槽,这绫罗一股风尘味儿是肿么回事,纪华是怎么遇到绫罗的,不会是妓院,天了噜。 纪华你这小子怎么活的,草泥马都比你活得清醒,你告诉我,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啊,纪华!再不说,我就对你动手了! 绫罗欲言又止,识趣地点头。 “明日早些起来,与我去向爹娘敬茶。”季子文“温柔”地道。 说完,见绫罗点头应是,季子文面无表情地出了洞房,凭借纪华的印象去了书房。 洗漱一番之后的季子文躺在书房的床榻上,面瘫脸上是一如既往的呆滞,身体直挺挺的像具僵尸。 表面越安静,他的内心就有多蹦跶。 休弃绫罗?可人家现在怀的是他纪家的孩子,除非堕胎生不下来,否则哪里能行,纪华爹娘盼了多年的子孙又岂是说没有就没有了的,真没了准要大闹一场。 况且堕胎太恶毒惹,他这么善良的人肿么会做这样丧尽天良的坏事? 再说纪莫那孩子,比纪华小了八岁,正是天真烂漫单纯懵懂的年纪,委屈成为纪华的陪衬已经够可怜了,还要将他赶出府,这小可怜无父无母的,能去哪儿,指不定饿死在路上,或者冻死在桥下,又或者被豺狼啃了,留下一堆白花花的骨架子,孤零零地被遗弃在荒野。 想想都好可怜,绝情系统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这个变态。 “2222号,系统随时在线,紧跟您的进程,请注意您的称呼。经审查,您目前的思想已经偏离正轨,请牢记指示计划,严格遵守计划规则,认真执行指示计划,如有违反,一经发现,扣分处理,每偏离正轨5%,则扣除5分。特此告知,您目前的积分为5分。” 冷酷的机械男声“呲”一声响起,拖起了吱嘎吱嘎的杂音,以致于季子文完全没听清楚系统说了什么。 他似乎看到系统冒烟了,那是小天使接他回现实的仙雾么? 绝情大大,有小天使来接我了,我可以回家了咩? “2222号,系统故障,2222号,系统故障。” 又是“呲”的一声,脑海里彻底安静了,入耳的仅仅是鬼哭狼嚎的风声。 咦,绝情大大竟然会狼嚎,真是高智商系统。 抱着系统还未回答他是否可以回家的疑惑,季子文渐渐沉入梦乡。 “你为什么追我?”季子文呼哧呼哧地撒腿奔腾在辽阔的草场上,努力控制快要龟裂的面瘫脸,发型已乱,衣衫已破,他就只剩下这张脸英俊地无可挑剔。 哥们儿,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知不知道这么沉默地追着我跑,我压力很大! 他要哭了,身后的这位哥们儿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荷尔蒙气息,黝黑的糙皮和绿油油的小草形成鲜明的对比,要垮不垮的兽皮短裙像旗袍似的开了一道衩,头发全部竖起,在阳光的照射下,黑油油的发亮,一张脸跟个非洲土著民一样,势在必得的眼神看得他小心肝儿直发颤。 他发了疯似的奔腾,面瘫脸都被吹得变形,露出的大片牙齿洁白如奶,他不放心地再往后一瞅,直接近距离对上那哥们儿的黑脸。 卧槽……一个踉跄,他扑倒在清香四溢的草丛里。 他一个激灵抬起埋藏在草丛中的脑袋,看见周围的阴影越来越大,面瘫脸终于完全破裂,张大嘴一声惨叫。 “啊!——” 房梁,桌,书,笔,床。 原来是一场梦,季子文望向窗栏,天色已经清明,他舒了口气,紧了紧出了不少冷汗的手。 绝情大大,是你做的么,你要是个找个帅哥哥也好,为什么找个原始人类啊摔! “笑而。”冷淡的吩咐。 感觉就像带着方言味道的“小二”。小二,上菜嘞。客官,我来咯!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进来一个青色衣着的小厮,“少爷,请洗漱。” 4.竹林死尸 季子文穿衣洗漱之际,又听到笑而道,“莫少爷已经安排妥当今日的行程,只是莫少爷让我与少爷说,因今日乃大婚第一日,于情于理都该待在府里,便将墨斋之行省去了。” 这个纪华平时没什么喜好,就爱天天往东城名声最盛的墨斋看书,因为双手不便,每每看书之时都是纪莫为其翻页。 瞧,纪莫是个多好的弟弟,一想到要赶他出府,他就一阵心疼不忍,纪华本该和绫罗夫妻恩爱,与纪莫兄友弟恭,就此美满幸福一世,那个变态的绝情系统就是吃饱了撑着,没事找事做啊卧槽! “无碍。”少爷清冷的面容之上看不出不郁,笑而瞅了瞅,也就放心了,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伺候多年的少爷今日有些奇怪,原本虽也是寡淡清冷之人,但面上表情亦是千姿百态,可今日面无表情,喜怒之色全然看不透。 笑而一边伺候季子文洗漱,一边暗自揣测,许是少爷成了家,因而稳重了不少。 此时的笑而绝对想不到,他眼里稳重的少爷,脑子里蹦的都是:我的贴身小厮看上我了肿么破?忠犬小厮爱上英俊少爷的剧情怎么走?弱受霸占邪魅强攻、少爷是我的心头血、东城情缘之断袖记、穿越时空的爱恋等等。 季子文淡淡地看了眼笑而,笑而触碰到他的眼神,一下子低头,连整理他的衣着都有些心不在焉。 苍天呐,他本不愿迷惑世人,奈何世人经受不住他的王霸之气,诚服在他的衣袍之下,妥妥的蓝颜祸水啊摔! 早间之时,季子文与绫罗一同向纪父纪母敬茶,用完早膳便带着笑而逛了一圈纪府。 纪府身为东城首富的府邸,卧于城中风水最佳的宝地,府中亦是置办的富贵堂皇,雅致院落有章地坐落,一片片绿树香花缀在其间,假山池塘,水榭亭台一应俱全。 诶哟,那不是纪莫吗,这小屁孩一个人站在清水亭装什么深沉? 季子文刚想走进,纪莫似是有所察觉地转过了身,温柔的眉眼缓缓展开如水的清澈,“哥哥不陪着嫂嫂,怎的在这儿?” “绫罗怀有身孕,自然好好待在房中,我不过随意逛逛。”季子文慢慢走近,直到距离纪莫五尺之远,“倒是弟弟为何孤身在此?” “纪莫就是清闲的人,本就随意走动,不过,纪莫有个疑惑,哥哥到底喜不喜绫罗?”纪莫背手笑道,话里意有所指。 “绫罗既然是我选择的妻子,怎会不喜欢,我知晓你的疑惑,只是不愿打扰绫罗静养罢了。” 纪莫这个小屁孩,知道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问的也太直接了,难不成看上了绫罗?天了噜,这是传说中的三角恋么?纪莫,这样是不对的,作为过来人,对,过来人,毕竟总有一群男人女人为他痴狂入魔,当小三是没有好下场的! 季子文心中更加同情纪莫,只是面瘫惯了,表情言行都带着冷漠,他的这点同情,纪莫是一分一毫都感受不到。 “是纪莫多想了。”纪莫垂眸,随后勾起唇角,漫不经心地回话。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今天的纪莫和昨晚想比,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唔,可能是他神经太敏感,好害羞,真是明明可以靠脸,他却要凭借睿智与才华。 来找季子文的小厮断了两人的对话,这之后,接连几日一直是平淡温馨,季子文虽然没忘记绝情计划的指示,但也没太把它当回事儿,偶尔思考该怎么完美地执行计划,一旦想不通,就撇开不管。 平静的水面下是暗涌的波涛,这天,一个骇人的消息短短时间内传遍了整个纪府,弄得人心惶惶。 季子文听到这个消息,暗咒了一句,立马赶到事发之地——清水竹林。 里三圈外三圈,围了不少人,一个个躬着身体,相互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怪异的味道,让周围的人纷纷捂鼻摇头。 有人看到了季子文,纷纷让开了路,“少爷。” 季子文冷着一张脸,一身淡漠的气息让人心生敬畏,他捂着鼻看着逐渐让开的小厮们,直到看清中间躺在地上的“人”。 卧槽,这什么鬼?!作为看过无数鬼片的现代人,再血腥的画面都见过,这尼玛也太可怕了!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手脚都被砍了,甚至截成了数段,血肉模糊地被重新拼在一起,脑袋被地上刻意削断的三根竹子戳地面目全非,黑红的血还在缓缓地流下,尸体四周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味,让人作呕。 季子文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似冷静沉着,心中的小人儿已经吓成了肆意奔腾的疯狗。 “少爷!你一定要查出真相!为画眉报仇!”一个小厮猛地跪在季子文的面前,重重地在地上磕头,不一会额头就渗出了血。 “此人是谁?”季子文心中再怎么畏缩害怕,面瘫脸都给人异常冷静的感觉。 “少爷,此人是小人的妹妹,亦乃莫少爷身边的丫鬟画眉,几日前在我这儿哭诉,告知我她喜欢上了莫少爷,却被莫少爷毫无情面地拒绝,小人知晓莫少爷身份尊贵,画眉不过一介丫鬟,自然配不上,也就安慰了她几句,这几日画眉虽郁郁寡欢,也没什么大碍,怎知今日再见她,成了这副模样!少爷!请您好好问问他,是否是他心狠所为!请您为妹妹找出凶手!” 这小厮又狠狠地磕了几个头,悲愤至极,说话都是怒吼一般。 “你从何知晓此人是你的妹妹?”季子文听到这小厮矛头引到纪莫身上,问道。 纪莫一个小屁孩儿,看着单纯懵懂,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喜欢的丫鬟表白就对她狠下毒手,尼玛,要是纪莫这个未成年都这么心狠手辣,他再也不敢相信这世界的孩子了,太可怕惹…… “妹妹手腕上一直带着一只镯子,是小时候母亲赠予她的,妹妹无论做何事,都不曾拿下。”悲愤的小厮指了指尸体身旁沾满血迹的镯子,对季子文道,“少爷,就是这只镯子!” “将纪莫带来。”季子文环顾四周,周围的小厮们表面看着安静,一个个面面相觑,眼里都露出鄙夷。 清水竹林距离纪莫的院落并不远,可以说纪莫的院落是离清水竹林最近的。 不消一会儿,纪莫就踱步而来,依旧一身干净的白衣,深邃的黑眸直直地望向季子文,脸上淡然不惊,与往日没什么区别。 “哥哥唤我作何?”磁性的声音温柔清澈,纪莫微微皱起眉头,眸带疑惑地问道。 5.收藏异物 “弟弟,地上躺着的这个人你是否认识?”季子文问。 纪莫长得真特么的特么的帅,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他真不介意和这样一位小帅哥来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基情!再偷偷瞟一眼,再瞅一眼,不行,他忍不住再瞄一眼,好害羞,不能再偷看了,要被发现惹……咦,怎么前几天没觉得纪莫辣么帅? 纪莫向地上的尸体瞥眼一看,锁了眉头,“我并不认识。” “莫少爷,你不认识?!你的贴身丫鬟你会不认识?你分明是杀了人不想承认!”画眉的哥哥从见到纪莫就满脸怒容,一副要冲上来揍人的悲愤模样。 “我的贴身丫鬟?”纪莫冷冷一扫,“就算真是她,又与我何干。” 眼见画眉的哥哥怒然起身冲向纪莫,季子文忙吩咐人拦下,“事情尚未查清,休得无礼。” 画眉的哥哥被人拦下,双手被束缚住,徒留两只脚向纪莫的方向乱踢一通,“少爷,我就不信妹妹之死与莫少爷无关,小人恳请少爷派人到莫少爷房中搜查证据!” 这小厮挺聪明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宁愿相信是这个小厮暗搓搓地背地里做了什么,也不愿意相信是纪莫这个小帅哥狠下毒手,果然,这是个看脸的世界,捂脸。 他的三观还正吗?嗯,在哒,像正方形一样正。 “搜。”冷漠的吩咐,季子文面若寒霜,“将尸体收敛,送至府衙停尸房。” 季子文面对纪莫,正视这一张俊地让心中小人儿眼冒红心的脸,低声问,“弟弟,此人乃是你的贴身丫鬟画眉,据知前几日向你表明心意,被你拒绝之后,今日便成了这副模样,对此,你有何解释?” “哥哥,确有此事,纪莫不过拒绝不喜的人,其余之事并不清楚,画眉遭人残杀,也非我所愿。”纪莫回答。 也是昂,服侍多年的丫鬟多少还是有点情分在的,哪能说砍就砍,卧槽……他不要再看尸体惹,太可怕惹,万一有人羡慕嫉妒恨他,会不会也把他砍成这样,闭眼,戳成这样?说不定还会把他剁成肉泥啊摔……然后死了到了天上,他也只能拖着一堆肉泥匍匐前进。 季子文面无表情地点头,淡淡道:“凡事讲究证据,只要你没做,便无证据可指证。” 纪莫突然上前拉住季子文的胳膊,莫名其妙道了一句,“哥哥的手最近如何,夜里是否还会疼痛?” 画风变化有点大,明明是残忍杀人案发现场,现在一下子就变成弟弟关心哥哥的温馨场面,他突然有点方肿么破? 季子文收回胳膊,一降一顿,配上他的面瘫脸,像是僵尸一般,“尚可。” 纪莫垂下了眼帘,看不清神色,“哥哥,你信我吗?” 季子文刚想回答,就看见去往纪莫院落的小厮们已经回来,一个个惊慌失措,离得纪莫远远的,才小心翼翼地禀报,“少爷,在莫少爷房里搜出了许多异物。” 异物?什么异物?不会是现代杀人犯或者奇葩爱好者……喜欢搜集人体器官之类的?或者是什么怪物妖精? 他突然好方。 “少爷,莫少爷……”禀报的小厮害怕地瞅了眼纪莫,犹豫了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地继续道,“莫少爷房里搜出了许多罐子,罐子里,罐子里尽是些人的东西……” 卧槽,真的被他猜对了?天了噜,他刚才只是开玩笑的,快告诉他,是他听错了,纪莫这么天真烂漫单纯懵懂的小帅哥怎么会是个变态啊摔?! “详细而说。”季子文控制住想要肆意颤抖的两条腿,冷漠地问,周遭氛围寒冷如雪。 “少爷,罐子里尽是些人的断手、断脚、头颅、眼珠……之类的。”禀报的小厮浑身打颤,冷汗直往下滴。 季子文心中的小人儿哭成了汪,这不科学啊,古时的人哪有现代医学研究那么容易得到尸体?汪汪汪,纪莫这小屁孩儿是个杀人狂魔?他宁愿不知道啊卧槽,汪汪汪…… 他下意识地想后退,惊诧地发现纪莫周身的气场发生了变化,原先温柔如水的眉眼骤然邪气萦绕,深如海的双眸透出不屑与狂妄,勾起的嘴角无声蔑视。 “哥哥,此人不是我杀的,你信我吗?房里异物之主也不是我所杀,哥哥,你信我吗?”纪莫缓缓启唇,殷红的唇充满血色的诱惑,“哥哥,你信我吗?” 他的三观还正吗,为什么他会觉得纪莫的唇充满邪气的诱惑,还有亲上一亲的冲动?卧槽,那是杀人犯啊摔,季子文,你给我从软趴趴的虫子变回人形来! “纪莫,私藏此等异物,你该知晓其可能,不是哥哥不愿信你,而是。”季子文面无表情地回答纪莫的三次连问,却被纪莫的轻笑声打断。 “呵。”纪莫向季子文走近一步,眸光深沉,“其实你根本不愿信我。” 季子文看了纪莫一眼,虽然事情尚未查清楚,但为防万一以及安抚纪府人心,他不得不将纪莫关押,“来人,将莫少爷绑上送去府衙大牢,告知府衙大人详查此案。” 一个小厮见纪莫被绑上了,小声对季子文道:“少爷,小的们还在莫少爷房里搜得一物,不知画眉的哥哥是否识得?” 那小厮递上一块白绢,白绢本没什么出奇,但染了斑斑血迹的白绢让众人看得一惊。 画眉的哥哥还被人束缚着,看见这块白绢,当即疯了一般的挣扎,“那是妹妹的绢子!那是妹妹的绢子!纪莫!你这个杀人犯!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纪莫睨了他一眼,他说话立马结巴起来,断断续续地低声重复“不得好死”。 物证才显露,季子文以为此事暂且到此为止,结果又有一个丫鬟哆哆嗦嗦地跪在在众人之中道,“少爷,昨夜……昨夜……奴婢夜里方便,瞧见了莫少爷进入竹林……” 卧槽,物证人证都已经有了,纪莫这个天真烂漫单纯懵懂的小屁孩真的是杀人犯?掩面痛哭,看着多好的一个小帅哥,怎么心里这么变态啊摔!对了,刚才什么想和纪莫搞基的人不是他,对,不是他,以纪莫人生的高度,他适合更好的。 “你方才为何不说?”季子文凝眸。 “奴婢怕……怕莫少爷……”丫鬟越说越小声,话里害怕的情绪毕露无遗。 “你是哪个院落的丫鬟?” “是隔壁周管家院落的丫鬟。” 季子文淡淡地“嗯”了一声,“将莫少爷送去府衙大牢。” 纪莫毫无反抗地被带走,经过季子文的身边时,突然猛地扑向他,霎时一股热气喷洒在耳畔,“哥哥,你会后悔的。” “带走。”冷漠绝情,不带一丝感情。 绝情大大你粗来,他被人威胁惹,他好方,求安慰求抚摸。 “绝情生物第2222号,您目前的执行进度为32%,请您再接再厉,早日完成计划。” 咦,绝情大大消声了几天,终于出声惹,他还以为再也见不到绝情大大惹,他不要永远留在这里,这里有变态,有杀人狂魔,好怕怕…… …… 绝情大大还是一如既往地高冷。 季子文自然知道此事尚未了结,即便有了人证物证,只要纪莫不认罪,此案就不能结,况且这定罪定地也太容易了,可能还暗藏猫腻。 6.消失大牢 其实如此草率地送纪莫去府衙,季子文也有自己的打算,一来如果纪莫真的是凶手,便能尽早将其绳之于法,以免更多无辜者受害;二来,如果纪莫不是凶手,真正的凶手会以为纪莫成了替罪羔羊,必然放下心来,露出些破绽;三来,此举也有季子文的一份私心夹在其中,系统指示的计划,无论他平时有多不重视,内心深处,他都不想永远留在这里。 “笑而,你让人去将画眉近日所做之事查清楚,尤其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季子文见笑而躬身称是,漠然环顾四周,又道,“都散去,事情已了结,私下亦勿谈议。” 咦,他突然觉得自己的灵魂升华惹,伟岸版柯南,扁平版福尔摩斯,白嫩版包拯,你没看错,就是他,一个智慧与美貌双全的男人。 真是自己都快被自己帅瞎惹,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天上的哥们儿,你说创造出了我,你让世间的男人有什么颜面存活,嗯? 众人齐声答应,相互看了几眼,一一散了。 大家心知肚明,富贵人家的宅子里本就事儿多,府里人不知不觉就丧命的传闻也不少,要在这种富宅里待着,不仅要有眼力,更要谨言慎行,指不定几句话就引来杀生之祸。 季子文站在原地观察竹林,被残杀的尸体已经送去府衙,入眼之物除了竹林该有的事物就是地上的血迹,风吹过,竹叶簌簌作响,被风吹乱的发丝划过他的脸颊、他的鼻子、他的眉宇,却惊不起他的一丝情绪。 血迹尚未干涸,甚至还残留着一些屑肉混在其中,黑红相间,令人不敢直视。 季子文的面瘫脸上毫无动静,唯独闭上了眼睛,任由心中的小人儿傻笑成哈士奇,人的肉肉,人的肉肉,人的肉渣渣……卧槽……好臭好恶心。 太变态惹,这世上肿么会这么残暴的人,你都把自己的同类剁成这样惹,你剁肉肉的时候是不是挥汗如水、酣畅淋漓,可爽了?绝情大大,他好怕怕。 “绝情生物第2222号,请您尽快完成指示计划,您待在第一个世界的时间只剩下二十天。” 什么,二十天?卧槽,他还没开始安排,就只剩下二十天了?二十天能将绫罗休弃?能,他会被纪父纪母揍死。二十天能调查清楚杀人案,并成功将纪莫驱逐出?能,能个哈士奇! 季子文悲愤之余,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查看起现场,一旦时间久了,有些蛛丝马迹就会消失。 “相公。”妖娆入骨的女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有些安静的竹林却骤然响起一道尖叫惊呼,“相公,有血,有血,有血!” “绫罗。”季子文淡淡地转身,风吹起衣袂,衬着冷静如玉的俊脸清贵无瑕,“你怀有身孕,来此地作何?” 这小妞胆子挺大,他一个顶天立地、神马都不怕的威武汉子都有一丢丢害怕,刚知道这事儿的第一反应都是藏起来,这小妞竟然还敢来找他?果然魅力太大,这世间的男人女人都躲不过的他的“一颦一笑”,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爱情的魅力真是让人心醉。不过,绫罗,你站得那么远干什么,来都来了,站近点啊,让我们在这清水竹林化蝶□□,浪漫缠绵……卧槽,他忘记身后只有一滩血和一对零零碎碎的肉渣渣。 绫罗仍旧害怕地不敢靠近,站在原地断断续续地道,“我听闻府中发生了大事,知晓相公在这儿,便来了,本想着为相公解忧,只是……只是……” “你既然知晓此地有命案,就不该来此,小心惊了肚中的孩儿。”季子文尽可能地使自己说话温柔如水,奈何他天性如此,话语清冷带着漠然,无端让听者寒心。 “我担心相公……”绫罗眸带忧虑,绞了绞手里的白绢,轻咬下唇,又道,“不知凶手是否寻得?” 季子文向绫罗缓缓走近,“伟岸强壮”的身躯在绫罗身上投下一大片阴影,他低头看向绫罗,“已寻得。” “绫罗,你很冷?”季子文见绫罗打了个颤,“安慰”道,“此等血腥之地不适宜久待,回院子歇息,后续事情我会处理妥当,你勿须担忧。” 小妞儿还怀着他的小朋友呢,可不能看太多血腥的场面,麻麻一旦担惊受怕,这小朋友就容易不健康。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像他这么英俊的美男子,生出来的孩子长得绝对是惊天地泣鬼神!卧槽,他忘记惹,他只有二十天时间惹……根本看不到出世的小朋友。 绫罗绞着白绢,垂头“嗯”了一声,季子文回头再次看了眼地上的斑驳,与绫罗一同回了院落。 季子文一时之间也没有头绪,只能等待真正的凶手露出破绽,或者纪莫确实是凶手,只待认罪结案。 旦日之晨,东曦既驾。 季子文思虑一番,还是决定去府衙问问纪莫,昨天草率是他暗有打算,这次只有他们两人,有些问题就好无顾忌地当面询问。 