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注修仙一百年》 1.穿越 祸事总是莫名其妙,从天而降。白芜只是在上班的时候打了一个小盹儿,再睁开眼,发现自己竟身处雪地之中。 雪花还在洋洋洒洒地飘落,而她只穿了一条薄薄的雪纺长裙。好在因为是春天,她有穿外套和小皮靴,如果再过几天,天气转暖,她就该换无袖和凉鞋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量穿着的时候…… 她是怎么到这个鬼地方来的! 与此同时,某大厦23层,从茶水间端出一杯咖啡的同事小张瞥了一眼白芜的座位,闷闷地嘀咕了一句:“去洗手间了吗?”枉他一片好心给她冲咖啡,转眼人就不见了。 “呼——”夹着雪片的冷风迎面打来,白芜禁不住一哆嗦,紧了紧身上的针织小外套,艰难地从雪地里爬起来。 不管眼前的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白芜已经肯定她不是在做梦,如果她继续一动不动地坐在雪里,一定会被活活冻死的。 白芜抬眼查看四周,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些密集的小黑点。不幸中的万幸,这雪地里有人! 希望她不是被传送到了南北极或者什么高山雪峰,要是遇到外国人,她可是一句英语都不会说。白芜一边盘算着,一边向前面的人群走去。 “不要挤,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走到人群边的时候,白芜感觉已经不是那么冷了,再看眼前的人,都是一身古装打扮,他们吵吵闹闹说的话,也都是白芜能听懂的汉话。 竟然是穿越到古代了啊…… 白芜只感觉头大非常,好端端的,眼睛一闭一睁,就让她穿越了,还讲不讲道理,有没有科学依据啊! 就在白芜悲恸万分,感慨人生沧海桑田变化太快,距离她最近的两个青年叫嚷了起来。 “上青宗十年才开山收一次徒,今年可别再错过了啊!” “没有灵根,它就算是每年都开山收徒,你也没指望。” “说不定呢……万一……万一我今年就长出了灵根呢?” “哈哈,灵根要是这么容易长出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凡人了。” “喂,王七,你别笑我,你也没有灵根,你过来干嘛?” “切,你以为人人都跟你李四一样,癞□□想吃天鹅肉,我就是来看个热闹的。” “王七,你……你别欺人太甚!我跟你说……” 后面的话,白芜没有再去听,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什么上青宗、灵根、开山收徒……莫非,这里是修仙世界? 之前她还在担心,她和之前看的穿越小说里不一样,不是魂穿到这个世界,孑然一身,没有家庭没有靠山没有根基,也不知道能靠什么生存下去。但要是在修仙世界的话,只要资质好,投靠大宗门,打怪升级,还是有活下去的能力。 这么想着,白芜紧了紧身上的衣服,也挤到了队伍中。 白芜性子淡薄,人比较低调,但因为她的穿着怪异,与众不同,还是受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注目。众人说完了上青宗,讨论完了灵根,闲的无聊自然没有放过她。 “哎,你们看,那个女人,穿的什么啊……” “大冬天的竟然穿那么少……” “……” 还有一些话就比较不入耳。 白芜的装扮在现代看是属于比较保守和清爽的,长发被高高束起,额前的刘海稍稍烫卷,长裙虽是低胸的,但白芜已经将外套扣起,不过还是露出一片雪白。长裙虽长,但也是露出一截小腿。 古人大概都比较在意这些,白芜这样的打扮在他们看来就是衣不蔽体,有失节的嫌疑。 白芜麻木地维持着自己的冰山脸,心里早已翻了无数个白眼,将那些朝她指指点点的人从头到脚数落了不下千遍。 他们还不是都欺负她是独身弱女子,以为她想特立独行吗?如果她是生在这个时代的人,哪有现在身上的衣服穿?又薄又不保暖。如果她是在冬天的时候穿越就好了,厚厚的羽绒服再搭上时髦的秋裤,还不亮瞎这群古代人的眼! 上青宗入门的第一个测试,便是测灵根。 在队伍的最前排,摆了一块测灵石,只要将手按在测灵石的上面,灵石便会反应出被测试的人是否有灵根。 上青宗的测灵石一向是最灵敏的,所以即便这雪地里乌泱泱站了一大片人,队伍的前进速度还是很快。 随着队伍的前进,白芜身边的说话声也小了,一个个变得肃静起来。 被测出灵根的人欢天喜地地站在上青宗接引师兄的身后,而那些没被测出灵根的人则垂头丧气地走到了一边,却不甘心离去,作势要将全部的测试看完才走。 天还早。 不知是不是密集的人群将寒风都阻在了外面,此时白芜已经感觉不到一丝寒意了,也因此,她有些紧张起来。 还是太天真了。她是从现代穿越到这个时空的,两个时空的环境不同,她又怎么可能具备这个世界所谓的修仙体质呢? 想到这,白芜打起了退堂鼓……不然还是趁早走,这里有人烟,说不定就有村落,找个好心人家,先解决温饱问题,然后再想别的出路。 打定主意,白芜抬脚想要离开,却怎么也迈不开步子,除了跟着队伍向前,别的方向都像是有巨型玻璃挡着。 白芜心底有些发毛,这个世界有修仙就有修魔的,她不是好死不死被哪个无聊的魔修戏弄了…… 白芜有些心虚地向四周望了望,独独错过了左手腕上的玉镯表面一闪而过的莹光。 落跑不成,白芜只得认命地继续排队,直到她站到了队伍的最前排。 上青宗接引师兄虽然也讶于白芜的装扮,却没有多说什么,在这里,他只关心眼前的人有没有灵根。 作为已经被赶上架的鸭子,白芜像之前的那些人那般,将右手附于测灵石之上,眼神却飘往别处,看也不看测灵石的反应,毕竟,她并不抱任何希望。 可是不看,不代表她不关心。接引师兄看到测灵石的反应,不禁出声:“嗯?天灵根!”他可从来没想过终日冰雪的北荒城还能存在这么好资质的人。 白芜附在测灵石上的右手上方,隐隐有一团浅青色的光晕浮动。 听到接引师兄的声音,白芜立刻就收回目光,在看到测灵石的异变后,她也微微怔住了。即使只看过几篇修仙小说,也知道天灵根是最好的一种灵根的叫法。 她也太好运了! 在接引师兄出声后的几秒钟内,白芜就感觉到了身边忽然变得灼灼的目光。白芜知道,那叫“羡慕嫉妒恨”。 “洛辞师弟,你带这位姑娘回城中的客栈歇息一下。我们大概还需两天才能离开。”接引师兄有些不耐地看着后面的人群。或者不止两天,北荒城虽说不大,但听说上青宗开山收徒,有许多人不远万里来到这雪山,只为碰一碰运气。 凡人中可没有像测灵石这样的东西,但侥幸心又是人人都有的。 可一千人中难得有四五人有灵根,而灵根又分天灵根、真灵根和伪灵根。 天灵根,是指只有一种属性的单一灵根,灵根充裕,修炼速度比普通灵根快数倍。 真灵根,具有两、三种属性的灵根,每种属性灵根充裕。修炼速度较快。 而伪灵根,是指具有四、五种属性的灵根,很杂,但不充裕,每种属性的灵根都不完全,修炼速度很慢。 在宗门中,具有天灵根和真灵根的人往往比伪灵根的人享有更多的资源和便利。而天灵根更是会被宗门大能看中的人才,往往一进入宗门就会被选为内门弟子。 内门弟子可不需要像他们这般,浪费修炼的时间在这里给几千人测灵根。接引师兄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微微有些羡慕随师弟离去的白芜。只怪自己的灵根生得不好,虽是真灵根,偏偏是属性相克两个灵根,修炼起来,往往事倍功半。 被唤作洛辞的上青宗弟子,是个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的少年,个头很高,笑起来会露出两颗小虎牙,很是可爱。 “我是洛辞,你叫什么?” “白芜。”白芜看着洛辞,只觉得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有些晃眼,但并不讨厌。 洛辞点点头,右手一挥,抛出一柄玉剑,方朝白芜嘱咐道:“白姑娘,稍后你记得抓紧我。” 御剑飞行吗?白芜下意识地应道:“好。”心里却是忐忑的。在书里电视里看是一回事,轮到自己上了,还真有些……害怕。 考虑到白芜还是个凡人,洛辞小心地将她扶到剑身上,待到她站稳,才御剑浮空。 白芜起初有些害怕,但洛辞飞得极慢极稳,她渐渐也有些享受这样的感觉了。 只是……“啊秋……” 离了人群,又飞在天上,温度骤降,白芜被冻得直打喷嚏。 “哎,我怎么忘了!”洛辞一脸懊恼地使飞剑落地,从储物袋里拉扯出一件厚厚的披风,“快披上。”一边说着,一边将披风裹在了白芜的身上。 一穿上披风,白芜就感到体温瞬间回暖,不由向洛辞露出感激的笑。 “走。”兴许是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洛辞小脸微红,扶着白芜上了飞剑,一路飞到客栈也再没开口。 2.魔门 将白芜安顿好,洛辞就离开了。 客栈掌柜因为知道洛辞是上青宗的仙人,所以房费分文不收,只求洛辞能带他儿子去测试一下是否有灵根,是否能够拜入上青宗门下。 洛辞只犹豫了一会儿,便带掌柜的小儿子走了。 被一个人留在客栈房间里的白芜,靠着床沿发了会儿呆,有些无聊。 穿越已是既定的事实,刚刚太冷没心思消化这件事,现在又过了反应的时机,只觉得平淡。 好在爸妈不止自己一个孩子,她穿越了,还有弟弟可以照顾爸妈和外婆。白芜也稍稍安心了。 想到外婆,白芜抬起左手,感叹着现在身上唯一有家的回忆的,便是手腕上这只外婆送的玉镯子了。 这只玉镯子是一穷二白的她身上最值钱的东西,据说传了好几代了。 “笃笃笃”三声有力的敲门声打断了白芜的思绪。 开门,竟是洛辞。 比白芜高出一个头的洛辞,脸上挂着一丝腼腆的笑,手里还提着一个布包。 “你,不是带掌柜他儿子去测灵根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后面的话白芜还没来得及说完,洛辞就猛地将布包塞到了她怀里。 “拿去!”说完,洛辞就又消失了。 白芜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掂了掂布包的重量,便关上了门。 这小子,还挺好玩的。 打开布包,是一套女子的衣裙,以及一双女靴和一支发钗。 想不到,他蛮体贴的。白芜不禁笑了。 不得不说,洛辞还是挺有眼光的,衣服很合身,素白的底色,绣着两朵青荷,很合白芜的口味。 换好衣服,绑好靴子,白芜简单地挽了一个发髻,将那只翠色的发钗插在了头上。好在她之前无聊,学了几个盘发的样式,在这不致披头散发地见人。 将自己原来的衣服叠好,用布包好好地包了起来,心想着要带在身边做个纪念。 “笃笃笃笃……”“白姑娘!” 门外又响起了洛辞的声音。 这次的敲门声很急促,白芜不敢怠慢,连忙开了门。 门刚一打开,白芜的手臂就被洛辞紧紧抓住了:“魔门的人来捣乱,北荒城的测试被迫中断了,宗门的支援还在路上,师兄让我先带你们回宗门。” 说完,不等白芜反应,便拉着她跑出了客栈。 街上,有一艘木质的飞舟浮在空中。 在白芜意外的惊呼声中,洛辞揽住她的腰,直接飞上了飞舟。 一登上飞舟,洛辞便放开了白芜,目光扫了一遍飞舟上的其他人,确定所有人都在,便操控飞舟疾驰而去。 舟上,除了白芜和洛辞,还有之前通过测试站在接引师兄身后的几个男女,以及之前被洛辞带走的掌柜家的小儿子。 不知道为什么,除了那个小孩子,其他人看她的眼神总是透着不善。 白芜不想给自己惹麻烦,环顾四周,找了一个干净点的地方,便坐了下来,独自发呆。 那些人看白芜并不理他们,也有些没趣,自己找地方坐着,不时交头接耳,狠狠地瞥几眼白芜。 掌柜家的小儿子之前和白芜见过一面,这时候小心翼翼地凑到白芜身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小声道:“姐姐,我叫阿狗。” 阿狗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白芜已经回过神来了,此时听到他的自我介绍,不由善意地一笑,拍了拍他的脑袋,道:“真可爱。” 阿狗不知道“可爱”是什么意思,但知道白芜是在夸他,于是笑得更甜了。 “那边的哥哥,带你去测过灵根了吗?”白芜想起客栈掌柜的托付,便指着洛辞的背影问道。 阿狗使劲儿点了点头,道:“洛辞哥哥先给姐姐买了衣服,然后就带着阿狗去测灵根了。” “哦,这样啊。那阿狗是什么灵根呢?” “天灵根,”阿狗紧皱着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之前的场景,“当时可乱了,本来那个测灵根的石头已经被收起来了,是洛辞哥哥找出来给我测的。测的时候,手背上冒出绿光,然后旁边一个哥哥就喊,又一个天灵根,然后就让我们先走了……” 阿狗一边讲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在模仿接引师兄的时候,还夸张地露出惊讶的表情,白芜忍不住被逗笑了出来。 明明是很慌乱的场景,白芜听完却笑了,阿狗有些奇怪,但还是跟着她一起笑。 洛辞操纵飞舟的时候原本很紧张,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笑声,不知道为什么浑身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不少。 他现在还是炼气大圆满,并没有突破到筑基,如果不是这飞舟上镶嵌有十数块中品灵石,以他的灵力是很难操控的。加上现在有魔修捣乱,那些已经筑基的师兄都留在北荒城对抗魔修了,这飞舟上,仅他一个是修仙者,其他都是凡人,如果遇上魔修,后果不堪设想,所以洛辞的神经一直是紧绷的。 在看到白芜的第一眼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忍不住对她好。所以她一笑,他也跟着放松了。 再过不远就是宗门了,也许并不会发生什么意外。洛辞如是安慰着自己。 可,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桀桀桀……” 一阵怪异的笑声响起,洛辞蹙眉,却不回头,只是疯狂地将灵力注入飞舟,加快飞舟的速度。 感觉到危险来临,白芜下意识地将阿狗护在怀里,目光将周围的景光扫了一遍,可除了充耳的笑声,半个人影都看不到。 “小娃娃,上青宗那些个老东西就派你一个人来保护这些苗子吗?”那没有露面的魔修语气里满是戏谑。 洛辞咬紧唇,也不答话,只专注地操控飞舟,可是下一秒,飞舟便像是撞上了一面极硬的墙,瞬间便毁了。 洛辞是炼气大圆满,尚且感到心肺震荡得难受,而白芜早已口吐鲜血,怀里的阿狗也被撞得晕了过去。 洛辞的反应极快,飞舟被毁的瞬间便祭出飞剑,在白芜等人下落的过程中接住了几人,还有的人就比较倒霉了,直接从云端跌落谷底,生死不明。 而洛辞此时也没有心思去管那些人的生死,一直处在暗处的魔修终于露面,一共三个人,身形皆隐在黑袍之中。 “玄宗!”洛辞一手怀抱着重伤的白芜,另一只手抓着昏迷不醒的阿狗,心急如焚。 修仙门派以上青宗、剑宗、丹宗为首,而对应的魔门,以玄宗、合欢宗、尸宗为首。玄宗的人在外面一向都是用黑色斗篷将自己全部裹住,所以洛辞一眼便分辨出了他们的身份。 玄宗在魔门的地位,相当于上青宗于修仙门派中的地位。 而每次上青宗开山收徒,魔门的人都会来捣乱。有时候也会抢夺一些有资质的弟子,假若那些人不肯修魔,便直接炼作炉鼎。 因为他们每次出现都不会有金丹修士的身影,所以上青宗也不能直接让金丹修士出面,而是在一些收徒地点增派了筑基期的修士。 以往像北荒城这样荒芜的地方,出现一两个真灵根资质的人已经很了不得了,且前几十年北荒城中都是伪灵根资质的比较多,根本入不了魔门的眼,到上青宗也只是外门弟子。 洛辞刚刚炼气大圆满,这次只是跟自家师兄到北荒城来转转,权当玩乐。偏偏今年北荒城一下子出了两个天灵根。 是福,亦是祸。 也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魔门的人这么快就到了。 其他人的生死,洛辞可以不管,但白芜和阿狗的命,必须保住。 玄宗是魔门内最强大和神秘的宗门,面前三个黑袍人皆是筑基修为。只能……只能用那招了……洛辞眸子里显现出些许灰暗。 “小子,识相的,就把你手上的两个人交给我们,或许一会儿遇上合欢宗的美人,我们会把你交给她们。” “想来,她们也是极喜欢你这种皮囊不错的小白脸的。” “桀桀桀桀……” 洛辞神色一凛,咬牙吐出两个字:“做梦!” 此时他的神情肃穆,一扫之前的焦虑,似要一个人对抗他们三个,倒把玄宗的三个筑基魔修唬了一跳。 “难不成这小子以为,一个炼气的修士能一敌三,打赢我们三个?” “不可能。难道这附近有什么埋伏?” “桀桀桀,要小心了。” 靠在洛辞怀中的白芜,刚吐了口血,伤得不轻,神智却依然清醒,抬眼将面前三个斗篷挨个儿扫了过去,心想着,原来魔修就是这个样子的,连脸都没有。正想着,突然感到身后洛辞的体温瞬间下降,环在她腰间的手上结了一层极薄的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到。 白芜不知道洛辞的修为与眼前三个魔修间的差距,看眼前的架势,似乎要打起来,心底不禁有些期待。穿越第一天就能看到仙魔斗法,不是在影院!而是真的身临其境! 由于太兴奋,身上的伤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了。 可在洛辞准备出手的时候…… “师弟退后!” 破空一声惊语,洛辞眼中的灰芒迅速褪去。白芜循声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手持一柄细剑,如谪仙般从天而降。 同时一道青白的剑光朝魔修飞去,堪堪将那三个人都罩在了攻击范围内。 “沈浔……”那三个魔修只来得及祭起防御法宝,话还没有说完,便被一剑泯灭了,渣都不剩。 而由于洛辞没来得及后撤,白芜受到法术与法器相撞的余波,再次吐了口血,只听到那魔修喊的两个字,便昏了过去。 于是,在此后很长一段时间,白芜一直以为那白衣男子就叫沈浔。 3.资质 上青宗的一品补气丹,只两颗便让重伤昏迷的白芜恢复了意识。 浑身上下感觉不到一丝痛意,白芜既惊奇又满足。 如果不是衣服上还残留有之前混乱中留下的血迹,白芜还以为遇上魔门的那一幕都只是梦。 “醒了?”木屋门口闪进一道人影,青色衣裙,头顶一个道女髻,面无表情,声音也毫无波澜。 “嗯。”不知底细,白芜相当配合地应了一声。 “跟我来,你是最后一个。” 那人说完便走了出去,白芜跳下床,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上青宗入门的第二关测试,测资质。 测灵石,只能测出有无灵根,可以大致分辨出天灵根、真灵根和伪灵根。而灵根的属性和品级还需回到宗门,在特定的阵法内配合法器灵盘才能测出。 上青宗青陵广场,日朗风清,宗旗飘扬,整座广场笼罩在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中。 今天,只是常规的灵根测试,所以围观的人并不是很多。广场上除了白芜等等待门派测试的新人,仅有十数位执事弟子和一位金丹期的长老坐镇。 最后到场的白芜,扫了一眼身边的人,发现除了她和掌柜的儿子阿狗,北荒城其他的人都不见了。 她并不知道,资质测试,只有天灵根和真灵根的人才有参加的资格,而伪灵根的人进入宗门只会被送去做外门弟子,修为不到筑基便不能入内门。 而真灵根如果资质不好,也会被淘汰,由自己选择离开去投奔其他宗门,还是留下做上青宗的外门弟子。 因为伪灵根注定是外门弟子,与白芜一样受到魔门袭击的其他北荒城来的人,他们并不能享受到白芜一样的待遇。他们没有资格服用宗门的丹药,只能自己慢慢疗伤,也因此修炼进度比别人又慢了一大截。 “楚沧颜,水系天灵根,上品。不错,要勤加修炼,左边。” 听到这个声音,白芜这才抬头向广场最前方望去,与之前测灵根时一样,也是需要走到一个台子前将手按在一个器物上,然后坐在那里的长老凭那器物反射的光芒判断每个人的资质,合格的站在左边,不合格的站在右边。 那名端坐在最前面的长老与广场中其他人一样都是身穿青衣,但不知道为什么,白芜的视线在他身上稍微停一会儿就感到双目刺痛得难受。果然是修为更高的原因吗? “安琪,水木双灵根,中品。尚可,左边。” “苏清舞,金火土三灵根,上品。尚可,左边。” “顾穆然,水火双灵根,中品。是去是留自己斟酌,右边。” …… 测资质这一关似乎比之前的测试要更残酷。灵根,不是人人都有,且有灵根的人也是极少数的,整个大陆汇聚到这个广场上的天灵根和真灵根的人总数不过八十,就算被测出没有灵根又怎样?转身还能存平常心做个普普通通的凡人。 但既然被测出了灵根,谁又能甘心于平凡?谁愿意放弃那长生大道,做一个寿命最多不过百岁的凡人? 可是资质又是拦在长生路上的一道坎,过得去,就是青云直上,过不去,等待着的就是无尽的苦修和危难。 在这青陵广场,得到那测试长老的一句“尚可”便是天,如果是“斟酌”,便如同落下了地狱。 既然有了灵根,谁不希望自己的灵根是那最好的?偏偏资质也是天生的,无法改变,只能接受。 不多时,广场上的人便被分成了两队。左边是得到测试长老一句“尚可”的内门弟子,而右边是需要自己选择去留的人。 极品风系天灵根的白芜自然被分到了左边。 不得不说,白芜的运气极好,她可是上青宗这批新入门的弟子中唯一一个极品的天灵根,连测试的长老都多看了她两眼。要不是她还没有引气入体,说不定这位长老会当场收下白芜做弟子。 与白芜一起从北荒城来的阿狗,是中品木系天灵根,因为年纪小也很得长老看重。那长老听说他叫“陆阿狗”,还特地给他重新起了个名字,叫陆子航。 成功晋级为内门弟子的白芜等人,在所有人都测试结束后统一被带到宗务峰的执事大厅领了宗服、玉牌、储物袋、引气诀。 而那些被留在广场中的人,白芜并没有机会看到他们的命运。不过从他们垂头丧气的样子来看,并不乐观。 “新入门的弟子在宗门行走必须穿宗服。玉牌是你们的身份标识,切不可弄丢。只是玉牌和储物袋只有在你们学会引气决能够引气入体后,方可使用。” 走在最前的执事师兄一边给他们分发物品,一边为他们介绍这些东西的作用,随后又将他们领往灵植峰,安排各自的种植区域。 一切进行的非常快速和程式化,白芜无聊地都快睡着了,那名一路陪同他们的执事师兄终于发表了最后讲话: “各位师弟师妹们,以后你们主要的活动范围就是灵植峰,灵植峰的师兄每月会按照你们在各自区域内的种植情况,将灵石分配给你们。此外你们可以到宗务峰的宗务堂领取任务,用任务点兑换灵石。 五年,你们有五年的时间自行修炼。五年后,宗门会进行门派大比,到时你们会成为彼此的对手进行比斗,也只有那时候你们才能被宗门的金丹长老看到并收为弟子。按照往年的经验,头三名的奖励非常的丰厚。 作为师兄,我要提醒你们,修炼要循序渐进,不要投机取巧钻空子,好自为之。” “谢师兄指点。”众人齐声道,白芜也随大流地低头,张了张嘴,却懒得出声。 那带头的执事师兄说完后便带着其他执事师兄弟离开了。 待看不到那些人的身影后,一直站在前面面带微笑的灵植峰的师兄王晨长长地舒了口气,非常夸张地揉了揉自己的脸,对白芜等人吐槽道:“执事堂的人脑子就像……就像板砖一样硬!哎,还好以后你们跟他们打交道的机会不多。” 这个师兄看起来很好相处,不少人都被他逗笑了。白芜也一样,看着他不禁想起了洛辞,心中不免怅然。 可是很快他又皱起眉,严肃起来:“不过我们灵植峰的人也不是好相与的!身在灵植峰,就要守灵植峰的规矩,做好我们安排的任务。” “是,师兄!” “很好。我姓王,你们以后就叫我王师兄。”似乎很满意众人的反应,王晨笑着点了点头,随后道,“你们很多人都没有引气入体,还是凡人。不过凭你们的资质,简单的引气入体不成问题,要不了多长时间。在你们还没有真正踏入修仙之前,每天只需空出四个时辰到自己负责的区域除草。” “是,师兄!” “对了,你们暂时都要住在灵植峰给你们安排的木屋中。五年后,你们被分到不同的师叔门下,才会有自己的洞府。” 随后王晨又交代了一些日常的注意事项,便放他们离开了。 折腾了一天,此时天已经灰蒙蒙的了。 一整天都保持着规规矩矩的样子,此时好不容易得了空,改了新名字的陆子航一下子冲到了白芜的身边,讨好般地唤道:“姐姐,姐姐,你好点了吗?” 看着个头才到自己肚子的小子航,白芜泛起心里一阵暖意,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道:“多亏了宗门的灵丹,我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陆子航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姐姐睡了一晚上,我还以为会出事呢。” “嗯?子航是什么时候醒的?” “昨晚就醒了!” “嗯……带你测灵根的那个哥哥呢?”白芜想起了洛辞。 陆子航挠了挠头,道:“我醒来他就不见了。” “……好。”白芜心底的怅然又添了几分。 “你们在说谁?”一个欢快的声音突然加入。 白芜转头看了一眼,她记得这个人,是水系天灵根的楚沧颜。 着一身红衣的楚沧颜,看上去艳丽大方,人也长得极美,一出现便是众人的焦点,白芜能记得她也不奇怪。 “北荒城负责接引我们的师兄……”白芜解释道,虽然她很不想叫洛辞师兄,毕竟她比洛辞要大上许多,可这里是按照修为而不是年龄来算辈分的。 “北荒……那个从来只有伪灵根的穷乡僻壤?”旁边一个女孩儿用手掩着嘴,一副很吃惊的样子。 白芜还没有说什么,楚沧颜却先不高兴了:“北荒城怎么了?那也是我们大汉的一座主城。而且姐姐虽然出生北荒,灵根资质却是极好!你作什么一副要死的样子?” “我……”那女孩儿似乎有些下不来台,但是明显不想和楚沧颜交恶,连忙道歉,“对不起小颜,我并没有看不起这个姐姐的意思。我只是……” 白芜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 “姐姐,我好累,我想回去休息。”陆子航适时地出声,宣告自己的存在。 白芜笑了笑,弯腰将陆子航抱了起来,对楚沧颜等人道:“不好意思两位,子航太小,受不住累,失陪了。” “没关系,你们好好休息。”楚沧颜脸上一直挂着笑。 白芜朝她点了点头,随后转身,卸下一脸的假笑。陆子航默契地没有出声,乖巧地靠在白芜的怀里。 待白芜走远,楚沧颜才慢吞吞地往自己负责的园子走去。 此时其他人也大都离开了,一直呆在楚沧颜旁边的女孩儿四面张望了一番,确定没有人在意她们,便快步追上楚沧颜,道:“小颜,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讨好那个极品灵根的家伙?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但她相信楚沧颜能够听懂。 楚沧颜脚下不停,冷声道:“我自有打算,你别自作聪明破坏我就行了。” 4.玉镯 每个房间里都放有一小瓶辟谷丹和一罐灵种。 辟谷丹,一日服一丸,可不饥,达到安神健身。灵种,配合灵力种下,可得灵植,具体是什么灵植,白芜看了两眼,表示不认识。 白芜陪陆子航先到了他的住处。 点上蜡烛,两个人坐到床边,先各自倒了一杯水,吃了一粒辟谷丹。虽然没什么味道,但是肚中的充盈感又是那么真实,白芜唧一下嘴,琢磨着以后有时间还是收集一些食材自己做。 “姐姐?”陆子航抓着白芜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唤道。 “什么事,子航?”白芜低头看着他。 “有我在,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声音虽小,但语气很坚定。 白芜笑着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是不是傻?没有人欺负姐姐。” “……反正……反正姐姐你……”陆子航很郁闷,明明是为她好,为什么她不仅不当回事,还笑话他,这么想着,陆子航的表情更严肃了,“姐姐你离那些人远一点,她们……她们一定不安好心!” 白芜笑不出来了。小小年纪,怎么可以想的这么多。 陆子航没有说明是哪些人,但白芜知道,他指的是楚沧颜她们。第一次见面,一个□□脸一个唱白脸,一个要拉拢她,一个却要踩着她。这说不反感,是骗人的,可白芜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也没有把这两个人当回事。 可是陆子航的反应却有些过了。 也许真的是把她当成家人,太过担心她了。也说不定,小孩子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感应呢。白芜这么说服着自己。 “好了好了,子航不要担心我了。早点休息哦,姐姐我也要回去了。”白芜将陆子航抱起放在床上,她是准备就这样走人了,她可没有给小孩子洗澡,哄小孩子睡觉的经验。她相信,像陆子航这样的小大人会自己解决这些事的。 陆子航乖巧地没有再挽留白芜,只说:“姐姐也要早点休息。” 白芜笑着点了点头,帮陆子航关好门,便往自己的园子走。 夜幕笼罩下的灵植峰,静谧安好。 一路上虽然没有路灯,但明亮的星光倾泻而下,白芜并不感到害怕。这是她穿越后的第二个夜晚,第一个,在重伤昏迷中错过了。只是,她以后都不会再错过了。这是一个新的世界,她会在这里拥有新的人生,会接二连三地邂逅一个又一个“第一次”“第一个”。 无所谓喜欢不喜欢,只能够期待。 一路走走停停,白芜的心情也越来越好,越来越放松。穿越的烦恼、魔门的攻击、楚沧颜的不善、陆子航的担心……全部被抛在了脑后。 却不知这样的行为惊动了一个刚好藏身附近的人。修为的差距,让白芜根本不知道附近有人,而那人也不想打破眼前的美好。长生道,是一条生机与危机并存的道路,会让人迷失真实的自我。 也许这是白芜最后一次放松的经历了。 一路平静,回到自己的屋子,白芜一屁股坐在木床上,背靠着墙,顺手将身边唯一一本书——《引气决》拿起来翻看。 这原本是一个习惯。白芜的租屋里没有电视,下班回家的她又不想再开电脑或者玩手机,便多买了几本书放在床头,回到家就随手拿起一本靠在床上看,权当休息。 只是《引气决》并没有她给自己准备的那些小言书好看。墨色的繁体字,又大又难以辨认,好不容易读通了一句话,却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这一本书,很薄,白芜一直耐着性子反复看了多遍,却没办法看懂,更别说照着上面修炼了。有些负气地将书丢在了枕边,白芜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找到清水和面盆,便草草地梳洗了一遍,睡了。 当然,蜡烛并没有灭。白芜一个人睡,不喜欢关灯。 也因此,蜡烛的光芒隐藏了白芜左手臂上玉镯的光芒。即便此时有人一直在屋外盯着里面的动静,也不会发现屋内的异变。 屋内,有一道光自白芜的手臂蔓延至全身,枕边的《引气决》亦被光芒罩住,自动翻开,上面那些白芜认为又大又难以辨认的古文字一个个从纸上浮出,变成一个个实体的小人,跟着玉镯光芒的指引游走在白芜的全身…… 与此同时,白芜做了一个很美的梦,好像躺在家里软软的席梦思上,身上盖着蓬蓬的天鹅绒,睁开眼,她竟然身处在一座华丽的城堡中,地面铺满羽毛,墙面上也镶满了钻石,推开彩色的琉璃窗,入眼是一片蔚蓝深邃的大海…… 一觉醒来的白芜,回忆起昨晚上的梦境,不禁自嘲:都二十四岁快奔三的人了,还有少女心做公主梦……笑过之后并没有把这个梦放在心上,用之前剩下的清水洗了把脸,便拾起房间角落里的小锄子出门了。 王师兄说了,在他们没有引起入体正式修炼之前,仍要去各自负责的区域除草劳动。 白芜并不担心陆子航,那是个很独立的小孩。 除草,白芜并不陌生,小时候常常帮外婆除院子里的杂草。虽然那时候没有什么耐心,拔一会儿就躲到远处去玩了。而外婆从没有因此责怪过她,只是一个人专心地除草,好像在做什么重要的事。 现在她长大了,再也不会没耐心,躲起来玩了。只是,可能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外婆了。 白芜心中悲伤,便只是埋头除草,思念家人,怀念过去,不知不觉只用了半个时辰,就已经将她负责的二十亩灵植田都清理了一遍。 待白芜回过神的时候,也被自己吓了一跳。 二十亩田是什么概念?相当于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十一个人在上面奔跑都显得渺小,她一个人居然只花了一个小时就将整块区域都清理了一遍,而且还一点感觉都没有。 白芜摸了摸额头,心中不免发苦,她真的有女汉子的潜质么?干了这么久的体力活儿,居然一滴汗都没有。 丢开锄头,白芜望了望天,虽然是早上,但也是阳光明媚,天空中一丝云都没有,她没有防晒霜、隔离霜、bb霜、爽肤水……在这直白的光中待了这么久,竟然都没有一丝烦热的感觉,不出汗,也没有出油…… 好像,也许,可能,女汉子都不足以来形容她了…… 确实有些东西和昨天有些不一样了。白芜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之前被朋友家的猫抓伤过,伤好后留下一道红印,很久都没有消掉,今晨只是睡了一觉,那道红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芜注意到她呼吸,似乎不止空气在身体间循环往复,还有别的东西,不由心中狂喜,连忙飞奔回自己的小屋。 每个人的木屋都在自己负责的区域内,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白芜的举动。 翻开《引气诀》,白芜将上面的文字又看了一遍,随后像电视里那些道士般盘腿坐着,将刚刚看到地内容又默背了一遍。 说来也怪,昨天她怎么也看不懂的内容,今天竟然感到有些明悟,只默背了一遍就进入了清静无为的入定状态,随后按照引气诀上的功法和指示,将空气中捕捉到的灵气在身体里运行了一个周天后储存到丹田。如此不断往复,经脉里充盈着灵气,丹田内的灵气也渐趋盈满,白芜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十分享受这个过程。 又过了不久,丹田内的灵气蓄满,在又一个周天后,丹田内的灵气开始向四肢流淌,白芜的身体似乎变成了一个灵气的加工厂,不断吸收压缩输送循环,这个过程从慢到快,渐渐地,白芜感觉到身体内传来阵阵痛感,此时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的了,灵气的循环越来越快,最后白芜只感到脑中“轰”地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周身仿佛沉浸在温泉当中,空气中的灵气纷纷涌进她的体内,身体变得轻盈起来,好像随时都会飞。 等到白芜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浑身上下粘满了污垢,用手指直接能够从脸上扣下一块泥巴!虽然有些狼狈,但是随便伸伸手脚就有一种轻盈感,还是让白芜高兴不已。 白芜估摸着自己已经做到引气入体了,说不定还顺势突破了炼气一层,便高高兴兴地拿出昨天分到的宗服,出门先去屋后的小溪洗了个澡。 白芜换上宗门统一的青衣,又将洛辞送的白衣洗干净晾好,这才拿上储物袋和玉牌出了门。 这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别人趁着这时候天不热,还在自己的灵植区除草。白芜不想引人注意,敛气息声,一路从自己的区域奔到灵植峰的执事大厅。 她对修炼一窍不通,对这里的规则也是一知半解,既然如此,还不如去找这方面的行家咨询咨询。于是,她想到了灵植峰的王师兄。 王晨此时正在执事大厅悠闲地喝茶。宗门每十年才收一次徒,他这里也因此每十年才有一次劳动力,他也只有最初这几天比较清闲,他可不会没事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做,他得好好享受几天。 却不想执事大厅的门口突然阴了半边…… “王师兄,我有问题问你!” 5.法器 听到这个声音,王晨就不自觉地一激灵。这也不能怪他,王晨有个很淘气的师妹,有事没事就会捉弄他这个师兄。这几日趁着师父不在,那师妹早不知上那座峰野去了,王晨也好不容易耳根清静了些,过了几天舒服日子,可不想这么快又被判死刑。 待王晨放下茶杯,定睛往门口一望,顿时放心了。原来不是那恼人的小师妹,是个炼气一层的宗门弟子。 不过现在哪里来的炼气一层的弟子?内门早一批的弟子现在最低修为也是炼气大圆满,凡在十年内无法到达炼气大圆满的弟子都被降为外门弟子,除非筑基无法回到宗门,而外门弟子根本没有资格到灵植峰的执事大厅来打扰他。 王晨将白芜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你是哪座峰的?” 白芜一时间被问懵了,皱着眉,有一丝不确定地答道:“灵植峰?” 得到这个回应,王晨更懵了:“你叫什么?” “白芜。”白芜想了想,又补充道,“昨天新入门的弟子。” “昨天新入门!今天就已经炼气一层了!”得到肯定回复的王晨顿时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天之内连续做到引气入体以及突破炼气一层,这样的人,整个宗门中也只有三个,那三个可都是天之骄子,令人羡慕的存在啊…… “师兄?师兄,你还好?”白芜有些无语,心道来找王晨这个决定是不是做错了?眼前的王晨虽说比她高一个头,可是一脸的呆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回过神来的王晨,连忙擦了擦滑到嘴边的口水,低头整理衣服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啊,抱歉,师兄我失礼了。” “没……师兄一定是想到什么重要的事情,想的太投入了。”白芜一脸认真地说道。 王晨有些不好意思,便道:“白师妹找我有什么事吗?” 白芜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便拿出储物袋放到王晨面前,问道:“王师兄,我今晨悟道,似乎已经引气入体,突破了境界,但是我不知道怎么看自己的修为,也不会用这个储物袋……” “这些很简单,我跟你说,这些你用神识就可以办到,只要……”王晨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像倒豆子一般地将修仙的入门知识倒给白芜,有些地方还很细心地讲解演示了一番。 白芜终于能够确定自己的修为是炼气一层,只不过境界还不稳定,但是已经可以使用一些基本日常的小法术,不过要多加练习。 王晨如此尽心尽力,一方面是想抹除白芜印象中自己的不良形象,另一方面也有想与之交好的意图。在白芜不注意的时候,王晨偷偷翻了一下昨日登记的新弟子名册,才发现白芜是极品风系天灵根,所以能够在短时间内突破到炼气一层,也属正常。而这样的人,也值得他结交。 在修炼一途最是枯燥无情,而最开始认识的人,往往不会轻易忘记。 “今天谢谢师兄了,我都知道了。”白芜在王晨高谈论阔准备追溯上青宗宗门历史的时候,及时地打断了他。 被打断虽然有些不高兴,但也是当了多年狐狸的王晨也没有将情绪摆在脸上,而是笑着说道:“白师妹不必如此客气,这些都是身为师兄应该做的。对了师妹,你还没有选法器。” “选法器?”白芜不由来了兴致。 “是了,你们刚入宗门,都是还没有引气入体的凡人,执事堂的那些人才不会跟你们讲这些呢。现在天还早,师兄带你去剑锋挑件法器,如何?” “谢师兄!”白芜眼前一亮,对此行很是期待。 上青宗剑锋是金丹长老秦臻的所属。 上青宗共十八位金丹,三位元婴。秦臻在十八位金丹修士中虽不是最强的,但却是最强势的。据传他是大汉皇族的人,而他本人也没有对这个传言做出任何回应。 不过在宗门内,皇族只是个出身,并不能左右什么。秦臻之所以强势,倚仗的却是上青宗的剑锋。上青宗的剑锋拥有不输于剑宗的强大。 剑锋之上的百器阁,搜罗有天下数种法器,各式各样。只不过像白芜这种刚刚突破炼气一层的小修士,只能在百器阁的第一层挑选法器,饶是如此,那摆满各个角落的琳琅法器,也让没见过什么世面的白芜看得眼花缭乱。 剑,不错;鞭子,不错;玉笔和如意,也相当好;彩绫、发簪,相当女气,也相当好看……于是白芜的选择恐惧发作了。 白芜不想特立独行选板砖,另外修仙小说里虽然常常都有看似破烂但其实是神器的法宝放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但在这百器阁第一层,每一件法宝都是光鲜亮丽。不过看王晨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很显然,这里其实都是破烂。 白芜其实不求自己的有逆天的运气选到上好的法宝,极品的资质对她来说已经是极大的便利了。再说,王晨在来的时候就对她说过了,这次来只是来认个路,顺便领一件防身用的法器,以后突破了还是有机会来挑选其他的法器的。 看着看着,白芜的目光最终还是落在了剑上。 那天,那个谪仙般的男子,也是手持一柄细剑,只一剑便将三个魔门的修士灭杀。虽然那时白芜只来得及看一眼,但也只需要一眼,那男子手中持剑的模样已经深深刻在白芜脑中了。 “就……就这把剑。”白芜拿起墙面上其中一柄秀气的细剑,转身递给一直在旁边等候的王晨。 虽说等了许久,王晨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拿着剑,领着白芜做完了登记,又建议她去藏书阁挑选功法。 既然王晨都没有嫌麻烦,白芜也没有多说。这些事早些做了,以后修炼起来也会顺遂很多。更何况她现在还不会御物飞行,上青宗几座山峰之间的距离还是远的有些吓人的,有王晨这个司机,她自然是求之不得。 如果说百器阁是宗门的气势,那藏书阁就是宗门的根本。百器阁在三大主峰之一的剑锋,而藏书阁亦在主峰之一的青晋峰之中。 藏书阁的规模亦是浩大,白芜跟着王晨从飞剑下下来,在藏书阁门口的广场上走了足足半刻钟才走到藏书阁的大门。 “白师妹,宗门分发给你们的储物袋里,每人只有一百块下品灵石,基本上用来买一瓶二十丸的辟谷丹就花得差不多了。藏书阁内的功法玉简是不能带出的,不过可以用空白玉简复制下来。一块下品灵石可以在藏书阁购买五支空白玉简,不过这些玉简的容量都比较小。”王晨一直到藏书阁大门前还不忘解说一番。 不过白芜是风系灵根,而王晨是土木双灵根,在功法的挑选上并不能指点白芜。反正五年后门派大比,白芜一定会被宗门大能看中,到时候再选择一门强大的功法修炼也不迟。所以王晨这一路只是向白芜买好,没有刻意帮白芜挑选极品的法器或者极品的功法。 照例,王晨在门边等着,白芜自己进去看。 找准一个方向,白芜一头扎进去,一本一本地将玉简的名字看了过去。 她是风系的,所以每看到一本带“风”字的书就拿出来看一看。 最后她也只是选择了几个初级的风系攻击法术和一些日常用的法术口诀,按照王晨说的用一块下品灵石买了五块空白玉简将法诀通通复制了下来,正好用掉四块。 做完这些后,王晨想了想已经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了,便让白芜回去精心修炼,修为到炼气三层的时候就可以去宗务堂接任务了。 告别了王晨,白芜终于能够回到自己的小屋了。 此时天已经黑了,在夜幕下行走,白芜不担心自己会被发现。可是在快走到自己木屋的时候,腿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子航?”引气入体进入炼气一层,白芜也有夜间视物的能力,只不过看的不是很远。 “姐姐你去哪儿了?” 白芜将陆子航抱起,直接推门进了屋。 点上蜡烛,白芜转身用毛巾将陆子航脏兮兮地小脸擦了一遍,后者却颇不高兴:“姐姐,你还没说你去哪儿了?” “我只是出去转了转。”看着陆子航一脸又担心又生气的模样,白芜就忍不住想笑。被人关心的滋味是很不错,但明明她是大人好不好,被一个小孩子担心成这样,总觉得怪怪的。 “姐姐,下次不要再乱跑了。” “……” 废了好大的劲儿,白芜才把陆子航哄回自己家。 被一个小孩儿当成小孩儿的感觉真不好。 关上门,白芜将储物袋翻了出来。 在去找王晨之前,她都不会使用储物袋,所以她都不知道储物袋里有哪些东西。这时候终于空闲下来了,便将袋中的物品清点了一番。 一百块下品灵石,一套干净的宗服,一瓶补气丹。 “真小气。”白芜忍不住腹诽道。 6.生活 将灵石、宗服和补气丹重新收回储物袋,白芜拿出复制了功法口诀的玉简查看起来。 净身诀,无属性限制,达到炼气期可用,可以说是修士日常使用的法术之一。口诀也很简单,白芜将口诀记下后就使用了一遍,瞬间便感到浑身清爽,包括身上的衣服也似乎被清洗了一遍,飘出淡淡的水的香气。 随后,白芜又实验了隔空取物、点石成金(幻术)等小法术,虽然最后因为灵气后续不足,施展的效果不佳,但白芜还是大受鼓舞。 “修仙还蛮简单的嘛!” “哼,如果没有我,你能这么快就引气入体?” 高冷傲气的女声传来,白芜陡然一惊,屋子里还有其他人? “我在你左手上。” 左手?左手上什么也没有啊。“咦?”玉镯似乎在发光。 白芜脑里仿佛“轰”了一声,陡然反应过来,难道是传说中的——“金手指”! 穿越过来后,一切都进行的太平淡了,测灵根测资质然后入宗门,就像流水账一样毫无新意。白芜一直都觉得挺无聊的,如今“金手指”终于现身,果然她也是被神选中的孩子!只是,为什么是个女人的声音?常规来说,修仙中的指引者不是萌萌的童音,也至少是个沧桑的老头的声音,那样才显得特别靠谱…… “你乱七八糟在想什么东西!” “……” 白芜认为,她们有必要花时间互相认识一下。 “嗯,我是白芜,你是……玉镯?” “我有名字,我叫冷萃。” 冷萃似乎不太友好。白芜默默地下了一个定义。 “好的,冷萃。我想知道,我的穿越,是和你有关吗?” “对,”冷萃语气平淡,“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我被一个炼器师锻造出来。那时候我只是个半成品,随后遭遇变故,遗落到你原来所处的那个毫无灵气的世界。寻了千年,终于找到一户拥有灵脉的人家,一直寄付于那户人家的女儿身上。嗯,就是你的祖先。 如此又进行了千年,你祖先的血脉里的灵脉,使我千年享用灵气不断,终于攒够了能够穿越回修真界的灵力。 原本你们那个地方的人是不会有灵根的,但是你的祖先很幸运,血脉里有灵脉,灵脉虽然不能与灵根相比,但是经过一代又一代的传承,以及我的帮忙,终于在你身上出现了灵根。 凡人只有在引气入体后,才能跟我沟通。我虽然很早就想带你过来,但之前一直在你亲人的身边,直到不久前才到你的手上。后面的,你应该都知道了。” “嗯,道理我都懂,可是你刚刚的态度,并不像是对待恩人的态度。” “……” 夜已经很深了,只是白芜仍然毫无睡意,仍然兴致勃勃地与冷萃沟通。 在冷萃的指导下,白芜将神识探进玉镯。 “这就是传说中的芥子空间吗……” 冷萃玉镯内的空间一望无际,没有日月星辰,却能明亮如昼,有山有水,只可惜毫无生气。白芜的神识探进去,能感觉到整个空间充满灵气,但里面因为没有生命,显得死气沉沉。 “什么都没有。”白芜有些失望。 冷萃的声音颇为不以为然:“我说过了,我是半成品。” “……” “不过,只要你修为提升,作为你的法器,我也会得到相应提升。” “也就是说,我修为越高,你的能力就越大?” “可以这么说。” 白芜低头想了想,问道:“我还能够回去吗?” 冷萃沉默了一会儿,冷声道,“等你的修为到达那个境界,你的亲人早就不存在了。” “……”冷萃说的很直白,但这也是真相。穿越的时候,白芜就做好了回不去的心理准备,在知道冷萃能够带着她穿越的时候,她又燃起了一丝希望。只是,现实就是这样,冷萃自己积攒穿越的灵力就花费了千年,而修仙之路何等枯燥漫长,如冷萃所说,自己有了穿越时空的能力的时候,少说也过了几百年,就算是比自己小的弟弟,也早已化成了一培土。 “你可以在这里面修炼,汇聚灵气的速度比外面快十倍。”白芜情绪低落,冷萃不会安慰人,便试图转移话题。 “好的,我知道了。”白芜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过了好一会儿,才想通。 将神识从玉镯中移出,白芜吃了一粒辟谷丹,便躺在床上休息了。 其实在冷萃出现之前,白芜对自己穿越的事还有些恍惚,一直都没有仔细规划过自己未来的生活,比如修炼的安排。 也许她不用埋头苦修,把修为作为这一生的追求。就算是身不由己一定要修炼,那也是为了生存,而不是生活。 既然是生存,那她是不是可以把修炼这件事当成工作来做呢?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怎么停都停不下来了。 第二天早上,白芜估摸着□□点的样子,才磨蹭地起床,拿着面盆到屋后的小溪,洗脸漱口。然后拿着灵植峰分给她的那罐灵种到田里播种。 整整一天,白芜都在她负责的二十亩灵植田内劳作。直到下午五点多钟的样子。 白芜做了一张表,虽然不能像日历一样详尽地记录日期,但可以标注星期。把这一天算作所有的开始,当做星期一,白芜打定主意,修炼和种植都是她现在的工作,而且她作为老板,不能够亏待自己,一定要做五休二。 另外,不能再用辟谷丹解决温饱问题了,虽然方便但是很难吃,不享受。 趁着天还没有黑,白芜在屋后小溪里捕了两条鱼,挖了些野菜,随后找王晨要了一些盐巴。其他的调料,她不会做,也懒得做。 有鱼有菜,可惜没有饭。王晨说,已经踏入修仙了,最好少吃这些凡俗之物,以后还要靠专门灵药清楚这些凡物在体内的残留,非常不好。不想吃辟谷丹,可以去后山猎捕妖兽,妖兽的肉都含有灵气,食之有益。还有灵米,也可以吃,只是非常的昂贵,不是她这种刚入门的小修士消费得起的。 不过,这到底是白芜在这里吃的比较正常的一餐,便不计较那么多了。 架锅点火,折腾了好半天功夫,白芜才把菜都端上桌,还没来得及灭火,门外便来了两个客人。 陆子航,和楚沧颜。 小子航对楚沧颜有一种莫名的敌意,所以他们在门口出现的时候,白芜看到的是一脸戒备的陆子航和满面笑容的楚沧颜。 “白师姐,你在做饭?”一脚已踏进小屋的楚沧颜露出一脸意外,听说白芜已经做到引气入体可以正式修仙了,为什么还在捣鼓这些凡间的食物?难道她不知道修炼后是不能吃这些东西的吗? “嗯,许久不吃有些想念了。”白芜实话实说。 就算心里再怎么奇怪,楚沧颜还是一脸讨喜的笑,附和道:“说的也是,这几日总是吃那辟谷丹,嘴里总是感觉缺点什么,不是滋味。” “那便坐下来尝尝。”反正也不指望两条小鱼能够填饱肚子。 “姐姐……”陆子航虽然对楚沧颜不满,但是当着人家的面,他也不好说出口。他今天来本是来找白芜聊天,给白芜解闷的,可是发现白芜并不闷,还自己做了菜。其实闷的那个人是他,帮忙解闷的才是白芜。 “子航,你也坐。”白芜招呼道。 三个人在桌边落座,吃着同样的食物,却各怀心思。 楚沧颜本想来探探白芜的虚实,看看她是否真的引气入体开始修炼了,但碍于一边气场阴沉的陆子航,她一直找不到机会开口。 《引气诀》晦涩难懂,即便她的灵根与白芜一样皆属上佳,昨天研习了一晚,也只是有点感触,还远远达不到明悟的境地,否则,她也做到了引气入体,便能直接感应到白芜的修为了。 这顿饭,吃的很快。 白芜本来就没有做多少,三个人,每人几筷子便夹完了。 “真好吃。”陆子航真心地夸赞道。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一顿饭,他其实也蛮馋的。 “白师姐手艺真好!”楚沧颜也附和道。但这句话的水分,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白芜笑着接下他们的好评,顺便把人都给送走了。 收拾好桌子和碗筷,白芜这才拿出各种法术出来练习。 沉默了一个天的冷萃也终于开口了:“浪费时间。”在她看来,白芜应该抓紧时间突破修为才是正事。 白芜也不反驳,她们的价值观不同,冷萃不能理解她的做法也是正常。 她修炼的速度已经够快了,刚做到引气入体就达到炼气一层了,而刚刚来访的楚沧颜,还是凡人一个,要知道这批新入门的弟子中,楚沧颜的资质是除开她以外最好的。 枪打出头鸟,一艳群芳妒,白芜可不想过分招摇,做好自己的事,不给自己惹事,就是她的行事标准。 睡前,白芜不得不再吃一粒辟谷丹。 王晨的话不错,后山的妖兽确实是不错的食物,不光是妖兽,还有各种灵药和灵果也可以采回来吃。如果运气不错,收集一些药丹拿去专卖,就可以去找人买些灵米回来了。一部分吃,一部分放到玉镯里面种…… 只是要做到这些,她必须突破炼气三层。 真是矛盾。 7.聚会 接下来几天,白芜每天按时给灵田浇水,之后便在小屋静坐吐纳,慢慢修炼。冷萃有建议白芜到玉镯空间内修炼,确如她所说,玉镯内汇聚灵气的速度比外面快十倍,白芜在里面什么都不用做,就感到灵气飞快地钻入体内,但这并不是白芜想要的。 傍晚,是白芜给自己定下的下班时间。往往这时候,陆子航就会过来找白芜玩。楚沧颜有时候也会过来,和白芜聊一会儿,陆子航一来她就走了。王晨也来找过她一两次,每次都会带一些精致的点心,给她解馋。 白芜一日闲来无事,便到玉镯内,照着开垦灵田的方式,翻了几亩土地,然后用玉镯内的灵水浇地,为日后播种灵米提前做准备。 辛苦了半天,终于忙完了,白芜看着木桶里剩下的水,忽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虽然玉镯内空间死气沉沉的,但说不定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宝贝!这么想着,白芜就提着剩下的半桶灵水出了空间,趁着天黑,到屋外将剩下的水灌在了灵田里。 没一会儿,被灵水浇灌过的地方,播种后几天没动静的灵种立刻发芽抽茎长叶,只是眨眼的功夫,整株灵草就长成了。 碧灵草,炼制补气丹所需灵药中最中和的一种,也是需求量较大的一种。 “玉镯里的水,可以加速灵植的生长。那里面的泥土呢?” 白芜又将之前剩下的灵种带到玉镯空间内,将种子撒到之前翻好的土地里,转眼碧灵草又长成了,不止如此,随后碧灵草并没有停止生长,而是瞬间开花结种,灵种落到地上,又瞬间长成……如此反复,碧灵草成为蔓延在玉镯空间内的第一批植物。 望着不断生长一发不可收势的碧灵草,白芜忽然不知道自己这么做的意义是什么。 一直冷眼旁观的冷萃,轻哼了一声,不做评价。 有些泄气的白芜正准备离开,忽然感到丹田盈满,隐隐有突破的迹象,索性盘腿而坐,呼吸吐纳,准备突破。 白芜不知道的事,宗门分配给每位弟子的补气丹是炼气期修士突破境界时防止后续灵气不足而准备的,受伤时服用可以迅速恢复。 白芜在进入宗门前遭到魔门袭击重伤之后,就是服用了补气丹才能好的那么快,所以直到现在白芜还以为补气丹只是用来治伤的丹药。 不过,白芜有玉镯空间,根本不用担心后续灵气不足的问题。 当整个玉镯空间都被疯狂生长的碧灵草覆盖的时候,白芜也突破到炼气二层了。 照例,又是满身脏兮兮的污渍。 白芜在水中把自己洗干净后,就立刻离开了玉镯空间。这时候突破炼气二层已经是意外了,继续突破怕是会引人猜忌。 虽然现在楚沧颜他们还看不出她的修为,但是王晨能看到。这段时间王晨没事儿总喜欢到她这里来串门,除了送送点心外,肯定会注意她的修为。冷萃又没有给她掩饰修为的法宝,她只能靠自己克制了。 走出玉镯空间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白芜想起屋外灵田里长成的那些碧灵草,如果让人发现,说不定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白芜现在最怕的就是麻烦,于是连忙冲出去将所有长成的碧灵草都收到了储物袋内。 白芜将储物袋收好,刚准备回屋补眠,身着红衣的楚沧颜便跳入了白芜的视线。 “白师姐!” 楚沧颜今天的心情似乎特别好。白芜看了她一眼,原来她也突破了,炼气一层。 “早,小颜。恭喜你,突破了。”既然突破了,就能够看到她的修为了,白芜也不用装,她也刚刚突破炼气二层,说起来这样的速度只比楚沧颜快一点点。 “哇,白师姐,你已经炼气二层了!你什么时候突破的,也不告诉我。” 楚沧颜每天晚上都会熬夜参悟《引气诀》,直到三天前才顿悟,做到了引起入体。她相信她这样的修炼速度绝对是这批新入门的弟子中最快的了,可是她不敢保证自己会比白芜快,毕竟白芜的资质在她之上。 于是这两天,楚沧颜都在抓紧修炼,直接用掉了一瓶补气丹,才在昨天晚上突破了炼气一层,心想着,就算不能压白芜一头,也不会比白芜差多少了。 谁知,白芜已经炼气二层了。 她不甘心,但是她没有表露出来,脸上的笑意未减半分。 “刚突破不久。”白芜笑着说道,低头顺便瞥了一眼刚刚处理过碧灵草的地方,没有留下茎叶,安全。 白芜将楚沧颜请进屋,倒了杯清茶递了过去:“这么早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楚沧颜接过茶杯,却没有喝,“我们这批弟子入宗门快半个月了,因为各自的灵植任务,彼此很少见面,所以我想请所有人一起聚一聚。” “什么时候?在哪?”白芜并不反感这样的聚会。 “就今天怎么样?地点在灵植峰东面的百花园。” 百花园,虽然名字里是花,但其实园中都是外相艳丽的灵药,姹紫嫣红,竞相争艳,据说极美,并不输于凡间的百花。 “好,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临走前,楚沧颜提醒道:“白师姐,宗门发的宗服,只有在非常正式的场合,比如五年后大比,或者是平时的一些观礼,才会要求弟子们必须穿着的。平时可以穿自己的衣服。” 难怪,楚沧颜每次出现都是身着红衣,从没见过她穿宗门的青色宗服。 送走楚沧颜,白芜坐在床边,不自觉地发了会儿呆,回过神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一夜未睡,果然太困了。白芜擦了擦嘴边的什么时候流下的口水,照楚沧颜说的,换上了身边唯一一件自己的衣服,便是那套洛辞送给她的绣着青荷的白衣。 如今她最遗憾的便是,那天走的太匆忙了,原本打包好要留在身边做纪念的穿越来时所穿的衣物,都被落在陆子航家的那间客栈里了。 当白芜到达百花园的时候,里面已经热热闹闹地聚了一堆人,包括灵植峰的执事王晨也在人群中。不过陆子航不在。 “陆子航?你说那个经常跟着你的小男孩吗?”王晨对陆子航的行踪似乎有所了解,“他也能够引气入体了,最近大概在准备突破。” 白芜了然。原本她还以为,楚沧颜与陆子航不和,所以才没有邀请他过来呢,看来是她小人之心了。 “白师姐,你终于来了!” 一身红衣的楚沧颜蹦跳着走到白芜身边。楚沧颜还是凡人的时候就足够明艳动人了,如今达到炼气一层步入修仙门槛,排去体内的杂质,整个人的外貌就更精致了些,尤其在百花的衬托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白师姐,我来给你介绍。”楚沧颜拉着白芜朝一边的人群走去,那里都是一些看上去与楚沧颜差不多大的,十七八岁的少女。 “古城苏家,苏清舞。”一素衣女子微微弯了弯膝盖,算是行礼。 “古城,贺宇婷。”亦是一位低眉顺眼的女子。 “慕容城,左樱。”眼睛很大,好奇心也很重的样子,一直在打量着白芜。 “慕容城,王文姬。”也是一个很素美的女子。 …… “清灵城,李倩蓉。” 李倩蓉,白芜见过,就是那天嘲讽她后被楚沧颜噎得下不来台的女子。 所有人的自我介绍结束之后,白芜也依葫芦画瓢屈膝行礼:“北荒城,白芜。” 女孩子之间的相处模式很简单,互相认识后,就开始讨论衣服、鞋子、饰物。白芜不是不想加入她们的讨论,实在是她们说的,她都不了解,而她知道的,又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不过,这次对她来说并不是全无意义,至少她终于知道她现在所处的时代叫“大汉”,是一个存有皇权的修仙世界。 正道以上清宗、剑宗、丹宗为首。剑宗、丹宗顾名思义,就是一个以剑为主的宗门和一个以炼丹为主的宗门,而上清宗是一个综合的修仙门派,有剑有丹也有其他各种修炼元素。 魔门以玄宗、合欢宗、尸宗为首。提到魔门,大家都是一副极厌恶的样子所以没有多说。 此外,较出名的还有四大家族,分别是沈氏、萧氏、纪氏和南宫氏。这四大家族在大汉存在的时间最悠久,家底也是最殷实的。 家族大,有一个好处就是,只要有好的资质的孩子就会被直接送往各宗门,并且能够直接拜入金丹长老的门下。而不是像其他一般人一样,必须等十年才有机会进入宗门。 而且只有上清宗才会做到每十年开山收一次弟子,剑宗和丹宗收徒的标准相当苛刻,不可能像上清宗一样只要灵根资质不错就可以收入。 剑宗,除开资质,还需要弟子有很强的意志。而丹宗不收天灵根的弟子,他们一般只会收真灵根的弟子,且灵根之间的搭配度要达到他们所制定的标准。 8.林欣 “白师姐,听说你在入宗门前遭到了魔门的袭击,是这样吗?”穿粉衣的左樱一脸期待地望着白芜,“魔门的人长什么样子?斗法好玩吗?” 还未等白芜开口,一直做低眉顺眼状的贺宇婷忽然开了腔:“听说,听说是剑锋的沈洛辞送你回来的,是吗?” “沈洛辞!沈氏!”提到沈氏,大家忽然都炸开了锅,完全不给白芜说话的机会。 “听说那天还有青晋峰的沈师叔,沈师叔修为已经达到筑基中期,还继承了宗门的上青剑……” “又是沈氏,你们说洛辞师兄和沈师叔是什么关系?” “不会是兄弟……” “洛辞师兄十五岁入宗门,当时就拜入了剑峰秦师祖的门下,如今只过了三年,就已经达到炼气大圆满的修为……” “那有什么,当年沈师叔一天就悟道,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了呢!”李倩蓉得意地卖弄着自己的消息,就好像一朝悟道的人是她一般。 “沈师叔是火系天灵根,洛辞师兄是双灵根,资质不一样,把他们放在一起比较不公平。”贺宇婷似乎是沈洛辞的忠粉。 “那又如何?资质也是修炼的要素之一,沈洛辞就是没有沈师叔厉害!” “你……” 贺宇婷说不过李倩蓉,一回头发现白芜不见了,惊道:“白师姐呢?” “嗯?没看见,什么时候不见的?” 众人纷纷散开寻找白芜,然而目标人物白芜却早不在百花园了。 “洛辞,原来你姓沈。” 被沈洛辞从百花园偷偷带出来后,两个人之间就一直沉默着。 白芜从来没有想过,洛辞原来在宗门内知名度那么高,即便是刚入门的新弟子也对他的一切如数家珍。而她,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自从那天遇到魔门,她重伤昏迷,醒来后早就没有洛辞的身影了,她以为会有很长时间见不到他。 “只是沈氏的一个旁支,没什么的。”沈洛辞原本还有些担心白芜会像其他人那般,对他的身份特别敏感,但发现白芜刚刚那句话语气平淡,就和平时说话没什么两样,便知道她并不是很了解或者说并不是很在意。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白芜对沈洛辞出现在百花园感到很意外。 “王师兄是灵植峰的执事,所以什么事一问他便知。”沈洛辞接着说道,“前几天在百器阁看到你的名字,你选了清泠剑做法器?” 百器阁就在剑峰,沈洛辞能够看到她领取法器时的登记内容,白芜并不奇怪,听到他问起,便点点头:“我刚突破到炼气,对法器法宝什么的一窍不通。王师兄也说,这个时候选法器只是暂时的防身用,以后还有选择的机会。” “嗯,他说的没错。” 沉默。 白芜想到那些女孩口中的“沈师叔”,便忍不住问道:“那天最后来救我们的,是青晋峰的沈师叔?” “是。” “年纪看上去没那么大啊。” 沈洛辞突然转过头来看她:“你是认真的吗?” “什么?”白芜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看过去。 “你是真的不知道吗?”沈洛辞被白芜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慌忙地将眼神移开,随后解释道,“宗门内,筑基初期及以下修为的人,都要称筑基中期及筑基后期的人为师叔,金丹期的长老在没有正式收你为徒之前,都要叫师祖,或者长老。” “原来如此。”白芜点了点头。 “白……额,嗯,我今天找你,其实有事需要你帮忙。”和白芜一样,如果按修为叫白芜师妹的话,沈洛辞总觉得叫不出口。并不是因为白芜比他年长几岁的关系,或者他们之间更适合做朋友,而不是师兄妹。 “你说。” “你可能也听说过,宗门对内门弟子的要求很苛刻。如果十年内达不到炼气大圆满就会被送出内门,降作外门弟子,除非筑基,否则就永远不能回来。” 这件事白芜没有听说过,但也知道其中的残酷。上青宗是修仙宗门中执牛耳的存在,宗门内自然容不下弱者。 “这件事和我有什么关系吗?”白芜问道。 “你刚入宗门一天就能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像你这般的,宗门也只有三个人,都是极好的资质。如今更是达到了炼气二层,所以你不可能会被淘汰。”沈洛辞肯定的说道。 白芜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没你说的那么好……” “因为不想被宗门放弃,一些师兄师姐就走了极端,用了些手段,好不容易突破了筑基初期,却再无法存进。除非炼制洗髓丹,重塑灵根,才有可能再次突破。” “洗髓丹?我都没听说过,怎么帮你?” “炼制洗髓丹有两味重要的灵药,一种是化灵草,一种是雪莲,这两种灵药都是可遇而不可求,非常难得。不过就在昨天傍晚,我剑峰的林师姐在后山发现了一株成熟的化灵草,只是那株化灵草有两只四阶妖兽守护,灵草周围还有只容许炼气三层以下修士通过的禁制。” “我明白了。”她才炼气二层,所以对付两只四阶妖兽的是洛辞和他的师兄师姐,而她要做的就是穿过禁制接近并采摘化灵草。 “四阶妖兽的妖丹本身价值不菲,化灵草也是极珍贵的。他们许诺,会给你不错的报酬。”沈洛辞有些踌躇地说道。 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期初期修士的战斗力,凭借强大的肉身和天赋技能,一对一的情况下,筑基初期的修士可能也无法全身而退。这次行动可以说相当危险,私心的,沈洛辞并不希望白芜参与进来。 可林师姐发现化灵草纯属意外,当然越早得到越好,要是再被其他人发现免不了一番争斗流血。 这批新入门的弟子中,在短短半月做到引起入体突破炼气的修士并不多,且只有白芜是炼气二层。之前沈洛辞提出找炼气三层的外门弟子帮忙,可林师姐等不及,虽说她发现化灵草的地方比较偏僻,但也可能会被别人发现,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冒险纠结。 所以,沈洛辞只好来找白芜了。 沈洛辞一脸为难,白芜却笑着摆摆手道:“报酬什么的无所谓了,我也不需要做什么冒险的事,妖兽都被你们引开了。再说了,之前你救了我,这次我帮你,我们可以扯平啦。” 扯平?沈洛辞沉默地皱了皱眉。从白芜嘴里说出来的这两个字让他有些不舒服,可罪魁祸首却浑然不觉。 很快,沈洛辞带着白芜来到了与林师姐几人约定的地方。 白芜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两男一女,加上沈洛辞,刚好是四个人,每两个人对付一只妖兽,战斗力也能压制。白芜看不出在场所有人的修为,被洛辞称为师兄师姐,应该都是筑基初期。 “怎么这么慢?” 白芜扶着沈洛辞的肩膀,刚落到地面还没站稳,眼前便跳出一个穿明黄色衣裙的女修。虽说她五官明丽,模样好看,但是一副好像谁欠了她五百万的样子,让人喜欢不起来。 在一般人看来,迟到应该是沈洛辞的不对,与她一个刚得知他们计划的人无关,可那女修却偏偏站在她面前,似乎在责怪她。 仗着修为高,就想给她下马威吗?可她白芜并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 望着有些盛气凌人的林师姐,白芜眼珠一转,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师姐,你鼻屎喷出来了。” 听到白芜的话,林欣下意识地用手抹了抹鼻下,才发觉被她耍了,当下便祭起本命飞剑要灭杀了白芜。 沈洛辞连忙将白芜护在身后:“林师姐息怒,她绝不是有意的。” 沈洛辞的本意是想替白芜解释,却不想这话落在林欣耳朵里却是肯定她确实如白芜所说刚刚“鼻屎喷出来了”,身后另外两个同门师兄一直憋着笑,让林欣更加羞愤。 “你让开!否则连你一起打!” 沈洛辞不明白为什么他出面试图解围之后,林欣会更加生气,仍然将白芜小心地护在身后:“师姐,现在最重要的是化灵草,还是把力气花在对付那两只妖兽上!” 想到化灵草,林欣的面色缓和了些,但看到被沈洛辞小心翼翼护在身后的白芜,心里又特别不是滋味,瞪了一眼白芜后,狠狠道:“小心了,妖兽可是不认人的,小心被它们一把撕了,到时候看谁护得了你!”说罢,冲白芜甩一把她宽大的衣袖,率先进入后山密林。 一直默默在旁不做声的两个师兄这时才走了过来,沈洛辞一一给白芜介绍:“段师兄,张师兄,都是剑峰的。” 两个师兄一直看着白芜笑,其中越来越憋不住的张师兄用手指着白芜道:“你可戳着母老虎的脊梁骨了,林欣那个人最好面子!” 白芜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她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只是不喜欢别人对她指手画脚,顺口就胡诌了那么一句。 “你要小心了,林欣最记仇了。”笑了一会儿后,段师兄好心地提醒道。 “嗯。”白芜听话地点了点头。 “走。”沈洛辞拍了拍白芜的肩膀,按着之前林欣走过的方向进入了密林。 段师兄和张师兄让白芜走在他们前面,三人也走进了密林。 不知道为什么,被护在中间的白芜仍然觉得有些不安。有可能是因为她修为太低的缘故,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9.中毒 剑峰弟子,无一例外,法器皆是宝剑。 白芜拎着自己的清泠剑,暗搓搓地混在他们中间。如果不是今天沈洛辞提到,她还不知道原来她手中的宝剑,也是有名字的。当初她选好法器后,就把玉牌给百器阁的执事师兄登记了,也没有多问。 清泠,这个名字挺好听的,希望能陪伴她久一点。 后山,一直是上青宗提供给宗内弟子的试炼之地,其中珍贵的灵药无数,也有各种危险的妖兽,可以说机遇和危险并存。宗务堂有时会发一些关于后山的任务,报酬也相当丰厚,还会有功绩点数。宗务堂所记录的功绩点数可以换取相应的丹药和法宝。 后山外围已经被上青宗的弟子翻烂了,基本上没什么有价值的灵药,突然的妖兽战斗力也非常的弱,往往一撞见人就立刻转身溜得没影了。都是些白兔一样又小又萌的妖兽,白芜看着很眼馋,她一直喜欢养些小动物在身边,听说修士可以捕捉妖兽签订契约后做灵宠,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有一只。 见白芜对刚刚跑走的小妖兽很是留恋,沈洛辞走到她身边,问道:“喜欢?” “是的。”白芜也不矫情,坦率地点了点头。 “下次有机会,我带你去灵兽峰,那里有很多这样的小妖兽,你可以随便选。” 闻言,白芜立刻来了兴致:“灵兽峰!和灵植峰差不多嘛?” 沈洛辞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林欣冷着脸,没好气地说道:“差别大了!灵兽峰还有那种大型妖兽,吃人不吐骨头的!而且它们最喜欢吃那种长得比较娇小的女修。” 白芜没有接话,这个林师姐仗着自己修为高年级大,还真把她当做一般小姑娘看了。 见白芜完全不理会自己的挑衅,林欣更气了,开路时,更肆意地挥洒剑气,树枝落叶到处乱飞,她有剑气护体根本伤不到分毫,可白芜就惨了,一不小心脸上被树枝划出了一道口子。 原以为白芜会大喊大叫,或者装可怜博取身边几个师兄的同情,却不想,她只是不在意地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什么也没有说。偏偏这样,让沈洛辞放慢脚步走到她身边,将自己的护体剑气分给了她一半。 看到沈洛辞和白芜两个人走在一起,略显亲密,林欣已经气到麻木了。她冷笑着用余光瞥了一眼白芜,好,很好,不过很快你就好不起来了! 林欣发现化灵草的地方,正是后山深处,还未被其他上青宗的弟子开发过。 段师兄小心地在周围布下匿气阵与防御禁制,以防一会儿打斗的时候引来其他厉害的妖兽。 沈洛辞从自己的储物袋内掏出几张符箓,嘱咐道:“这是隐身符,这是匿气符,一会儿你使用这两个符靠过去,如果遇到危险,就丢这个,这是爆炸符。还有这个,贴在身上会有速度加持,你本身就是风系灵根,所以用这个效果更好。如果遇到危险,就马上朝我的位置跑过来,我会保护你。” “好。”白芜不想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她也没有任何傍身的法宝符箓,所以很老实地将沈洛辞拿出来的符箓都塞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里。 “洛辞师弟,别啰嗦了,白师妹会保护好自己的!”张师兄在后面推了一把沈洛辞,笑着说道。随后,他又走到白芜身边,小声道:“以前还从没见过洛辞对哪个女修这么好过。” 见沈洛辞好像又要凑过来,张师兄又大声道:“白师妹,一会儿我们打起来,你就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用太着急过去,估摸着妖兽被我们压制住了再靠近,知道吗?”说完,又看一眼沈洛辞,一副我也在跟她讲注意事项的认真模样。 白芜只是在一旁笑着点点头。 一切准备就绪,一行人走到林欣发现化灵草的附近。 化灵草长得极不起眼,只是一株很小的碧色植物,叶子是椭圆状的,根茎也很细。看外形,是真的化灵草,而且是刚刚成熟,极新鲜的样子。 可是宝贝旁边,守着一只四阶的白虎精,和一只四阶的秃鹫精。 林欣转身递给白芜一只朱红色的盒子:“喏,这是灵药盒,一会儿把化灵草采下来放这里面。” “唔,我怎么把这个给忘了。”沈洛辞挠了挠头,小声道。 “哼。”林欣转过头,不理他。 “你一直在嘱咐人白师妹小心这个小心那个,哪里还记得灵药盒这样的小事。”张师兄一边说一边冲沈洛辞暧昧地挤挤眼。 可惜这段话被沈洛辞和白芜直接无视了,却换来林欣的一记虎瞪。 “好了好了,别闹了,我们上!”见气氛尴尬,段师兄连忙笑着打圆场。 白芜按原定计划躲入草丛,沈洛辞和张师兄上前对上白虎精,而林欣和段师兄缠住会飞的秃鹫精。 四个人都是双灵根,又是剑修,打斗起来很是灵活。沈洛辞虽是炼气大圆满,修为比林欣等人低一个境界,战斗力却丝毫不属于他们。白虎精多出要害是被沈洛辞刺中的,白虎身上吃痛,虎尾像铁棍一样抡向他们,却被张师兄挥出的土墙硬生生抗住了,一旁的沈洛辞趁机挥剑,斩断了白虎的尾巴,后山密林顿时响起震天的虎啸,躲在旁边的白芜被生生震吐出了血。 她果然太弱了,离白虎较近的沈洛辞几人在虎啸下面色不改,离的最远的她却受了伤。连忙吞下两颗补气丹恢复伤势,白芜要准备行动了。 将隐身符和匿气符贴在身上,虽然两只妖兽都被沈洛辞他们引开了,但白芜告诉自己还是小心为妙,不知为什么,到现在她都没有真正安心。 她藏身的地方距离化灵草不远,绕过白虎和沈洛辞几人,白芜很快就走到了化灵草附近。没有从别的地方冒出别的妖兽,也没有其他任何危险。 白芜戳了戳身前的禁制,虽然看不见,但外形绝对是像泡泡一样的球形。 所有人都在忙着对付眼前的危机,包括白芜也是小心翼翼地穿过禁制,而林欣,在白芜穿过禁制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瞥了一眼禁制的方向。 白芜已经隐身了,但林欣却好像能够看到她。 安全。白芜整个身子都进入了禁制,现在只要把化灵草采下来放进林欣给她的灵药盒就行了。 “啊。”白芜手指刚一触到化灵草的茎身,就像被电击到了一般,手被刺痛了,连忙缩了回来。 白芜咬咬牙,再次伸手去采化灵草,这次却什么事都没发生。将化灵草收入灵药盒后,白芜把这件事告诉了冷萃,她总觉得整件事有些蹊跷。 将白芜的身体检查了一遍后,冷萃微怒地说道:“你被人算计了。” “什么?”白芜锁眉,心中的不安越发严重。 “你中毒了,”冷萃解释道,“化灵草本身没有问题,但它有时会被一种叫雷魂草的灵植寄生。雷魂草对修士无任何作用,且有剧毒,触碰到的人十日之内会不时受到雷电之苦,十日后毒发身亡,死状像被雷电击中,整个人焦黑无比,看不出模样。 不过,这种灵植对妖兽来说却是大补,难怪会有两只四阶的妖兽守在这里。如果你们不出现的话,待到雷魂草吸干化灵草的养分成熟后,这两只妖兽说不定会自己打起来。” 待冷萃说完,白芜也将整件事的经过分析出来了。 这个林欣,好狠。 也许她在昨天发现化灵草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上面寄生着雷魂草的事,所以故意在化灵草的周围布下了只有炼气三层才能通过的禁制,之后再找沈洛辞他们来帮忙。 她一开始想要算计的可能并不是白芜,她只是不想自己受伤,而是打算找个炼气三层的炮灰。像上青宗这样的大宗门,宗门内炼气期的弟子根本就不受重视,哪怕是资质上乘的内门弟子,没达到炼气大圆满的,金丹长老都不会看一眼。 修仙一途太过崎岖,历练的时候受伤或者是身亡,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林欣的算盘打得很响,这件事只能算白芜倒霉了。 “你有解药吗?” “没有,但我知道解毒丹的丹方。”冷萃说道。 “给我。”觉得身体不适的白芜,又往嘴里塞了几粒补气丹。 冷萃有些看不下去地说道:“补气丹是进阶时补充灵气所用,对解毒无效。你吃了虽然感觉会好一点,但那可能完全是心理作用……” “……好,我知道了。”白芜有些尴尬地将补气丹收了起来。 冷萃将解毒丹的丹方说了一遍,白芜仔细地将内容记录在之前买的空白玉简中。 此时,外面两只四阶妖兽已经被沈洛辞几人制服了。白芜这时也解除了身上的隐身符和匿气符。 四人将妖丹和妖兽的尸体处理好后,便走到白芜身边。 “采到了吗?”林欣第一个开口问道。 白芜没答话,伸手将灵药盒递给了她,同时丢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林欣被白芜看得有些心虚,连忙别开脸,将灵药盒收到储物袋中。 “师姐不看一下吗?”白芜“好心”地提醒道。 “量你也不敢欺骗我们。”林欣皱着眉,一脸不耐烦地说道。 见气氛不对,段师兄连忙出来打圆场:“这次多亏了有白师妹!四阶妖兽的妖丹,少说也值五块中品灵石,而化灵草更是有价无市。” “这五块中品灵石,算是报酬了,白师妹可别嫌少啊。”说罢,张师兄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掏出五块中品灵石递给白芜。 白芜也不推辞,道了声谢径自接了。虽说有了冷萃的丹方,性命有了保障,但要是没钱还是白搭! 10.穿书 目的达成,众人便分道扬镳了。 白芜不会御剑飞行,照例是沈洛辞送她回去。林欣虽然不满,但也没有说什么,左右这个白芜活不长了,雷魂草不常见,一般的解毒丹可不能解雷魂草的毒。 待林欣走远,那点明黄色终于消失在白芜的视线中,白芜敲了敲沈洛辞的背。 “宗门炼丹的地方在哪?” 也许是跟沈洛辞反冲,第一次和沈洛辞在一起的时候,遭遇了魔门,白芜重伤昏迷。这是他们第二次约在一起,结果她中了毒。 有钱就花,有关系就用,在攸关自己性命的问题上,白芜绝不客气。虽然她可以回到灵植峰找王晨师兄帮忙,但是显然在宗门内沈氏的沈洛辞比较吃得开。 “炼金峰。去那里做什么?”虽然奇怪,但沈洛辞还是改变了飞剑的方向。 “不久前,我机缘巧合得到了一个丹方,想炼出来看看是什么东西。”白芜解释道。她很庆幸在这里,任何解释不清的东西都可以用“机缘巧合”来敷衍过去。 就在白芜两人去炼金峰炼制雷魂草解毒丹的时候,林欣等人遭遇了伏击,三人尽皆毙命,储物袋也被抢走。 “师兄,他们果然有化灵草!”翻检林欣储物袋的男修拿出了一个灵药盒递给为首的修士。 “化灵草归我,其他的你们分!”为首修士的话,在场的其余六个人没有任何人反驳。 “走。” 七名修士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后山,喜欢吃死尸的妖兽不少。 闻到血液味道的灰狼精一跃而至,确定食物足够自己饱餐一顿后,嗷呼一声表示这片区域归它所有,不欢迎别的妖兽来分食。 这是一只五阶的妖兽,后山的其他妖兽并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当林欣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灰狼在闻她的脖子。 妈妈咪啊,这是什么情况!林欣大脑瞬间空白,灰狼也被突然苏醒的林欣吓了一跳,一时间一人一兽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看着。 “嗨!”灰狼不动,林欣壮着胆子冲它打了个招呼。 嗨你妹啊!灰狼怒嚎一声,伸出利爪就要按在林欣的胸口,既然还是活的,就弄死了再吃! “啊!” “嗷!” 当林欣再次反应过来的时候,灰狼已经躺在她身边一动不动了。眼前出现一个如谪仙般的白衣男子,动作利落地检查着周围的情况。 “剑峰林欣?”白衣男子神色冷淡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说道,“内门弟子林阔伙同外门弟子赵九等六人在后山杀人夺宝,现已被抓获。你明日辰时务必到宗务堂。”说罢,又丢给林欣一个储物袋。 “这是你的。” 随后,这名谪仙般的男子就离开了,挥一挥衣袖没带走任何云彩,却让林欣好久都没有回魂。 我在哪?终于回过神来的林欣突然反应起这个问题,原主的记忆这时候也如潮水般涌来。 终于知道自己现在身份的林欣有种想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打滚求安慰的冲动:“坑了个大爹的!我才看没几章就让我穿书,还有没有人性啊!” 作为祖国的花朵,未来的栋梁,林欣是个有理想有追求的大学生。只是无聊随便刷了刷小说网站,看到有篇文里有个和自己名字一样的角色,便认真看了几眼。 就是这罪恶的几眼,让她穿越了! 好死不死就穿越到这个和她有同样名字的角色身上,可是原主偏偏是个恶毒女配啊摔!话说刚刚那个男的好像叫沈浔诺,这不是作者内定男主的名字啊摔!她完全没戏啊摔! 花去五块中品灵石,白芜如愿以偿得到了雷魂草的解毒丹。 也不知是她中毒不深还是气运太好,耽误了一天的时间,雷魂草的毒硬是没有发作。待沈洛辞将她送回她灵植峰的小屋的时候,已经到了第二天的卯时。 沈洛辞走后,白芜立刻吞下解毒丹,瞥了一眼墙上自制的简易“挂历”,然后倒头就睡。“加了一晚上班又没有加班费,好在明后两天休息。” “炼丹又没有你动手!好意思说自己加班?”好歹在地球呆了几千年,冷萃能够听懂白芜的意思。 “炼丹也是为了保命以后继续工作。我不修炼升级,你怎么提升能力?作为剥削阶级,你应该体谅我。”白芜闭着眼睛说瞎话。 “呵呵。”冷萃懒得再跟她纠缠这个话题。“刚刚怎么没告诉那个沈洛辞,你中毒的事?” “跟他说干嘛?这是我自己的事。” “那你准备怎么对付那个林欣?” “不对付。”白芜想也不想地答道。 “不对付?” “恶人自有恶人磨,我不想惹麻烦。何况,她又没真的害死我。下次遇到的时候小心点就行了。”白芜鸵鸟地说道。 “你一直这样想的话,死一百次都不够。”冷萃没好气地说道。 “好歹能活九十九次。” “随便你了。”冷萃沉默。 “对了,冷萃,你长什么样子?”聊着聊着,白芜此时感觉不到睡意,索性缠着冷萃继续说话。 “你不是每天都看得到吗?” “那是镯子的样子。你是器灵,器灵不应该也有一个身体吗?” “都说了,我是半成品。”冷萃不想多聊,说完这句话以后任凭白芜怎么调戏都不再理会。 和白芜一样几乎一夜没睡的林欣此时正在自己独立的洞府里规划自己以后的道路。 “十二岁修仙,今年二十四岁,火木双灵根,剑修,筑基初期,爱慕沈洛辞。嗯,沈洛辞是男二,长得似乎也不错,可以考虑攻略一下。至于年下的问题,忽略,忽略好了。” 【尊敬的宿主,请问您什么时候开始任务?】 “任务?什么任务?啊,我差点忘了,我还有个坑爹的甜品系统。”要知道林欣最讨厌的就是甜品,现在却要她亲手做甜品! 不做?呵呵,系统就会让你体会死一死的感觉!别问林欣是怎么知道的。她拒绝了系统的第一个任务——制作芒果班戟。 开玩笑,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她都不知道!虽然系统会提供工具和食材,但是她是个连煮饭都不会的厨房残手!做甜品?分明是存心折磨她哇! “我知道了,明天,明天我一定把杨枝甘露做好!”为了不再受到惩罚,林欣只好先答应下来。 【好的宿主,晚安。】 晚安你妹夫!林欣一拳打进了洞府的墙面。 沈洛辞从灵植峰回来后才听说林欣等人遭伏,段师兄和张师兄身亡的消息。 被穿越的事实以及系统的惩罚打击了一晚上,终于消停一会儿的林欣刚躺下准备休息一会儿,洞府的门就被响了。 “咚咚”“林师姐在吗?” 声音很耳熟,是记忆里沈洛辞的声音。林欣顿时睡意全无,“蹭”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 这么快就和可攻略男二见面了,略兴奋的林欣在门后默念了三遍“矜持”,深呼吸,开门。“沈师弟!这么晚了,找我……” “林师姐,我……只是来看看你伤得重不重。”面对林欣过分的热情,沈洛辞有些招架不住。 “啊,那点伤,早就没事了。”原主是遭暗算一击毙命的,所以林欣醒过来的时候除了衣服上沾了点血,什么伤都没有。 见沈洛辞有些怀疑的样子,林欣这才反应过来,另外两个人是直接身亡,她要是一点事没有就太蹊跷了,顿时揪着胸口,一脸痛苦地说道:“还有点内伤,要过一段时间才能痊愈。” “那你好好休息,我以后再来看你。”说罢,不等林欣接话,沈洛辞便风一般的离开了。总觉得,受伤后的林师姐有些怪怪的。 “沈师弟……”唉,怎么就这么走了,也不进来坐坐。林欣略可惜地关上了门,算了,还是趁天没亮先补个觉,辰时还得去宗务堂。 【尊敬的宿主。】 “怎么了?” 【已经辰时了。】 嘿,这个系统真不错,还有报时功能。林欣赞赏地点了点头。 不错你妹啊!已经辰时了,她还补个什么觉啊摔! 宗务峰宗务堂。 大殿中央整整齐齐地跪着七个人,他们浑身是血,显然之前受了不少罪。 林欣赶到的时候,他们已经被定罪了。 除了为首的林阔,其他六名外门弟子都是废去灵根逐出宗门的处罚。而林阔,作为内门弟子为了一己私利杀人夺宝残害同门,罪大恶极,被罚入天极狱受刑。 七个人皆俯首认罪,表示接受惩罚,直到他们看到施施然走入殿中的林欣,忽然瞪大了眼睛。 她没死! 林欣走入殿中,朝站在大殿正前方的沈浔诺抱拳一拜:“弟子剑锋林欣,见过沈师叔。” “嗯。”沈浔诺只是点了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呼,还以为要对簿公堂呢,原来只要走个过场就好了。林欣在心底松了口气。 七个人犯被押了下去。林阔看到林欣的时候本来想问她为什么没死,可这个答案对他而言已经没有意义。要不是听信了那个人的话,一时被冲昏了头脑,也不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这是你的。”沈浔诺将一只灵药盒递给林欣。 “谢谢。”不用打开林欣也知道里面是原主好不容易得到的化灵草,只是奇怪,为什么沈浔诺会还给她。 不过沈浔诺显然不想解释,把东西给了林欣,他便也走了。 林欣望着那远去的白衣有些怅然,转念忽然想到原主为了得到化灵草害女主中毒一事。“完了,如果女主知道是我下的毒,再告诉沈洛辞,我就冤死了!” 也不管别人家的穿书女配都是尽量躲着女主以求保命,而她必须硬着头皮贴上去。 虽然下毒的是原主,有错的也是原主,但擦屁股的必须是她。如果她有解药的话,必定双手奉给女主。可惜她没有……但是没有关系,她有诚恳的认错态度和粘死人不偿命的特殊技。 然而促使她做这一切的真正原因,就是…… 攻略男神第一步——讨好他的女神。 11.同类 雷魂草的解毒丹似乎不仅有解毒的作用,白芜的修为也因此达到了炼气二层的巅峰,随时可能突破。这件事让白芜非常头疼,她没有做好突破修为的心理及生理准备,这两天是她的休息日!她还想着在这灵植峰四处转转玩玩,采集些灵果回来尝尝鲜呢。 “你的麻烦来了。”冷萃突然出声提醒道。 白芜还在查看自己的修为,忽然被打断不免有些莫名其妙:“什么?” “白芜!白芜你在吗?” 门外响起一连串的脚步声,随后门被推开了。 “啪嗒”看着地上断成两截的门栓,林欣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白芜,发现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便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白芜身边,不由分说先抓过她的手腕,查看起脉象来。 这些,原本林欣都是不会的,但多亏了原主的记忆,林欣也能模仿到一二。 “毒解了!”查看过脉象,林欣意外地看着白芜。她原来是想先看看白芜身上的毒素蔓延到什么程度了,然后再想办法解毒,谁知,毒已经解了,现在白芜体内一点雷魂草的毒都没有。 “嗯,算我命大。”白芜淡定地抽回自己的手腕,奇怪地打量起眼前的林欣。 模样长得和昨天一样,怎么脾性突然变了这么多?昨天的林欣看她的眼神是恨不得掐死她的,今天怎么好像又舍不得她死,巴巴地跑过来给她看病? 林欣见白芜一脸疑惑的样子,连忙解释起来:“昨天,昨天真是对不起,我一时被眼前的利益蒙了心窍,事后我就后悔了。今天来,我是诚心道歉的,并且希望能够弥补昨天的过失。” 白芜有些狐疑地看着林欣:“你……撞邪了?” 林欣闭嘴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接话。她不确定能不能够把自己也是穿越来的事告诉白芜,别的女主和穿书女配都是相杀相爱,她不想因此死的不明不白。但她现在也没法解释自己现在的行为…… 不想这个时候白芜却松口了:“唔,我昨天确实吃了不少苦。真要弥补的话,就带我去后山。” “哎?” 林欣是筑基初期,御剑飞行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林欣对自己穿越的这个□□很满意,修炼最难熬的炼气期她不用去操心,甚至直接就可以使用比较强大的法术。 不过也因此,白芜直接把她当廉价劳动力使唤。 到了后山外围,白芜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我需要一些灵果,一些妖兽肉。” 谁让林欣现在的目的是要讨好白芜,请求她的原谅呢?为此,她必须硬着头皮上了。不就是一些灵果和兽肉嘛!她可是筑基剑修!为了男神而战! 林欣斗志昂扬地走入了丛林。留在原地白芜索性席地而坐,等她回来。 “你信她?”冷萃的声音传入白芜脑中。 “信不信倒是其次,我感觉,她也是穿越过来的。”白芜一边说一边无聊地揪着地上的草。 “听说了吗?就在昨天,青暮峰的林阔伙同外门弟子在后山林中杀人夺宝,后来被青晋峰的沈师叔抓获,已经关到天极狱中了。” “哎?死的人是谁啊!” “好像是两个剑峰的弟子!听说当时还有一个女的,没死。” “嘿,那也难怪林阔会被抓了,杀人夺宝还有漏网之鱼。” “还别说,那女的命真大……” “哎,那边的师妹,你才炼气二层,后山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快离开!” 听到那两个路过的筑基师兄好心地提醒,白芜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笑着解释道:“没事,我等人的。” “哦,那就好,你修为太低千万别乱闯。” “多谢两位师兄提醒。” 白芜目送那两名男修离开后山,开口对冷萃说道:“我现在更肯定,她不是原来的林欣了。” 按照白芜的要求,林欣摘了很多对修炼有益的灵果,逮了一条二阶的蟒蛇精和一只二阶的黑熊精。由于对新身体的不熟悉,虽然收获颇丰,但她把自己弄得也很狼狈。 当林欣再次出现在白芜面前的时候,一身明黄色的衣服变得破破烂烂,脸上也血迹斑斑。 白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提醒她使用净身诀将自己收拾一番。 “辛苦了。”白芜一边帮她重新盘好头发,一边说道。 闻言,林欣腼腆地一笑,道:“不辛苦不辛苦。” 回到白芜的小屋,白芜让林欣在屋里休息,自己到屋外将林欣储物袋里的食材拿出来清洗。 白芜不同于林欣,林欣是厨房残手,而白芜一直都是自己做饭给自己吃,所以厨艺方面不说精通,也还算过得去。只是这里的调料太过简陋,只有一点盐巴。 白芜将兽肉清洗干净,一部分蒸一部分炒,忙活了小半天,在林欣艳羡的目光中端出两盆香喷喷的兽肉。 每天吃辟谷丹,好久没沾荤腥的白芜也不管林欣,率先动起了筷子。 被一堆乱七八糟的事烦着,也差不多有一天没吃东西的林欣也不甘示弱,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不消片刻,两大盘兽肉分别进了两个人的肚子。 饭后,白芜和林欣一脸满足相视而笑。 “哎,你真的不怪我了?”关于设计白芜害她中毒一事,林欣还是有些不安。 白芜一脸无害,笑着问道:“为什么要怪你?” “当然是我害你……额,中毒……”林欣结结巴巴地说道。 “是你做的?”白芜收起笑容,审视着她。 “不是!”林欣下意识地否认,随后又连忙承认,“不不不,是我,是我做的!” “到底是不是?”白芜微微侧头,挑眉问道。 “……” 【宿主,她好像知道了。】 林欣皱眉,闭嘴!我当然看出来她知道了! 噗!什么!她知道了! 【宿主,别忘记今天的任务。】 任务你妹!你给我滚!林欣在心底咆哮道。 “林师姐?”见林欣发了好久的呆,白芜试探地叫道。 林欣突然崩溃:“我错了姐姐,我不是林欣,不,我是林欣,噗,反正我也是穿越来的……” “也?”白芜不由一惊。 “额,我听说过你的事,分析出你也是穿越来的,所以才想要来接近你。”林欣的话说的很溜,她很聪明地没有说自己是穿书的。 “是吗,我哪些情况像是穿越来的?”白芜显然有些不信。 林欣空白的大脑忽然灵光一闪,道:“洛辞,沈洛辞说你在北荒城的时候打扮很怪!” 白芜恍然,如果不是林欣提起,她都快忘记她那天的格格不入了。 “你还知道什么?” 林欣拼命克制自己不去看白芜手腕上的镯子,眼神扫向天花板,做出努力思考的样子:“没了。” 林欣的话,七分真三分假,白芜也判断不出自己的事,林欣到底知道多少。不过至少现在她们之间没有利益冲突,不然的话,林欣也不会主动找到她。 只是既然她们都是穿越来的,她们之间应该怎么相处呢?白芜无法做到对林欣的完全信任,相信林欣对她也是有防备的。她们无法做到毫无隔阂地相交。 “你来找我只是为了我中毒一事?” “是。虽然事情是原主做的,但我并不想因此与你交恶。”林欣老实地答道。 “那件事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如今我们两不相欠,可以的话,以后都不要见面了。” “为什么?”林欣不解。 “因为没有见面的必要啊。你是剑峰弟子,已经筑基了。而我是刚入门的新弟子,还是炼气期,要准备五年后的门派大比,争取一个好师傅。我们都有各自必要做的事情。”白芜耐心地分析道。 林欣原本已经被白芜说服了,但听白芜提到“必要做的事情”,忽然想到系统给她布置的任务,顿时头痛不已。虽然知道人家很想跟自己划清界限,但是如果不坚持一下,晚上交不出指定甜品,就又会遭到系统非人的惩罚! “白芜,你会做甜品吗?” “哎?”白芜没想到经过自己一番教育之后,林欣还会冒出这样的话。 直到林欣在屋外小心地布下禁制,关好门,转身到屋内,从储物袋中拿出不锈钢锅、水果刀、搅拌器……白芜的嘴直接变成“o”型。 林欣也很无奈,她在做东西方面一直不在行,而白芜显然是个能手。之前的蛇肉和黑熊肉,白芜只靠一点盐巴就能将它们做得美味得不行,如果她有白芜手艺的一般,她就满足了。 “要做杨枝甘露?”已经见识过林欣从储物袋里拿各种厨房器具,再看到她拿出芒果蜂蜜等食材,白芜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年头谁穿越不带个金手指,白芜也懒得问林欣,具体是什么东西。问了林欣也不会告诉她实话,就像她也不会说出玉镯的秘密一样。 “我只有工具和食材,但是不会做。”林欣摊手道。 “甜品的话,我在家常常做。我可以教你,不过你也需付出一点代价。”白芜忽然笑得很灿烂。 林欣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储物袋:“什么代价?” “教学一次收五块中品灵石,你觉得怎么样?”白芜并不了解这里的物价,她收费,只是不想和林欣牵扯太多。 林欣看了看储物袋中原主剩下的灵石,心想就算因此花光了剩下的灵石,实在不行还可以去把化灵草卖了,于是果断地同意了白芜的要求:“成交!” “ok,我们开始。”白芜顺手接过林欣从储物袋中拿出来的围裙给自己围上,对自己擅长的事情毫不含糊,认真地教授着杨枝甘露的做法。 林欣也很仔细地在一旁学习记录。 因为,只有宿主亲自做的甜品才会被系统承认! 这到底算哪门子的穿越金手指啊摔!为什么要拿这种东西来坑她! 12.事件 “三年后,伽兰秘境就会开启。” “魔门作乱,这批新入门的弟子数量不够,必须再去收一批弟子。” “来不及了。” “那这次,就让外门弟子一起去。” “……也好。” 夜深人静,宗务峰宗务堂内室,两个男人的声音从中传出。他们似乎并不担心自己的话被外人偷听了去。 “浔诺。” 内室的门外,一直守在这里的沈浔诺听到声音,侧过身恭敬地低下头:“是。” “三年后,就由你带队。” “是,师尊。”沈浔诺一直低着头。 “浔诺不错,这么快就突破筑基中期了。” “掌门师兄谬赞了。” “子鸢,你不用替浔诺谦虚。浔诺有今天的成就,你的功劳不小。” 室内,一身浅色青衫容貌俊朗的萧子鸢只是微笑着。 沈浔诺的气质与萧子鸢像极,如果光看背影的话,完全分辨不出两人。 掌门楚焱离开后,萧子鸢将沈浔诺唤入内室。 “伽兰秘境只允许炼气期的修士进入,到时要委屈你了。”压制修为,对修士身体的伤害很大。 沈浔诺只是微蹙了一下眉,淡然应道:“是。” “玄宗的封溟然……三年后,也会去伽兰秘境。那里有他们需要的东西。” “我会抓到他的。”沈浔诺许诺道。 “好,你下去。”得到回应,萧子鸢也不再留沈浔诺。 “是。” 走出宗务堂,沈浔诺眼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疲惫,随后又像风一般消失了。 至于去哪了?没有人知道。 这个世间就是这样,有的人忙得死去活来,有的却闲的醉生梦死。 玩了两天的白芜,什么都没做,修为却突破到了炼气三层。 林欣拿出来的食材看似普通,但是做成甜品后就充满灵气,只是吃了一口,白芜就无痛突破了。 “你这金手指真是神了。”虽是夸奖的语言,却用嫌弃地语气说了出来。 林欣也哭丧着脸:“我最讨厌吃甜食了。” “……这么鸡肋的金手指你是怎么得到的?”白芜忽然有些好奇。 “我比较倒霉,”林欣把杨枝甘露往白芜身边推了推,“快吃了,可以涨修为的。” 白芜不客气地又推了回去:“我不需要涨这么快,你自己吃,筑基期修为修炼起来慢。” “不不不,我对甜食过敏,真的不能吃。你吃。” “我真不需要……” “我也不能吃……” …… 最后,还是白芜留下了这份杨枝甘露,她想到了陆子航最近在突破。小孩子最喜欢吃甜食,也许可以给他吃。 白芜找了许多冰块将杨枝甘露冷藏了起来,在小屋里空等了两天,却一直没有见到陆子航。 白芜想了想,用剩下的妖兽肉又做了两道菜,收到储物袋内,便出门去找陆子航了。 总觉得最近灵植峰异常的安静。那次聚会她不告而别,原以为一回来就会被楚沧颜逮着“问罪”,谁知这两天连楚沧颜的影子都见不着了。 刚走出小屋,还不到一米的范围,迎面王晨火急火燎地奔了过来。 现在灵植峰最头疼的就要属王晨了,前几天楚沧颜搞聚会,于是他那个喜欢热闹的师妹吴琼就回来了。她回来也不是两手空空的,而是带了一瓶上品的引气丹,给每一个刚入门没有达到引气入体的新人都发了一颗。 虽说依靠丹药做到引气入体绝没有靠自己领悟来得稳固,但好歹也能少走不少弯路,更何况吴琼一出手就是上品的引气丹,而不是一般修士间转卖的一品二品甚至劣等的东西,对修士的基础影响并不是很大。 人都喜欢走捷径。当时便有很多人收了吴琼的引气丹,转身就回去修炼了。 这件事不算件好事,当然也不是坏事,修炼一途都是靠自己选择,吴琼只是把丹药拿了出来,并没有强迫任何人去用,所以王晨也不好多说什么。 只是这样一闹,费了好大功夫才做到引气入体突破炼气一层的楚沧颜不高兴了,第二天就把这件事闹到了上青宗掌门面前。 吴琼只是灵植峰一个炼气后期的女弟子,凭空拿出那么多上品引气丹确实惹人怀疑。楚沧颜的指控不是没有道理,更何况掌门楚焱是她表叔,知道她身份的人都不会在掌门面前和她作对。 结果这件事居然查出背后有魔门的影子,于是吴琼倒霉了,被判囚禁在默室。 因为这件事,灵植峰的峰主满星河长老提前回来了。吴琼是满星河的私生女,这件事只有王晨等几个人知道。满星河一贯骄纵女儿,不信吴琼会与魔门勾结坑害宗门弟子,声称吴琼只是被人利用。 可就算真的被人利用又如何呢?凡是和魔门沾上关系的事件都是以血腥结尾。 一时间灵植峰陷入一种沉默悲哀的气氛中。 这两天,新入门的弟子都被陆续送往其他山峰修炼,楚沧颜被送到青才峰,而陆子航被送去了青暮峰。 王晨这次来找白芜就是问她想要去哪座峰修炼。 因为自家师父师妹的事,王晨最近都睡不好觉,也无心修炼。见他明明双目布满血丝,脸色苍白身形憔悴,还强撑着精神,一副只要她开口哪怕是天边也会带她去的架势。 原来自己享清福的这几天,外面已经出了这么多事。胸中感慨一番后,白芜深吸了一口气,道:“我不走。” “什么?”王晨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灵植峰正值多事之秋,谁不想尽快远离免得莫名惹一身腥? “我在这园子呆的挺好的,我不走。”白芜认真地强调了一遍。 “白师妹,虽然很高兴你愿意留下来,但是,”王晨微亮的目光转而又黯了下来,“留在灵植峰并不是什么好打算。” “王师兄,去哪对我来说都没有差别。而且,去别的地方我也没有认识人,有事也不知道找谁帮忙。我现在已经炼气三层了,还要麻烦师兄明天带我去藏书阁挑选功法。” “炼气三层!”刚刚光顾着讲事情了,此时王晨才发现白芜已经炼气三层了。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突破到炼气三层,资质的因素占了一半,也说明白芜的悟性极高。王晨相信白芜日后的成就绝不比沈洛辞沈浔诺差。 “白师妹既然执意要留在灵植峰,那我也不多劝了。以后修炼上有什么问题或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提,我一定尽我最大的能力帮助你的。”说到这,王晨像是在安慰白芜又像是安慰自己,压低声音道: “师父最近也只是伤心过度,过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这些,王晨就走了。 看着背影略显萧条的王晨,白芜不禁想起第一次在执事大厅见到的,一脸悠闲甚至有点好笑的王晨。 回忆真是一个让人难过的东西。此时的王晨是不是也在回忆以前老是喜欢捉弄他的师妹调皮捣蛋的样子呢? 趁天还没黑,白芜倒腾了一会儿她的灵田,之后就回屋休息了。 她还不会御剑飞行,所以现在也没办法去找陆子航。 这样也好,她可以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 “小心!”冷萃突然出声提醒,白芜下意识地用手臂挡住脸…… “喂,我不会伤害你,把手放下来。” 闻言,白芜半信半疑地将手拿下来,打量眼前突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男人。 下巴很尖,五官精致,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嘴唇也很性感,黑发及腰,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只是…… “青色不适合你。”白芜无意识地说道,眼睛仍黏在男子的身上下不来。 听到白芜的评价,那人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也许你说的不错。”上青宗的宗服真的不太适合他呀。 被男子的笑声拉回神的白芜忽然想起眼前的这个是突然闯进来的,不由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我姓封,师兄弟们都叫我‘疯子’,你修为没我高,就叫我封师兄。”男子在桌边找了个位子,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起来。 “噗……你这儿都没有茶叶吗?” 白芜刚想吐槽男子的自来熟,却不想被他打断了,忘记刚刚的台词,顺口接了一句:“我习惯喝清水。” “真是无趣。” “封师兄,你到我这小破屋里来,是专程为了说我无趣的吗?”凌乱了半天,白芜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台词,“而且,在今天之前,我们互相都不认识!你为什么会闯到我家里来!” “家?你把这里当做家?” “喂,重点不是这里好吗!” “……” 沉默的两人互看了好久,男子终于耸肩露出无奈的样子:“既然师妹不欢迎我,那我只好走了。希望下次见面,师妹能够对我好一点……”语气里的无辜直接让白芜气到内伤。 平静目送男子离开,白芜其实一直在强忍着冲上去踹他一脚的冲动。 这家伙到底是谁,下次别让我再撞见他,否则要他好看!白芜在心底放着狠话。 白芜不知道的是,这名封姓男修走出她的小屋后,身形就凭空消散了。他的出现无迹可寻,似乎有着一个极大的图谋。 13.坊市 第二天,白芜没有等到来接她去藏书阁的王晨,却被灵植峰峰主满星河派人叫了过去。 灵植峰主殿三棱殿中,筑基后期的满星河像一滩烂泥一样倒在主座上。他从没这么颓废过,哪怕得知自己的修为止步于筑基后期的时候,他也没有像如今这般绝望。 吴琼是他的命。 默室是什么地方?据说是一间黑漆漆的小屋,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屋外还有筑基期修士把守,任何人不能靠近。屋内设有散灵阵,在里面根本不能修炼,还有可能被这阵法散去自身灵气,使得修为倒退,甚至变成废人! “楚……” 满星河不能对楚沧颜出手,更不能迁怒于掌门。不过听说在灵植峰,楚沧颜有个要好的姐妹…… “师尊,新弟子白芜到了,正在殿外候着。” 闻言,满星河抹了一把脸,从难过的情绪中恢复过来,正色道:“让她进来。” 三棱殿与灵植峰的执事大殿不同,执事大殿一向由王晨打理,负责处理灵植峰上的大小事务,比较空旷,也比较严谨,白天时常有其他执事弟子在其中忙碌。而三棱殿是独属于满星河的,大殿同样宽敞,但布置得非常精致,墙面和柱子上依附有翠色的灵植,看上去充满生气。 虽然满星河只有筑基后期的修为,但他熟悉各种灵植,在上青宗也是老资历,由他掌管灵植峰倒也算合适,顺便附带了一个长老的头衔。 白芜被两个筑基师兄领进大殿,看到一脸疲惫的满星河刚要行礼,却被满星河抬手制止了。 “你就是白芜,常听王晨那孩子提起你。”高高在上的满星河拿眼上下打量着白芜,努力维持着自己脸上的笑容。 “白芜只是一个刚入门的新弟子,烦劳王师兄记挂,还叨扰了长老,实在罪过。”白芜低着头,一副惶恐的样子。心里却是莫名其妙,她和那个吴琼连面都没见过,满星河找她来做什么? “你是个好的,无需妄自菲薄。现在的灵植峰可不同往日,别人都走了,你还肯留下拂照,实属不易。”说着,满星河从衣袖里摸出一个红绸制的储物袋让旁边的弟子交给白芜,接着说道,“一点见面礼,你也不要推辞。” “多谢长老。”白芜听话的将储物袋收好。 “好了,我有些乏了,你回去。李林,成昆,送送你们师妹。”说完,满星河用手扶着额头,身子向后倒在椅子里。 “是。”被点名的两名弟子走出,站到白芜身边。 “多谢长老,白芜告辞了。” 临走时,白芜才有机会看满星河一眼。殿中主位上的满星河,一副中年人的外貌,方脸阔鼻,皮肤微黑,有点像俗世的农夫,看上去有力正气,却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整个人的气质都垮了。 修仙一途讲究无情,无情方能得道。 可修士,他们的感情和凡俗的人没有不同,有时候可能还会更加激烈。世间有千万种情,谁都做不到真正斩断情丝。 走出三棱殿,白芜转身和李林成昆两人道别。瘦高的李林却摆手道:“师妹别客气。对了,师妹你今天有什么安排吗?我和你成师兄今天要去宗门坊市碰碰运气,要不要一起去?” “坊市?”白芜好奇道。 “类似于凡俗里的市集,是宗内弟子以物易物的地方。”成昆解释道,“我们内门弟子能去的地方只有后山,很少外出历练,攒有很多灵石和功法,而外门弟子与我们相反,常常在外历练,所以有很多宗门没有的厉害的法器,别的宗门的功法,或是少见的丹药凡方等等……” 听着成昆的描述,白芜完全被吸引住了。但是,她现在并没有拿得出手可交换的东西。她的空间不像别人的,有各种千年万年的灵药,她的储物袋里也只有吃剩的辟谷丹和一些补气丹。 “算了,我还是不去了。”白芜有些颓丧地说道。 “为什么?” “我刚刚进宗门,拿不出什么东西跟人交换。”白芜老实地说道。 李林与成昆对视一眼,不以为然地说道:“那有什么,看看刚刚师父给你的储物袋,说不定里面有你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拿去换换呢。” “再说啦,就算没东西换也没关系,跟着我们去那里逛逛,我们给你介绍几个靠谱的外门弟子。下次去的时候不至于被人骗。”成昆接着说道。 说的也是,白芜心想,于是按照他们说的拿出满星河给的储物袋,将神识探进去查看起来。 “哇!”不看不知道,一看必须吓一跳!到底是掌管一座峰的长老,出手极为大方!储物袋内有一百块上品灵石,一瓶四品的补灵丹,一叠一品的炎火符,一叠一品神行符,还有一本灵植大全。 “怎么样?师父给的什么好东西?”见白芜一脸惊喜的样子,成昆好奇地问道。 变成暴发户的感觉真好!白芜喜滋滋地收起储物袋,也不答话,高兴地说道:“走,快带我去坊市!” “好,好!”李林和成昆不着痕迹地相视一笑,随后抛出一只小舟,带着白芜向坊市的方向飞去。 坐在小舟内向外看,能够看到云雾下的整个宗门,峰峦叠嶂,云雾缭绕。想到自己那时候因为被魔门攻击,是昏迷着进宗门的,后来也因着王晨沈洛辞林欣的关系在宗门的上空飞过,却没有哪一次有这次这么高,能够将整个宗门尽收眼底。 白芜静静地欣赏风景,两个师兄识趣地没有打扰她。 “到了。”李林在一处空地上停下飞舟。 白芜有些兴奋地跳下飞舟,等李林他们将飞舟收好,约定傍晚仍在这个地方碰头。 李林和成昆似乎有自己的事不方便带着白芜,而白芜也想自己逛逛,用刚到手的灵石换一些用得上的法器。至于李林他们之前说要介绍靠谱的外门弟子给她认识,这种事自然是等各自办完自己的事有空了再说。 告别李林和成昆,白芜独自在坊市转悠。 这种在宗门内设置的坊市规模并不大,只是一条连着一条的小巷,修士们就互相在这小巷里挤着摆地摊,卖着自己的东西。 这里有很多人穿着灰扑扑的外门弟子的服饰,但他们的东西往往比那些穿的较好的内门弟子的要更有价值。 白芜怀揣巨款,看着什么都好奇,却又什么都用不上。 别人看她只有炼气三层,知是有同峰的师兄跟着来的,否则炼气三层根本到不了这里,对她倒也客气。 逛了一会儿,白芜蹲在一个外门弟子的摊边,一个一个看着他卖的符。 摊主是个炼气七层的少年,见白芜有兴趣,不由招呼道:“哎,小师姐,要买符箓吗?” “我修为比你低,你干嘛叫我师姐?”白芜看不出少年的修为,就知道自己的修为不如人家。 “你是内门弟子啊,而我是外门的,自然要叫你师姐。”少年油滑地说道。 “等你筑基了,就能到内门了。”白芜理所当然地说道。 闻言,少年苦笑了一下:“我资质不行,这辈子恐怕就止步于炼气期了。” “别轻言放弃呀,古人说过,成功是靠一成的天分和九成的汗水。只要你努力,一定能达到目标,一定能够筑基的!”白芜鼓励地说道。镯子里的冷萃听到这些话却不以为然地切了一声。 少年眼里却忽然充满了希望:“你认为我能筑基?” 白芜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道:“为什么不能呢?你还这么年轻,后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 “谢谢你,这是九年来第一次有人跟我说我还有机会筑基。喏,这五张一品爆裂符送你。”说着,少年从自己的摊子上数出了五张符箓递给白芜。 白芜心下大喜,一段话换五张符还是蛮划算的,微笑着接过符箓,顺口又添了句:“你要努力修炼哦,说不定以后能在内门遇见。” “嗯!”少年认真地点了点头。 收好符箓,白芜便转身离开,有些心虚地摸了摸玉镯。“喂,我也是好心,你怎么好像看不起我的样子。” “世上最懒惰的修士和别人大谈努力,这种事确实只有你做得出来。”冷萃不无嘲讽地说道。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说不定我今天这番话真的成就了他呢?” “呵呵。”冷萃并不理会白芜的争辩。 又转了一圈,白芜在一个摊位上被一个翠色的小坠子吸引了。 “这是什么?” 长相略微有些猥琐的摊主瞥了一眼白芜手上的玉坠,又探了探白芜的修为,心里盘算着说实话和说假话哪个更能卖高价,一时间就没有搭理白芜。 没有得到回答,白芜有些无趣地放下坠子准备走人,那灰衣摊主连忙叫住了她:“哎,小师姐别走啊,你刚刚拿的那个玩意儿只是个隐匿修为的鸡肋法器,当挂饰带着玩可以,作用并不大,只能拿来骗骗炼气期的修士。我这里有别的好玩意儿,你来看看!” 隐匿修为!这不正是她需要的吗? 14.暗算 见白芜又转身回到摊前,一脸猥琐的摊主以为是自己的话打动了她。女修到底是女修,就是喜欢外表好看的东西。 这么想着,摊主又拿出了几件首饰型的法器介绍起来: “小师姐你看,这个储物戒,黄金镶边的,这红色的珠子就是用来储物的。你别看它长得是俗气了些,但是它容量大,普通储物袋只有它十分之一的容量! 在看这对黄金镯,可是一件极厉害的防御法器,炼气初期就可以催动它了,两镯相碰后就会弹出一道防御光幕,可以抵挡筑基期修士的一次攻击,还有束缚的作用。 还有这个,这个翠玉簪子,是一件迷惑性的法器,抛出去就会立刻幻化出滔天巨浪,不过都只是幻像,用来迷惑敌人的,战斗中用最好不过了。 还有这个,这个……” “停!够了。”白芜被忽悠得眼花缭乱,手里被塞满了各种法器,不过听他刚刚说的几个,还是蛮实用的。白芜也不想让人看出自己所需的只有那个隐匿修为的坠子,反正身上有很多灵石,便将摊主刚刚提到的几件法器挑拣了出来,道:“你说的这几个,储物戒,黄金镯,翠玉簪子,我都要了。” 摊主满意地搓着手,内门弟子就是阔气,只是这样的炼气初期的修士身上不知道会带多少块下品灵石呢。 装作看不到摊主那一直在她身上扫来扫去的贪婪眼神,白芜随意地拿起先前的玉坠子,道:“再算上这个玉坠子。我没有别的东西和你换,但我有一些灵石,你看我需要给你多少?” 果然是一头肥羊啊,摊主掰着手指头,细细地盘算了一番,道:“一共四样东西,那个玉坠子就算是我给小师姐的添头,其他的几样都是好东西,我也不跟小师姐你满天要价,拢共六百块下品灵石,不能再便宜了。” 一听价格,白芜就暗自松了口气,也不是很贵,只是如果不用满星河给的上品灵石的话,却也凑不出六百块下品灵石。看那摊主的样子,他报出来的价格肯定虚高了,索性就占他一点便宜。 这么想着,白芜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倒出五块中品灵石,随后又窸窸窣窣地掏出几十块下品灵石,可怜兮兮地说道:“我身上一共就这么多灵石,好像不够六百块……” 一块中品灵石相当于一百块下品灵石。在这坊市里多是用下品灵石交易,很少见到中品灵石。 其实摊主的那几样东西都是在外面顺来的,根本就没有成本,因为是女人的东西,他也不好用,价格也是胡诌的。 本来白芜掏出五块中品灵石的时候,摊主眼睛都直了,随后她又装模作样地倒出几十块下品灵石,摊主马上就相信她身上确实就这么多灵石,当下便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将白芜拿出来的灵石统统收到自己的储物袋中,道:“也就看小师姐与我有缘,差的灵石就算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我的小摊啊,我这边宝贝可不少呢!” “好,好,谢谢啦。”白芜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将法器收好,便转身离开了。 她并不准备在这坊市中试验玉坠子的作用,这种东西回去再慢慢试验就好。 坊市除了符箓法器这些东西外,还有不少好吃的零嘴。白芜用身上剩下的十几块下品灵石把坊市的一些小吃都吃了个遍,这才想起,可以在这里买一些灵米和灵植的种子,回头种在玉镯空间里,添添生气。 现在玉镯空间里面到处都是碧灵草,什么时候有时间去拔光出来卖掉,白芜如是想。 白芜去看了看灵米的价格,大多都是五块下品灵石起卖的。当然还有档次高些的灵米,据说这些灵米在种植的过程中吸收的灵气更多,所以其中所含的杂质更少。 白芜好久没吃白米饭了,忍不住嘴馋,买了一些回去。随后又去卖灵植种子的摊位,买了一些灵米的种子,以及其他种子各抓了一把。 之后,白芜又闲的无聊买了一些瓶瓶罐罐以及灵药盒。转身准备走的时候,又被摊主叫住了。 “小师妹,需要买一个灵兽袋吗?” 灵兽袋?白芜连忙回头,她想起沈洛辞之前答应过她会带她去灵兽峰挑选灵兽。白芜确实很想养一只灵兽,既然已经买了这么多东西了,再添一只灵兽袋也没啥,便愉快地应道:“好啊,有劳师兄了。” 卖灵兽袋的摊主是个筑基初期穿青衣的内门弟子,他拿出灰、白、黑三种颜色的灵兽袋对白芜说道:“我这里的灵兽袋只有这三种,下品、中品、上品。小师妹,你看你需要哪一种?” 逛了快一天了,天色也不早了,马上就要到和李林成昆两位师兄约定的时间。白芜也懒得纠结,道:“上品的要多少灵石?” “一块上品灵石。” 白芜虽然觉得有点贵了,但也没有心思废话,左右内门弟子也不会多贪那点灵石,便从储物袋内掏出灵石就递给了那人:“给。” “师妹现在是在灵植峰修炼吗?”接过灵石,那摊主忍不住问道。 白芜点了点头,答道:“是。” “其实我是灵兽峰的弟子,我叫廖墨。师妹如果要来灵兽峰挑灵兽的话,可以来找我。” “有劳师兄了。”白芜笑道。 收好灵兽袋,白芜忽然有种满载而归的感觉。也不知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再来这里。 当白芜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李林成昆两位师兄还没有回来。白芜便拿出储物袋和储物戒开始分门别类地整理今天的收获。 