东城府衙距离纪府不过两刻钟的路程,季子文到了府衙,方才下了马车,就见府衙衙门前的官差面面厮觑,一个个使着眼色、欲言又止,似是相互推脱。 笑而主动上前,朗声道,“我家少爷想去探望莫少爷,望通禀知府大人。” 其中一个官差向旁边的其他官差瞅了几眼,面露难色,随即看向季子文,躬身道,“华少爷,莫少爷……不见了。” 不见了?这神马意思,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在你们大牢里关着,结果变成水蒸发了,还是被牢里的耗子啃光了身体,还是被……被牢里的变态吃掉惹?卧……槽……他头有点晕,手有点抖,脚有点软,小二,快来扶我一把。 客官,我来咯!我不是叫你,我是叫笑而,我现在没心情吃菜。 “何时不见的?”内心再方,表面一定要沉稳冷静,季子文漠然瞥了眼说话的官差,“你们又是何时发现的?” 7.地下石屋 “华少爷,是在昨夜丑时,据牢差所言,有一黑衣蒙面人潜入大牢,打伤一干牢差,将莫少爷带走了。”官差微微抬眼瞧了眼季子文,继续道,“而且莫少爷并无挣扎,在蒙面人掩护下逃离大牢,此事随即予以禀报,大人想着夜深不宜打搅,便吩咐人今日再前往纪府相告。” “你们一整个府衙的官差,竟敌不过他二人,甚至让他们逃之夭夭?”季子文缓缓走近,语气冰冷。 官差们一时怔愣,季子文的这句话是在质疑府衙内的守卫能力,方才说话的官差面色有些难堪,讪讪道,“那蒙面人确实武功高强,非我等可比,华少爷,您既然来了,是否要见大人?大人已经吩咐过了,莫少爷之事实属府衙失职,大人昨夜便已下达命令,封锁四方城门,即刻起全城搜查,望华少爷放心。” “也罢,我今日来只是想就昨日杀人一案询问弟弟几个问题,如今人不在,我也不做叨扰。”季子文面无表情地说完,又想起了什么,清冷地低声道,“请转告你家大人,这段时日不仅要搜查弟弟的消息,还要注意城中是否还有什么命案并发,府中杀人一案还须知州大人相助。” 看你们这一幅幅疑惑的样子,哈哈哈,他才不告诉你们他已经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不过纪莫这小子到底去哪里惹?卧槽,他昨天光顾着查看杀人现场,竟然忘了亲自去纪莫的院落搜寻蛛丝马迹惹。 这样的低级错误,像他这样的破案高手会犯吗?自然不会。他只是想看看后面还会发生什么“妙事”,加大破案的难度,这样才能勾起一个资深破案高手的兴趣。 “华少爷放心。”官差们齐齐躬身。 季子文坐在慢悠悠的马车里打量着沿途的城中之景,古代的街巷与现代迥异,虽然也无非是吃喝玩乐买卖事物集一体的用途,可建筑与周遭事物都是古色古香,便别有一番令人沉醉的韵味。 那个人是谁?季子文心中的小人儿方才还悠哉地漂浮在空中,哼着妹妹你坐床头哦,哥哥我边上走,结果瞬间“啪”的一声倒栽进土里,徒留两条腿肆意乱舞。 卧槽……那个侧脸为什么这么像纪莫那个变态的?纪莫一天到晚都穿辣么纯洁无暇的白色,也不怕剖尸的时候容易弄脏?严肃一点,白嫩版包拯,回到问题上来,刚才那个像纪莫又可能仅仅是像纪莫又穿着纪莫通常穿衣款式的人究竟是不是纪莫? 季子文疑惑了一瞬,再定睛向刚才的位置看去,哪里还有什么像纪莫的人,他扫视一番,已经完全找不到刚才那人,似乎他只是出现了幻觉。 “墨斋。”季子文清冷精致的面瘫脸正对墨斋大门上的门匾,轻声念了出来。 这就是纪华平时最爱来的书斋,季子文上下打量了一下,也看不什么出奇的,最大的特点就是进出的书生儒士比较多。 季子文只当自己看花了眼,刚才那一惊也扫了他继续看街景的兴致,原本纪莫在牢里,查清命案便是迫在眉睫之事,可如今人都已经消失了,算不算纪莫自己出了纪府? 回到纪府,季子文当即带着一些下人去了纪莫的院落,至今为止,只剩下十九天的时间,再耽搁下去,他就得永远留在这系统里当个非生物软件啊摔! 纪莫虽然身为纪家的养子,从小也是纪华的玩伴、陪衬,但少爷该有的吃穿用度全然没有苛刻,院落大方简洁,清净雅致,卧房前面还有一块种满了花草的小园子,乍眼一看,叫不出几株花草的名字,可见奇花异草居多。 “吱嘎。”卧房的门被缓缓推开,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置放在地上的数只深棕陶瓷罐子。 人体罐子……卧槽这里面没什么好看的,有线索才是见鬼了,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咱们都散了啊,昂? “我记得弟弟以往的卧房门前,并无此类东西,是谁让你们搬的?”季子文不留痕迹地挺直腰杆,力图装出一副无畏模样,清冷的眉眼似是不悦。 有下人忙慌张地回答,时不时地擦擦冷汗,“少爷,我们上次来并未移过这东西,原本都待在那书桌之下一一排着,我们……我们也不知晓为何如此?” 见鬼惹……大长腿,你别想抖,控制好你的美感,你还想不想回家,嗯? 季子文凝眸,眼里寒霜渐露,“既然有人将这罐子移到这儿来,便是想告诉我们一些事情,你们几个将罐子移开,看看这罐子下面的地有什么异常,你们几个去那书桌下看看是否有异。” 下人们面面厮觑,虽然害怕,却也不得不照办。 季子文先走到书桌旁扫了一眼,桌上不过简单的笔墨纸砚,被置放地整整齐齐。 他又环顾整间卧房,可看出纪莫是个喜爱干净与整洁的人。 饰物的摆放、东西的整理皆是一丝不苟,毫无瑕疵而言,纪莫定然也是个严以律己的人,光是这卧房,便给人一种水墨公子的温雅之感,与纪莫平时身上的气质如出一辙,很难想象纪莫是个杀人变态。 “少爷,这书桌下并无异常。” 季子文淡淡地“嗯”了一声,此时又听到门前的下人惊呼,“少爷,罐子搬完了,这下面……竟是……竟是空的!” 空……的……他其实是在走悬疑探险类剧情啊摔,什么男女爱情不可信、兄弟情义不可信不过是系统指示表皮的一层汗毛啊卧槽。 那么问题又来了,为什么今天就这么容易发现了,嗯?平时进这卧房的人也不少,昨天来这儿搜查证据也没发现,怎么今天他亲自来了就一下发现了,嗯?藏在暗处的那位小朋友,别吓人,他可是从小被吓到大的,什么都不怕。 “拿开。” 季子文吩咐后,下人们便哆哆嗦嗦地咬牙将那块板给拿了出来,此时他们才发现,这块板看似与周边石板毫无差别,可实际却是块稍显厚实的木板罢了。 木板被拿开之后,下面赫然是一道木质台阶,一直蔓延到看不清底部的幽深。 各位朋友乃们好,我是季子文,现在您看到的就是传说中的密道或者密室,对此,您是不想下去一探究竟呢还是机智地不下去呢? “将灯点上拿给我。”季子文漠然吩咐,不知为何,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下面的东西只能他一人可看,为了完成计划,他拼了。 下人们担忧不已,“少爷,还是我们下去。” “无碍,我若有事,便会唤你们,依我看,此地也并无什么惊骇之物。”季子文僵硬地抬起手接过灯,脚已经迈下一步,踩在木质的台阶下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 “少爷!” “无事。” 季子文一步一步地向下方踩去,一路吱嘎吱嘎不停,起码有十米之深,他慢慢地走到底部,抬头看了眼上方,下人们的唤声漂浮在上空,依旧清晰入耳。 他将灯往周围一探,只见一道虚掩的石门,门微微露出一条不小的缝,他试着一推,只见石门竟然被轻松地推开,里面的东西隐隐绰绰地映入眼帘,他小心地往里面探了一探,这才大致看清了里面,不过是一些杂物罢了。 季子文放下悬着的心,缓缓走进这间石屋,石屋里陈设了几排架子,架子上所摆放的尽是些寻常的事物,譬如蹴鞠的球、小弹弓、竹丝编制的蛐蛐、短笛、玉箫,还有些玉冠、衣袍、鞋袜、亵衣亵裤等等。 果然变态的人有变态的收藏喜好,这满石屋都是这类玩意儿。 等等,为什么还有牙齿、发丝、指甲、摔碎的瓷碗碎片?心中的小人儿又开始呆滞地自由飞翔。 季子文面无表情地瞅了一阵,又扫了周围一眼,一抬一顿地将灯举高,见没什么异常,刚想呼口气出屋,就瞥到石壁上的高处挂着张画,他定睛一看,才发现画中的人竟然是纪华。 如果仅仅是纪华,这并没有惊奇之处,可关键就在于画里的纪华是一丝.不挂的。 8.却是男尸 季子文一下子怔愣,整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 “啪。”举着的灯突然被什么东西打到,掉在地上,瞬间熄灭。 他还来不及思考,就感觉身后有人,他惊悸之余,一双手已经揽住了他的腰,将他向后拖去,重重地推到墙壁上。 “谁?”季子文惊慌地挣扎不已,刚想唤上面的下人,就被狠狠地堵住了嘴,面前的人藏在黑暗里,禁锢着他的手脚,锋利的牙齿粗暴地啃咬,像是要将他吃掉。 面前的人啃了一阵,才不舍地慢慢退开嘴,炽热的气息依旧喷洒在肿痛的唇边,声音低哑深沉,“我是谁,很快你就会知道了。我日思夜想的宝贝。” 季子文脑海里一片空白,只觉得意识逐渐消失,听到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直到彻底昏迷。 “相公,相公。” 耳畔焦急的女声逐渐清晰,季子文脑袋发懵地缓缓睁开眼睛,拨开一层层云雾,才看清眼前的人。 “绫罗?” 绫罗欣喜地连连点头,“是我,相公,怎么样了,可有哪里不适?” 他不是在纪莫卧房下面的石屋吗,怎么会在这里? 天惹,他想起来了,他三十年来一直珍藏的初吻被人夺走了!还是个不认识的搞基男!求白绫,他要上吊,三十年保存完好的清白之躯,现在被人啃了一个缺口,他已经不是黄花大闺女,哦不,大闺男了,初吻很甜又是谁说的,只有痛,哭…… “为何我在这里?”季子文坐起身来,疑惑地问,牵扯到唇上的伤口,微微一顿,“我不是在弟弟房里吗?” “是下人怕相公出事,见相公还未上来,便自作主张地下去相看。”绫罗垂下眼帘,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抖,有些害怕地道,“下人们说看到相公躺在石门前,怎么唤也唤不醒,便赶忙将相公送回了院子。” “石门前?那石门可还打得开?” “试过,石门并不能打开。”绫罗似乎忘了将手里的茶递给季子文,低头柔声婉婉地道。 季子文淡淡地瞧着绫罗,暗有思索,他联系石屋里的杂物和黑暗里那人的行径,惊觉或许是纪莫知道他会前往他的卧房,罐子摆放的位置、故意打开的石门、黑暗里的强迫全都是纪莫所为。 纪莫,黑暗里的人是纪莫?他竟然喜欢自己的哥哥?不,绝情系统所给的剧情里并没有纪莫喜欢纪华这一点,难道是因为他的原因,破坏了原有的平衡,致使纪莫有了变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计划之一的任务——绫罗是不是也有了改变? 季子文难得冷静思考,绫罗没有问及他嘴上的伤口是知道原因还是给他留颜面,他状似无意地问一直低着头的绫罗,“绫罗,你觉得弟弟是个什么样的人儿,杀人的事情是否是他所为?” “莫少爷温雅谦谦,待人随和,在绫罗心中,莫少爷是东城难得的才俊,只是绫罗很畏惧他,杀人一案人证物证俱在,绫罗之前都不敢想,像莫少爷这般的人竟然会做出如此残忍的事情。”绫罗柔声道,一双杏眼儿里满是害怕,一直咬着红唇,尽显女儿家的娇弱胆小。 “勿要多想,瞧你害怕的,咱们聊些值得高兴的事情。”季子文面无表情的脸上似乎有所柔和,“绫罗,你我是如何初遇的?” 绫罗听到这话,眼眶微微发红,“相公。” 见绫罗似乎不愿回答,季子文又尽量放缓声音道,“无事,我若嫌弃你身份便不会娶你,那日初遇我喝得有些多,都不知晓是如何见到你的,如今想来也是误打误撞的一段缘分。” 这个时候不得不吐槽一下绝情系统,又不是不知道他一个外来意识占据纪华的身体,是得不到纪华所有记忆的,给的剧情信息也太少点了啊卧槽。 “相公,那日你是与莫少爷一同来的,两人只是在雅间坐着吃饭喝酒,绫罗有幸伺候在一旁,后来相公喝醉了,又不愿走,因楼里并无客房,莫少爷只好带相公去了绫罗的房里,后面的事情绫罗不好意思说。” 绫罗脸带泛红的羞涩,“绫罗原先是个医者,被楼里的人骗了进去,又被迫签了卖身契,若不是那有些荒唐的一夜,怕绫罗真的只能毁身于风尘、一辈子无出路了。” 不对,以纪莫喜爱整洁的习惯,会屈就在妓院一晚上吗?就算是因为他又怎么样,纪莫最大可能会做的是将他带回纪府,而不是妓院一个姑娘的房里。 一个医者被妓院骗进去的可能不是没有,但仍然存在疑点。 “那晚,弟弟从始至终都与你我一起在你房里?”季子文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绫罗仍然拿着的茶杯有些不稳,随即点了点头,瞧了眼季子文,道:“相公,看你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早上晕厥在石屋也只是待久了气闷罢了,现下喝点热茶,到花园里走走便无大碍了。” “哦,绫罗去重新斟一杯,这茶已经有些冷了。” 季子文看着绫罗从床榻前的凳子上起身,别在腰间的白绢便映入眼帘,他凝眸,眼里幽然滑动。就算他对房事一窍不通,身为教导者的纪莫也不可能一整晚都待在房里。 “少爷,少爷!”笑而慌张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只见笑而急急忙忙地跑进了季子文的房里。 绫罗责怪了一句,“为何慌张,不知少爷在静养吗?” 笑而被绫罗的眼神看得一怔,随即看向季子文,快速地跑了过去,躬身道了句,“少爷,对不起。” “无事,什么事这么慌张?”季子文猜到笑而应该得到了什么新的线索。 笑而附在季子文耳边轻声道:“少爷,据府衙那边的仵作所验,竹林死的那具尸体不是女子的,而是名男子,只是凶手残忍至极,将那东西切成了肉屑,混在手脚之中。” 卧槽,他觉得自己的金针菇有点危险。 “那真正的画眉?”季子文低声问。 “府衙已经找到了尸体,在一个荒废的宅子里,身上恰好穿的是男子的衣袍,笑而想,该是竹林里的男子与画眉换了衣袍。”笑而继续轻声附耳。 “好。”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9.绫有问题 之前在案发现场,他就发现尸体的头发太过粗劣,女子,即便是一介丫鬟,更何况还是纪家少爷的贴身丫鬟,头发必然不会那般粗劣,只是这不能成为确定无疑的线索。 现在看来,他真是太聪明。 “笑而,你是说在一个荒废的宅子里发现了画眉的尸体,画眉不是死在清水竹林里吗,怎么又跑到了府外,若真是如此,死在竹林里的人又是谁?”季子文不着痕迹地瞥了眼绫罗,将声音放大了些许,似是小声,却又能被绫罗听到。 笑而向季子文眨巴了两下眼睛,疑惑之后,明白了,“府衙正在查,不出几日应当能查出。” 季子文问笑而话的时候,余光一直注意着绫罗,绫罗绞着手里的白绢,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绫罗有问题。 一则,怀有身孕却坚持来查看案发现场,不符合她外在表现的娇弱胆小,一般女子并没有这么大的胆子,别说什么为他解忧,成亲不过几日,况且还是奉子成婚,夫妻的感情远没那么深。 二则,就是绫罗手上的那块白绢。 三则,今天的绫罗太不对劲,他早上才在石屋碰到很有可能是纪莫的人,现在绫罗就连端杯茶都不稳。 这日之后,季子文便派人留意了绫罗,如今纪莫的踪迹再也寻不到,卧房地上的那块木板竟变成了严严实实的地砖,房里的陶瓷罐子也不见了踪影,他让人撬开地砖之后,却根本没有什么楼梯。 那天黑暗里的人十有八.九就是纪莫,照目前的线索来看,纪莫也并不一定是凶手,虽然房间里的陶瓷罐子无法解释,但起码推翻了原有的杀人原因。 再说,纪莫一个纪家的养子为什么有能耐被高手所救,纪莫为什么愿意逃,又为什么要悄悄回到纪家,特意让他知道石屋的存在,难道仅仅是告知他纪莫对哥哥有超越兄弟情义的感情吗? 他总觉得纪莫似乎是在准备着什么事情。 过了几天,暗暗监视绫罗的人终于传来消息,说是绫罗夜里悄悄出了府,他们跟了一路,竟发现绫罗去了墨斋。 绫罗在墨斋待的时间并不久,进去之时尚且带着忧虑神色,出来的时候却是一副愤怒凶狠的模样。 这个绫罗果然有问题。 季子文面无表情地坐在亭子里喝茶,脑袋里各种思绪飘过来飘过去,想着种种可能性。 第一种情况,画眉喜欢的其实不是纪莫,而是那位死在竹林的男人,那个男人却喜欢纪莫,纪莫拒绝其爱意,男人以为是身为贴身丫鬟的画眉在纪莫耳边说了坏话,于是约在外面,给画眉灌了毒酒,画眉独自一人在荒废的宅子慢慢毒发两日方才致死,而男人换了画眉的衣袍,扮作画眉亲近纪莫,纪莫本身就是杀人变态,恼凶成怒之下直接将其惨杀至死。 ……什么毒.药,折磨两天才死? 不对,他忘了还有绫罗。 绫罗应该看见了纪莫杀人的经过,纪莫威胁她若是敢说出去,就是同样的下场,并且纪莫悄悄回到纪家的那天,也见了绫罗,采取了什么方法恐吓她。 第二种情况,绫罗肚子里的孩子其实是纪莫的,那晚他迷迷糊糊,凭借一根金针菇就想一次中标,确实不太可信,而纪莫想要谋夺纪家家财,借纪华之手养子,但是绫罗嫁给他之后,对他倾心不已,不愿再助纪莫,绫罗可能与纪莫早就认识,那一夜不过是一场戏,和纪莫一样都是变态,为了先将纪莫赶出纪府,便设计陷害纪莫,但是被纪莫身边的丫鬟画眉看见,于是换了尸体与画眉的衣袍,并将人带到外面抛尸,因为时间有限,所以处理仓促。 真是太完美惹,白嫩版包拯果然“名不虚传”,短短时间内就想出了案件发展的两个前因后果,给自己一个啵啵,好像亲不到…… “笑而,你觉得弟弟与绫罗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季子文轻轻转着手里的白瓷杯,浓睫一上一下,透出清冷漠然。 笑而转了几下眼珠子,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回答,“莫少爷自五岁起便待在纪家,这十几年来很得下人们的心,人长得俊美,又精通书画音律,待我们也是温雅谦谦,随和可亲,平时,大家都可想分到莫少爷的院子里了,也从未传出什么杀人藏尸的骇人消息,若不是前几天的惨案……” “我也不愿相信我的弟弟是个杀人犯,但若不是,为何他要逃狱,清者自清,事情总会水落石出,他这样做,与畏罪潜逃有什么区别?”季子文站起身,一身的浅色蓝袍衣宛如一流瀑布倾.泻而下。 笑而还皱着眉,“反正现在事情还未查清楚,到时候总会知晓的,倒是少夫人,”犹豫一顿,“不知该讲不该讲,我觉着这少夫人有些古怪。” 看到季子文的示意,笑而继续道,“少夫人虽出身青楼,来路有些不干净,但人是少爷的,总归还是清白的姑娘,原先我瞧着也觉得甚是温柔贤淑,只是最近听伺候少夫人的丫鬟诉苦,道是少夫人脾气暴躁,总是喜欢折磨人,那天我找少爷,是鲁莽了,可少夫人那一眼,看得我毛骨悚然,实在可怕。” “你的意思就是绫罗表面看着温柔,背地里却脾性暴躁。”季子文抬眼望着池塘对面正在浇花的绫罗,面无表情的脸上淡然一片,“我知道了,你与我说说便罢了,勿要跟其他的人讲。” 笑而应声。 俗话说的不错,女人心,海底针,这绫罗在他面前温柔贴心地像只小绵羊,却不知道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以为遇见的是只羊,指不定是只母老虎。 不过,按照现在案件搜查的这个趋势,休弃绫罗似乎也并不难。 绝情大大的指示真的太变态,好端端的两个人,本该和纪华平和温馨地美满一世,现在都成了什么样儿,得出结论,绝情大大才是最大的变态。 “2222号,请您注意您的形容词,否则扣分处理。”机械的男声威胁道。 …… 绝情大大,你最帅,你最美,你最酷,什么之最都是你的……我不跟你争。 10.墨斋之主 已近黄昏,红霞蔽天,笼罩在霞光之下的纪府朦胧神秘,沉淀百年气韵。 “笑而,明日我们去拜访墨斋之主。”季子文垂下眼帘,清冷道,“今夜先向墨斋送去拜帖,另外告知府衙大人派人一同到访,以便查案。” “是,少爷。”笑而了然,如是去做。 季子文站在原地望着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的绫罗,右手手指捻着衣袖一角,面瘫脸上看不出什么异常的神色。 绫罗牵扯其中的突破口,还有一个人,墨斋之主。 墨斋只不过是个读书人看书的地方,晚上并不提供食宿,绫罗不顾及身孕,深夜到访,见的只能是墨斋的主人,他好奇了,这墨斋的主人到底和绫罗什么关系,引得绫罗深夜相探,还是那般神色。 白嫩版包拯,急什么,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一个看书地方的主人,难不成还能是个粗犷大胸毛的凶恶糙汉,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纪华去了那么多次,怎么就没遇见过墨斋的主人? 这不科学啊摔,纪华总爱往墨斋跑,而且每次去都是纪莫陪在身边。 咦,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翌日,季子文在墨斋开斋之后的两刻钟,才带着笑而与府衙派来的人一同进了墨斋。 墨斋之所以称之为墨斋,源于满斋的水墨之风,无论是门上牌匾、墙壁画作,还是书架之色、座椅饰物,全然是水墨之色、水墨之作,方一进斋,满斋的水墨气息扑鼻而来,令人舒心沉醉,加上安静平和,进斋只须一文钱,斋中各类典籍俱全,不怪读书人爱来此大饱眼福、增长学识。 再说这墨斋的主人,传言是个温润的中年男子,道是嗜书如命,恨不得将全天下的好书都收进自己的手中,这一行径使得他成为了万千读书人尊崇之人,毕竟他收进了书,却大度无私,让众多读书人都能一览好书。 