她左手腕上已经有了玉镯子,所以便把那对黄金镯子戴在了右手边,滴了一滴精血让它们认主,由此即便是平常碰到一起也不会发出防御光幕,而只有在她的意念指示下才会有作用。 而碧玉簪子也被她带了起来,她脑袋上正好缺些装饰。 一些攻击性的符箓,白芜将它们放在了储物戒中,方便她在以后战斗中使用。 做完这些,白芜就有些聊赖地坐在树下发呆。 这片空地好像都没有人来,已经傍晚了,那些摆摊的弟子们都从哪里离开坊市的呢?白芜撑着下巴,默默地想着这个问题。 没过多久,李林和成昆两位师兄终于来了。 白芜有些高兴地迎了上去,却被突如其来的威压压趴在了地上。 “师兄!这是做什么?” 白芜惊叫道,对眼前的突变有些不能接受。 “师父说了,要怪就怪楚沧颜!她把琼妹害得那么惨,自己躲得远远的,也没带你这个好姐妹一起走。” 李林和成昆一步步地走近白芜,“在坊市呆了这么久,一定收集了不少好东西。师父出手一向阔绰,如今倒便宜了我们兄弟。” “你们还真会挑软柿子捏,”就算再迟钝,白芜也明白了对方的意图,趴在地上的她不甘示弱地讽刺道,“吴琼那件事,宗务堂已经查明是魔门在背后搞鬼,所以吴琼是被魔门的人利用了!你们不去找魔门算账,把罪责安到一个小姑娘身上也就罢了,偏偏畏惧人家的靠山,不敢动她,迁怒于我这个连吴琼是谁都不知道的局外人……还真活该我倒霉?” “白师妹,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师父要你以命偿命,我们也只是奉命行事。”李林也不反驳她,横竖白芜在他眼里已和死人无异。 “只是炼气三层的修为,在我们两个筑基初期修士的威压下还能保持清明,师妹的资质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只是可惜了,修为的差距摆在那里,你就乖乖受死,我们会让你死的体面点。”成昆说道。 “额,等等!”白芜忽然大叫一声。 “怎么了?这里与坊市有一段距离,也不是离开坊市的必经之路,师妹不要妄想拖延时间有人救你。”成昆皱眉道。 “不是,话说难道你们不怕吗?我与你们一同来到这坊市,却死在了这里,不蹊跷吗?肯定会有人因为这一点,查出是你们搞得鬼!还不如放了我,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白芜有些恳切地说道。 李林摇了摇头道:“师妹你想左了,你在坊市的表现很扎眼,没被人盯上是因为你的修为太低,旁人觉得你不是独自一人,便不敢动手。其实这坊市是宗门最鱼龙混杂的地方,极不安全。我们杀了你之后,制造成你被人杀人夺宝的样子就行了,不会有人怀疑,我们又怎会放过你,哈哈……” “哈哈,也是,师兄们既然想好要杀我,怎么会不把退路都想好呢?”白芜把脸埋在地上,诡异地轻笑道。 “嗯?”察觉到白芜的异样,李林成昆小心地没有靠近。 就在这一刻,前一秒还被压制在地上的白芜突然暴起,像不要钱似的撒出一把符箓,可是这些符箓就像废纸一样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就无力地落在了地上。 这些,都是先前满星河送给她的一品炎火符。果然没用。 “师妹不要挣扎了,师父既然要至于你死地,又怎么会给你真东西?”说完,李林两人也不客气,纷纷祭起法器冲向白芜。 白芜立刻发动黄金镯,抵挡住了两人的一击。 “满星河送的也不会全是假的。”白芜在躲避两人攻击的时候,抽空纠正了他们的错误。至少一百块上品灵石做不得假。 “轰——”冷不防,李林被白芜的一张爆裂符击中了,也因此误解了白芜话里的意思:“真的符箓!师父给你的?” “别听她胡说!这是爆裂符,一定是她刚刚在坊市里买的!”成昆说道。 白芜点头应道:“这爆裂符确实是在坊市买的。满星河给了我那么多灵石,我为什么不多为自己准备点东西呢?” “师兄,我在坊市买的还有这个,小心啦!”白芜“好心”地提醒道,一把摘下头上的翠玉簪子向两人拋去。 霎时间,凭空出现惊涛巨浪向李林两人席卷而去。 闪避不及,两人慌忙祭出防御法器,待巨浪扑来,两人才知上当了,再找白芜时,却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了。 15.师兄 白芜自己抗不住两位筑基修士的威压,但冷萃可以将她所承受的压力全部转移卸力,只是需要时间,所以白芜从一开始就在装模作样拖延时间。 等到翠玉簪子震慑住李林成昆两人后,白芜连忙拿出之前没用完的沈洛辞送给她的隐身符和匿气符贴在身上,翻身滚入一旁的草丛。 可还没等她安下心来,却发现自己一头撞在一个柔软的东西上,身体被人顺势抱住,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那人却及时而又准确地捂住了她的嘴巴,以致没被人发现。 “人呢?”李林与成昆对视一眼,“难道她早就发现了我们的计划?” “不可能,一定是在坊市买了隐身匿气的符箓,她走不了多远,我们找找。”成昆一双眼睛一直盯着周围的草木,神识散开注意着身边的动静。 白芜都快有种自己已经被发现的错觉,浑身发毛,而身后的人却是不在意的样子,捂着她嘴的手早就放下来了。 “你们在做什么?” 忽然一股强大的威压从天而降,白芜有些承受不住,差点又趴到前面草丛上,幸好被后面的人及时抱住,只是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暧昧。可那人也是隐身匿气的状态,所以白芜完全不知道他是谁。 还好他似乎只是为了固定住她才伸手抱她,并没有动手动脚,否则,白芜才不管会不会被别人发现,立即跳出去与他保持距离。 而李林成昆没有人帮忙固定,所以他们早就匍匐在地上了。 “沈师叔……” 沈浔……他怎么会来这里?白芜很惊讶,以至于忽略了身后人那一声不屑的冷哼。 在沈浔诺的注视下,李林成昆早就心虚得不知道说什么了。宗门内弟子间是不允许打斗的,坊市是个例外的存在,只是没想到宗务堂的沈师叔今天会路过这里。 是的,坊市这里常常会有意外发生,宗务堂一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的,毕竟宗内事务那么多,并不是所有的事都会经手去查,所以他们才会计划着把白芜骗到这里来解决。然,沈浔诺的出现打乱了这个计划,宗内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瞒不过他。 李林成昆两人哆嗦着不敢回话,而沈浔诺也并不需要他们回答,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随后撤去威压,道:“自去宗务堂领罚。” “是。”事到如今,星河长老交代的事也只能作罢。李林和成昆自己都顾不上了,自然不会再去找白芜的麻烦。 待两人离开后,沈浔诺拾起地上用过一次有些暗淡的翠玉簪子,筑基中期的神识向周围铺散开去,却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现。收回神识,沈浔诺冰山似的脸微动了一下,随后向林子里走去。 在确认沈浔诺不会发现他们后,身后那人便松开了白芜。 顾不上撕下自己身上的符箓,白芜转身就在那人身上摸索了起来,却被立刻缚住了双手:“你干什么?” 白芜又好气又好笑:“你问我?你还要问你呢!你是谁!干嘛突然抱……呸,不管,符箓呢?你身上的符箓在哪,快撕下来!” “原来你在找我身上的符箓,”那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我用的是法诀,不是符箓!” “那你快现原形!”白芜生气地说道。 “……”那人顿时噎住,心底默默了个白眼,撤去身上的隐身诀。 看到那人的真面目,白芜震惊了:“封……子。” 眼前正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封师兄,只因了这人的做派,白芜并不愿意叫他师兄。 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什么和她一样隐身匿气?白芜浅浅地打量了他一眼,便把视线移开了。别人的事,还是不要多问的好。 “唔,白师妹,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也就罢了,见了面连‘师兄’两个字都不肯叫,唉,太伤人了……”那男人摆出一脸伤心的样子,配上他精致的俊颜,倒有几分我见犹怜的样子。 只是白芜和他打过交道,知道他气死人不偿命的性格,并不买账,对他翻了个白眼就不再理他,转过头自顾自地烧掉那两张用过的符箓。 “哎,这两张符箓你从哪儿得来的?”敲了敲白芜的胳膊,男人问道。你不理我,我理你还不成嘛。 “朋友送的。”白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那朋友出手倒是大方,这两张都是四品符箓,要不是刚刚你正好撞到我怀里,我也看不到你。”男人点头道。 听到他又提刚刚那件事,白芜气得转头就丢了道风刃过去。虽然她才炼气三层,没有学功法,但一些小型的攻击法术,她也是练过的。 “……师妹,再这样师兄我就更难过了。”轻巧地躲过那道风刃,男人一脸受伤地说道。 白芜并不想伤人,看他轻松躲过,便松了口气,转头继续烧符箓,顺便把之前撒出去的废纸一样的一品炎火符也捡起来烧了。 看白芜忙着将地上的符箓捡起来烧,男人不解地问道:“你在做什么?” “保护环境。”白芜头也不抬。 “……” 烧完符箓,白芜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天,然后看了男人一眼问道:“能带我回灵植峰吗?我不会御剑飞行。” “哈哈,你求我啊,你求我我就带你。”男人得意地说道,随后召出一只墨笔,一副只要你求我我就立刻带你走的样子。 “呵呵。”白芜冷笑了一下,转身向林子里走去。 “喂,你去哪?” “我去找沈浔……”顿了顿,才又缓缓道,“找沈师叔。” “你找我?”清冷的声音突然出现,白芜浑身一震,心似乎也跳漏了一拍。 一身白衣的沈浔诺从黑幕一般的林中走出,周身好似有一圈荧光。 白芜自问二十四年来见过的俊颜美男没有几十个也有十几个,可像沈浔诺这般,清爽俊美中带一丝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的,除了电视上演的,生活里却着实没见过。面容虽冷,眼神里却不带任何轻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能够认真看你。 不知不觉盯了好久才缓过神来,白芜连忙俯身施礼道:“见过沈师……” 没等白芜说完,沈浔诺就打断了她:“你资质极好,修炼速度也极快,师父有意收你为徒,你无需像其他人那般叫我。” 那叫师兄应该没错,白芜如是想,立即又俯身施礼:“是,沈师……” “收徒一事还要等你达到炼气大圆满才能实现,”沈浔诺再次打断了她,“在此之前,你需保护好自己的性命。”说完递给白芜一块镂空的玉牌。 “此物为传讯玉牌,有事可记录在内,我会知道。如遇危险,立即捏碎,我会出现。” 一个“我会知道”一个“我会出现”大大地满足了白芜的少女心,白芜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牌,珍而重之地收好在储物戒的一角中。 “白芜谢过沈师……额……沈……”沈浔诺没有再打断她,白芜有些尴尬地不知道怎么说下去。 “你之前在和谁说话?” 白芜还在纠结到底是叫沈师叔还是沈师兄,听到这个问题,像得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抛开“师叔还是师兄”这件事,答道:“一个路过的师兄。”说来奇怪,自从沈浔出现后,那个人就好像蒸发了一样,突然不见了。 闻言,沈浔诺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揽住他漆黑的瞳孔,像是在思考着什么。不久,他再次看向白芜,眼里清明一片,没有任何情绪波动,道:“近期,宗内混入一些魔门的人,你要小心。” “是。”白芜低头应道。 见白芜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沈浔诺忽然想试一试她,不由问道:“李林成昆陷害同门,你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白芜神情微动。这次如果不是沈洛辞的隐身匿气符,以及沈浔诺的及时出现,她很有可能就遭到李林两人的毒手,身首异处了。 当然,如果不是在躲藏的时候撞到那封师兄,白芜原本还可以躲进玉镯空间以逃过一劫。 其实李林成昆只是受满星河的指使,他们之间并没有任何恩怨。而满星河只是因为思虑亲女,悲伤过度,才会走极端。这件事归根结底,是因为魔门的参与,妄图利用吴琼的事挑拨宗内矛盾。而她不过是其中一个牺牲品,炼气三层的修为,在那些人看来,恐怕连棋子都算不上。 “白芜只是一炼气弟子,初入宗门,没有资格处置两位筑基期的师兄。还请沈师……不要为难我。” 等了半天,却等到这样的回答。沈浔诺也不意外,白芜若大闹着要狠狠处置李林两人,他才嫌恶呢。 “沈师,这个称呼不好。师父收你只是早晚的事,以后你就唤我师兄。” 闻言,白芜如蒙大赦,感激道:“是,师兄。” 沈浔诺点了点头,从储物袋中召出一艘木舟。 “去哪?” “灵植峰。”白芜想也不想地应道。 “可以选择去其他地方,你的东西自会有人替你拿过去。”沈浔诺说道。 白芜摇了摇头:“不用,我不喜欢麻烦。” “你不觉得留在灵植峰,才是麻烦?” “应该应付的来。”白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头。 “嗯。”沈浔诺没再说什么,白芜能想到的,他自然也知道。只要抓到宗内作乱的几个魔门,她自然无事,何况他已经把玉牌给她了。 “走。” 16.决心 白芜回到灵植峰她那间小屋的时候,发现王晨陆子航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 “听说师尊叫你过去,没有为难你?”王晨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来找白芜的时候只听说白芜已经被满星河请走了,他去求见师尊却被拒绝了,他在白芜的这间小屋从白天等到了天黑,只等到来白芜这里串门的陆子航。 如果到第二天再见不到白芜,别说王晨了,陆子航第一个坐不住要去找满星河要人了。 虽说陆子航年纪还小,但他以天灵根中品的资质只比楚沧颜晚了几天引气入体,如今修炼也极为刻苦,深得青暮峰莫黎凡长老的喜爱。 莫黎凡可不是满星河,他的修为可是真正的金丹初期。 如今修仙资源匮乏,大多修士止步于炼气期,能够修炼至筑基期的只有十之七八,且其中有一部分人是靠筑基丹等大量天才地宝才能做到筑基。筑基丹或是其他天才地宝虽然能够提高筑基的成功率,但也会使后期的修炼更加艰难。 筑基期的初期中期后期,每一层的进阶都相当于一个鸿沟,有些人经过几百年才能从筑基初期突破到中期,有些人则永远停留在筑基初期。当然也有些人,像上青宗的沈浔诺、剑宗的韩钰、丹宗的肖卓熠、魔门的封溟然等都是年轻一辈里进步最快的一批人,他们皆只花了几年就跨过了筑基初期到中期的鸿沟,遥遥领先于同辈。 筑基期的突破已经很艰难了,更不用说筑基期到金丹期的跨越。 大汉现今记录在册的总共只有八十七名金丹修士,二十三名元婴修士。上青宗就占了十八名金丹修士,三名元婴修士,其他还有众多宗门家族占有剩下的名额。至于大汉皇族内有多少名金丹修士和元婴修士,除了皇族自己,外界并不知道。 大汉皇族已经有好久都没有干预过修仙界了,自从四千年前的那场仙界大战以后…… 总之,陆子航如今有一个金丹长老的庇护,根本不畏惧满星河这个筑基后期的长老。 知道王晨和陆子航都担心自己,白芜想了想还是没有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他们,只说满星河念在自己和王晨的交情送了一些东西,以及李林两位师兄带她去坊市游玩,一时忘记了时间。 “原来是去了坊市。”王晨松了口气,他还真怕满星河因为吴琼的事而迁怒于白芜,如今看来是自己想左了。 “坊市?是什么?很好玩吗?”虽然有时候看上去比同龄人成熟,但小孩子到底是小孩子,对于新鲜的有意思的东西总是会很好奇,陆子航也不例外。 “坊市就相当于你们城上的集市啊,是宗内弟子以物易物的地方,常常能碰到不少好玩的东西。”王晨乐呵呵的解释道。他今天最担心的就是白芜的安危了,现在白芜没事,他的心情自然也好了不少。 “哎,是嘛。姐姐,你有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吗?”说着陆子航一双眼睛望向白芜,像星辰一样一闪一闪的,充满期待。 白芜有些无语,这两个人情绪转换得还真是快啊。只是自己在坊市上并没有买什么东西,思来想去,白芜不得不把冰藏的杨枝甘露拿出来充数了。 “尝尝,坊市上一个小姑娘卖给我的。” 王晨和陆子航自然没有见过类似杨枝甘露的甜品,打量了半天,似乎有些不敢吃。 白芜乐了,索性拿出两只碗和两只汤匙,将杨枝甘露分成两份,一人一碗推到他们面前:“我吃过一份,挺好吃的。不会害你们的!” 杨枝甘露的味道很香,陆子航终是禁不住诱惑先吃了一口:“好吃!” 王晨看陆子航吃的很开心的样子,也飞快地尝了一口:“哇,白师妹,这东西叫什么?” “杨枝甘露。”白芜笑着说道。 “杨枝甘露,好名字。”王晨夸赞道。 不消片刻,两人就把各自碗里的甜品消灭得一干二净,然后眼巴巴地看着白芜。 白芜连忙摆手道:“别这样看着我,就这一份,没有了。” “白师妹,你这道菜是什么做的?我感觉我的修为……在涨!”王晨太激动了,他自从突破到筑基初期后,修为遇到了瓶颈,无论他如何努力,就是半分也不松动。原本他都快放弃了,以为自己一辈子也就止步于筑基初期了,谁知今天白芜拿出的一道菜会使他的修为进步。 “姐姐,我也是!我……我突破炼气二层了!”陆子航高兴地叫道。 “白师妹,这东西……”兴奋之余,王晨也有些警惕,一般说来,这种推动修为增长的东西或多或少会对修士本身会有影响,“那个卖你这东西的小姑娘是外门弟子吗?” “不,她穿着内门弟子的衣服。怎么了?”白芜有些疑惑,杨枝甘露使他们提升了修为,为什么王晨似乎有些防备的样子。 王晨沉吟片刻,道:“这件事不要对其他任何人提起,那个小姑娘很可疑,白师妹你最好有机会打听一下她的身份。” “……额,好。”那个小姑娘就是剑峰的林欣,可是她是穿越来的,真正的林欣已经死了,而这甜品就是她的金手指……这些,能跟他们说吗?不说,王晨又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唉,看来以后再有这种东西只能自销,不能再拿出来跟人分享了。白芜心里默默盘算道。 “白师妹千万记得这件事。那师兄我先告辞回去巩固修为,子航要不要和我一起走?”说着,王晨拍了拍陆子航的小脑袋。 虽然很久没见白芜很想她,但是现在夜深了,他也刚刚突破了炼气二层需要时间巩固修为,想到来日方长,陆子航很懂事地和白芜告别,与王晨一道离开了。 小屋里最后就只剩下白芜一个人,她便开始细数与李林他们一战后自己所剩的资本。 沈洛辞送的隐身匿气符都只剩下三张,疾行符比较多还有七张。爆裂符还剩四张。满星河送的神行符说不定也是一叠废纸,但也有可能不是,有机会一试便知。 以上是符箓。丹药,除了自己原有的一瓶辟谷丹一瓶补气丹,还有满星河送的一瓶补灵丹。只是满星河的送的东西她可不敢吃,拿了一颗丢进玉镯空间让冷萃检查,其余都放在一边。 翻了翻满星河送的那本《灵植大全》,比照了自己在坊市买到的灵植,发现自己无意中抓取的灵植种子有一部分都是炼制补灵丹的材料,不由大喜。 白芜是风灵根,属于灵根中的异灵根,比较强大,但战斗中所耗灵气也是比较多的,所以补灵丹对白芜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风灵根虽不适合炼丹,但她可以自己种植用来炼制补灵丹的灵药,反正玉镯空间那么大,里面的灵泉又有加速灵植生长的作用,到时自己提供材料去炼金峰找炼丹的师兄炼制补灵丹,最多花费一些灵石。反正满星河给了她一百多块灵石,她正愁怎么花呢。 “你料想的没错,那瓶补灵丹果然有问题。”白芜正在摆弄从坊市买的那些瓶瓶罐罐的时候,冷萃突然出声道。 “怎么回事?”早就猜到满星河给她的东西肯定有问题,此时白芜并不意外。 “它的作用和补灵丹恰恰相反,不仅不会补充灵力,甚至还会抽空你剩余的灵力。” 竟然是这样。如果她在和李林她们的战斗中灵力不济,吃下这样一颗“补灵丹”,想必会立刻因为灵力枯竭而死。 这个满星河满长老还真是恶毒,先不说自己一个炼气三层的修士在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面前本就毫无还手之力,却还是为她准备了假的炎火符和补灵丹,可能就是为了切断她的所有后路。而一百块上品灵石和那本灵植大全,完全是用来收买她的信任的。 这个满长老是白芜穿越以来,继原来的那个林欣之后,第二个用毒计陷害她的人。 如今,有了第一个第二个,说不定很快就会有第三个。她不会每次都这么走运。 “冷萃我想好了,我必须变强,别人才不敢任意拿捏我。” “你早该这么想。”如果冷萃会翻白眼的话,此时一定对准白芜狂丢一堆。 白芜拿出那枚能够隐匿修为的玉坠子,滴入一滴精血认主后,这枚玉坠以后就会按照白芜的心意将白芜的修为体现为她想的样子。虽说它原本只能用来骗骗炼气期的修士,但冷萃说,她可以将这枚玉坠进行改造,但顶多能够瞒过筑基期的修士,金丹期的修士还是能够一眼看穿白芜的修为。 但那样就够了,上青宗这么大,总共才只有十八个金丹修士,而在门派大比前的五年内,她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那些大能。 “你如今炼气三层,在挑选到合适的功法前,只需巩固修为即可。”冷萃说道。 “嗯,我明日便去藏书阁挑选功法。”白芜点头应道。 睡前,白芜忍不住将沈浔诺给她的传讯玉牌拿出来翻看。镂空的花纹,妖娆精致,中间有一个“浔”字。 师兄。白芜心底默默念了一遍,微笑着睡着了。 17.功法 这天,白芜起的很早。王晨如约而至。 昨天那件事,有宗务堂插手,就算得知白芜无事,满星河也暂时没有动作。 陆子航从昨晚开始就一直在修炼,王晨估计待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可能就已经进入炼气二层圆满境。 “子航的资质也是极好。”王晨说道,语气里不免有一丝羡慕。昨晚他也进入了修炼的佳境,可修为仍卡在瓶颈。白芜提供的食物让他的修为有了松动,但并不足够让他突破那道看不见摸不着的坎。 “修炼一开始总是比较顺遂,越往后越难。资质有时候是道界限,但并不会是限制。修仙一途总是充满机遇,王师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说着,白芜拍了拍王晨的背。 知道白芜是在安慰自己,王晨笑了笑,道:“师妹说的是。师妹刚踏入修仙,就已经看得这么长远了,师兄自愧不如。” “王师兄客气了。”白芜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藏书阁,我们到了。” 这是白芜第二次到藏书阁。上一次,她炼气一层,只能在藏书阁的一楼,查看一些凡书以及一些小的日常的法术。 如今她炼气三层,可以到藏书阁的二楼,根据自己的灵根和资质挑选合适自己的功法,如此才算真正步入修仙。 照例,王晨在藏书阁门口等候。 藏书阁的二楼空荡荡的,只有一排一排的书架,和散发着古朴气质的功法书籍。 目测过去,这一楼的功法不下万本,想到要在这么多书里挑选一本功法,白芜心里就有种虚脱的感觉。 她是风系天灵根,所以找关于风系灵根的功法就好了。白芜粗略计划了一番,便开始奋斗了。 二楼的功法分类还是挺全面的,白芜转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放置风系功法的区域。这片区域临窗,窗边有一个身穿蓝色衣袍的师兄正拿着一只毛笔在书案上写字。白芜原以为二楼无人,此时不由多看了那位师兄一眼。 “风,风,风……”白芜被眼前全部都带“风”字的功法迷得眼花缭乱,有些手足无措不知道该从哪里看起了。 “风系单灵根?” 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白芜连忙回头,那位临窗写字的师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是,师兄。”白芜客气地应道。 那人转头看了白芜一眼,笑道:“师兄?哈哈,也罢。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兄,我就指点你一下。” 难道叫错了?白芜心中疑惑,但还是笑着应道:“多谢师兄。” “你是风系单灵根,这里几本应该比较适合你。 《风行真诀》,是上青宗凌风老祖所著,以速度见长,炼气篇后主要录有八种神通,皆是风系神通,攻守兼备。 《风骨真经》,是上古大能所著,修仙兼修体,第一篇是基础煅骨篇,其后才是炼气篇,主攻的方面是攻击,修炼此法,能化风为骨,十分强大。缺点就是修炼时所耗灵气巨大。 …… 《风衍凝灵决》,是一个叫纪凡的散修所著,内容杂乱,不看也罢……” “等等师兄,这本给我看看。”白芜忍不住打断道。 “你确定要看这本?”那人有些发愣,“内容只是常规的炼气篇、筑基篇、金丹篇,兼一些不入流的神通、武技。从没有人会选择这篇。” “常规就挺好的,这应该是我想要的。”白芜伸手接过《风衍凝灵诀》,只因冷萃一直激动地在她耳边说这本法诀上有她熟悉的气息。 看白芜如此坚定的样子,那人终是叹了口气,道:“我叫纪落辰,你修习这本功法的时候,如遇障碍,尽管来找我。” “多谢师兄。”白芜怀抱着《风衍凝灵诀》躬身谢道,心中却疑惑,难道说这个纪师兄和那散修著者纪凡有些渊源? “对外,不要提起你遇到我这件事。”纪落辰嘱咐道。 “是,师兄。”白芜垂眸应道,再抬头已经不见纪落辰的身影。 下楼时,白芜并没有看到王晨。 藏书阁的赵师兄告诉她,一般到二楼挑选功法的,没有一整天都不会下来,所以王晨应该是利用这段时间办自己的事情去了。 “那师兄能卖一些空白玉简给我吗?我身上的玉简可能不够抄录这本功法的内容。” 赵师兄连忙摆手说道:“修仙功法皆可以将原著带回去修炼,效果更好,只需在我这里登记一下即可。” “那,有劳师兄了。”白芜笑着说道。 “师妹挑选的是《风衍凝灵诀》……竟然还有这本功法,以前都没见过。”赵师兄一边登记一边暗自嘀咕。 白芜也不在意,之前纪落辰也说过,从没有会选择这篇功法。要不是冷萃执意要她选这本,她倒是很中意那本上古大能所著的《风骨真经》,能够化风为骨,光是想就能够知道威力巨大,反正有玉镯空间在,她修炼的时候可不会缺乏灵气。《风行真诀》也不错,以速度见长,以后如遇危险,打不过,跑总能跑掉。 “相信我,《风衍凝灵诀》的价值绝对在《风骨真经》和《风行真诀》之上!”冷萃肯定的说道。 白芜只是笑笑。左右已经做出了选择,她也不会后悔。哪本功法拿来不能修炼?何况那个纪落辰不是说了,修炼如遇障碍,尽管去找他。 唉,现在的问题是王师兄不知道去了哪里,她要不要用传讯玉简找沈师兄来送她回灵植峰呢? 白芜拿出镂有“浔”字的传讯玉简看了看,又放了回去。宗务堂的事务一定很繁忙,这种小事还是不要打扰他了。 要到炼气八层才能够御剑飞行,想想这修仙路还真是漫长。 不能御剑飞行好心塞,难道今天真的要困在这藏书阁?白芜郁闷地想。 “喂,白芜!” 肩膀被人重重地拍了一下,白芜回头一看,竟是是一脸喜气的林欣。 “林欣,你怎么在这?” “我来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料理书。”林欣解释道。 果然她怀里都是凡俗的书籍,白芜不禁笑道:“你还真是清闲,都不修炼的吗?” “你不知道,”林欣忽然故作神秘地凑到白芜耳边道,“沈洛辞喜欢吃甜品,我做的甜品。” 知道林欣爱慕沈洛辞,白芜笑着拱手道:“那要恭喜你啦!” “嘻嘻。”林欣一脸幸福好似阳光一样耀眼。 “对了,你要回灵植峰吗?我送你。”林欣热情地说道,随后召出她的飞剑。 白芜也不推辞,她们都是来自同一个地方的人,林欣也不是个难相处的,心理上会比较亲近。与藏书阁的赵师兄打过招呼后,白芜便和林欣一起回了灵植峰。 林欣离开前,给白芜的小屋周围布置了几个阵法,并将启动的口诀教给了她,随后嘱咐道:“灵植峰的事情我听说了,你决定留下来的话,要加倍小心。尤其是修炼的时候,一定要将这几个阵法打开才安全。” “好好,我知道了,谢谢你。”白芜笑着应道。她修炼速度太快了,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好了,我走了,你自己小心。” “嗯,你也是,别为了别人耽误了自己的修炼。”白芜提醒道。 “嗯,放心,我也不傻。”林欣耸耸肩,轻松地说道。 目送林欣离开后,白芜掐动法诀,小屋外立刻升腾起淡红色和淡青色的光幕,将小屋完整地保护在其中。 “林欣是筑基初期,她布置的阵法其他筑基初期的修士很难攻破,而且她还布下了两重,就算是满星河那个老东西亲自过来,也能够抗一阵。”冷萃解说道。 白芜点了点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林欣如此待她,她往后必会加倍回报。 回到小屋,白芜开始安心翻看《风衍凝灵诀》。 《风衍凝灵诀》第一篇炼气篇提到风系单灵根的人在吸收外界灵气时与旁人不同,他们往往能够更敏感灵气流动的规律。 白芜之前因为玉镯和林欣那一份杨枝甘露,修为涨到炼气三层的过程她都没有时间去体会。如今按照功法内的叙述再将体内的灵气运转一周,竟感到浑身上下有细密的东西在爬似的,痒痒的。可即便这样白芜也没有停止,因为她能够感觉到此时她吸收灵气的速度是以前的三倍。 在玉镯空间外还能达到三倍的修炼速度,要是再加上玉镯空间内的十倍速度……白芜简直无法想象自己的修炼速度可以快到什么程度。 可还没等白芜继续进行第三周的运转,周围的灵气似乎有了枯竭的迹象。 “怎么回事?”只是第三周,灵气消耗就如此之大,但她还没有感觉到修为的一点涨幅呢,之前并不是这样的啊。 “你的经脉扩张了,”冷萃解释道,“比以前大了三倍。包括丹田的容量也是,比以前大了三倍。继续修炼下去,你丹田的灵气容量也会继续增大下去。” “……”不是,她还以为她的修炼速度能够加快三倍,结果她体内能够承受灵气的范围也加大了三倍,而且这个增大幅度还会随着她修为的提升而加大,那不等于加大了她修炼的难度嘛…… 18.闭关 “《风衍凝灵诀》,衍,就是衍生、延长,所以修炼这门功法,你的经脉和丹田会不断扩张。还有到了后期,你可以直接凝结出风之灵以供驱使。” “风之灵?是什么东西。”白芜问道。 “相当于修士的战斗灵宠,它的外形可以任意变化,可以是飞禽,也可以是走兽,当你不需要它的时候,它随时都会消散。” 白芜点了点头:“你竟然知道的这么多。” “我见过,”冷萃说道,“这本功法,我曾经见过,也见过有人修炼。” “是锻造你的那个炼器师吗?”白芜问道。 “不是,是他的一个朋友……”冷萃显然不想多谈。 白芜撇了撇嘴,没再问。经脉和丹田的扩张只会加大她修炼的难度,但益处也是极大的。尤其有一点,丹田内存储的灵气量大的话,在战斗中就不会出现灵气后续不足的现象。 看来以后的修炼地点必须转移到玉镯空间才行。白芜如是想。 随后白芜翻开了《风衍凝灵诀》的神通篇,不由惊讶道:“冷萃,这篇为什么是空白?” “你才炼气三层,功法内很多内容还在禁制中。只要你修为达到了,就能够解开禁制。”冷萃解释道。 “好。”白芜有些蔫蔫地继续往后翻。 武技篇化风掌:将风力聚集于手掌进行攻击,手掌不会遭到敌人法力的伤害,还能将风力通过手掌打入敌人体内从而破坏敌人体内的灵力源。 鸢风剑法:剑气阴阳合一,剑招刚柔并济。可远攻近守,发出剑气的同时能够凝结风刃攻击。 “怪不得纪落辰说《风衍凝灵诀》不入流,一般的功法不会记载这样的武技,不对,是根本不会记载武技。”白芜合上功法,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 掌法是修体的内容,剑法是剑修的部分。一般的修士是不会去学掌法和剑法的。 “等你的修为达到炼气五层的时候可以尝试修炼一下,”冷萃建议道,“《风衍凝灵诀》中记载的武技不会太难,还很实用。” “好。”白芜点了点头,认可了她的说法。 白芜小屋外的阵法一直维持了两个月。 期间王晨和陆子航过来看过几次,却无法进入。 王晨开始每天都会发一张传讯符,但第二天去的时候发现传讯符都还在阵法里面飘着,就不再发了。 陆子航在灵植峰断断续续地住了一个月,一直没能再见到白芜。后来莫黎凡在藏书阁门口的书默广场讲学,他不得不前去。于是在莫黎凡讲学的一个月里,陆子航也一直没在灵植峰出现过。 楚沧颜也来过几次,虽然每次都吃闭门羹,但她似乎一点都不介意,每次都大张旗鼓地来,大张旗鼓地离开。 据说每次楚沧颜出现的时候,灵植峰的星河长老都会发一次火,每个在这个时候被满星河逮到的弟子都会被重罚,甚至被他失手打死的弟子也有七八个了。因为这件事,掌门下令将满星河禁足在灵药园,将药园中的碧萝草全部培养成五百年份才准许离开。 也因此,白芜那里也少一拨时常在附近转悠的人。 两个月后,玉镯空间内的白芜终于从修炼中清醒过来,满身污垢的她此时只有两只眼睛还是干净的。 “终于突破了。”白芜如释负重地吐出一口浊气,随后爬向一旁的灵水池。 这个灵水池是她在闭关修炼前挖的,为的就是突破以后能够立刻进去洗个澡。 灵水似乎有自净作用,前一刻才被白芜染黑,下一秒就恢复了清明。白芜盯着灵水池想了想,暂时没有把它填起来。 “虽说下次不能用来洗澡了,但是种一池子莲形的灵植,应该也蛮好看的。”白芜默默地盘算着,随后走出了玉镯空间。 已经有两个月没有住在小屋里了,屋里的东西全部都蒙上了一层薄灰。为了不让外人起疑,白芜撸起袖子,开始了大扫除。 忙活了一阵后,小屋终于恢复了原来的干净清爽。 白芜在被自己堆得乱七八糟的储物袋里找到一根链子,将从坊市上买来的能够隐藏修为的玉坠子串了起来挂在脖子上。 经过冷萃的加工,这枚玉坠子看上去比之前更加晶莹。白芜如今已经炼气四层了,她将修为外相设置成炼气三层中期,然后才大摇大摆地走出小屋。 刚撤去屋外的防护阵法,白芜就劈头盖脸地被砸了一堆传讯符。 前几张是王晨询问她在做什么,后来也许猜到她可能在闭关就没有继续打扰她了。 陆子航发了一张,说他近期在青晋峰藏书阁前的书默广场陪同黎凡长老讲学,要她出关后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他。 楚沧颜也有几张传讯符给她,要她出关后去找她。 最后一张还是王晨的,告诉她最近他接了任务,暂时不在宗门。不过,他跟灵兽峰的同门借了一只仙鹤来给她代步,养在峰顶的莲池附近,有一个炼气后期的师兄在帮忙照顾,让她去的时候一定要带着这张传讯符。 “还是王师兄最懂我。”这次出关后,白芜准备去宗务堂看看有没有适合她的任务,然后再去灵兽峰挑选一只灵兽回来养,没人当她的司机,她还真没有别的办法,总不能用走的。 到了峰顶的莲池,那个炼气后期的师兄要了五十块中品灵石做辛苦费,然后才把驱使仙鹤的口诀教给白芜,告诉她到了目的地将仙鹤放在灵兽袋里就行了,还拿出一个灰色的灵兽袋问她要不要买:“这可是我从灵兽峰的师兄那里买来的,中品灵兽袋,只要十块中品灵石,要不要?” “不用了,谢谢。”白芜礼貌地说道。以为她没见过灵兽袋吗?这种灰色的下品灵兽袋,廖墨告诉过她只要十块下品灵石,而中品灵兽袋是白色的,至少也要三十块中品灵石。她买的黑色上品灵兽袋,既可以用来放灵兽,也可以孵化灵兽蛋,且能够促进灵兽蛋吸收灵气的速度,加快孵化,所以要一块上品灵石。 那炼气后期的师兄不死心,絮絮叨叨地劝说了很久,见白芜完全不动心,终于放弃了,临走前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道:“不买你会后悔的!” 白芜耸耸肩,直到那人走远了才忍不住和冷萃吐槽道:“王师兄怎么会认识这么极品的人啊……” 白芜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天上飞了,只是以前都是有人在旁边护着,飞剑上也有禁制,人站在上面稳稳当当的,根本不用担心会摔下去,可是坐在仙鹤的背上就不一样了。 仙鹤的翅膀一上一下缓慢地扇动着,白芜的身子也随之一上一下地颠着,害的她完全不敢朝下看,死死地圈住仙鹤的脖子,一直飞到宗务峰停下的时候才敢松手。 耳朵被山间的风吹得都失去了知觉,包括出门前刚挽好的发髻也被吹散了。白芜一边搓着耳朵一边怀念着以前站在飞剑上的日子,想来王晨他们的飞剑一定有特殊的禁制,才不会让山风吹到。 宗务堂旁边,有两块挂有许多小牌的公示板,分别是炼气弟子的任务和筑基弟子的任务。 炼气期的任务多是收集任务,比如采集五百份不是很常见但不难获得的灵植,或者收集一阶妖兽的妖丹、皮毛等。而筑基期的任务就相对危险一些,常常是后山出现了五阶以上的妖兽需要围剿,要么就是巡山巡城这种吃力的活儿,有时还会被派出宗门做任务,就像王晨那样。 筑基期弟子是可以接炼气期任务的,虽说炼气期任务的奖励比筑基期任务的奖励要少得多,但蚊子再小也是块肉。何况现在这批内门弟子中暂时还没有人达到炼气三层,所以一些筑基弟子也会帮忙做一些炼气期的任务。 白芜在挂满炼气期任务小牌的公示板前面站了一会儿,就开始摘上面的牌子,一口气摘了十多块。没办法,这一块牌子上的任务奖励最多只有五块中品灵石,她又不能去接筑基期的任务。好在这些任务物品在后山那里都可以收集到,也不算很麻烦,就是比较耗时。 白芜抱着一堆小牌子便去找宗务堂登记任务的师兄。 “咦,炼气三层?”登记任务的师兄有些惊讶地打量起白芜来,“你是今年新入门的弟子,才三个月就已经炼气三层了,倒是这批新人中的第一个。” “权赖了灵根的便利。”白芜谦善地说道。 “灵植峰的白芜……”登记任务的师兄要了白芜的玉牌,随后在白芜拿来的十几块小木牌挨个儿点了过去,每点一次玉牌就发一次光。 “好了,任务都记录在玉牌里了,你收集完这些东西直接来找我交任务。”随后那师兄又相应地拿出十几只储物袋交给白芜,道,“东西都分别装在这些储物袋里。你手气真好,这些任务都是不同的人发布的。” 白芜双手接过这些储物袋收好在储物戒中,道:“有劳师兄了。” 19.任务 白芜谢过登记的师兄,转身离开的时候,迎面走来了两个筑基师兄,其中一个笑盈盈地跟登记的师兄打起了招呼: “严师兄早啊。咦,这是新入门的师妹吗?这么快已经炼气三层啦!” 听到那人提起了自己,白芜连忙屈膝见礼:“见过两位师兄。” “你不错。青才峰的楚沧颜知道吗?据说是掌门的族亲,资质也是好极,到现在也才炼气二层。”那人也不知避讳,大大咧咧地就说开了,似乎对那个楚沧颜特别不屑。 白芜想着,要不要把自己的资质其实比楚沧颜好那么一点的这件事告诉他。 一旁同那人一起来的粉面师兄皱起眉头训斥道:“蒋魏,师尊的鞭子你是白挨了吗?说话还是这么不知轻重!” 蒋魏被说的缩了缩脖子,随后又不甘心地说道:“葛师兄,我真是咽不下这口气!我会挨鞭子,还不是因为那个楚……” 葛光峰立刻打断他道:“够了,我们赶快把任务登记一下,不然袁师妹他们等急了,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说完,他便上前一步将自己手中的小木牌递给了负责登记的严师兄。 “袁师妹,袁师妹……她又不会对我怎么样,没好果子吃的是你。”蒋魏站在葛光峰身后小声道,说完还做了一个鬼脸,在葛光峰转身的时候又立刻恢复了正经的模样。 白芜不禁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火帘莲的任务?”严师兄看了一眼葛光峰递过来的牌子,问道,“你们几个人去?” “一共七个人,青才峰筑基中期的唐峥师叔也在其中。”葛光峰说道。 “嗯,那还差不多。”严师兄点了点头,将葛光峰的玉牌在任务牌上点了点,然后将任务牌随手叠在了白芜刚刚拿来的那些任务小木牌之上。 白芜正准备离开,却又被蒋魏叫住了:“哎,这位师妹,你也是刚接了后山的任务吗?” “是接了一些。”白芜礼貌地应道。 闻言蒋魏的视线又落在了严师兄手边的木牌上,随后眼尖地挑出了一块木牌:“收集二阶火属性妖丹三十枚……师妹,这个任务刚好和我们同路,要不要一起?” “我……”白芜刚想开口谢绝,毕竟她今天并不急着做任务,这些任务期限都是半个月的,她原来的计划接下来去灵兽峰看看。 “蒋魏,我们这次的任务很危险,这师妹才炼气三层,不适合去!”葛光峰抢在白芜前面说道。在他想来,刚炼气的女修受到筑基师兄做任务的邀请一定不会拒绝,然而他又讨厌带一个拖油瓶,特别是女修,说不定还会让袁师妹误会。 “葛师兄,我没有让师妹跟我们一起去采火帘莲,火帘莲周围的都是四阶五阶的妖兽,我又怎么会让师妹去跟我们打那种阶级的妖兽!”蒋魏立刻为自己辩白道,“火属妖兽后山很难找,但是有火帘莲在的地方,就会聚集很多。我们反正要去采火帘莲,顺便帮师妹多杀些二阶的妖兽收集妖丹。三十枚妖丹可不是小数目。” 葛光峰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反驳蒋魏的说辞,索性甩手不管了:“行行行,到时你带着她,出了事,你负责!” 见葛光峰同意带着白芜,蒋魏脸上立刻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凑到白芜身边道:“走,师妹。” “额,谢……谢师兄。”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了,白芜点了点头,便跟在了蒋魏后面。 蒋魏有一只大鹏鸟代步,大鹏鸟的体型可大可小,三人都站在它的背上也不显拥挤。 白芜开始思考,自己是不是也需要一只能飞的灵宠,这样即便她现在不能御剑飞行,也可以在宗内各峰间自由来去。 大鹏鸟的速度很快,不消半刻钟,他们便到达了后山的约定地点。 此时已有两个人等在那里了。 蒋魏向四周张望了一下,转头问道:“钱飞,袁师妹和唐师叔都还没到吗?” “袁清早就来过了,不过听说唐师兄被人拦在青才峰,所以她就去帮忙了。”被叫做钱飞的高个修士解释道。 “什么人会拦唐师叔啊?”站在钱飞旁边的另一个绿衣女修蹙着眉说道。 蒋魏想也不想的说道:“在青才峰,只有楚沧颜那个没规矩的才会做这种事,才炼气二层就不可一世了,真搞不懂她脑子里长得是啥……哎,师妹,你拽我干嘛?” 白芜无语了,楚沧颜都已经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好一会儿了,蒋魏却没看到。 “白师姐,真没想到能在这儿见到你。” 楚沧颜挂着一脸灿烂的笑,走到白芜的身边,亲热地拉住她的一条胳膊。 “碰巧在宗务峰遇到蒋师兄葛师兄在接任务,就厚颜跟过来了。”白芜也不好意思直接把手抽回来,笑着解释道。 “我也是听说唐师兄接了来后山的任务,想过来看看。我是水系天灵根,对付火属妖兽,说不定能够帮上忙。”楚沧颜说道,提到自己灵根的时候,还特地瞥了蒋魏一眼。 才炼气二层功法都没办法学功法,一点小打小闹的法术能有什么用。蒋魏撇了撇嘴,识趣地没把这些话说出来。 楚沧颜出现以后,刚刚缺席的唐峥、袁清也都到了,另外还有一个灰衣的外门女弟子,一直低着头,不说话。 早已有些不满的葛光峰指着在场唯一一个外门弟子,问道:“她是?” “杨晓姣,唐师兄的表妹,炼气九层。”楚沧颜不无嫌弃地说道,要不是唐峥就在旁边,她不介意出手让杨晓姣出出丑。 “晓娇难得来看我一次,我就顺便带她过来了。”唐峥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显然唐峥其实并不想杨晓姣跟过来。 杨晓姣的头更低了,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嘶——”灰色的外门宗服终于被揪破了一角。 白芜有些同情地看着杨晓姣,这个人着实可怜,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把自己送上来受人羞辱。碍于楚沧颜的关系,白芜也不能开口帮她什么。 白芜不能开口,不代表别人不行。蒋魏特别夸张地瞪着杨晓娇,喜道:“炼气九层,不错啊,虽然没有突破,但一会儿也能帮上不少忙。其实你们这些资质不好,在外门那种资源匮乏争夺激烈的地方,还能自己修炼到炼气九层的,才最厉害。”楚沧颜不喜欢的,蒋魏就偏偏要帮着。 有蒋魏帮忙说话,杨晓姣脸上好看了些。 楚沧颜白了蒋魏一眼,并不理他,转头和白芜聊了起来。白芜已经炼气三层了,她才炼气二层,凭着极品变异灵根的资质压她一头,她不服气也忍了。 “好了好了,帮不帮上忙都是其次,别死在妖兽手里。”葛光峰皱着眉,目光扫过白芜楚沧颜和杨晓姣,在他看来,这些人都是拖油瓶。 “嗯,我们走。”袁清说道。对于唐峥带来两个修为还在炼气期的女修,她也很不满,但这次的任务主要还是依赖唐峥。 宗门内筑基中期的弟子都是特别优秀的存在,他们大都不会在宗务堂接任务,更是很少会来后山。唐峥这次也是因为袁清与他同峰,且以前也帮过他,他才答应来帮忙。 一行十人,唐峥葛光峰走在最前面,几个女修走在中间,蒋魏钱飞走在最后。 对于白芜,蒋魏也是有不满的,明明是他从宗务堂带过来的,却和他最讨厌的楚沧颜那么亲密。早知道她和楚沧颜认识,他蒋魏绝不多事把白芜拐来。 火帘莲的位置,只有葛光峰知道,后山的路他很熟,走了大约两刻钟,在后山林中快速前进,竟然一只厉害的妖兽都没有遇到。 不过所有的人,包括杨晓姣都没有因此感到放松,每个人的表情都是紧绷着的,只有楚沧颜似乎什么都没有察觉,一直拉着白芜说话,即便被袁清瞪了几眼后,也只是压低了声音。 “能不能别吵了?”蒋魏终于忍不住怒斥道。 楚沧颜立刻转身回击:“关你什么事!” “哼,后山有什么样的妖兽你是没见过,它们最喜欢吃修为低的小修士。”蒋魏冷哼道。 白芜无意识地挠了挠额头,这话听上去怎么那么耳熟。 “切,你别吓我,”楚沧颜一脸不屑,“有唐师兄在,我不会有危险的。” “师兄?”蒋魏一愣,“唐师叔是筑基中期,宗内我们这些筑基初期的人都要称呼他为师叔,你一个炼气二层的竟然大言不惭地叫他师兄!” 袁清几人这次也听到楚沧颜唤唐峥为师兄,不满立刻挂在了脸上,可是唐峥对此没有发表异议,他们不是蒋魏,不会没头没脑地把这些都说出来。 “他就是我唐师兄,怎样?”楚沧颜把下巴一抬,轻蔑地用眼角看着蒋魏。 看着蒋魏和楚沧颜间剑拔弩张的架势,白芜无奈地又看了一眼楚沧颜仍然挂在她胳膊上的手臂,叹了口气,缄口不语。 这个楚沧颜要么就是天真,要么就是刻意。包括之前灵植峰事件,表面上是楚沧颜不懂事在宗内四处树敌,可最后都会殃及到她。别人不敢动掌门族亲,但是一个毫无背景的炼气弟子,随时都有可能被赶出内门的她,却是很好拿捏的。 20.幻兽1 蒋魏还要说什么,突然被一股热浪烧了背,惊得他慌忙退进人群,转身后却什么也没看到,不由脸上一白。蒋魏的举动让众人都警惕了起来。 “小心,”唐峥皱眉道,本命玉笛紧紧地握在手中,“这里的火属气息突然变浓郁了,我们被包围了。”闻言,众人皆是神情一肃,暂时把怨忿放在一边,集中心神注意四周。 因了这一刻的骚乱,白芜成功地将手臂抽了回来,从储物袋中拿出清泠剑,做出防御的姿势。 楚沧颜也从储物袋中拿出自己的法宝,竟是一朵明黄色的玉莲,从其散出的华光四溢灵气可以判断出,绝对是一件上品法器。不光白芜手里的黄阶下品清泠剑远远比不上,就连袁清蒋魏他们几个的本命法器也远没有这朵玉莲出彩。 “玉莲不染尘,师父竟把如此贵重的法宝给了你!”蒋魏双目圆瞪,不可思议地惊呼道。 白芜了然,原来不是法器,是法宝。虽然修炼的时间不长,但白芜也知道,法器等级从高到低依次为天地玄黄,能被称得上是法宝的,起码也是地阶下品的法器。 上青宗即便是内门筑基弟子,大多也是用玄阶法器做本命法器,只有那些深得宗门内看中资质逆天的弟子,或是为宗门立下过大功的人才有可能得到一件法宝。可楚沧颜,区区炼气二层的修为,青才峰的直长老为了巴结她,竟就把峰内不多的几件法宝分了一个给她。 见玉莲出现将众人皆镇住,楚沧颜似乎有些小得意,轻蔑地冲蒋魏眨了眨眼,就看向了别处,把蒋魏气得不轻。 “别闹了,注意四周。”唐峥提醒道。现在唯二能保持理智,注意身边情况的就只有唐峥和白芜了。没背景没灵石,有个金手指里面却什么都没有的白芜早就淡定了,人比人气死人,白芜不愿做第二个蒋魏。 见包围圈里的修士都有了防备,躲在暗处的妖兽便集体现身。 “是一阶的火灵狐,这么多!”袁清有些意外地惊呼道。火灵狐是后山一种常见的小妖兽,因为体型娇小可爱,常被人捉去养起来,可离奇的是,被带走人工饲养的火灵狐,不管如何喂养,不到三天都会郁郁自燃而死。属于那种性格温顺不会伤人,也不愿被圈养的妖兽。 没想到它们现在会聚集在一起攻击他们,虽然只是一阶妖兽,但是数量如此众多,对付起来也很麻烦。 然而这些火灵狐现身后,并没有向预料中的那样扑过来,而是开始绕着他们急速奔跑。长长的火色狐尾在空中拉出一条火线,有几只火灵狐甚至跳起来从他们头顶飞过。随着跳起来的火灵狐越来越多,留在空中的火线几乎快形成一张大网,将所有人包围在里面。 “不能让它们困住我们,冲出去!”唐峥指挥道。 这些一阶的妖兽如果全部扑上来,看上去很麻烦,但是身为筑基修士的他们,甚至不需要消耗多少灵力就能将它们全部消灭。可如果被火网困住,被后面出现的更厉害的妖兽攻击,那就麻烦了。 “一定有高阶妖兽指挥,否则它们根本不会这么团结。”袁清分析道。她也曾捕捉过几只火灵狐,知道它们的习性是独居,除非□□或是有什么火属灵草在附近,否则根本不可能成对甚至成群出现。 唐峥仍旧走在队伍的最前,看似随意地挥动了两下手中的玉笛,便有两道翠色光芒直射出去,前方不断奔跑的火灵狐立刻被炸飞了数只,可是那些火灵狐奔跑的速度太快了,刚打出的缺口立刻被补上,然而他们却不能直接冲过去。 火灵狐的火不是普通的火,沾在衣服上不用灵力根本灭不掉,可眼前的情况看来,这火灵狐后面还有更棘手的妖兽出现,灵力不能被浪费在灭火上。 可他们也不是全无办法的,有土灵根的葛光峰念动法诀,火灵狐脚下的泥土突然沙化,好些火灵狐被活埋,火网开始有些不稳。 情势骤然急转,袁清等人也各自念动法诀,开始打杀这些火灵狐,楚沧颜也发出了几个水系法术,虽然作用很小,但却很有效,毕竟只是一阶的火灵狐,一对一的话,楚沧颜完全能够对付。 白芜提着清泠剑没有动手,她是风灵根,风助火势,这时候根本帮不上忙。 清理了火灵狐,空中的火网便有些不稳,看上去随时可能消散。 众人刚松了口气,突然前方涌出一大片岩浆,向他们的方向喷涌而来,众人慌忙打开自己的防御法器,楚沧颜也催动玉莲护身,向两边逃窜。 唐峥护好楚沧颜,袁清有葛光峰保护,另一个女修有钱飞带着,被唐峥抛下的杨晓姣被蒋魏拉走了,最后落单的只有白芜。 白芜第一时间启动了金镯防御,思量着要不要趁着混乱躲进玉镯空间,却被冷萃制止了。 霸道的岩浆急涌而下,所过之处灵植全部被烧光,只剩下焦黑的泥土。 待这一波岩浆消失后,众人又回到了刚才分开的地方。 “白师姐呢?”看了看人数之后,楚沧颜忽然道。 “她才炼气三层,应该没有来得及准备防御法器。不会被岩浆烧了……”钱飞一边说,一边四下张望了一番,忽然指着前面道,“看,那是不是她的法器?” 众人朝着钱飞指着的方向走过去,发现一柄已经被烧得焦黑只残存一点剑身和剑柄的细剑。 “这是白师姐的清泠剑,我刚刚看她拿着的。”楚沧颜说道,声音里有一丝哀戚。 “应该是被烧死了,也不知道尸骨被冲到哪里去了。”钱飞说道。 “蒋魏,这下你高兴了,这师妹是你带过来的。”葛光峰一双眼睛立刻扫向蒋魏,严厉地说道。 “我……我是看她炼气三层,好心想帮她忙的,谁知道她这么倒霉……”蒋魏有些心虚地为自己辩解道。 不管怎么说,还是死了一个人,众人间的气氛紧张起来。 “这个任务你们还做不做了?”唐峥有些不耐烦地问道。这后山的妖兽顶多五阶,他还不看在眼里,只是带着这些筑基初期的人,很多法术都施展不开,还要注意他们的安全。 “做。火帘莲就在前面。”葛光峰说道,为了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炼气期的师妹,还不至于放弃这个任务奖励丰厚的任务。 “做,为什么不做。” 他们大多都是同一批进入宗门的,就算不是,也是同峰的师兄妹,他们和白芜互不认识,犯不着因为她死了,放弃任务。 “那走。”唐峥说完,便走在了最前面。 楚沧颜原本还想为白芜挤几滴眼泪,发现挤不出来,便快步跟了上去。 蒋魏心中有些愧疚,把清泠剑残存的部分收到储物袋里,想着这次任务做完后顺便给白芜建个衣冠冢。虽说走上了修炼这条路难免会陨落,但白芜这次完全是因为他才…… 杨晓姣这时候仍站在蒋魏身边。唐峥把她丢下去保护楚沧颜的时候,她的心就死了,原想任由那岩浆焚烧,死得倒也干净,没想到蒋魏会突然出手将她拉开。 如果不是蒋魏,死的人可能就是她了。 “走。”蒋魏倒没想那么多,救杨晓姣不过是举手之劳,只招呼了她一句,就转身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杨晓姣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再说白芜。 岩浆袭来的那一刻,白芜正准备躲入玉镯空间,谁知冷萃不让她进去,金镯的防御在岩浆面前不堪一击,瞬间就崩溃了,当她被岩浆包裹住的时候,感受到身上如烈火焚烧般的痛苦。白芜以为她死定了。 等到白芜意识恢复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在水里。 “难道又穿越了?”这是白芜的第一想法。 “笨,这是幻兽的肚子。”冷萃的声音响起,嫌弃地评价着白芜的智商。 “幻兽?肚子!我被吃了?”白芜下意识地用鼻子使劲儿嗅了嗅,随后连忙捂住口鼻,“好酸,是胃酸!” “幻兽的腐蚀性还蛮强的,你的鞋子和裙子都被腐蚀了一半了。好在炼气四层是经过粹体的,你的肉身应该不会有事,但是呆久了也不好。” “怎么出去?”白芜已经不管她是怎么进来的了,这里的酸水直没膝盖,现在鞋子被腐蚀得只剩下一半,好在裤子比较厚,但也撑不多久。白芜现在只想快些出去,她可不想光着身子走来走去。 “为什么要出去?” 白芜被冷萃的话堵得胸口一滞,冷静了好一会儿才道:“要不是你拦着我不让我进玉镯空间,我会被岩浆烧到吗?如果不是被岩浆烧到,我会被这个幻兽吃掉吗?为什么要出去?不出去难道在这等着酸水腐蚀掉我的衣服之后,腐蚀我吗?” 如果冷萃有表情,此时她一定会丢给白芜一个大大的白眼。 “你不是缺一只灵兽吗?这只四阶的幻兽,你觉得怎么样?” “……”白芜无语望天,随后慢条斯理地卷起自己残剩的半条裤腿,缓缓道,“所以,你的意思,我们能够在妖兽的肚子里,收服这只妖兽?” 知道白芜暂时还不能理解,冷萃耐心地说道:“你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吗?” “被岩浆烧晕后,被幻兽吃了?”白芜不确定地说道,但至少这是正常思路。 “不对,岩浆是幻术,就像你之前拥有过的翠玉簪子能幻化出滔天巨浪一样。只是,幻兽的幻术比法器要真实一点,所以你能感觉到灼烧。而那道岩浆是幻兽的本体幻形,目的应该是将你们赶走。只是你没有及时离开,所以被它整个吞了。”冷萃解释道。 “赶走我们?难道它是为了火帘莲?”白芜很快理清了思路。白芜来后山的目的是二阶妖兽的妖丹,而蒋魏等人是为了完成采火帘莲的任务。幻兽又不会读心术,肯定不知道她是来捕杀妖兽的,但蒋魏他们是笔直地朝着火帘莲去的。 为了赶走他们,幻兽先是组织一阶火灵狐攻击他们,随后又自己幻化成岩浆企图吓退他们。不知道蒋魏葛光峰他们会不会因此放弃,也不知这幻兽还会有其他什么招数。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不能出去,总不是要等死。 “等幻兽下一次幻形的时候,你就能够出去了。”冷萃说道。 “所以我们只要等?”白芜不置信地问道。 “对,等。” 白芜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蒋魏他们为了火帘莲不要轻言放弃,在她的衣服被全部腐蚀消化掉之前,逼幻兽再幻形一次。 21.幻兽2 记不清是第几波妖兽攻击了。 楚沧颜有玉莲不染尘防御,又有唐峥保护,虽然有些狼狈,但比起蒋魏几个身上带血,有些皮肤还被烧得焦黑,她已经够好了。 唐峥的玉笛有致幻的能力,可不知为何,对面前的这些成群的火属妖兽,竟不起半点作用,擅长远距离攻击的他,为了保护楚沧颜,有时候不得不直接用笛身挡住攻击,玉笛上的翠色因此黯淡了不少。 唐峥的眼里闪过一抹晦暗。本命法器受损,需得在丹田内温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再次使用,为了一个小小的任务,牺牲至此,又不能一走了之。 唐峥皱起了眉,有些恼火地向密林深处扫去。到底是什么妖兽,一直躲在暗处不出现,送上一批又一批的低阶妖兽想耗死他们吗? 唐峥急,白芜也急。 这幻兽肚子里的酸水已经漫过白芜的膝盖了,在往上就是大腿了,她现在还能把裙子系在腰上,可如果这酸水再继续涨下去,她就完蛋了! 神识被幻兽的肚皮挡住,完全透不出去,白芜也不知道外面到底是什么情况了。 啪。 头顶突然落下一个红色的东西,白芜下意识就用双手接住了。 “咦,莲花?长得真奇怪,还蛮漂亮的。”白芜捧着那掉下来的红莲,观赏了一会儿。突然脑子里闪过《灵植大全》上的一篇描述,但记不太清。 白芜先将红莲小心地用灵药盒收好放入储物戒中,随后拿出《灵植大全》对照翻看,果然被她找到关于这红莲的介绍:“火帘莲!” 蒋魏他们口中的任务物品,就这么轻易地落到她手中了。 “这头幻兽果然是火属性的,在等火帘莲成熟,好吃了它进阶。”在得知白芜得到了火帘莲,冷萃似一点也不意外地分析道。 “怪不得要赶我们走,原来是怕我们跟它抢。”白芜笑着收起了《灵植大全》,现在火帘莲在她手里,这幻兽发现进阶不了,一定会想办法把她吐出去的。 “冷萃,让我进空间换身衣服。第一次见面,让它看到我衣冠不整,一定会看不起我的。”白芜可怜兮兮地说道。 “……”冷萃心道,你穿不穿衣服,妖兽都不会在意的。不过还是让白芜进到玉镯空间内,换上了上青宗的青色宗服。 白芜总共就三套衣服,一套是洛辞在北荒城买给她的,另外两套就是宗门统一发的宗服,实在是粗陋。白芜有些后悔,那天去坊市的时候明明有路过很多法衣店,却被吃的吸引去了注意力,愣是忘记买衣服了。 换好衣服,白芜就坐在玉镯子里等啊等,等幻兽把她吐出去。 而她不知道的是,幻兽在火帘莲成熟的那一刻立刻摘下,然后逃遁,拦住唐峥一行人的低阶妖兽也仿佛忽然清醒,在看到满天的法术向自己扑来的时候,吓得四散奔逃。 就算是再迟钝的人,看到这样的情形也知道自己被妖兽耍了。 更气人的是,连那个耍人的妖兽是什么都不知道。 唐峥脸色铁青。怪不得玉笛的幻术无效,原来那些被聚集起来攻击他们的低阶妖兽本身已经被那只高阶的妖兽下了幻术。 然而,在他们一行人到达任务所指示的生有火帘莲山洞的时候,令人吐血的事情发生了,火帘莲已经被人捷足先登,采走了! 唐峥紧握着玉笛,闭上眼睛,忍了好久才把怒气压下。随后手在山洞的墙壁上探了探,眼里闪过杀意:“还没走远。” 看唐峥的样子,似乎想要亲手把那只整人的妖兽杀掉。 “袁清,有劳你将楚师妹和晓姣送回青才峰。其他的人,随意。如果得到火帘莲,我会交给袁清,你们大可放心。” 被一只妖兽耍了一整天,空耗了一身的灵力,还浪费了不少丹药符纸,蒋魏葛光峰几人脸色也很难看。唐峥要去雪恨,他们自然也不肯一走了之。 虽然唐峥已经承诺,火帘莲会交给他们,但如果他们真的就这么离开,一定会被青才峰的其他人看不起,这种东西一定要亲手抢回来。不止是要完成任务,更是为了修士的尊严。 