不过,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墨斋在东城开斋数十年,时至现在,都未有其明确的相貌描述。 “华少爷,这边请,主人正在后院等待。”身着白衣儒服的读书人向季子文作揖,一边引路,一边恭敬地道,“华少爷今日前来所为之事,主人已经明了,此事定会给华少爷一个妥当的交代。” “多谢引路。” 季子文三人跟着那人穿过放满书籍的斋房,几个拐弯之后,到了墨斋的后院,只见院落前满地的奇花异草,徒留中间一条七尺宽的鹅卵石路一直延伸到院门前,在这单一的时节,竟然满地开花无数,五彩斑斓之色摇曳在细风之中,令人赞叹不已。 太美惹,好多他没见过的漂亮花儿,他都叫不出几个名儿来,等等,是谁说他孤陋寡闻?站出来,他保证不打死。 咦,他突然想起纪莫院落里也有一个种满奇花异草的小园子,好像有好多种类这里也有。 “主人就在院子里,只是主人常年不见人,喜好安静,不耐人多。”引路之人躬身问道,“只能华少爷一人前往,不知华少爷是否愿意?” 笑而担忧地扯扯季子文的衣袖,低声轻唤,“少爷,恐有不妥。” 府衙派来的人也有些焦急,他的用处本就是查案和照顾纪华的安危,这样一来,两件事情都不能完成,“你家主人既然常年不见人,谁知道是个什么样的人,加上现下本就是嫌犯,若是对华少爷不利,你墨斋可担待得起?” 那人淡淡一笑,依旧面带温和,“勿用担心,这青天白日的,就算要行凶,也不是个好时机,再者,你二位在这里等候,离房亦不远,华少爷若有事,大呼一声即可,亦或者两刻钟的时间,华少爷若还不出来,我带你们进去便是,这下可放心?” 笑而和府衙的人相互看了眼,拿不定主意。 季子文一直观察着说话的人,见状,清冷的声音放缓,“笑而,你二人勿须担忧,他所说并非无道理,便按此行事。” “少爷。”笑而仍旧担忧地唤了声,眼见着季子文只身前往前面的院子。 季子文独自走在鹅卵石铺成的石路之上,两侧的花草气息混杂地飘来,不可言喻。 这味道简直了,站在外面还好,走在其中,香臭都浓烈地混杂在一起,他一辈子都没闻过这么令人“陶醉”的气味,卧槽,他快忍不住了,再闻下去,他就要与地上圆滚滚的鹅卵石来个亲密接触了。 季子文加快脚步,总算走到了虚掩的院门前,他知道自己的手有缺陷,便直接用身体轻轻撞开院门,原本以为终于可以结束这段“馨香”的路程,结果门打开之后,房前空地的两旁还是两丛花草。 卧槽,这个墨斋的主人每天闻着这么**的味道,不会**致死啊摔!真是生活处处可见奇葩的爱好者。 季子文憋着气儿,一鼓作气地疾步走到房前,途中差点被“香”晕过去,所幸他刚走到房门前,门就自己开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踱进房里,因为憋不过气,呼气的时候,直接将房门重新关上,发出“砰”的一声,他不着痕迹地深深呼了几口气,才察觉这行为的不妥当。 天了噜,他身为客人进别人的门,这么不礼貌,会有什么后果? 季子文的面瘫脸上似带着尴尬,随即转过身,清冷地道,“今日风大,斋主长居房内,不宜吹风,以免感染风寒。” 卧槽,人呢?刚才是谁开的门? 季子文四下环顾,才看到水墨屏风后,有人影隐隐走动。 “你这双眼睛已经废了。”低沉冰冷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变……变……变态? “医治之法已经无用,你父亲既然寻得我,又付出如此代价,你该知晓后续如何,只是再问你一句,可愿一换。” 换什么,换,换眼睛?古代的医术已经这么高超?卧槽,都可以换眼睛了,你确定不会病菌感染,或者血肉模糊地痛死吗? 等等,说话的人是墨斋的主人,还是墨斋的主人是个瞎子? “都到了这般田地,我还有何选择的余地,江湖人都知晓鬼医的医术,我自是信你。”另一道虚弱的男声传来,似乎是个少年郎。 “呵。”鬼医嗤笑一声,满是不屑,“不过一方出了代价,一方得了好处,我亦不是全人,手下难免出错,你有这功夫说话,倒不如担忧自己未卜的结果。” 季子文怔愣地站着,不是说好的和他交流么,为什么他一来就是这么血腥的场面,别以为隔着一张屏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少年忍耐的声音、割裂肉的声音、动家伙的声音简直是折磨人啊摔! “见谅,还请华少爷稍等片刻。” 11.何人青阳 他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墨斋的主人是江湖鬼医,请问,他会被杀人灭口吗?他有点方。 季子文淡淡地应了一声,“无碍。” 只听到水墨屏风后面一阵动静,约莫再一刻钟的功夫,又听墨斋的主人道,“你可以走了,眼睛已换,后续如何全看你自己的造化。” 少年的话他听不清,只看到屏风后面多了两道人影,带着身影瘦弱的少年从屏风后面消失。 “华少爷久等了。”低沉的声音越来越近,屏风上的身影逐渐变大,直至屏风旁露出白色的衣角。 身着一身江水墨图白衣,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瓷玉小葫芦,一双骨劲分明的手正拿着一块白红相间的布左右擦拭,领口松垮,隐隐露出锁骨,面貌说不上英俊,明显已有三十来岁,却别有一番沉稳儒雅的韵味,尤其是那两只深邃的眼眸,轻轻一瞥,便化开晕染的水墨。 季子文淡淡道,“闲话不多说,今日我来是为何事,斋主既已知晓,便劳烦一一道来” 天惹,手上的血迹还没擦干,这样真的合适吗?卧槽,你把那染血的布就丢在桌子上真的可以吗摔! “这边坐。”墨斋的主人抬了抬手,指向桌边的凳子,脸上温润一笑,“华少爷莫急,咱们先喝杯茶,我定然是知无不言。” 季子文眼睁睁地看着墨斋主人拿过白布旁边的茶壶和茶杯,动作娴熟地斟茶,甚至将右手的两根手指伸进茶杯里荡了几下,然后将茶杯递给他,笑得温柔无害,“这茶是我自己栽种自己制作的,味道与平常的茶全然不同,不是自夸,只要华少爷喝上一次,便再也无法忘怀这其中的美妙。” 这画风转变有点大,刚才在里面说话不是阴沉沉的么,怎么现在这么温油? 哥们儿,就算再好的茶,你拿两根沾过血的手指荡几下,还能喝吗?什么喝上一次再也无法忘怀,当然忘不了,毕竟是血茶这么高大上的玩意儿。 季子文默不作声地朝他看去,眼神在手与白布之间打量,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倒是我的疏忽,华少爷放心,我医人之时手上带了东西,并未沾染其血。”他瞧了眼桌上的白布,又温柔地道,“这白布上染的是我的血,因这茶本身就有这一味,我方才准备之时将伤口割得大了些,只好擦去一点。” “你姓甚名甚,祖籍何地,家有几人,为何在东城开斋,又为何总是不见人,前日夜里绫罗为何寻你,与你说了什么,为何愤怒而归?”季子文漠然,全然不接递过来的茶。 “华少爷真是不给情面。”他转动茶杯,语气瞬息变化,低沉缓慢,漫不经心,“我姓纪,名青阳。” 纪青阳瞥了季子文一眼,见季子文对此似乎并无异色,轻勾嘴角,“华少爷,这茶已经泡好,你喝下,我就将一切告知你。” 季子文凝眸,冰冷地道:“你执着于此,这茶……” “华少爷,说句不客气的话,以我的手段想要害你,会这般明显地让你知晓?”纪青阳不屑地道,“我若是想害你,现在你早就尸骨无存。” 季子文知道想要从纪青阳嘴里问出事情详细,这杯茶他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天了噜,他还是放弃,圆润地走出这里就什么事情都没有了,但是绫罗的事情查不清楚,怎么完成计划?纠结纠结纠结…… 季子文僵硬地伸出手接过茶杯,一动一顿地放在唇边,冷漠地看着似笑而非的纪青阳,慢慢喝了一口,“这下可好?” “很好。”纪青阳拍了两下掌,“华少爷想知道的我一一道来便是,纪青阳,纪家现任家主的前位管家,在你出世之前,我便被你爹赶出纪家,想来也可笑,纪家当初遇难,困顿之际来墨斋寻我相助,我为掩饰墨斋之主的身份,在纪家担任一介管家,只为聊表好友情义,奈何你爹忘恩负义,纪家逃离危机之后,竟以偷盗府中事物的罪名将我赶出纪府,甚至看中我墨斋,想要害我以夺,其心之狠昭然若揭、令人寒心。” 季子文沉默不语,将茶杯缓缓放下,面瘫脸毫无异色。 纪青阳声音低沉,淡淡诉说,话里听似含有怨气,可面上带笑,让人看着生出诡异之感。 “祖籍何在?我便是这东城人士,家中只有我一人,当年纪青阳这个身份身败名裂,我身为墨斋之主,为墨斋考虑,自是再也不能轻易示人,至于你所说的绫罗,那女子前夜寻我,只是问了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道是什么如何抑制嗜血之性的法子,我猜她已知晓我鬼医的身份,便将其赶了出去。” 纪青阳说到这儿,突然靠近季子文,一字一句道,“华少爷,我所说可还满意?” “嗯。”季子文不太适应这过近的距离,只是漠然应声。 “主人,华少爷可还安好?华少爷的随从与府衙的官差见人还未出来,现下担忧不已,正在我身旁等候。”这时,房外响起刚才引路那人的声音。 “少爷!”又听到笑而高唤,“少爷,你可安好?” 季子文听着纪青阳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那双深邃如墨的眼眸一直凝视着他。 “笑而,无须担忧,我无碍,还有一些事情要问斋主,你们再等一会儿。”季子文侧头向房外清冷地道,忽视了纪青阳眼里划过的狠辣之色。 待笑而无奈离去之后,季子文凝眸望向对面的人,此时的纪青阳只是带笑看着他。 这人看着就好诡异,天了噜,笑而,你回来,他好怕怕…… “你有何凭据能证明你便是当年纪家的管家,空口无凭,随意说说,这谁都会。”季子文冷然道。 纪青阳垂眸把玩着衣袖,不做应答,季子文刚想继续询问,就看到纪青阳开了口,声音缓慢低沉,“差不多了……” 抬起的双眼染满血色,面上佞然而笑,他伸出刚才被割伤的手指,靠近嘴边慢慢舔舐,雪白的牙沾上红血,骇人至极,眼里已是凶光毕露。 我的苍天大地天蓬元帅哮天犬!变态啊摔! 季子文惊慌地立马站起身,“笑……” “是不是出不了声了。”他能感觉纪青阳正在靠近,惊慌地想破门而出,却发现两只脚已经不听使唤,眼前也越来越模糊,意识正在逐渐消失。 这个纪青阳到底是什么人,哮天犬救命……他要挂了……还差一点点…… 季子文彻底失去意识,似乎还听到耳畔有人凶狠怒唤,“哥哥。” 12.血骨相融 “绝情生物第2222号,您目前的完成进度为79%,仅剩7天,请您尽快执行计划指示,否则计划失败,系统将对您进行s级裁决。”机械男声一如既往地冰冷响起。 疼疼疼……小汪汪乖乖,放开你的嘴,哥哥脖子纤细脆弱,你那嗷呜一口,一不小心就把我咬坏了,以后还怎么用? 绝情大大,没看到他正忙着么,有空再说啊卧槽。 痛感越来越清晰,季子文费力挣扎,想将咬脖子的“汪”赶走,奈何别说动手了,就连眼睛都睁不开。 小汪汪,快松口啊摔,目光要长远,别只顾眼前痛快,咬坏了,以后就没有脖子给你咬了…… “你已饮下我的血,我亦喝了你的血,如此,你我二人便可血骨相融,往后你便只是我的了。”有人在耳畔低哑道,说话之时,呼出的热气令季子文耳尖泛红,甚至还落下一滴血在耳上。 “宝贝的血怎能浪费。” 随即,温软湿滑的东西便覆在耳上,将血舔舐干净,“宝贝的小耳朵甚是敏感,和那晚一样,真是可爱的紧。” 卧了个大槽,汪还会说话?什么那晚,好变态的汪,别舔耳朵,好痒,这是谁家的汪,快来牵走啊摔! 远处突然发出声响,似乎是石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股熟悉的香气隐隐飘来。 “师兄,你这般妄为,难道不怕纪家的人找上门来。”妖媚夹杂威胁,阴邪带着狠意,香气渐近,这声音全然不同往日的温柔娇媚,令季子文惊诧不已。 这不是绫罗吗,他是猜测绫罗有问题,但是听这不同以往的奇怪声音,似乎又是一大变态的即视感。等等,师兄什么鬼,这里还有其他人?难道是咬他的那只小汪汪? “我有何惧,我既已囚下,自是有法子对付纪家。”小汪汪不屑道,语气猖狂至极,“倒是绫罗,你该知晓惹怒我的下场,你明知不如我,竟敢先行毁约,设计害我。” 咦,这声音好像纪莫,应该是他听错了。 “清水竹林与荒废宅子的事儿是我所为,可那又怎样,他根本不信你。”绫罗得意道,一身黑红相间的桃花衣裙随着她的行走转身荡起弧度。 “真相总会为他所知,到时只会失望于你,加倍关心于我。”纪莫仍旧穿着那身水墨白衣,脸上却恢复成了原有的样貌,满不在乎地瞥了眼绫罗,细心整理着季子文的衣袍。 绫罗明显恼怒,“纪莫,你所为之事背弃天地之常,若是相公知晓你的真面目,可会倾心于你?你……” 绫罗欲要继续说话,却一下被纪莫狠狠地掐住了脖颈,“相公?敢在我面前如此称呼,你的胆子确实越来越大了。” 纪莫收紧五指,绫罗呜咽挣扎,双手费力地扯着纪莫的手,“上次放你离开,不过是顾及师父的三分情面,你别以为你能威胁到我什么,我若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好,杀人无数也罢,无论如何都要握在我的手心里。” 墨斋主人就是纪莫?很好,他被雷劈了。 纪莫猛地将绫罗往墙边一甩,发出身体碰撞石壁的巨大声响。 “咳咳咳……噗……”绫罗痛苦地匍匐在地,咳嗽不止,难以抑制地吐出一滩血,她强撑着爬起半靠在石壁上,眼里露出讽刺,“原先你尚且留有一丝仁念,安分地做着你的纪家养子、墨斋之主、江湖鬼医,如今……竟连自己的孩儿都能狠下毒手,咳咳……” “我原先也以为你和他都会乖乖的,你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他乖巧地任我宠爱,既然都不听话,留着仁念作何,我何必自欺欺人,将我与他的孩儿留在你的肚子里,让你因这十月怀胎,受尽他的温柔照顾,而我却心中暗妒,无能为力?” 纪莫侧过身,微微弯腰,温柔地望着躺在床上的季子文,宠溺地轻抚季子文精致的脸蛋,一路划下,缱绻暧昧,说话时带着漫不经心的狠意,透出浓烈的占有欲。 “哈哈哈……”绫罗突然大笑,面目狰狞,断断续续地哂笑道,“你看似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其实不过是条活在阴暗里的可怜虫! 你恨他的父亲,却以养子的身份待在其身边十几年,至今未报杀父之仇,其为不孝!你爱他,却不敢告诉他,以弟弟的名义陪伴左右,却得不到他哪怕一丝的钦慕,其为不幸!你想霸占他,却要眼睁睁地看着他娶妻生子,如今只能以这样的方式来拥有他,既如此,你便是得到他的人,也永远不会得到他的心,其为可悲!” 纪莫轻抚的动作猛地一顿,双拳握紧,“闭嘴。” “他若知晓那晚你与他罔顾纲常,行那苟且之事,他会恼恨于你;他若知晓你利用我,且我腹中孩儿竟是你与他的,他会惧怕于你;他若知晓伴在身边十几年的弟弟不但对其抱有妄念,更甚乃是江湖残忍之最的一大鬼医,他会疏远于你;他若知晓你的杀父之仇,他会……” “我已然说过,闭嘴。”纪莫骤然眯眼,快速扔出一条黑色虫子,直接进了绫罗的嘴里。 绫罗话被打断,干呕不止,她抬眸阴狠地瞪向纪莫,“你竟敢给我吃……呕……” 纪莫轻声一笑,俯身亲了亲季子文的嘴角,温柔地说,“宝贝,你我的孩子,我暂且留下了,我岂会狠心杀了你我二人的孩子。” “呕……孩子降世,我便立即丧命,纪莫,你确实狠,我绫罗遇上你确是我之不幸,但我能得到一样你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东西,我是孩子的生母,我是他唯一明媒正娶的妻子,我会一直留在他心里,永不抹灭,哈哈哈!” “绫罗,你真是傻,你以为我愚蠢至此?若他听话,我会温柔耐心以待,总有一日,他会倾心于我,若他不听话,我有的是法子,不然,怎能无愧鬼医之称?” 纪莫满意地凝视躺着的季子文,从头到脚,无一处非他所爱。 此时只是身体不能动弹,但意识分外清醒的季子文已经愣怔许久,他呆呆地听着所谓的妻子与所谓的弟弟二人的对话,被雷劈得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 “休书我会让哥哥写好,你好好收下便是,想做哥哥唯一的妻子,我绝不允。” “纪莫,你别想有好结果,我们这类人都是一样的下场!” “我诅咒你爱而不得,悲戚一世,孤独终老!” 纪莫漠然,全然不顾绫罗狰狞的面容与毒辣的诅咒,“来人,将人带出去,好好看着。” 石门缓缓打开,进来的人毫不怜惜地将绫罗带走,徒留绫罗的咒骂声渐渐淡去,直至彻底消失。 13.坦白相告 季子文听到有人在清理地面,随后是石门关上的声音,脸上又开始有爪子肆意地挠他。 不就是完成个计划么,清秀娇媚的小可爱去哪里了?温柔如水的弟弟又去哪儿了? 他这具身体不仅清白早失,还和男……人有了娃儿。上帝,阿门。 娶的妻子是个表里不一、阴邪狠辣的分尸变态,温柔的弟弟是个背负杀父之仇、潜伏已久、收藏人体器官的江湖残忍鬼医。 天惹,别再挠他了,此时此刻,他只需要静静。 季子文的意识天马行空地蹦跶,僵硬安静的身体却被人摸了个遍。 连静静也不要他惹,这个没爱的世界不能再待下去了,当然,纪莫那种变态的爱不能算,言归正传,刚才绝情大大好像说过,只剩下七天的时间,他要赶紧离开这个好多变态的深井冰地方,赶紧尽快! 休弃绫罗看来是没问题了,绫罗这妞虽然狠辣残忍,但也有可怜之处,系统真是逼疯人啊卧槽。 但是将纪莫逐出纪家肿么做?即便纪莫是养子,纪华父亲也是名正言顺地宴请亲友而告,难不成以纪家所有人在场为证,他威武地站在纪府大门口严厉指责纪莫一堆恶行,最后高呼一句,“将纪莫从纪家名谱里除名,从今往后,纪家再无纪莫此人。” 突然闻到一阵刺鼻的气味,季子文来不及思虑更多,就忍不住轻轻地打了个喷嚏。 “像是小猫儿一般。”鼻子被人轻捏。 此时,他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茫然睁眼,还是知晓真相之后的厉声指责? 季子文眉峰微聚,浓睫渐离,清冷寡淡,他看清眼前的人,“弟弟?” 纪莫欣喜地将他扶起靠在床头,深邃的眸晕染暖意,“是我。” 季子文向视线所及打量了一番,身下的床是白色皮毛所铺,床前两侧轻勾纱帘,原以为的灰冷石屋竟然入目皆白,三方墙壁如月光华,白石门镶嵌其中,石屋中间桌椅皆是萦绕白玉之光。 他淡漠地望向纪莫,纪莫的眼睛已是黑色,“墨斋之主,江湖鬼医,让其待在纪家做一介平凡少爷,确实委屈了,残虐分尸,逃离大牢,对其而言,有何难处?” “哥哥所说纪莫都认同,唯独否认残虐分尸一事,此事并非我所为,我待在纪家多年,怎会因为区区一个丫鬟,便狠下毒手?若真是如此,待在纪家的这些年,我不知已经害了多少无辜者的性命。” 纪莫既有鬼医之称,自然相信自己的能耐,方才与绫罗所说的话,被药迷昏的哥哥怎会听到,现下婉言不过是先拖延几天,待到外面的事情都解决了,再无所顾忌,眼前的哥哥便永远留在他的身边,只属于他一人。 “纪莫,你当我蠢笨如此?你先前告知我你叫纪青阳,与我爹有负义之仇,家中仅有一人,若要我猜,只怕纪青阳是你爹,我倒要问问,你究竟是谁?”纪莫既然喜欢他,一时之间也不会害他,倒不如先两两坦白,在纪莫失去耐心之前便将其逐出纪家。 为了完成计划,他也是拼了,他明明是个善良圣人,逼不得已才做这些绝情的事儿啊泪…… “我本无意隐瞒,若不然,怎会轻易告知哥哥此事,生父唤纪青阳不假,原本就是墨斋之主。”纪莫早知季子文会有此问,从容应答,就算现在就将所有真相一一相告又如何,解决外面的事情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随即,他故意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哥哥,你尚不知晓的是,你爹忘恩负义、贪婪狠心便罢,甚至以我母亲性命要挟我父亲,彼时母亲怀我已有七月,父亲怎忍心目睹一尸两命的惨剧,逼不得已之下向你爹妥协,结果落得个尸首分离的下场。” 纪莫握紧了拳,低头一下子靠近季子文,暗声道,“你爹不守信用,见父亲已死,竟想杀了母亲永除后患,母亲情急之下跳崖自尽,所幸上天保佑,为我师父所救,不然,这世上哪还有我?” 季子文心中一凛,往里靠了靠,“所以你寄身纪家,不过是为了寻得机会,一报杀父之仇。” “师父乃是江湖一代鬼医,对付你爹轻而易举,不但夺回墨斋,还惩罚了你爹,令其一辈子丧失生儿之能,想必当时哥哥在场,不慎被牵连,不然哥哥以为,你为什么从八岁起……”纪莫笑着望向季子文的那处,“便再也长不大了。” 季子文的面瘫脸一下子涨红,下意识地夹紧双腿,此举看得纪莫忍俊不禁。 “我只在两种情形之下见着哥哥不同往日的风情,一则是调戏哥哥的……”纪莫看着季子文越来越红的脸,轻笑着伸出手摸了摸,见其一下子往后躲闪,捻了捻两指,似是在留恋方才的触感,“二则是哥哥在妓院的那晚,看不出来哥哥平时清冷寡淡,真正动情之时,却是那般勇猛。” “纪莫。”季子文已经有些恼怒。 “好了哥哥,方才不过是逗你。”纪莫坐到床上,挨着季子文靠在床头,继续道。 “……”逗小汪汪啊摔,可以离得远点么,离得太近,他怕怕。 “你爹丧失能力之后,只有你一个儿子,怕无法延续香火,便收了个养子,那养子初到纪家怕生得很,总是将自己裹在被子里不愿示人,因而少有人见到其真实面貌,我寻得机会,便以自己换了他,假冒纪家养子,说起来,我在纪家这十几年,自问待你、待你爹、待你府中之人不薄,这全是因你,若非你,纪家命数早尽。” 所以,纪家原来那个名正言顺入谱的养子已经被咔嚓了……他瞥了眼纪莫的眼神,肯定道。 “你说了如此多,无非是告诉我你因我暂且放下杀父之仇,丫鬟之死与你亦是无关,既如此,你为何要将我关押至此?”季子文使劲地往里移。 “傻哥哥,我告知你只是想让你对我多些了解,至于关押你,”纪莫双眼渐红,猛地将季子文一把拉进怀里禁锢,无视他的挣扎,附在耳边暧昧道,“自是想要和哥哥缠绵永久,再不分开。” “纪莫。”季子文恼羞成怒地奋力挣扎,奈何双手残疾,在纪莫面前完全起不了作用,他突然一愣,只见方才还是黑色眼眸的纪莫又成了红眼。 “你的眼睛……” “哥哥,你以为我继任鬼医是不费吹灰之力吗。”纪莫用那双红得骇人的眼睛凝视他,“抑制嗜血之法,呵,枉我身为江湖一大鬼医,竟连自己也治不好。” 14.全府丧命 纪莫轻笑,“不过也罢,哥哥陪在我身边便足矣。” 身为一只从未谈过恋爱的小白,季子文被纪莫强迫地酱酱酿酿,内心是崩溃不已。 初恋还在,初吻被夺没多久,就连初夜也长着翅膀飞走了。 接连两日,季子文每当清醒的时候,都会怔愣地细细感受某处的**之痛,迷糊时便沉沦在风雨扁舟的剧烈飘摇之中。 他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身为一根笔直的直男,他竟然被人压在身下任意□□。 季子文花了两日时间才从失去贞操的噩耗中找回自己的意识,他决定再也不能坐以待毙,如此下去,他只会沦为纪莫的囚宠,更何况计划指示的两个任务,至今一个都未完成,五天,再不有所作为,他就会永远留在系统间隙空间,再别奢望回到现实世界。 季子文挣扎着起身,衾被滑落,露出斑驳的痕迹,他羞赧地撇开眼,环顾四周,石屋内仅有两方墙壁下的红烛晕染暖意,这两天,纪莫似乎正在忙着所谓的外面的事情,只是照顾他的衣食寝居和对他酱酱酿酿,其余时候都不见人影。 他忍着腰和两腿的酸痛,下了床榻,轻手轻脚地走到石门前,打量了一番,才侧身将耳朵贴在石门上,试图听外面的动静。 也不知这所谓的石门是什么材质的,外面的声音隐隐约约倒也可听得五六,卧槽,那他和纪莫在里面酱酱酿酿外面的人是不是可以听得见? ……人生黑暗如此。 “打开。” 季子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全身汗毛立竖,面瘫脸有些龟裂,连忙直起身准备打道回榻,或者装作在石屋里闲逛的样子。 但天不随人愿,他直起身的那一刻,石门似乎比往日开得要快上许多,“唰”的一下就露出了一身白的纪莫,直接让他对上一双深邃地可怕的眼眸。 他尚且来不及假装温柔地打声招呼,视线就一下子颠倒了上下,他回过神来,就只能看到纪莫的屁股在眼前微微摇晃。 纪莫不发一语地将季子文一把扛在肩上,脸色阴沉地大步走向床榻,直接将季子文扔在榻上,见他疼得面瘫脸扭曲也不做安慰,只是用那两只阴冷的眸子望着他。 对于季子文而言,这一摔可谓是销.魂至极,屁股正中榻上,原本就疼的某处如今是痛得想要喊爹喊娘。 “哥哥,你想去哪儿。” 阴沉的声音夹杂怒意,季子文是听出来了,可此时他疼得哪还有力气应付纪莫。 “我原本想着或许给哥哥些时间,哥哥就会明白如何做,看来这两日对哥哥是太过温柔了。”纪莫走近,一边靠近季子文一边暗声道。 “哥哥,不妨告诉你,纪家已经没了,你除了我,再没人可依靠。” 没了?季子文惊得一瞬间忘了某处的疼痛,他的任务是将纪莫从纪家驱逐,现在竟连纪家都已经没了? 他甚至不敢想象,在纪家待的这十几天,那些见过的鲜活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季子文冷脸,低声连连质问,“爹娘呢?绫罗呢?!笑而呢?!纪家的人呢?!” “他们?”纪莫面带笑意,眼里全是狠辣,“一个都没留下。哥哥,你没看见真是可惜了,整个纪府都被笼罩在熊熊火光之下,那些人恐慌逃窜如濒死之鼠,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痛哭声,到处都是垂死挣扎在灼烧痛苦之中,却被烧得面目全非的人。现在,纪家只剩下黑色的残垣断壁,和一堆被烧得黑漆漆的干尸。” “死了……”季子文无措地听着纪莫的声音盘旋在耳边,身为现代人,他从未这么直接地面对身边人的死亡,先前的画眉毕竟是纪莫院落里的人,他在纪家待的那几天,根本没有见过她,更何况死时面容尽毁,他虽害怕,却有种局外之人的感觉。 而如今,他每天都见的纪父纪母、总是跟在身边的笑而、院落里每天伺候他的丫鬟小厮,似乎昨天还在他面前浅笑谈乐、嬉笑玩闹,现在就随着一场复仇的大火变成了一具具认不出的干尸。 活着的,竟然只剩下被纪莫不知关在什么地方的绫罗。 “竹林死尸一案也好,纪家全府丧命也好,哥哥都勿须再知晓详细,哥哥只要想着我一人便可,若再不听话,我便不只是囚你于此这么简单了。”纪莫伸出手揽住无措的季子文,咬着他的耳垂,“我会将你身上的东西一口一口地咬下来,一点一点地吞进肚子里,咬不下来的,我就用刀一刀一刀地切下,再吃了,直至将你整个人都吞进我的肚子里。” 季子文还没从纪府全家丧命的消息中彻底缓过来,便又听到纪莫似是温柔似是恶狠狠地在耳边轻声说着话,他吓得不禁打了个冷颤。 绝情,绝情,你在哪里……季子文焦急地唤着系统,期盼系统能告诉他该怎么做。 “2222号,请您放心,您完成地很好,目前的执行进度为89%,请您再接再厉。” 这机械的男声依旧一字一句,听在季子文耳里只觉得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来,他都已经受到了生命威胁,这个绝情系统竟然还只顾着计划完成的进度。 不愧叫绝情系统,哪个蛇精病没事找事做,整出这个怪系统。 “瞧哥哥吓的。”纪莫见季子文在怀里微微发颤,舔了他漂亮的俊脸一口,哑声道,“哥哥,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谁让你成亲之后,待我冷漠如生人,若你待我如以往一般,我也不会如此行径,不过,也亏得哥哥逼出了我的心魔,让我能这般拥有你,对此我并不后悔。” 所以,原先纪莫还是个明面上的大好少年,都是因为他,才变成了这副模样? …… 此时的纪莫已经不正常了,他该怎么做才能顺利完成任务,逃离这个变态的世界。 休弃绫罗的事情,现在只能由纪莫来主导,如果实在不行,他只得先行提出,而将纪莫逐出纪家,纪家如今只剩他一人,现在只差了他的一句话罢了。 季子文垂眸暗想对策,有些心急地道,“纪莫,从今往后,你便再也不是……” 话未说完,季子文便被纪莫狠狠地用手捂住了嘴,纪莫狠厉地暗声说,“你想说什么,哥哥?” 纪莫这句话之后,又将季子文一番折腾,这一次不同前两日温柔缱绻,蛮横无情如豺狼猛虎,毫不怜惜。 季子文再次清醒过来,已经是翌日下午,若不是系统提示,他都已经迷糊无措地不知具体日期,此时离计划指示的截止日期也仅剩下三天半。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痛,他稍微一动,就感觉所有的痛觉神经都在撕扯,他无力地侧头,视线所及,朦胧一片,远处似有一人身着白衣徐徐走来,却一直看不清面容。 “哥哥。” 待到听到声音,季子文心中一凛,身体不禁一颤,却因此牵动了痛处,他面无表情的脸被撕碎,五官都疼得似乎挤在了一起,噩梦,真的是噩梦,绝情系统的计划,他原先以为的玩乐,如今只是无底深渊的痛苦体验。 “哥哥,绫罗既死,这份休书,你也该写了。”纪莫说话之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冷意。 季子文眼前一片朦胧,也不知眼睛为何如此,他听到纪莫的这话,心中自是欣喜不已,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他只需要再说出将纪莫逐出纪家的话,他便可真正地从这个世界解脱。 15.纪莫回忆 眼前白茫一片,隐约晃动的白影递了东西给他,他的双手本就残疾,现在更加无措。 纪莫见他这副样子,眸底幽然滑动,“哥哥若不介意,这休书我便代你写下了,署名之时再交予哥哥。” 季子文空洞的眼神望向纪莫,不言一语。 快了,快了,只要签上这份休书,他就能逃离这个世界。 纪莫一边看着季子文,一边写休书,哥哥的不以为然让他不解。 他一直以为哥哥真的喜欢上了绫罗,成亲当晚,他本来想借着助哥哥行房的名义,与哥哥鱼水相戏,然而哥哥关心绫罗与冷漠待他的态度天壤之别,他忍下了,毕竟是他对哥哥抱有不正的妄念,且绫罗怀的是他和哥哥的孩子。 那晚,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半夜里得知哥哥去了书房,才安然入睡。 第二日,他又眼睁睁地看着哥哥和绫罗相互搀扶跪地,夫妻和睦地向纪家那两个老家伙敬茶,其乐融融,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开始心生妒忌。 他独自一人站在清水亭冷静,控制想要肆虐的心魔,却又看见哥哥向他走来,他实在忍不住问了哥哥是否喜欢绫罗,得到的答案果然让他更加愤怒。 他放在心尖上这么多年的哥哥,陪伴了这么多年的哥哥,竟然就轻易地让一个女子得到了他的喜欢,而这喜欢是他奢望不及的。 绫罗哪里值得哥哥喜欢,她不过是个心狠手辣的鬼医次徒,为了从他这里得到师父留下的医术之全——《鬼记》,才答应借腹生子,可他光顾着高兴他和哥哥有个孩儿,却忘了绫罗的心思。 绫罗竟然喜欢上了哥哥,她为了将他名正言顺地赶出纪家,毁了与他之间的协约,不惜杀掉自己原来的相好以陷害他,从他房里搜出来的白绢,与绫罗往日里用的一模一样,他一眼就认出,猜出了事情的起因。 他以为凭借十几年的相处,哥哥一定会相信他,却不过是自欺欺人,哥哥完全没有想到他才成亲几日的妻子才是真正的凶手。 心魔肆意挣扎,他再也控制不住,剥开温雅谦谦的表皮,将自己黑暗阴邪的一面展现,那才是真正的他。 思虑的这会儿,纪莫已经将休书不留一丝差错地写好,徒留左下方空白的署名之处。 纪莫将笔放在季子文的手里,拉着他的手将笔尖悬空在署名之处,意思很明白,“哥哥。” 季子文仍旧沉默,只是微微抖着手将“纪华”两个字一笔一画地写下。 停笔的那刻,纪莫终于满意,脸上又带上了淡淡的温柔,轻柔地在季子文耳畔低语,“哥哥,待会儿我带你去看些东西。” 语毕,纪莫将休书放好,取来一罐药膏,温柔地搽在季子文全身各处的斑驳,见季子文面无表情的脸逐渐舒缓,他勾唇淡笑,眸光熠熠,随后又取来一套水蓝色的衣袍为季子文穿上。 纪莫的药膏甚是有效,这一会儿,季子已经觉得身体轻松了不少,加上第一个任务已经完成,心中的悬石也落下了一块。 “绝情系统第2222号,您目前的执行进度为93%。” 季子文被纪莫半拥着出了石屋,兜转之间,似乎到了一个地方,他眼前迷茫,看不真切,只是跟随着纪莫进去。 “哥哥,你还记得这里的东西吗?”纪莫的声音夹杂怀念。 季子文仔细地看向面前所谓的东西,然而刚才还能看见隐隐约约的事物,如今只能看见一片红色在眼前微微摇晃,想必是红烛的烛光。 难道纪莫一代鬼医,竟然看不出他的眼睛出了问题吗? 纪莫只当季子文不做应答,揽着他又走了几步,“哥哥,这只蹴鞠的球还记得吗,我初到纪家的第二年,哥哥从外面买了这只球,回到府里便缠着我一起玩,两人每每都踢了一身泥,总是被你娘训诫一番。” “这只竹丝编制的蛐蛐是哥哥送我的第一份礼物,我从未扔掉,那个时候,哥哥的手还很好。” “小时候我特别喜欢玩弹弓,哥哥知晓了,便向东城玩得最好的人学习,回府悉心教我,奈何哥哥手有不便……” 他真后悔,当初为何要推哥哥入河,若非如此,哥哥的手就不会残疾,可也是自那时起,他才知晓哥哥在其心中之重要,复仇与哥哥的安好,他选择哥哥。 季子文心中五味繁杂,系统已经在提示已经完成的进度。 “绝情系统第2222号,您目前的执行进度为97%。” “哥哥十五岁之后便鲜少吹笛了……不过我依旧清晰地记得哥哥耐心教导我吹笛的情景,哥哥扶着我的手,一点一点地讲解,声音温柔清澈。” 这些记忆都是属于纪莫和纪华的,季子文不过一个外来意识,他只能隐隐约约地想起,却对情景很模糊。 “这是哥哥最后一次掉的牙齿,我来纪家的迟,没赶上哥哥落牙的第一次,却是可惜,我该早些出生、早些遇到哥哥的。” “这是哥哥在我屋里吃饭,摔掉的那只碗,我将它留了下来,每当看到它,我就会想起哥哥在我房里与我嬉戏打闹、无忧无虑的日子。” “绝情系统第2222号,您目前的执行进度为98%。” “这些都是哥哥的十五岁以后穿过的衣袍、亵衣、亵裤,哥哥不会以为我每次都将它们扔了,我将他们带回我的宝地,一件一件地叠好、放好,想念哥哥之时,摸着这些衣物就像与哥哥亲近一般。” 季子文随着纪莫的动作一步一步地移动,眼睛虽然看不清东西,但听着纪莫一一的介绍,他便想起之前在纪莫卧房下面的那间石屋。 “哥哥,可还记得我最爱画哥哥的画像吗,我每画好一幅,都会予你看,除了这一幅,都说每个少年到了一定的年纪,都会管不住自己的妄念,只要让我看到哥哥的这幅画像,妄念便迎刃而解。” “……”季子文不敢想象,会有一个人在他背后靠他的裸.画,度过了一段活.色.生.香的少年时期。 纪莫说到这儿,眸光一深,贴着季子文的耳朵温柔地道:“哥哥,这些东西你都还记得吗,你的发丝、你修剪的指甲,我都一一留了下来。” “绝情系统第2222号,您目前的执行进度为99%。” 只差一句话了。纪莫,再见,他不想永远留在这里。 他也不懂、不理解,纪莫为什么执念这么深。 “纪莫。” “嗯,哥哥。”语气温柔。 “从今往后,你再也不是纪家的人,我也不再是你的哥哥。” “绝情系统第2222号,您目前的执行进度为100%,已顺利完成第一个新手计划,系统将给予你10分的奖励,您目前的积分为15分,请您准备,系统将马上送您进入第二个世界。” “哥哥,你什么意思!”纪莫狠狠地勒住季子文的腰,直接一口咬在他的耳垂上,一下便渗出了血。 “5,4,3,2,1,0——” “哥哥!” 他似乎听到纪莫愤怒的吼声、哭声。 耳垂的疼痛已经唤不回季子文的意识,纪莫狠厉的话语也逐渐远去,渐渐消散,直至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 16.修真大陆 “绝情生物第2222号,恭喜您顺利进入第二个世界,准备执行绝情计划之天璇白虎,难度系数为一颗星,第一个世界作为新手任务,没有难度系数,请您在接下来的执行中,认真以待。” 季子文清醒过来,眼前一片黑,他摸了摸地上的触感,舒了口气,听到系统的话,整个人都炸了。 什么叫没有难度系数?身体残疾不说,他保存了三十年的初吻、初夜都飞了,还差点被吃掉、丢了小命叫没有难度? 他需要静静。 “剧情发展及计划指示已经下达,请注意查看。” 这是一个以修真为主流、强者为尊的世界。 天璇,北斗大陆西部的一小块地区,东临天枢区域,北落师门、织女两大区域又各自占据一南一北,剩下的都是零星的小地方。 除了天璇是灵兽的天下,其余的区域都由修真大宗掌管。 而天璇其实是一片森林,由最外围向内围凶险愈加,是修真者梦寐以求的宝地,森林中的灵兽是修真者提高修为的绝佳之物,但凡有实力者,可以契约降伏的灵兽,作为修行或者征战的助力。 神秘莫测的天璇森林,从未有人涉足的森林腹地,阴暗幽深的黑雾之内却是另外一番天地。 宽广盆地,绿树香花,潺水淙淙,鸟兽齐鸣。 原剧情是天璇森林腹地之王——天璇白虎一家三口幸福地在这里生活三百年之久,执行对象叫虎宝,懵懂无知、天真烂漫的小奶虎一只,因为贪玩,出了腹地,见到了他后来的契约之主霁墨,霁墨认出了传说中的天璇白虎,凭借一己之力将他降伏,以主仆血咒将他契约,自此,他便跟着霁墨出了天璇森林,闯荡大陆,一路“斩妖除魔”,登上修真界巅峰、险些化神的励志故事。 当然,之所以说“险些”,是因为霁墨在化神渡劫之时,受到了天枢区域修真大宗的掌门之徒——潘语嫣的偷袭,原由就是霁墨风流潇洒、放荡不羁,惹下一箩筐情种,却花丛中过,不沾一片叶,潘语嫣是受害者之一,于是由爱生恨,狠下杀手。 两个修真者之间的爱恨纠葛本来与虎宝无关,不过渡劫之时,因为主仆契约,虎宝不得不为霁墨接下了潘语嫣的穿心万剑,死翘翘了。 而系统的指示告诉他,霁墨风流无情、自私自利、贪生怕死,这种人渣不该得到天璇白虎的忠心以待,他的任务,以平等契约的方式跟着霁墨,冷漠对待霁墨,每到关键时刻给霁墨补一刀,最后在霁墨化神渡劫之时,助潘语嫣一臂之力,一起干掉霁墨。 这种修真小说网上到处都是,他看了不知道多少本,就是历练、女人倾心、打怪、升级、干掉敌人的循环,最后登上世界的巅峰,享受万人敬仰,圆满结局。 可那都是主角啊卧槽,为什么到了他这里,没有金手指就算了,他还变成了一只契约兽?还是一只为主角死掉的兽! “叮——” 入鼻异香,季子文闭着眼睛享受,使劲地吸了几下。 “虎宝!你耍赖!”一道不高兴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季子文的脑袋被狠狠一敲。 季子文疼得瑟缩了一下,立马睁开眼睛,瞪着出声处,只见一只长得像狼又像兔子的四条腿小家伙站在他面前的不远处,使劲地蹬着两条前腿。 “……” 这就是执行对象从小到大的玩伴——二蛋,一只长着狼的体型、拥有一双兔子耳朵的狼兔兽。 季子文连忙低头抬“手”,想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儿,结果“扑”地一下扑在地上,前腿与后腿连成了一条直线,毛茸茸的脑袋恰好搁在前腿上。 季子文瞪大着一双圆滚滚的虎眼,瞅着视线所及的两条胖乎乎、毛茸茸的白腿,他不敢置信地抬了抬右爪,是自己的,又抬抬左爪,是自己的,一起抬,“扑”,还是自己的。 他真的变成了一只……兽。 “虎宝!说好的数到二十才能抬头,我都还没藏好!你耍赖!”说着,二蛋落腿,又抓起一颗果子朝季子文扔来。 “二蛋,我又没有睁眼。”季子文躲避,向旁边滚了几圈,趴在草地上道,难道他以后都要用四条腿走路了吗…… 二蛋一下子窜到他面前,趴在地上,脑袋对着他的脑袋,前腿对着他的前腿,脖子对着他的脖子,眼睛俯视他的眼睛,“说好了,不许抬脑袋,不许睁眼睛!不然,我就告诉虎叔虎姨,你今天欺负我!” 面前这只狼兔,是虎宝爹娘除了虎宝之外最疼爱的“儿子”。 季子文还没彻底从变成一只四腿兽的打击中清醒,愣愣地点头,将脑袋搁在两条前腿上。 “闭上眼睛!”二蛋俯视着季子文道。 闭上眼睛。 由系统的再次提示,季子文才知道现在的他才两百岁,也就是说还有一百年的时间,任务对象霁墨才会出现在天璇森林。 ……告诉他这不是真的,他一直以为自己三十岁已经够老的,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不过是一只才两百岁的小奶虎,一百年,现实里他都差不多躺在棺材里了啊卧槽,现在竟然要在这个森林里,和一群灵兽们度过一百年。 想起第一个世界的任务,他觉得现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似乎又是花样作死的节奏,这样一对比、一想,季子文就不期盼霁墨早出现了。 于是,第一个十年,季子文是在虎爹虎娘的疼爱下、与二蛋的玩耍中度过的。 第二个十年,季子文熟悉了森林,开始和各种小灵兽们玩耍,因为天璇白虎的灵阶在天璇森林所处最高,他走到哪儿都受欢迎。 第三个十年,季子文开始觉得无聊乏味,偶尔学点灵术。 第四个十年,季子文不顾虎爹虎娘的反对,坚持他已经长大了,可以学习高深灵术,虎爹虎娘经不住他的软磨硬泡,应允了,所以,他开始专心致志地学习灵术。 第五个十年,第六个十年,……,第九个十年,季子文已经将能学的灵术都学了,尤其是变幻人形,初次成功的时候,他高兴地在森林狂奔了两圈,看得一众灵兽目瞪口呆。 第十个十年,季子文一边学习灵术,一边无比期盼霁墨的出现。 季子文四仰八叉地躺在暖阳沐浴之下的草地上,嘴里念叨着,“霁墨,出现,不出现,出现,不出现……出现,不。” “虎宝!”二蛋拽拽的声音果然响起。 不出现?不行啊摔,霁墨,霁墨,快出现!哥哥,不对,叔叔,不对,爷爷已经等不及了。 17.遇见霁墨 “二蛋,你不去陪你的小灵猫了?”季子文姿势不变。 二蛋仍旧是狼兔的模样,一个跳跃蹦到季子文的身上,晃晃脑袋,一本正经地道,“这不是好多天没见到你了,想你了。” 难道他每天看到的二蛋不是二蛋?好家伙,这是几天都忽视了他的存在。 季子文将二蛋一把抓起扔向一边,二蛋”哟呼“着在空中打了几个转,稳当地落在草地上,抬起前爪托着脑袋,“啧啧,我就静静地等着你变成那副小奶虎的样儿。” 话音刚落,草地上的俊俏少年就化作了一只毛茸茸的白虎,因为刚才躺着的姿势,导致他现在的四条腿都僵直竖起。 “二蛋,难为你都几年了,才摸清我化形的时长。”季子文淡定地腾空一番,趴在草地上哼了一声,因为年纪太小,化为人形的灵术成是成了,可是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二蛋不高兴了,瞬息一移,用脑袋重重地顶了顶季子文的虎脑,末了,不屑道:“君子动手不动口。” 季子文圆滚滚的虎眼翻了个白眼,明明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你从哪里学的这句话。” “前两天在森林里遇到几个人在打架,我从他们那儿学的。”二蛋得意地摇摇尾巴。 