楚沧颜这次没有再闹着要与唐峥同在了,这只妖兽强大而且狡猾,不是她这种炼气二层的小修士可以面对的。再说,杨晓姣也会被送走。之前就是因为看到唐峥要带杨晓姣来着后山,她才会要求跟着的。表哥表妹之间的关系很难说,唐峥是她看上的人,她必须看着。 于是跟随唐峥一起去找那只耍人的妖兽的,便是蒋魏、葛光峰、钱飞三个,其他几个女修都准备先回去。 这次除了楚沧颜只是有些疲惫外,其他人都挂了彩,尤其是杨晓姣连法器也被毁了,御剑飞行都做不到了,只能由队伍里另一个女修带着,跟袁清回青才峰。 拖油瓶都走了,葛光峰一下精神了不少。当然,他并不认为袁清是拖油瓶。但是袁清在,他会分心。 此时,已经逃窜出很远的幻兽,终于也觉得不对劲了。黑暗中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大手,笨拙地挠了挠头。 火帘莲已经被吞下去很久了,可是身体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接收到火帘莲被消化后的灵力。难道是白天吞下去的那个女人?她明明很弱啊,还没被消化吗? 幻兽烦躁地抓着身上的毛。 妖兽没有神识,不能像修士那样内视,不然它就会看到,此时它的胃里正悬浮着一只翠色的镯子,想象中的女人和火帘莲根本不存在。 而白芜,正在玉镯空间内辛苦地挖着碧灵草。 她屋外的那几亩碧灵草早就因为没人照顾枯死了。在白芜闭关结束出来看的时候,连枯叶都烂在泥土里了。 因此她欠了灵植峰三个月的碧灵草产量,不过因了王晨的关系,没有人来催要过。最近王晨不在,她也不好意思再拖欠下去了,玉镯里的一部分碧灵草可以拿去还给灵植峰,还有的就卖掉换灵石。也不知道这么多碧灵草,什么时候挖得完…… 白芜在玉镯空间里挖碧灵草,幻兽在外面挖一种它记忆中的拉肚草,当然它还知道一种呕吐草,不过太远了,它不想去。此时,它就想看看那女人被消化掉没有。 拉肚草顺利被消化,幻兽捂着肚子,找到一个草窝,蹲下…… “嘭噗噗嘭……” “有声音!”唐峥突然停住脚,目光转向旁边,很快其他人也听到了那个声音。 “嘭噗噗嘭……” “在那边!”唐峥指了一个方向,一行人连忙赶过去。 “唔,好臭。” 一冲到那个地方,钱飞就立刻捂住了鼻子。 修士的夜视能力都不差,自然看到面前那一滩褐色液体,葛光峰的脸色很差,急忙别开眼,再看一会儿,他不保证自己不会吐出来。 蒋魏倒是没什么所谓,多看了几眼,道:“还冒着热气,应该还没走远。”他不说还好,一说完,“哇……”葛光峰忍不住扶着旁边的一棵树吐了起来。 “走。”唐峥紧皱着眉,择了个方向,带着一行人追了过去。 在他们走后不久,之前被葛光峰扶住的树忽然抖了抖,现出原形的幻兽嫌弃地擦掉身上的秽物,冲唐峥等人离开的方向“噗”了一口,转身跑远了。 没能拉出那女人的肉块,吞下去的火帘莲也丝毫没有起作用,幻兽只好去想其他办法。它跑得太快了,以至于没看到它背后跟着一点翠色的荧光。 冷萃在幻兽幻形的时候就将玉镯从它的胃里移动出来了。白芜此时也停止了挖灵草的动作,当她一眼瞥到草窝里的那滩东西的时候,顿时满头黑线:“这混蛋居然想把我拉出来!” 这一刻,白芜在脑中设想了一百种报复幻兽的方法。 白芜一路跟着幻兽,一直跟到幻兽的洞穴。这只幻兽懂得用低阶妖兽拖延入侵者,当然自己洞穴的安全问题也做得很到位。好在冷萃及时地飞入幻兽的毛皮内,跟着它跑过一个又一个黑洞洞的岔口。 一直跑到洞穴的最深处,幻兽才停下来,这是它的地盘,在这里才最安全。白芜从玉镯内将神识探了出去,幻兽的洞穴很黑。按照冷萃的说法,这只幻兽是火属性的,应该极喜光热,可洞穴里却没有一点光。 “沙沙”幻兽用毛茸茸的双爪窝了窝身下的草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卧下休息了。 “你闻到了么?” “什么?这里除了碧灵草,还有别的吗?”白芜使劲嗅了嗅,整个玉镯空间里充斥着碧灵草汁液的味道,很淡,并不难闻。 “……我是说洞穴里。” “你有嗅觉?”白芜惊奇地问道。 冷萃否认道:“不是……我发现这只幻兽收集了很多火笼草,这种草味道很重,我只是想让你确定一下。” “好,我知道了。”白芜在身上贴好隐身符和匿气符后,便走出了玉镯空间。 “呼……味道确实很大……”白芜紧紧地捂住口鼻,用神识对冷萃说道。 “火笼草,性燥。火属妖兽在满是火笼草的环境下,不需要光火也能生活得很舒服。很多修士会收集火笼草温养自己的火属灵兽,还能潜移默化地提升灵兽的修为。” 看来这只幻兽不是一般的机智。 22.幻兽3 “白芜。”冷萃的声音变得紧绷。 “怎么了?”白芜正在思考怎样制服眼前这只机智的妖兽。 “看来不止跟踪这只幻兽的,除了我们,还有……” 冷萃的话还没说完,“轰——”一声震天的声音响起,山洞剧烈地摇晃起来,不少石块和着泥土掉落下来,刚把自己收拾干净的白芜又被殃及得满身狼狈。 蒋魏他们吗?竟然追来了!白芜一下就反应过来。 这时幻兽也被惊醒了,洞府被破,第一反应便是跳起来要冲出去和对方拼命,却突然被拽住,然后一阵天旋地转,落到了一个满是碧灵草的明亮空间。 “嘤?”幻兽没看清拽住它的人是谁,但这个充满着碧灵草气味的空间让它很不喜欢。 “轰——” 幻兽巧费心机,挖掘的无数洞口岔路,在唐峥的暴力之下没有撑过几息,恰恰在白芜将幻兽收到玉镯空间后,自己整个人便被那攻击的余波冲击撞上了石壁,隐身符和匿气符瞬间失效,白芜一身是伤地倒在火笼草上,强撑着才没有昏迷。 可即便这样,她也没被放过,烟尘中唐峥快步走来,一把掐住白芜的脖子,提起来狠狠地撞进了墙壁。 “噗——”白芜一口没忍住,喷了唐峥一脸鲜血,紧跟着脖子上的力道更重了。 “喂……唐……唐师叔,我……我是灵植……灵植峰的白芜!”白芜死死地抓住唐峥的大手,试图拉开死亡的距离。 “哼,还敢骗我!”唐峥显然不信,“竟然能口吐人言,幻化成三阶女修的样子,一定远远不止四五阶。高阶的火属幻兽,内丹珍贵,看来这次不仅能雪恨,还能赚不少灵石。” 脖子被收紧,有那么一刻,白芜有死的绝望。 “啪”从白芜身上掉出一块玉牌,眼尖的蒋魏率先捡起,只看了一眼就着急地喊道:“唐师叔,快住手!她有沈师叔的玉牌!” 蒋魏着急的语气不像作假,唐峥松了手,但却仍满脸怀疑地从蒋魏手上接过玉牌。他不知道蒋魏和白芜是什么关系,可他之前看到蒋魏偷偷将白芜的残剑收起,对白芜的死也是反应较大的,不确定他是不是因为这妖兽幻化成白芜的样子而不忍心。 沈师叔,这上青宗只有一个筑基中期姓沈的修士,那就是沈浔诺,身为青晋峰的弟子,在宗务峰宗务堂占据要职,让其他筑基中期的弟子颇为不满却无话可说。据传,在他继承宗门至宝上青宗前,曾以刚突破至筑基中期的修为打败筑基后期大圆满的宗务堂前任执行叶决卿。 饶是唐峥这样骄傲的人,也不得不向沈浔诺低头,虽说他比沈浔诺早一步进入筑基中期,见到他仍要尊称一声“师兄”。 镂空的玉牌中间有一个“浔”字,其中也确实有一抹筑基中期修士的神识。唐峥瞥了一眼坐在废墟中不断咳嗽的白芜,这玉牌不会是假的,只是一个刚入门的女弟子怎么会和沈浔诺那个家伙有关系? 唐峥蹲下身子,直瞪着白芜的脸,严厉地问道:“你是谁?玉牌从哪来的?你怎么出现在这?原来在这里的妖兽呢?” 白芜咳得直喘粗气,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有些幽怨地看着唐峥,眼泪都咳出来了。被掐得差点断气不说,护身符都抖出来了,还不能过关。白芜无奈了,这幻兽到底对唐峥做了什么,怨气这么大。 “灵植峰……白芜。”又咳了好一会儿,白芜才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你不是死了吗?”说话的是葛光峰,照例是一脸的不耐烦。炼气期修士在历练的时候陨落是件很正常的事,何况白芜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岩浆烧死的,所有人都接受了她已经死亡的事实,她却突然出现在妖兽的巢穴里,这件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我……我被岩浆淹没以后,就到了一个满是酸臭味的地方,衣服都被腐蚀掉了,所以我把宗服换上了,没一会儿我就出现在这了……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白芜“老实”地答道,一脸的无辜。为了消除唐峥几个的疑惑,白芜又将储物戒中被腐蚀得不像样的衣服拿出来给他们看。 “我曾经在灵兽峰听那里的师兄说过,幻兽会在幻形的时候吞掉猎物,也会在幻形时吐出猎物,唐师叔,她说的,可能是真的。”钱飞说道。 “如果是这样的话,幻兽说不定已经幻形逃走了。”蒋魏接口道。 “它跑不了多远,”唐峥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来时已经封闭了所有的出口,这里面是山体,火属妖兽根本不可能从那里出去。” 唐峥将白芜从火笼草中提了出来,随后挥手召出火球术,点燃了洞里的火笼草。 火笼草性燥,沾火就着,没一会儿便全部都烧起来了,唐峥带着众人退到洞外,一直守着洞口。 白芜跟在他们后面各种望天,反正幻兽和火帘莲都已经在她手上了,等他们知晓自己在做无用功之后就会放她回去了。 “萌叽~” “萌叽萌叽萌叽……” 脑中突然响起奇怪的叫声,玉镯也突然发烫,白芜趁其他人的注意力还在洞内的火势上,偷偷掀开宗服查看了一下,发现挨着玉镯的皮肤已经发红起泡了。白芜强忍着泪水,用神识联系冷萃:“发生了什么?” “幻兽看到火笼草被烧,转头就把空间里的碧灵草都烧了……” “卧槽……又不是我烧它的草!”白芜心中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去。不用再考虑什么时候清理碧灵草了,还好之前已经□□的碧灵草都放在一个低阶灵药专用的储物袋里,没有被殃及。 不得已,白芜将玉镯从手腕上取下丢到储物戒里,幸好只是那玉镯发烫,不会烧到其他的东西。 偷偷处理好手臂上的烫伤,白芜继续保持担惊受怕状站在唐峥几人身后。 一直到天亮,都没有异象发生。火笼草被烧光后,山洞内除了石块废墟,别无他物,唐峥怀疑的眼神又落到了白芜身上。 白芜一脸无害地回看过去,心里明白这件事恐怕不能善了。 “我们在这幻兽后面一路跟到这山洞,它不肯能凭空消失。在我们来的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是你,说明你是最后一个接触这幻兽的人。”唐峥一边说一边一步步走近白芜。 “告诉我它去哪了?或者,”唐峥走到白芜面前就停了下来,双眼直直地瞪着白芜,“你把它藏到哪里去了?” 白芜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唐师叔,你真的误会我了……” “误会?”唐峥瞥了一眼白芜手上的储物戒,低头闭目,随后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容,骤然出手将白芜打飞,抬手没收了她的储物戒。 白芜没有防备,结实地挨了一掌,口吐鲜血跌倒在地,储物戒被拿走,想吃几粒补气丹缓和一下伤势都做不到。 “唐师叔,你做什么!”白芜扶着胸口,脸色有些发白。玉镯就在储物戒中,如果被发现…… 白芜看了一眼蒋魏,可蒋魏将脸转过去了,他们三人就站在旁边,不做唐峥的帮凶,也摆明不会帮助白芜。 “一个刚入门的弟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储物戒指。”唐峥不理会白芜的质问,只是打量着白芜的储物戒,随后冷哼一声,将戒指上白芜留下的神识抹去。 神识被抹去,白芜的伤势又重了一分,意识渐渐有些模糊,她已经不知道是什么在支撑着她没有昏过去。 储物戒中的东西被唐峥一一拿了出来,凡是白芜留下的神识都被抹去,可他最后也只找到一个装着灵兽峰仙鹤的黑色灵兽袋和一只装着低阶碧灵草的灵药袋以及一些上品灵石。 至于白芜最担心的玉镯,被唐峥随手丢到了草丛里,并不屑地评价了一句:“竟还有凡俗的东西。”让白芜松了一口气。 玉镯的秘密没被发现,白芜胸中大定,用最后的力气挣扎着捡回玉镯戴在手上后,就安心地昏了过去。 再次醒来,白芜见到了久未蒙面的林欣。据林欣的情报,唐峥伤害同门,被罚看护上青宗副城永乐城三年,葛光峰蒋魏钱飞三人知情不报,被罚作三月宗内清扫,负责全宗各峰卫生。 “这么说,最后沈师……叔来了?”白芜小心地问道。 “废话!不然谁有权利罚他们啊。还有你的东西,储物戒灵药灵石什么的,快看看东西少了没?”林欣边说边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倒出一堆东西,“那个唐什么峥的,也不知道脸红,炼气期的同门也好意思下这么重的手!你知道你睡了几天?” “一天?三天?” “……就两天。沈师叔留了一瓶二品的玉露丸给你,这可是疗伤圣药。我第一天喂了之后你没醒,刚刚又给你喂了一颗,早知道你刚吃完就醒,我就再等等……唉,浪费了一颗……”说着,林欣惋惜地摇了摇头。 “……”白芜忍不住白了她一眼,随后将东西整理一番收好回储物戒,似自言自语地小声道:“沈师叔是怎么知道我出事了?” “哈哈,说到这个,笑死了我……” 23.幻兽4 原来唐峥在白芜的储物戒里找不到关于幻兽的线索,然后不知怎么突然魔障了,在蒋魏几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用神识去抹沈浔诺给白芜的玉牌,结果当然是沈浔诺立刻出现,将他们几人拿下送去宗务堂,随后又通知林欣来接白芜回灵植峰。 “那个唐什么的也是傻,沈师叔的东西是能随便抹神识的嘛……哈哈哈……” 白芜跟着笑了两声,望着已经完全不顾形象在榻上打滚的林欣道:“你很适应这里。” “是啊。飞来飞去,自由自在,还有像变魔术一样的法力。”林欣在白芜面前坐好,摆出一副认真的样子。 “你好像一点也不关心自己的修为,难道你不知道修真险恶,强者为尊?”白芜皱着眉,一脸担忧地问道。 “还记得化灵草么?”林欣突然问道。 “记得,能制成洗髓丹的灵草,我们还是通过它认识的。” 林欣耸耸肩,无奈地说道:“原来的林欣因它而死,后来沈师叔帮我把它夺了回来。我原想拿它炼洗髓丹,洗髓易筋,为突破筑基中期打好基础。可不知是谁告诉剑峰姓秦的那个老家伙,然后我的化灵草就被冠冕堂皇地被他拿走了。” “剑峰姓秦的……秦臻长老?”这个人,白芜有些耳熟,之前听王晨师兄提到过。 “就是他!根本不配做长老!哼!”林欣生气地一拍桌子,“已经是金丹修士了,不知廉耻,和自己女弟子双修。化灵草,就是被他拿去给他那个女弟子了……” “……没有化灵草也没关系啊,你不是有能提高修为的食物吗?”白芜想起林欣那个坑爹的金手指,一口杨枝甘露就让她从炼气二层无痛突破到炼气三层,她相信只要一直吃下去,就能一路顺畅,突破筑基然后突破金丹期……不过,不是她的东西,她不会用。 林欣哭丧着脸道:“可是只有甜品,我对甜食过敏……不过,我也试了,对其他任何人都有用,唯独对我一点作用都没有,还起了一身疹子。” “坑……”白芜比了一个中指。 林欣猛点头表示认可。“好了,不说这些了。我告诉你,洛辞闭关了。” “他要突破到筑基了吗?”白芜问道。 “嗯,他吃了我不少甜品。因为他我才知道,原来甜品里的灵力是可以储存的,等到需要的时候再一起爆发。”说到沈洛辞,林欣总是满脸的笑。 “那我那时候是因为修为太低的缘故,所以一下就突破了?”白芜分析道。 “应该是这样。”说完,林欣的脸上露出期待,“如果洛辞这次成功突破,那他就是宗内用最短时间达到筑基期的修士。也许还会比沈师叔早那么几天……” “沈洛辞给过你承诺吗?”白芜有些郑重地问道。 “你说什么?”林欣脸微微有些红,“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林欣,你……还没谈过恋爱?”白芜试探地问道。 林欣扬眉,略带嘲讽地问道:“……你谈过?” “也没……”白芜有些尴尬地摇头道,随后迅速转移话题,“你穿越前是做什么的?” “大学生啊,汉语言文学,渣渣专业。每天就玩……嗯,和现在也没差。”林欣一手撑着桌子,咬着自己的大拇指说道,“你呢?” “我,毕业了,在一家小公司做行政,每天也没什么事,和朋友聊聊天,玩玩小游戏,一天就那么过去了。”白芜有些聊赖地晃了晃脑袋。 “我们还真是闲。”林欣笑着总结道。 “平淡,还很安全,就算和人有了矛盾闹了别扭,别人也不会想到要你的命。”白芜的眼中闪过一丝晦涩。 “……”林欣看了一眼白芜,没有说话。 “你要保护好自己。我也会一样。必要的一点,还要学会……杀人。”白芜想到自己面对唐峥时的那种绝望,她有些后悔在救了幻兽之后还强出头,在强者面前任何伎俩都是徒劳,要不是那块玉牌,她说不定已经被唐峥捏死了。 而且有些人,你不去杀他,转过身,就是他杀你。 修仙小说不仅仅是骗人玩玩供人娱乐的,修真真的是步步险恶。也就她和林欣,诞生于太平之世,不了解这里的游戏规则。 “放心,我又不傻。 嗯,洛辞不会害我的,我会一辈子给他做甜品。 永远不能突破到筑基中期也没啥,现在的修为够我活的,比前世的寿命多好几百年呢! 白芜,你是极品灵根,没有突破瓶颈的烦恼,好好修炼,等我死了,帮我照顾沈洛辞。 ……” 林欣撑着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斜四十五度角的方向,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 “你在说什么呢!”白芜心里不安,笑着推了她她一把。 “好了,你醒了,沈师叔交给我的任务,我完成了!我走了!”林欣拍拍手,站起身,豪爽地说道。 “对了,前几天我生日,我做了块小蛋糕,给你留了一份。”说着,林欣便从自己的储物袋中拿出一份包好的东西,“冰淇淋的,我特制的,我吃了不过敏嘛,就是不涨修为。” “好,我收下了。”白芜接过。 白芜将林欣一直送到屋外,临走前林欣帮她把外面的两道阵法又加固了些。 白芜望着林欣离去的背影,想到初见沈洛辞时,白雪中他那阳光般暖人的笑,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 他,不会害林欣的,对。她望着天,不知道该向谁确认。 启动阵法,白芜回到自己的小屋将屋门关好,瞥了一眼手上的镯子。 “冷萃,在吗?” “……我还能去哪。”冷萃没好气地说道。 “唐峥为什么会把你当成凡俗的东西?”想起这件事,白芜就一阵好奇,如果当时玉镯泄露了一点灵力,唐峥一定会尝试发掘它,说不定就会发现她的秘密。 到时候,幻兽会被抓到,火帘莲也会被抢走……话说之前,她不是把火帘莲放到储物戒指里了吗?怎么唐峥没找到?玉镯空间里有幻兽,冷萃不会是拿进去给幻兽吃了…… “火帘莲呢?” “我把它藏在灵水河底,没被发现。”冷萃说道。 “呼……”白芜松了口气,如果没有火帘莲做筹码,怕是很难收服一个四阶的妖兽。 四阶妖兽,相当于修士筑基初期的修为。白芜才炼气四层,对付二阶妖兽还绰绰有余,如果是面对四阶妖兽,就完全不够看,更何况这只幻兽是让筑基中期的唐峥都头痛的存在。 白芜将林欣送她的冰淇淋储存到她之前特制的专门放食物的堆满冰块的储物袋里,随后打量了一番屋里的东西,发现没什么可带的,便检查了一下手腕上的那对金镯,起码有一次防御的机会。 准备就绪后,白芜深吸口气,走进了玉镯空间。 冷萃说过,空间内的碧灵草全部被幻兽烧掉了。白芜在进去之前想象过里面的样子,了不得就和没种碧灵草之前一样,混沌一片,光秃秃。 进去之后,白芜知道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原来玉镯空间的天空还是明亮的,现在整个灰蒙蒙的,土地也被烧的焦黑,白芜不由担心,以后这空间内的土地还能不能种灵植…… 至于那罪魁祸首幻兽,已经在空间里靠着河边刨了一个土窝,在里面休息。 红色的长毛垂在地上,整个兽看不到五官和四肢,睡觉的时候身体像皮球一样一会儿大一会儿小,呼吸均匀的样子,真是安逸。白芜有些生气,她在外面为了它差点连命没有了,可它倒好,脾气上来就把她的空间给毁了,还不知悔悟,她在外面为了它重伤昏迷,它倒好安心睡它的大头觉。 “冷萃,我不想要它做我的灵兽了。” “……”冷萃没有理她。 白芜硬着头皮走到幻兽身边。抛开偏见,摸着良心说,这只幻兽的红毛,看上去手感很不错。 白芜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哪知那幻兽突然动了,白芜只感觉迎面扑来热浪,她下意识地启动金镯的禁制,堪堪挡住火焰。 “冷萃,给我火帘莲。”白芜立刻用神识联系冷萃。 一只朱红的灵药盒从灵水中跳出,落到白芜手中。 幻兽的嗅觉显然非常灵敏,在灵药盒出现的时候,双眼就直勾勾地看着,身子也一动不动。 白芜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灵药盒,道:“你再喷火啊,再喷,把这火帘莲一起烧掉好不好?” “萌叽~”幻兽弱弱地叫了一声,似乎在求白芜把火帘莲给它。 白芜摇了摇头,道:“我拿命救你,可你烧掉了我所有的碧灵草,现在卖萌也没用。除非……” “萌叽?”幻兽期待地看着白芜。 “给我一滴血,与我签订灵魂契约。我就把它给你。” “萌叽萌叽~” 原以为那幻兽会挣扎一会儿,做一下思想斗争,可没想到那家伙双手举得高高的,对火帘莲的渴望超过了对自由的担忧。 “小心有诈。”冷萃提醒道。 “我当然知道,这家伙对付唐峥他们的时候,诡计百出,我怎么可能轻易相信它。” 24.幻兽5 白芜摇着头从玉镯空间内走了出来。 在离开空间之前,白芜冲幻兽晃了晃手中装着火帘莲的灵兽盒,道:“老实说,我不相信你,所以给双方一点时间考虑一下,接下来几天,看你表现咯。再说一遍,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卖萌没用!” “萌叽……”幻兽可怜巴巴地瘫在地上,啃着被烧得黑漆漆的泥土,“萌叽萌叽……” 翻译:你走可以,把那个东西给我哇…… 可惜,白芜听不懂。 “还是需要去一趟灵兽峰,你觉得呢,冷萃?” “灵兽,我不懂。”冷萃老实地说道。 白芜耸耸肩,从储物戒中翻出那只黑色的灵兽袋,查看了一下袋中仙鹤的状态,道:“正好把这个小家伙还了,再要一只会飞的灵宠来。” 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后,白芜拉开小屋的门,抬眼便见到林欣布置的两道阵法外,站着一道白影,清新俊逸,谪仙气质,大抵就是用来形容沈浔诺这样的男子的。 “沈师……沈师兄。”白芜没想到他会亲自来。 “林欣回了剑峰,我想你应该醒了。”沈浔诺负手而立,脸上一片清冷,眼神却带有一丝的关心。他不懂如何与女修相处,白芜是他未来的师妹,想来他应该多照顾她。 “师兄找我有事?” “嗯,”沈浔诺垂眸,总不好说是专门来看她的,“宗务堂的任务,你接了很多。” “是,师兄。任务时限都是半月以上的,我保证能完成。” 白芜一本正经地说道。反正沈浔诺肯定不是来看她的,要么是路过,要么就肯定有事。说不定,还要问她唐峥的事。 “嗯,”沈浔诺继续垂眸,“青才峰唐峥,你以前认识?” 看,真的问了。猜中了问题,白芜心情有些复杂:“不认识,那次,是第一次见。” “他被罚离开宗门,三年内不得回来……这些,林欣都跟你说过。”沈浔诺很郁闷,他其实也不想说这些。 “是的。”白芜却越发肯定他是找她有事。 沈浔诺终于忍不住皱了皱眉,白芜规规矩矩的样子看起来很让人讨厌,宗门内到处是这样的女修。除了一个极品灵根外,她和别人再无不同,相较而言剑峰的那个林欣比她有趣多了。 想到这,沈浔诺再无照顾白芜的心思。修仙一途本就凶险,他给她的帮助已经很多了。如果不是因为师父决意要收她为徒,他根本不会将贴身的玉牌借给她。 “你好好修炼,我还有事。”沈浔诺最后嘱咐了一句便离开了。 “……”白芜望着那道远去的白影,也不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让他那么急着离开,也许他真的是路过,顺便来提醒她赶紧做完宗务堂的任务。 甩了甩脑袋,抛开对沈浔诺的猜测,白芜唤出仙鹤,向灵兽峰飞去。 之前听王晨提起过,灵兽峰的师兄知道一种驭兽术,类似于催眠,能在一瞬让妖兽失去反抗的意识,但起作用的时间也很短,通常是灵兽峰用来捕捉妖兽用的。驭兽术的要点是神识,修为的影响不大,因为据说一些神识强大的能够控制比他们修为高一阶的妖兽。 白芜寻思着,这驭兽术,说不定对幻兽能起一点作用。可白芜只知道自己身体储存灵力的容量大,却不知道自己的神识怎么样。她如今炼气四层的修为,仅相当于二阶妖兽,而幻兽是四阶妖兽,实力堪比筑基初期的修士,她们之间的修为差距足有两阶。 “不管了,去了解一下总没错。冷萃只知道这幻兽很好,却不会帮我一起制服它,坑……”白芜在心底默默地鄙视了一下冷萃,并不敢说出来。 比起其他地方,仙鹤似乎对灵兽峰的路更熟些,速度也飞快,不一会儿白芜便踩在了灵兽峰的土地上。 在选到自己的飞行灵兽前,白芜并不打算把仙鹤还给灵兽峰,万一没选到,她怎么回去? 一把抓过想要飞回自己小家的仙鹤塞进准备好的灵兽袋里,对付一阶的妖兽,还是不费吹灰之力的。白芜拍了拍手,向不远处灵兽峰的执事大厅走去。 大抵是因为两座峰有些关系的缘故,灵植峰和灵兽峰只是一字之差,布置也大同小异,遍地是翠色的灵植,一座山峰被划成一块一块的,灵植峰是分区域培育不同的灵药,而灵兽峰是分区饲养各种灵兽,有点像一个大型的动物园,但比动物园管理的更好。 灵兽峰的执事大厅比起灵植峰的要热闹一些,除了灵兽峰的执事弟子外,还有不少外峰的弟子,有过来选择登记灵兽的,也有带灵兽来看病的,还有在购买一些灵兽平时所需的食物和进阶用的东西。 “师妹你好。” 不一会儿,白芜面前就站了一个负责接待她的执事师兄。 “灵植峰白芜,见过师兄。”白芜客气地行礼道。 那个看起来年纪并不大的执事师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道:“我叫胡树。师妹是灵植峰的?看师妹的修为,是不久前才进宗门的那批弟子。” “是,胡师兄。在灵植峰修炼了三个多月。” 胡树点点头,带白芜走到大厅一角的桌子旁,从桌上拿起一块玉牌,随后问道:“师妹是第一次来灵兽峰,想要什么样的灵兽?” “会飞,卖相好看点。嗯,最好是灵兽蛋。”白芜说道。她对灵兽一窍不通,目前只想到代步这一个功能,所以要求也很低。 胡树似乎见多了提白芜这种要求的,立刻翻出一个小册子,指着上面一只拥有漂亮羽毛的白鸟说道:“这是白凤,是飞禽中的贵族,也是所有飞禽中最漂亮的,属风,速度和战斗力都很强,是一种很难得的灵兽。巧的是,不久前我在宗外历练,经过一个洞穴,看到那里面正好有两颗灵兽蛋,当时并不知道那就是白凤的蛋,鬼使神差地就拿了一颗回来。师妹要的话,我可以便宜点给你。” “宗内弟子在这里选灵兽都是要付灵石的吗?”白芜露出为难的神色,这胡师兄看上去老实,说的话却让人觉得不靠谱。 “白凤岂是那些低阶灵兽能相比的?宗内给弟子的都是实力很弱,进阶几乎无望的灵兽。要想要好的灵兽只有两个途径,一个是看机缘,在外历练有时候能遇到好的灵兽。” 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白芜认可地点了点头。也不知她捉到的那只幻兽算不算好的灵兽,反正到现在为止,白芜没看到它的任何优点,而且它还喜欢耍人,没心没肺,一天到晚就知道卖萌。刚才她还被迫切断了与玉镯的神识互通,因为那个吵闹的家伙一直在她脑袋里“萌叽”个没完。 白芜想好了,等彻底收服了那个讨厌的家伙,一定给它起一个特别老土的名字,看它还怎么萌下去! 见白芜确实在认真听他讲,胡树说的更起劲了:“另一个呢就是找我,我这里有各种珍禽的灵兽蛋,除了这白凤蛋是我历练所得,其他大部分是我花了大力气从别人那里弄来的。当然,按照师妹的要求,我还是给你推荐这白凤蛋,会飞,卖相也是第一,还不贵。怎么样,师妹考虑一下?” “你还有什么样灵兽蛋?” “那可多了!不说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当然,这些师妹如果想要,我也能想办法帮你弄来。还有和白凤凑一对的白凰,就是白凰的卖相差点,羽毛没有白凤的好看,尾巴也是光秃秃的,所以我不推荐给师妹你,毕竟师妹你想要的是会飞的好看的……” 正当胡树吹得天花乱坠的时候,白芜看到旁边忽然闪过一道熟悉的人影,待白芜看清时,不由露出了然的一笑。 胡树以为眼前的这个小师妹已经对他信服不已,正想再添把火促成这桩买卖:“师妹,你是灵植峰的,灵植峰和灵兽峰一向有交情,我这白凤蛋也不要你多,三千中品灵石便可,你有二十颗上品灵石也可。再不济,三十万下品灵石,我就当送给你的……哎哟!” 脑袋被一只黑色的砚台结结实实地砸了一下,张飞捂着脑袋暴怒地转头,在看到凶手的时候硬生生地将冲到嘴边的话全部吞到了肚里。 “廖师兄,这么巧……你什么时候来的?”张飞一脸谄媚地说道,也不敢再继续捂脑袋了,搓着手,一袋一袋地往廖墨手里递储物袋。 廖墨也不拒绝,全收了,最后不耐烦地说道:“好不容易再进来内门,就别一天到晚整这些花样,野鸡蛋当作凤凰蛋,灵狐蛋非说是麒麟蛋。” “外面不好混,这样都习惯了。”胡树又是一脸不好意思的样子,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光看外表谁能想到刚刚廖墨说的就是他? “你也该适应内门的生活了。这次就算了,绝不能再有下次了!”廖墨严厉地说道,随后指着白芜,“这个白师妹,是我的朋友,下次见着她就跟见到我一样,客气点,别再因为别人是新来的就骗。” “知道了,廖师兄……”胡树看了一眼白芜,有气无力地说道。 “好了,你走,这里没你的事了,好好照顾你负责的那些灵兽。”廖墨挥了挥手,示意他离开。 “是。”胡树将玉牌小册子重新放好到桌上,然后恭顺地离开了。 白芜目送胡树离开,随后转向廖墨,道:“廖师兄,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不必客气,”廖墨摆摆手道,“说起来,当时我也骗你了。” “……嗯?”白芜眨了眨眼,表示不明白廖墨的意思。 “灵兽峰制作的灵兽袋事实上只有两种,一种是灰色,一种是白色。我卖给你的黑色灵兽袋,是我自制的……” 25.幻兽6 储物袋灵兽袋又不是灵植灵兽是天生娘养的,而是修士将阵法和天才地宝结合特制而成。 廖墨是精通阵法的,原本一直跟着几个师兄师姐按照宗门给的图纸按部就班地做灵兽峰特有的灰白两种灵兽袋,后来有一天突发奇想,自己设计了一种新的阵法,再根据自己的推想使用了图纸之外的材料,做出了一种纯黑的灵兽袋。 这种灵兽袋的效用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天在坊市,看到只有炼气三层的白芜,便想逗逗她,结果她毫不犹豫地就付给他一块上品灵石,买走了他的黑色灵兽袋。 “这么说,你那套下品中品上品灵兽袋的说法都是骗人的?”白芜皱着眉头,枉费她一直那么相信他,原来她一度鄙视的那个帮她照顾仙鹤的炼气后期的师兄说的才是真话。 “咳咳,也不全是……灵兽袋,我确实有做改进。”廖墨干咳了两声以掩饰尴尬。 白芜仍是满眼的不信任,廖墨想了想,从怀中掏出灰白两色的灵兽袋塞给白芜,道:“喏,都用一遍,对比过你就知道了。” 白芜并没有伸手去接,皱着眉道:“我可是花了一块上品灵石买你自制的试验品,两个灵兽袋就想打发我?” “那……再退给你五十块中品灵石,怎么样?”廖墨知道这件事是他不对在先,而兽袋在灵兽峰弟子眼里也不算什么贵重的东西,灰白兽袋他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不过退回五十块中品灵石也是他的底线了,不管怎么说,黑色灵兽袋也是他费了心血做出来的,血本无归是他不能接受的。 “好。”看在兽袋和灵石的份上,白芜决定暂时不计较这件事了。 廖墨见两人间气氛缓和,适时地转移开话题:“白师妹今天来灵兽峰,是准备选什么样的灵兽呢?” “和仙鹤差不多,能带我在宗内自由来去的。炼气八层才能御物飞行,再此之前,我总不能一直找师兄师姐蹭飞剑坐啊。”白芜说道。 廖墨低头思索了片刻,拿起桌上胡树刚放好的玉牌,对白芜说道:“我知道一种灵兽,师妹你一定喜欢。” “这次不会坑我了?”白芜有些怀疑地说道。 “我又不是胡树,我可是正儿八经地在给师妹你选灵兽。跟我来。”说完,廖墨便带着白芜走出了执事大厅。 雪鹭,体大羽长,通体乳白,嘴巴黑色,头有短小羽冠,非常漂亮。 当白芜看到眼前一大群白鸟在河滩边展翅嬉闹,自在的样子,让人见了心情也为之放松了不少。 “和其他用于飞行的灵兽一样,它们的体型也可大可小,飞行速度很快。好好喂养,进阶的速度也不慢。”廖墨陪白芜安静地看了一会儿后,介绍道,“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宗内弟子寄养在这的,其中还有一些修炼到了五阶,不过和其他的雪鹭都混在了一起,不大分的出来。” “很漂亮。”白芜衷心地评价道。 “你满意就行了。跟我来,我们去挑一个雪鹭蛋。” 白芜立刻跟上廖墨,脑袋里幻想着与雪鹭一起飞翔于山峰白云之间,时快时慢,时上时下…… 雪鹭的蛋,足有一个婴儿的脑袋那么大,蛋上还有一块椭圆的黑点。 廖墨说,灵兽的蛋都需要灵石孵化。当然,灵兽自己也能孵化自己的蛋,不过时间就更长一些。 廖墨给白芜弄来了大大小小三十多只雪鹭蛋,望着几乎一个样子的灵兽蛋,白芜也不知道要选哪一个。 “随便选,说不定也能选到一只能自己修炼到五阶的雪鹭。也是机缘。” 廖墨的话,在白芜的看来就是一张很香但吃不到的大饼。除了中过“再来一瓶”,连公司抽奖都只有“保温杯一只”这样的每个人都有的安慰奖,白芜表示很没自信。 看了半天,最后,白芜挑了个个儿最大,黑点也最大最圆的,放进灵兽袋,用上品灵石喂着。据廖墨说,用上品灵石孵出的灵兽比用下品中品灵石孵化的资质要好的多。 不过,一块上品灵石最多只能撑二十天,用中品灵石虽说也就能撑十二天,但孵化的时间差不多,所以相较而言,用中品灵石要省得多。反正满星河送的上品灵石还余下不少,她又接了很多宗务堂的任务,灵石方面还供应得上,便咬咬牙决心一直用上品灵石供着。 此时的她完全不知道,五个月后,待她看到那个孵化出来的玩意时候,她是有多后悔今天的决定…… “廖师兄,今天多谢你了。”白芜笑着说道。如果她能预见到五个月后的事,这句话就会变成“廖墨,你死定了!” “不必客气,”廖墨摆摆手道,随后拿出从执事大厅带出的玉牌,“把你的身份玉牌给我,走一遍手续。” 白芜从储物戒中取出自己的玉牌递给廖墨,想起玉镯内的幻兽,便试探地问道:“廖师兄,听说你们灵兽峰有一种很厉害的驭兽术,能给我讲讲吗?” “嗯?想学?”廖墨戏谑道。 “也不是……听说很厉害,就想见识一下。”白芜嬉皮笑脸地说道,她不知道她这样反常的神情,就相当于把“口是心非”四个字写在了脸上。 “哈哈,”廖墨觉得有趣,忍不住笑了出来,“我们灵兽峰厉害的驭兽术可不止一种,不过,不能外传。除非师妹以后是选择在灵兽峰修炼,我可以提前透露一些给你。” “……”白芜纠结了。她以后肯定不会是在灵兽峰修炼的,现在假意骗廖墨,到时穿帮了,这灵兽峰她可就没脸再来了。可如果不学那驭兽术,就更没法制服那幻兽了。 驭兽术学不了,白芜想了想,决定从别的方面入手:“廖师兄,问你个问题。” “说。” “我准备过几天去后山做任务,如果碰到高阶的妖兽,打不过,可不可以取它的一滴血,强制签订修士与妖兽的灵魂契约,收服它?”白芜尽量换了一种与真实情况相符又完全不同的说法。 “你是认真的?”廖墨瞪大了眼睛打量起白芜,见她诚恳地点了点头,忍不住敲了敲她的脑门,“在想什么呢,高阶妖兽岂是你一个炼气三层的能够强制收服的?搞不好还会把命搭进去!” “这么严重?”白芜露出一副惊讶的表情。 “你以为呢?先不说修为相差巨大,成功签订契约的成功率极低。就算侥幸让你成功了,高阶妖兽还可以强制解除契约,到时你受到的反噬,足够你死几次的了。如果那妖兽觉得你味道不错,还会趁机吞噬你的灵魂。” “……”白芜沉默了。 果然那只一天到晚“萌叽”个没完的家伙,一肚子坏水,想骗到了火帘莲就害死她。 见白芜不说话,廖墨以为自己吓到她了,用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直到白芜回神了又继续说道:“想要收服高阶妖兽也不是不可能的,只要那妖兽是对你死心塌地,不会有任何反抗的念头。” “这种情况……好像是不可能的……”幻兽一定巴不得她死,好得到火帘莲,自己修炼进阶。 “嗯,确实很少见,而且很多人的灵兽都是从刚孵化时就养在身边的。其实,灵兽的修为是受契约主修为限制的。契约主修为高,灵兽的进阶速度也快,但总是会被限制在契约主修为之下,”廖墨解说道,“比如,像你炼气三层的修为,你的灵兽就只能修炼至一阶就瓶颈了,只有你突破到炼气四层,你的灵兽才能再次进阶,不过最多也只能到二阶……” “如果收服了高阶妖兽呢?它的修为不是比我要高很多吗?也会被限制吗?”白芜问道。 “当然啦,这是不可逆的规则。灵魂契约,契约主肯定都是修士,灵兽的修为是不可以比契约主高的。如果真的收服了高阶妖兽,妖兽的修为会一直停在被收服的那个阶段,直到契约主的修为突破到妖兽的层次。” 灵兽峰一行,让白芜暂时打消了收服幻兽的主意。 这时候冒冒然地收服幻兽,说不定就赔进了一条小命。就算有火帘莲可以作威胁,让幻兽乖一点,但签订灵魂契约后,幻兽也不能进阶,它要是高高兴兴吃下火帘莲不进阶,转过头非把她生吞活剥了不可。 白芜脑海中浮现出,幻兽前一刻还“萌叽萌叽”地睁着黑溜溜的小眼睛卖萌,下一秒就张开血盆大口朝她扑来的场景,不由一哆嗦。她只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还承受不起那样的突变。 看来还是得先把自己的修为提升起来,白芜心想。一刻都不得闲,真是烦恼! 白芜回灵植峰的时候还是乘着仙鹤。那只仙鹤因为被白芜拘着,不让回去和伙伴团聚,有些不大高兴,为此白芜买了不少小鲜鱼才哄得它愿意再载她回去。 回了灵植峰,把仙鹤塞进灵兽袋就再不敢把它放出来,万一跑了,过几天她去后山做任务就没交通工具了! 26.后山任务 廖墨说,雪鹭的孵化周期是五个月。白芜算了算,在装有雪鹭蛋的白色灵兽袋中放了十块上品灵石,估摸着过了五个月还有的剩,便丢在储物戒中不再管它。 身份玉牌列出她在宗务堂接的所有任务,相关的储物袋也由不同的神识印记标注好了。白芜去坊市花费了三十块中品灵石买了一件称手的轻剑,一把解剖妖兽用的小弯刀,一柄挖采灵药的小药锄,以及一些极零碎的小工具。 然后又买了不少防身的符箓,一些做吃食的调料,还有几身换洗的衣服。她准备在后山多呆一段时间,直到把所有的任务做完。 采购完所需的东西以后,白芜直接乘着仙鹤到了后山。 说起白芜接任务的初衷,并不是为了赚取灵石,对她而言,灵石够花就行了,她来后山就是为了锻炼对战技巧。 修仙竞争激烈,她资质虽好,不多加修炼还是要被比下去。修为炼得再高,对战能力低下,也会死的很惨。 白芜刚到后山,天就黑了。随便逮了只小兽,白芜选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生火,将兽肉给烤了。 加了盐巴等调料的烤肉很香,白芜刚烤好,脑袋里响起幻兽微弱的一声“萌叽”。白芜这才想起,她把幻兽一个兽丢在玉镯空间已经整整一天了,光秃秃的空间里面除了泥巴什么都没有。 “看在你饿了一天,没有胡闹的份上,奖励你一只腿。”说着,白芜将烤好的小兽腿撕了一只下来丢进空间,只见那一团毛茸茸的红色小球一下就扑了过去,狼吞虎咽起来。白芜笑笑,继续吃剩下的烤肉。 不知不觉,白芜已经将整只小兽都吃了下去。吃完还觉得意犹未尽的她突然发现,她的胃口似乎变大了。兴许是很久没吃到肉了,白芜这样告慰自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后山树林中休息了一晚后,白芜开始正儿八经地做任务了。 十几个任务一起做,有一种大学时玩网游的感觉。那时候,也是在游戏主城里接了同一地点的杂七杂八的任务很多,然后就挂机杀。不过,现在是自己动手,与那时又有不同。 白芜在后山呆了整整半月的时间,渴了就喝山溪吃灵果,饿了就猎捕低阶的妖兽杀肉吃,因为在坊市特地买了一套锅碗瓢盆,所以虽然都是肉但吃法每天都不一样。 空间里的幻兽,这半月来也跟白芜吃了不少肉,嘴巴都被喂刁了,现在让它像以前一样吃生肉,绝对绝食给你看!吃了半月的兽肉,整个兽都胖了一圈。 白芜倒是没胖,只是发觉自己越来越能吃了,一只小兽现在完全不能满足她的胃口,而幻兽也是个能吃的,现在她必须冒险猎捕那些体型大的妖兽,才足够她俩吃一顿。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就是一只三阶巨熊的地盘,那只熊体型足有一座小山那么高,一屁股坐在地上再起来,就是一个深坑。 白芜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小心翼翼地从背后靠近那只巨熊,《风衍凝灵诀》中有篇法术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速度,无需依赖符箓就能达到无声无息若隐若现的效果。白芜在这后山中练习使用过无数次,这次用来也非常得心应手。 待她快速靠近巨熊,轻剑裹着风刃狠狠地劈在巨熊的皮毛上,却没有想预想的那样切进去,刀锋与巨熊的皮毛相接,蹭出一串火光,那巨熊竟然毫发无损,不仅如此,白芜此举似乎激怒了巨熊,巨熊突然暴起,巨吼一声,行动时掀起的劲风将白芜震出几米远。 “毛真是硬!”白芜有些心疼地看着手中微微有些卷刃的轻剑,三十块中品灵石……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妖兽身上吃亏。 除了一开始对法术的使用有些生疏,在与妖兽的对战中总是手忙脚乱,后来接触得多了,便渐渐灵活起来。这不是白芜第一次越阶挑战三阶妖兽,之前遇到一只三阶火属红狼,凭借速度的优势,白芜还是很快手刃了它。 这巨熊一定是属金的,不然哪有妖兽会把自己身上的皮毛也炼得硬邦邦的! “叮叮叮”,数息之间,白芜又与巨熊交锋数次,别看巨熊体型巨大,腿短肚肥,它的一双胳膊又粗又壮,挥舞起来却十分地灵活,熊爪也是又粗又长,逼得白芜只能步步后退,连最擅长的速度都施展不出。 “萌叽?”脑中又想起幻兽的声音。 白芜只顾对付巨熊,无暇搭理它。 “萌叽,萌叽萌叽,萌叽……”幻兽的声音似乎挺着急,不停地比划着什么,可惜白芜根本没时间关注它,而且因为脑袋里太吵,不小心分了心,被巨熊的爪子抓到,胳膊被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嘶……你能不能不吵!”白芜怒了。 冷萃终于看不下去了,道:“它似乎想出去帮你。” “……” “萌叽。”虽然还是听不懂内容,但从语气上判断,幻兽是在肯定冷萃的话。 “……” 白芜有些迟疑,整整半月,无论遇到什么情况,白芜都没有让幻兽离开玉镯空间。她不确定自己将幻兽放出去,它还能不能乖乖回去。巨熊只是三阶的妖兽,而它是四阶的,她可能再过一会儿就能想出对付巨熊的办法,可对付它,白芜表示,筑基中期的唐峥都被耍的团团转,她只是个炼气四层的小修士,说不定放出幻兽的下一秒,她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可…… “萌叽萌叽……” 这是幻兽第一次这么诚恳地想要帮她的忙。 她一直认为幻兽是没心没肺的,第一次遇见,她基本上是豁出性命救它,它却只关心它一窝的火笼草。后来一直执念于她手中的火帘莲,做了很多努力只为骗取她的信任。可惜,她早有防备。 “萌叽萌叽……” 一心二用,让白芜面对巨熊时的压力倍增,轻剑被巨熊抓断,白芜只能用黄金镯来防御。 “萌叽萌叽……” “好,就相信你这一次,如果你敢害我,我就让冷萃立刻毁了你的火帘莲!” “萌叽萌叽!”幻兽忙不迭地点点头。 黄金镯的防御虽然经过白芜一次次地注入灵力变得非常坚固,但也经不起巨熊越来越快速的攻击。在巨熊拼尽全力的最后一击下,终于崩溃,白芜借巨熊被反弹开的间隙,迅速绕开, 将幻兽从玉镯空间传送了出来。 “呼~” 白芜只觉得面前热浪滚滚,熊熊火焰似凭空出现,目标不是她。 不消片刻,一只被彻底烤焦的巨熊轰然倒地。红色的幻兽一蹦一跳地跃上巨熊的肚皮,“萌叽”个不停,似乎在邀功。 它真的没有攻击她,它也没有逃跑。 不排除是因为火帘莲的威胁,但幻兽的行为确实有些打动白芜。 巨熊被烤焦了,外面的一层完全不能吃。不过好在巨熊的体型够大,剩下的部分还是够白芜和幻兽两个家伙填饱肚子。 熊肉刚一做好,幻兽就作势要扑过来,被白芜一掌拦下了。 “我说为什么这么积极,原来是因为吃!”白芜这下算是彻底明白幻兽的脑回路了,它嫌她打得慢,而且认为只要出力了就能分得更多的食物。就这一瞬间,白芜刚刚被激起的感动全没了,趁幻兽一时没反应过来,快速将它又关到了玉镯空间内。 “好好面壁!” “萌叽?”嘴边还挂着口水的幻兽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看在它确实出了力的份上,白芜还是分了一半的兽肉放进玉镯空间。看到幻兽一有吃的马上什么都不管的样子,白芜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吃饱后,白芜拿出身份玉牌,确定今天是去宗务堂交任务的日子,便驾着仙鹤前往宗务峰。 仙鹤的嘴巴也油腻腻的,白芜装作没看见,这半月大家都在吃肉,白芜懒得去捉小鱼,便把她和幻兽吃剩下来的兽肉丢给仙鹤吃,没想到这个家伙也吃的津津有味的,再喂它小鱼竟然不吃了。也不知这仙鹤原来的主人看到自己的灵宠改吃这些荤腥了,会作何感想。 到了宗务堂,白芜直奔登记任务的严师兄而去,将储物袋堆成一堆推到严师兄的面前,道:“灵植峰白芜,交任务。” “身份玉牌给我。”严师兄眼皮都没抬一下。最近突破到炼气三层的弟子变多了,炼气期的任务也开始多了起来,接任务交任务的很多,可把他给累坏了,不记得白芜也很正常,反正不管是谁,该走的流程还是得走。 “一共是五百四十块中品灵石,给。”说着,严师兄便拿出一只装有灵石的储物袋递给白芜。这种专门用来发灵石的储物袋容量很小,送出去也不会心疼,修士之间有大量灵石交易的时候都会直接用这种储物袋作交换。否则遇到几百上千灵石的交易,光是将成堆的灵石摆出来就很麻烦。 “有劳严师兄了。”白芜接过灵石,转身就离开了宗务堂。 有了这半月的历练,对她来说足够了,在后山与妖兽的对战中她收获了很多,是时候回去闭关再图突破了。 27.入世修行 在后山呆了半月,交了任务后又匆忙的闭关,在不知不觉中,白芜错过了宗内的两件大事。 一个是满星河墮魔。 一个是沈洛辞突破。 吴琼被关在默室后死了,满星河墮魔,也是缘由于此。只是,满星河堕魔后还能带着一众弟子悄无声息地就逃离宗门,这无疑让上青宗的掌权者们震怒。 “魔门的人太嚣张了。”宗务峰传出了这样的声音。 于是,上青宗迎来了一次大清洗。 沈洛辞恰恰在这个时候突破,祥云朵朵,瑞龙翻滚,降下七七四十九道雷劫,皆是有惊无险。 此祥瑞兆,冲刷了上青宗的血气,身为沈洛辞师父的秦臻特批,让他去百器阁的顶层挑选兵器。 百器阁,搜罗有天下各种神兵利器,共九层,一二三层都是黄阶法器,四五六层是玄阶法器,七层开始便是地阶法宝,最顶的九层是天阶法宝,就比如沈浔诺所持宗门至尊的上青剑,便是天阶法宝。 秦臻让沈洛辞去百器阁第九层挑选法宝,便是让他提前拥有了和沈浔诺一样宗门骄子的地位。 别看沈浔诺和沈洛辞都出自四大族的沈氏,可两人之间的关系耐人寻味。 沈洛辞突破的时候,沈浔诺不在宗内。 沈洛辞突破成功后,沈浔诺只是点了一下头,再没有表示。 而沈洛辞获准去百器阁顶楼挑选法宝,沈浔诺又离开宗门执行任务去了。 沈洛辞三年时间突破到筑基初期,比当年的沈浔诺还要早十五天。 “沈浔诺娇子的地位受到威胁,他好受才怪呢!” “青晋峰沈师叔?很快,就不是一个人的名号了。” 宗门里到处是这样的议论。 白芜这次的闭关,一直进行了四个月。 四个月后。 “炼气四层巅峰,似乎是极限了。”白芜从玉镯空间内走出,顺便将幻兽吃空的辟谷丹瓶子拿了出来。 白芜修炼期间可以辟谷,但幻兽不行,整天无所事事地在光秃秃的空间里面晃荡,拿辟谷丹当花生豆一样嚼着吃,白芜提前准备的三瓶辟谷丹,不到三天就一点不剩了。 白芜不得不把林欣之前送她的那小块冰淇淋蛋糕拿出来和幻兽分享,结果刚从冰袋里拿出来,就被幻兽拿走吞掉了,白芜还来不及生气,幻兽就出现了异变,整个兽就好像喝醉了一样东倒西歪地,身体也忽大忽小,手不是手,脚不是脚。 “林欣的食物有提升修为的作用,我怎么忘了!”看幻兽的样子,可能是要进阶了。 “趁它还没有进入状态,把火帘莲喂给它。”冷萃急切道。 被冷萃的语气影响,白芜想也没想就将火帘莲喂给了幻兽。 两种皆是快速提升修为的东西,吃下火帘莲,幻兽周身忽然暴起红光,刺得白芜立刻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当白芜再度睁眼眼睛的时候,眼前没有了幻兽的影子,只剩下一只拳头大小的红蛋。 “这……” “我曾经见过,妖兽从四阶到五阶,相当于重生,返祖了,就成了这样。”冷萃解释道。 “这……要多久?”白芜伸手戳了戳蛋。 “看机缘。长的话,千万年都有可能。” “千万年……” “我也不是很肯定,不过它吃的是与它同属性的火帘莲,破壳的时间会缩短一些。”冷萃不确定地说道。 “也只能这样了。”白芜将蛋收进黑色灵兽袋,原来住在里面的仙鹤被移到了灰色灵兽袋内,颇有些不高兴。“需要用灵石喂着吗?” “好像是不用的。” “好像……”保险起见,白芜还是在黑色灵兽袋内放了十块上品灵石。 “快在上面滴一滴你的血。”冷萃说道。 “为什么?”似乎已经习惯听冷萃的话,白芜一边放血一边问道。 “这样它破壳以后就会自动认你为主。” “好事。”这是修仙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让白芜感到舒心的好消息。要她正面和幻兽斗智斗勇,还真是一个极费脑的苦差事,尤其幻兽那么腹黑,绝不会和她来明的,正面交锋?完全是单方面的一厢情愿。 解决了幻兽的事,白芜更快地进入了修炼状态。 可惜修炼风衍凝灵诀,身体储存灵力的能力越来越强,枯坐了整整四个月,她也才修炼到炼气四层巅峰,距炼气五层只差一步,可那一步就是达不到。 “你吸收灵气的速度越来越快了,空间内自产的灵气完全跟不上你的速度。下次准备突破的时候,最好准备一些灵石在旁边。”冷萃建议道。 灵石灵石,看来还不能把这些修仙界的通用货币当成粪土来看待,修炼也需要大量的灵石。 炼气四层,有一定的自保能力,可获准出宗门,到宗门附近的城镇游历,称作入世修行。 在宗务堂接任务赚取的灵石太少了,白芜想了想,还是准备启程出宗门到外面去看看。老窝在一个地方也不行,外面说不定还有大机缘。 打定主意,白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离开了小屋。 关闭阵法,这一次倒是一条传讯符都没收到。他们都很忙,白芜这么想着,也没在意。 和灵植峰的师兄打听了出宗门的路,白芜乘着仙鹤向宗外飞去。 这段时间仙鹤一直被拘在灵兽袋里,饿了吃剩肉,渴了喝灵水,也没有运动,胖了不少,肚子整个凸了出来。白芜继续装作没看见,幸亏王晨当初借仙鹤的时候没有把她的名字讲出来,灵兽峰借记仙鹤的地方没有她的记录,不然……白芜没敢继续设想下去。 让白芜觉得有些奇怪的是,灵植峰和以前相比似乎更萧条了,每个人脸色都不好,她问起的时候又一个个讳莫如深,都只是摆了摆手就走开了。 不过这些事都与她无关,白芜现在最想做的就是提升修为,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样才能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活得更好。 这是修仙界,已经不是她以前所在的那种环境,在原来的地方,传统良好的美德会受到称赞,而在这里却会害死自己。 走一步算一步。 利安城,上青宗的副城之一。白芜仍记得林欣曾和她说过,唐峥在永乐城,她可不想一出宗门就被仇人追杀,她还没有和唐峥叫板的实力,要去,也得等幻兽醒了再说。 立根于凡人间的城镇到底是热闹些,行人摩肩接踵,有修士也有凡人。修士大多喜欢穿自己宗门的宗服,比如三大宗门上青宗剑宗丹宗的弟子就会穿着各自的宗服各处晃荡,似乎在这里能得到更多的尊重。 像白芜这种穿着自己平常衣服的,要么是自身性格本就低调的,要么就是宗门太小不起眼,穿宗服也觉得没啥意思的。 白芜刚进城,就有一个穿灰衣的凡人挤到她身边:“仙师,第一次来利安城?要小人带您各处转转吗?” 白芜打量了那人一番,语气姿态放得很低,却不让人觉得猥琐可恶,便从储物袋里摸出两块中品灵石递到他手上:“是第一次,你能告诉我这里哪里可以赚灵石吗?” 一出手就是中品灵石,白芜在那凡人眼里顿时变成能倒出无数灵石的金猪,暗自庆幸今天跑得够快,没让别人抢到这单生意。听到白芜问话,那凡人立刻应道:“仙师要赚灵石,小人推荐去城中心的一品阁,那里收购各式各样的材料,包括炼器材料、炼丹材料、制符材料……无论您有什么样的材料,那里都会给出最合理的价格收购。” “这里就只有那一家做收购材料的买卖吗?如果不是,它这么做不是断了其他同行的活路吗?不会遭到同行的排挤吗?”白芜不解地问道。 “一品阁店大,气量大,不是其他的小店可以匹敌的。关键还有……”那凡人左右张望了一番,见没有人在意他们,便小声道,“后台够硬!” “后台?” “剑宗。”那凡人飞快地说完这两个字,便转移开了话题,“当然如果仙师暂时没有什么材料要卖,也可以去看看利安城摆在佣兵馆的门口的告示牌,上面有许多任务可供仙师接取,利润很高,同样风险也很大。” “佣兵?有人雇佣修士?”白芜有些惊讶。 那凡人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道:“只要灵石够多,就是金丹修士也会屈尊而至。” “能请动金丹修士……那得多少灵石?”白芜现在只是小小的炼气修士,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突破到筑基,金丹修士对她来说还是很遥远。 “我也不知道,”那凡人耸耸肩,随后道,“我带您到那边看看。” “好。”白芜点点头,走在那凡人的身后。而她的背后,跟着已经被喂得脑满肠肥的仙鹤。白芜自觉有愧于仙鹤的原主,决定在她自己的飞行灵宠雪鹭孵化出来之前,先帮这仙鹤减减肥。 走在前面的凡人一路上仍热心地讲解着:“佣兵馆的任务,大多需要好几位仙师同时接取,组队完成。到了那,仙师您最好看看有什么适合您的队伍加入。佣兵馆的任务都不是单枪匹马能够完成的……” 28.噬天秘境1 在阵法内被关了整整两天,白芜终于不耐烦了。 三天前,她就不该听信那凡人的话,跑去那什么佣兵馆,组队接什么破任务! “穿越噬天秘境,找到玄天龟,获取龟壳,赏金一千上品灵石。” 当时白芜就被那一千块上品灵石迷花了眼,直到得知那玄天龟是六阶妖兽,且行踪隐秘,噬天秘境中也只发现了一只,却已经有好几个队伍接下了这个任务,才冷静下来,果然大利益背后总有大风险。 “小白不怕,噬天秘境早已经有名无实了,秘境里面只有玄天龟一只六阶的妖兽,里面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修士踏烂了,我们进去只要找到玄天龟,按照队长的指挥,配合战斗就不会有事。” 说话的是来自千玺宗的女修韩瑞,炼气八层,仗着身量体型以及修为都比白芜高,在白芜面前喜欢摆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身穿玫瑰红的长裙,总是露出一条白白的大腿,最喜欢的就是拿那条露出来的腿踢人,模样性感,性格直率大方。白芜一出现在佣兵馆就立刻被她盯上,然后打上了“韩瑞所有物”的标签。 “瑞儿,小白担心的可能是来自其他队伍的威胁,万一我们找到玄天龟,正在拼命战斗呢,被其他队伍发现了,岂不是……”同样是来自千玺宗的韩旭,韩瑞的哥哥说道。白芜的修为最低,从韩瑞开始第一个叫她“小白”,其他所有的人都这么称呼她了,白芜都来不及拒绝。 “哥哥,你是第一次跟队长一起出任务吗?那种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的好么!”韩瑞没好气地说道,不忘用那条大白腿捅了韩旭一脚。 韩瑞口中的队长,正是剑宗的韩钰,白芜曾听王晨提起过,是与上青宗沈浔诺齐名的存在。两个人都是剑修,隐隐有竞争的意味,在听到白芜说自己是来自上青宗的时候,韩钰看了她一眼,却什么都没说。想来也是,谁都不会想到一个刚入门才炼气四层的弟子能和那高高在上的宗门骄子有什么关系。 与沈浔诺一身整洁干净的白衣,总是高高在上如谪仙般不可方物不同,韩钰看起来很接地气。朗俊的脸上胡子拉碴,明明有着好看的五官,却不知修整,身上穿的也是普通的武将服,深蓝色的,衣带竟是随意地系在一起,韩瑞几次想帮忙整理,却总是被无声拒绝。 听说,这韩钰竟是个剑痴,一生追求剑道。虽是剑宗骄子,却时刻不忘苦修。剑宗也没有像上青宗对待沈浔诺一样,给韩钰分派宗门任务,而是让他随心随性修行,探索剑道。 于是韩钰就带着自己的剑,出宗门,在各个城镇间来去。哪里有危险,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一年前才来的利安城,得知这里的佣兵制,便和历练时遇到的韩氏族人韩瑞兄妹建了个队伍,专接一些危险的任务。 一年的时间,这个一开始只有三个人的小队伍,如今也新加入了七八个固定成员,都是来自不同的宗门。 原本白芜只有炼气四层的修为,很少有队伍会接纳她,偏巧韩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白芜站在人群中懵懵懂懂安安静静的像躲小白花,恰好又姓白,心想着应该会很好玩,就把她拉进了队伍。 别看韩瑞和韩旭兄妹俩一个炼气八层,一个也只有炼气九层,看上去他俩像是抱韩钰大腿过任务蹭灵石吃软饭的,可事实上,在队伍里他俩才是重要人物。 韩钰的实战能力自不必说,同等修为的,他可以以一敌十不落下风,面对筑基后期的对手,他也能从容应对,即便对方是金丹修为,他也敢冲上去。但他也只会打架。 要说起来,韩旭才是整个队伍的头脑,他有会负责侦查的灵宠,在开始任务之前会布置出详密的任务,每个人都会被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大大降低了战斗中减员的可能。所以即便是韩钰,也会听从他的安排。 而韩瑞,用现代的话说,是优秀的外交人员,和很多其他的队伍都有交情,还能和雇主讨价还价获得比原来更多的利益。还负责照顾所有人的饮食起居,分配任务所得。虽然她修为不高还总是一副嚣张的样子,但没人说她不好。 当白芜被问起特长的时候,她支吾了半天,自己一个炼气四层的在一群最低修为也是炼气七层的人面前,完全没有特长!不过,如果吃得多算一个的话…… “我是风系灵根,速度快算不算?” “算!”韩瑞很给面子的第一个出声。 “有多快?”韩钰竟然是第二个捧场的,不过,比韩瑞要理智的多。 白芜尴尬地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清楚。” 于是,韩旭就帮忙安排了一场比赛,让他们中冠以逃跑最快之名的炼气九层端木云飞与白芜一起绕利安城一周,一路上有平坦路段,也有树林、水路、灌木、障碍……韩旭的侦查灵宠负责追踪整场比赛。 最后的结果,竟然是白芜出人意料的快,在比端木云飞慢一拍起步的情况下,在水路上成功赶超,然后优先完成。 这是白芜第一次使用风衍凝灵诀中的疾风吟,心里又紧张又激动,除了在树林里的那段路有些不适应,撞倒了不少大树,后面一路几乎畅通无阻,急速驰骋的感觉简直美妙极了! 证明了她速度确实很快后,韩旭似乎比她还要高兴。端木云飞在输了比赛后,莫名其妙地递给她一个同情的眼神,让她觉得很郁闷。 而如今,她总算知道为什么了。为什么韩钰要她证明自己的速度,为什么韩旭比她还高兴,为什么端木云飞要同情她,她都知道了! 如果她当时就知道,速度快的下场就是被关在阵法里作诱饵,她绝对重想一个!不!她就不该加入他们的队伍!不该去佣兵馆!尤其不该出宗门,幻想着到利安城里来入世修行!无脑乱撞,又一次把自己给坑了! 而且这个阵法设计的很不科学。 她不能出去,别人也不能进来,但对于妖兽来说是无效的!白芜有好几次晚上睡得好好的,被妖兽踩着脸给弄醒了! 好在,这噬天秘境真如韩瑞所说,除了那只玄天龟没有其他高阶的妖兽了。 白芜枯坐在阵法里,想吃东西的时候就让仙鹤去捕了来,也不必担心它独吞,因为锅碗瓢盆和各种调料都在她这里,她烧熟了,仙鹤才会吃。 有时候白芜觉得,有个吃货灵宠还是蛮好的。 在进入噬天秘境的第一天,这个队伍看上去很靠谱,侦查,找出线索,时刻记录与竞队的距离等等。被身边的人带动,白芜也有些激动,与上次跟唐峥他们一起去寻火帘莲不同,这次的队伍很团结,实力也很强劲,算上韩钰有两个筑基中期,六个筑基初期和四个炼气后期,加上白芜是十三个人。 侦查了一天后,韩旭似乎已经有了作战计划,连夜画了一个阵法。 然后,白芜就被关在了那个阵法里面。 …… 她甚至连计划的内容都不知道!只知道她是个诱饵…… 是什么的诱饵呢?玄天龟会选择吃她吗? 白芜花了一天时间纠结这件事,第二天就有些坐不住了。她想冲破阵法离开,却又有些犹豫:“韩钰是剑宗的名人,他应该不会撒谎……” 再等一天。 白芜不知道的是,此时,就在不远处,韩钰他们已经和玄天龟碰上了。因为设有结界,所以那边激烈的打斗声音,白芜一点都听不到。 白芜速度很快是没错,但炼气四层的战斗力在韩钰看来实在太弱,连分散玄天龟的注意力都做不到。而且,白芜是个脸生的,在利安城从没见过她,除了韩瑞那个没心没肺的,谁会在看一个人的第一眼就判断出该不该信任。谁都不知道,她会不会拖累大家。她的速度,是优势,有时候也是麻烦。 这一次的任务,韩钰有心不让白芜参加,韩瑞也没有办法。好在韩钰同意,任务完成后,如果白芜还在那个阵法内的话,就将任务所得分一部分给她。下次,她如果愿意的话,还可以跟着他们。 这次,只是一次信任的考验,就看白芜愿不愿意,让他们信任她。 “嗯?白师妹,你在这里做什么?” 熟悉的声音。白芜抬头,果然看到之前见过两面的封师兄。此时他穿着玄色的衣袍,长发散开,俊美的颜展开玩世的笑,一步步向她走来。 是了,之前觉得别扭,现在看起来顺眼多了,果然玄色这种黑中带赤的颜色才适合他。 “封……封师兄。”白芜没有开玩笑的心思,老老实实地按他的要求叫他封师兄。 封溟然却有些不适应了。 “谁把你关在这的?” “认识的。”白芜恹恹地说道。 “我带你走?”不知道为什么,看到白芜不快,他心里也有些不舒服。 “不了,他们会来找我的。”白芜说道,但心里却是不确定的。 “你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来找你吗?” “……” 29.噬天秘境2 封溟然出现在这里,自然是有他的任务。 人人都道噬天秘境是一座废秘境,它就在那里,永远不会关闭,修士想什么时候进去,想什么时候出来都没有限制。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被修士踩得熟烂,这里的天才地宝、珍奇异兽都被掠夺干净。 然而他们没有想过,六阶玄天龟出现的是有多蹊跷。他们只知道,玄天龟的壳是极好的炼器材料,一定要得到! 封溟然的出现,就是来改变这一切的。 玄宗,是大汉最神秘的宗门,划属魔门,也总喜欢挑衅那些以上青宗为首的正派宗门。可它似乎不仅自身神秘,也掌握了世间不少的秘密。 噬天秘境不是废秘境。 很快就不是了。 “这个阵法很好破除,”封溟然蹲在白芜的跟前,极认真地给她讲解她脚下的阵法,“只要在这里打开一个缺口,看,这个阵法就不起作用了。” 果然,韩旭所画的阵法突然亮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白芜有些哭笑不得,她并没有要封溟然帮她破阵。但一抬头对上他好看的眸子,她顿时又说不出什么反对的话来。 极不自然的转开脸,白芜问道:“你怎么在这?” 这家伙害羞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封溟然笑笑,直起身来,向四周望了望,道:“我说,我是特地来解救你的,你信不信?” “呵呵。”白芜也跟着站起来,背过身去,懒得再看封溟然一眼。 封溟然耸耸肩,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灰色的石头,然后猛然捏碎。 轰——轰——轰—— 忽然间的地动山摇把白芜吓坏了,然而没等她向冷萃求助,就被一个黑色的斗篷罩住了,连脑袋也被蒙在里面,随后被裹在一个人的怀里。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是封溟然那个家伙。 秘境翻转,天为地,地变天。土地崩溃,落石,植物,湖水全部下落。 头朝下的坠落,白芜被斗篷捆得紧紧的,手脚也没法动,还好封溟然抱得够紧……而她不知道的事,其他人就没她这么好运,在秘境中寻找玄天龟的修士也被突然的变故影响,来不及收回的灵宠法器在他们眼前失去控制,纷纷下坠,他们的身体也不听使唤,在下落的过程中使不出一丝灵力,根本没法减速。 韩钰一行人正和玄天龟战斗,天地突然翻转,重力失控,玄天龟厚重的身体瞬间撞破了韩钰等人设置的结界,咆哮着下落。韩钰、韩瑞、韩旭等人也不受控制地下落。 “就差一点了。”韩旭不甘心地说道,他们差一点点就要制服那只玄天龟了。 韩钰的眼神却忽然深邃,原来……不是传说。 “糟了,小白还被关在阵法里!”韩瑞惊叫道。 韩旭看了一眼韩瑞说道:“行了,你都自身难保了,还管她做什么?” “是我们害了她……”韩瑞难过地说道。 韩旭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被打断。“看,那是……”端木云飞的声音戛然而止。 众人随着他的眼神望过去。 “封溟然!”韩钰双目圆睁,握着剑的手紧了紧。他认可的对手不多,沈浔诺、封溟然,既然遇到了,他便不会轻易放过。至于丹宗肖卓熠?那个呆子只懂得炼丹,根本不会打架。 封溟然抱着一个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裹住的人,就那么泰然地,跟他们一起下坠,甚至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似乎连韩钰,他都没放在眼里。 封溟然,你会为此刻的蔑视,付出代价。韩钰勾了勾唇角,转而打量起他怀里的那个人。这个斗篷竟然有隔绝神识的作用,到底是谁让他这么上心? “为什么看不到小白?”韩瑞望了望四周,修士的视力极好,而且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关住白芜的阵法就在附近,如果他们都落下来的话,小白也应该在他们的不远处。 “有可能,她早就破阵走了。也有可能,她已经死了。”韩旭漫不经心地说道。 “……”韩瑞有些受够她这个没心没肺的哥哥了,可是在下坠的过程中,身体不受控制,她没办法伸腿过去踢他。 听到兄妹二人的对话,韩钰似乎想到了什么。嗯?那个白芜。 坠落的过程一直持续了整整一天。 白芜被黑斗篷蒙着,什么也没看到,只觉得憋屈。直到落地,封溟然才把她放开。 本来有一肚子怨气要发泄,可在转过身看到他身上的血迹后,又哽住了,从储物袋里拿出之前吃剩的二品玉露丸递了过去,弱弱地说道:“给,二品玉露丸,据说是疗伤圣药。” “算你有良心。”封溟然没有客气,抓过玉瓶,吃了一颗后,复将玉瓶还给白芜。 将沧海桑田一日变转,果然有风险,即便他事先做好了准备,可用来防御的斗篷给了白芜,他只好自己承受外界的打击。修仙者被岩石砸中并不算什么,可是在下坠的过程中,根本使不出灵力,肉身结结实实地挨了几下,就算是筑基中期,也受了不轻的伤。 “走。” “去哪?”白芜怔住,她还没说要和他同行。 “出去啊,新的噬天秘境里,可不是只有一个六阶妖兽。” 似乎为了印证封溟然的话,林间好几处都响起了妖兽的巨吼。 强大的声波,将白芜的耳朵震出血来。 封溟然皱了皱眉,将斗篷重新给白芜穿好,又细心地帮她把帽子戴上:“别乱动,戴好,那些声波就不会对你有威胁。” 白芜撇了撇嘴,乖乖地没有反抗。也不知他的斗篷是什么做的,戴上之后,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难受,妖兽仍在不停地吼叫,但她的耳朵没有再继续流血。 “小心了。”封溟然牵过她的手,心里也不明白为什么要护着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做了。 大概是觉得有趣,封溟然这样想着,听说这个女修是萧子鸢选中的女徒弟,暂时还没有收入门下。如果,这个女弟子在拜师前转而投入了魔门,萧子鸢的表情应该会很精彩。 一想到那个场景,封溟然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白芜回头看了看他,觉得他的笑有些刺眼,忍不住问道:“你怎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不相信人的样子很可爱。”封溟然说道。 “呵呵。”白芜白了他一眼后,甩开他的手,独自在前面走着。 手中的柔软被抽走的一刻,封溟然觉得有些怅然若失,随后又自嘲地想着,疯子,你的心早就被吃掉了,又怎么会动情呢。 在噬天秘境行了两天,封溟然发现,他并不了解眼前这个女修。 一路上,白芜遇到三四阶的妖兽,竟然撇开他,与一只肥得像只球的仙鹤冲上去,苦战半日也不让他插手。杀掉妖兽后,剥皮、取妖丹,随后把剩下的兽肉洗干净装到储物袋内。 到了饭点,白芜竟然拿出一大堆锅碗瓢盆,有声有色地炒起了菜。 尽管他已经辟谷,但仍受不住那香味的诱惑,取了一大块兽肉吃了起来。待他吃完,抬头一看,剩下的肉已经被全部被那一人一鹤吃掉了。 “你们……” “不够?可是已经吃完了。唔……你应该能够辟谷的,男人嘛,忍一忍没关系的。”白芜撅着吃得油腻腻的嘴,飞快地将散乱在地上的锅碗瓢盆收拾好,然后领着同样把嘴巴吃得油腻腻的仙鹤“散步消食”。 其实,白芜这么做是有自己的打算的。仙鹤和她是搭伙吃饭的饭友,所以打怪的任务可以拉它一起做,这样可以作为材料出售的兽皮和妖丹就都可以归她。如果让封溟然帮忙的话,势必就要分给他一点。封溟然看上去并不缺灵石,但是她修炼所需,是要攒大量灵石的。 不过如果封溟然开始喜欢吃她做的兽肉,那之后遇到五阶六阶的妖兽就可以骗他出手,然后她再商量着分点兽皮妖丹什么的,也有借口。 和幻兽一起呆了几天后,她也变机智了。 全新的噬天秘境,到处是巨石断树,很多应该是和他们一样从天上掉下来的,可惜了一些珍贵的灵药被砸得东倒西歪,完全不能用了。但白芜没有放过它们,拿出小铲把它们连同根一起挖了出来放到储物袋里。之后又趁封溟然不注意的时候,把储物袋丢进了玉镯,让冷萃种在空间里试试,有灵水浇灌,成活应该不是问题。 一路上,白芜就做着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封溟然开始有些诧异,后来就习惯了。原以为她是一个冷静无趣的女修,没想到还特别能吃和……贪图便宜。也不知除了他以外,还有谁知道她的这点小毛病。 接连走了五天,白芜察觉到一丝不对劲,转头问道:“封……师兄,我们去哪?这是出去的路吗?” “秘境二十天后关闭,到时我们会被自动传送出去,无需担心,虽然不是出去的路,但是条安全的路。我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你只管在那呆着,一直到秘境关闭的那一天。” 白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到了那里,她就可以甩掉封溟然自己走了。 封师兄这个人虽然和她一样都是上青宗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他不可靠。 30.噬天秘境3 这几日,利安城传出了一个震动修仙界的消息:噬天秘境开启了! 不是作为一个废秘境,而且有人将秘境内的天地翻转了,天为地地为天,竟然也别有洞天,活了整个噬天秘境。 据说秘境现在灵气充沛,灵植珍贵,还有各种高阶妖兽!比如六阶的玄天龟足足有十七头之多! 这消息不知是谁放出来的,总之有许多修士趋之若鹜,纷纷前往噬天秘境想要分一杯羹。利安城也因此一下子变得热闹了许多。 佣兵馆那条收购玄天龟龟壳的任务也在神不知鬼不觉地情况下,撤掉了。 又跟着封溟然走了一日,在一面断壁之下,竟然打开了一个通道。 白芜心中疑虑,和她一同跌落这个秘境的封师兄对这里似乎很熟悉。白芜留了个心眼,没有多问,炼气四层还不够格和封师兄撕破脸。 一路跟着封溟然在通道内七拐八拐,来到一间通亮的小室。 “你在这里等我,二十天后,我会过来。别乱跑。”封溟然嘱咐道。 “好的,封师兄。” 白芜答应得这么爽快,封溟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在小室的出口处设下了一道结界,这才离开。 默默地望着封溟然离开的背影,白苦着一张脸道:“他为什么要弄个结界……” 冷萃懒得说,是她演技太差了。 不过封溟然只是封住了出口,小室的另一边还有一个似虫洞一样的黑色入口,他没有封闭,她还可以往里走。 自从来到这修仙界,她的胆子就变大了许多。她以前可是连恐怖片都不看的。而现在,妖魔鬼怪依然可怕,但她起码有了反抗的能力。 基本没有经历什么思想斗争,白芜便头也不回地跨过了“虫洞”。穿过虫洞,露在斗篷外的皮肤像被刀刮一样,她赶紧拢好斗篷。 虽然黑黢黢的,不过她准备了夜光石,将通道照亮。 和之前与封溟然走过的通道一样,这里一样有许多岔道。 白芜依靠风灵根对灵气敏锐的感知,一路往灵气浓郁的地方去,一边走一边做着记号,以免走进了死胡同,她还可以调头。 越走,白芜心里的疑虑就越重。封师兄到底知不知道这里面是什么?是觉得安全,才放心不在“虫洞”那里设结界,还是在利用她做先驱?可又为什么强调二十天后他会来接她呢? 而她不知道的是,其实封溟然根本看不到小室另一边的通道,只有她能够看到。 通道里的风很大,碎石也很多,她穿着封溟然给的斗篷,并不受影响。白芜开始盘算着,这件斗篷说不定是一件玄阶的防御法器,她身上还没有玄阶法器,出去之后一定要想办法留下来。 一路向着灵气浓郁的地方前进,倒是找到了几间小室。白芜秉着雁过拔毛的精神,翻来拣去,还是挑到了几样好东西。在第一间小室,她捡到一个炼丹炉,第二间,翻到了一只毛笔,第三间小室,找到了一面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旗子。 到了最后一间,只有一座人像,和一个蒲团。 白芜反复确认过,小室中间确实只有一座人像,可那人像的气息很强大,让白芜不敢直视。只看了一眼,白芜便觉得眼熟,但是没有想起来是谁。 白芜低头想了想,这人像气息这么强大,拿出去绝对能瞬间震慑住一大票人,可就是体积太大,估计都塞不进储物袋,不知蒲团怎么样…… 一直不发一言的冷萃突然说道:“你试着在这里修炼,看看能不能突破!这里的灵气比空间里还要浓郁。” 白芜立刻回过神来,她顺着浓郁的灵气一路而来,这里确实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便依言,索性坐在蒲团上入定修炼。呼吸灵气,炼气四层巅峰的境界立刻达到,随后在体内默默运转风衍凝灵诀,小室的灵气立刻被抽动。 在白芜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第一间小室崩塌,随后是第二间第三间……第四间即白芜现在所在的这间,虽然没有崩溃,但人像的气息却在下降。 十五天过后,白芜睁开眼。 终于,炼气五层了! 从玉镯里取出灵水将身体洗净。白芜神清气爽地打量着四周,发现小室的入口竟然不见了,而那人像也变得气死沉沉。 没有境界的差距,白芜仔细地打量那座人像,终于想起来它像谁了,便是藏书阁遇见的纪落辰。他的人像怎么会在这里? 走近一看,人像下压着一本书,俨然是《风衍凝灵诀》,且比她手上的那本古老得多,而且翻开里面没有禁制,神通篇武技篇都写满了内容,除此之外还有炼丹制符布阵的技巧心得。 书页最后的落款,是纪凡。 原来,炼丹炉毛笔阵旗都是他的,那人像也应该是他,而不是纪落辰。毕竟纪落辰还好好地活动在上青宗,他没必要给自己弄个人像丢在这。 白芜记得,冷萃说《风衍凝灵诀》上有她熟悉的气息,便问道:“你知道这个叫纪凡的人吗?” 沉思了一刻,冷萃干巴巴地说道:“不认识。” 好,白芜也没有纠结。得了别人的宝贝,又修习了别人的功法,白芜心怀感激地跪在蒲团上拜了三拜,再抬头却发现已经被传送到外面。 来不及感叹密室的神奇,背后有攻击袭来,白芜立即跳开,躲过了突如其来的一击。 “炼气四层的小娃娃,一定是和师兄走散了,在秘境这么久弄了不少好东西,不如和我们分分?” 炼气五层,已经能够掌握初级的窥灵术,白芜看了看说话的那两人,都只是炼气九层的。 杀人夺宝的事听多了,却没见过,白芜看好戏一般站在那里,没有动弹,也不说话。 见白芜不说话,那俩人以为她怕了,于是便出手攻击。略瘦的那人武器竟是两把大锤,向着白芜冲将过来,另一个提剑紧随其后。心道,对付一个炼气四层的女修,根本不需用计,直接靠着修为碾压过去就好了。 白芜撇了撇嘴,突破前她就不惧四阶妖兽,何况突破后,她的身体里有用不完的灵力,就是光用防御法术,也能生生耗死这两个人。不过,白芜并不打算被动。 瘦高个眼看自己的铁锤就要砸到那惊慌失措的小人,忽然眼前一白,被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给撞到了,不仅没有冲到白芜面前,还被反弹撞到后面的同伴身上。 瘦高个定睛一看,撞着自己的竟是一只肥鹤。 好,仙鹤现在确实和“仙”字沾不上边了,连细长的脖子都肥了一圈,可见吃得有多油腻。 话说肥鹤,被关在灵兽袋里饿了十五天,头昏眼花,这会儿突然被放出来,以为又是和白芜一起打猎,自然欢欢喜喜,一出场便以非常饱满的姿态——挺着肚子——迎接战斗。 结果,发现面对的是两个修士,愤怒地瞪了一眼白芜,肥鹤不敢对白芜怎么样,毕竟大家是搭伙吃饭的关系,于是它就把怒气宣泄到那两个修士身上。 这会儿突破了,白芜才发现,原来肥鹤是三阶灵兽,怪不得之前能和她联手对付四阶妖兽,实力不容小觑。 三阶灵兽相当于炼气后期,不过肥鹤以一敌二还是有些勉强,更何况它现在饿着肚子。白芜连忙上前帮忙。 拿出在利安城新买的轻剑,配合黄金镯的防御,一挑一劈,瘦高个的一个铁锤便被丢了出去,肥鹤趁机伸出尖尖的嘴巴戳破了瘦高个的肩膀,另一个也不好受,周围被白芜和肥鹤弄得飞沙走石,看不清情况,肥鹤的翅膀又硬力气又大,招架起来很吃力,不觉被白芜从后面贴上,利落地一剑毙命。 也许是练习杀的妖兽太多了,此时第一次杀人,竟没有任何不舒服。 白芜动作熟练地摸走死掉的那个修士的储物袋,一旁的瘦高个瘫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告诉我,最近秘境里都发生了什么?好像来了不少修士。”白芜学着电视里,拿剑抵在瘦高个的脖子上问道。 “听说,秘境里有不少大能的传承,很多人都来碰运气,不过也有不少人合伙打劫落单的修士……我这里有噬天秘境的地图!不要杀我!”瘦高个拿出自己的筹码,试图让白芜放过她。 “地图,是个好东西……”白芜伸手拿过瘦高个的地图,展开看了看。 地图上,不仅有整个秘境的全貌,还标注了妖兽灵植的区域。 白芜多了个心眼,问道:“这地图哪儿来的?” “抢来的,不过好像不少人身上都有。”瘦高个老实地交代道。 这地图不是独一份的,也就是说天才地宝集中的地方都是不安全的地方,但别人难免也会这么想,也许那里又是很安全的地方,可是又不确定那里是不是真的有宝贝,都想去亲眼见证一下…… “地图上标注的地方你去过吗?”白芜问道。 瘦高个赶紧摇头道:“没有,我们哥俩正准备去,看到仙女你从那里过来,便以为你已经得了宝贝,我们便想……” “好,你已经没什么价值了。”白芜一脚将瘦高个踢倒,准备一剑戳死他。 “饶命啊!放了我!我把储物袋都给你!”瘦高个大喊着,忙不迭地解下身上的储物袋向白芜伸了过来,白芜心生警惕,果然那瘦高个在离白芜仅有一尺的时候,突然惨笑一下,整个爆炸了,白芜及时撑起黄金镯的防御,随后抛出飞剑,斩断了瘦高个逃出去的元魂。 “死还想拉个垫背的,元魂跑了是想夺舍吗?”白芜不屑地说道,“可惜了,储物袋都被炸没了。” 白芜似惋惜地摇了摇头,随后展开地图,准备找个方向碰碰运气。如果封溟然说的没错,过几天就会被秘境传送出去,趁着这几天,能多捞点是一点。可以预见炼气五层到六层一定是个漫长的过程…… 一旁的肥鹤凑到白芜身边,也煞有介事看起了地图,嘴巴指着一个地方,白芜看了过去,忍不住笑道:“饿?你不说我倒不觉得……走,我也饿了。” 因为她们选的是三阶妖兽的活动范围,途中避过其他修士,也没人和她们抢妖兽,很快饱餐了一顿。 白芜吃饱了撑地想起她的灵兽蛋。算算日子,好像是有五个月了。 找了个角落,白芜拿出《风衍凝灵诀》找到匿灵阵的布阵方法,找了块石头,歪歪扭扭地画了起来,没想到画完注入灵石后还真起了作用。白芜有些惊喜,心道,自己在阵法一途还是有些天赋的。 在阵法内,白芜将装着雪鹭蛋的灵兽袋拿了出来,里面的灵石已经全化成飞灰了。白芜连忙又放进两个灵石,很快又被吸干了,白芜一口气塞了五块,还是一息被吸干……终于掏光了身上所有上品灵石,包括之前放在幻兽袋子里的十块上品灵石,雪鹭蛋还是没有孵化的迹象。 白芜心里拔凉拔凉的:“会不会是假蛋?” 冷萃建议道:“我听说,有些灵兽蛋是需要修士的血孵化的,你试试?” 虽然有些奇怪,白芜还是照做了。 一滴血滴上去,蛋壳果然有破裂的迹象。 31.噬天秘境4 谁能告诉她,这是个什么鬼! “妈呜~” “滚开,谁是你妈!” …… 长长的腿,长长的翅膀,长长的嘴。 说好的雪鹭蛋里出雪鹭的呢? 吞了她那么多上品灵石,结果出来一个…… “妈呜~”眼前的小灵兽显得很委屈,为什么一出生得不到主人的喜欢? “冷萃,你告诉我,以你的见识,它在这不叫……不叫蚊子?一定是还有个高大上的名字,对?”白芜无法接受,她花费了那么多心血,结果蛋生了一只蚊子。 蛋生的蚊子! 冷萃很明智地装死,不说话。 “妈呜?” “你走开!”白芜厌烦地挥了挥手,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小蚊子灵智未开,见白芜摆了摆手,想了想,可能是主人嫌它长得太小了。于是小蚊子很“机智”地变大了。 白芜背对着它,只觉得天好像突然阴了。 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前面树丛中传出女人尖锐的惊叫声:“啊!这是什么!好恶心!” 接着,白芜面前就扑来两个火球,被她用剑立刻弹开了。 随后树丛中跳出一白衣女修,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满是惊慌,看到白芜后又是一脸的抱歉:“啊!对……对不起,我……我没看到你……” “嗯,”白芜淡淡地应了一声,不明白她看到什么这么慌张,随即转身看去,“我去……” “你在这做什么?”女修弱弱地问道,显然没有发现白芜的异状。 “在与恶势力作斗争……”白芜内心挣扎,这货什么时候突然变大的?迅速瞥了一眼地上被掀飞的阵石,心道,怪不得会被发现,这货变大把她辛苦画的阵石踢翻了。 随后白芜头也不回地对那女修大义凛然地说道:“妹子你快走,这个妖兽我来对付就好了!” “啊,没关系,这是一阶妖兽,我也是炼气四层,我可以帮忙!”白衣女修热心地说道。 “……”她怎么忘了,小蚊子是刚孵化出来的,只有一阶! “这只妖兽看上去呆头呆脑的,用火就可以烧死它了!”说着,便作势要召出火球。 “住手!”白芜连忙阻止,虽说她也很嫌弃小蚊子,但毕竟是花了那么多灵石才孵化出来的,就这么被烧死了,所有的牺牲就都白费了。 “怎么了?”女修不明白白芜为什么要阻止她。 “用火……用火没用的!”白芜艰难地编了一个理由,“我是火灵根,烧了半天了……它一点伤都没有,我怕再烧,它被激怒了,就没这么好对付了。” “哦,也是,”那女修轻易地相信了白芜,忽然又眉开眼笑了起来,“好巧呢!我也是火灵根!我是剑宗的赵夕慕,你呢?” “大敌当前”为什么气氛忽然变得这么友好?不过,她没继续用火烧小蚊子就好了,白芜甩了甩脑门上的黑线,答道:“我……上青宗……白芜。” “哎,那只大白鹤是你的吗?养得好好,好可爱哦……”赵夕慕的注意力顿时又转移到不远处以为自己没啥存在感的肥鹤身上。 被赵夕慕挠了挠脖子,肥鹤顿时找不着北了,融化在一颗萌萌的少女心中…… “没出息。”白芜默默地鄙视了一下肥鹤。 见赵夕慕毫无防备将后背露给了她和小蚊子,白芜心想,不然一不做二不休,配合小蚊子杀了这个女修! 想到这,白芜看了一眼小蚊子,可它只是茫然地回看了她一眼。 算了,这种事,还是她亲自动手! 随后她握着剑,一步一步小心地接近赵夕慕,谁知赵夕慕突然转身,吓得白芜立刻停了下来。 “怎么了?”赵夕慕一脸天真地望着白芜问道。 白芜愣了一刻,随即说道:“没有……就是我已经收服了这头妖兽,想问问你,给它取什么名字?” “哇!已经收服了吗?”赵夕慕立刻崇拜地望着白芜,“你好厉害!名字让我取吗?我得好好想想……” “妈呜?”灵智低下的小蚊子根本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 “哎,它的叫声好奇特!就叫小唛,你觉得怎么样?唛,唛,它就是这么叫的。”赵夕慕显得很兴奋。 “好,就叫这个……”白芜根本没心思挑剔,小唛就小唛。 “那接下来,我们干什么呢?”赵夕慕问道。 什么时候我们是一伙的了?白芜一脸不可思议地瞪着赵夕慕,忽然觉得自己这个表情有可能吓到她,随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淡定地问道:“夕慕,你是一个人来噬天秘境的吗?” “不是呀,”赵夕慕摇了摇头,“是和几个师兄一起来的。” 闻言,白芜松了口气,只要把她送到她师兄那就没事了。 “可是他们太烦了,不准我这个,不准我那个的,所以我就跑出来了!我还是更喜欢和女修一路,白芜,你不会赶我走?”说完,赵夕慕可怜兮兮地望向白芜,一副受欺负的小怨妇的模样。 白芜顿时头痛不已。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娇小姐啊,救命! “我就知道白芜不会丢下我!”被接纳的赵夕慕满面春风,喜气洋洋的,“白芜,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白芜想了想,不知道把自己归为韩钰一伙,还是封师兄一伙,便道:“算是。” “哎,白芜,秘境里这么热,你套个斗篷都没有不舒服吗?” 被赵夕慕一提醒,白芜才想起自己还穿着封师兄给的黑色斗篷,现在也没有妖兽在乱吼了,白芜便脱下斗篷,收入储物戒中。 “哎,白芜,你穿白色也很好看呢!”赵夕慕夸赞道。 白芜笑了笑,礼貌道:“谢谢。” 带了一个炼气四层的拖油瓶,白芜的行程变慢了许多,暂时又甩不脱。不过白芜也没有因此放弃她的计划。 在赵夕慕的大呼小叫中,两人两兽又解决了一只四阶的妖兽。 将四阶妖丹收入储物戒中,白芜看了赵夕慕一眼,想了想便把那妖兽一身好看的白色皮毛剥了下来,洗净,递给了赵夕慕,道:“喏,这是你应得的。” “哇,好漂亮!”赵夕慕捧着兽皮,两眼精光闪闪,“这是我第一次猎杀四阶妖兽哎,也是我第一次靠自己获得报酬……” “有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人嘛,总是会得到锻炼的。”白芜一边说,一边清洗着兽肉,准备烤着吃。 “你在做什么?”赵夕慕被白芜变魔术一般的手艺惊呆了,目不转睛地看着白芜倒腾着一地的锅碗瓢盆。 而肥鹤,就老神在在地在一边等着,时不时唧下嘴。 “做饭啊。我吃不惯那什么辟谷丹,还是兽肉好吃。” 不一会儿,白芜又倒腾好了一堆食物。 肥鹤立刻精神饱满地大吃特吃起来,害的白芜来不及招呼赵夕慕就投身抢食的活动中,吃得热火朝天。小蚊子依旧茫然地看了看他们,躲到旁边默默地吸食它比较喜欢的树汁,不一会儿,一棵苍天大树就被它吸没了,小蚊子也一脸满足地把自己变小,藏到白芜头发里睡觉了。 最后,赵夕慕受不住诱惑,夹在白芜和肥鹤中间小心翼翼地撕了一小块肉放到嘴里,不由瞪大了眼睛:“好好吃。”果然比辟谷丹好吃多了。可惜,她还没有回过味儿来,其它所有的兽肉都被白芜肥鹤两个吃得干干净净,害的赵夕慕忽然有些委屈。 “啊,吃饱了。”白芜身体不由自主地后仰,两只油腻腻地手撑在地上。要不是刚才抢得快,指不定都被肥鹤全部吞了呢。 肥鹤也吃得站不起来了,稍坐了一会儿,滚到白芜身边,示意她把它收到灵兽袋里,它要休息一会儿。 “吃饱了睡!肥死你!”白芜没好气地说道,但还是把肥鹤放到了白色灵兽袋里。反正蛋已经孵完了,白色灵兽袋也空了出来,就稍微改善一下肥鹤的住宿条件,也没什么。灰色灵兽袋的空间确实太小了,肥鹤进去转身都难了。 “白姐姐,你活得真潇洒。”赵夕慕不无羡慕地说道。 白芜还在想着要是肥鹤的主人知道肥鹤现在的状况会不会抛弃它,忽然听到赵夕慕的话,有些怔忪:“你说我吗?” “是啊,自由自在的。自从开始修炼,身边的人就禁止我食用这些食物,只准吃辟谷丹或是灵丹什么的,即便是灵兽肉也不让我吃,说是会在身体里留下杂质,以后清除起来就麻烦了。还有啊,也不给我养灵兽,说等我到了筑基期,就传我两只圣兽。外出历练还总是安排一大堆师兄跟着……” “小公主,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白芜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她不能吃妖兽肉,她就是嘴馋,没有人传她圣兽,她自己花费心血孵出来的还是只不起眼的小蚊子。也没有人在历练的时候保护她……赵夕慕和她的修为差不多,却拥有了她没有的一切,还要羡慕她的自由。 “我可能,除了自由,就什么都没有了。” 32.噬天秘境5 休息了一夜后,肥鹤不知怎的,怎么也叫不醒。 “睡死了?”白芜伸出手指戳了戳灵兽袋里缩小的肥鹤,“还是温的,活着?” “它进阶了。”冷萃冷不丁插嘴道。 “需要几天?” “我不知道。” “……”是了,冷萃似乎说过,她并不了解灵植灵兽,尤其像肥鹤这样普通的灵兽,就算她见过,她也不会去记。 可一个两个都进阶了,她怎么继续狩猎妖丹啊!小唛?它就算了,一阶木属性灵兽,战斗力为五,被火一烧就完蛋的货。 “白姐姐,我们今天去哪?”对现况一无所知的赵夕慕依旧天真地期待着一天的行程。 白芜分了一道神识检查了玉镯内新栽灵植的情况,发现它们基本都活了,这才放下心来。不能猎妖丹没关系,她还能采一些值钱的灵草灵药,也能换不少灵石。 看了一眼身边神采奕奕的小公主,白芜道:“今天我们去采灵药。” “啊……”赵夕慕有些失望。 “怎么?”白芜皱了皱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我们继续打妖兽好不好?昨天好过瘾的,我想……”赵夕慕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毕竟白芜不是她的那些师兄,她可以随意指挥。 “不行。”白芜坚决反对道。 她一个人,带着赵夕慕这个拖油瓶,对付三阶妖兽绝对费力又不讨好,三阶妖兽的妖丹根本不值钱,兽皮的质量也不好。而四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初期的修为,没有肥鹤,她一个人也是绝对不会去招惹的。虽然四阶妖丹很值钱,一颗能卖五百中品灵石,但风险也很大,一个不小心就会死人。 狩猎不是过家家,显然小公主赵夕慕并不明白这个道理。不过,白芜也懒得和她解释。 按照地图上显示的位置,白芜在附近找到一个有许多高年份灵植的地方。虽然那里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了一些争夺和打斗,不过白芜有玉镯空间这个逆天的存在,只要根茎还在,这些被毁的灵植便可以重生。 惊鸿草,凝殇草,黄竹草……虽然看上去都不精神,但都是值钱的,在后山都没见过的品种。白芜拿出小药锄,小心翼翼地将它们从土里挖出来。 一旁的赵夕慕席地而坐,有些聊赖地拔着地上枯败的灵植,小声地嘟囔着:“这些破草有什么好采的……嗯?那是什么?” 小心地看了白芜一眼,见她专心致志地挖着灵植,赵夕慕偷笑了一下,便朝她刚刚发现的地方跑了过去。 赵夕慕的修为远远不如封师兄,白芜便毫不忌惮地直接将挖出来的灵植丢到玉镯空间里,又分出一道神识在空间内规划她小药园的布置,一切仿佛在这一刻美好起来,玉镯空间以后欣欣向荣的样子仿佛就呈现在眼前,白芜心中泛起小小的满足感,干得更起劲了。 此时,她还不知道赵夕慕已经离开了。不过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她又不是赵夕慕的什么人,何必管她的死活,离开了倒好,她还是习惯一个人。 白芜正在和一株赤炎草做斗争,这种火属灵植很难见,白芜准备收起来,等幻兽苏醒的时候送给它做礼物。只是,这株赤炎草刚刚还半死不活,这会儿突然挣扎起来,茎上竖起火刺,白芜没有防备,手指被戳破,不得不缩回手。 “就不信治不了你!”白芜狠狠地说道,也不顾手上已经染满了鲜血,硬是将它挖了出来扔进玉镯空间。 “好痛。” 白芜抱着手指,刚想用法术先止一下血,背后突然传来赵夕慕的尖叫:“白姐姐,救命!” 白芜闻声条件反射地转身看去,被赵夕慕撞个满怀:“白姐姐,快跑!火!” 白芜这才看清,紧追着赵夕慕的是一只五阶的烈焰狐,踏焱而来,速度极快,也亏赵夕慕是个壕,身上有不少疾风符,身上贴了七八张,才将烈焰狐甩开。 不过被白芜这么一耽误,烈焰狐又追了上来。 “呼——”烈焰狐一甩尾,火海汹涌,朝两人扑来。 五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黄金镯肯定抗不住。白芜急中生智,消耗身上半数的灵力召出风浪与火海相抵,堪堪阻住了火势,只是两边的灵植遭了央,尽数被烧毁,让白芜肉痛不已。 “白姐姐,你好厉害!”永远不在状况的赵夕慕此时又是满面得意,好像抵挡住烈焰狐的人是她一样。 “……”白芜此时完全没有精力和她说话,体内的灵力消耗得很快,炼气和筑基中间相差的毕竟是一个大境界,即便白芜的灵力储备远超常人,却也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好在这波攻击很快结束,白芜和烈焰狐都稍稍调息了一下。 “哎,白姐姐怎么停下来了?打啊!”赵夕慕站在白芜身后,振臂大呼。她才炼气四层,根本看不出烈焰狐是几阶妖兽,只是觉得比昨天对付的那只同样看不出修为的妖兽体型要小的多,白芜一个人肯定能对付。而且,看白芜和烈焰狐战斗,比看白芜蹲着采草药要有趣的多。 有这么一刻,白芜想把赵夕慕推过去喂烈焰狐,自己跑。 恢复精神,烈焰狐迈出一只前爪,随后整个身体都化作了火焰,灼得白芜脸生疼,却不敢轻举妄动。 白芜面上不动声色,却一直在和冷萃商量对策。 “冷萃,《风衍凝灵诀》上不是有两篇武技,你说过我炼气五层的时候就可以学了吗?” “是,化风掌和鸢风剑法。” “把口诀念给我,我试试。”白芜咬牙说道。其实她一点都不想和烈焰狐打,可现在她错过了逃跑的最佳时机,与烈焰狐的距离极近,只要她再稍微退一步,就是死,不如一战,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好。”冷萃也知道现在情况紧急,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念起了武技法诀。 烈焰狐身上的火焰很盛,赵夕慕早早地就躲到了远处,扶着一棵巨树,兴致勃勃地望着白芜他们。 忽然,周围的气流逆转,赵夕慕紧紧抱住了身边的大树才不致被卷走,而烈焰狐面前的白芜像已经钉在了地上一般,一动不动,如果靠近仔细看的话,便能看到她的双手周围的气流不断地滚动,那双鲜血淋漓的手也变得模糊,似乎也化成了风,看不清晰。 下一刻,烈焰狐暴起,跃到半空,用它那火焰般的身体将白芜困住,而白芜身周似乎有一道屏障,烈焰狐的火焰怎么也突破不进去。 随后,白芜出拳,只是双手并没有碰到火焰,却见到两道汹涌的气流狠狠地撞上屏障外的火焰,在烈焰狐的身上生生打出两个洞。 “嗷!”烈焰狐痛苦地惨叫了一声,伸出火焰利爪朝白芜抓了过去。 面对烈焰狐愤怒的一击,白芜身周的屏障果然抵挡不住,崩溃了,然而白芜却没有像烈焰狐所想被它拍成肉饼。不知白芜什么时候已经拔出了轻剑,一只气流化成的风鸢堪堪抵住了烈焰狐的利爪。可谁料,烈焰狐并不只有这一击,狐尾一扫,白芜还是被击飞,脸朝下跌在了地上。 “该死!”白芜撑起身子,朝地上啐了口血。这一击,体内不知道多少个器官受了伤,好在现在的身子不是凡胎**,只要体内丹田不毁,修为还在,她便还能够战。 在烈焰狐扑过来的时候,白芜快速运起疾风吟躲过。烈焰狐的速度也是极快,却快不过疾风吟,每次当它扑到白芜身边的时候,她已经躲远了。 可,疾风吟对灵力的消耗也是极快,白芜消化补灵丹的速度远不及灵力消耗的速度。躲避,不是长久之计。 “火,火……什么克火?”是水!白芜想到之前在坊市买的可以幻化出巨浪的翠玉簪子,可是神识搜遍了整个储物戒,却没有找到。“是了,那次被沈师兄拿走了,他没有还给我!” 似是厌了这种猫追老鼠的打法,烈焰狐终于停下追逐,还没等白芜歇口气,迎面便差点被一只火刃击中,幸亏她及时后仰,躲过了这一击,然而烈焰狐似乎喜欢两招齐发的攻击,白芜躲过了破相的攻击,腿上却被狠狠地击中,不由跪伏了下来。 膝下已染满了鲜血,此时她再也使不出疾风吟了。 胜券在握,烈焰狐得意地舔了舔爪子。 远处的赵夕慕似乎终于有些后悔,双眼红红的,却仍不敢站出来,只是跌跌撞撞地退后,喃喃着:“白姐姐,你再坚持一下,我去找师兄……找师兄来救你……你再坚持一下!”似乎这样说着,就能安心一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跑远了。 要死了吗?白芜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武技也用了,疾风吟也使过了,体内灵力耗尽,可境界上的差距,似乎怎么也弥补不了。 “嗷~”烈焰狐大吼了一声。 热浪袭来,白芜绝望地闭上眼。 听说,凤凰可以涅槃重生。 真羡慕啊。 33.噬天秘境6 “尽己所能,休要不自量力。” 清冷的,如在耳畔的,是沈师兄的声音。 临死前,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他。也是,他几次三番出手相救,没有他,她早就死了。 “还不起来?上青宗的颜面都被你败光了。” 什么?白芜睁开眼,她没死…… 抬头,一身白衣的沈浔诺就站在她面前,而站在一旁不断扭捏着自己衣角的,不正是之前与烈焰狐打斗时不知所踪的赵夕慕。 竟是帮她找来了沈师兄。 白芜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可又不知从何说起,终是无力地垂下了头。 “你是剑宗的赵夕慕,你的师兄在找你,跟我来。”说完,沈浔诺率先转身离开了。 而赵夕慕丝毫没有犹豫地就跟了上去,甚至都没有再看白芜一眼。 远远的,还能听到赵夕慕的声音。 “沈哥哥,你好厉害!那么大的妖兽也能秒杀!” “沈哥哥,要不是你,我这次就死定了!出去以后,你一定要来剑宗,我得好好谢你!” “沈哥哥……” 被战斗洗礼过的狼藉之地,只有白芜一个人,颓然地坐在那里。 不甘?委屈? 白芜很想哭。自穿越以来,她还是第一次感到这么难过。 服下身上仅剩的两粒玉露丸,伤势很快恢复,只剩下白衣上的血,还是那么触目惊心。 烈焰狐的尸体还横在一边,沈浔诺霸道的剑气,生生将五阶妖丹劈成了两半。 “浪费。”白芜不觉发出声来,察觉后不由笑了出来。事已至此,难过有什么用。好歹,现在终于甩掉了那个小公主。 妖丹虽然被劈成了两半,但服用的话,效果也不会相差太多,毕竟是五阶的妖丹,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是被毁了,药效还是比四阶的强。 “幻兽也是火属的,把它放在蛋旁边,会不会……”没有灵兽方面的专家在旁指导,白芜只好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把变成两半的五阶妖丹放到装有幻兽蛋的黑色灵兽袋里,观察了一会儿,果然出现异象。 五阶妖丹竟化作蝉丝,一点一点缠绕上幻兽蛋,这个过程很缓慢,白芜盯着看了一会儿,由于过于专注,险些把口水滴到兽袋里。 有效果!说明,幻兽蛋会吸收火属妖丹,也有可能因此缩短孵化完成的时间。得到了这个发现,白芜的心情好了许多。 幻兽进阶完成,她的战斗力又会因此提升,下次再遇见五阶妖兽,她也可不惧。只是,时间,还是不确定。 剥下烈焰狐的外皮后,白芜想了想,还是把烈焰狐的兽肉也洗净收了起来。万一肥鹤进阶完成,苏醒后饿了,她还来得及给它做顿吃的。 换了一件衣服,重新把自己收拾干净,白芜精精神神地离开了这个破败的地方。算算日子,还有不到三天,噬天秘境就要关闭,她如今的收获只有四颗三阶妖丹,三颗四阶妖丹,和一些灵药,总共不过三千多中品灵石的收入。 不过,除了狩猎妖丹和采挖灵药,她似乎还有别的事可以做。之前那个瘦高个不是说,这秘境里有许多大能的传承吗?或许,她也能够好运的碰到一个。 白芜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这件事,全然忘记她已经得到了一个叫纪凡的人的传承,并在那里完成了炼气四层到五层的突破。 “白芜!” 又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白芜转过身,还没看清来人,便得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 有一瞬的恍惚,白芜以为来人是林欣,可那分明是男人的声音,还有,阳光的味道。 是沈洛辞。 “你原来在这里。”注意到自己反应可能过激了,放开白芜后,沈洛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下山历练,正好碰到秘境开启……林欣呢?”白芜关心地问道。 “她……”沈洛辞目光变得闪烁,随即说道,“你回去就知道了。” 闻言,白芜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沈洛辞摆明不想说,她也不好继续问。 “你们怎么都来了?”赵夕慕、沈浔诺、沈洛辞,他们都不是秘境翻转之前到达的那批人,且都是上青宗剑宗这样的大宗门,想必丹宗也不会错过这次的机会,寻到这里。 像赵夕慕这样,炼气四层,有许多师兄护送的,定是奔着宗门的哪个大能传承而来的。可沈浔诺、沈洛辞他们,皆已经筑基,接受传承的话就有些晚了,还有可能影响自身原本的修为。白芜可不信,他们也是来分大能传承的一杯羹的。 “我们?你见到了沈浔……沈师叔?”沈洛辞瞪着白芜,差点直呼沈浔诺的名字。 “是。”白芜点了点头。 “这么说,噬天秘境里有魔门的人……”沈洛辞沉吟片刻,解释道,“沈师叔的任务一直都是灭杀魔门中人,所以他出现的地方,一定有魔门的人。” “魔门……”白芜想到初见那天沈浔诺挥剑秒杀两个黑衣魔人的情景,随后又问道,“那你呢?你来做什么?” “青才峰楚沧颜,你还记得吗?”沈洛辞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记得。”白芜漠然说道。楚沧颜,和赵夕慕一样,不过她是上青宗的小公主,只是这个小公主的心机可比赵夕慕深多了。 “掌门让我们带她来寻我们上青宗陨落在这里的大能纪凡的传承。” “等等,你说什么!那个大能叫什么?”白芜陡然一惊,双手不觉紧紧抓住了沈洛辞的肩膀,双目圆睁,激动地问道。 “……纪凡。”虽然被白芜吓了一跳,沈洛辞还是口齿清晰地又重复了一遍。 “是他……”白芜松开了手,眼睛无焦距地看向别处。纪落辰不是说他是个散修吗?真实身份竟然是上青宗陨落的大能……那她岂不是已经将那传承接收了,楚沧颜……来晚了一步! 此时的白芜不知道自己应该得意的笑,还是得意的大笑了。 “你怎么了?”白芜一会儿紧皱着眉头,一会儿又痴痴地笑起来,沈洛辞晃了晃她的肩膀,终于让白芜回过神来。 “没,只是之前在藏书阁看到过他著的功法……”白芜低调地“解释”道。 沈洛辞不是赵夕慕,白芜说什么他就会信什么。只是他坚信,白芜此时不告诉他,以后一定会找机会再跟他说,便没有再追问。 “洛辞,那你不是应该守在楚沧颜身边的吗?怎么一个人出现在这里?” 因为你在这里。沈洛辞垂下眼眸,生怕白芜看到了自己的心事,解释道:“地图上显示这里有水属灵药,我便来这里瞧瞧。你知道的,楚沧颜是水灵根。” 白芜点点头,表示清楚。“这里刚刚来过一只烈焰狐,把灵草都烧掉了,地图上的水属性灵药也没有了。那你现在是不是应该回去找楚沧颜了?” “那你呢?”沈洛辞问道。 “我随便逛逛啊,难得来一次秘境,要捞足了本儿才能走。”白芜晃着手中的一个储物袋,笑着说道。 “不如,你和我们一起走。秘境里有很多三阶以上的妖兽,你一个人不安全。” 白芜想了想,便接受了沈洛辞的提议。当然,她可不是为了安全。她只是想看一看,楚沧颜还能不能找到纪凡的传承。楚沧颜曾害她不浅,她虽然暂时不会以牙还牙,但却乐于看她吃瘪。 白芜和沈洛辞离开后不久,沈浔诺又来到了这里。 白芜战斗时留下的那一大滩血迹还在那里,空气中还残留着气流爆破后的混乱痕迹。 也许,他这个未来的小师妹并没有那么柔弱不堪。 只是看到她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样子,他就忍不住厌烦起来。明明她对别人都不是这样。 也不知道她那瓶玉露丸还有没有,找个机会再给她一瓶。沈浔诺这么想着,忽然又烦躁起来,这种四处惹麻烦、动不动就受伤的师妹,也不知师父怎么想的,非认定了她。 一甩云袖,沈浔诺冷着一张脸,离开了。 过了许久,封溟然才解除了隐身匿气的状态。 “小笨蛋果然不听话,从里面跑出来了。”封溟然慢条斯理地捋着自己的长发,也好,最近上青宗剑宗的人都在找他,他带着她,并不方便。 也不知她有没有收好他给她的黑狱斗篷,那东西要是被发现,她就惨了。 不,被发现了又如何,他何必关心一个炼气女修的生死?如果黑狱斗篷被发现,上青宗又会热闹了才是! 封溟然的脸上又浮现出阴冷的笑容。 千重妹妹应该快完成噬天魔女的传承了,他必须在她出现之时,立刻赶到她身边,万不可被那些所谓的正道宗门发现。 她可是这次行动的中心。 噬天秘境,之所以天地倒转,还有众多宗门大能陨落于此,是因为千年前,魔门噬天魔女出世,所向披靡,涂炭生灵。正道宗门大能们以献祭生命的方式将她灭杀,封印于此,之后倒转天地千年。 很多人都忘记了噬天秘境的来历,可玄宗没忘。不仅如此,他们还得到了让天地翻转回来的钥匙,便是之前封溟然捏碎的那颗银色石头。 34.噬天秘境7 “白……白师姐!” 见到沈洛辞身边的白芜,楚沧颜显得很意外。 后山幻兽一事,在上青宗也引起了不大不小的轰动。大家都不明白为什么宗务堂会为了一个炼气期的女修,惩罚筑基中期的唐峥。 为此,楚沧颜特地查过白芜的身世,结果竟是一片空白,第一次出现的地方是北荒城的雪原,其他都是迷。 楚沧颜现在是炼气三层巅峰,在新入门的弟子中也是佼佼者,可白芜炼气四层的修为还是压她一头。 不就是灵根好一些嘛,楚沧颜不服气地想道。如果她知道白芜的真实修为其实是炼气五层,还被青晋峰的萧子鸢内定为弟子,不知道会气成什么样子。 “沧颜。”白芜笑着地回应道。也许是心情太好了,她现在看楚沧颜非常的顺眼漂亮。 可能是水灵根的关系,楚沧颜给人一种水灵灵的感觉,一双眼睛波光粼粼,柔美动人。她又偏爱红衣,烈艳娇美。楚沧颜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如此搭配,更让人移不开眼。白芜相信,如果自己是个男人,一定会迷上这个倾城尤物。 “洛辞,你离开这么久,就是去找她了?”同行的一个筑基初期师兄有些不满地对沈洛辞说道。沈洛辞天资过人,同时筑基初期的修为,却享有如沈浔诺筑基中期那样的殊荣,还不知能不能跨过突破筑基中期的这个坎。因此,宗内很多人都不服沈洛辞。 沈洛辞漠然地看了那人一眼,也不解释。青才峰的人,还没有资格管他的行踪。 气氛稍稍有些尴尬,白芜不知道,沈洛辞也有这么高冷的一面。 这时,与白芜有过一面之缘的青才峰袁清开口道:“时间不多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纪前辈的传承。” 经过袁清的提醒,大家才反应过来。 “白师妹,你也是炼气期的,到时麻烦你……”之前指责沈洛辞的师兄,转头对白芜说道。传承一事不容马虎,楚沧颜是掌门指派过来的,如果本属于她的传承被白芜抢去了,大家都是同宗,也不好出手。既然遇到了一起,总不好赶她走,所以他出言,意在敲打白芜。 “放心,我一定站得远远的。”白芜非常识趣地说道。 沈洛辞似要为白芜说话,被白芜用眼神止住了。 白芜如此识时务,楚沧颜和那青才峰的师兄都松了口气。不过到底有没有真正的放心,还是未知。 与楚沧颜一行走了半日,竟也来到了一截断壁之下。为首的青晋峰师兄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块玉石,在断壁上敲了三下,断壁之下便出现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入口。 白芜似随意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确定这里不是封师兄带她来过的地方。想来,这秘境中有许多这样的断壁通道,只是不知封师兄带她去的那个通道是属于哪个大能的传承入口。 进入通道后,一个筑基师兄拿出识灵珠指路。白芜想到自己当初都是闭着眼睛靠自己的感知识路,宗门小公主的待遇真是好,都嫉妒不过来了。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第一间小室,可惜是一间空屋。为首的青晋峰师兄拿出一面阵盘,划拉了一下,小室崩塌,他们又出现在通道里。 如此反复几次,一行人终于找到了一间不会被阵盘击溃的小室。好笑的是,这间竟然是封师兄带白芜来过的一间,入口处的结界费了几个筑基师兄好一番功夫才破开。 “是这里吗?”袁清走进小室,四处看了看,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站在沈洛辞身后的白芜不由疑惑,他们都看不到墙上那个黑色的“虫洞”吗?没想到传承结束,这个“虫洞”还在。 “袁清闪开!”为首的青晋峰师兄大喝一声,随后以不同于之前的指法催动阵盘,包括白芜所有人都晕眩了一刻,再清醒时…… “这里有个入口!” 竟是让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个“虫洞”了。白芜有些眼馋地看着那青晋峰师兄手里的阵盘,真是个好东西,能够破各种幻阵。不过,为什么之前别人都看不见,只有她能看到呢?是因为她修炼的是纪凡的《风衍凝灵诀》,所以她才是被纪凡选中的传承者吗? 白芜被自己的想法苏到了,可,这就是真相。 看了一眼正激动异常的楚沧颜,白芜不厚道地笑了。 接下来,大家一个一个穿过那个虫洞。轮到白芜的时候,却被那个青才峰师兄拦住了。沈洛辞已经先进入了,所以不知道白芜这里的情况。 没有沈洛辞作靠山,白芜在那青才峰师兄的眼里根本不值得一提。他看着白芜,轻蔑地说道:“你留在这里,不要进去。传承结束后,我们会来接你。” 鬼才知道你们会不会回来呢!心里这么想着,白芜脸上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乖乖地退后,找了个地方,坐下盘腿修炼起来。 见白芜如此听话,那师兄也不再管她,转身低头钻入了那个“虫洞”。只是在穿过后,他傻眼了,所有人,包括楚沧颜都被传送到了外面。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领头的青晋峰师兄。 那青晋峰师兄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可能,有人已经先一步得到了传承。” “白芜呢!”见白芜没有出现,沈洛辞一步跨出,揪住那最后出来的青才峰师兄问道。 自知理亏,那青才峰师兄有些结巴地说道:“她……我让她在那里等着,等传承结束……” “现在已经没有传承了!你让她一个人留在那里!”沈洛辞怒道,好不容易找到她了,却又生生和她分开。 “你!给我把她找回来!” “……不就是一个炼气期的女修吗。也许,过一会儿,她就会从这里出来了。大能的传承,有机会,谁不会把握?”那青才峰的师兄不断地为自己辩解。 想来也是,如果是他们,有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说什么也要想办法试一试,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呢? “还有三天秘境就会关闭了,我们再去别处寻一寻。”袁清提议道。 “事到如今,也只好如此。”领头的青晋峰师兄可不管什么白芜沈洛辞,他只管掌门交给他的人,只管楚沧颜的安全,其他他什么都不管。 “走。沈洛辞,如果你放不下那个女修,你可以留下。哼,相信你自己也清楚,修仙一途是孤独的。任何执念都会毁了你。” 说完,领头的青晋峰师兄带着一行人走了。 离开前,楚沧颜不解地望了一眼沈洛辞。年轻优秀,修为有成,这样的男子,到底看上了白芜哪一点?在她看来,那个白芜长得也不是很漂亮,而且迟钝无趣,只能说气运比较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还没有正式拜入哪个师门,既没有背景,又没有靠山。沈洛辞图什么? 图什么?沈洛辞自己也不知道。 也许是因为,他们是同类。来自于,同一个地方。 白芜到底会不会穿过那个入口,传送到这里来,沈洛辞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这里等了三天。 三天后,秘境关闭,所有人都被传送出秘境。 所有人里面,没有白芜。 她去了哪? …… “冷萃,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好好地坐着修炼,居然正好碰到个夺舍的。” “……” “魔女千重是什么鬼?同为女修,就不能客气点吗?又抓碎我一把剑!” “……” “冷萃,你说我是不是和剑犯冲?以后是不是不能选剑做法器了?那用什么呢……” “……” “冷萃,我现在就剩一个元魂,你能不能好好陪我说说话?” “……” …… 白芜,不,现在应该称作魔女千重,正活动五指适应着新的身体。 “运气不错,也是个体量大的,正好能融合我炼气七层的修为。不过,那女修也太精明了,居然把储物戒顺走了。” 封千重有些郁闷。她作为玄宗的修炼天才,炼气初期的修为便能够碾压炼气中期的人,到了炼气中期不惧炼气后期。如今她修炼至炼气七层,战斗力足以匹敌筑基初期的修士,可那女修不过炼气五层的修为,被逼出的元魂竟然能从她手下顺利逃脱,并且还能顺手拿走储物戒。如果不是她现在急于离开,定要追她到天涯海角。 像她这般在宗门内地位颇高的人,都是朋友易得,对手难求。把那个正道女修捉住关起来,给她丹药所需,让她修炼成长,给她生的希望,便能让她使出全部的实力与她死斗。 那样才有乐趣,那才是她想做的。 可惜,秘境三天后就要关闭了,在此之前,必须找到与溟然哥哥约好的出口出去。 噬天魔砂,得来不易,可不能被那些正道宗门抢去了。想到这,封千重只是瞥了一眼小室墙上的“虫洞”,并没有想过要冒险走那里。 虽然肉身和储物袋在接受传承的时候被炸了,但她还记得封溟然和她说过。 “三岔口走中间,之后,三次左转,一次右转,如此反复……” 35.魔女降世 时间推移至白芜被青才峰师兄拦在小室内,专心打坐的时候。 白芜刚突破炼气五层,境界还没时间巩固,和烈焰狐一战领悟了风衍凝灵诀的两篇武技,此时正好消化一番。 只是不知他们进入黑洞后会遇到什么,白芜心里好奇得有些痒痒,对自己说,十息,再等十息,她便跟过去瞧瞧。 只是,还没数到五。 小室内忽然涌起一股阴冷之气,旋风般将室内的摆设统统吹倒后,形成一个黑袍女人的样子。 那女人,肤色是不健康的惨白色,一双妖冶黑眸,摄人心魄。 只是炼气七层的元魂,可白芜却感到了不低于筑基期修士的威压。 “你是?” “魔女千重。这大概是你死前听到的最后一个名字了。”元魂状态下的封千重,脸上扬起愉快地笑容,就好像她不是在判白芜的死刑,而是在和她打招呼。 “魔女千重……魔门的人?”白芜面上淡定,其实已经悄悄运起疾风吟,在封千重点头的一刹那,向墙上的黑洞疾驰而去。 “哈,速度挺快的。”封千重语气里满是赞赏。 在白芜冲到黑洞面前,以为自己就要逃出生天了,眼前一黑,再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已经被夺了过去。 “我……”一时间,白芜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小心。”冷萃的声音在脑中响起,随后,白芜发现储物戒居然还在她手上。 冷萃有隔空控物的能力,正好能帮到她。 顺利夺得身体,封千重满心欢喜地摸了摸脸,又摸了摸头发,评价道:“虽然不是绝色,倒也不难看,勉强能够接受。接下来……”封千重的黑瞳直视着白芜的元魂,嘴角弯起一个危险的笑。 “你要干嘛?身体都让给你了,不如,让我条生路?”被“自己”盯着的感觉非常不好,白芜皱着眉,小心翼翼地拉开与封千重的距离。 “哈哈哈哈,魔女从不留活口,你不知道?”封千重大笑起来,随后扬起利爪,朝白芜冲了过去。 “鸢风!”千钧一发之际,白芜拔出轻剑,气流涌动鸢啼剑鸣。 “叮——叮——叮——咔!” 黄阶上品的轻剑不堪如此猛烈的对击,只接住了对方的三招,就碎在了封千重的掌中。 白芜骂娘的力气都没有了。黄金镯不在储物戒中,此时正戴在封千重的手臂上,封千重的第四招,白芜运起化风掌,变掌为拳,生生接住了这一招。 气流对撞,令封千重倒退了数步,白芜的元魂也因此淡了不少。 “再打下去,就算不被打死,也会被耗死。”借着这片刻的空暇,白芜搜索着逃跑的路线,这时脑中又响起冷萃的声音:“找个机会,进来。” 玉镯空间还能进去?白芜以为玉镯是跟着她的肉身的,没想到,它是与自己的元魂相连。如此,白芜想到了一条好的退路。 “如果不是我现在急于离开,真想和你好好打一场。”封千重一脸玩味地看着白芜,似意犹未尽地说道。一个炼气五层的元魂,居然能接住她四招而不灭,实力不容小觑。 “唉,要知道,对千重来说,损失一个对手,比失去一个朋友,还要可惜。”说着,封千重脸上露出一抹悲戚,随后芊指轻扶丹田处,双眸紧闭,似在运功。 趁着她闭眼的功夫,虽然全身被气机锁定,白芜也没有坐以待毙,摸出一块小石头,用指力飞快地在上面画着什么。 “你是第一个重温魔女降世之劫的人,好好享受!” 噬天降世! 再睁开眼,封千重的气势陡然增长,小室内的摆设全部化作齑粉,连墙壁上的那个黑洞也显出濒临崩溃的迹象。 