季子文一个激灵站起身,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王霸之气瞬间侧漏,剧情根本就没告诉他与霁墨相遇的具体日期,反正时间也快到了,他这段时间每天都去腹地外溜达溜达,当锻炼身体。 “虎宝!你去哪里?”二蛋看着季子文转身向腹地外奔去,大声喊道。 季子文回了一句,“我去外面玩玩!” 二蛋留在原地不满地嗷呜,季子文跑得更加欢脱,几下功夫就消失在了二蛋的视线。 穿过浓厚的黑雾,季子文到了腹地外的森林,腹地外的昼夜恰好与腹地内相反,此时周围一片漆黑,只有一些夜里行动的小灵兽窸窸窣窣地活动。 季子文已经习惯了森林,哼着小调摇摇摆摆地走着,间或停下来,和小灵兽们打招呼。 他晃荡了一阵,别说霁墨,就连个人都没看见,不禁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他真是想一出是一出,时间都没到,霁墨怎么可能出现。 季子文正打算回去,突然看见远处有一道青色的光忽强忽弱地闪烁,像是元婴修真者施术之时的灵光。 有人! 他撒开了腿,一路狂奔,却不想那道青光超出所估计的距离,也就是说施术之人的修为远在元婴之上,不知为何仅是呈现青光。 季子文兴奋之余,又增了好奇,加快步伐,向青光之处冲去,他边跑边臆想,这么厉害的说不定就是霁墨,修真小说不都这么写的么,男主不是原本资质平庸、机缘巧合之下得到“神物”,之后开启了狂霸拽模式,就是本身厉害,却因为年少不更事,遭人嫉妒受到陷害,然后被毁灵根、被损修为,于是性情大变,经历奇遇、得到神物,再欢脱地奔向狂霸拽人设。 如果系统能多给他点信息就好了,他哪里还用得着瞎操心这些。 暗红血树之下,盘根错节起伏地面,一白衣男子盘腿坐在其上,周身青光萦绕,明显超出元婴之期,可见修为之醇厚,然而时强时弱,再看他闭目皱眉,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正经历着痛苦煎熬。 季子文刹住腿,瞧了一眼,就认出了是谁,激动地在原地转圈,只是激动过头,不小心变成了在地上打滚。 他淡定地站起身,抖了抖身上沾上的杂草,嗷呜,真的是霁墨,那眉目,那白衣,那标志性的眉心一点红。 不过,按照原剧情,虎宝第一次见到霁墨,好像是白天,也不在这里,而且霁墨也没受伤。难道霁墨其实早就进了天璇森林,只是原先一直在疗伤? 系统为什么不告诉他霁墨来森林之前的经历?!嗷呜! 季子文在原地打转,时不时抬头瞅瞅正在疗伤的霁墨,摇摇尾巴,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仔细地凝视霁墨。 “噗——”青光霎时湮灭,霁墨骤然一口血喷了出来,他虚弱地靠在树干,噬魂夺魄的桃花眼缓缓睁开,潋滟生辉,却暗含阴翳。 霁墨发现了蹲在对面不远的季子文,一只白虎,全身雪亮,徒留额头上的黑色“王”字,字形宛若流云,圆滚滚的眼睛正发亮地望向他,胖乎乎的长尾不停地摇晃着,又露出两颗锋利发亮的尖牙。 天璇森林,只有一种虎。 季子文见霁墨虚弱不堪,此时又“无助”地看向他,心里暗暗焦急,霁墨这小家伙不会洗白白,这副样子怎么看都是个将死的,这小眼神可怜的。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地挪到霁墨面前,在霁墨身上嗅了嗅,撇了虎头,霁墨身上有一股难闻的味道,跟森林里那些蛇蝎兽类的气味一样。 季子文想着反正都是要跟着霁墨出去混迹大陆的,救了霁墨,就能尽快执行任务,再说,原本以他修习的灵术,在契约之前与霁墨大战,只能说是旗鼓相当,现在霁墨受伤,他救了他,修□□潜在的规矩,知恩图报,平等契约就容易签订了。 于是,季子文严肃地跳到霁墨腿上,开始施展天璇虎族的治愈之术,为霁墨疗伤。 在霁墨眼里,就是一只小老虎蹲在他的腿上,两只胖乎乎的爪子在空中乱挥舞,圆滚灵气的眼睛凝重严肃,间或发出呜呜的奶叫声,一道白色的灵光逐渐从它的身上散开,直至将他包裹在其中。 他已经虚弱地不能动弹,若不然,在知晓它的目的之前,他一定会将它杀了,不,是降伏。 天璇虎族的治愈之术自然是非常强大的,虽然季子文还小,无法施展其极大的效力,但治愈霁墨已经足矣,不过一个时辰,霁墨明显感受到先前所中的无解之毒已解,被损修为的重伤也逐渐痊愈。 天璇白虎,不愧是神兽。 “嗷呜。”季子文见差不多了,终于停下了施展灵术的爪子,又趴在霁墨的胸膛上,低着毛茸茸的虎脑嗅着气味。 没了! 季子文还没高兴一会儿,就被人拎着两条前腿悬在空中,他怔愣地看着眼前的人脸,只见霁墨勾唇轻笑,噬魂夺魄的桃花眼似乎将他吸进了他的世界,“小家伙。” 谁是小家伙!他都已经快三百岁了,哪里小?!好,他现在的体型确实跟现代的小狗狗差不多。 霁墨左手拎着季子文,又伸出修长的右手指轻轻挠着季子文毛茸茸的肚皮,“小家伙,你为什么救我。” 18.高冷白虎 自从那天与霁墨初遇,季子文就一直跟着霁墨,平等契约的签订在他的计划之内,霁墨对于他的冷傲淡漠也不甚在意。 季子文不清楚按照原本的剧情发展,霁墨是怎么治好自己的伤的,不过他目前要考虑的事情仅仅是助霁墨跨过元婴、分神、出窍三个阶段,使其尽快地达到混元之境,再经历渡劫。 据他查看,霁墨原本已在分神后期或者出窍初期之境,中毒和重伤不足以为道,断了灵根才是霁墨的根结所在,如果不是霁墨强行连接,怕是连元婴中期都保不住,即便他治好了霁墨,但修为无法复原,所幸霁墨的真气醇厚,重新修炼比一般情况要快上几倍。 一路上,季子文不是窝在霁墨的怀里,就是蹲在霁墨的肩上或者自己撒腿乱跑,他不愿待在霁墨的灵海里,毕竟他一百年都未出天璇森林,对外面的世界好奇不已,霁墨对此倒也无所谓,任由着他。 天枢边境。 “不是都说神兽会人语,都半个月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话?”霁墨坐在火堆旁,靠着树干,瞥眼挑眉,火光在霁墨的眸里跳跃闪烁。 季子文蹲在一边,敷衍地晃了下尾巴,虎脑一动不动,他是会人话,但是作为绝情计划指示下的兽,他要高冷。 虎脑被弹了一下,季子文疼得缩了缩,转头向霁墨望去,果然看见霁墨欠扁的笑脸,甚至还在空中做着弹敲的手势。 “小家伙,你既然喜欢我,怎么这么久还不说话,不会是神智未开,还是个小蠢货。”霁墨伸长手,又敲了敲季子文的虎脑。 你才小蠢货!你全家都是小蠢货!还有谁喜欢你?不就是为了计划的顺利执行,救了你而已,不要自作多情!季子文用力地晃着脑袋,挪到霁墨的手够不着的地儿一屁股坐下。 “噗。”霁墨哈哈大笑,“你这小家伙,明明听得懂我的话,也会说人语。” 是的,这下你该知道我喜不喜欢你了? 前一秒还在暗想,后一秒他又离地悬空,就像初遇霁墨那晚一样。 “……”霁墨,你到底想干嘛,知道这样做很容易激发他的兽性吗?惹怒了他,他一旦像野兽兽性大发,你就玩完了。 季子文被提着两条前腿悬在霁墨面前,冷漠的虎脸上满是高傲,如果可以,他一定会趁机抬起爪子忽霁墨几爪,弄花眼前的这张俊脸,奈何后腿抬不高,他果然还是缺乏柔韧锻炼。 “这都半个月了,也该和我说说话了,你瞧我一个人多寂寞。”霁墨伸出另外一只手揉着季子文的虎脑,慢慢放下,搂入怀里逗弄,“小家伙你知道吗,我自幼天资非凡、聪颖过人、觉悟极佳,不到十四,便修炼至分神之境,引得天下人艳羡,要知道很多人穷极百年,也难修得分神。” 你这么自恋真的好么?你眼里的揶揄笑意,当他看不出来吗。 “不过十七,我便险些达到混元初期。”霁墨挠着季子文毛茸茸的肚皮,“前一阵子,我奉师尊之命,与同门师弟师妹前往天璇森林找寻契约兽,没想到师尊师叔们竟惧我太过强大,趁我不备,加害于我。” 霁墨将季子文翻了个身,“呵,也是我天真了。” 少年,你就这么轻易地对别“人”说出这些事,是不是太单纯了。 “……”难不成是装可怜为了让他因此对其产生亲近之意? 不好意思,这是绝情系统门下的高冷白虎,这招没用。 季子文淡漠地任由霁墨逗弄,一张白茸茸的虎脸上毫无表情。 霁墨眼里快速划过一抹暗色,逗弄的动作一顿。 “霁墨!”摇曳火光的对面,树林隐约可见之处,随着脚步声,出现了一行男女,看清楚霁墨的样貌,一个个脸色大变,骇然不已。 为首的女子相貌昳丽,皱着柳叶眉,杏眼眸光严厉,走近了两步,仔细地打量靠在树干旁的霁墨,出口语气不容置疑,“霁墨,你没死。” “没死?!怎么可能?!掌门和师父们的合力怎么可能杀不死他?!”旁边的人惊得吵嚷。 “闭嘴。” 女子呵了一声,周围霎时安静了下来,她骤然一笑,映着火光的脸更加昳丽,脸上有些许阴影,温柔婉婉地道:“墨师兄,掌门与师父师叔们那日狠心待你,我等无能为力,不能违抗师命,还望墨师兄不要怪师弟师妹们不救之为。” 霁墨脸上挂着淡笑,望着昔日的同门师妹看似宽慰他地步步靠近,他将季子文拥入怀里,挑眉笑道,“我怎么会怪你们。” 季子文在霁墨的怀里蒙了圈,他明显感受到霁墨身体的警惕,不过看霁墨依旧淡笑的脸,听这漫不经心的话语,又像没什么事。 他微微偏了虎头,才瞅了那女子一眼,就被霁墨抚了回来,将他的虎头埋在霁墨的怀里。 刚才那个女子,好眼熟……卧槽,那不是潘语嫣吗?! “墨师兄。”潘语嫣款款走近,经过火堆,站在霁墨身边,压低了声音,柔声说,“若师兄答应与我结为伴侣,我就有法子为师兄洗脱污名,让师兄回到天枢宗门,依旧当你的掌门首徒。” “哦?”霁墨似是好奇道,“师妹有什么法子?” 潘语嫣婉然一笑,“师兄,就算我告诉你是什么法子,你也用不了,此法只能由我。” “污名。”霁墨轻轻拨了拨季子文的虎耳,朗然一笑,“全宗的人,上至师尊,下至门外弟子,都知晓那事非我所为,却没人愿意信我,本无污名,哪来的洗脱之说?天枢宗门迟早得败在这群老东西手里,掌门首徒又有何用?再说,师妹,你是忘了我为何会被陷害吗?” 潘语嫣哑然,她原本的打算不过是和身为废人的霁墨在一起罢了,原以为霁墨变成了废物,她提出与他结为伴侣,霁墨一定会殷勤地答应,可看样子,都落到这般田地的霁墨与以往依旧无异。 “可如今师兄不但损了修为,更断了灵根,如何安然存于这世间?天下人皆知天枢宗门有一奇才,名曰霁墨,师兄的画像更是传遍整个大陆,想要挑战于你的人数之不尽,来之不竭,试问现在的师兄有何能耐,能从他们的手里存活?” 潘语嫣蓦然冷声,继续道,“这世上除了我对你全心全意,还有谁会爱你、助你?” “师妹,你就没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霁墨托了托季子文的虎屁股,垂眸望进他圆滚滚的虎眼里,眼神轻佻。 霁墨,你面前明明有个美人,为什么要调戏一只兽,还是公的。 19.黑夜暗杀 季子文绷住虎脸,没忍住地翻了个白眼,抬爪忽了霁墨一爪。 卧槽,好像忽的地方不太对…… 他抬眼一瞅,果然霁墨的脸色僵硬,本就噬魂夺魄的眼眸突然加了诱色,卧槽,霁墨,拿开你的手,你往哪里摸! 季子文在霁墨的怀里上、下、左、右蹦跶地挣扎,兽斗不过人是不是,小心他化成人形,好好教训你个小屁孩! “师兄,你。”季子文的动静引起了潘语嫣的注意,她虽然看不到季子文的正面,凭借直觉猜想这只兽应该不简单,刚才光顾着与霁墨说话,却忘了以半月前霁墨重伤的情形来看,霁墨是根本不可能走出天璇,甚至到达这里。 霁墨自小天资过人、奇遇不断,小小年纪便达到出窍晚期,而大多数人,修至金丹已是不易,更何况一百年元婴,两百年分神,三百年方才出窍,像天枢宗门顶尖厉害的那些老家伙也是两百年才到出窍中期,想想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用了常人十分之一都不到的时间就达到如此高境,简直惊世骇俗。 霁墨不理会她,笑着逗弄季子文,据说神兽都会化为人形,不知道怀里的这只小老虎化成人形是什么模样?不过,这小家伙高傲地连话都不跟他说,想要他化形更是难上加难。 潘语嫣想要以灵查灵,但灵识化为的灵气方一碰到霁墨,就被他身上的一股力量吸了进去,她赶忙收回灵识,后怕地心中一凛,她不信断了灵根还能存有修为,北斗大陆从未有过先例。 那么,就只剩下霁墨怀里的兽。天璇森林,契约兽,也不是没有可能。 “师兄,刚才是师妹冒昧了,只是担忧师兄的伤势,掌门师父们下手太重,我实在担心,师兄就让我看看伤势,我这里有许多疗伤圣药,一定有师兄用得着的。” 潘语嫣说着就释放出灵识,看似靠近霁墨,却慢慢逼近季子文,只见霁墨宽袖一挥,她一下被逼退了几步。 潘语嫣眸光一凶,这是这只契约兽的能耐吗,她瞬息一变,左手捏住右臂,泪眼婆娑,“师兄,我只是查看你的伤势,你为什么这么无情,以往你不是很疼我的吗?” 季子文表示,你的白莲花技术还欠火候,一开始严厉地直接喊霁墨,后面又阴阳怪气撇清自己,现在分明是对霁墨的安然无恙好奇,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套旧情。 花儿,你太单蠢了。 季子文晃晃尾巴,瞥了眼潘语嫣,啧,这副样子漂亮是漂亮,但你得先将眼里的凶狠收好好么。 虎! “是师妹冒昧,我不做叨扰了。”潘语嫣极力抑制激动喜悦,立马转身,心急地使着眼色让跟随她的一行人离开。 传说中,天璇森林只有一种虎,但因为历经千年,从未有修真者见过,久而久之,人们便认为天璇白虎只是传说中才存在的神兽。 火堆上的焰火已经有点小了,霁墨添了几根粗枝,火光霎时熊熊燃烧,周围逐渐安静,潘语嫣一行人似是已经走远。 “你果然是只小蠢货。”霁墨松开禁锢季子文的手,捏了捏他的虎鼻,“这下好了,她认出了你的身份,现在正等着我不注意就杀了我,好将你夺去。” 季子文懒得动了,挺着肚皮躺在霁墨的腿上,不屑地转头望着火堆,放心,你现在死不了,直到渡劫之前,你就是开挂的无数尾狐狸有无数条命。 霁墨戳戳季子文的肚皮,调侃道:“你不会是看人家漂亮,想背弃契约之主?” 哼,他还想呢,但是绝情大大不干。 “看不出你还是只小色虎。”霁墨笑道,戳着季子文肚皮的手指缓缓下移。 季子文“嗞”地一下跃起,一瞬间蹦到火堆对面,全身炸毛,尾巴高高竖起,一脸怒意地瞪着对面哈哈大笑的霁墨。 卧槽!霁墨,你竟然对一只公兽下手,你还是人吗?!你个大变态! 霁墨捧腹大笑,乐得不行,安静的林子里全是霁墨的笑声。 火光对面的霁墨一身白,潋滟生辉的黑眸,红如泣血的眉间一点,季子文炸毛之余,看得一愣一愣的,霁墨长得确实有点让他嫉妒。 “小家伙,你怎么这么可爱?”霁墨笑完,朝季子文勾勾手指。 “……”他才不过去,不是说有人觊觎他、要杀掉你吗,请问你现在这么乐呵是在高兴什么! 一人一虎闹了一阵,才歇停了下来,火堆依旧烧着,风吹起树叶,簌簌作响,残月渐渐被乌云遮蔽,投在树林里的月光也消失殆尽。 黑暗之中,一道黄光疾速射向某处,直至到达目的地,清晰地映出男子勾唇邪笑的面庞,他伸出修长的两指,漫不经心地在空中画出青色流光,一顶青光钟罩猛地在他四周伸展开,与黄光发出激烈碰撞的摩擦,不过一会儿,黄光便湮灭了个干净。 霁墨轻抚怀里熟睡的小家伙,从头到背,再一直到胖乎乎的长尾末端。 下一秒,只见四面八方向他射来数条流光,红、橙、黄、绿,疾速地向他所处的地方汇集,紧接着周围发出脚步速移的踏踏声响。 青光钟罩被破,发出“嗞嗞”声,霁墨左手小心翼翼地搂着怀里的小老虎,右手游刃有余地施展灵术,五彩灵光在霁墨周身萦绕又消散,交替在灵光和暗夜之间的俊脸隐晦莫测。 不远处的潘语嫣见状,呆愣地维持攻击的姿势,她瞪大杏眼,眼里满是不可置信,霁墨本身受损的灵根是无法修复的,灵根一断,所有修为前功尽弃,就算天璇白虎能救了霁墨的命、能治愈霁墨的重伤,但没有灵根的霁墨绝不可能还有修为、甚至在元婴之境。 回旋了一会儿,霁墨感觉到季子文将要醒来,竖起手指,比了个“嘘”的手势,他眸光深深,宽袖一挥,周围的人下一秒就被灵光打得飞出几米之远。 潘语嫣受了伤,微微颤抖着身体半跪在地上,原本以为毫无还手之力的霁墨竟然超出她的设想,元婴之境的霁墨不是她们这些人能对付的,她知道今晚的目的无法完成,咬咬牙,打了个手势,立马撤离。 此时的季子文悄悄睁开左眼,仰视着霁墨的下巴,圆滚滚的虎眼眸子骨碌碌地一转,见霁墨要低头,连忙又闭了回去。 20.昆虚秘境 头顶上一声轻笑,尾巴被扯了扯,季子文知道霁墨已经发现他醒了,弓起身子一个跳跃,挂在霁墨的肩上。 霁墨好笑地瞅着身上的小家伙两条胖乎乎的后腿刨着他的衣袍,抬手往上托了托季子文的屁股,“身为我的契约兽,我有危险,你竟然假装睡得这么香,嗯?” 季子文蹲在霁墨的肩上“哼”了一声,他要回家,当然要按照绝情大大的指示干事儿,现在他还不着急,没在你背后给你一个血窟窿就不错了,帮你?嗷呜,不干。 霁墨惊讶,侧头望进季子文的虎眼里,俊脸蹭到了季子文的虎毛,真是不错的触感,“说话了?难得,难得。我还以为你这小家伙这么能憋,打算一辈子不跟我说话。” “哼。”季子文高傲地把尾巴甩到霁墨的脸上,他虽然现在是只兽,但本质上来讲,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甚至未来,他都是妥妥的一个人。 潘语嫣的事情告一段落,但季子文和霁墨都知道,潘语嫣一定会将霁墨的事儿告诉天枢宗门的那几个老东西,后面的日子可有的折腾的。 他们目前所在的天枢边境有一处山谷,名曰昆虚秘境,如果说天璇森林是兽的天下,那么,昆虚秘境就是世间灵植的沃壤,他们此行也是为了到此地寻得巩固灵根的五物——仙客来、光慈姑、银脉爵床、皱叶剪夏罗与华栗龙胆。 这五种灵植,随便一种都是昆虚秘境之中难寻之物,若是寻常修真者,只怕穷极一生、甚至搭上性命也未必能找到,但对于奇遇不断的霁墨而言,不过一趟历练罢了,按照原剧情,霁墨只是利用这些灵植栽培和扩充势力。 天昼亮,二人就前往昆虚秘境,越走越近,周围的温度渐高,万物皆被覆盖在金红的热光之中,按常理而言,山谷不该如此,灵植更是不可能存活于这般高温之境,但昆虚秘境其实乃天璇与天枢间隙,以地下岩浆灌溉土壤,长期以来,能存活下来的灵植便变了异,蕴含的灵气异常充沛。 霁墨所需的五种灵植,其中的仙客来、光慈姑、银脉爵床相对容易找到,因为,不会遇到火幻。 火幻,那是虚幻缥缈的空间,无数修真者被自己打败而丧命的坟地。 季子文施了个清凉之术,才一路悠然地蹲在霁墨肩上看风景,这昆虚秘境与他之前待的天璇森林其实没多大区别,就是灵植的数量与他们兽的数量相当而已,好,这是他乱说的。 这里的兽不多,但稀有灵植的周围总会有那么一两只凶兽守着,霁墨也不知道是看出了昆虚秘境的名堂,还是随意选的路,就这么一个时辰,竟然已经找到了仙客来、光慈姑和银脉爵床三种灵植,他蹲在霁墨的肩上,从始至终,什么忙都没帮,就眼睁睁地看着霁墨轻松地解决了那几只看起来就不太精神的“凶”兽。 主角的金手指好像有点粗啊卧槽,这么顺利真的合理? “怎么,被我的霸气迷倒了?”一坨黑漆漆的“凶”兽痛叫着轰然倒地,霁墨收回手,将兽旁边绿底白条纹叶子的银脉爵床一把摘下,放进储物空间,他侧头蹭蹭季子文身上毛茸茸的虎毛,语气轻佻。 “……”季子文背过身,胖乎乎的长尾一下一下地打在霁墨的嘴上,让你调戏一只兽!让你调戏一只兽! “想感受我的唇有多柔软销.魂,化形直接上,这么含蓄害羞地用你的小尾巴,多不带劲儿。” “……!”卧槽,霁墨你要点节操好么。 霁墨一路调戏季子文,直到看到季子文冷漠地跳下他的肩膀,快速向前面窜去,只是一下的功夫就凭空消失在他的视线,他停下了脚步,眸光蓦然一紧。 火幻。 小家伙身为神兽,虽然还小,但应付火幻应该不成问题。 霁墨想罢,还是有些担心,皱眉凝眸,张开双臂,画出一道灵光,他猛地捏碎手里聚集的光团,留下灵光丝丝消散,他低头看了眼手心,黛蓝色光圈从手心盘旋着升起,印入他的额头。 火幻最会迷惑人的心智,最擅勾出人心底深处的阴暗,它会将这种精神折磨放大到极限,让人痛不欲生,最后忍无可忍杀掉自己,将自己的精神力献祭给火幻。 火幻就是凭借人的精神力而不断扩张壮大空间,而这空间就成了丧命者的坟地。 霁墨刚刚施展的是分神后期的灵术,他相信以他的精神力,火幻是迷惑不了他的,但他仍旧耗费真气这样做,是为了以防万一,火幻这个虚无缥缈的空间,有各阶修真者出来过,也有无数高阶修真者丧命其中,全凭各自的精神力强弱与心智克服的能力。 他向前几步,果然周围发生了瞬息变化,眼前是记忆深处的场景,熊熊火光烧毁了整个宅子,那个男孩儿成为唯一的幸存者,他面无表情地坐在黑漆漆的残垣门口,从衣衫能辨到破败褴褛,终于有一天,那个固定的位置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霁墨冷冷地继续往前走,周围场景又变。他在天枢五峰的莅阳峰被众人议论,每个人都或艳羡或嫉恨地看着他,他走过之地,无有安静,皆是议论纷纷,他一直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修炼,一个人静坐,一个人发呆。 那个小男孩儿逐渐长大了,他被接到主峰的掌殿,在万人各色眼光之中成为了掌门首徒,他变了,他学会用笑掩饰内心的淡漠,他学会用风流掩饰内心的孤傲,但他学不会多情,内心深处的孤寂从不曾离去。 场景瞬息消失殆尽,漫无边际的空旷,不知从何处传来幽糜的唤声,“孑然一身,漂浮如萍,无情无爱,孤寂一世,你的一生已有天定,你的一生注定孤独,没有人会爱你,没有人会心疼你,没有人会陪伴你,没有人……” 画面一变,阴暗的森林,平日里一张张慈祥的面容露出狰狞,耳畔是那些原本亲切之人的狠厉话语,各道紫色流光像是密网缠着他的身体、他的心,不断勒紧,不断勒紧。 “你就不该存于这世间。” “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 …… …… 霁墨不顾这些场景,也不顾入耳的话,他低头看了看手心,一圈圈黛蓝色的光圈又盘旋升起,印入他的额头。 只要过了这段迷惑心智的幻境,他就能找到皱叶剪夏罗和华栗龙胆,就能见到可爱的小家伙。 “看,你身边的人都因你惨死……” “霁墨,你要点脸好吗?!”那只小家伙瞪大着他圆滚滚的虎眼,终于化为了人形,他叉着纤细的腰,张着粉嫩的唇,脸上没有表情,眼里却全是火苗儿,真是清冷俊俏的小可爱。 霁墨不由自主地向他走了过去,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幻境吗? 他正犹豫的一瞬,就看到方才还生气盎然的小家伙悬在空中,身中万道剑光,痛苦地仰天嘶吼,那声音凄厉地震惊方圆一公里的活物。 霁墨瞪大眼眸,眼里的冷静一寸一寸地撕裂,不会的,唯一对他好的小家伙怎么可能会死?! 21.补偿太小 他疾步向前,右手抓起一团蓝光,纵身一跃,蓝光猛烈疾速地朝半空中连绵不断的剑光飞去,方一碰到剑光,只见心系小家伙的身影霎时湮灭,徒留周围一片安静的黑暗。 霁墨落地不稳,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慢慢握紧两只拳头。 “他因你死了。” “都是你害的,如果不是你,他不会死。” “何必掩藏真实的自己,你其实有惧、有哀、有怨、有恨。” “看看自己的一生,在这世上,再没有人像你一样痛苦地活着。” 周围场景又变,入眼是十里长街、璀璨华灯,入耳是欢歌笑语、雀跃欢呼。 “只有你在自己的世界里苦苦地挣扎,苦苦地煎熬,苦苦地忍耐。”幽糜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撞击他的内心。 霁墨凝眸,满眼狠厉,他骤然勾唇,笑了笑,低沉道:“别人与我何干,我又何须与常人比较,就算命定终我一生孤寂如此又有何妨,我想要的,就算死了,我也不会放过。” “霁墨,你到底做不做?!” 躺在床榻上的小家伙未着寸缕,仅仅遮住重要部分,清冷无情的俊脸上,那双眼睛生动地诱人。 霁墨站在原处微微眯眼,心中难以抑制地激动,小家伙,鲜活的小家伙,这样诱人的小家伙。 见他没动静,小家伙似是生气了,将唯一的遮.羞.布一把扯开,冷冷地甩到一边,接着小家伙下了床榻,径直地向他走来,全身上下一览无余。 熟悉又陌生的气息萦绕在身边,只见小家伙已经走到他面前,像以往一般一个跳跃挂在他的身上,两条长腿紧紧地圈住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清冷禁欲的脸向他逐渐逼近。 “霁墨,和我在一起好吗,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霁墨眼里露出些许迷茫,又瞬息回神,他仔细地凝视眼前人的脸,望进眼前人的双眸。 “将自己交给我好吗,你不再是一个人,你再也不会孤单,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温柔诱惑的声音悠远绵长,两唇几乎相触。 “霁墨,你傻站在那儿干什么。”远处奔来一只小老虎,右爪抓起什么东西就向他扔了过来。 霁墨一惊,推开身上的“人”,那“人”却突然张开狰狞大嘴迅速地向他一口咬下来。 他尚且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到面前的“人”陡然消失,地上落下了一块东西,发出落地的声响。 他立马抬眼向前看去,眸光逐渐清冽,小家伙? 黑暗瞬间消失,空间再变,只见周围的场景变回刚才小家伙消失的地方,而之前还赤.身.裸.体挂在他身上的人形小家伙正蹲在他的前面,面无表情的虎脸上有两窜火苗儿在一左一右的眼里跳跃。 “霁墨,刚才在你身上的是什么东西。” 季子文冲破火幻之境不过一下的功夫,他意识到之后就知道霁墨会在火幻空间里溜达一阵,他蹲在原地等待霁墨,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察觉到霁墨的不对劲儿,于是再次进入火幻,却发现霁墨和一个奇怪的东西相互交缠地搂在一块儿。 捂脸。 绝情大大给的剧本好像又出岔子了。按照原来的剧情,霁墨根本不会被火幻迷惑,本该轻而易举地就出来了。 这个岔子让他有点方。 霁墨打量着蹲在地上的季子文,随意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听到季子文的话,轻声笑道:“一个外表傻乎乎、内里热乎乎的家伙。” 季子文一愣,什么鬼,他倒是觉得刚才那东西有点眼熟,算了,既然霁墨不愿说清楚,他也懒得多问,反正与任务执行无关。 面前突然落下一座“大山”,霁墨的大脸一下子出现在季子文的面前,吓得他往后一仰,待到季子文看清是谁时,又翻了个白眼,他在想事情的时候请不要搞怪好吗。 “小家伙,这是你第二句完整的人话。”霁墨低声道,伸出手指点在季子文的额头上。 季子文因为这一点直接向后倒去,直挺挺地摊在地上,留下四条胖乎乎的腿僵在空中。 “皱叶剪夏罗,华栗龙胆。”季子文清冷道,一个翻身,淡定地站在地上。 霁墨这小屁孩怎么这么调皮。 霁墨面上带笑,眸光深沉,他也不再逗弄季子文,站起身开始寻找剩下的两样灵植。 皱叶剪夏罗,全株被毛,不分枝或者少分枝,叶对生、全缘,下部叶卵形,上部叶披针形,抱茎,叶背及边缘具粗毛,花瓣五枚,倒心形,通常为花砖红或鲜红色。 而华栗龙胆,花单生枝顶,基部包围于上部叶丛中,无花梗,萼筒倒锥状筒形,裂片与上部叶同形,弯缺截形,花冠淡蓝色,具黄绿色条纹,无斑点,稀淡黄色至白色,狭倒锥形。 这两种灵植是炼制巩固灵根丹药最重要的两味,季子文跟着霁墨很快就找到了,因为火幻,这两种灵植周围没有凶兽相守,霁墨拿到更是轻而易举。 季子文总觉得经历火幻的霁墨好像有什么变化,一时之间又说不出具体,不过他能肯定的是刚才霁墨破除火幻之后,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异。 季子文瞅瞅正在采摘华栗龙胆的霁墨,一如既往的俊脸,一如既往的眉心一点红……还有瞥向他的轻佻眼神。 霁墨真不是一个可爱的小孩! 和霁墨出昆虚秘境的回途中,季子文没有再蹲在霁墨的肩上,他敏锐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霁墨有那么点不同寻常,他最好是乖乖地离霁墨远一点点,等霁墨恢复正常了……或者是他习惯了这样的霁墨,再缩短与霁墨的距离。 “小家伙,到我肩上来。” 季子文刹住腿,望向霁墨,一点红的两畔,似有暗冥流转的眼眸让他虎躯一震,“我想到处跑会儿。” “小家伙,到我肩上来。” 有点毛骨悚然,季子文疑惑的眼神投向霁墨,这霁墨是怎么回事,不该这样啊!笑得好可怕。 “小家伙,到我肩上来,我得御剑前往天枢区域的丹坊,只有那里才能成功地炼制我想要的丹药。” 原来如此,这次声音听起来舒服了不少,季子文从下到上、又从上到下地轮了霁墨一圈,诶,好像正常了,想毕,季子文就欢脱地奔向霁墨,“扑”地一下跳起趴在霁墨的肩上。 霁墨闭眼,温柔地蹭蹭季子文的虎毛,睁眼笑道:“好了,别闹,待会儿我御剑时要小心,这掉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好歹是只神兽,就算掉下来也不会怎样,小屁孩操心地还挺多。 白光锋利地一闪,一把流云纹白玉柄的长剑横在在霁墨前方,长剑周身还萦绕着丝丝寒气。 都说一把好的剑亦有其独特的气质,这把剑给季子文的感觉就像是清贵无瑕的如玉公子,又带着冷漠疏离的气息,让人心生亲近却又踟蹰不敢亵渎。 “这把剑名曰皓月,是我在北落师门历练所得。” 霁墨摸着肩上的季子文,一个转身飞到剑身之上,长发拂过季子文的虎脸,让他的虎鼻一时发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虎嘴还吃进了几根头发,季子文恶心地吐了出来。 “噗嗤。”霁墨御剑飞升,抚抚季子文的虎背,意味深长地笑道,“我的头发可好吃?没想到小家伙已经这么喜欢我,之前是我的唇,现在就连我的头发也不肯放过。” “……”此时无声胜有声。 绝情大大,执行对象总被人调戏肿么破? “2222号,系统只审核最终结果,过程之中发生的任何事情都不归系统所管。” “……”他突然想向绝情系统开一炮。轰!爽。 “小家伙,你身份特殊,到了天枢容易被人认出,所以,到时只能委屈你待在我的灵海里,可好?”霁墨御剑之时,侧头问季子文。 季子文晃晃虎尾,虽然他不愿意待在霁墨的灵海里,但他也不想被一群人觊觎,他清冷地道:“好。” 一人一虎有一搭没一搭地闲扯,基本上都是霁墨在说话,季子文只是面无表情地偶尔吐出一个字,“嗯”、“好”、“不”。 “到了。” 霁墨御剑下降,穿过层层云雾,朦胧的天枢主城逐渐清晰,季子文惊奇地俯瞰下方的主城,八街九陌,规模宏大,气魄雄浑,城中人来人往,比肩继踵,来往的修真者也不少。 霁墨在一处偏僻的巷子落下,皓月剑化作一道流光闪进他的身体,他知道他的样貌为许多修真者所知,从储物空间取出一件遮面斗笠盖在头上。 季子文被黑纱遮在斗笠里面,举起爪子拍了拍黑纱,等会儿就得待在霁墨的灵海里,他再抓紧时间玩会儿。 “小家伙,委屈你了。” 还好。继续拍黑纱玩儿。 “等我办完事,补偿你一吻。” “……”可怕,他不需要,“不。” “嫌弃补偿小了?”霁墨缓慢轻柔地一下一下抚摸季子文的虎背,诱惑地道,“那不管你想要我身体的哪一部分,我都给你。” 霁墨加重“给”字,低哑磁性的男声,配上背上带着特别意味儿的抚摸,让季子文狠狠地打了个冷颤。 卧槽,是他理解错了么,请问人兽可以酱酱酿酿吗? 22.神泪温泉 季子文“嗖”地消失在霁墨的魔掌之下,他趴在灵海里,长长地舒了口气,请问那些年霁墨遇到的如花女子呢?现在的霁墨竟然已经饥渴到连只公兽都不放过。 霁墨眼里划过异色,慢慢收回手,也未做多言,出了巷子,前往天枢丹坊。 天枢丹坊,北斗大陆最负盛名的丹药炼制大家,其坊主被世人称为白鹤道人,最爱炼制这世上难见稀有之物,无人知晓他的来历,只知晓自白鹤道人建立丹坊以来,已有五百年之久,对于寻常修真者而言,五百年已属长岁,可见白鹤道人的修为之高,也因此,但凡有修真者到丹坊寻求丹药,定然是恭敬以待。 自古以来,炼制有关灵根的丹药都异常艰难,一则所需灵植难寻,二则炼丹师乃是大陆少有的存在,三则炼制此类丹药的要求甚高。 霁墨找到的五种灵植,本就稀少难寻,自然要交给炼丹术高超者,若不然,前功尽弃。 来到天枢丹坊,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十层楼阁,而楼阁后方又纵横延伸出一排排小院小楼,整个丹坊给人以古朴沉稳的感觉,楼阁暗红色的漆壁沉淀气蕴,琉璃柱、八角灯又溢彩夺目,来往皆是白衣炼丹童子和各阶修真者。 霁墨带着遮面斗笠的行头不为人注意,他之前来过此地一次,这次便直奔白鹤道人所在的楼阁顶层。 “道友慢步,此层不对外,望道友见谅。”一个白衣童子拦住霁墨。 霁墨停下,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我知晓,只是我此次为炼制灵根丹药而来。” 白衣童子有些惊讶,又问:“道友可有药材?” “已经寻得。”霁墨有礼回道,从储物空间拿出其中两种灵植让白衣童子一看。 白衣童子让开路,霁墨才踩上台阶,往第十层走去。 待在霁墨灵海里的季子文百无聊赖地趴着吐泡泡,明明修真小说里的契约兽都能感受到外面的世界,可为什么他一点儿也感受不到,这不科学,不开森。 “小家伙无聊了?” 霁墨的声音在灵海里响起,季子文微微抬头,又趴回在两只前腿上,他确实无聊。 “我看到了丹坊主人白鹤道人,小家伙,你猜猜他长成什么样儿?” 能长成什么样儿,听这名号就知道是个白发白衣白胡子的老头子,季子文淡淡地回道:“全身都是白色的老头子。” “哈哈,小家伙猜对了。” 季子文抬爪摸摸虎鼻,眼里无奈,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好么,但真长成这样也太寻常了。 霁墨站在缭绕白烟的香炉前,对面的榻上一个白发白须白衣的老者正在闭目打坐。 原以为房里该是溢满灵植或者丹药的气味,然而入鼻除了香炉的味道,再无其他。 “什么新鲜玩意儿,非我不可。”老者出声,声音低沉厚重。 霁墨作揖,一字一句道:“仙客来、光慈姑、银脉爵床、皱叶剪夏罗与华栗龙胆。” 老者蓦然睁眼,凝眸望向霁墨,语气肯定,“你要巩固灵根的丹药。” “是。” 老者看了霁墨一会儿,抚着长须笑道:“倒是难得的灵植,不过,要我炼丹可以,你得付出些代价。” 霁墨眸光一沉,“道人可说。” “很简单,只需让我看看你的契约兽。”白鹤道人意味深长地道。 霁墨一怔,白鹤道人竟然能看出他的契约兽,听这话,甚至知晓他契约的这只兽非比寻常。 “小家伙,你被他看出来了。” 灵海里的季子文惊得一下站起。 白鹤道人,他想起来了,根据剧情介绍,这个白鹤道人可是号人物,已经化神的灵神者,是个非常变态的炼丹师,什么东西都喜欢拿来炼制,按照原剧情,霁墨还差点被白鹤道人扔进丹炉里炼了。 可那时的霁墨没带上契约兽。 剧情又出岔子了。 霁墨向白鹤道人看去,望进他似是洞悉了一切的眼里。 “传说中的神兽,我还从未见过,不知可否唤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了却我这个老者的一桩心愿。”见霁墨不做应答,白鹤道人缓声道。 原本是代价,现在却变成了却心愿的说辞,白鹤道人明显退了一步,可到底是为何意,霁墨担忧季子文的安危,踟蹰不语。 “霁墨,无妨。”季子文在灵海里对霁墨说道。 这个白鹤道人虽说在炼丹方面非常变态,但修为毕竟已化神,不得抢夺他人的契约兽,只是玩心太重。 霁墨听到季子文的话,眸底幽然划动,小家伙的语气沉稳镇定,应有把握,再者,便是这白鹤道人真的有所企图,凭借他们一人一虎的能耐也未尝会有事。 季子文听到霁墨的允声,出了灵海,像往常一般站在霁墨的肩上。 刚站稳,季子文就瞪大虎眼,他看到了什么,白鹤道人不是白发白须白衣的老头子么,请问对面那个风骚入骨、衣领很低、躺姿妖娆的年轻男子是谁? “天璇白虎。”白衣男子向季子文挑了挑眉,捻着几缕头发朝他勾了勾手指,嗔笑道,“到我这里来。” 这语气妖娆至极,季子文听得怔愣,卧槽,原来男的妖娆起来也可以这么魅惑动人。 季子文看得出神,没注意到霁墨的脸色已经黑沉。 尾巴突然一痛,季子文回过神来,侧头疑惑地瞥了瞥霁墨,卧槽,这眼神哀怨的。 “都说天璇白虎喜好男色,诚不欺我。”年轻男子,即是白鹤道人正襟危坐,满眼笑意地望向季子文。 什么鬼,哪里传来的谣言,他一点也不好男色,再说,真如此,他虎爹虎娘怎么会在一起,还生下了他。 “胡言。”季子文清冷道,就凭他多看了几眼,怎么就能证明他好男色,他只是惊讶加纯粹的欣赏罢了。 白鹤道人听到他说话,却面上欣喜,乐得不行,“神兽果然会人语,这声音倒是美妙得紧,我若将你出声的部位炼制成丹,不知会是如何的奇效。” 这白鹤道人就是个变态! “道人,我的契约兽你既已见到,按你先前所说,那便炼丹。”霁墨黑着脸出声。 “也罢,炼丹便炼丹,我也不玩了,今日既然瞧见了神兽,此生也没了遗憾,本来我还想着从神兽身上取点东西炼制些好玩的东西,不过。”白鹤道人一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霁墨,“也罢,也罢。” 季子文脊背一凉,呼了口气,幸甚至哉。 他看到白鹤道人的眼色,也朝霁墨瞅了瞅,没察觉什么异处,只得到霁墨温柔的抚摸。 白鹤道人答应炼丹,霁墨此行的目的也已达成,一人一虎在丹坊待了一阵,得到白鹤道人的丹药,便离开了天枢主城。 霁墨巩固了灵根,修为迅速上升,很快达到分神之境。 季子文倒也不忘修习灵术,只是总懒洋洋地摊在霁墨的腿上吐泡泡。 “啵……” 霁墨,你干嘛戳破他的泡泡,好不容易利用灵术吹出个绿色的! 季子文面无表情地从霁墨腿上爬起,刚迈出一条虎腿,就被霁墨抱了起来。 “先前的补偿,我险些忘了,小家伙,你想要我身体的哪一部分?”霁墨将季子文抱起,正对季子文面无表情的虎脸。 “不。”季子文冷淡地道。 霁墨笑出声,出奇地没有再调戏季子文,他转移了话题,“这里所属天枢与北落师门之间,先前历练之时,我无意之中发现一处温泉,那泉水有提升人真气、辅助人修习之功效,传说是一千多年前,一位仙君的眼泪所化。” 霁墨起身,抱着季子文向山顶某处隐蔽的温泉走去,他一边走一边问:“你猜那位仙君为何落泪?” “不知。”季子文窝在霁墨的怀里,晃了晃胖乎乎的虎尾,淡淡地道。 “在一千多年前,这世间尚不接受断袖之恋,许多相爱的情人因世俗偏见、恶意辱骂、残忍伤害而不得不分离,甚至有人难以忍受,死于蜚短流长,相互扶持走下来的情人少之又少。” 霁墨轻柔地抚摸季子文,“有位神者爱上了仙君,神者暗恋百年,终忍不住向仙君吐露了心声与爱意,幸运的是,仙君并未厌恶,不久之后,二人走在了一起,朝暮相处,相爱缠.绵。” 微微停顿,“可惜的是,二人之事逐渐被神界其他神者和仙人所知,明着暗着议论不休,此事最终闹大,为神君所晓,神君罚二人分别囚于玄虚寒洞、阴阳火谷千年之久。神者自认他是魁首,仙君只是一时糊涂,便将仙君的罪责一并承担,生生毁了自己的神格,堕入无间之道。” 霁墨瞥了眼季子文的神色,“仙君痛哭,望着神者坠下的地方落泪,而落泪之处正是此处。” “后来呢?”季子文疑惑地问道。 “没有后来,神者再无踪迹,仙君也自此消失在神界,再无人寻得。” “说不定是他们在一个没有任何人找得到的地方,一直幸福地生活着。”季子文惋惜道,有情人终成眷属才该是美满的结局。 “或许。”霁墨说着已经抱着季子文来到了所说的温泉。 隐蔽葱茏的树林与高耸光滑的石壁形成了温泉的天然屏障,温泉水面之上萦绕着一层朦胧的白色水雾。 23.打架相斗 季子文在霁墨的怀里挣扎了几下,跳了下来,他走到温泉边上,低头嗅了嗅,没有难闻的硫磺味。 热腾腾的水雾扑在他的脸上,季子文眼馋地瞅瞅温泉,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跳进去,好在他这百年学会了游泳,毕竟之前被溺水洗白的经历给予了他警示。 只是和总调戏他的霁墨一起,让他有点担忧霁墨的节操下限,虽然他只是一只兽。 “我先泡了,小家伙,你自己看着办。” 听到声音,季子文后退两步,转身望向霁墨,却蓦然瞪大眼睛,霁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衣袍脱了下来,现在正解着亵衣,慢慢露出结实精壮的上身,分明的肌理在光线之下发出炫目的光,亵衣被一只骨劲分明的手丢在了一旁,紧接着那只手伸向了亵裤的裤带,只是轻轻一拉,两条精瘦的长腿映入眼帘。 季子文惊觉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忙低了虎头,他现在到底是直是弯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虽然在现实世界时,上个厕所不经意间就会看到不少,但现在看到霁墨□□的某样东西下意识地就低下了头,甚至还有种莫名的羞耻感。 霁墨脱完,就下了温泉,随后发出一身舒服的感叹。 季子文听到声音,看向温泉里的霁墨,只见霁墨正在闭目运转真气,他走近,仔细地打量了一下,以他的天璇虎眼,很清晰直接地就能看到霁墨体内的真气在不断增加,其速度与醇厚程度远远超过先前修炼的时候。 这温泉真是宝贝。 季子文趴在地上,哀怨地瞅瞅自己毛茸茸的虎腿,又瞧瞧满脸享受的霁墨,心里一直重复着一句话,我也想泡温泉…… 霁墨眼睛睁开了一丝小缝,余光瞥了眼趴在岸上的小老虎,又似是自言自语地缓缓道:“这泉水的功效确实不错,能舒络修真者的经脉,聚集原本松散的真气,更能巩固我先前受损的灵根,除开这些,这温度适宜,即便不运转真气修炼,也是一种享受。” 季子文默默地听完霁墨的话,虎眼骨碌一转,突然一个激灵地站起身,他真是想得太多,就算霁墨平时再怎么喜欢调戏他,那是剧情设定的风流多情并发症,毕竟那些爱慕或不爱慕霁墨最终都会爱上霁墨的如花女子还没出现(作者:除了潘语嫣,再也不会出现了……),霁墨没对象调戏,只能语言逗弄他这只兽。 作为正常的人类,谁会喜欢来段人兽基情?虽然他会化形,但在这个世界里,他的本质就是一只兽。况且,他,一只传说中的天璇神兽,会这么弱鸡地被霁墨欺负? 季子文这样想着,抖了抖虎毛,暗笑着向后退了一段距离,一阵风般地迅速跳进温泉,结果自然在他的意料之中。 他悠游自在地划着四肢,或仰或俯,或扑或潜,间或瞅瞅霁墨满头的湿漉窘迫样儿。 让你这么享受! 霁墨睁开眼睛,抬手随意地擦了擦,潋滟生辉的眸子望向游得正欢快的小老虎,突然眸光一凝,只见下一秒,小老虎消失在了刚才的地方,一道白色水柱猛地升腾而起。 霁墨见状,勾唇淡笑,不言一语。 此时的季子文有点懵,他环顾四周,又向下看了看,直到看到矮了他许多的霁墨,才回过神来。 “……”很好,你成功地引起了我的注意。 季子文趴在水花上,暗自念着术语,他猛地拍了两下身下的水柱,只见水柱以水面基端为中心,向四处撕裂开去,一道道变小的水柱瞬间打在原本稍显平静的温泉水面,激起一大片水,水溅起数米之高。 