只剩下元魂的白芜,在这种气势下撑不过一息,就被整个撕碎了。 封千重满意地收起法术,正要离开。 “嗯?”封千重被地上的碎石吸引了注意,其中一片上,有一道蕴含灵力的线条,“阵法!” 封千重绝没有想到,有人能在她的气机锁定下,还能布阵逃脱。这样的人,绝对是修仙的天才! 虽不知白芜用的什么阵法,但封千重能够肯定的是,她还活着。而且,逃跑前还把她自己所有的积蓄都顺走了。 左手中指处明明有戴过戒指的印记,这具肉身上也没有任何储物袋留下。 “真是个小气的女修。”封千重撇了撇嘴,她的储物袋在接受魔女传承的时候和肉身一起爆毁了,渣都不剩。否则,她也不会在意一个正道女修的储物袋。 费了番周折,终于找到与封溟然约好的出口,封千重一头钻了进去。 外面,阳光刺眼,周围有很多战斗过的痕迹。 “小笨蛋。”肩膀被轻轻按住,封千重立即回身,意料之中地看到封溟然那张虽然受过伤但依旧桀骜好看的脸。 “溟然哥哥!”封千重立刻亲昵地抱住了封溟然。 “千……千重……”封溟然很意外,非常意外。 “溟然哥哥,魔女的传承太可怕了,我的肉身都被炸掉了……”封千重嘟着嘴,委屈地说道,“幸好在通道里撞见一个正道女修,轻而易举地就被我占了身子。”说到最后,封千重又有些得意起来。 “那她呢?” “谁?”封千重有些迷惑地问道。 “被你夺舍的那个女修。”封溟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也许只是想问个明白。 “当然是被灭杀啦。”封千重傲然地说道。她可不想自己崇拜着的溟然哥哥知道,她得了魔女传承还对付不了一个狡猾的五阶女修。 “嗯。”胸口有些发闷,封溟然茫然地按住了那个地方,已经没有心了,还会难受。总共不过见了三面,居然会舍不得。千重,为什么偏偏夺了她的身子…… “回去,正道的那几个人很快就会找来。”封溟然拍了拍封千重地后背,走在了前面。 毫不知情的封千重听话地点了点头,乖巧地跟了上去。 三天后。 沈浔诺秘境内灭杀千余魔门中人一事震动修仙界。 此外,剑宗赵夕慕获剑宗前辈大能传承,丹宗张艺也获得传承,而上青宗的大能传承却不知被谁捷足先登,找遍了整个秘境都没有找到。 白芜的失踪,除了上青宗几个与她相熟的人以外,根本没人关注。 一年后,魔女千重出世,据说是得了噬天魔女的传承。只不过,她修为尚低,还不被正道那些金丹修士看在眼里。 又过了一年,封千重达到炼气大圆满,随时可能突破筑基初期。 只是伽兰秘境即将开启,封千重被要求停止修炼,届时辅助封溟然完成玄宗的任务。 能帮到溟然哥哥,封千重自是非常欢喜。 此时的她,早就忘记两年前在秘境通道一战中逃跑的那个女修元魂了。 而白芜,在玉镯空间内休养生息,虽然仍是元魂状态,但确凝实了许多。 在白芜躲进玉镯空间后的第四天,肥鹤进阶完成了,饥肠辘辘地它一出来,自然是鼓动白芜去找食。 白芜非常耐心地将之前收好的烈焰狐肉拿出来,做了一顿超级丰盛的全兽宴,然后全部给了肥鹤,自己却一口没吃。 待肥鹤吃完,打着滚晒太阳的时候,白芜语重心长地对它说道:“肥鹤啊,这是你吃的最后一顿肉了。我们被禁足在这空间里了,出去就是死。 我现在反正也不能吃肉,只能吸吸灵气,吃吃灵草。你也只能陪我一起吃灵草喝灵水。 我知道你可能过不惯苦日子,但你现在是四阶灵兽了,也要有些担当不是? 你看小唛,它就愿意和我同甘共苦……” 肥鹤瞥了一眼吸草汁吸得不亦乐乎地小蚊子,心想,它就是个吃草的。 自以为安抚好了肥鹤,白芜就开始修炼了。 两年的时间,她从炼气五层一口气突破到炼气七层。风衍凝灵诀的功法实在变态,此时她体内能储备的灵力超出想象,足以匹敌一般筑基后期修士的体量了。 除了修炼功法,她还自学了阵法。符箓和炼丹,她也看过一遍,只是手边没有材料供她使用,她也只懂得一些理论。实践,必须等她强势回归,夺回她的肉身才行。 两年的时间,进阶到三阶的小蚊子壮实了不少,也稍稍聪明了些,不会总是一脸茫然地像个木头杵在那,被肥鹤欺负时候,也知道躲开了。 肥鹤的修为一点没进步,身材倒是苗条了不少。肥鹤不满地瞥着白芜,每天吃的跟一只蚊子差不多,不瘦才怪呢。 最后,是白芜被困在这玉镯空间内最满意的一件事。 —— “萌叽~” 36.夺舍 “萌叽萌叽萌叽~” 幻兽从灵兽袋里一冒头,瞄准白芜的脸就扑了过去。 捏着两个指头将幻兽从脸上揪下来,白芜略有些嫌弃地对冷萃说:“没想到你的方法,让它这么粘人……不过,你那时候不是说起码要上千年才能孵化完成的吗?两年和千年的误差,也太大了?” “……我不懂灵兽。”冷萃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现在你可以试着出去,夺回身体了。” “她修炼的速度比我还快。那时候我就打不过她,现在她炼气大圆满,我才炼气七层,没有赢的可能啊……”白芜沮丧地说道。 “那你就一辈子呆在这。” “那也不行……”白芜不停地摇头,两年没吃肉了,嘴里一点滋味都没有。不对,重点好像不是这里! 是夜,封千重如往常一样,盘坐在修炼室冥想。 最近,魔砂又开始躁动了。每三个月就会吸干她体内的魔气,然后自我进阶。虽然每次被吸空魔气,她的修为也会有所涨幅,但总觉得这魔砂似乎没那么单纯。 噬天魔女被正道修士封印千年,不甘死去,将自身修为包括肉身法宝凝成魔砂,传承只授女不授男。 总觉得这一切怪怪的。可宗内的师父师叔们都告诉她,噬天魔女已经死了,她只要好好修炼就行。师父总不会骗她,更何况溟然哥哥也没有说这件事有问题。 她是魔门的修炼天才,虽然比不上封溟然,但也相差不多,宗门总不会害她。 如果她借助魔砂修炼有成,在强大的实力面前,那过气的老魔女又能拿她如何? 此时封千重心里满是对魔砂的忌惮和对宗门的猜疑,即便列出种种理由说服自己,却仍不能安心。 至于两年前放走的那个女修元魂?封千重早就忘记了。如今,她早已适应现在的模样,就算时常照镜子,也想不起这张脸原来的主人。 “魔女千重,我是上青宗的白芜,记住这个名字。毕竟,你这一生,也只剩下今夜了。” 魔砂在吸收封千重的魔力,今夜她本就虚弱,忽然听到这个声音,脑中警铃大作。修炼室的防御阵法早在她进入这里之后就开启了,没有谁能够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穿过阵法。 上青宗的白芜? “谁?” “原来魔门魔女,是个聋子。”嘲讽的笑声响起,声音的主人却迟迟没有现身。 “缩头乌龟,出来!”封千重怒道,若不是她现在被魔砂控制全身不能动弹,早就出手将那人从隐身状态打出了。 挑衅了半天,也不见封千重出手,白芜心中大定。这两年的观察果然没错,每过三个月就有一日,封千重修炼不能动弹,可以说是任人宰割。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白芜立刻撕下身上的隐身匿气符,三两下制住封千重的身体。 单比元魂的话,白芜在玉镯空间凝练了两年,元魂的强度可比封千重一直养在肉身中可强多了。 “是你!”在看清白芜面孔的时候,封千重意外万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 “是你,你把我留下来的啊。”白芜调皮地冲封千重眨眨眼睛。 当初封千重在收拾白芜遗留下来的东西的时候,黄金镯被她嫌弃地扔掉了,但看似凡物的玉镯,却不知怎么让她非常喜欢,以至于一直戴在手上,从不离身。 “你……你又找了一具一模一样的肉身?” “天下哪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我这不就是来找回我原来的肉身的?”白芜的元魂凝实,就像真人一般,也难怪封千重会看错。 “你趁人之危!正道修士从不会这样!”意识到白芜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封千重惊叫道。 “对付魔女,要学会用魔女的手段。”白芜依旧笑容满面,将幻兽、肥鹤和小蚊子召出来护法。 看到白芜召出小蚊子,封千重眼睛瞪得更大了:“魔宠千翅!你从哪弄来的!” “什么千翅?喂,我在要你的命哎,你的重点在哪里!”白芜不耐烦地说道。随后便不管不顾,一头钻进了自己的身体,就如同当初封千重的元魂一下把她的元魂撞出来一般的动作,却没有想象那样顺利,一举一动有如陷入泥潭般,缓慢僵硬。 “哈哈哈,夺舍好玩吗?”耳边响起封千重的笑声,“你的肉身已入魔,而你的元魂修的仍是正道修士那套功法,元魂与肉身已经不契合了,你还是放弃!就算被你成功夺舍了,你以后也只能修魔!” “我不管什么修仙修魔,我只知道这是我的身体,我要抢回来!”白芜一鼓作气,双手运起化风掌劈向封千重的元魂。 “你疯了!”在肉身中斗法,很有可能将肉身给毁掉,到时两个人都只能再找新的肉身了。 封千重不想离开白芜的这具肉身,只因魔砂已被她种在丹田,不会随元魂一同离开肉身,可如果让白芜就这么将肉身给毁了,在其内的魔砂也会一同被毁。噬天秘境损失了上千魔门弟子,只为这一粒魔砂。魔砂若毁,她就是魔门的罪人!到时,师父都护不了她。 权衡之下,封千重只好离开,大不了待会儿再抢回来! 封千重退让,白芜终得自己的肉身,可还没有感受到胜利的喜悦,丹田处的剧痛让她深深地伏在地上,半天直不起身来。 “什么东西?” “哈哈,好东西。”见白芜代她受苦,封千重的心情不由好了很多,“噬天魔砂刚刚一直在吸收我体内的魔气,你一来抢了身体,魔砂断了魔气,自然要造反,要你的命!” “魔砂……”白芜想起在噬天秘境找到的那本《风衍凝灵诀》的最后,讲述了噬天秘境的由来,除此之外还有一篇封印口诀,起先觉得没用,后来在空间呆的无聊了,也翻看了几遍,没想到在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看在你这么痛苦的份上,不如我帮帮你。正好这难得一见的魔族圣宠,我也接手了!”说着,封千重扬起利爪向伏在地上的白芜冲了过去。 “叮——” 肥鹤和小蚊子同时架住了封千重的攻击。个头小小的幻兽蹦跳到封千重面前,一张口,便是滔天的火焰。 封千重慌忙退后,惊异地看着幻兽,不可意思地说道:“五阶妖兽!” 见封千重非常怕自己,幻兽显得很得意,一边“萌叽~”一边追着封千重喷火。 元魂最怕火灼,封千重有些焦急,忙退至修炼室入口,准备离开。不想肥鹤半路杀出,一双肉翅力道十足地将她打翻在地。 “四阶的灵兽,还有魔族圣宠……你身边还真是有不少好宝贝。”封千重抹了抹嘴边根本不存在的血迹。她太轻敌了。当初她攻其不备,在没有这些灵兽辅助的情况下,这女修尚能够从她手中逃脱,如今换她毫无防备,只这些灵兽,她对付起来就很吃力。 如今,只能祈望魔砂能够制住那女修,助她夺回身体。 “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要宵想,也许某一天,就……嗯,遭报应了。”白芜撑着身子,扬着一张满是汗水的笑脸,对封千重说道。 不可能!封千重不可思议地瞪着眼前的白芜。她没事了! “你平时吃的很少吗?为什么感觉好饿啊……你不是玄宗的小公主吗?待遇也不好?”白芜摸着肚子玩味地说道。 “你!”如今虎落平阳,封千重不甘心地伏在地上。 “为了不让你再有机会来抢我的身子,我必须杀了你。可惜,我的剑早就被你抓碎了,现在只能让萌叽来烧死你。这个过程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点。”白芜“好心”地说道。 “我不明白,为什么魔砂没能杀死你!”知道自己一点反扑的机会都没有,封千重不甘心地问道。 “很简单啊,因为我比它强大,它必须听我的。”白芜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 “哼,噬天魔砂是噬天魔女所化,你怎么可能比她强大!”封千重显然不相信白芜的话。 “你知道是噬天魔女所化,你还拿自己的魔力养着它,你是不是有病?”话锋一转,白芜直接怀疑其封千重的智商。 “你是说……”封千重心里隐隐明白了什么,可是她不能接受,“不会的,你休要迷惑我!” “什么迷惑?这是事实啊,魔门利用你来复活噬天魔女……我看你自己也已经猜到了,干嘛不信?”白芜皱着眉说道。 “师父……师父和溟然哥哥不会害我的!”封千重悲戚地摇着头,她最信任的两个人,一定一定不会害她! “溟然哥哥?你是说封溟然?说起来,我还要找那个家伙算账……”骗她叫了那么久的“封师兄”,原来是魔门的人。怪不得灵植峰吴琼出事的那次,他会出现在她的小屋。后来在坊市树林遇见隐身匿气的他,很可能是在躲避随后而来的沈师兄的追捕。而且在秘境,遇见他后不久,天地就倒转了,而且他对倒转后的秘境十分熟悉。那时,她只觉得可疑,并没有细想。 知道封溟然是魔门中人后,他给的斗篷也被白芜从记忆深处寻到了相似的东西,便是她在入宗门之前,与沈洛辞遇到的那三个魔修,清一色都披着黑色斗篷。只是封溟然给的这件明显要好一些,不仅颜色更深,边上还掐了金线。 趁着封千重在不断地自我否定和纠结,白芜勾了勾指头,让幻兽迅速结束她的生命。虽然封千重很可怜,但让她活着,之后可怜的会变成她! “不!你不能杀我!我的元魂里有我师父留下的印记,印记被毁,他立刻会知道我已经死了!你逃不出去的!”封千重尖叫着,幻兽的火已经烧掉了她的腿。 “等等,你说的有道理。等离开这里之后,再烧死你也不迟。”白芜一挥手,便将封千重关进了玉镯空间。反正空间里面除了刚开垦出来的一小块灵药田,什么值钱的都没有。不过,如果封千重敢耍性子毁了她的药田,她不介意让幻兽再烧掉她两条手臂。 37.演技 坐着的时候没发现,封千重的黑绸袍子原来特别重,还是拖地的!白芜提着衣摆,步履维艰地踏着修炼室外的台阶一路蜿蜒盘旋而上,等走出通道走到地面上的时候,她已经累得气喘嘘嘘了。 白芜在坊市买的可隐匿修为的玉坠子被封千重当垃圾扔掉了,不过好在《风衍凝灵诀》里有篇口诀,也可以制造外相修为,隐藏自己真正的修为。 为了不露出破绽,白芜将修为改成炼气大圆满。 “千重师姐。” 白芜刚将修为改好,便有一个女修从后面叫住了她。 想了想,白芜转过身,一脸傲气和不耐烦地问道:“什么事?” “没……只是,千重师姐,你今天不是应该……在修炼室闭关,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庄麓,玄宗以爪功扬名的赫老姑的二弟子。而同样以爪为武器的宗门天才封千重自然是赫老姑的大弟子。 看来关心,或者说有心算计封千重的人不少,像她这般算着封千重哪一日被魔砂制住不能动弹的人,可能还不止这一个两个。 白芜不耐烦地瞥了庄麓一眼,道:“嗯,今天发生了些意外,有个正道女修的元魂突然出现,打断了修炼。” “咦?这里怎么会有元魂跑进来呢?”庄麓一脸意外。 “此事与你无关!斗了一晚,我要歇了。”白芜皱着眉头大声道。谎话说一半才真,真要详细解释来龙去脉,才叫人怀疑。 庄麓似有些泄气,对白芜行了一礼:“那师姐好好休息,庄麓告退。” “嗯。”白芜撇了撇嘴,转身离开,不再看庄麓一眼。不是白芜苛责,而是封千重平日里对庄麓的态度就是这样。除了在封溟然和赫老姑面前,她会像个孩子一样天真,对别人总是一副傲然的态度,而她有这个资格傲。 虽然不知道这个庄麓突然叫住她安的什么心,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心。封千重不管身份地位,还是修为,都压她一头,她服气才怪呢。 不过封千重快死了,这些东西已经不需要操心了。白芜甩了甩脑袋,把杂念甩出脑子,便大步朝封千重的寝殿走去。 难得来一次魔门,不借着封千重的便利捞些好处,总是亏的。更何况封千重的东西,她不拿,总会被别人分了去。至于逃跑?大晚上的跑才让人起疑,她可是计划好明天一早,大摇大摆地从这里走出去的。 被关在玉镯空间里的封千重既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也不能将里面的消息传送出去,大闹了一场后终于安静下来。 魔域内,没有灵气,白芜不能修炼,甚至呼吸都隐隐有些难受。同样的,空间内没有魔气,封千重不能修炼,但魔修在充满灵气的地方也能生存。 如封千重所言,白芜的肉身已经被魔域的魔气腐蚀了,要想重修正道,怕是得经历一次传说中削肉削骨重塑金身的过程。 不过,这些也暂时不是白芜考虑的事情。 封千重到底是玄宗的小公主,她的房间,即便是一件看似普通的床帐,其实也是一件玄阶上品的防御法器。 白芜用封千重挂在身上的那只容量比她的储物戒还要大的黑色织锦的储物袋将封千重的房间洗劫一空,凡是有些法力的东西都被她拿走了。心想着,封千重反正要死了,她的东西放着也浪费,不如拿到黑市上倒卖,说不定能够换不少灵石呢。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心情大好的白芜,拖着封千重的黑绸长袍,挂着封千重装满东西的黑色织锦储物袋,顶着一张苍白的脸,昂着下巴,大摇大摆地驾着封千重镶了数块上品魔石的飞毯飞在玄宗的上空。 封千重的这块飞毯,因为有数块上品魔石供能,所以对修为并没有要求。封千重炼气八层之后就很少用这件法器,最后也是被扔在室内当地毯用。不过即便如此,白芜再拿出来用也不会有人怀疑。毕竟小公主忽然又任性地想用这件法器偷偷懒,也无可厚非。 准备离开的时候,白芜也想过玄宗很大,可没想到在天上兜了半天也不看不到宗门口。而封千重平日里只顾修炼,常走动的区域就是她的修炼室和寝殿,有时候会去玄影峰找赫老姑,或者在封溟然执行任务回来的时候,去太玄峰找他撒娇。白芜认得去这两座峰的路,却不知道宗门是在哪个方向。 白芜心想着,要不要找个人问问,这时候,昨晚遇见的庄麓又迎了上来。 “千重师姐要去哪?” 白芜露出一副不耐烦的表情,道:“你不用管。” 庄麓微微低头,掩饰自己的尴尬,只是脸上仍挂着得体的笑,说道:“师父请你去。” “知道了。”白芜撇了撇嘴,挥挥手让庄麓先走。心里却犯着嘀咕,赫老姑找她干什么?赫老姑可是金丹修士,万一被她看穿自己不是封千重,而是夺舍的,那就完蛋了。 不对,她心虚什么?这身体本来就是她的,封千重这两年也是用这个夺舍来的身子见的赫老姑。且就算是金丹修士,只要白芜的元魂不离开肉身,就不能看出白芜修的道是正道还是魔道。至于修为方面,白芜有自信能够掩饰好。赫老姑毕竟只是金丹中期的修士,而纪凡死时可是金丹后期,况且修炼《风衍凝灵诀》到金丹后期,其实力可是堪比元婴的。 这么想着,白芜胸中大定,驾着飞毯便往玄影峰而去。 刚一跳下飞毯,白芜便飞一般地奔往玄影大殿,一边跑一边喊着:“师父,您找千重?” 踏进大殿,一道属于金丹修士的威压扑面而来,白芜面色一凛,脚步重重踏下,非常吃力地向殿中的赫老姑行了一礼:“师父,千重给您请安。” 说完这句话,那满殿的威压终于撤去。 “教了你多少次了,就是不知道悔改。女孩子就是要有点规矩。”坐在上首的赫老姑慢条斯理地端起案上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 白芜耸肩吐舌,一副调皮的模样。脑中传来冷萃不屑的声音:“真会演。” 白芜不动声色地一扬眉,不演,你帮我打这个老姑婆? 冷萃半天没吭声。白芜也不计较,笑嘻嘻地凑到赫老姑身边,一边给她按摩一边说道:“还不是见着师父就觉着亲近,所以一时间忘了礼仪,师父莫怪了。” “哈哈哈,就你嘴甜。”赫老姑被哄得开心,伸出手指在白芜脑袋上轻轻指了一下。“你可知我叫你来,所为何事?” 白芜一脸茫然地望着赫老姑,摇了摇头道:“千重不知。” “咳咳,还有四个月伽兰秘境就要开启,到时仙魔两界必有一战……”说到这,赫老姑故作深沉地略顿了顿,“听说你这身子是夺的上青宗一个新入门的女修的?” “这……千重早就忘了。”白芜嘟着嘴,无辜地说道。 “唉,也不怪你,那时候太仓促。还好你溟然哥哥能干,帮你查了。”说着,赫老姑瞥了白芜一眼,白芜连忙装出一副娇羞的样子。 “我就知道溟然哥哥最好了。” “哈哈,你这丫头,留不住,哈哈哈……”赫老姑开了一句玩笑后,继续说道,“你这肉身的原主是上青宗灵植峰的女修,叫白芜,在噬天秘境被你夺舍的时候是炼气四层……” “师父,我想起来了,她有个隐匿修为的玉坠子,其实她那时候是炼气五层!”白芜连忙打断赫老姑的话,把实情说了出来。依封千重在赫老姑面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她可不敢在这件事上有怠慢。 “哦?那玉坠子还在你身上吗?”赫老姑问道。 白芜立刻满脸嫌弃地说道:“我早就扔掉了。” “扔掉就扔掉了,这不重要。”赫老姑被白芜按得舒服,眼皮都不抬一下,继续说道,“宗门要你假扮这个白芜混入上青宗,到时在伽兰秘境内与你封师兄里应外合,将圣物取出。” “啊……我不要。”白芜立刻出声拒绝。其实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让她自己假扮自己,这还不简单!可是,依着封千重的性子又不能马上答应。 赫老姑毕竟是金丹修士,在她面前不能出半点纰漏,要是走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她现在,必须演好封千重! “那个女修炼气五层了,身上的积蓄就那么一点,说明在宗门内一点地位都没有。而且还要隐匿自己的修为,肯定是在宗门里得罪了什么人……我假扮她,不知道要应付多少人!”说着说着,白芜趴到赫老姑腿上,可怜兮兮地望着赫老姑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师父,一开始不是让我和溟然哥哥一起从密道进入的吗?怎么……我不管,谁出的这个馊主意啊!我才不要假扮别人呢!” “重儿!听话!”赫老姑口气虽然严厉,但一只手还是慈爱地轻抚着白芜的头,道,“宗门自然有宗门的安排,不要使小性子了。你这边的部分可是重要环节,一定要做好哦。” 白芜努力使表情变得挣扎痛苦万分,最后一副认命了的表情,点了点头:“好,千重尽力就是了。” “嗯,乖。”赫老姑宠溺地掐了掐白芜的小脸,“回去准备一下,过会儿我让你周师兄送你出去。这是化魔丹,可是消除你肉身上的魔气,在宗内吃了再走。” “是。千重告退。”白芜小心翼翼地接过化魔丹。封千重曾威胁她,身上沾满魔气无法重修正道,她正愁着怎么消除身上的魔气,这赫老姑就巴巴地送她一颗丹,真是封千重的好师父! 白芜刚要离开,身后的赫老姑似是想起了什么,忽然问道:“对了,千重,魔砂修炼得怎么样了?”惊得白芜出了一身冷汗。 赫老姑不说,她都快忘记魔砂的事情了。魔砂此时被她封印在丹田,如果赫老姑硬要查看的话,她完全无法拒绝。 38.去魔 “师父,这魔砂太霸道了,每次都会吸空我身上的魔气,”白芜皱着眉头,忧心忡忡地说道,“昨天修炼的时候,被人打扰,差点走火入魔。” “你那修炼室防御重重,戒备森严,怎会有人打扰?”赫老姑皱着眉头,不解道。 “是一个妄图夺舍的元魂,说是要抢回自己的身体……啊,可能就是师父刚刚提到的那个白什么的,我当时并不记得她,被魔砂吸得全身不能动弹,被她强行挤出了身子。好在魔砂霸道,直接把那个元魂吸收了,等我再回到这具肉身的时候,魔砂已经沉寂了。”白芜简单地复述了一遍当时的情况。 赫老姑对白芜的话深信不疑,主要是因为魔砂确实霸道,没有哪个正道修士能够控制它。“魔域隐秘,那元魂竟然能够潜进来……此事定要报告宗主。千重,你自行回去,为师要去一趟太玄峰。” 说完,赫老姑就匆忙离开了。 白芜目送她离开,直到看不到赫老姑的背影,才松了口气。 “这个老姑婆,太难对付了。”鸡皮子疙瘩起了一身,白芜使劲抖了抖身上的黑绸衣裳。 “千重师姐。” 白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庄麓是属蝙蝠的吗?阴魂不散。 “你又怎么了!”白芜觉得,再演一会儿封千重,她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我记得,我让你叫我封师姐!千重这两个字,你不配说。” 庄麓低下头,支吾了半天,终于出声:“封……封师姐。” “见到你就烦。”白芜将黑绸广袖往庄麓地脸上重重一甩,随后拿出飞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上面,扬长而去。 玄影峰上,庄麓咬着唇,两只手紧紧地握拳。 不是没想过庄麓会为此报复,白芜也没有办法,要是封千重的突然转性,对庄麓客客气气,拉着她的手嘘寒问暖,那才奇怪呢。说不定,庄麓就是第一个揭发她的人。 按照赫老姑的吩咐,白芜回到封千重空荡荡的寝殿,开启殿内的防御阵法,静坐在床上。 化魔丹,顾名思义,就是能消泯肉身魔气的丹药。不过,是药三分毒,吃错吃过都会有偏性,甚至被这偏性害死。 化魔丹于白芜,是良药,唯一不好的就是,服下会很痛。 两年,肉身被魔气腐蚀已深。化魔化魔,化去身上魔气,相当于削去半具肉身,那痛楚,白芜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算了,死就死,熬过去就好了。”白芜双眼一闭,脖子一仰,便把黑如点墨的化魔丹吞了进去。 “噗,痛……”吞入腹中的一刻,仿若蚁噬全身,白芜忍不住喷出一口血来,痛的在地上打滚,滚得满地都是鲜血。 过了许久,蚁噬的痛苦终于结束,白芜浑身是血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的衣服尽数脱落,衣服吸饱了血,黏在地上,白芜想捡起来都没办法。 看了一眼已隐隐露出白骨的手,白芜苦笑了一下。 离开肉身只两年,此次重新夺回,代价真大。 玉镯空间内的灵水浇灌灵植能够加速生长,白芜以前只是用它来净身,这次取了灵水便在里面泡了许久。灵水的颜色由清变红,最后又变得清澈。白芜感觉全身酥□□痒的,抬起手看了看,果然没错,血肉很快就长出来了。 白芜将整个人包括头发都浸泡在灵水里,过了很久,觉得身上不那么痒了,才从里面出来。 封千重的寝殿里被搜刮得只剩下一面镜子,白芜凑过去照了照,自言自语道:“气色不错,那乌起码黑的眼线也没有了。” 也不知是不是传说中的魔女印记,封千重占据这具肉身的时候,眼睛四周画有很深的眼线,妖冶魅惑。这眼线刚出现的时候,白芜甚至一下没认出自己。 沐浴完毕,白芜按照封千重的喜好挑了一件黑红色的袍子,随后用传讯符召来了玄影峰的周师兄。 周师兄并不是赫老姑的弟子,而是她的儿子,筑基后一直在太玄峰跟着宗主修炼,不过也会常常回玄影峰给赫老姑帮忙。 周师兄是个孝子,可惜赫老姑一直不大喜欢他,因此封千重对他也不是多敬重。 不多时,周师兄周鹤便等在寝殿外了,而白芜照例假意使了会儿小性子才从屋内出来。 “封师妹可服用了化魔丹?”见白芜完好无缺地从寝殿阵法内走出,周鹤有些意外。服用过化魔丹的人,哪一个不是血肉模糊狼狈至极,往往要数月才能调养好,因此赫老姑让周鹤带了些活血生肌的药膏,不想白芜似乎并不需要。 “当然,师父给我的东西我一定会服用。你不信我?”白芜昂着下巴,一脸的不耐烦。 “不不,只是……师父让我给你带了些活血生肌的药膏,看来你用不上了……”周鹤被白芜凌人的盛气逼得退后了一步,支吾地解释道。 “拿来。”白芜霸道地将手摊到周鹤面前。 “什么?”周鹤显得有些茫然。 白芜一扬眉:“药膏啊!师父给我的东西,你想私吞?” “不……不是的。”周鹤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小心翼翼地递给白芜。 满心欢喜地接过玉瓶,白芜又不屑地瞥了一眼周鹤,没好气地说道:“哼,做好你分内的事就行了。” 周鹤忙不迭地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寒芒,却不动声色地召出百里黑舟,领着白芜上了船。 有周鹤带路,白芜就不用像无头苍蝇一样地乱撞了。心情大好地她,悠闲地靠在黑舟的甲板上,俯瞰着玄宗的风景。 玄宗,大汉朝修仙界正道宗门最忌惮的存在。从上往下看,黑色的地表黑色的建筑,显得庄重威严。与上青宗一般都是峰峦叠嶂,但上青宗的峰如青葱,充满着活力与希望,而玄宗的峰如狼牙,诡异锋利,似要把人吞了去。 “封师妹,很快就到宗门出口了,你还是快进来。”周鹤善意地提醒道。 虽不知为什么到了宗门出口反而要躲起来,白芜还是乖乖地听话,走进周鹤所在的船舱,只是脸上不得不摆出一副很不耐烦很嫌弃的表情。 刚走进船舱没多久,忽然所有的光线都被吞噬了一般,什么都看不到。 “啊——!”白芜被什么重物狠狠地撞到,随后整只船都在剧烈的翻滚晃动。 “怎么……怎么回事!” “师妹小心,我们进入漩涡了!”周鹤的声音传来,虽是提醒,但白芜却听到了一丝寒意,心里没来由地警觉起来。 趁着黑暗,白芜躲进玉镯空间,对周鹤,总有些不放心。虽然她知道,这都是之前她对周鹤的态度引起的。可以从前封千重就是这么对他的啊! “师妹!你在哪?你还好吗?”船体剧烈的晃动,但周鹤仿佛仍能够如履平地地行走,他的声音焦急却不含感情。 “你别过来!我自己能应付!”为了不让周鹤起疑,白芜大声地喊了两声,之后就龟缩在玉镯空间内,不再理会他。 冷萃有夜视的能力,查看了一眼周鹤,对白芜说道:“他手里有一只匕首。” “什么?”白芜想了想,掏出之前周鹤给他的玉瓶,“你看看这药有问题吗?” 玉瓶被吸到半空中自动打开,随后冷萃的声音再度响起:“里面蚀骨草,他要你万劫不复。” 可以推断,周鹤在赫老姑给白芜的药膏里加了蚀骨草,若不是白芜已经用灵水泡好了身子,而是用他送过来的药膏擦,结果肯定是被这药膏伤上加伤活活化作一滩血水。而周鹤在赫老姑那边就可以推说是化魔丹的药力太强,将白芜生生地化了。 可白芜已经不需要那药膏,可又霸道地抢走了药膏。周鹤可能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想要利用宗门出口这里的黑暗和漩涡给白芜制造些伤口,再引诱白芜使用药膏,效果是一样的。 玉镯空间内,封千重的元魂安静地坐在那里,双腿已被火烧掉,没有魔气修炼,也无法再生。整个人死气沉沉的,像是认命了。不过白芜才不吃她这套呢,魔门的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白芜有些后悔没有给她看到外面的权力,不然她就会知道,在玄宗内,她有多不讨喜,且害的她还要在外面食恶果。 只是被赫老姑这群人一打岔,封千重的死期又往后延了。不如……白芜嘴角扬起一丝狡黠的笑。不如在回到宗门之后,将封千重的元魂直接交给宗务堂,这样既是大功一件,又能将这烫手的山芋拱手让给宗门,以后赫老姑他们就算要报仇,也不会找到她身上。 她不过是一个没人疼没人爱的可怜的草根女修。 39.反杀 黑暗一直持续了半日。白芜不出声,周鹤无法确定她的位置,知道她可能躲起来了,于是不得不放弃。“师妹出来,就快到出口了。” 确定周鹤已经把匕首收了起来,白芜才从玉镯空间内走出,不过,仍伏在船舱角落没有出声。 很快,船舱内又恢复了光亮,周鹤看到蜷缩在船舱一角脸色苍白的白芜,心中有些不甘。如果,他再往前走几步,说不定就能碰到她了。 黑舟恢复平稳,白芜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袍,很快恢复盛气凌人的架势,大摇大摆地从船舱内走出。 碧空如玉,万里无云,外面的景象到底比玄宗内的那片空间有生气多了。 想到这,白芜不禁回头望去,黑舟的后面竟是空无一物。他们是怎么出来的? 这件事,自然不可以开口问周鹤。白芜想到,当初躲在玉镯空间内被封千重带入玄宗的时候,只顾疗伤,并没有注意到他们一行人是怎么进入的。 黑暗,以及空间漩涡……玄宗的入口,还真是个迷。 这时,周鹤走到她身边,道:“封师妹,再往前就是大都城,是修真四族南宫氏的势力范围,我们继续舟行,可能会打草惊蛇。” “这黑舟是你的,你决定就好了。”白芜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地说道。 周鹤点头笑了笑,转身控制飞舟落在了大都城外的树林里。 白芜跳下黑舟,看似随意地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心中冷笑。这周鹤还是不想放过她。 封千重元魂里有赫老姑留的印记,这件事想必周鹤也知道,不然他也不会总想利用下过毒的药膏来陷害她。周鹤想杀封千重,但绝不会亲自动手。 黑舟下落的地点,从半空看,似乎离大都城很近,其实位置选得很巧妙,站在地上,视线被树木完全挡住,根本看不到大都城的位置。 周鹤,筑基中期的修为,想必时常会外出历练,大都城附近的情况肯定比白芜熟悉的多。 封千重在宗内一向跋扈,有个极爱护她的师父以及一个天才的名号,自信宗内即便有人嫉恨她,也不敢下手对付她。更何况两年前,她还得到了噬天魔女的传承。作为宗内唯一一个得到大能传承的女修,地位一下子比以前更加尊贵。所以她总是肆无忌惮地欺辱别人,且并不担心别人会加害她。 更何况周鹤是赫老姑的儿子,赫老姑这么喜欢她,周鹤又那么孝顺,肯定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以上,全部都是周鹤的推测。看着虽然一脸嚣张,但还是乖乖跟在身边毫无防备的白芜,周鹤露出一抹阴寒的笑。 可惜以前的封千重确实如他所料般的轻率,而现在只是挂了“封千重”的名,肉身元魂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白芜,对周鹤可是防备极深。 周鹤在暗中布置陷阱的时候,白芜也悄悄地对萌叽肥鹤它们做了分配。 周鹤带白芜所走的路线,看似是直行,却一直在绕圈,且并不是朝着大都城的方向,而是兜了一个又一个圈子。 傲慢的“封千重”自然察觉不出周鹤带她绕了圈子,走了一阵后,发起脾气来:“还有多久才到!又不能御物飞行,累死我了!” “封师妹,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这里是大都城的乌啸森林,有许多厉害的妖兽,在上空飞行,容易被妖兽发现集中攻击。”周鹤好心地劝解道。 白芜扬着脸,睥睨着周鹤,道:“周师兄筑基中期的修为,难道也对付不了这里的妖兽?” 周鹤笑着摇了摇头,走到白芜身边,道:“这里称霸的妖兽,最多不过五阶,如果是我独自一人,没有顾虑,自是不用担心。可封师妹你,虽然已经炼气大圆满,但因了境界上的差距,也不能独自对付一个筑基中期的修士,更遑论一只比修士更霸道和残忍的妖兽了。” “比修士更霸道和残忍的……师兄你能举个例子吗?”白芜露出一副少有的天真模样,望着周鹤,问道。 被白芜一声“师兄”惊了一跳的周鹤盯着白芜的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有些惶惑。封千重从没有把他当做自己的师兄看待,除非嘲讽或是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这么叫,难道被她发现什么了吗? 哼,就算她发现了,又能如何?噬天魔砂纵然霸道,但她已经服用过化魔丹,暂时不能够再使用魔攻,捏死她还是跟捏死一只蚂蚁一般容易。 前段时间,他收服了一只五阶的魔蛟,却没有与之签订契约,便是早料到会与封千重在宗外相遇。原本他以为利用魔蛟杀死封千重的地点,会是四个月后开启的伽兰秘境内,万万没想到,赫老姑会让他护送封千重离开宗门。 他与赫老姑的二弟子庄麓,从小青梅竹马,感情甚好。外人看来他常常在玄影峰走动是为了孝顺赫老姑,其实他是去看庄麓的。封千重平时对他就不大尊重,对庄麓更是为所欲为任意欺辱,这些,周鹤一直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才不管是不是赫老姑的得意弟子,是不是宗门天才,是不是宗内唯一有大能传承的女修,只要动了他的人,让他不舒服不痛快了,他便要铲除! “师兄,你在想什么?”白芜歪着脑袋凑到周鹤面前,笑着问道。 只顾着自己的计划,没有察觉到白芜异常的周鹤,慌忙摇头,道:“没有,只是在想如何回答师妹这个问题罢了。” “那,师兄你想到了吗?”白芜问道。 “嗯,”周鹤点点头,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什么样的妖兽比修士更加霸道残忍,就让你提前见识一下好了,想到这,周鹤慢慢收敛起脸上虚伪的笑,阴森道,“魔域寒渊生有一种魔蛟,身长百余尺,呵气成冰,危险之极。最喜人血,师妹,你要小心了。” 白芜脸上的笑容却更胜:“师兄,你说笑了,这种魔蛟生在魔域,这里并非魔域,只是大都城外一片小小的森林,怎么会有魔蛟这种东西呢?我又何必担心?” “你是谁!”白芜唤了第四声师兄,周鹤终于察觉出不对劲了,他想要召唤早早放出的魔蛟,却迟迟不见它出现。“我的魔蛟呢!” “师兄在说什么?我便是我,我会是谁?”白芜眨巴着眼睛看着周鹤,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 “封千重从来不叫我师兄!”周鹤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是啊,我从来不叫那个懦弱无能的人师兄,而你,要害我。对于敌人,我一向是尊敬的。”白芜双手抱胸,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她说的没错,封千重确实是这样的人。打消了对白芜身份的怀疑,周鹤瞪着白芜,紧张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给我药膏的时候。蚀骨草,挺毒的。”白芜笑了笑,说道,“对了,你不是好奇你的魔蛟去哪儿了吗?” 随后,在周鹤目瞪口呆之下,离他们不远处,像是有一道透明的幕布缓缓滑落,幕布后,满身寒气的魔蛟正与一条火龙纠缠争斗,然而魔蛟明显落于下乘,身上伤痕累累,遍布着烧焦的黑色痕迹,而那条火龙似越战越勇,一口一口吞咬着魔蛟身上的肉。 周鹤被这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白芜伸手在周鹤眼前晃了晃,见他的视线终于回到自己身上,便道:“师兄不肯亲自动手,只敢用这种没有签订过契约的妖兽来对付我,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周鹤双拳紧握,忍了很久,终于笑了起来:“师妹在说什么呢?师兄并不知这魔蛟到底什么时候从兽袋里逃出去的。你我同门,你又是我母亲的亲传弟子,我又怎么会……啊!什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抓来的魔蛟死在另一只妖兽手里,最后被吞吃得只剩下一堆白骨,周鹤显然有些承受不住。 更让他不敢相信的事,当那条火龙打败魔蛟后,身形一晃,变成一只只有拳头般大小的红色绒球,一路蹦跳到白芜的肩上,亲昵地蹭着白芜的衣领。 “五阶的幻兽!你为什么会有!”封千重只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按理说她是不能签订一只五阶妖兽的,可这只幻兽身上明明有被签订过的印记。且妖兽分普通、蓝级、紫级、传说、神话五种,魔蛟属于蓝级妖兽,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妖兽的,而幻兽是属于传说级的妖兽!比魔蛟足足高出两个级别,所以幻兽能够轻易打败魔蛟。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懒得告诉你。”白芜耸耸肩,一脸似笑非笑地说道,“师兄,我们来讨论另一个问题。刚刚传出去那么大动静,你所说的南宫氏的修仙者一定快要到了,为了让我更快地骗取他们的信任,不如你就牺牲一下。” “不!你休想!我好不容易修炼到筑基中期,才不会为了你,白白去死!”周鹤立刻爆发出筑基中期修士的气势,祭出法器和魔宠,似要与白芜决战。 白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泪都挤出来了,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幻兽:“师兄,你那只比筑基中期修士还要霸道残忍的妖兽都打不过我的萌叽,你以为你可以吗?” 40.进城 大汉朝笼扩着整个修仙界,有皇权,但并不是皇权集中。皇族外,还有三宗四族。而且皇族沉寂了几百年,皇权的存在,除了规范百姓,似乎没有其他作用了。 尤其地处极南的大都城及周边几座城市,全部被四大氏族之一的南宫氏管辖。 这里任何一处的风吹草动,都瞒不了南宫氏。 乌啸森林,两只巨兽争斗,如白芜所料,很快引来了南宫家的修士。 当南宫玉卿带着一队族人赶到那时,就看见一个受伤的少女跪坐在血泊里嘤嘤啜泣,在她不远处,是一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男子,和一具残缺的不知是什么妖兽的白骨。 南宫玉卿走到那少女身边,素有洁癖的他望着地上的血泊迟疑了一下,没有上前。 少女抬头看了看他,似是忘记了哭泣,开口问道:“处丨女座的?” “什么?”南宫玉卿疑惑地望着她。 发觉自己跳戏了,白芜连忙改口道:“你们是南宫家的?” “是,在下南宫玉卿,姑娘,刚刚这里发生了什么?”南宫玉卿双手抱拳,和善地问道。 白芜面上一苦,抬手拭泪,道:“我本是上青宗女修白芜,两年前在噬天秘境内被魔修挟持,幸得一正道修士所救,之后便索性独自在外历练,也颇有几番奇遇。前日路过这乌啸森林,结识了周大哥,不想还未相处几日,逢遭此劫……想必你们也看到了,突然出现一只魔蛟和一条火龙在半空缠斗,那火龙得胜后发现我们……周大哥为了救我……” 南宫玉卿当下便命人去检查周鹤的尸体,这周鹤虽已经被烧得满面焦黑,肉身也难见完好,却也不难看出生前是筑基中期的修为,他的几件法器也皆因斗法灵力耗尽,变成了废铁,可见那条火龙十分厉害。 南宫玉卿立即对森林中突然出现的妖兽存了忌掸,以至于族人报告说没有发现储物袋,也觉得理所当然。在那火龙口下,筑基修士都被烧的惨不忍睹,储物袋自然也难逃火势,被烧光也是自然。 南宫玉卿在思考的时候,白芜乐此不疲地维持着无助的可怜女修的形象,坐在血泊里一动不动,不停地拿手背擦着脸。 最后,南宫玉卿终于看不下去了,命人将白芜扶起,一脸温和地说道:“白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这位周道友的后事,我们会妥善处理的,您也不要太过悲伤。不远处就是大都城,姑娘若不嫌弃,便随我们一道回城。” 只是一道回城?白芜有些失望。不过想来也是,南宫氏怎么也是四大氏族之一,怎么会那么随便,在树林里救到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就往自己本家里带? “有劳公子了。”白芜曲膝一礼,顺随地跟着南宫玉卿一行人回到大都城。 早在南宫玉卿他们来之前,白芜就处理好周鹤的所有物品,法器全被耗空了魔气,所以从外相根本看不出是魔修的东西,储物袋也早被她收了起来。再加上她特地让幻兽烧糊了周鹤的脸,就算他亲娘赫老姑来了,也绝对认不出他来。 再说,这赫老姑着实偏心,在封千重的元魂上做了印记,却没有把这些用心花在自己儿子身上。周鹤的死,恐怕这赫老姑会是最后一个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很有可能不去理会。这个儿子,本就是在她不愿意的情况下有的,后来又因为周鹤害她在宗门内吃了不少苦,因此,对这个儿子,赫老姑是怎么也喜欢不起来。 大都城,如它的名字象征的那般,热闹繁华。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是凡人居多,也有修士,不过大多隐于人群,很是低调,像南宫玉卿白芜这一行大摇大摆高调的不多。 很多人都一脸激动地看着他们,尤其是一些女修,盯着南宫玉卿的双眼恨不得射出一道光,目光灼灼,惹得南宫玉卿直皱眉头,却又不能说什么。 相比这些狂热地爱慕他的女修,白芜从第一眼看到他时就表现得特别淡定,南宫玉卿不禁怀疑,白芜要么是见过比他更俊朗的修士,要么就是对男修不感兴趣。前一个理由嘛,南宫玉卿虽然觉得心里不舒服,但也能接受。如果是后面那个理由的话…… “你们大都城的女人,都长得很大胆嘛!”白芜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兴致勃勃地评价道。 长得很大胆?这是什么形容。南宫玉卿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其实白芜这句话的用法是褒义,比起在上青宗见到的楚沧颜杨晓姣这些长相精致的女修,大都城里的女修外貌就不那么讲究,随心所欲的,却是有一种浑然天成的美,白芜都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在城内走了不久,南宫玉卿带白芜来到了专属修士的驿站。 “白姑娘,你伤好前便在这里屈就几日。我会和这里的人都打好招呼,有什么需要尽管跟他们说,只要大都城里有的东西,都会为你提供。氏族内还有许多事务要处理,在下就不多打扰姑娘了,告辞。”在驿站内安顿好白芜,南宫玉卿便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白芜也没有再做无谓的挽留。在南宫玉卿发现她之前,她就撤了修为的伪装。炼气七层的修为,并不值得一个家族屈尊拉拢。 不管怎么说,有地方安身就好。只是,白芜并不知道上青宗的位置,暂时没办法回去。据赫老姑所说,再过四个月,就是伽兰秘境开启的日子。也不知道,如果光靠她自己的话,什么时候才能回到宗门,到时还来不来得及赶上秘境开启的那一刻。 如果可能的话,最好还是要攀上南宫家这棵大树。连魔门都在窥觑的伽兰秘境,南宫氏根本就不可能置身事外。到时,说不定还可以蹭一趟顺风车。只是,这要建立在与南宫氏交好的基础上。 另外,在回到宗门前,她从封千重和周鹤身上搜刮来的法器法宝也需要转手卖掉。这些都是需要魔气驱动的东西,她用不了,正规的器物店也不会收,可能只有那些活动于地下的黑市才会要。 “萌叽萌叽~” “嗬~~~” 脑中响起幻兽肥鹤饿着肚子抗议的声音。唉,既然已经安顿下来了,就带它们先去吃点东西。白芜无奈地想着。 两年没碰荤腥了,白芜都已经忘记肉的滋味了,而幻兽和肥鹤早已迫不及待了。 大都城福贺楼,全城最大的酒楼,只是一个中午,就被一桌客人吃光了所有的食物,生意都没法继续做下去了。 一个看似斯文的荷衣少女,一只只有拳头般大小的灵宠,和一只翩翩若仙的白鹤,自她们在二楼雅座落了座,嘴巴就没停过。楼里其他的客人都被请走了,三个伙计马不停蹄轮流给她们上菜,就连厨房里的厨师都累趴下三四个。 “这位仙师,实在不好意思,小店已经没有吃的了。如果可以的话,麻烦您结一下账……”福贺楼的老板,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站在白芜身边十分客气地说道。 “已经没有吃的了吗?不是,我看你这边是城里最大的酒楼才进来的……我才吃了七成饱……”白芜苦着脸望着老板,大部分吃的都被嘴速快的肥鹤幻兽抢去了。她吃东西又不能像它们那般,张口就吞,她还需要用手拿筷子夹了才能放嘴里吃。 “实在不好意思……”才七成饱!老板满腹的惊奇,从没见过这么能吃的修士。不是听说修士都辟谷了,不用吃东西了吗?难道是谣传?还是眼前的这个女修修为太低,还没办法辟谷? 白芜撇了撇嘴,掏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递给那老板:“你看看,这里面够吗?” 既然能做一家大酒楼的老板,自然是有些修为的,只是修为不高。接过白芜伸过来的储物袋,将神识探入后,老板的眼睛直接冒出了金光。 居然有这么多上品灵石!足足五百块! 这个装灵石的储物袋其实是周鹤的,白芜都没看过。不过见老板眼冒金星的幸福模样,不用想也知道里面一定装了不少灵石。白芜立刻从那老板手里夺回了储物袋,有些戒备地问道:“这不是全部给你的,你就说,我刚刚吃的这些要多少灵石。” 被白芜抢走储物袋,又被问了这样的问题,老板的心情是挣扎的。 那可是五百上品灵石,足足抵得上他福贺楼七年的收入! 看着老板一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白芜也好奇地将神识探入储物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里面居然是五百上品灵石!而且,在周鹤的大储物袋里有好几个这样装有灵石的储物袋。 发了!发了! 挣扎了很久,老板终于做完了思想斗争,垂头丧气地说道:“一共一千三百块中品灵石。” “一千三百块中品灵石,给。”摇身一变,变成大富婆的白芜,十分爽快地分出那部分中品灵石,交给老板,转身正要带着肥鹤幻兽离开,余光瞥见正可怜兮兮望着她的老板,不由心中一动。 拿出五十块上品灵石,白芜故意摆出一副凶悍的样子:“给,算是小费,不要把你刚刚看到的告诉别人!知道吗?否则,你就死定了!” 接过灵石,老板点头如捣蒜,生怕白芜反悔,飞快地发了个誓。 白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似是又想到了什么,又拿出十块上品灵石塞到老板手上,说道: “跟你打听一些事情……” 41.倒卖魔器 南宫氏族,精于商道,族内的修士只会留在族中修炼,不会送往宗门。与丹宗颇有来往,固定提供大量的炼丹材料给丹宗,同时丹宗也会提供很多丹药给南宫氏。 至于倒卖法器的黑市,大都城这么大,肯定有,只不过福贺楼的老板知道的并不多,建议白芜去大点的法器阁去问问。 “临街有一家叫‘天铁阁’的,是大都城最大的法器店,仙师不妨去那里问问。” 挥了挥手,让老板先行离开。白芜虽然有些肉痛刚刚花出去的六十块上品灵石,但想到是为了封口和打听消息,再加上周鹤的储物袋里还有好几个这样的灵石袋,心里就安慰了不少。 “天铁阁……”白芜将幻兽和肥鹤丢进玉镯空间看管封千重的元魂,随后用净身诀清理了一番身上的酱渍,这才从福贺楼走出。 有了周鹤的那些灵石,处不处理她们的法器都没甚必要了。只是,自从她达到炼气七层,因为灵气不足,已经很难再有提升,这批得到的上品灵石,可能也用不了多久。灵石这种东西还是多多益善! 另外,南宫氏族既然与丹宗交好,那么她也应该投其所好。虽然她的修为现在还不能被人看在眼里,但是她会炼丹啊。以前被拘在玉镯空间那个资源匮乏的地方,空学了一脑袋的丹方和炼丹经验,如今被放出来了,自然要马上练习练习。 白芜用三块下品灵石向路边的凡人小贩买了一张大都城的地图,按照地图上所示的位置,圈了三个地方。一个是福贺楼老板所说的“天铁阁”,一个是收集各种材料的“落华阁”,最后一个是专门收售各种灵药的“逸仙堂”。 思量了一番,白芜最后决定先去天铁阁,正好她,需要再买一件趁手的法器,不容易被抓碎的那种。 天铁阁内一派肃穆生硬,白芜刚一踏入这里,就觉得浑身冷飕飕的。只是这里到底是大都城最大的法器阁,诺大的一楼站满来挑选法器的客人。 立刻就有清俊的伙计来招呼她:“客官,我是地字三号,需要什么样的法器法宝?我们天铁阁,应有尽有。” 没想到这里的伙计也编号做销售。白芜想了想,问道:“我是风系灵根,适合使用什么样的法器呢?” 地字三号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芜,说道:“风系灵根以速度见长,轻剑、长绫都是不错的选择,只是还要看客官所修习的功法,才能下论断。” 白芜皱了皱眉:“轻剑……我之前用的便是轻剑,只是在对敌的时候太容易折毁。” “客官既然用久了轻剑,自然还是继续用轻剑的好。客官担心剑身太脆容易折毁,不妨试试我们天铁阁出品的风归剑。”说着,地字三号便领着白芜上了天铁阁的二楼。 二楼较一楼狭小,在这里挑选法器的人也较少。地字三号领着白芜,边走边说道:“一楼多是普通的黄阶法器,二楼都是高一阶的玄阶法器。客官现在还处于炼气期,玄阶上品受修为限制,是无法使用的,所以给您推荐这玄阶中品的风归剑,正好配您的风灵根。” 挂在墙上的风归剑,外相是一柄普普通通的银剑。地字三号将它从墙上取下,往里面注入了些许灵气,随后向一旁专用来试刀剑锋刃的铁块劈去。 剑石相碰的一刹那,白芜只觉得迎面刮来一阵飓风,迷得她双眼都无法睁开。待风过后,地字三号手中的风归剑已深深没入铁石中一半的位置。 随后,在白芜目瞪口呆中,那剑身直接化作了风,地字三号轻而易举就将剑从铁石中拔了出来。 “这真是个好东西,”白芜连忙将风归剑接在手里,“这是什么做的?好好的剑身为什么会化作风?” 地字三号显然听多了这样的问题,脸上是一成不变的笑容,答道:“天铁阁出品,必属精品,至于材料,不方便透露。” “好。”白芜知道这个问题失礼了,也没有再追问。“多少灵石?” “八千块中品灵石,不议价。”地字三号垂着双眸,恭敬地说道。 白芜挑眉望着他,轻笑道:“八千中品灵石……你也不怕我付不起。”八千中品灵石,就是八十块上品灵石,之前为了堵住酒楼老板的嘴已经花了六十块上品灵石了。 “如果客官对价格不满的话,我们还有别的法器可以推荐给您……”地字三号从善如流地说道。 “不用了,就这把。”白芜被他堵得有些没趣。转念一想,又有了主意:“你们这里收不收法器?” “那要看什么品阶,有没有价值。”地字三号如实地说道。 白芜左右看了一眼,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便小心地凑到地字三号地耳边,小声道:“魔器。” 一直面带微笑的地字三号在这一刻终于肃了脸色:“这位客官,请随我来。” 于是,地字三号领着白芜噔噔噔爬上了四楼,将白芜带进了一间雅室,客气地给她上了杯茶后,就扭头出去了,也不担心白芜会拿着风归剑跳窗而逃。 好,白芜承认,有那么一刻,她是想就这么带着价值八千中品灵石的玄阶中品风归剑就这么跑掉的。只是,她的修为只有那么点儿,天铁阁这么大的一家店不可能没有金丹或是筑基修士坐镇的,她绝对逃不掉。另外,就算她借着玉镯空间躲过了天铁阁的人,那她手上搜刮的封千重他们的法器就没地儿出手了,怪可惜的。 就在白芜胡思乱想的时候,地字三号已经领着一位须发皆白老者走进了这间雅室。 这老者双目如炬,看着白芜的时候,白芜只觉得如芒在背。金丹期修士,果然霸道。 “在下天铁阁执事南宫谷,就是姑娘要出手魔器?”南宫谷没有仗着自己修为高,就一直压着白芜,倒是十分客气地先做了自我介绍。 让一个金丹修士礼遇,白芜自问没有这样的面子,连忙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屈膝行礼道:“上青宗白芜,见过前辈。” “上青宗?哈,原来姑娘是来自大宗门的修士。”南宫谷抚须说道。 “不敢不敢……” “这把风归剑,姑娘可是喜欢?”南宫谷忽然问道。 白芜这才发觉,自己一直抱着风归剑没有撒手,顿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这把剑,真是极好,只是……价格太贵了。” “姑娘说笑了……”南宫谷笑着,快步走到白芜旁边的座位坐下,端起上面的茶杯,自顾自地倒了杯茶,一饮而尽。 白芜有些头痛,南宫谷这句话的意思,就好像知道她有多少家底……那福贺楼的老板收了她那么多灵石,嘴还那么不牢靠。地字三号早就退出了雅室,而南宫谷此时坐在她的身后,白芜敛了脸上的假笑,握了握手中的风归剑,心想着等出了这天铁阁,必须得好好教训那老板一顿。 似是看穿了白芜的心思,南宫谷意味深长地说道:“大都城,是我们南宫家的地方……”后面的话,不用他说完,白芜也明白了。在这里,没有什么能事能瞒得过南宫氏。 白芜有些泄气:“既然如此,我向那老板打听黑市的事,你也知道咯。” 南宫谷点了点头,道:“地下黑市那边,也有我负责的一部分。姑娘不妨把你的东西拿出来给我看看。” 白芜皱着眉,道:“东西可以拿出来,只是,希望你不要过问它们的来历。” “不过问顾客货品的来历,这是最基本的商业规矩。姑娘放心。”南宫谷说道。 白芜将风归剑放到旁边的案桌上,它现在还不属于她,她还没有那个胆子,在一个金丹修士面前堂而皇之地将它收归己有。 一面金丝黑扇,一把短匕,一块玉佩,一只金簪,一支竹管。白芜只是将封千重的东西,随手拣出五件,但这五件都是玄阶中品,有攻击有防御,还有暗器类的。 南宫谷将这五件魔器一一拿在手里端详,啧啧不已:“那魔修在魔门的地位一定不低,虽然都是玄阶中品的法器,但魔气萦绕魔力充沛,件件都是少有的佳品。” “这些,除掉这把风归剑的价钱,还能余多少给我?”和南宫谷这位金丹修士做生意,白芜已经做好了赔本的心理准备。其实她也不亏,这些东西她都是从封千重那里拿来的,完全不计成本。 “魔修的法器,我们正道修士是完全不能用的。姑娘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将这些法器卖给我们天铁阁,我们天铁阁的出价绝对不低。另一个是转到地下黑市拍卖,只是魔器的起拍价普遍比较低,不过也有可能会有超出魔器本身价值的价格出现。” 42.魔蛟白骨 揣着四万四千块中品灵石以及一把风归剑,白芜心满意足地离开了天铁阁。她虽然有很多上品灵石,但身上可挥霍的中品灵石还是太少。在福贺楼花费的那一千多中品灵石,还是她出驿站时随手用两颗四阶妖丹换来的。 南宫谷那老头看上去实在,但白芜还是不愿全权相信他,否则她也不会只拿出五件魔器。要知道,她在封千重房间里搜刮到的可不止那黑扇短匕之流,还有床帐、碗筷、地毯…… 有机会,还是去那地下黑市逛逛,权当长长见识。白芜这么想着。 出了天铁阁,白芜又拐进了落华阁。在噬天秘境狩猎的妖丹兽皮还未处理掉,尤其周鹤的那只魔蛟,她可是偷偷藏了几块骨头在身边。听说这些骨头,是极好的炼气材料。 安全起见,白芜在进入落华阁之前就进行了一番伪装,不仅把修为修改成炼气九层,还买了见白色斗篷罩在身上,让人看不清她的面目。 “要是能学会易容术就好了。”白芜感叹道。 据说上青宗青机峰上的阡泠真人会易容术,只是轻易不教给别人。 落华阁,与天铁阁肃穆生硬的气氛不同,这里热闹得就跟菜市场一样。 “哎,你们会不会数数啊,这冥蜘蛛的腿明明是七千三百五十一只,你们给我少算了八只!那怎么行!重数重数……” “这可是上等的毒液,我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来的,你看看这成色……” “哎,你踩着我脚了!你怎么插队啊!到后面排队去……” 这里可没有伙计热情地凑过来招待白芜,大家都很忙,就算有好的材料也要排队,轮到谁了,谁才能拿出自己的东西,然后和伙计讨价还价。 当然你也可以不选择落华阁,去到别的小一点的材料铺子,说不定就不会这么拥挤,也不需要排队。只是,没有落华阁出的价格高,也没有落华阁的气量这么大,无论是什么材料多少数目,它都照单全收,而且不问行情,只是按照品阶和质量出价。 白芜想了想,自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过人的地方,便老老实实地排队。 等了许久终于轮到她了,她便把在噬天秘境猎杀的妖丹兽皮拿出来给落华阁的伙计。 “姑娘的材料清理的真干净。”那伙计忙活了一日,一般人拿来的材料就像是刚从泥里面刚捞出来的一样,他都懒得洗手了。可轮到白芜,她拿出来的妖丹都用妖丹盒一只只装的好好的,兽皮也清洗得干干净净,这伙计都有些不好意思用自己脏兮兮的手去接她的材料了。 听到伙计的恭维,白芜笑了笑。她们每次猎杀的巨型妖兽都是为了吃,怎么可能不把兽血放掉,清洗干净呢?血淋淋的,看起来就没啥食欲。 将白芜拿出来的材料整理了一番,伙计拿出一个装有一万中品灵石的储物袋递给白芜:“这些妖丹大都是四阶妖丹,兽皮完整,质量也高。” “谢谢。”白芜点点头,接过储物袋,随后又将一只装有几节魔蛟白骨的储物袋递给了伙计。 后面的人都有些不耐烦了,前面这个穿白色斗篷的女修卖了材料得了灵石还不走,磨磨蹭蹭的,看着怪厌烦的。 “卖完了材料赶紧走!后面还有很多人呢!”