季子文悬在空中,俯视下方一片白花花的水景,面无表情的虎脸上,那双虎眼暴露了他的得意。 水花升起又迅速飞落,白花花的一片,甚至已经找不到霁墨的身影。 季子文晃着虎尾等着看霁墨的狼狈样儿,待到水花要落得差不多时,他仔细找寻霁墨的身影,冷不丁地被下方一股猛烈的力强行拉下,他回过神之时,已经被水包围。 他扑腾着转了两个圈,在黛色之中找寻,仍然没有看见霁墨,想要浮出水面,却被那股力强行拉扯着,季子文施了个挣脱之术,就在一对虎耳朵尖儿刚刚露出水面,他的后腿就被什么东西一把拉住。 季子文被拉下回到水里,向下瞅了一眼,只见一坨大大的“东西”就在自己的后下方,而拉住腿的正是一只熟悉的手。 天璇白虎是陆地、天上的霸王,却是水里的弱者。与霁墨在水里僵持的这一会儿,季子文已经有些憋不住气。 他勉强施展了几次攻击灵术,却被霁墨轻易地躲开,他眸光怒然,霁墨却不为所动。 就在季子文以为霁墨是想溺死他这只契约兽的时候,霁墨突然凑到他的面前,眉间的一点红在黛色的水光中仍然鲜艳地厉害,带有戏谑的眸光让季子文怒上加怒,尤其霁墨还欠扁地挂着一张笑脸。 霁墨唇语道:“要我帮你?” 这是在嘲讽他? 季子文猛烈地折腾了几下,仍然无果,终于忍不住化为了人形,化形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拳脚并用地狠狠向霁墨揍去,他揍了几拳几脚,见霁墨“无力招架”,挣开霁墨的手,快速地向岸边游去。 成功靠岸,季子文站着喘气儿,这霁墨太会折腾了,他只不过溅了他一脸水。 ……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应该是,霁墨,你说你身为人,干嘛要跟一只兽一般见识。 可还没歇好,腰猛地被勒住,季子文情不自禁地往后一弯,他迅速地低头一看,霁墨! “你是谁。”身后贴上了霁墨的胸膛,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 “……”明明知道他是谁,还这么问? 季子文后知后觉地发现这触感不对,不敢置信地瞅了瞅自己的身体,衣服呢?! 他立马用胳膊向后一顶,嘴上也不松懈,念念有词,一道白光疾速向霁墨射去。 霁墨竟然就这么抱着他调转了两人的位置,季子文震惊地看着本来向霁墨攻击而去的白光。 就在白光要碰到他之际,霁墨抱着他猛地低下。 24.荡漾黑饼 季子文呼了口气,发现自己坐在霁墨的腿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家伙,是你吗。”霁墨笑着凑近怀里人的小耳朵。 这种“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即视感是怎么回事?霁墨,学什么腹黑霸道男主?虽然你确实是男主。 季子文的个子小了霁墨许多,被霁墨拥在怀里,就像刚好嵌进一般,白玉一般的肌肤萦绕月华,小而尖的脸蛋儿清俊可爱,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眸落在白玉之上,流转之间,纯粹干净,殷红的薄唇因着黑白相衬,更显红润鲜艳,甚至与霁墨眉间的一点红相近。 季子文抬起右手勾住霁墨的脖子,想要来个过肩摔,但方一碰到霁墨,霁墨就顺势将他翻了个面儿,直接正对霁墨,他的另一只手也被霁墨强行扯上挂在霁墨的脖子上,成了现在他跨坐在霁墨腿上、双手搂着霁墨的脖子、两腰相贴的姿势。 卧槽! 季子文警觉,抬起右腿就要踹上霁墨的脸,霁墨迅速一躲,笑着抓住他的腿,缓缓地从小腿向下抚摸了下去,季子文震惊地一时之间忘了施展灵术,直接用头向霁墨的胸膛狠狠地撞去。 霁墨闷哼一声,手一顿,他放下季子文的腿,改为某个猥琐的动作。 季子文被这一顶,吓得魂都快丢了,性质变了,原本的打架变成了调.情?他冷漠地大声喊道,语气夹杂焦急,“霁墨,我是虎宝,你的契约兽!” 季子文终于忍无可忍,张大嘴,喷出一团紫色火焰,在霁墨怔愣之际,挣脱了霁墨的束缚,他快速地逃到岸上,摘了几张树叶化为一件衣袍,三两下就穿上。 呼—— 耗费这么多灵力施展虎族火术才脱身也是不容易。 霁墨被火喷得黑了一张脸,他微微眯眼,低头看了眼水面,一张黑饼摊在水面上,迎着涟漪肆意地荡漾。 “小家伙,你迟早是我的人,躲什么。”霁墨抬头看向季子文,不怒反笑,露出白森森的牙。 “……”他是兽,是兽,他不是人,季子文清冷地道,“你是修真者,我是契约兽,如何历练提升修为才是根本,而不是做这些无用之事,更何况,阴阳结合方为天道。” 霁墨站起身上了岸,脸上的黑与身体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他眸中仍然带着戏谑,“我刚刚讲的传说,你不是也赞同有情人终成眷属,并不论其阴阳相悖,我看你很喜欢我,我对你亦有好感,不正是有情人?你怎就躲开了?” “……”那些爱霁墨爱得死去活来的如花女子去哪里了,速来救驾!“我仅是你的契约兽,其他请你勿再多想,我对你也无此念。” 霁墨不语,两人相对沉寂了片刻,季子文无法从已经黑得过分的霁墨脸上瞧出脸色,只能看到霁墨的眼睛淡然凝视着他。 季子文察觉到不对劲,霁墨很少会这么沉默冷淡,就算是不高兴,也依旧带着笑意,可此时的霁墨却什么表情都没有,眼神一点点深沉,似乎晕染开了两点墨。 他说的是实话,而且剧情里的霁墨未来有一堆漂亮妹子,除了打架,哪还有契约兽的存在感。在他看来,现在的霁墨仅仅是太寂寞难耐了,毕竟年轻,血气方刚,没找到对象发泄。 “小家伙,刚才我是逗弄你的,瞧你被吓得这副模样。”霁墨蓦然大笑,语气轻松,夹杂调侃,他淡定地穿上衣袍,一边说话,一边眼神轻佻地望向季子文。 这才是霁墨。 季子文再瞅了霁墨几眼,又听霁墨一直调侃刚才他的好笑反应,舒了口气,他走近两步道:“脸上的紫焰痕迹,只需两日便可自行褪去。” 霁墨摸摸脸,勾着眼神,对季子文道:“小家伙,你看看自己,白嫩如许,却把我整成这副模样,你一定是嫉妒我的俊颜已久。” “……”他长得也很英俊潇洒好么。 “但你长得太漂亮也不是我的错。” “……”有本事再说一遍。 “无碍,看在你长得这么漂亮的份上,我也就不怪你了。” 他还是做回受,不不不,兽。 温泉一行之后,一人一虎在此地待了十几天,又向北落师门区域走去。 霁墨说,北落师门有许多适合提高修为的战兽,这类战兽是由北落师门专门训练,已经懂得了人的战术及其路数。而北落师门就是以各类战兽吸引北斗大陆的各方修真者,又从来挑战战兽以提高战力的修真者身上学得技巧、战术,再训练教导战兽,提高战兽之能。 北落师门区域,边城街上。 霁墨带着遮面斗笠,而季子文化成了人形走在霁墨旁侧。 “绝情系统第2222号,系统npc现身前方百米左转五十米右转三十米再左转百米处,请您尽快前往,限定一分钟,迟到一秒扣除一积分。” 系统npc?季子文听到要扣积分,已经来不及多想,仓促地对霁墨道了一句“稍等”,就飞一般地前往绝情大大指示的目的地,风带起了霁墨斗笠的黑纱。 季子文边跑边猜测,执行绝情计划以来,这还是第一次见系统npc,不知道会安排什么新任务还是对他有所惩罚? 他气喘吁吁地左转,就是这条街了,远处的黑影也离他越来越近。 季子文跑到黑影面前,暗暗打量,只见绝情大大所说的系统npc全身皆黑,头上罩着黑色头盔,身上的黑色斗篷从脖子一直垂到地上,让季子文以为见到了什么幽冥使者。 “绝情生物第2222号。”系统npc出声粗哑。 季子文微愣,点头说:“是。” “三个问题。第一个,你喜欢这个系统吗。”粗哑地问。 真实的想法自然是不喜欢,或许他在这里生活得还不错,但没有人会愿意一直活在虚拟的世界,但如果这么直接地说不喜欢,会不会有麻烦。 季子文犹豫了一会儿,回答:“喜欢。” “第二个问题。爱jimo吗。” 哪个jimo?第一世界有个纪莫,这个世界也有个霁墨。季子文疑惑地看向系统npc,却没得到进一步的言明,再说,这个“爱”是指亲友情谊还是情人情意。 “不爱。”似乎更偏向情人情意方面。 “第三个问题。想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25.两幅面孔 季子文怔愣,看了看系统npc,黑色头盔之下,npc的脸完全看不清,却莫名地让他有一种熟悉感,随即他又否决地将这种念头撇弃。 绝情系统从来没提他什么时候能回到现实世界,难道他要一直穿梭在不同的世界,执行这些作死的任务? 绝情大大,我还有机会回到现实世界吗。 “2222号,有。” 季子文稍许放心,可npc问出这个问题的目的是什么。回答想,会让他回去还是提出新的任务;不想,他是否会因此永远穿梭在绝情计划中的各个世界。 “想。”季子文回答。 他等待系统npc的下一句话,却见npc慢慢转过了身,似乎向远处望去。 季子文随着npc侧身,只见百米之处的拐角,熟悉的衣袂静静地迎风飘荡,长至腰间的黑纱遮住了那人的脸,让他看不清神色。 霁墨什么时候到的?季子文想要唤一声霁墨,却惊觉周遭的氛围有些诡异,不禁闭上微张的嘴。 系统npc与百米处的霁墨明明都戴着头部遮挡物,却像是在对视,一时之间,本就偏僻的街巷安静地出奇,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暗暗酝酿着。 沉寂了半晌,霁墨仍然不动声色,系统npc转向季子文,点了点头。 季子文疑惑地看看npc,又瞅瞅远处的霁墨,两“人”的磁场好像有点互斥,是他的错觉么,他对npc的点头行为不解,正在这时,绝情系统的机械男声响了起来。 “绝情生物第2222号,npc指示任务完成,请您继续执行绝情计划,您目前的执行进度为47%。” 语毕,系统npc就慢慢消失在了眼前,整条街就只剩下他和霁墨两人。 npc的出现就是为了问这样三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有点不对劲。季子文在原地想了一会儿,不得其解,边想边向霁墨走去。 霁墨离得这么远,应该没听到他和npc的对话,不然够霁墨闹的,这段时日霁墨似乎对他产生了奇怪的依赖感,他走到哪儿,霁墨便跟到哪儿,甚至连他私人方便之时都要和他一起。 季子文走到霁墨的面前,黑纱下朦胧的人脸低了下来。 “小家伙,他是谁。”低哑的声音带着一股压抑的厉意,令季子文一惊,霁墨又不正常了。 不知道在霁墨眼里,系统npc是怎样的存在,他总不至于告诉霁墨,他是按照系统指示来到这个世界执行绝情计划,而刚才全身黑的家伙是系统的非玩家控制角色。 季子文犹豫着回答 :“是一个根本不重要的人。” “是么。”霁墨抬起手摸摸面前人儿白玉般的脸蛋儿,白玉之上,那双黑曜石流转之间透出闪烁的无奈,他凝视着这双眼睛,重复了一遍话,将手指放在眼前鲜红的唇上时轻时重的碾压。 “是。”霁墨又寂寞难忍了……季子文说完,向后退了一步,避开霁墨的手。 听这问话的语气,为什么让他有一种私会情郎被老相好当场抓着的感觉?这一定是错觉。 “那我呢。”霁墨捻了捻指尖,收回手,向季子文走近一步。 季子文又后退一步,他和霁墨也不过才认识一个月,按照原剧情只是用作提升修为、治愈伤病和打架的契约兽,为什么会变成霁墨寂寞时消遣的对象,甚至霁墨还对其产生了如此强烈的依赖感和控制欲。到目前为止,他只不过是比原剧情多救了霁墨一条命而已。 “你是我的契约伙伴。” “这世间可有比我更重要的人。” “……”季子文想起了虎爹虎娘,还有二蛋,单从亲情上来讲,天璇森林的他们才是最重要的,但作为男主的契约兽,按照剧情,霁墨才该是现下他最重要的人,季子文瞅了瞅霁墨,清冷地道,“爹娘、森林的伙伴曾是我最重要的人,但现在,是你。” 霁墨笑了,笑声霎时充斥着整条街,他直起身,说:“小家伙,你怎么这么不经逗。”语气揶揄。 “……”季子文睨了面前这个黑白深井冰一眼,什么女人心海底针,他面前这个比女人的心思还难琢磨,一会儿调戏逗弄他像个风流尘客,过一会儿又装沉寂吓人,两种模式一秒切换,仍然脸不红心不跳。 霁墨一把将右胳膊搭在季子文瘦窄的肩上,搂紧白嫩的人儿,边走边笑道:“刚才那人穿着委实奇特,不知是哪处的人,我行走大陆多处,还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因被霁墨搂着挣扎不开,季子文时不时地被黑纱略面,他拍打着脸上的黑纱,闷闷地道:“反正是与你无关、根本不重要的人。” 黑纱被人往上一扯,季子文被霁墨搂进了黑纱里,他转头就看见霁墨潋滟生辉的眸子熠熠地望向他,随后在他耳畔低语道:“小家伙,你别以为我没听见,我可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季子文心中一凛,问。 “那人问你爱不爱我,你说不爱。”耳畔的热气太近太热,季子文不适地缩了缩脖子。 “先前说过,我是你的契约兽。”季子文道,微微一顿,“但我会伴你到死。” 伴你到死,因为绝情计划的任务就是让他助潘语嫣杀掉你。才一个月,他对霁墨浅显的印象不差,他不清楚绝情系统为什么将霁墨定义为一个自私自利的渣男,或许只是时间太短,他下定论过早。 “你不会在我死之前就回到原来的世界?”霁墨眸带笑意,暗含异色。 季子文摇头,“不会。” 只有你死了,他才能进入下个世界,离回到原来的世界更近一步,霁墨应该是认为他想回到天璇森林。 季子文突然觉得心中有点不安,一则是他为了回到现实世界助潘语嫣杀了霁墨的内心谴责,二则是他总觉得绝情系统之所以将这个世界定为一级难度,一定有其道理,而难度来源就在霁墨身上,根据这一个月的观察,霁墨并不像表面表现的那么风流恣意,有些时候确实令人胆颤心悸。 “小家伙,想什么呢,你要想回去,我以后陪你去便是,虎爹虎娘说不定会夸赞你有眼光,带回如此好的相好。”霁墨眸中暗光一闪而过,眼神有些狠厉,不知在想些什么,嘴里说出的话却低哑温柔不失往日调侃。 “霁墨,我有一提议。”虽然他只是一只兽,但也有权利和契约伙伴提点意见,季子文清冷地道,“你要真寂寞了,寻个女子便可,何必每日逗弄一只不懂这些的契约兽。” “可那些女子都认得我的脸,到底对我的情意是真是假尚不可知,我怎能放心?”霁墨拍拍季子文的肩,放低了声音,“况且,她们怎敌你漂亮?” “……”卧槽!他忍不住爆粗口了!作为一个自诩英俊潇洒的帅男子,总是提他长得漂亮真的好?! 只见下一瞬,霁墨勾唇带笑地维持着搂人的姿势,方才还窝在怀里的白玉人儿已经不见了身影,唯有霁墨肩上突然出现的一只面无表情的小白虎晃悠着胖乎乎的长尾。 “哈哈哈!”霁墨大笑着收回手,侧头蹭蹭季子文的虎毛,“你这小家伙。” 哼唧。不理你。 “哥哥,那里有一只小老虎。”一道甜甜的女娃音在不远处的街巷路口响起。 “哪有,那里只有一个人。”被唤做哥哥的少年拉着小女娃的手,向霁墨所在之地看了一眼,温柔地侧头回答。 “我真的看到啦,白白的,胖乎乎的,额头上还有一朵黑色的云。”小女娃抓着少年的手使劲儿摇晃。 少年再向霁墨看来,似是定睛一看,“那里面确实有小动物,但那只是一只小狗狗,就是你大伯家的那种。” 小狗狗?季子文闷着低声“嗷嗷”呻.吟,他明明是一只威武霸气的天璇神虎。 “可是那朵黑色的云很像昨天大伯教我的‘王’字。”小女娃不赞同少年的说辞。 少年踟蹰,待到霁墨要拐弯向另一个方向走去,却见小女娃挣开了少年的手,甜甜地唤着“小白虎”直直地向霁墨跑去。 “妹妹!”少年焦急地跟在小女娃身后,也跑向了霁墨。 霁墨全然不理会小女娃和少年的对话,就在小女娃要碰到他之时,只见霁墨的背后四五道白色流光锋利地闪过,霁墨接住落手的皓月剑,漠然转身,对面的小女娃此时正低着头半跪在地上喘气。 紧随其后的少年见状,温柔的面目霎时狰狞,升腾一身黑气,猛地向霁墨攻击,其速度可谓快如疾风。 霁墨凝眸,迅速将皓月剑往上空一扔,双手划开一道蓝色屏障,少年的速度太快,直接将霁墨的蓝色屏障刺开了一道缝隙,所幸悬在屏障上空的皓月剑洒下白色流光,加固了屏障,使得少年咬牙切齿却再也靠近不得。 半跪在地上的小女娃也突然抬头,狰狞凶怒的面容上黑色的嘴正大咧着,下一瞬,小女娃就像青蛙似的跃起,猛烈地撞上了屏障,两人之力迫使霁墨倒退了半步。 霁墨却勾唇,一字一句道:“想杀人夺兽,明目张胆来便是,化作小娃倒是委屈了你们。” 26.他狠多了 少年和小女娃相视一看,加重力道,未置一词。 季子文蹲在霁墨的肩上严肃地望望两人,又担忧地瞅瞅霁墨,他能感觉到这两人的修为不低,这两人唤为双煞道人,是北落师门域主手下之人,虽不过分神之境,但异术不凡,且擅长易容变形。 原剧情里,霁墨在虎宝的助力下,才赢过了两人,现在因为计划指示,他虽心中忧虑、手痒难耐,却只能袖手旁观。 霁墨被两人又逼退了一步,他轻锁眉头,凝眸聚神,只见下一瞬,皓月剑分为数十道剑光,猛烈迅速地向双煞道人刺去。 双煞道人停手,一边向后退,一边施展灵术抵挡皓月剑,不过几下的功夫,便将皓月剑的剑光尽数破解,徒留皓月剑颤巍巍地落在地上。 “皓月剑也不过如此。”见传闻中霁墨最厉害的法器已经无用,小女娃摸了摸手中的血色灯盏,嘲讽地道。 血灵盏,能抑制皓月剑灵力的罕见灵器。霁墨见此,却轻笑道:“我才刚到这里,就送来如此大礼。” “你这话倒是说得妙。”少年哂笑,与小女娃相视一眼,对霁墨戏谑道,“我二人就是为了送你大礼而来,不过,收下大礼的代价,是你的命。” 季子文紧张地刨了刨虎爪,完蛋了,两方实力对比如此明显,霁墨毫无战胜的可能,加上没有虎宝的助力,怎可能安然脱身。 身为主角,霁墨应该,没这么容易挂?按理而言,确实不会,但现在的形势明显是霁墨要完败的节奏。 他已经对剧情发展迷惘了。 霁墨感受到季子文的动作,以为季子文要出手相助,侧头望进季子文的虎眼里,想要安慰一番,却见季子文闪烁地撇开了眼,分明是躲闪不助。 平等契约,契约兽有权选择是否助契约之主。 季子文撇开眼,他不能出手,总共不过十五积分,这一下就扣除二十积分,直接为负,他真的不想留在虚拟的系统间隙空间。 霁墨幽幽地转回眸子,语气不复方才,带着一股渗人的冷意,“我倒要看看,我收不收得下。” 话音刚落,霁墨的周身骤然升腾起一股黑气,眉心的一点红也黯淡成了黑色,手上的指甲也从如玉精致延伸为黑色尖锐的长甲,足有五寸之长。 霁墨勾起暗红的唇,眸底暗冥森然,下一瞬,霁墨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只见几道黑红色的血飞溅在空中,瞬间狰狞地洒满了一地。 双煞道人来不及多言,从左脸到右腿,开了两道血路,紧接着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脸上仍然保持着瞪大眼眸的震惊。 前后不过一瞬,季子文僵硬地转向霁墨,愣怔地看着霁墨的侧脸,剧情还在吗,为什么会有这一出,他从来不知道,霁墨竟然还会变成这副模样。 霁墨似乎察觉到季子文的目光,骤然侧头,吓得季子文虎毛炸起,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颤,好冷的眼神!好可怕! “小家伙,不认得我了,嗯?”凉凉的声音从面前暗红色的唇里发出,阴冷的气息直直地扑在季子文的虎脸上。 季子文打了个哆嗦,害怕地想要跳下肩膀,还在半空之时,就被霁墨逮住了。 “跑哪里去?” 黑长的指甲映入眼帘,季子文瞪大虎眸,张开虎嘴,惊诧地面对眼前这张尽是阴郁的脸,眼里的害怕再怎么竭力掩饰,还是流露不少,他犹犹豫豫地回答:“我去帮你……帮你拿皓月剑和……血灵盏。” “不用了,我已经拿回来了。”明明黑沉的脸,却挂着笑,看得季子文瘆的慌。 “……那就好。”季子文将视线投到地上。 一人一虎正在对话,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兽的嘶鸣。 季子文和霁墨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飞兽驮着一个人向他们的方向降落,待到近了,那人一跃而下落在地上,随即甩了甩手中的墨色拂尘。 “墨道友,是我管教不严,竟没想到这两人背着我找你的麻烦,还望墨道友见谅。”来人一身玄色鸟兽绣纹华服,腰间别了一只墨绿锦囊,容貌寡淡清秀,一脸无害纯粹,唯有眸光犀利如箭,年纪看着不过二三十,实际已然几百,正是北落师门的现任域主——沈枫。 霁墨眸中划过讽然,他还未到达北路师门区域之时,就被盯上了,也只有拥有乾坤玄镜的沈枫才能轻易地寻出他的位置,况且双煞道人向来听从沈枫的命令,哪来的不听管教之说。 沈枫分明在不远暗暗查看现况,见双煞道人折损,方才出面。 “域主亲临,实属不易。”霁墨笑道,瞥了眼地上的尸体,“至于这两人,被我不慎伤了,倒是域主莫怪才是。” 沈枫淡然一笑,言语谦谦,“怎会,墨道友在大陆盛名已久,来我的区域,我高兴还来不及,他们二人不过是自作自受,怎会怪墨道友,要怪就怪他们自己修为不精。” 季子文被霁墨放在肩上,松口气的同时,在一旁默默地打量沈枫。 沈枫,原本想要杀掉霁墨夺舍其修为和精神力,并将天璇白虎收入囊中,但因为白虎神助,霁墨男主光环,沈枫下手不得,转而与霁墨结盟,不惜耗费其下诸多战兽为霁墨提升修为和战力,加上霁墨本身天赋异禀,使其很快达到混元之境。 因为沈枫得到过一则霁墨化神成为世间霸主的预言,他夺舍不得,只能退而求其次,其目的,只是为了将来霁墨化神成为世间上下界霸主之时,他能成为北斗大陆的统主。 霁墨听到这话勾唇淡笑,不做应答。 “墨道友,莫怪我多嘴。”沈枫颇为忧虑地道,“你现在的模样分明是破了暗禁封印之症,虽有奇效,但却很难恢复原来的样貌。” “域主有妙方?”