有人不乐意地高声喊叫了起来。 对于这些叫嚣,白芜倒是无动于衷,那伙计也充耳不闻,全副的注意力被白芜递过来的储物袋吸引了过去。 “姑娘这是从哪儿来的?”伙计仔细看过储物袋里的白骨,晶莹剔透,一看就是铸造法器的好材料,不由好奇地一问。 白芜用储物袋装魔蛟白骨,自然是怕这里人多眼杂被窥觑。此时便更不愿在大庭广众之下,讲述这东西的来历。 这伙计也是个人精,立刻体会了白芜的意思,不顾其他人的不满,丢下后面排队的一群人,领着白芜上了落华阁二楼。 不管什么地方,二楼都是个清净之所。 在来落华阁之前,白芜也已经打听过了,南宫氏在大都城虽然势大,但也不是独占鳌头的。 比如落华阁,这间大都城内最大的材料收购的店阁,就属于一个叫西娘娘的人。这西娘娘不属于南宫氏,也不是丹宗的人,而是一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散修,凭借着丰厚的身家和强大的实力瓜分了南宫氏在材料这一块的市场。 南宫氏不是没有想过要赶走这一异类,奈何这西娘娘也是颇有手段之人,她做任何事都留有余地,且一张三寸不烂之舌一直处在道理的制高点,加上过人的交际能力,南宫氏派出很多人与她交涉,每一个都能够和西娘娘相谈甚欢,可到最后每一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许多年过去了,西娘娘的材料生意也没有给南宫氏带来什么影响,南宫氏便也就听之任之了。 伙计带白芜上了二楼,自然换了一个着轻纱的小姑娘接待她。 “姑娘您好,我是翠儿。请随我来。”翠儿接过一楼伙计递来的储物袋,将神识探进去瞧了瞧,便微笑着朝白芜点了点头,示意她跟在她身后。 白芜从善如流地跟着她走进了一间有窗的明亮房间,待两人落了座,翠儿将魔蛟白骨从储物袋内取出,问道:“姑娘,这是什么?翠儿从没见过。” 白芜笑了笑,答道:“魔蛟白骨。” “魔蛟……”翠儿一双眼睛在眼眶里打了个转,“翠儿听说,这种妖兽只出现在魔域。” 白芜不由多看了这个叫翠儿的女修几眼,炼气九层的修为,见识倒是丰富。要不是周鹤对她说起,她根本不知道魔蛟是个什么东西。 “那你有没有听说,不久前在乌啸森林有两头巨兽相斗的事呢?” 闻言,翠儿瞪大了眼睛望着白芜,随后点了点头,道:“也是刚刚听说,原来那两头巨兽之一,便是这魔蛟。可,那里不是已经被南宫氏的人清理过了吗?姑娘是如何得到这白骨的呢?” 白芜抬手刮了刮脸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碰巧当时我就在乌啸森林历练。可能是运气比较好,在南宫家的人赶到之前,被我撞见了这白骨,顺手就捡了几根。”自从冒充了一阵封千重后,她说谎就越来越自然了。 “那得多谢姑娘看得起我们落华阁,愿意将这绝佳的炼器材料卖给我们。”翠儿脸上的笑意真诚。 白芜笑了笑,道:“其实我也没想那么多。落华阁的信誉好,价格又公道,自然是众修士的首选。” 翠儿还要说什么,却被门外一道粗犷的女声打断了:“翠儿,今天有客?” 听到这个声音,翠儿连忙起身,打开小房间的门,将一位穿大红宫装的妇人迎了进来: “西娘娘!” 听到这个称呼,白芜也坐不住了,连忙站起身,恭敬地走到一边:“晚辈上青宗白芜,见过西娘娘。” “上青宗?是个好地方。”西娘娘不咸不淡地评价了一句后,在白芜之前的位置上落了座。 白芜只好继续恭敬地站在一边,心中腹诽,金丹修士什么时候这么多了,今天就跑了两个地方,就见到了两位金丹修士。以前在宗门内,最多也只见到过筑基后期的灵植峰长老满星河。 西娘娘坐下后,立刻看到桌上的那几节魔蛟,不由乐道:“嗯?是魔蛟白骨。哈哈,南宫家的那老头儿刚拿了一些,在我眼前晃啊晃,就是不肯卖给我。现下,我也有了,看他还有什么好得意的。” 见自家主人似是太过得意忘形,翠儿不得不出声提醒道:“娘娘,这还不是我们的。” “还不是我们的?”西娘娘不由皱起了眉,“你还没给我买下来吗?” “我这儿,刚要和这位白姑娘商议价钱,您就来了……”翠儿有些无辜地说道。 “行行行,都怪我行了!” “噗嗤。”被眼前一大一小两个人的表现逗笑了,白芜忍不住就出声了,立刻引得两人侧目。“额,别管我,你们继续。” “白姑娘也糊涂了,怎么能不管你,这魔蛟白骨,可是你的东西。”翠儿指着桌上的白骨说道。 “额,好像是……”白芜小心地看了一眼西娘娘。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小女娃,既然这东西是你的,你就出个价,多少灵石我西娘娘都出的起。”西娘娘亦指着桌上的白骨,催促道。 白芜有些为难地说道:“这,我不懂行情,也不会出价啊。还是你们说,其实这就是我好运捡到的,多少灵石都行。” 西娘娘刚要说什么,可惜立刻被翠儿抢了先:“这样,五千中品灵石,外加一张我们落华阁的金卡。以后姑娘有什么材料尽管拿来,凭金卡,我们会将收购的价格再提升两成。” “好。”白芜忍住笑。显然在这里,西娘娘的身份最高,可也是最任性的,如果由着她来开价的话,一定会报出一个天价。虽然,白芜也是乐见其成的。 43.狩猎大赛1 大都城逸仙堂,其布置又与别处不同,古色古香,一只只精美的灵药盒摆在柜台上。来这里的人大多比较斯文,通常取了所需的灵药便会离开。 逸仙堂同时也收购灵药,只是为了不弄乱正堂的环境,会在别的地方接待。 白芜对逸仙堂干净清幽的环境非常的喜欢,快步走到柜台前,列出她所需的灵药,便等着伙计找齐给她。心想着,只是来买灵药,不会有人再盯上她了。 “幽莲,墨池,这是炼制辟毒丹所需的灵药。嗯?白玉,舌草,是驻颜丹的灵药。哈,居然还有碧莹,雪魄……难道她是炼丹师?”装扮成逸仙堂俊俏伙计的南宫子孤一边给白芜整理列表上的丹药,一边在心里面嘀咕。 在等待的时候,白芜也在盘算。这是她第一次炼丹,就从最简单的几种灵药开始,用剩的灵药还可以移栽到空间药园里养起来。灵药丹药,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客官,你需要的东西。”南宫子孤将装有灵药的储物袋递给白芜,白芜问清了价格,也拿出一个装满了灵石的储物袋递给了他。 得了灵药,白芜迫不及待地返回了驿站。 今天的收获颇丰。 风归剑被白芜移入丹田内温养,只是风归剑的旁边就是噬天磨砂,这让白芜很不舒服。这噬天磨砂虽被封印了,可一直去除不掉,似是长在她的肉身里了,白芜有种感觉只要和它切断一切联系,她就会跟着死掉。 封千重真是给她带了一个大麻烦。 在驿站房间,白芜设置了一个简易的阵法,隔绝外界的神识窥探。随后拿出在噬天秘境获得的小型炼丹炉,通体紫色,小巧玲珑,炉内因为长久没有使用有些污垢。一开始白芜还怀疑这么小的炉子能做什么,煮粥吗?后来得知这是纪凡的炼丹炉,顿时不敢再有轻视之心。 《风衍凝灵诀》中有详细地使用这只炼丹炉的口诀。白芜是风系单灵根,不具备火灵根,但口诀中注释了,只需有火系灵根修士或是火系灵宠在旁辅助就行了。白芜立刻想到了幻兽,于是便用赤炎草的一片叶子勾引它帮她炼丹。 准备就绪,白芜念动口诀,炼丹炉骤然变大,命幻兽喷火预热,用灵水清洗了炼丹炉的内壁,这才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炼丹。 过了不久,一人一兽灰头土脸地从阵法中走出。 “只是炼制一阶的辟毒丹,差点把我炸死……” 灵药全部被烤焦了,幽莲墨池在放入前都散发着清香,可是被烧焦后,气味变得非常难闻。幻兽也被呛得直咳嗽。 “萌叽~咳咳~萌叽~” 白芜不满地瞥了一眼幻兽:“你能把火控制小点吗?” “萌叽……”幻兽满眼委屈地看着白芜,刚吃了一片赤炎草的叶子,火气有点大,控制不住…… “算了算了,过一会儿再炼。” 白芜用净身诀将身上的衣服洗干净,顺便也把萌叽洗了个干净,随后把它放在肩膀上,想着出门逛逛大都城的夜市。 “嗨嗨,你是新来的!” 白芜刚走出房间,便被人从后面叫住了。白芜转身,看到一对穿着青色衣服的少男少女,看他们似乎很亲昵的样子,白芜心头一顿,身为单身狗,果断受到了伤害。 那少女蹦到白芜身边,非常热情地拉住她的一只胳膊,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丹宗秦浅浅,他是我的道侣关添华,也是丹宗的。” 白芜点点头,也礼貌地说道:“上青宗白芜。” “哎,你是上青宗的啊!听说上青宗比丹宗要大上一倍,那里好玩吗?”秦浅浅拉住白芜,好奇地问道。 “还……还行……”白芜脸上挂着笑,实际却有些不适应这女修的热情。 “哎,你的灵兽好可爱啊,还是红色的,毛绒绒的。”秦浅浅的注意力被白芜肩上萌哒哒的幻兽吸引过去,伸出手指头勾了勾幻兽的身子。以卖萌为生的幻兽自然非常受用,萌叽个不停。 “道友是要出门吗?”一旁的男修终于良心发现,站出来为白芜解围。 “嗯,我正要出去……” 白芜还没有说完,秦浅浅兴致勃勃地打断了她:“一起,我们也想去看看大都城的夜市呢。” “浅浅,我们刚刚才从外面回来,不是说好晚上好好修炼的吗?”关添华一把拉住跳脱的秦浅浅,肃着一张脸说教道。 虽然有些不情愿,可看关添华一脸不容商议的样子,秦浅浅还是屈服了:“好。白芜,我们下次再约!” “好。” 终于送走那对脱单狗,白芜直接连逛夜市的心思都没有了。 还是去玉镯空间修炼。 把封千重的元魂捆结实后,便把她丢进肥鹤住着的黑色灵兽袋,让肥鹤看着。见自己的窝里住进了一个修士,肥鹤非但没有不高兴,还手舞足蹈地表示自己一定会看好这个人,让白芜放心。 其实,白芜并不知道灵兽袋可以装元魂,只是她若在玉镯空间修炼,放封千重在旁边,她实在不安,便试了一试。 一夜的时间,白芜消耗了十多块上品灵石,巩固了炼气七层的修为,并配合风归剑,练习了风衍凝灵诀·武技篇中的几个剑诀。 一大清早,白芜还没有完全从修炼的状态恢复过来,驿站的房门就被敲得“咚咚”直响。昨天遇见的秦浅浅不停地捶着门,大喊着:“白芜,白姐姐,快起床,我们一起去乌啸森林!白姐姐,快起床!” 白芜原本不想理会,奈何那秦浅浅太执着,直敲了两刻钟,关添华拉都拉不走。 从玉镯空间走出,刚打开门,秦浅浅就冲了进来。 “白姐姐,今天南宫氏家在乌啸森林举行狩猎大赛,三天时间,比赛谁猎到的妖丹最多,我们也可以参加,一起去凑个热闹!” 听到“南宫氏家”这四个字,白芜硬生生地把刚到嘴边拒绝的话吞到了肚里:“好!” 原想用炼丹一途引起南宫氏的注意,奈何现在与幻兽的默契度还不够,连一阶的丹药都做不出来。热闹,人多的地方是非多,白芜最不想凑的就是热闹,只不过有机会能和南宫氏接触的热闹,她还是可以忍耐的。 一路上,秦浅浅一直试图和白芜交流感情,可惜白芜无趣得像个葫芦,总是拿两三个字来敷衍她。 好不容易终于走到了乌啸森林,这里已经被凑热闹的人群挤得水泄不通了。 “要是白姐姐能早点起来就好了,那样我们就能抢到一个好位置。”秦浅浅不无可惜地说道。 白芜笑了笑,没有说话。 “三位仙师可是要参加狩猎大赛?” 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个子小小炼气二层的修士,手里握着一只玉牌,一脸讨好地望着白芜三人。 “是啊,你是负责登记的?”嘴快的秦浅浅抢先问道。 “是的,三位仙师只需把身份玉牌与小人手里的这个玉牌碰一碰便可,狩猎大赛还有一会儿才开始。”那小个子的修士说道。 “好。”秦浅浅二话不说,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便给这个小个子修士做了登记。 关添华来不及阻止,有些无奈,也只好拿出自己的身份玉牌交给那小个子的修士登记。 轮到白芜,她在身上摸索了一会儿,随后两手一摊,无辜地说道:“我的玉牌好像落在驿站了,没带过来。” 闻言,秦浅浅一脸可惜地说道:“啊,现在回去拿肯定来不及了……不登记,就没法一起参加了。那我也不参加了,添华,你也别参加了。” 关添华自然是全部听秦浅浅的安排,可是,当他们的关注点回到那小个子修士的时候,那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不会是个骗子?”这时候才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的秦浅浅,脸色变得有些不好看了。 关添华连忙握住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只是录走了身份玉牌内的信息,不会有事的。”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参加狩猎大赛……”秦浅浅满脸委屈地看着关添华,很快就有两行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不怪你,不怪你……”关添华抱着秦浅浅,柔声地安慰道。 白芜捂着胸口,只当没看到他们。 那两人说了许久,白芜抹了抹头上的汗,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说道:“我们挤到前面去看看,万一也有可能不是骗子。” “白道友说的对,他也有可能不是骗子,只是跑得快了那些。”关添华顺着白芜的话,柔声说道。 秦浅浅这才止住了哭声,喏喏地拉着关添华的手,跟着白芜向人群的最前面挤去。 44.狩猎大赛2 丹宗的人大多痴心于炼丹,像秦浅浅这般性格跳脱,喜好玩闹,不爱修炼,炼气四层就敢跟着道侣四处游荡的,还真是少见。 白芜仗着风灵根的便利,把前面的人拨开,旁的修士见是一个面如寒霜的女修带着一男一女,心道着莫管闲事,纷纷避开,于是三人一路顺畅无阻地挤到了最前面。 前面的高台,上首坐着三位金丹修士,下面是一众筑基小辈。 参加狩猎大赛的,只能是炼气期的修士。已经筑基的南宫玉卿风度翩翩地站在高台上,无视众女修明里暗里的秋波,一本正经地对站在对面的南宫子孤嘱咐道:“进去后,注意安全。散修不会在乎你是不是南宫家的子族,利字当头,都是先杀了再说。” “哥,你别啰嗦了。我知道。”先前装扮成逸仙堂抓药伙计的南宫子孤,全没了在逸仙堂时伪装的谦逊客气,一脸不耐烦地看着别处,一丝眼白都不愿给南宫玉卿看到。 “好。”南宫玉卿顿了顿,又压低了声音道,“你我虽不是同母所生,但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以后你就会明白。” 很快,就有人宣布狩猎大赛的规则和奖励。 “乌啸森林狩猎大赛,在乌啸结界中进行。结界中,有数千只三阶到五阶的妖兽,唯有两头六阶妖兽,如果没有把握,大家最好不要去招惹。 本次大赛为期一个月,获得妖丹数量最多的为胜。第一名,一千上品灵石,一枚筑基丹,一件玄阶中品法器;第二名,五百上品灵石,一枚筑基丹;第三名,五百上品灵石。所有在结界内获得的妖丹都为各位参与的修士所有。 如猎得一枚六阶妖丹,便可直接晋级前三……” 上品灵石、筑基丹、玄阶中品法器……皆是炼气修士所需,霸有一方的南宫氏族就是财大气粗,为了锻炼自己族中的炼气辈子孙,每隔三年就要举行一次这样的比赛。 南宫氏子孙也争气,连续几届都拔得头筹。尤其三年前,南宫玉卿参与的那次,他所获妖丹的数量不仅是最多的,其中还有一枚六阶妖兽的妖丹。彼时,他的修为才炼气八层。 “呼,登记上了,那小矮子没骗我们,”挤到最前面,秦浅浅第一个跳到登记公示牌边找自己的名字,“添华你看,你就在我后面!” 关添华微笑着摸了摸秦浅浅的头发,道:“是。” “就是可惜了,白姐姐不能参加……”秦浅浅一脸不舍地望着白芜。 白芜撇过头,不去看秦浅浅楚楚可怜的目光。对她来说参不参加无所谓,上品灵石她不缺,筑基丹她也不稀罕,玄阶中品法器倒是不错,但是她也可以自己买。 白芜看向别处的时候,在人群中竟然看到两个面熟的人,而恰好那两个人也看见了她。 “白师姐?”其中一个眼睛大大的,望着白芜,有些迟疑地喊道。 白芜想了很久,才回忆起,在刚入宗门时,楚沧颜召集齐了所有人,办了一个小小的聚会。这两个人恰是在那次聚会上,见过面。 “左樱,王文姬。”左樱拉着王文姬跑到白芜面前,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不爱说话的王文姬,介绍道。 她们一个修炼到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六层。白芜是单灵根又是极品异灵根,只比她们多一层,并不显得突兀。只不过,炼气七层的白芜,已经相当于一般的筑基中期修士了。 “我记得你们,你们怎么在这?”听说,上青宗离这里很远,她们俩不在宗内修炼,却出现在大都城,实在有些意外。 “去年的时候,姬姐姐等我也修炼到炼气四层,然后一起回慕容城看望家人。慕容城附属大都城,就在这附近。听说有狩猎大赛,我们就来了。”左樱一口气解释完了,扫了一眼立在一边的登记公示牌,问道:“白师姐,你不参加吗?这上面怎么没有你的名字?” 白芜刚想解释,却被一旁的秦浅浅抢了先:“白姐姐没带身份玉牌,所以没办法登记。” “是吗?”左樱看了看秦浅浅,又转眼看了看白芜。 “是。”白芜点点头。其实,身份玉牌一直就在她的储物戒里,她带了。 左樱了然地点点头,然后道:“其实,只要有人证明你是宗门的人就行了,跟我们过来。” 随后,白芜就被拽着到高台旁负责登记的炼气老者那写了名字。 “上青宗,白芜。”炼气老者将这五个字写在了一张白纸上,随后,旁边的登记公示牌上就出现了白芜的名字。 “太好了白姐姐!你可以跟我们一起参加了!”秦浅浅高兴地叫道。 “白师姐,他们是?”左樱这时才指了指秦浅浅两人,问道。 “他们是丹宗的修士,秦浅浅、关添华。”白芜淡淡道。 “姓秦……”左樱用眼神打量了一番秦浅浅。 “有什么问题吗?”秦浅浅歪着脑袋,疑惑地问道。 左樱连忙摇头:“没有,我是上青宗左樱。” “上青宗,王文姬。”一旁的王文姬也小声地打了招呼。 随后,五人又聊了一会儿,渐渐熟络起来。 “狩猎大赛开始!已经登记好的修士,可以进入结界了。”高台上的人宣布道。 “走,白姐姐!” “走,白师姐!” 秦浅浅和左樱一人拽着白芜的一条胳膊,兴高采烈地走进了结界。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们要去郊游。白芜汗颜,刚刚聊天的时候她明明已经“隐身窥屏”,都没开口说话,为什么还是这么“受欢迎”? 从指定的入口进入结界,眼前只是突然白光闪过,随后便身处密林之中。白芜朝两边望了望,刚刚拽着她胳膊的两个人都不见了,身后也没有结界外相的那种透明的膜。 不知道被丢在了哪里。不过,丢在哪里对白芜来说都很陌生。这里不同于噬天秘境,那时候,白芜起码还抢了张地图。安全起见,白芜一股脑儿地将幻兽、肥鹤、小蚊子都召了出来,这才不紧不慢地在林中探索起来。 另一边,刚从结界入口穿出的秦浅浅,发现白芜和关添华都不见了,顿时不安起来。她才炼气四层,以前一直有关添华护着,她不知道害怕。现在关添华不在旁边,如果突然出现一只妖兽,她可是连符箓都不会用的人! “小师妹!” 身后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起码不是妖兽。秦浅浅立刻转身,竟看到一位绝美的男修。 “抱歉,我认错人了。”男修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 比添华还要好看的男人……秦浅浅望着那男修的脸,有些痴了。直到那男修要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出声道:“等等!我……我……迷路了,可不可以……” 男修那双如墨的眼眸紧盯着她,使得秦浅浅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最后干脆闭上了嘴,只是可怜兮兮地望着那男修。 “你跟着我,正好我也要去找我的小师妹。”男修善意地说道。 随后两人的身影就消失在幽谧的林中。 同一时刻,关添华一走出结界就碰到一只三阶妖兽,奋战后,利落地取出妖兽的妖丹放到储物袋中。 “也不知浅浅被传送到了哪里,早知道穿过结界就会分开,说什么也不让她参加了。”关添华有些后悔,纵容了秦浅浅的任性。秦浅浅从没有独自历练过,以前遇到妖兽,都是他挺身抵挡,他们都习惯了。如今,要秦浅浅一个人面对…… “浅浅,等着我,可千万不要出事!”关添华心里默默祈祷。 他想去找秦浅浅,可是没走一会儿,从旁便又出现一只妖兽。 当他用最后一点力气杀死第三只出现的妖兽后,空气中那种阴谋的味道已经逼得他喘不过气来了。 那个小个子修士果然有问题。可惜,一切都晚了。 筋疲力尽躺倒在地的关添华,看着缓步走来的第四只妖兽,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五阶妖兽,是来给他最后一击的吗? 玄宗,太玄峰上一石室。 石室中央,一身玄色长袍的封溟然,一脸肃然地与空气对弈。 “溟儿。”一道幽远深沉的声音响起。 举着一枚白棋的封溟然愣一了一下,随后将棋子放回盒中,道:“弟子在。” “你准备好了吗?” “可以。”封溟然知道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但脸上没有一丝惧怕。 “那就来密室。”顿了一下,那声音继续说道,“与自己对弈,何趣?陪为师下盘大棋。” 封溟然恭敬地弯身一礼。 封溟然走出石室,恰好见到两个扫地的外门弟子背对着他说话。 “你听说了吗?周鹤死了!” “他不是护送封千重去外面了吗?怎么死的?” “不知道,反正好像从宗门出去后不久就死了。他的命牌都碎了。” “太可怕了,他可是筑基中期……” “嘘,别说了,被赫老姑听到就不好了。” “你说她会伤心吗?” “不知道,应该……” 封溟然没有过去打断他们,只是笑了笑,继续往太玄峰密室走过去。 人生如棋,没有变化,就会无趣。他很期待。 45.狩猎大赛3 “关添华,你怎么在这?” 指挥幻兽刚解决掉一只五阶的妖兽,白芜这才看到不远处躺着的关添华。“秦……秦浅浅呢?”虽然不大喜欢那个小姑娘,但是出于礼貌,还是要问一下。 “白姑娘……”关添华原本已经做好了死的觉悟,没想到会被救。强撑起身子,似是想到了什么,大呼道:“你快走!在我身边的话,会不断有妖兽攻击!” “为什么?”白芜莫名其妙地看着一脸紧张的关添华。他是人,又不是什么极品灵药,妖兽干嘛死盯着他不放?开玩笑的? 很快,白芜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只是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三四只妖兽向他们发起的了进攻,三阶四阶的都有。刚杀完一只,从旁又会突然跳出一只。 虽然肥鹤和幻兽能轻松将那些妖兽解决,但那些妖兽像没有穷尽的,一直向这边奔来。 “该不是碰到兽潮了?可也不会像这样一只只地过来啊。”白芜一边扶起受了伤的关添华,一边思索这个问题。 “我和浅浅都被盯上了。”冷不丁,关添华冒出这样一句话。 白芜转头看向他,满眼不解。 关添华惨笑道:“还记得那个小个子修士吗?” 白芜恍悟,只是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你当时就有所察觉,为什么还是让那人接触你的身份玉牌呢?” “因为浅浅也把自己的玉牌给她了。我的责任就是保护她,她在哪,我就在哪。她遇到危险,我也要和她遭受同样的危险。” “这是因为……爱?”说完,白芜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可她也找不到别的词来形容关添华的感情了。 然而关添华的身体突然僵住,良久才道:“她是皇族公主。而我,是她的侍卫。丹宗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世,以为只是我的道侣。虽然她的资质很好,可是因为不爱修炼,所以被分在外门……” “……”白芜理智地闭上了嘴。 关添华也没有再继续讲下去。 “陷害你们的,会是什么人?” “还能有谁?肯定是魔门的人,否则谁会注意到我们两个小人物。” “你在这歇歇……” 趁着关添华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白芜赶紧将从储物戒拿出来的飞毯上的魔石全部扣掉,换上上品灵石。飞毯的气息因此陡然一遍,丝毫看不出它曾是魔器。 白芜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招呼关添华、幻兽、肥鹤都上了飞毯,朝那只扑过来的妖兽随手丢了几张符箓,然后迅速地驾驭着飞毯疾驰而去。 白芜不敢高空飞行,怕引来那些会飞的妖兽,只能在树枝灌木中穿梭,因此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神识也需要蔓延得很开阔。等白芜找到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天也黑了。 “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让妖兽能准确地锁定你的位置。我也只有两张匿气符了,得省着点用。不过这样也挺好的,省下了一大堆去寻找妖兽的时间,就刚刚那会儿功夫,我已经有五颗三阶妖丹,三颗四阶妖丹,和一颗五阶妖丹了。”白芜正查看自己的战利品。 “我这有两颗三阶妖丹,你要不要?”恢复了一些生气的关添华笑着问道。 “那就不必了,”白芜摆了摆手,“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当务之急,我们需要找一些同伴,有你在,妖丹的来源就不用担心,人多的话,其他人也有时间休息。再就是,可以一起想,魔门这次行动的目的。” “我担心浅浅……”关添华蹙着眉说道。 “虽然不知道他们想做什么,但我有种预感,”白芜一边捣鼓着晚饭,一边说道,“你没事之前,秦浅浅也不会有事。” 三阶的小唛,在乌啸结界内帮不上什么忙,这里最低阶的也是三阶的妖兽,它偏又是个属木的,最怕火。不过,变小后负责侦查与搜寻,倒是相当实用。 白芜发现后,便让它去负责寻找同伴。 很快便让他们找到了左樱一行。 左樱和王文姬她们似乎一早就知道进入结界后会走散,所以两人之间有特殊的联络方式,在穿过结界后,第一时间就通过这种方式找到了对方。当然,关添华和秦浅浅之间也有,只是关添华被妖兽困住,而秦浅浅又根本不会用任何符箓。之后,关添华尝试给秦浅浅发传讯符,可总收不到回应。 “白师姐,你的灵宠都好厉害!”左樱望着欺负五阶妖兽像欺负一般阿猫阿狗的幻兽萌叽,和喜欢拿一对厚实的翅膀扇别人的肥鹤,羡慕地说道。 “还行。”白芜低头清理着一旁死去的妖兽,利落地将妖丹兽皮收好,兽肉切片,用法术风干,然后存放进储物袋。 “你在做什么?”左樱奇怪地看着她,问道。 “储备干粮。”白芜忙得头也没抬。 “不是有辟谷丹么?” “我的灵宠都习惯了吃肉。”白芜解释道。 “那只大白鹤也是吗?”左樱惊讶地问道。 “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那么肥?” “……” 被左樱这么一提醒,白芜也发觉自己把肥鹤养刁了。以前还有时候装装清高,吃点小鱼小虾,花蕊草芯什么的,自从跟着她在魔门修炼,吃了两年的素以后,就无肉不欢,宁可饿着,咋不吃生食。 萌叽和小唛都没这么挑。大概是因为萌叽那两年都在沉睡,而小唛一直是素食主义。 “不过,也比宗门别的仙鹤都要厉害。我可没见过,宗门的仙鹤打架有这么霸道。”一直很少说话的王文姬突然插嘴道。 白芜抬眼望了望她,清秀的小脸上一对眉眼似乎充满智慧。她能够注意到别人忽略的细节,是个不简单的角色。 三天,白芜一行不仅收获了许多妖丹,还获得了一些同伴。 这些人里面,也有和关添华的遭遇一样,在进入结界前被一个小个子修士接触过身份玉牌,进入结界后就落入一个又一个陷阱之中。 这样的人,包括关添华一共有七个,他们气运算好的,在结界内坚持了三四天也没被灭杀。然而,和秦浅浅那般,杳无音讯的修士,可能更多。 因为有七个“倒霉蛋”,所以白芜等人的行程也变得危机四伏。 危险总是伴着机遇,看在收获了不少妖丹的份上,大家都忍了。 所有人中,白芜的妖丹是最多的。幻兽和肥鹤遇到五阶妖兽也能轻松应对,至于三阶妖兽,肥鹤一翅膀下去,就能解决一个,幻兽一个幻术又解决一个。只有在白芜他们休息的时候,其他人才能被分到一些妖兽。 人多是非多,尤其他们一直没见白芜出手,只知道她是炼气七层,几只灵兽都非常厉害。 某天夜里,趁白芜等人离开探路,剩下的人围坐在一起烤火聊天。不知不觉,话题就转到白芜身上。 “那个白芜,仗着几只厉害的灵兽,坐享其成,得了那么多妖丹,真不服气!” “徐师兄,那些妖兽有部分还是你引过来的,居然被那女人把妖丹都抢了去!” “我看那人也没什么本事,炼气七层而已,在坐很多人都是炼气八层,九层。不带妖兽,真的打斗起来,那女人必输无疑,还容她在我们之中作威作福?” …… 左樱才炼气五层,白芜没有让她跟着一起去。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肆无忌惮地贬低白芜的时候,她便坐不住了,不顾旁人的阻拦,噌一声站了起来,怒道:“你们置身危险的时候,是谁帮助你们的?现在又是谁主要负责你们的安全?如果不是白师姐,你们不是被妖兽吃了,就是被魔门的人杀了,或者一辈子被困在陷阱里……现在安全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就开始窥觑别人的东西了?早知道当初那些跪在地上求白师姐救他的人,我就应该拦着!” 左樱一席话说完,很多人脸色顿时僵住。尤其那位被唤作徐师兄的人,左樱话里所指,跪在地上求救的人便是他。 有人见左樱叫白芜“师姐”,年纪不大,又是炼气五层的,不禁有些不放在眼里,于是大声反驳道:“你们是同门,自然会帮着说话。只是你师姐所依傍的就是那几只灵兽,自己没本事,怎么服众?就凭那顺手而为救命之恩?她在解决那些妖兽之后,妖丹还不是收归自己所有。这些妖丹在外面可起码值四五百块中品灵石,好一些的五阶妖丹,值上千中品灵石……” “你!”左樱气极反笑,“你们的命连十块上品灵石都没有,真是可笑。” 那人也怒了:“小姑娘,出头鸟可不是那么好做的!” “你想怎么样?”左樱皱眉,白芜王文姬关添华这几个熟悉的人都不在,眼前这些人和他们又不是同心。那人一句话说完,好些人看着她的眼神都透出不善。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却被后面的人狠狠地绊了一跤。 “你们,你们……白师姐很快就回来了!” “哼,她回来又能如何?我们只说有妖兽来袭,我们分身乏术,你被妖兽所伤致死,她能有什么办法?” 46.狩猎大赛4 “噗——” 这并不是什么人笑喷了的声音。 而是那个嚣张的,正在威胁左樱的那个人被一阵风刮到树上,然后被树枝贯穿了肩膀的声音。 在他的背后,一身素色的白芜面若寒霜,抬起的右手没有放下,手指的周围,能够清晰地分辨出气流的轨迹。 那人,是炼气九层。 而白芜,炼气七层。 即便是偷袭,做到让那人丝毫没有察觉,让所有人都没有发觉……这使所有人都意识到,白芜的实力在他们之上! “我救你们并不是为了再重伤你们。不想像他一样的,就老实点。” 一个看似柔弱的女修,竟然会武技。被白芜找来帮忙的南宫子孤惊艳地看着白芜,武技在一般修士眼里一直是鸡肋的存在,在大汉,也只有南宫氏知道武技的价值。 看白芜化拳为掌快速的一击,虽不会要了人的命,但那冲击力,还是相当可怕的,以致一个炼气九层的修士被直接打飞,贯穿在树上。南宫子孤自省,虽然这女修的修为比他低了两层,可若正面对决的话,他可能也不是对手。 众人都噤了声,左樱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跑到白芜身边。 白芜伸手为左樱拍掉一身的狼狈,毕竟是出自同门……也很久没有人站在她这边,为她争辩了。修仙一途是孤独的,这是冷萃早就对她说过的,所以每次有人对她流露出友好和善意的时候,她都非常珍惜。 树上的那人,已经自己折断树枝跳了下来,白芜并没有想要他的性命,树枝穿过的部分不是要害,随便几粒丹药便能治愈。不过,他也因此断了要取白芜而代之的念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徒劳的。 那位之前被人拿出来说的徐师兄,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默默隐于人群,时不时偷偷看白芜两眼,确定她没有注意到他,这才放心下来。一个实力如此变态的女修,虽然才炼气七层,但被她惦记上了总不是很好事。 其实,这些人,白芜都没有放在眼里。跳梁小丑罢了,世间最不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她记挂。如果她每个都去计较的话,非得累死不可。只不过,因为这件事,她的心更硬了几分。 她只是个小女子,原就不该管正道与魔门之间的“闲事”,那些事交给更有能力的修士去好了,她就管好自己,明哲保身。 “南宫公子,听说你是南宫氏这一代里最杰出的一个,”转过身,白芜对南宫子孤说道,“我只是上青宗的一名普通弟子,并不适合做这一群人里的头领。所以,这些人,烦请你带着了。我和我的同伴,还有重要的事做。” “你怎么就那么相信,我是最杰出的?也许只是传闻,说不定我是个草包?”南宫子孤有心想要逗逗她。 白芜微微蹙眉,心道,你再怎样草包都不关我的事。不过话到嘴边就变成:“南宫公子为人谦善,此时就莫要为难我了。”说完便朝南宫子孤欠身一礼,带着左樱王文姬和关添华便离开了。 南宫子孤神情复杂地望着白芜等人远去的背影。 凭着他南宫氏的背景和威望,他确实有足够的资格带领结界内的这一帮人。只是前期解救和聚集这些人的是白芜,而他只不过恰好在林中偶遇了她,就这么让他平白无故地接手这些人,总觉得……心塞? 更让他郁闷的是,白芜并不记得他。也是,初遇时,他不过是逸仙堂的一个抓药伙计,而她是个急着买灵药的客人,全部的心神都在自己的东西上,哪里会管伙计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也好,如今的出场,总比那时候大气。 希望下一次见面,她不会这么疏离。 不知是关添华运气变好了,还是魔门已经停止了行动。白芜一行离开大部队之后,沿途竟然没有一个妖兽出现。 “他们已经放弃你了?”白芜一边盘弄着幻兽红色的绒毛,一边看着关添华笑着说道。 关添华茫然地摇了摇头。 “也许,”很少说话的王文姬突然道,“是先前聚集的人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我们才能够这么轻松。” 白芜笑了笑,随后将幻兽用力掷入前方的树林中,道:“也有可能是,我们这一次的敌人,是别的妖兽都不敢靠近的存在!” 很快,林中爆发出一声巨响,随后火光冲天。 白芜飞快地布下一个隐身匿气的阵法,嘱咐左樱和王文姬呆在里面,不要乱跑,然后和关添华一起向林中跑去。 六阶妖兽,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也只有像南宫玉卿那样天资妖孽的才能轻松应对。而白芜资质虽然也不算差,身边的妖兽也很逆天,可越级直接挑战六阶妖兽,心里还是忐忑。 偏偏那只狡猾的妖兽,目标就是他们。明明实力高于他们,却还是隐身于林中,欲在他们不察时突然攻击。若不是负责探路侦查的小唛提前发现,他们可能真的会被这妖兽算计到。所以,他们与其躲开,还不如正面应对。 此兽长毛四足,状貌类犬,尖嘴獠牙,凶恶可怖。拨开枝叶,猛然看到时,白芜也不禁吓了一跳:“好丑。” 拳头大小的幻兽与那妖兽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但贵在体小灵活,那妖兽的几次攻击都扑了空,而幻兽所喷出的火焰却烧坏了这妖兽身上的皮毛,惹得它暴怒不已。 只是萌叽毕竟只有五阶,与那妖兽还是有一阶的差距,对付起来还是很吃力。 “关添华,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白芜躲在妖兽的视觉死角,看了半天也搞不懂这究竟是什么妖兽,便转头询问道。 “似乎是……混兽。”关添华在记忆里搜寻了半天,终于想到这只妖兽的名字,“长毛四足,像狗又像熊,便是混兽。修仙典籍中有记载过这种妖兽,没想到真的存在。” “……你的意思,这是传说级的妖兽?”白芜问道。 “嗯,也只有这种妖兽能轻易修炼到六阶,看它的毛发还是浅棕色,显然修炼还不足百年。” 白芜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你知道它的弱点吗?” “……不记得了。”关添华尴尬地看了白芜一眼,然后把眼神转开,看向别处。 关添华是丹宗的人,不是这方面的专家,自然不好要求他对妖兽这方面很敏感。白芜轻轻叹了口气,表示失望,随后从储物戒内取出风归剑。自从将这剑买回来后,就一直封存,还没有使用过,这次正好试一试它的威力。 “不管它的弱点是什么,剁碎了它就行了!”说完,白芜骑上肥鹤,飞入幻兽划出的战圈。 关添华也紧随其后,跑出安全的区域。他是木灵根,随身携带大量的灵种,此时飞快地在混兽的周围撒下一把黑色的种子,随后念起咒语,灵种飞快地生长,迅速将混兽缠绕住。 混兽的行动受缚,空中的白芜找好角度,便从肥鹤的身上跳下,手中风归剑闪着寒光,直直地切入混兽的脖子,血水迸溅而出,白芜暗喜以为得手,却听到关添华大喊:“快闪开!” 白芜听到这个声音,立刻运起疾风吟。此时白芜炼气七层,疾风吟的速度也比她炼气五层时更快,几乎达到瞬移的境界。关添华只觉得自己刚收音,白芜便出现在身边。 “怎么了?”看着关添华瞪大双眼,张着嘴巴的样子,白芜奇怪地问道。 发觉自己失态的关添华连忙闭上嘴,指着不远处正在发狂的混兽,道:“你看。” 白芜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混兽的头部已经血肉模糊,但是它的皮肉太厚,白芜从空中发出的一击,只是切开了一指厚的深度,也因此激怒了混兽。混兽兽性大发,挣开了关添华法术的束缚,一爪拍飞了在它附近不断骚扰的幻兽。 见那混兽正朝他们扑来,白芜拉住关添华的胳膊,运起疾风吟,带着发怒的混兽兜起圈子,并吩咐道:“你再撒些灵种。” 关添华依言,白芜每次出现停下的时候,关添华就撒下一把灵种。 很快,灵种又起到了束缚混兽的作用。 白芜放开关添华,从储物戒中拿出几块小石头,用手指飞快地在上面刻画着,随后将这些石头抛出,用灵力控制它们落在那混兽的四周,取出传承自纪凡的小旗念动法诀,那些抛出的石头顿时光芒大作,空中出现一个金色的大网,缓缓地向那混兽罩去。 当那金色大网出现的时候,混兽明显害怕了,可是身上层层叠叠的藤蔓让它无法挣开。可是不挣开的话,被那金色的大网罩住,它必定难逃一死!混兽不断地大吼,控制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变大,企图撑断那些藤蔓。 白芜也很着急,法网罩下的速度太慢,如果再法网降落之前,让混兽挣开了藤蔓,就前功尽弃了,可偏偏,法诀又长又难念,她不能分神,如若法诀中断,她会就会受到反噬。 47.狩猎大赛5 凌风法网,《风衍凝灵诀阵法篇》中的法术,霸道无比,一般只有筑基修士才能发挥这一阵法的威能,可白芜修炼了《风衍凝灵诀》,体内存储的灵力是一般炼气士的几十倍,布下这法网也毫不吃力,只是因为是第一次操作,所以不甚熟练,法网下落的速度并没有白芜想象的那般快。 眼看那混兽身上的藤蔓已经被撑到了极限,可法网还有一段距离才会落到那混兽的身上,白芜急得念法诀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 “嘭——” 藤蔓终于被撑开,皮开肉绽浑身是血的混兽狂吼一声,就要跳出法网的距离,这时散在周围的藤蔓突然炸开,混兽吃痛,不等它反应过来,又有无数的符箓在它周围炸开。 烟雾升腾,害的白芜什么也看不见,但是那混兽能看到有个人影正在它周围晃动,这些爆炸就是他造成的。 混兽被激怒,法网的威胁顿时被抛在脑后,伸出巨爪只想把那烦人的小虫压扁。 六阶妖兽,关添华自知不是对手,但是此时拖累白芜与他一同面对危险,他实在有愧,无法继续在一旁观战。他看出白芜所布的法网能够克制混兽,只是需要时间,他便将身上仅剩的符箓全部撒出。 在混兽的巨爪向他拍来的时候,他一咬牙,便吞下之前他都一直没有勇气使用的玄元丹,随后青光一闪,关添华便出现在混兽的巨爪之上,重重的一剑落下,直接把混兽的巨爪钉在了地上! 混兽痛得失去了控制,另一只爪子猛地挥起,直接将关添华拍飞,自己也侧身倒在血泊中,未待它重新爬起,白芜的凌风法网终于落下,混兽无力挣脱,被法网的金光切割成无数块,终于被灭杀。 烟雾散去,看到混兽已死,白芜松了口气。灵力被法阵抽空,使得她身体有些虚脱。拿出一块中品灵石,迅速补充了一□□内的灵气,白芜便跳入混兽的尸体中,寻找那六阶妖丹。 比赛中获得的妖丹都归修士所有,这一条,白芜可是牢牢记着。 混兽的妖丹,黑如墨汁,足有拳头那般大小。白芜用木盒将妖丹装好,这才和肥鹤一起去寻关添华和幻兽。 不一会儿,肥鹤便找到在树林里偷懒的幻兽,它的嘴边还挂着一茎草叶,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白芜,似乎想用这一招打动白芜。 白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后手指在它脑门上弹了一下,便不再理它。一开始还以为它被混兽打伤,所以才没出现,这时候看到它完全没事儿,还躲在这里偷吃东西,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咦,关添华呢?” 白芜放开关添华后,注意力一直在凌风法网上,关添华与混兽之间的战斗,她并没有看到。然而,即便如此,她和肥鹤两个把附近的树丛都翻找了一遍,仍然没有找到关添华。 “他去哪了?” 白芜将左樱王文姬从隐身匿气的阵法里领了出来,随后几人便分头去找关添华,一直到天黑都没有找到半个人影。 “这个家伙还真不让人省心。”左樱漫不经心地嘀咕了一句。 王文姬歉意地朝白芜笑了笑。 “白姐姐!” 一个令人意外的声音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不远处,一个灰头土脸的女修架着一个昏迷不醒地男修,一脸惊喜地望着她们:“白姐姐,你们怎么在这!” “秦浅浅……”白芜迟疑了一刻。她们已经放弃寻找秦浅浅了,没想到她却出现了,完好无损,似乎一点伤都没有,而且她还找到了刚刚失踪的关添华。 “白姐姐,添华似乎受了很重的伤。”秦浅浅架着关添华,蹙着眉,很吃力地向她们走来。 王文姬连忙上去帮忙,扶住了关添华的另一只胳膊。 “你之前去哪了?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你。”一旁的左樱,有些戒备地问道。 将关添华扶到树桩旁坐好,秦浅浅回过头,一脸无辜地说道:“几天前,我和你们一起进入结界,可是眼前一花,你们都不见了。好在遇到一个同门的师兄,我和他一起呆了几天。” “你可知道,关添华有多担心你?”左樱颇为关添华抱不平,“那几天,你都不记得要发张传讯符给他,报平安吗?” 秦浅浅咬着唇,默默地低着头。 “是我的错,我没有想到。” 王文姬安慰似的轻轻地拍了拍秦浅浅的肩膀,对左樱说道:“别怪她了,回来就好了。” “唉,我也不是真心想怪她,只是替关添华不值。你们不是道侣么?竟然一点也没想过他的感受。”说完,左樱便转过身,和白芜一起查看起关添华的伤势了。 她不是秦浅浅。 背对着秦浅浅,白芜看似在认真检查关添华的伤势,其实心里正跳个不停。就在冷萃告诉她,这个人身上有魔气的时候,她就已经开始紧张了。 这个人是谁?她的目的是什么?她知道她的身份吗? “白师姐,他怎么样了?”对一切一无所知地左樱,歪着头看着白芜。 白芜装模作样地把了把脉,从储物戒里拿出两粒在大都城采购的玉露丸,毫不心疼地塞进关添华的嘴里。玉露丸,在修复炼气修士的伤势作用还是很大的,只是当修士修炼到筑基期后,玉露丸就几乎没有作用了。 “让他好好休息,看样子,没那么快醒过来。”白芜随口搪塞道。没办法,她对医术一窍不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冒牌的秦浅浅对关添华做过手脚,不会让他这么容易醒过来。 以不变应万变,白芜倒想了解一下,这个人的目的。 四人简单生了个火,左樱忍不住便和秦浅浅说了这几天的遭遇。 幻兽和肥鹤有白芜准备的烤肉吃,一晚上一直很安分。 左樱很好奇,所有在进入结界前接触过小个子修士的人都会遭遇危险,比如关添华,就一直会吸引来各种妖兽的攻击,要不是这个结界里最厉害的也就六阶的妖兽,还被白芜带着几只灵兽解决了,也不知道她们会因为这死多少次。 然而秦浅浅却毫发无伤,并且对吸引妖兽这件事毫不知情。 “我没有遇到过那样的情况。”秦浅浅老实地说道。 “那,那个和你一起的同门师兄呢?”左樱好奇地问道。 秦浅浅微微仰头作回忆状:“他找到他的师妹后,就把我甩开了。然后我就一直躲在一个洞穴里,呆了好几天。大概是因为比较隐蔽,所以一直没被发现。今天我是因为辟谷丹丢了,储物袋里也没有吃的,便想出来看看能不能采到些野灵果充饥,没想到会发现受伤的添华,更没想到,会遇到你们。” 一番话,一件事衔着一件事,似乎丝毫没有破绽。白芜默默啃着烤肉,没有说话。 “也有可能是魔门的那些人把你漏掉了,毕竟你才炼气四层,也不是什么大能的亲族。”左樱漫不经心地说道,显然已经相信了秦浅浅的话。 之后,几人用事先准备好的材料,搭了两个帐篷。秦浅浅和关添华一个,王文姬和左樱一个,白芜自愿负责守夜。 肥鹤幻兽靠着火堆很香甜地睡着,白芜伸手拍了拍它们的脑袋,幻兽蜷在肥鹤的翅膀底下,萌萌地咂了个嘴,没有醒。 “冷萃……” “干嘛?” “……没事,就是有点害怕。”白芜随手捡来一根树枝,无意识地拨弄着火堆。 “害怕危险?” “那倒不是,”白芜叹了口气,周围很安静,她难得有时间冷静地思考事情,“只是,你当初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一是因为我想回来,二是为了报恩。” “这两个理由……还真是自私。如果,不是到这里来,我不会遭到陷害,不会经历夺舍,现在不会身处危险。我现在,都不知道我该扮演谁,是上青宗那个普通的白芜,还是玄宗不可一世的封千重。” 沉默了一会儿,冷萃才说道:“我现在,没有能力把你送回去。” “呵,我也懒得回去了。”白芜垂下眼眸,反正都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了。弟弟、爸妈、外婆的模样,都开始模糊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会忘记他们的样子…… “白姐姐。” 白芜正想得入神,突然一只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白姐姐,你累了,去休息一会儿,我换你。”秦浅浅站在白芜的身边,一脸善意地说道。 白芜保持着低着头的坐姿,没有动。 “白姐姐?”秦浅浅有些迟疑,伸手轻轻地推了推白芜,“白姐姐?你怎么了?” “你是谁。”白芜冷不丁地问道。 秦浅浅吓得缩回手,尴尬地笑了笑,问道:“白姐姐,你在说什么?” “哼,”白芜突然站起身,冷声道,“跟我来。”说完,便离开了,只留给秦浅浅一个清冷的背影,所以她也没有看到身后的秦浅浅经过了一系列挣扎才变得坚定的表情。 48.狩猎大赛6 “玄莫峰李慧,见过封师姐。” 将“秦浅浅”领到湖边后,白芜就一直作高深状,沉默不语,直到对方终于忍不住单膝跪下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她知道,赌对了。 “李慧?没听说过。”白芜仍背对着她,脸色有些苍白,但语气里充满不屑。 “李慧自知身份低下,师姐没听说过,也在情理之中。”李慧恭敬地说道。 白芜点了点头:“说,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真正的秦浅浅又去了哪?” 李慧有些讶然地望着白芜:“封师姐不知道吗?这项计划早就……” “我走的匆忙,并不知你们的计划。”白芜装作不耐烦地说道。 “也是,师姐终日呆在修炼室中,这些事师姐可能还没有时间了解。” 白芜乐了,李慧这种万能的理解能力省了她多少事,只是封千重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白芜干脆转过身,瞪着李慧,生气地说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师姐息怒。事情是这样的……” 在李慧婆婆妈妈啰里啰嗦的叙述中,白芜终于知晓了魔门一部分计划,即李慧所知道的那部分。 原来,魔门想要利用这里的狩猎大赛,将自己的人安插入各个门派。小个子修士的作用便是在结界外复制修士的信息,而李慧这些人便伺伏在结界内,随时准备替换这些被埋伏处理掉的修士。 “你们这么做的目的,难道也是为了四个月后的……”白芜蹙着眉,盯着李慧,问道。 “是的,封师姐,四个月后的伽兰秘境对我们很重要。师姐不也是为了这个目的,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假扮正道弟子,混入上青宗这样的大宗门吗?”李慧颇有些崇拜地说道。 “那真正的秦浅浅呢?”白芜问道。 李慧下意识地左右看了一眼,说道:“那些被替换掉的修士,运气不好的,已经被妖兽杀死了,运气好的,则是被关在了这结界的一个角落里。等一个月后,狩猎大赛结束,便会随结界一同消失。” “……”虽然不怎么喜欢秦浅浅这个人,可是想到她一个月后会因为魔门的这项计划而消失,白芜还是为她紧张了起来。到底要不要救她?要不要救那些被关起来的修士?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关添华这个人?”想了想,白芜问道。 “这个人命太硬了,连六阶的妖兽都杀不死他,”李慧皱着眉,门派为吸引这只六阶妖兽,可是花费了很大的代价,“所以我们决定将计就计,既然他和原主是道侣,只要让他昏迷不醒,我再作出不离不弃的样子来,就没有人怀疑。” “这么说,那只六阶妖兽,是你们引来的?”白芜瞪着李慧,怒道,“你们知不知道,那妖兽差点害死我!” “我们……我们随时都有人在师姐的身侧保护师姐,”李慧被瞪得有些怯懦,不禁后退了一步,解释道,“如果师姐当时不敌那妖兽,便会有人出手解救师姐……” 闻言,白芜心都凉了,随时都有魔门的人在她的身侧保护她……与其说保护,倒不如说是监视。不过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她杀周鹤一事,否则这李慧就不会对她这么恭敬,只是那些人到底有没有怀疑到她,她也不确定。 “哼,这种‘保护’,什么时候开始的?”白芜狠狠地说道,一点都不掩饰自己对这件事的厌恶。 “嗯,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好像是在太玄峰周鹤的命牌碎掉之后,宗主说你可能也身处危险之中,便派人在你回到上青宗之前,一直保护你。”李慧说道。 听到这,白芜稍稍心安了,那些人最多也只是怀疑。不过既然知道了身边有人随时在监视她,她就要更加小心。或者,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及早回了门派,才能安全。 “好,这些事我都知道了。对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白芜刻意停顿了一刻,拿眼上下打量起李慧来。也不知他们用的是什么手段,光从外表上看,根本看不出任何破绽,李慧完完全全就是秦浅浅的复制品,不光外貌,连神态和举手投足都一模一样。 “师姐请说!”对封千重,李慧是很崇拜的,光是她魔门天才圣女的身份,都是她极为向往的。 李慧这么恭敬,白芜也懒得卖关子了,便说道:“你身上的魔气,还没有去除。” “魔气?师姐,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慧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再看了看白芜,“花婆婆的仙香丹,可以掩盖魔气,就是元婴修士也很难看出我们身上的魔气。” “花婆婆,仙香丹……”白芜对这个人毫无印象,不过听李慧的口气,这“仙香丹”能够起到去魔丹类似的作用,但只是掩藏魔气,并没有像去魔丹那么霸道,直接去除了白芜肉身上的魔气。 “是啊。和师姐所服用的去魔丹不同,不过,虽然只是掩藏魔气,可是连元婴修士都能骗过去,师姐是怎么看出来的呢?”李慧惊讶地问道。 “我原本就是宗门的魔女,这些自然瞒不过我!”白芜说完便转身离开了。冷萃的能力可能比她想象的强大,元婴修士都看不出来的魔气,她竟然能够发现。 白芜不明白的是,当初赫老姑为什么不给她吃仙香丹,而是去魔丹?彻底清除了她身上的魔气,任谁也不能发现她曾经的魔女身份。难道魔门让她留在上青宗还有别的作用?可是她体内的魔砂对魔门不是十分重要吗…… 魔门的意图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她们回到之前休息驻扎的地方,李慧十分利落地就钻入了关添华所在的那个帐篷。白芜看着肥鹤和幻兽还在熟睡,便知道这一夜无事。他们对关添华有了新的计策,自然不会再对他出手,而左樱和王文姬并不需要担心,她们没有接触过那个小个子修士,便不会有人对她们出手。 既然李慧等人并不是靠夺舍混入各个宗门,那秦浅浅他们就还有救,只是她身边真如李慧所说,有人时刻“保护”,她行动起来就很不方便。当然,她也可以不管那些人的死活,仙魔两界的事情跟她关系不大,出了问题自然有那些能力更强的人出面。 不知在火堆旁坐了多久,忽然前面的树丛动了动,白芜警觉地站起:“谁!” 似是犹豫了一刻,最终那人还是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文姬,你怎么在那里?”白芜蹙着眉,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到外面来,转转……”一向沉稳的王文姬目光闪烁,也没有看白芜,说完便快步想进帐篷。 “等等。”因为不安,白芜还是叫住了她。 “有什么事吗?”王文姬恰在白芜身边停下了步子,却仍没有看白芜一眼。 白芜转身凑到王文姬身边,问道:“你,哪里不舒服?” “……”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王文姬在白芜的注视下脸色越来越白,抬起手按住头,不自然地笑道,“只是有些头痛,吹吹风就好了。” 白芜叹了口气,看她的样子,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会这么害怕。她和李慧的对话,都是在她布下的阵法中进行的,所以王文姬不可能听到什么,至于看到了什么,理解了什么,她也不能控制。 “那你好好休息。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嗯。”王文姬连忙点了点头,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闪身进了帐篷。 “冷萃,他们现在都以为我是魔女。”望着眼前的两座帐篷,白芜有些无力地用神识对冷萃抱怨道。 “……”冷萃没有说话,她并不擅长解决这类的问题,也不会安慰人。 白芜也没有指望冷萃会说什么来开导她,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也许回到上青宗,将封千重的元魂上交宗务堂,就可以证明我不是魔女。只是……丹田里的那粒魔砂,实在让人头疼。” 一夜未眠,白芜的精神仍然很好。李慧扶着关添华从帐篷里走出,小心地将他靠在树桩上坐好,然后帮左樱一起收拾帐篷。倒是一旁的王文姬,脸色苍白,两眼微红,神色有些呆滞,不知道在想什么。 “师姐,你怎么了?”左樱轻轻地推了王文姬一下,终于将她从呆木的状态中推醒。 “没,我很好。”王文姬说话的时候,飞快地看了白芜一眼,发现白芜也在看她,脸色越发不自然起来。 “师姐,你别骗我了,脸色这么白,眼睛也红红的,发生了什么事?”因为担心,左樱不觉有些大声,引得李慧也朝她们看了过去。 王文姬有些急了,大力地推开左樱:“你烦不烦?就说没事!”说完,便大步离开了,不管不顾地朝树林深处走去。 左樱有些无辜地看向白芜:“师姐她怎么了?” 白芜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们也快走,她一个人走那么快,会有危险。” 49.狩猎大赛7 时光飞逝,不知不觉已过去半月。 有前期的积累,虽然后来很少碰到妖兽,白芜也无所谓,反正手上的妖丹数目挤进前三绝无问题,更何况她还有一颗六阶妖丹在手,胜券在握。 这几日,白芜等人一直待在李慧口中那个极隐蔽的洞穴中藏身修炼。除了王文姬有些不自在外,其他人都很适应。只是白芜时常要为了肥鹤和幻兽的肚子,出去猎杀大型的妖兽。而且小唛也不能啃噬附近的植物,需要她带出去溜。 结界不大,终于有一天,让白芜再次遇见了南宫子孤一群人。 俊朗的南宫子孤,比之半月前,面容更加坚毅了些。白芜坐在变大的小唛身上,礼貌地向他点了点头,本想就此别过,却不料南宫子孤叫住了她。 “南宫公子,有什么事吗?” 出于礼貌,白芜还是从小唛的身上跳了下来,无视人群中投射而来的异样目光。这些目光的集中点大多还是小唛。小唛现在是三阶妖兽,能力虽然不及幻兽和肥鹤,但那长长的渗人的尖嘴具有足够的威慑力,至少眼前这些人中还没有敢挑衅她的。 南宫子孤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她,想了想问道:“白姑娘,你的那些同伴呢?” “他们,都在安全的地方。”白芜答道。 南宫子孤不由提议道:“你们可以和我们同行,这结界内危机重重,还有一头六阶妖兽,不知潜伏在何处……” “一头?”白芜来了兴趣,“不是说有两头吗?” 不等南宫子孤回答,旁边一个黄衫女修说道:“昨天我们遇到一只六阶的梦兽,是南宫公子凭一己之力将那头妖兽灭杀的。”说完,轻蔑地瞥了白芜一眼。 白芜好笑地挑了挑眉。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可以走了吗?”白芜看向南宫子孤,笑着问道。 “你真的不和我们同行吗?”南宫子孤不甘心地问道。 “如果这结界内真的只有两头六阶妖兽的话,那现在,已经没有了。”说完,白芜回到小唛的身上,带着它飞远了。 “她这话什么意思?”那黄衫女修一头雾水地转向身边的同伴。 有反应过来的,不由脱口而出:“难道另一头妖兽已经被她解决了?不可能,她才炼气七层!” “你忘了吗?她身边还有个炼气九层的男修,说不定是他。”有人提醒道。 “就是嘛,她才炼气七层,怎么可能有本事灭杀六阶妖兽!那可是相当于筑基后期修士的存在。”黄衫女修颇为不服地说道。在她心目中,炼气期就能打败六阶妖兽的,只有南宫家的世子。几年前是南宫玉卿,现在是南宫子孤。白芜算什么东西? 不过南宫子孤倒是相信,是白芜解决了那只六阶妖兽。会武技的修士,实力都不容小觑,再加上白芜是天灵根中的异灵根风灵根,如果是出生在他的家族,一定会被重点培养。只是家族的培养方式…… 想到这,南宫子孤不由皱起了眉。 黄衫女修以为南宫子孤还在想白芜的事情,连忙凑上前去,轻轻拽住了他的一只胳膊,问道:“表哥,你在想什么呢?