霁墨自然知晓破除暗禁封印的后果,当初被天枢宗门那几个老家伙所伤后,他就准备破此以修复灵根,恢复倒也有法子,只是分外耗时,但因遇得小家伙所救,便舍弃了。这次小家伙不助他,他只能以此取胜。 “我自是有。”沈枫甩了甩拂尘,“我也不拐弯抹角,墨道友现在的处境,想必不须我多说,但我北落师门的眼界绝非如此狭窄,若我说,我愿以整个北落师门与你结盟,帮你、助你,墨道友可愿?” 霁墨凝眸,骤然一笑,夺舍不得,转为结盟,这北落师门域主的行事倒是有意思,不过,既是有利于他的事情,有何不可应允,“详谈。” 此话的意思,沈枫自然明了,欣喜地邀请霁墨前往域主所在的中心城。途中,他滔滔不绝地与霁墨谈了许多事情,他知道能与霁墨结盟,对他而言,只有利没有弊。 季子文从始至终都蹲在霁墨的肩上扮演一团空气的角色,样貌阴邪黑沉的霁墨有些超乎季子文的想象,加上霁墨第一次用那么冰冷可怕的眼光看向他,让他对霁墨产生了畏惧与警惕。 季子文耷拉着脑袋,一会儿瞅瞅霁墨的侧脸,一会儿瞧瞧眉飞色舞、侃侃而谈的沈枫。 两人一虎御剑飞行,很快抵达中心城。 “墨道友先在这里歇下,我会尽快安排合适的战兽,助你提升修为和战力。”沈枫将霁墨引入一间华贵的府宅。 “多谢。”霁墨淡淡地道。 “至于结盟一事,待我拟好详细,再来与墨道友相商,也免得事宜不详,还要多麻烦几次。”沈枫温雅谦谦地道。 这沈枫倒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不过也无碍,他的目的仅仅是提升修为和战力,只要不触怒他,其他事情他都不会多管,霁墨回答:“好。” 待到沈枫离去,霁墨骤然轻笑,听得季子文心中一凛。 “小家伙。”冰冷的唤声。 “……”季子文有点慌,他知道霁墨肯定要追究不助之事,可以后这类事不会少,帮助霁墨一次扣除二十积分的后果他承担不起,他不敢直视霁墨,低低地应道,“嗷。” “我一直以为当初在天璇森林,你是因为喜欢我才会救我。” 不……不是的,他是为了执行任务。 “我也一直以为你是真心待我,是这世上的唯一。” 他也想帮忙,但是他更怕永远留在系统间隙空间里。 “我今日若不破除暗禁封印,你会,一直看着我死去,是么。” 季子文听着这无奈的诉说,心中情绪万千。心中暗道,你不会死,你会一直活到化神之际。 “化形。”霁墨突然冷冷地命令。 化形?化形做什么?他有点怕,他觉得老虎的形态挺好,更重要的是很有安全感。 霁墨突然将斗笠摘了下来,扔进了储物空间,黑纱略过季子文的虎身,似乎被霁墨感染的冰冷令他微微一颤。 “小家伙,你真的让我好难过。” “你背着我去见那个男人,我可以忍忍一笑了之,毕竟你在我身边。” 霁墨转了转长着黑色长指甲的手,“你总是冷漠地对我,言辞冰冷,面无表情,我可以当做这是你的天性。” “我说我喜欢你,你冷淡地拒绝,我告诉自己无碍,你这一辈子只能陪着我。” “可我没想到,在我生死一线之时,你竟然能置我于不顾。”语气狠厉。 “我把你当做我最信任最亲密之人,可在你眼里,我却什么都不是。”霁墨伸出手将季子文夹在长指甲之间,慢慢放到他的面前,“当初我落难之际,唯有你救我,我以为这世上我终于有人可信,可到头来却只是一个笑话。” 霁墨伸出另一只手,夹着季子文的脖子,一点一点地收紧,阴沉的眸子幽幽地望向季子文,狠厉地缓慢道:“那你还有何用处。” 季子文挣扎,虎眼里全是不可置信,剧情发展脱离轨道太远了,喜欢妹子扩充后宫的霁墨竟然这么轻易地对一只契约兽产生了感情,还是如此变态的感情,他现在还因为作死的任务面临被霁墨夹死的危险,他如果就这么死了,会是怎样的后果? 绝情,你出来! “绝情生物第2222号,请您放心,您的生命值尚未受到影响,目前任务执行地不错,请再接再厉。” 都快被霁墨的长指甲夹死了,这叫尚未受到影响?! 眼见霁墨眸里的暗色愈来愈浓,夹着脖子的力道也越来越重,季子文已经不相信绝情系统的说辞,他哑着声音费力地喊道:“霁……墨……” 霁墨不做应答,勾唇笑着望进他的眼睛。 季子文仔细地思考该怎么让霁墨松手,蓦然想起刚才霁墨让他化形的命令,可如果现在化形,身上绝对会被长指甲勒出重而深的血痕。 但疼痛总比死亡好,季子文察觉到呼吸已经困难,咬住牙,暗念术语,只见长指甲因为季子文的化形不得已地向外扩张,黑色的指甲下是白玉般的肌肤和红色的血痕,黑白红相间,有一种妖冶和凌.虐的美感。 霁墨眸光一闪,果然松开指甲,转而将季子文一把抱住搂在怀里,低下头咬着季子文的小耳朵,缓慢低沉地道:“怎么现在又听话了?真是吃硬不吃软的小家伙。” 季子文疼得咬紧牙关,霁墨的长指甲实在太过锋利,刚才化形已经陷进肉里,现在身上正疼得难忍,他想要为自己疗伤的灵术都无暇施展。 “小家伙,现在知道疼了?”霁墨抱着一.丝.不.挂的白玉人儿往卧房走去,暗红的唇轻勾,“这次我就先放过你,以后乖乖地听我的话,不然就别怪我来硬的了,到时候,痛的可是你。” 季子文总算能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任务是一级难度,现在的他,任务完成遥遥无期,主角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比起第一世界的纪莫,现在这个霁墨对他可狠多了,他不敢想象,后面的日子,霁墨会怎么做。 到了卧房,霁墨将季子文轻柔地放在床榻之上,他直起身,淡笑着打量这具黑白红相间的躯.体,尤其是看到白玉人儿小脸上的痛苦难忍,他的眸底划过暗沉和一丝快意。 季子文艰难地忍耐着疼痛,霁墨身上的暗禁封印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又到底是什么东西,系统给予的剧情里完全没有提及。 现在,他被黑色指甲弄伤的伤口,竟然会产生一种又痒又热的痛感,甚至这种感觉还会深入.体.内,使得五脏六腑、双手双脚,不,甚至除了头部的所有部位都会有这种痒.热难耐的痛感。 “很难受?”霁墨的声音不知缥缈在何处,一会儿远,一会儿近。 27.油炸白菜 “暗禁封印平时蛰伏在我丹田之处,你的天璇虎眼就算再厉害,也看不见它,如今封印被破,长期以来吸收的精元便分散至身体各处。” 一声轻笑,霁墨抬起手转了转,“指甲因经受不住精元浓度,便长成了这副模样,被我指甲所伤,我的精元便通过你的伤口侵.入你的身体。” 眉心一点黑的两畔,眸子仍然潋滟,他声音低糜,“若是难受,只怪你的白虎神体太过干净,受不住我的精元。” 还有一点,霁墨未说,经暗禁封印改造的精元带着一股强烈的附主意识,待到小家伙的骨血与他的精元融合,往后小家伙就算心中再如何不愿,可身体都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他、黏着他。 霁墨的声音缥缈不定,但季子文仍然尽数听了进去,精元,那不是…… “啊——”痒.热的痛感像是流动的一小道水流,从脖子划到胸前,又从腰腹划到后方某处,时快时慢,时猛时缓,又萦绕着腿一直延伸到脚心,季子文有些忍耐不住,不禁轻声呻.吟。 听到声音,霁墨眸光瞬间一沉,向床榻之上的人儿靠近了些,似乎要有所动作,却只是柔声低哑地道:“忍忍便过去了,往后就不会这么痛了。” 季子文只觉得意识已经开始飘忽,痛感似乎已经主宰了他的整个感知,无暇再顾虑其他。 屋内的光暗了又亮,一夜,整整一夜,那种痛感终于完全消去,季子文从来不知道原来没有痛感的身体是如此的舒适,霁墨太可怕了。 季子文起身,酸痛的身体让他又倒了下来,不禁又暗叹一句:霁墨真的好可怕。 他一边施展灵术减缓酸痛,一边侧头打量了屋内一番,见视线所及没有霁墨的身影,季子文舒了口气,还好霁墨不在,可心中这么想,不知道为什么,他却很想触碰霁墨。 想不出原由的季子文突然垂眸,惊觉他竟然以人的形态度过了一夜,这是暗禁封印的精元所致么? “吱嘎——”正在这时,传来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一身白衣,眉心一点红,两畔潋滟生辉的双眸,轻勾淡笑的薄唇,如玉的手提着一个食盒。 季子文觉得有些恍惚,似乎又看到了以往风流恣意的霁墨,总是爱逗弄他的霁墨。 “小家伙,我给你拿来些好吃的,有你最爱的烤鸡腿、烤土豆、油炸小白菜……”霁墨还未走近,提了提食盒,笑着对季子文道出一个个菜名儿。 季子文被食盒吸引住目光,他最喜欢烤系列和油炸系列的菜,虽然不太健康,但吃其他的,他总觉得不是很有味儿,不过,霁墨看似恢复成了正常的模样,但昨晚的痛让他心有余悸,他现在看到霁墨就心生抵触。 霁墨走到床榻边上,季子文下意识地想躲,没想到身体却不由自主地挨得霁墨更近了。 “……”怎么回事?! 季子文被霁墨扶起,因酸痛感已经完全消除,这次倒是轻轻松松地起了身,他这才发现衣服还没穿,情急之下一把扯下床帘,化作一件衣袍穿上。 霁墨被季子文挣脱开,有些怔愣,起初怀疑暗禁封印的作用,但下一瞬看到小家伙羞赧地穿好衣袍就朝他扑来,心中顿时一松,不过即便如此,他仍旧暗道:封印的作用还不够。 此时的季子文简直被自己的举动吓得不行,他明明是向桌上的食盒奔去,为什么扑向了霁墨的怀里? 一定有问题! 季子文扑在霁墨怀里,意识到自己还情不自禁地蹭了蹭霁墨的胸膛,顿时又被雷劈得一呆,尤其是感受到霁墨竟然还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发。 为什么?季子文思来想去,暗道一定是暗禁封印干的坏事,以往的他不是这样的qaq。 季子文心中害怕身体却黏着人,就这样被霁墨搂着走到桌旁坐下,他原本以为霁墨是将他放在凳子上,结果直接让他坐在其腿上。 “……” 季子文眼睁睁地看着左右两边的两条长臂伸过,打开了他面前的食盒,一一将各色菜放置妥当,甚至拿起筷子夹了一棵看着就甚是美味的油炸小白菜。 油炸小白菜越来越近,耳畔热气忽袭,入耳声音磁性温柔,“你爱的小白菜。” 季子文心中万分纠结,嗷呜,好可怕,昨天还要杀了他,今天又对他这么温柔,简直是两个极端,他真的想躲开,但身体就偏偏喜欢往霁墨靠,再这么被霁墨折磨下去,他一定也会变成深井冰。 “不吃?”语气稍冷。 季子文心中一凛,忙张开嘴,将嘴前的小白菜嗷呜一口咬进嘴里,因为着急慌忙,导致还没咀嚼几下,便一下子吞进了食道,噎得他猛地跳起。 霁墨望着季子文这一跳一坐,挑了挑眉,眼含笑意地一边拍了拍季子文的后背,一边问道:“好了,嗯?” “嗯。”季子文终于将那棵小白菜顺利地咽进了肚里,想要离开霁墨的怀抱好好享受食物,于是起身坐到旁边的凳子上,欣喜地拿起筷子夹菜,直到突然瞥见了霁墨的眼神,夹着筷子的手猛地一松,下一瞬他便扑进了霁墨的怀里蹭了蹭。 “……” 他不吃了! 这可肿么办,他不想跟霁墨这个深井冰时时刻刻地挨这么近…… “小家伙,还剩下许多,慢点吃,我又不跟你抢。”霁墨调侃道。 “哦。”正是因为你,他才不能好好吃东西。 就这样过了几天,季子文惊异地发现他竟然已经渐渐习惯了这种吃法,他比较庆幸的是现在的霁墨还算正常,再没突然沉寂或者突然阴邪黑脸,只是,以后会如何,他还是有点方。 至于暗禁封印在他身上产生的作用,他曾旁敲侧击问过霁墨,霁墨仍然是相同的说辞,只道是精元侵体所致,现在已经与他的骨血融合,而精元的附主意识才致使他现在分外黏霁墨。 对此,季子文不敢置信,系统所给的剧情,从未提及霁墨的体内还有暗禁封印,更没说过霁墨的精元还会对人产生这样的作用。剧情生变太多。 28.暗禁愈强 这些天,沈枫一直未现身,只是派人打点了一些府宅的事务,至于霁墨是如何恢复原有的样貌,季子文能猜到是初来的那晚,沈枫一定来过一趟。 季子文也分析了一番现状,剧情的执行进度已经到达71%,虽按常理,此时离任务完成还远,但系统既然这样提示,就表明霁墨化神的剧情会提前。 霁墨这段时间基本都在战兽训练场提升战力,结盟一事也已商议拟定。 北落师门的战兽果然名不虚传,霁墨修为的提升更为迅速,甚至短短一个月就到达了混元初期。 除却战兽,那次指甲浸染的天璇白虎之血,也为霁墨修为的提升提供了助力,这或许也是霁墨比原剧情更早达到混元之境的缘故。 原剧情的织女区域扩充后宫、沙海得异宝之行、神秘黑洞遇千年魂怪、泯灭于北斗大陆千古奇女幽魂……甚至上界几大神女为霁墨争风吃醋、众大神派下界明争暗斗拉拢霁墨之类的戏码全都没了。 因为,霁墨正是在这些剧情后才至混元之境。 如今,只是在北落师门就达到混元之境的霁墨,只需要等待到了混元晚期,便可闭关化神。 而他在这个世界的任务也将终结于那时。 季子文怀揣着这种想法,看着霁墨的眼神也渐渐冷淡了下来,他不停地告诉自己,这是个虚拟的世界,面前的这个人也只是系统设定的一个虚拟的人物,他也是为了活下去回到现实世界,任务如此,他别无选择。 这一日,霁墨与沈枫在大殿谈议大陆的局势,正是谈得激烈之时,只见一行人骑着飞兽从天而降,嚣张地落在大殿门口。 但凡北斗大陆之人皆知,每一区域的中心宫殿,亦或者执掌宗门内,皆禁止飞行而落,须得落至其一里之外,方显其尊贵权威以及来者的敬意。 这一行人胆敢明目张胆地落在大殿门口,可谓嚣张至极,既违背了大陆的规定,又挑衅了北落师门的权威,沈枫见此,自是怒然,猛地挥出一道锋利的巨大剑光,向这一行人射去。 剑光未曾逼退这一行人,那几人只是随意地打开一道屏障,制止了攻击。 来者有七人,身着同类衣袍,为首之人鹤发苍颜,面相和蔼,眼里精睿可见,两边又有半白中年道者各执白色拂尘一道,端着一副威仪姿态,再两边便是墨发年轻之人,有男有女,样貌倒是不错,只是眸中的傲然显得气盛凌人。 霁墨瞥了这一行人一眼,执着白瓷茶杯的手只是微微一顿,便慢条斯理又不失风华地饮下杯里的香茗之水。 季子文正趴在霁墨脚边的地毯上浅眠,这么大的动静自然将他吵醒,他微微抬起虎脑,将毛茸茸的脑袋搁在霁墨的腿上,他开了天璇虎眼,透过桌帘子注视着外面的一切。 “不过天枢的二代长老,竟然如此冒失,倘若大陆之人知晓你天枢公然违背规则,嚣张地落在本主的中心大殿门口,不知他们会怎么看待你们天枢?”沈枫冷然道。 为首之人乃天枢第二峰的二代长老,人称真容道人,取自真善容人之意,他对沈枫所言并不在意,一本正经地道:“本道此次前来是为尽清理门户之责,为防孽徒得知消息窜逃,逼不得已方才如此行事,无理冒失之处,本道想大陆之人定然明晓事理。” 沈枫哂笑,“怕是真容道人低估了大陆之人的眼睛,所谓的背叛师门、嫉妒残杀同门,敢问这大陆之人有几人会信?” 真容道人脸色微愠,“此事人证物证皆在,已有定论,沈域主身为北落师门之人,怎能明了这事中具体,至于大陆之人,他们若愚蠢至此,本道无言以对。” “世人皆道天枢宗门的真容道人为人豁达开明,最讲究这事情的公正。”沈枫抿了一口茶,讽然道,“没想到,不过是徒有虚名。” “你。”真容道人愠怒,哼了一声,转而望向坐在沈枫对面的霁墨道,正颜厉色,“霁墨,你身为天枢宗门的掌门首徒,躲在沈域主的背后不觉得羞赧吗?你自己犯下的过错,不知悔改,还逃亡至此,简直是天枢的极大孽徒!” 霁墨未抬一眼,勾唇淡笑,“倒是真容道人说出这话不觉得羞赧吗,这颠倒是非黑白的能耐想必是天枢掌门那老家伙教导的?” 半趴在霁墨腿上的季子文虎眼一瞪,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的人,明明是天枢那几个老家伙嫉妒陷害,后残杀未果,现在这真容道人倒有脸睁着眼睛说出这番瞎话。 “连对自己的师父也大不敬,还要你这个孽徒作何?”真容道人怒道,“你还不出来认错,莫要以为沈域主不明事理,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护你!” 这话是说给沈枫听的,若沈枫护了霁墨,就是不明事理之人,身为一大域主,真容道人自以为沈枫该是分外在乎自己的名誉,却不知沈枫早已从预言得知霁墨更大的价值。 沈枫哈哈一笑,摇摇头道:“我说真容道人,你们天枢是不是都是如此的蠢货?” 语气一转,沈枫蓦然冷声,“今日本主便直说了,这墨道友本主是护定了,你若要‘清理门户’,先问问本主的北落师门同不同意。” 季子文眸光熠熠地侧头瞅向沈枫,心中暗道:看着弱弱的,想不到这么霸气!威武! 沈枫话音刚落,只见大殿内外现身众多北落师门的门徒,一个个面色严肃,严整以待。 这七人见状,面色微愁,真容道人身旁的一位拂尘道者低声对他道:“师兄,这可如何是好,这孽徒有沈域主相护,我们如何下手?” 另一拂尘道者亦是低声附耳,“师兄,掌门交代的事情我们今日怕是完不成了,这孽徒总归不会一直待在沈域主的眼皮子底下,我们等待时机再……” 真容道人暗愁,掌门这次下的可是死命令,杀不了霁墨,要丢小命的可是他,也怪掌门不打听清楚事情详细,这孽徒哪里是惹怒沈域主,分明是受北落师门相护,眼下无计可施,他也只得听师弟们所言,再便宜行事。 季子文瞅着真容道人,见他和身旁的几人低声商讨着什么,末了,终于听到真容道人道了一句:“今日看在沈域主的面子上,本道先暂且放这孽徒一马,哼。” 哼唧,什么看在沈枫的面子上,分明是怕了北落师门的势力。 沈枫倒也没有难为天枢这一行人,只是淡淡地,似是自言自语地道:“可要懂些规矩,敢挑衅本主,还要当着本主的面儿夺人杀人,本主会由着你们才是傻。” 真容道人一行人脸阴沉如乌云,倒是没有再飞行而走,安安分分地穿过北落师门厉色严肃的众人,满脸阴郁地走出宫殿。 “小家伙。”霁墨笑得温柔,轻轻地唤着半趴在他腿上的季子文,顺手揭开了桌帘子,摸摸季子文的虎头。 季子文翻了个虎身,毛茸茸的虎头仰靠在霁墨的腿上,清冷地道:“唤我何事。” “你这次倒是学聪明了,没有直接现身,我还以为你会像上次那般的蠢。”霁墨调侃道,挠着季子文的虎脖子、虎胸。 “你才蠢。”季子文漠然回答,伸出爪子拍了拍霁墨挠着他的手。 霁墨听毕,朗然大笑,末了,才对沈枫道:“沈域主果不愧为一域之主。” 沈枫恢复温雅谦谦的模样,有礼地回答:“墨道友谬赞。” 这之后,霁墨仍然按照先前的每日计划,稳步提升修为,季子文也一直陪在霁墨的身边。 因为修为的提升,沈枫安排的战兽也越来越厉害、越来越难对付,季子文每次都胆战心惊地看着霁墨与那些凶猛的战兽拼斗厮杀,有时候看见霁墨一脸的血迹、斑驳凌乱的衣袍,他都冲动地想要一助,但往往只是心中挣扎,他从头到尾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这日,季子文像往常一般跟着霁墨去了沈枫所在的后殿。 后殿是沈枫处理区域公务的地方,霁墨每次一来,沈枫便会亲自带着霁墨前往北落师门戒备最为森严的那处战兽训练场,其中的战兽也是北落师门精心训练之兽。 后殿的守卫向来不阻拦霁墨,此次却眼神有异,欲要拦下,但又只是犹豫地微微伸出手,并未真正阻拦。 霁墨凝眸,直接进了后殿。 步入殿门,是座小花园,穿过各色花丛、小林子,是一道兽纹红漆大门,推开这扇门,便可进入沈枫处理事务的殿房。 季子文蹲在霁墨的肩上探出虎鼻使劲儿嗅了嗅,似乎有股奇怪的味道,疑惑之间,霁墨已经推开了大门,入眼是一道战兽屏风。 同时,那股奇怪的味道瞬间浓郁了起来,只听得屏风后面传来沈枫轻微断续的呻.吟声,似是分外痛苦。 季子文仍旧疑惑,这味道有些熟悉,正是好奇之时,却见霁墨停下了脚步。 为什么不去看看?听这痛苦的声音,沈枫应该受了伤。 季子文刨了刨霁墨的肩膀,表明自己的想法,再不走,他就要用天璇虎眼透视了。 霁墨只是勾唇淡笑,轻柔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季子文的虎耳、虎背、虎尾,丝毫没有抬脚再走的意思。 季子文抖了抖虎身,心中不耐地哼唧一声,开了天璇虎眼透过屏风望去。 首先映入季子文眼帘的就是沈枫倒挂在书桌边上的头,以往清秀纯粹的脸上红润一片,透出潋滟的媚意,他顺着沈枫的脖子向里看去,只见沈枫赤.裸地被一黑衣男子压在书桌之上,激烈的动作使得桌上的纸张凌乱了一地,那人埋在沈枫的胸前肆意啃咬,只看得见头顶的黑发。 沈枫微微张唇,发出隐忍的呻.吟,那人突然停了下来,随即沈枫搂住那人古铜色的脖子,双腿紧紧地缠上那人的腰,却诱惑地道:“给我……我还要……” 季子文怔愣地瞅着这一幕,忙收回了眼,卧槽,这分明是在羞耻地探索人体奥妙。 想不到身为一大区域域主的沈枫竟然是断袖……还是这副样子……威武霸气的沈域主去哪里了?! 季子文顾自思索,蓦然听得霁墨一声轻笑,他焦急地暗道,笑什么笑,被沈枫他们听见了,真的好? 虎耳被霁墨不停地拨弄,季子文不耐的同时,从心底莫名地升腾起一种感觉,耳畔是沈枫痛苦难耐的那种呻.吟声,虎爪下是霁墨宽厚的肩膀,那种爪底触碰霁墨肩膀的感觉似是带着一种奇特的诱意,让他觉得这层白色薄衣甚为多余碍眼。 他心中有一股越来越强烈的冲动,想要狠狠地撕掉霁墨身上的阻碍,让他与霁墨更为紧密地贴在一起。 “噗嗤。”霁墨又一声轻笑,他终于有了动静,带着肩上眼神迷离的小老虎转瞬消失在殿内,徒留书桌上的一黑一白忘我纠缠。 季子文尚清醒之时,已经察觉到不对劲,起初他就算再怎么黏霁墨,也只须偶尔投入霁墨的怀里蹭蹭或者蹲在霁墨肩上即可,但随着时间延长,他甚至已经离不开霁墨,非要挨着霁墨的身体方能怡然。 今日不过看了一场肉.搏,竟然令他犹如荒漠求水般地渴望贴向霁墨,甚至让他恨不得与霁墨融为一体。 暗禁封印的作用,竟然会随着时间延长愈来愈严重? 未想到答案的季子文已经有些迷失心智,他现在所想所需,只是与霁墨尽可能地靠近、贴近,再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