只是个小角色,不值得表哥记挂!” 南宫子孤回过头扫了那女修一眼,不着痕迹地将手臂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继续赶路。” 在结界的某一处,藏着一道空间碎片,据说里面秘宝无数,只是危机重重……上一次,南宫玉卿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终于找到那空间碎片的位置,只是还没来得及进入,就被传送出秘境了。 这件事,原先只有南宫氏的人知道,不过为了找到那空间碎片得到秘宝,南宫氏权衡再三终于决定将这个消息公诸于世,希望依靠众修士的能力,找到那枚碎片。 如今,魔门也停止了对修士的攻击,六阶妖兽的隐患也被消除,南宫子孤带领着众修,自然是去寻找这传说中的空间碎片。 只有消息不甚灵通的白芜等人都不知道这个消息。 几天后,白芜闲的无聊,便带着小唛往更远的地方去。她曾尝试在这结界中乱闯,试图找到李慧所说的关押秦浅浅等一些修士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在遇到南宫子孤的时候,却偏偏忘记了这件事。不过,看他们形色匆匆的样子,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也许并没有时间消化她提供的消息。 再说,如果她明目张胆地和南宫子孤说了,那一定会被身边监视她的人发现,她已经不是封千重的真相。 “白芜。” “什么事?”听到冷萃在唤她,白芜立刻回过神来。冷萃很少主动搭理她,这次一定是有什么发现。 果然,冷萃说道:“这附近……好像有什么东西……”声音似有些激动。 “你感觉到了什么?”白芜散开神识观察了一阵却什么也没发现。 “熟悉的气息。”冷萃说道,也不解释。 白芜点了点头,命令小唛立刻降落。 白芜刚一落地,便发现了不远处的南宫子孤等人。 黄衫女修也发现了白芜,立刻略带挑衅地说道:“这么巧。” “心佳,不得无礼。”南宫子孤不悦地皱起眉,训斥道。 慕容心佳抿了抿嘴,愤然地瞪了白芜一眼,这才退到南宫子孤的身后。 “白姑娘。”南宫子孤朝白芜歉意地一礼。 白芜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也躬身向南宫子孤行了一礼,随后问道:“南宫公子可是在找什么东西?” “别装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在找什么吗?”被南宫子孤瞪了一眼,慕容心佳心里一堵,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不然,你又为何出现在这里?最看不惯你这种装模作样的人……”以为对方被戳穿之后会恼羞成怒与她争辩,却不料白芜只是望着她眨了眨眼,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慕容心佳一时间有种一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这附近藏有空间碎片,此事,白姑娘,你不知?”南宫子孤问道。 “不知。”白芜坦然地摇了摇头,她才不知道什么空间碎片呢,只是冷萃让她来,她才过来的。至于冷萃所说的是不是和南宫子孤口中的“空间碎片”,她也不能确定。就算是,她也并不想和慕容心佳同行,总觉得会被拖累。 南宫子孤了然地点了点头,又道:“我们南宫氏的祖先曾在这结界中藏了一枚空间碎片,据说里面秘宝无数,只是危机重重,不知白姑娘可否相助……” “表哥,跟她说那么多干嘛?我们已经有这么多修士助阵了。她才炼气七层,能帮上什么忙?”慕容心佳毫不掩饰对白芜的轻视,拉住南宫子孤的衣袖,大声说道。 南宫子孤刚想训斥慕容心佳,不料白芜抢先说道:“公子确实高看我了,我帮不上什么忙,不多做打扰了,就此别过。” “白姑娘……”南宫子孤还想挽留一番,慕容心佳却死死地拽住了他,道:“让她走。” 眼看白芜已经走远,南宫子孤一气之下,甩开慕容心佳,再不愿与她说话。她若不是慕容姑姑的亲女,南宫玉卿也特地嘱咐要好生相待,依了他的性子,必不轻饶她。 “冷萃,我们现在走哪个方向?” 为了不引人注目,白芜让小唛变小,藏在头发里,然后按照冷萃的指示,在林中摸索前进。 “再往前走一段路,就是那边那棵树桩,到那附近去。”冷萃说道。 白芜小心地避开地上那些带刺的藤蔓,一蹦一跳地前进着,终于到达冷萃所指的树桩:“然后呢?” “站上去。” 树桩不高,白芜一步便踏了上去。站定后,白芜又用神识问道:“然后呢?” “破!”冷萃突然喊道,玉镯发出耀眼的光芒,白芜还没从这刺眼的光中反应过来,忽然感到脚下一空,整个人急速下落,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惨叫:“啊!” 听到声音的南宫子孤一群人在不久后赶来,却什么也没发现。 “声音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没错,但什么都没有,连打斗的痕迹都没有……”南宫子孤观察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不禁有些费解。 “南宫公子,这树桩附近有脚印。” 南宫子孤闻言,连忙走了过去,确如那名修士所言,这地上有一些沾着泥土的脚印,许是白芜在躲避地上荆棘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烂泥,才会在这里留下痕迹。 “可能是突然消失的……”南宫子孤猜测道。能做到这一点的,很有可能是她无意中触碰了空间碎片的机关,于是被传送到碎片内了。 那么,机关是什么呢?南宫子孤蹲在脚印附近,目光扫过所有可以的东西:草地、荆棘、石头、树桩……这树桩,似乎很不一般。 50.狩猎大赛8 “哎,好痛。”白芜艰难地用手臂支起身子,从外面掉进来后,双目就处于无法视物的状态,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一般修炼以后,哪怕只是炼气期,也能做到夜间视物,然而这里面黑得难以想象,眼前的景象犹如黑色的泥潭,怎么也看不到东西。 “冷萃,这是什么地方?”白芜试图用神识与冷萃沟通,却没想到,根本联系不到她。 诡异,白芜心里只有这两个字形容现在的状况。 无论如何,先站起来走走。白芜咽了口唾沫以壮胆,拿出风归剑支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 空无一物,徒留四壁。白芜将整个内室摸索了一周,才得到这八个字的结论。没有门,似乎也没有顶。 “难道就一直被困在这里吗?”白芜紧锁着眉,空荡的房间,说话也没有回音。 嗖——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左侧袭来。 白芜对风非常敏感,立刻就做出了反应,提起风归剑将攻击推开,身体借势向后跳去。 “什么人!”白芜警惕地问道。 没有回应。 很快,白芜又发现了第二道攻击,用同样的方法避开后,白芜迅速将风归剑背到背后,堪堪挡住了来自身后的暗器偷袭。 在这个不能视物神识也无法铺开的地方,白芜的风灵根变成了很好的优势,攻击来自四面八方,却没有一道能够成功伤害到白芜。 “啪——”似乎触动了什么机关,骤然间,灯火通明。 待适应了忽然的光亮,白芜却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被传送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狭窄得只能供一人通行的通道。 “白芜。” 冷萃的声音传入脑中,白芜终于如释重负:“冷萃,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考验。” “……”如此被动的考验,白芜有些无语。 走一步算一步,白芜将风归剑横在胸前。通道的尽头,也是漆黑的一片,不知道等在那里的,会是什么…… “南宫公子,多亏了你!”众修纷纷聚在南宫子孤的身边,道了声谢便快速离开。 南宫子孤左手提着齐肩断开的右臂,面无血色,一言不发。 只有慕容心佳守在他身边,一脸心疼:“表哥……” “我没事。”南宫子孤面色如霜,将右臂保存在随身的储物袋中,以备回去找族中长老帮忙接骨。 不一会儿,南宫子孤身边就只剩下慕容心佳和其他几个南宫氏的人。 “公子,这怎么办?” 南宫子孤冷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因为白芜的消失,让他找到了进入空间碎片的入口,只是没想到,当他的手碰到那树桩的一刹那,光影闪过,生生截掉了他的右臂,树桩染血,很快便将他们传送到了这里。 这里,灵气充沛,遍地都是高等灵植,远处还有一座仙气缭绕的山峰,可以说,遍地都是宝。 一些人刚一进入这里便心猿意马,飞身远去,而另一些人见南宫子孤为打开入口断了一臂,心中不忍,但也只是道了一声谢便各奔东西。 毕竟,机缘是不等人的。谁知道这个空间碎片是否还稳定,会不会在下一刻就将他们传送出去。 直到身边只剩下自己家族的人,只剩一臂的南宫子孤才露出笑容,从怀中掏出一枚血红色的珠子,念道:“幻境,破!” 在众人的目瞪口呆下,周围欣欣向荣仙气灵气都如同镜子一般,支离破碎,很快就只剩下黑暗。 很多人,手里还抓着一把高等灵药,然而下一秒,这些东西就化作了虚无。 “啊!” “什么人!” “啊!” …… 随后惨叫声不断响起,一个有一个的修士遭到了袭击,这些来自黑暗的攻击,招招向着身体的要害,因为在黑暗中无法视物,神识也忽然铺展不开,众人就像刚刚学会行走的婴孩,被那些攻击如切菜般击倒。 “表哥……”慕容心佳害怕地伸手想要拉住南宫子孤,却不想抓到的竟是他空荡荡的袖子,不禁失神。就在这时,一道锋利的攻击擦过慕容心佳的肩膀,慕容心佳忍不住痛呼了一声。 “抓住我。”南宫子孤终于没有见死不救。 慕容心佳缩回手,转而抓住了南宫子孤的左臂,靠着他的时候,不能视物的双目似乎还能看到他手上红色的珠子。 “杀境,破!” 只两个字,周围的景象再变。 这次周围换做修罗炼狱,南宫子孤等人的位置正是火海上的铁索桥上,而其他修士就没那么好运。因为位置离南宫子孤很远,所以很不幸,没有索桥承接他们,只有被火浪吞噬的命运。当然也有已经能够御物飞行的修士,试图飞到索桥上,只是火海温度很高,他们所使用的地阶法器根本承受不住那样的高温,很快就被融化,于是这些修士同样落得葬身火海的下场。 冷眼看着这些贪婪修士的下场,南宫子孤再也不愿伸出援手。在结界中的时候,这些人因为白芜获救,最后却合力逼走白芜,后来跟在他身边的时候,看似低眉顺眼,恭敬又听话,再遇到机缘的时候,却毫不犹豫地将他甩开。 他南宫子孤,不需要忘恩负义的追随者。 “走,到前面去。”南宫子孤说道。他的声音变得很虚弱,手中珠子的颜色也暗淡了不少,显然暂时不能使用“破幻”的能力,只能靠他们自己了。 铁索桥上只有铁链,铁链下就是火海,慕容心佳小心翼翼地跟在南宫子孤的身后,鞋子被铁索磨破了也不敢吭声。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通过那条锁链桥,他们每个人的脚底都浸着血,但总比其他修士丢了性命的好。 “表哥,接下来,我们去哪?”慕容心佳忍着脚底的剧痛,带着哭腔问道。 南宫子孤却没时间怜香惜玉,吩咐身后的南宫氏族人道:“小心四周,有修罗兵。” 慕容心佳赶紧闭上嘴,因为在南宫子孤点出周围有“修罗兵”之后,四周的空气骤冷,从脚底冒出一股阴寒之气。 “叮!叮!” 一息之间,南宫子孤已用剩余的左臂挥着长剑接下了那看不见的修罗兵两招,而其他南宫氏族人也在与那些隐形的修罗兵战斗。还好这里可以使用神识,否则就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从小被护在母亲身后的慕容心佳哪里见过这样激烈的场面,炼气九层的她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动作。她不是没有经历过战斗,但那些只是“被安排”的,没有人敢伤害到她,而她虽然有时候嚣张跋扈了点,但也从不敢伤人,像今天过铁索桥,流这么多血还是第一次。 “小心!”南宫子孤大喝一声,猛地推开慕容心佳,使她避开了神出鬼没的修罗兵的一击,自己却被砍了一刀,不禁有些气急败坏,“你在干什么!大家都在拼命!没人有时间关照到你!下次就没这么好运了!”说完,南宫子孤又转向另一边,对着空气舞动着他的左臂。 他没有看到,慕容心佳的双眸由害怕变为迷茫,最后变得坚定起来,她是冰属性单灵根,原本就有逆天的资质,只是她无心修炼,每天就盼望着南宫子孤能够多看她几眼,多和她说几句话。白芜的出现,让她有了危机感,她怕南宫子孤被抢走,所以她针对白芜。 可不得不承认,白芜比她强。至少,如果现在是白芜在南宫子孤身边,就不会像她一样还需要南宫子孤照顾,自己完全能够独当一面,甚至有可能做的比南宫子孤还要好。 也许只有那样的人,才能够站在南宫子孤的身边。而她,慕容心佳,完全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闭上双眸,铺开神识,慕容心佳第一次感到战斗也可以这么庄严。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只玉瓶,随手洒下几滴灵水,转眼间这几滴不起眼的灵水就化作一支支冰箭悬浮在她的身边。这些冰箭一支支仿佛都长了眼睛,每次都会瞄准修罗兵的要害攻击,很少失手。南宫子孤发现后,也不觉对慕容心佳刮目相看。 很快,修罗兵就被南宫子孤等人全部消灭。几个人背靠背围坐着,开始处理脚底的伤口。 慕容心佳全程都没有再喊“表哥”,而是和其他人一样,默默处理着身上的伤口。南宫子孤看了她一眼,不觉点了点头。 冷却了一段时间,破境珠又恢复了一些能量,南宫子孤将珠子置于胸前,又念道:“死境,破!” …… 又是一个浑身是血缠满绷带的男人,全身坚硬,几乎毫无破绽。白芜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面对这样的敌人。 这条长长的通道两旁的墙壁上画满了人物图画,每经过一幅画,里面的东西就仿佛活了过来,鸟兽鱼虫还好,或是自己飞走,有的化作了妖兽,也不过是四阶妖兽,很好对付,就是这些从画里走出的妖兽没有妖丹。 较难缠的,是这些图画中的人物,一个个坚硬无比,凭风归剑和法术根本无法占优,白芜仅有凭借《风衍凝灵诀》中的武技,才能有一战之力。于是,她通过这条通道的时候,不得不时常停下来,钻研新的武技,以弥补她在战斗上的不足。 “冷萃,这里到底是谁布下的机关,我真的快疯了!” 51.狩猎大赛9 这只绷带怪人,较之白芜之前遇到的对手都强上多倍,她的鸢风剑法在它的身上完全打不出伤害,反而愈发激怒了这个怪人,大手一挥,一招就把白芜的右臂打折了。白芜大惊,拼命后退,不断地使用疾风吟,躲避着怪人的攻击。 “完全不能近身,也找不到要害。”白芜扶着右臂忍着巨痛,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来不及擦拭,又必须消耗灵力瞬移到别处。通道过于狭窄,也没有人帮她禁锢这个怪人,凌风法网也不能使用。且这怪人的蛮力惊人,不是肥鹤幻兽能够对付的,只能靠自己了。 吞下两粒玉露丸,丹药的药力迅速在身体内游走,恢复着白芜的伤口和体力。白芜唤出幻兽,让它布下一个火属幻阵,但是不可以接近那个怪人,萌叽点了点头就蹦了过去。白芜则闪到安全的角落,紧咬着牙为自己接骨。 “萌叽……” 白芜刚把右臂接好,幻兽就被怪人从幻境抛出,狠狠地在墙壁上撞出一个坑洞。 “萌叽!”白芜立刻瞬移到幻兽的身边,把它从墙壁里拽了出来,然后又迅速移开,避开背后急速扑来的怪人。 “萌叽,你还活着?”幻兽身上全是红色的绒毛,白芜将她捧在手上,不一会儿,手心里就沾满了血,却看不到它身上的伤口在哪里。 听到白芜的声音,幻兽虚弱地睁开了它那两只黑豆一般的眼睛,但是很快又闭上了。 “冷萃,麻烦你,帮我照顾萌叽。”白芜用神识将幻兽小心地放在玉镯空间的草地上,身后,那个绷带怪人正大步地向她奔来。 感到身后有强风袭来,白芜提着风归剑,顺着风势一跃而起,直落到那怪人的身后,飞鸢化形重重地劈在怪人的后背上,将那怪人推出十几米远。 “吼!”那怪人大吼一声,忿然转身再次扑来,白芜再借风势,跃到它身后,在同样的位置又劈了一剑。 如此反复三次之后,那怪人背后的绷带终于裂开了些,露出里面已经腐烂成泥状的腥肉。 然而白芜想第四次重复同样的攻击,却不想那怪人提前转身,迎面挥出一记重拳,飞鸢哀鸣不已,直接崩溃,白芜也被这一攻势击退,飞出很远。 “咳咳……”白芜抚着胸口,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立刻又吃下两颗玉露丸,药力依旧迅猛,但作用似乎没有之前大。 白芜感觉身体很痛,连站起来都很困难,可是那怪人已经冲了过来,白芜连忙念起疾风吟,滚到一边,风旋集于右脚,然后踢向那怪人的双腿,那怪人被绊得身形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趁这个时机白芜暴起,风归剑从直接劈开的裂口笔直地插入,将那怪人牢牢地钉在地上,之后白芜松开风归剑,不断后退,同时吟起“风卷残云”,风归剑立刻化作龙卷风,强大的风力直接将那怪人绞碎成粉末。 怪人终于被除,风归剑落在地上,筋疲力尽的白芜眼前一黑,也昏了过去。 武境,破…… 另一边,南宫子孤等人又被传送到一个黑黢黢的空间,所幸这里还能使用灵力和神识。只是很快,他们便察觉到不对。 周围幽冷阴森,似乎有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 南宫子孤很快便反应过来:“这里是鬼境,守住本心,小心被附身!” 然而他的提醒还是晚了。 一个南宫氏族人身体略微颤动了一下,眼睛闪过绿光,唇角微扬露出一个极阴森的笑,在所有人都警惕地注意周围情况的时候,一言不发静悄悄地向慕容心佳靠了过去。 “啊!”慕容心佳尖叫一声,一把推开那个南宫族人。 “怎么了?”南宫子孤立刻向她看去。 慕容心佳脸色涨得通红,但那罪魁祸首竟然一丝悔色也无,仍然色迷迷地盯着她,不由气得大叫道:“他摸我!” 南宫子孤看了那人一眼,发现他低着头,一脸忧虑,不像是慕容心佳说的那样,不免认为是慕容心佳故意哗众取宠,于是皱着眉,不耐道:“休要再吵闹了,有什么事,离开这里之后再说!” 慕容心佳还想说什么,却被南宫子孤瞪了回去,心中郁结,对那名南宫氏族人更多了分怨恨和注意。 就在这时,另一个南宫氏族人大吼一声,挥剑砍死了他身边的人,后转而向其他人砍来。 “不好,被附身了!”南宫子孤立刻提剑上前,虽然只有左臂,但也立刻制住了那人,将他牢牢地踩在脚下。 “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分心!”南宫子孤又提醒道。 慕容心佳凝了一把冰剑握在手上,准备随时防御来自身边的攻击,不想那已被附身的南宫氏族人再次悄悄靠近她。 “叮!”一声清脆的兵刃相接的声音响起。 慕容心佳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冰剑的剑尖已经抵住了那人的心脏,可他却毫发无伤,身体有如铜铁一般,与冰剑相接竟发出了脆响。 “心佳,快躲开,它是鬼王!”南宫子孤原想破镜后,让脚下的那人清醒过来,可情况突然变得危急,南宫子孤想也不想,果断地一剑结果了那人的性命,随后向慕容心佳的方向掠去。 而在慕容心佳愣神的功夫,鬼王已经伸手将她所凝的冰剑抓碎,右爪快速向她的脖子伸了过去。 “小心!”南宫子孤喊道,现在的速度已经是他能达到的极限了,可是…… “啊!” 电光火石间,南宫子孤接住了被推开的慕容心佳,而那个正在与鬼王过招的素衣女修,竟然是——白芜! “白姑娘!”南宫子孤意外道。 “她……”她救了她,慕容心佳有一瞬的失神。 然而,白芜的出现并不是她的本意,她的双眼与鬼王一样,都发着绿光,风归剑被丢在地上,只是用突然长出来的利爪在与鬼王战斗。 南宫子孤很快看出了异常:“她被附身了!能与鬼王相斗的……难道也是鬼王!” 鬼王不同于其他的鬼属魂魄,它们还残留有一些人的思维。 “你……你……从哪来?”鬼王沙哑着声音问道,百年前自他有意识以来,他一直都在这里,统治着这里的所有魂魄,从没发现有哪个鬼拥有和它一样的能力。 然而白芜并不理会它,口中喃喃:“战……战……”不断地向它攻击,出爪杂乱,但攻势迅猛,另鬼王不敢分神,只能专心对付。 他们的对话被南宫子孤听到,他很快便理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定是白姑娘破镜后,被传送到这里,随后立即被附身。附身她的鬼虽然意识没有鬼王清晰,但知道只要除去鬼王,它就是这里的最高统治,所以才会与鬼王相斗。” 原来,她不是故意要救她。这么想着,慕容心佳心里好受多了。 “我们该怎么做?”有人出声问道。 “要去帮她吗?” 南宫子孤摇了摇头道:“她完全能够对付,我们现在只需防御,不能再出现被附身的情况。待破镜珠收集完能量,破境后,自然能救出白姑娘。” “真的不需要帮她吗?”原以为南宫子孤很关心白芜,可白芜现在情况不容乐观,他还能够淡定地说只要防御,慕容心佳不能相信,南宫子孤真的是这样薄情的人。 “她能够应付,我相信她,”南宫子孤说道,“从她衣服上的血迹可以看出,她刚经历过一场恶斗,想必因为独自破境,精神受到冲击,所以才会被这些鬼属魂魄趁虚而入。等她意识恢复过来,那只附身她的魂魄,下场只会很凄惨。”说完,南宫子孤又看了慕容心佳一眼,发现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便伸手推醒了她。 “要是你真想帮她忙,就帮她把地上的剑捡起来。” …… “白芜,白芜你醒醒……白芜!” 我这是在哪?白芜艰难地睁开眼,入目尽是虚无的景。“冷萃,是你在叫我?” “你的肉身被一个魂魄占据,你快醒来!”冷萃的声音显得很焦急。 “可是我很困哎……好久都没这么困了……” “幻兽快不行了!你再不醒来救它,它会死!” “……萌叽!” 白芜猛地睁开眼,眼前的景象陡然变化,入目的竟是一张狰狞的人脸!那人不断向她挥动着爪子,白芜用化风掌接了几招,不觉有些吃力。 见对方忽然变弱了,爪子也不见了,鬼王不禁大喜,加快攻击,想要杀她个措手不及。 谁料这时慕容心佳也参与进了战局,用灵水凝出一道厚厚的冰墙,阻住了鬼王的进攻,然后将风归剑递给白芜道:“白姑娘,你的剑。” “你们怎么在这?”躲在冰墙后面,白芜顿觉安全了许多,一转头发现南宫子孤也在这里。 “这里就是空间碎片的内部。”南宫子孤解释道。 慕容心佳的冰墙虽然厚重,但在鬼王的攻击下,还是撑不到十息就被抓碎了。 “表哥,破境珠还有多长时间恢复?”慕容心佳一边帮助白芜对付鬼王,一边问道。 “破境珠?”白芜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南宫子孤看了一眼手中的红色珠子,道:“半刻。” “好。白姑娘,我们来比赛可好?”慕容心佳忽然提议道。 白芜不明所以地看了慕容心佳一眼,道:“怎么了?” “就比,这只鬼王会在谁手上断气。”慕容心佳说道。 “你炼气九层,我炼气七层,你不觉得欺负人吗?”白芜心系着幻兽的安危,只想着快点解决这只鬼王,然后看一看幻兽的情况,并不想跟她比。 慕容心佳直接略过白芜的意见,说道:“如果你赢了,我便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而如果是我赢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就这么说定了!” “我说了不比……”白芜有些无奈地说道。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慕容心佳的注意力全在鬼王身上,完全没有听到白芜的话。 52.狩猎大赛10 有慕容心佳在前面拼死战斗,白芜原是想收手的。她在之前的那道关卡上消耗了不少力气,后又差点被一只魂魄夺舍,吞了几粒玉露丸,身体恢复的速度还是很慢。 偏偏在这时,冷萃出声了:“你去,杀了它。” “为什么?”白芜不解,她手臂上的伤口还没有愈合,血液顺着胳膊,一直流到风归剑上,剑身都被染红了。 “你没发现吗?这里的魂魄能够滋养元魂。”冷萃说完便噤了声。玉镯是半成品,所以她即便是玉镯的器灵,但仍未有身形。如果白芜的元魂足够强大,便能够助她在玉镯空间内孕生一具身体。没人知道她对身体的渴望,哪怕只能够存在于玉镯空间内。 虽然很奇怪冷萃为什么说了一半就停下了,但想来让元魂强大也不是一件坏事,白芜提起风归剑,也不管上面还流着自己的血,便向那缠斗在一起的鬼王和慕容心佳跑了过去。 刚刚醒来的时候,白芜本能地吞噬掉了附在她肉身上的魂魄,所以现在她身上的伤势虽然没有恢复,但精力却是很好,这大概就是冷萃所说的滋养元魂的功效。这么想着,白芜再没有一丝犹豫,风归剑鸢鸣不断,不多时便把慕容心佳逼出了战圈。 风,无处不在,所以白芜战斗起来很轻松,只是她并不清楚如何吞噬这里的魂魄,便向冷萃求助道:“我要怎么做?” “击伤它,在它虚弱的时候用神识吞噬。”随后,冷萃教授了她一句法诀。 白芜唇角弯起,风归剑也不再做停顿,直接劈开了鬼王心脏的位置,一脚将它踢入空间内最暗的位置,白芜运起法诀,不消片刻,白芜感到自己的神识得到了补充,消耗的灵气精力也全部恢复了,修为似乎也达到了突破的边缘。 白芜没有犹豫,立刻坐下修炼,同时悄悄运起法诀,吞噬着空间内其他的魂魄。这些魂魄在附身修士之前都是隐身状态的,所以她并不担心会被发现。 危机解除,除了慕容心佳一脸的不甘以外,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南宫子孤的破境珠已经恢复三成的能力,足够他们转移到别处,可白芜竟在此时突破,他担心此时破镜会害她陷入危难,便和她一样坐下,试图修炼。然而,这空间内灵气稀薄,并不适合修炼,他只坐了一会儿,便睁开眼,观察起她来。 面色平淡,五官算不上出众,简单但也清秀好看。如瀑的长发只用一只普通的发簪挽着,额前有一些细碎的发丝掉落下来,却仍不能破坏她的美感。只是她身上那件染血的白袍,看上出触目惊心,让人心疼。 他就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而她因为专注于突破,并没有注意到。一旁好不容易想通了的慕容心佳,却因为他这时的专注,险些又入了魔障,狠狠地瞪了白芜一眼,心烦地转过了身子,拿空间内的墙壁泄愤。 成功突破到炼气八层,白芜没有急于走出修炼的状态,而是飞快地将空间内的魂魄尽数吞噬了才睁开眼。 魂魄全部消失,南宫子孤等人感到周围不像之前那般阴冷了,而下一刻,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四周的空间又发生了变化。 南宫子孤望着手里的破境珠,微微蹙眉,他并没有启动破境珠,然而鬼境还是被破了,难道是她……这样想着,他看向白芜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她与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是同路,也许是从别的困境突破而来的。在这里没有破境珠便很难破镜,而她却做到了,这样的人…… 这碎片空间,原就是南宫氏大能留在这里的机缘,只不过踪迹太难寻觅,才会历经这么多年才被发现。空间内秘宝无数,然而只有通过了之前的重重考验,才能够得到这些财富。 这位大能念及南宫氏是她的老家,便留下了破境珠,以助自己的后代能够顺利破镜,得到他的传承。然而破镜珠,只有七次的使用机会,而碎片内的困境有八重。且每一次使用后都需要一段时间用来恢复,每次使用会消耗其一半的能量,而只有能量达到二成的时候才勉强能够使用。 这之前,他们一共突破了囚境、武境、幻境、杀境、死境、鬼境六重困境,而破境珠只使用了三次,也就是说,剩下的两重困境对他们已经没有了威胁。 白芜望着眼前看不到尽头的通道,下意识地转头问道:“这后面有什么?”此时她身上的伤有一些已经愈合,而她并没有随时打理自己的习惯,仍是一身的狼狈,自己却并不在意。 这些人中最熟悉这碎片空间的莫过于南宫子孤,他看了一眼手中的破境珠,蓦然道:“无境,这后面,什么都没有。”然而必须继续走下去,断不能走回头路,这最后两重困境,破境珠如果不恢复到原来的六成能量,就无法破境,然而现在,它只有三成的能量。 囚境提升反应,武境锻炼武技,幻境磨练心智,杀境注重淘汰,死境寓意置之死地而后生,鬼境滋养神魂。若是不依靠破魂珠,也许破境的过程会变得很艰难,但其中的收获却会很大。白芜只是破了三重困境,法术武技元魂皆有受益。剩下两境,南宫子孤也想试着依靠自己的能力。 这样想着,南宫子孤便将一直握在手里的破境珠丢进了腰间的储物袋中。 无境,无尽……无尽的路途,总是让人疲惫。然而危机恰在这时,悄然而至…… “刘同!刘同不见了!” 忽然的一声惊叫,所有人都朝后望去,南宫子孤清点了一番人数,果然少了一个人。 然而不能走回头路。 南宫子孤微微蹙眉道:“不要慌,大家手拉手,继续走。” 慕容心佳很快抓住了南宫子孤的手,而在南宫子孤想要去拉白芜的时候,却被她避开了:“我走在前面,不会有事的。” 白芜并不是那种特别保守的人,只是她心底不愿和南宫子孤一行人绑在一起。 又行了一段路,南宫子孤的计策还是可行的,再没有少人,然而众人的情绪却变得难以克制起来。 无尽,带来的负面情绪越来越多,有些人开始受不了了。 “这条路,到底有多长!” “公子,快用破境珠离开这里!” “公子,求求你了,用破境珠!” …… 破境珠?白芜从没有听说这个东西,看样子是能够直接离开困境的类似于作弊器的东西。白芜下意识地看了南宫子孤一眼,什么都没有说,却让南宫子孤心底没来由生出一股羞耻。 不能用破境珠。南宫子孤这样告诉自己。 “既然他不肯,我们就一起把那东西抢过来!”身后几人,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悄悄用神识商议起来。 而南宫子孤心不在焉,并不没有注意到。 慕容心佳一直担忧地注视着南宫子孤,他握着她的手心在发烫,却显然不是因为自己。突然,另一只手被猛地一拉,而她南宫子孤的手被扯开了,一柄长剑抵在她的脖颈上。 突然的变故让白芜和南宫子孤都停了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南宫子孤厉声问道。 “南宫公子,我们现在所有人的性命都在你的手上了,求你使用破境珠。”用剑胁迫着慕容心佳的男修说道。他也是南宫氏族的一员,只不过是旁支的一系,在南宫子孤身边只是个类似于侍卫的存在。 “是啊,南宫公子,刘同消失了,尸骨无存,我们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这里。”同样是与南宫子孤同族的南宫氏族人,他手里还握着一柄精致的配剑,说话的时候眼圈红红的,显然和失踪的那人有莫大的关系。 “也许继续走下去,能够找到刘同。”南宫子孤试图说服他们。 “不,我们不愿意再走下去了。” “你在不决定,她,就会先死在你面前!” 一直冷眼旁边的白芜,已经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但是那种莫名的感觉,一直说不出是什么。 “别管他们,快离开这里。”冷萃说道。 “如果南宫子孤被他们胁迫使用破境珠,我岂不是会被他们连累?”白芜皱眉问道。 冷萃说道:“那就别让他使用。” 说的轻巧,白芜无奈地撇了撇嘴:“你知道这后面是什么吗?” 冷萃反问道:“你觉得是什么?” “什么意思?”白芜有些莫名。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 白芜忽然有些明悟。无境,也许并不代表无尽,也许只是一种迷惑心智的手段,在所有人都认为这条路没有尽头,那它便是没有尽头,当有人担心刘同会不见,他便消失了,当他们手拉着手一起走,坚信自己再不会消失,便没有再发生意外,只是恐惧的种子已然种下,让他们害怕,不愿再继续下去。 为了试验她的想法,白芜盯着抵在慕容心佳脖子上的长剑看了一会儿,下一刻,那长剑果然消失了。 突然的一幕,让那男修愣了一下,而慕容心佳趁着这个机会立刻反击,冰刃倒出,瞬间结果了那人的性命。 于是很快,南宫子孤和慕容心佳便与那些人战在了一处,而白芜只是看了他们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她和他们本来就不熟,他们的生死与她何干。自古机缘只有一份,而她也不想和别人分享。 53.狩猎大赛11 冷萃说,心里想着什么,就会出现什么。 白芜向前跑的时候,却一直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直到南宫子孤那群人消失在她的神识能够感应的范围内。 她跑得极快,不觉运起了疾风吟,身边的场景在不停的变化,待她终于停下来的时候,身边的光线变成了家中吊灯的黄色暖光,面前是长方形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她爱吃的菜。爸爸妈妈在厨房里忙碌,而弟弟则围在外婆身边玩闹。 她在这修真界待了两年多快三年,然而他们的样貌却一点变化都没有,就好像,她从没有离开过。她就快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了,放下戒心,搬开椅子,想要坐下去…… 就在这时,外婆转过脸看了她一眼,正是那一眼,让她冷汗淋漓,瞬间清醒过来。 那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 身边的场景瞬息变换,爸妈外婆弟弟都消失不见了,光线亦如潮水般退去,又回到了阴暗的通道内。 那双眼睛的主人,分明是一头长着一对巨大肉翅的龙。 “龙神……”冷萃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激动。 然而那头龙并不能听到冷萃的声音,它的眼神冰冷,打量着白芜。在这样的视线下,白芜感觉自己如坠冰窖,浑身上下冰冷难耐,却仍是忍住了,一动不动,直直地回望那龙。 良久,那龙闭上了双眼,有些遗憾地说道:“你不是南宫氏的人,你走。”随后转开身子,似要离开。 当龙闭上眼的时候,白芜感觉身体又恢复了温度,可它是什么意思?她不是南宫氏的人怎么了?她受了那么多苦,走到的这里,凭什么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否定了。 “你被困在这里很久了。”白芜望着那龙的背影,在它看着她的时候,被它的威压所镇,不能动弹,而它转过身去后,她立即开口,试图打动它。 “我可以带你离开。”玉镯空间无穷无尽,这巨龙身体再大,也能容纳的。 良久,那巨龙终于说话了:“离开?如果做得到,你根本不会在这里看到我。”它再次回过身将白芜打量了一番,这一次,白芜并没有感觉到冰冷。 “你身上有故人的味道……也罢,让你见识一下,也好死心离开。” 白芜抿唇,心中略有不甘。听它的意思,似乎她从这里得不到半点机缘。 就在白芜失神的片刻,巨龙大口一张,便将她吞入腹中。 而被白芜遗忘在身后的南宫子孤等人,仍在自己的臆想中厮杀,一些人身上竟然出现了一丝黑气,连慕容心佳也不例外。 南宫子孤的脑海里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快使用破境珠,快使用破境珠! 可他根本连空出手从储物袋中取出破境珠的时间都没有。他是所有人中唯一一个没有黑气缠绕的人,因为他根本就不想伤人,这些人都是他的部下,这个空间很蹊跷,也许他们只是被迷失了心窍…… 而慕容心佳仍在拼命厮杀,她的眼前的敌人,已经不止是人了,还有魔。在她的眼中,除了南宫子孤还是正常人的模样,其他人都出现了各种形状的变异。她的运用法术的速度越来越快,杀人的速度也越来越快,然而灵力却似乎怎么也用不完…… 不知过了多久,南宫子孤浑身是血的出现在了巨龙的面前,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 闻到血腥味的巨龙,深深地看了一眼南宫子孤,什么也没说,张开大口将他吞了下去。 此时仍陷在疯狂厮杀中的慕容心佳身体忽然一滞,随后软绵绵地倒在了地上。她的身边,早已堆满了死人,包括一开始被认为失踪的刘同。 她身上积攒的黑气忽地全部钻入她的身体消失不见,而她的修为在这一刻暴涨,直逼炼气九层巅峰,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失去意识前,她只是呢喃着:“南宫……哥哥……”她终于可以保护他了。 从外面根本看不出,这巨龙的腹内原来另有乾坤。 白芜举着风归剑,在这条石阶上走了许久。 巨龙说,这石阶名叫“问心”,只有拥有破境珠的南宫氏族人才能轻松度过这里,至于其他人…… 白芜紧锁着眉。破境珠破境珠……在外面,这是逆天法器,在里面,又是解开关卡的钥匙。她偏不信,囚境、武境……没有破境珠,她也能解开,何况这里一条小小的石阶。 不断有梦魅在她耳边诉说,家与亲人,生生死死…… 听得多了,她开始烦了。 她错了吗?从一开始,她就没得选。玉镯带她穿越而来,引她修仙。虽是草根一个,但有极品的灵根,她的仙途并不算坎坷。然而之后的事,她也没有主动做出过选择,从来都是被迫陷入一个又一个难题,一个又一个困境。 进入这碎片空间也是,她什么都不知道,是冷萃带她进来的。她不想被困在这里,只好一个困境一个困境拼尽全力去突破。她觉得自己很努力,既然知道了这里有机缘,凭什么要眼睁睁地看着别人夺去,而自己没有? “执念。”巨龙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这里不属于你。” “既然进来了,我不想空着手回去!”白芜坚定地说道。 “白姑娘!” 白芜转过身,看到南宫子孤正大步朝她走来。 “叫我白芜。”他还是赶过来了。白芜心中叹息,但仍不想放弃。 “白……白芜,你怎么在这。”南宫子孤有些受宠若惊,虽然与白芜见过数面,也曾多次交谈,但她对他总有一种疏离,从她看他的眼神可以看出,她甚至没有把他当朋友。 “和你到这里的方式一样。”一想到,因为两人的身份不同,他到达这里拥有诸多便利,白芜心中就颇为不顺。 “这里是什么地方?” 两人只顾交谈,并没有继续往下走,白芜等南宫子孤将这里观察过一番后,才开口道:“这条路叫‘问心’。我走了很久,还没有走到尽头。” “问心……”南宫子孤似若有所思。 很多年前,他们这些刚满五岁的孩童,都会被送到氏族百灵堂测试灵根。有灵根的自不必说,而那些没有灵根的孩子则被遣送回城北山庄,过平凡人的生活。 测试完灵根之后,他们开始接受教导,学习吐纳引气入体,学习法术武技…… 待到修行有小成,才会被批准到祠堂接受问心剑的祝福。 他们南宫氏祠堂内,有一把剑,叫做问心。 “你知道什么?”白芜看着南宫子孤忽然皱起眉又缓缓舒展,心中微动。 也许是因为身边没有其他人,南宫子孤不知不觉便将白芜当做了自己同伴,毫无隐瞒地说道:“我们族内有把剑,便叫‘问心’,可能与这里有些关联。” “那你可能破了这里的禁制?”白芜忍不住问道。 南宫子孤点点头,道:“也许可以试试。”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一步一步拾级而下。 白芜见他闭了双眼,心有所动,难道这一关是这样破的?跟着他走了几步,谁料那南宫子孤忽然停下身子,转身将一枚血红的珠子塞到她手中。 “这是破境珠。我刚刚有预感我能够离开,然而却不能带你一道走。不过,如果有它,就不怕跟丢了。”说完,不等白芜拒绝,他闭上眼快步向下走了几阶石阶便忽然在白芜眼前消失了。 “……”白芜握着那破境珠,不觉有些烫手。她有心算计,却被无心施恩,胸中涌出一股难掩的郁结,却不知如何发泄。 “你倒是好运。”巨龙不知是称赞还是讥讽地道了一句。 白芜郁闷地皱了下眉,这条巨龙真是不好相与,冷萃居然称呼它为龙神。这龙除了那副壳子,没有哪个地方能和“神”搭边了好么。 至于南宫子孤为什么会把破境珠交给白芜,是因为临行前南宫玉卿曾嘱咐过,碎片空间机关重重,危机四伏,越到最后迷惑越强。南宫氏有血脉作媒介,可较旁人更轻松渡难,而破境珠可以在最后挑选足以信任的人托付,让其通过破境珠的能力协助他过关。 若白芜知道自己是南宫子孤选为协助过关的人选,也许就不会这么纠结了。 “你是不是有一只中阶妖兽?”巨龙突然开口道。 正在往破境珠内注入灵力的白芜忽然一顿:“怎么?” “它伤的很重。” “我知道。”白芜想到在武境时,幻兽浑身是血的模样。 “把它交给我。”巨龙的声音,不容拒绝。 白芜皱眉,冷萃却在这时出声了:“给它。” “凭什么?”白芜心中不愿。幻兽是受了重伤不错,但是在玉镯空间受灵气滋养,又喂了一些火属性灵药,伤势已经稳定,虽然还是很虚弱,但是白芜相信自己出去后一定能有办法治好幻兽。交给这巨龙?万一它居心不良怎么办?不明白冷萃为什么要相信他。 “龙神是万兽至尊,它既然开口,便是萌叽的机缘。”冷萃劝说道。 白芜摇了摇头,继续将灵力注入破境珠,转眼便从问心石阶上消失了。 54.南宫夏未 白芜被传送到一处空室。南宫子孤早早便来到这里,此时在这空室的中央,身形快速变换,似在躲避着什么。然而白芜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这里也有结界?白芜有些迟疑。 感应到破境珠已经带着白芜来到了这里,南宫子孤只是看了她一眼,结界内阵法变幻莫测,只有一臂的他根本无暇提示白芜,只能继续破阵。 “需要帮忙吗?”白芜轻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显然南宫子孤并不能听见。鲁莽地冲入结界,也不是白芜的作风。 “也许我可以先去下一关看看有什么。”白芜这样想道,便将灵力输入破境珠,很快消失在空室内。 而就在这个时候,结界中的南宫子孤也停止了动作。 阵法消失了。 结界内,南宫子孤独自站立在成堆的木块中。刚刚,他就是和这些被阵法支撑的木块战斗的。而现在,随着阵法的消失,它们也失去了法力。 南宫子孤回头望了一眼白芜刚刚出现过的地方。 她还是走了。 如果她能够等一等,等他破阵,带她一起走多好。 不多时,他身边的木块也渐渐消失,就好像从没存在过。可他仍一动不动。 “夏未的后人?” 巨龙的声音在南宫子孤的耳边响起。 南宫子孤立刻从失望的情绪中缓了过来,下意识地抬头,寻找声音的主人。 “龙神。” “呵,你比你的祖先可差多了。”说着,巨龙慢慢地将本体身形显现在南宫子孤的面前。 南宫子孤低下头:“南宫夏未,是南宫氏的象征。” “那个家伙……”巨龙似是不平地叹了一声,随后问道,“你为什么停下来?” “……” “因为那个丫头?” “……” “你怎么肯定她会有事?” “龙神腹中,凡是背叛南宫氏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南宫玉卿是这么告诉他的。所以,南宫氏的人根本不担心祖先传承下来的宝物会被别人抢走。 “去看看。” 这句话说完,巨龙的身形就消失了。 “她没事?”南宫子孤的眼里又有了神采,也就是说,她没有背叛他,并没有像南宫玉卿所说,利用破境珠抢夺属于南宫氏的宝物? 原来,这里的结界阵法都是用来迷惑白芜的。制造出南宫子孤遇到麻烦的场景,无论白芜选择冲进结界与南宫子孤共同面对,还是静静等待南宫子孤破阵一同离开,都是正确的选择。 凡是忠诚于南宫氏的,都享有和南宫氏族人同等的待遇。 然而她还是选择离开。 南宫子孤并不知道她离开后遇到了什么,总之,她没事,就说明,她没有背叛。 于是他立刻大步向前,离开这间空室。 然而,在他离开后不久,这里又出现一个人,身上是已经被血污染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裙衫,面容仍然精致,却换上一副冷漠表情的慕容心佳。 “动作倒是挺快的。”慕容心佳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巨龙的声音响起,他记得这个人,是跟在南宫氏后辈身边的小姑娘,只是他记得,除了白芜和南宫子孤,他并没有让任何人进入这里。 “嘿,你把我忘了?”慕容心佳大笑起来,略带挑衅地喊道,“小飞龙?” “南宫夏未,是你!”巨龙又惊又怒地喊道,立刻出现在慕容心佳的身边。 “嘘!小声点。”慕容心佳连忙伸手捂住巨龙的嘴。 “可是,你不是死了吗?” “没死。好着呢。”慕容心佳摇了摇头道。 “你……”巨龙将眼前的人上下仔细打量了一番,惊道,“你堕魔了!” “嗯。”知道瞒不住曾经的好友,南宫夏末没有否认。 “你是怎么出现在这的?” “这里的机关暗道本就有我的一缕神识,现在我不过是借用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体,跟到这儿的。”南宫夏未说道。 “你已经有了穿越空间的能力?” “嗯。” “你的本体呢?” 南宫夏未微微皱眉,不耐烦地说道:“你的问题太多了。” “……” “好了,叙旧就到这里了,我要走了。”南宫夏未拍了拍巨龙的翅膀,舔了舔唇,道,“现在看,这对肉翅还是相当的美味啊。” “……”巨龙下意识地缩着翅膀后退了一步,忍不住问道,“南宫氏已经派人过来了,你现在出现是……” “拿回我的传承。”南宫夏未望着下一关的入口,颇为阴冷地说道。 龙腹传承密室中。 白芜抱着双膝,一脸倦怠地坐在地上。她的面前摆满了秘籍和宝物,她却看也不看,只是专心盯着地面。 南宫子孤进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的场景。 “白芜!” 闻声,白芜抬头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说道:“嗯,你来了。” “你在等我?” 这不废话嘛。白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勉强挤出一个笑脸:“嗯。” 场面有些尴尬,南宫子孤想问她为什么,可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也没问出口,扫了一眼堆在面前的宝物,心想还是先办正事。 于是,他上前几步,面对着宝物恭敬跪下,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杯酒香四溢的仙酒,高举,道: “晚辈南宫子孤,承南宫后世百代人的寄望,历经千辛来此,感夏未先祖厚德,敬三拜及一杯薄酒。” 说罢,将酒撒入面前黄土。酒香瞬间弥散,滴酒不沾的白芜也忍不住流了口水,心底默默吐槽:浪费。 三拜过后,南宫子孤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储物袋,将面前的宝物全部收入。 这些都是给南宫氏族人准备的宝物,每一样都是南宫夏未从大陆各处收集来的,是南宫氏的财富,他必须带回去。 白芜,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怪不得那条臭龙说她来了就会死心,敢情这里有元婴老祖的残余神识庇护,要不是冷萃及时提醒,她贸贸然上前,必定会被那道神识攻击,那可是元婴修士的神识,她才修炼至炼气八层,若真碰上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将宝物扫荡一空,南宫子孤这才转身看向白芜。 “白芜,我们……” “你这后辈真是有心了。”一道清亮的声音打断了南宫子孤的话。 两人同时看向身后的通道,南宫子孤惊讶道:“心佳?” 白芜微微侧目,这个人身上有魔气,是魔门的人。 “心佳,是这个小姑娘的名字?”来人微侧着头,扬眉似乎在认真地问这个问题。 闻言,南宫子孤立刻警觉起来:“你不是心佳,你是谁?” “我是谁?”南宫夏未笑了笑,道,“给你个提示,你刚刚拿走的东西,原本都属于我。” “……”南宫子孤双目圆瞪,惊得后退一步。 “不相信?”南宫夏未弯起唇角,“那我证明给你看。”说着,便伸出右手,将掌心摊开,只是轻声念了几句口诀,南宫子孤腰间的储物袋便飞起,直接落在她的手上。 “夏未先祖!”南宫子孤再也不敢怀疑,扑通一声跪下,头重重地磕在地上,没有抬起来。 “这才乖嘛。”南宫夏未满意地点点头,随后看向一边的白芜。 白芜立刻摆了摆手,道:“别看我,我不是南宫氏的人。” “我记得你,破了我的武境。”南宫夏未笑笑,“你很不错,要不要跟着我修炼?” “多谢前辈好意,晚辈已拜入上青宗。”白芜拒绝道。 “上青宗,是个好地方,那我就不强求了。”南宫夏未拍了拍手,顺势将从南宫子孤手里夺来的储物袋收入自己的怀中。 南宫子孤见状,忍不住道:“先祖,那些宝物……” “我有别的用处,”南宫夏未理所当然地说道,“你该不会是要和我争。” “不敢……” “好了,你们回去,后面的传承,我自会接手。” “先祖……” “回去,要我送你们?” “……” 白芜冷眼看南宫子孤被压制,心道,这里的传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接手的,南宫氏的自己人也要被往外赶。 不过,这倒让她有机可乘了。 “前辈,可以解释一下吗?” “嗯?”南宫夏未再次看向那个貌不惊人的女修。 “慕容心佳,人在哪里?” 南宫夏未愣了一秒,随后大笑道,“小家伙倒是挺犀利。” “……”白芜尴尬地抿了抿唇,继续说道,“听说您是元婴前辈,就算是夺舍应该也不会对一个炼气期的修士下手,因为炼气期修士的肉身根本无法承受元婴修士的元魂,会立刻爆体而亡。而您占据的这具肉身只有炼气九层,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说到这,白芜祭出风归剑: “前辈您只有一缕神识在此,就不要装比了!” 55.南宫的传承 龙腹密室中,白芜与南宫夏未斗在一起。 白芜刚刚突破炼气八层,境界不稳,可她修炼了《风衍凝灵诀》,体内贮存大量灵气,使用的法术层出不穷,又辅以剑诀,竟让此时逼近炼气大圆满的南宫夏未有些招架不住。 南宫夏未使用慕容心佳的身体,并不是夺舍,所以所有的法术都必须建立在慕容心佳冰灵根的基础上。她原本是火系灵根,此时使用冰灵根战斗也颇不适应。况且刚刚使用了一次秘术,灵力不足,并不是白芜的对手。 “小飞龙,为什么不帮我!”南宫夏未怒道。 却并没有人回应她。 知是巨龙不耻与魔门的人为伍,他不出声挑明她的身份已经是极大的让步。南宫夏未咬了咬牙,盯住站在一旁的南宫子孤,命令道:“氏族后人,还不过来帮忙!” 南宫子孤先前一直静静地站在一边,想不通为什么传言中已死的夏未先祖会出现,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抢走她自己留给后人的宝物,更想不通此刻她和白芜为什么会打起来。 这时,他听到南宫夏未的声音,下意识地竟后退了一步。 南宫夏未蹙眉,要不是她只有一缕神识在此,必不会这般被动。 “小家伙,你以为你能够赢得了我?”南宫夏未双目圆瞪,直视着白芜,“我得不到的东西,你们任何人也休想得到!” “不好,她想要自爆!”冷萃出声提醒道。 怎么办!白芜后退一步,心道既是魔门的人,也许魔门圣女的身份会对她有利。于是在南宫夏未念诀自爆的时候,白芜立刻传了一道密语。 “千重有重任在身,望前辈手下留情。” 这句话传过去后,那南宫夏未果然停顿了一下。千重,似乎是魔门圣女的名字。南宫夏未仍有些怀疑地望着白芜。 白芜见状,立刻忍痛催动丹田内的魔砂,顿时一缕魔气溢出,白芜也因此痛得伏在了地上。 “白芜!”南宫子孤以为南宫夏未使用了什么秘法,让白芜受伤,立刻挥剑上前,与南宫夏未缠斗起来。 本就熟悉南宫氏功法的南宫夏未对付起南宫子孤,就像逗一只蚂蚁一样,更何况南宫子孤已失去一臂。南宫夏未轻松将南宫子孤重伤后,一步步走到白芜的身边。 “你是谁?” 体内运行了一遍清风诀,魔气被排出体外,白芜瞬间舒服多了,睁开眼发现南宫夏未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前辈……”白芜抬头,看了一眼南宫子孤。 南宫夏未会意,又一挥手,一道光点从她手心抛出,直射入南宫子孤的身体,南宫子孤立刻昏迷了过去。 “现在你可以说了。”南宫夏未道。 “魔女封千重,拜见前辈。”说着,白芜扑通一声跪下了。 上下打量了一番跪在眼前的女修,南宫夏末皱眉问道:“夺舍?” “是。”白芜面不改色。 “你是谁的徒弟?” “玄影峰赫老姑。” “是那个老姑婆……”南宫夏未一脸了然,“既然是自己人,你也休阻我。” “……”白芜抿着唇,一言不发,只盯着她。 “哎,你别这样看我。我知道魔门的规矩,”南宫夏未蹙眉说道,“你现在是比我厉害那么一点,可那是因为我本体不在这啊。况且我拿这些东西也是有用处的。大不了,最后的传承就让给你?反正那是我还没有堕魔留下的,我也用不上。” 虽然有些对不起南宫子孤,但为了自己的机缘也只好这样了。白芜点头表示同意。 “夏未!”巨龙怒吼道。 “小飞龙,你以前不也不屑正魔两道的界限吗?现在又是做什么?别阻止我。”南宫夏未出声道。 “我确实曾经不屑。可你以前,把正道使命当做自己的……” “你也说那是以前了,”南宫夏未似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现在我只要我活的自在就好。”说完,她转头看向白芜:“小家伙,我们走。” “我们要不要把他带走?”白芜指了指躺在角落里的南宫子孤。 “可以啊,如果你希望传承被他抢走的话。”南宫夏未扬了扬眉,没有再等白芜,先行离开了密室。 白芜看了南宫子孤一眼,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们走后,巨龙的身形出现在南宫子孤身边。 “我不会阻止你,但是我希望,为曾经的你做点什么。” “那位故人的后人,竟也是魔。我是不是也该离开,做点什么……” 就在巨龙无限感慨的时候,白芜跟着南宫夏未走了好好远。 暗道的路又长,岔道又多,若不是南宫夏未速度不快,并有心等她,白芜觉得自己一定会把人跟丢。 “到了。” 随着南宫夏未的提示,白芜果然看到通道的尽头有光线传来。 “我就不过去了。”南宫夏未侧了侧身子,让白芜走到她前面。 “前辈要去哪里?” “出去啊,反正已经拿到了想要的东西。”南宫夏未无所谓地说道。 “那前辈保重。”白芜抱拳道。她也算容易知足,虽说要是能将南宫夏未手上的东西抢来更好,但很明显,她斗不过夏未的本体,也不想从这里出去后就被一个元婴修士追杀。她还想好好活着呢。至于正道魔修之间的事,她本就不欲多掺和。 “好,接下来的路,你自己走。” 说完,南宫夏未就凭空消失了。 到了元婴期应该都是有几招匪夷所思的秘术。白芜羡慕地想道。 “那你就加紧修炼啊!”冷萃没好气地说道。 “……” 也不知接下来会有什么。 就在白芜走到暗道尽头的时候,一个惊掉她下巴的事情发生了: 本该昏迷在上一个密室里的南宫子孤竟然出现了! 他被南宫夏未重伤的地方也痊愈了,身上隐隐有一股让人敬畏的气势。 此刻,南宫子孤双腿盘坐在阵法中央,金黄色炫目的光笼罩在他身上,这种架势,分明是传承。 难道是那条巨龙…… 这是属于我的传承!白芜怒了,提剑冲了过去,却被地上的阵法反弹回暗道。 “臭龙!” “哗——”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劈在白芜的身上,留下一道血印。 “死龙!恶龙!” “哗——哗——”又是两道金光。 “啊!”白芜痛得扑倒在地上,却仍不肯改口,“丑蜈蚣!” “呲呲——”一道更粗大的金光出现,若是被这道光射中,必死无疑。 白芜见状,用风归剑支撑着身体,运起疾风吟,飞快地想要向南宫子孤靠过去,却被阵法重重地反弹了回去,也正因为这样,堪堪地避开了那道金光。 “魔门妖孽,乖乖受死!”巨龙的声音响起。 “偏不!”说着,白芜闪身躲进了玉镯空间。 “你以为躲起来就没事了吗?” 白芜不理巨龙,一门心思只想着介入南宫子孤的传承:“冷萃,你可以接近南宫子孤吗?” “可以。” 意料之外的肯定答复,原本有些心灰意冷的白芜立刻精神起来:“送我过去。” 这时的南宫子孤正处在一个玄妙的状态。 他在这凡间界已经不知生活了多少年。 身为这一界的皇族,正日游荡,走遍山河,看惯人世,且不用为自己的生活担忧,于是有些倦了,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也许是为了手中的一杯美酒,活着即是为了品尝它的香醇。 也许是为了窗外的景色,人世走一遭,看遍山河美景,连梦里都是花团锦簇。 也许是为了享受人间的繁华,衣食无忧,散尽千金亦毫不心疼。 也许是为了…… 可,真的是这样吗? 他的脑中一直有一个身影,穿着白色的衣裙,但看不清面貌。 他似乎总能梦到自己悬浮在空中,御剑而行的场景。 那个人是谁,而他自己又是什么人? 南宫子孤每天都在问自己这些问题,酒,越喝越多。 直到有一天,总在一起喝酒的张公子送来了一个年且尚幼的舞姬。 是一个身着红衣,眉眼却是清澈的女孩。 她说她叫萃儿。 萃儿,真的是极美,舞姿也甚是好看。 南宫子孤常常搂着她入眠,却从没有做过什么。 她叫他,哥哥。 他没有应过,心里却是认同的。 也许有一天,萃儿长大了,他会为她张罗,给她找一个好的归宿。 或者,她会想要跟他一起生活。南宫子孤自嘲地笑了,等她长大了,他也老了。 皇兄皇姐总是给他送来各色的美女,或是某大学士的女儿,或是某个将军的妹妹,他都委婉地拒绝了。 他这一世,本就想要一个人过,有萃儿陪伴已经足够。 他以为,他可以就这么一直平淡地生活下去。 却不想有一天,他王府的大门被人踢飞,一个身穿白衣的女子立在慌乱的人群中,风华绝代,日光似全部打在她的身上。 南宫子孤惊其为天人。 而这一幕的主角白芜气急败坏地喊道:“冷萃,出来!” 56.离开 在冷萃的帮助下,白芜好不容易挤进了南宫子孤的传承。 小人得志的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发现玉镯不见了。 也就是说,她的金手指,冷萃和幻兽不见了! 而这里,似乎,是凡间界。 她变出的金银,能够使用。 她随手变幻的小花样,能引起所有人的膜拜。 肥鹤即使身材走形,还是能受到别人惊艳的目光。 只有小唛不敢露面,会被当成妖兽被追着打。不过这没关系,只要把它变小藏在头发里就行了,没有人会发现它。 这种轻松的生活,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 没有争斗,没有尔虞我诈,没有人会算计她,并且轻易就能成为焦点。 不需要修炼,不用担心自己会莫名其妙陨落。 也许她可以退隐,过普通人的生活。 男耕女织…… 她一开始就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里没有她的父母家人,没有朋友,没有牵挂,没有责任…… 如果是幻境,那就沉沦,何尝不是一种活法。 很长一段时间,白芜都处在这种自我催眠自暴自弃的状态。 直到有一天,她认识了一个少年。 他无父无母,没有亲人。他一直漂泊,四处流浪,却干净整洁,风度翩翩。 他曾经是个文人,如今却经常干着苦力。 白芜变了些金银给他,这样就可以安定下来。 他却拒绝了。 他说活着的意义,并不只是活着。对他来说,大河山川就是他的意义,他并不想停下来。如果不继续,那和死亡没有区别。 白芜表示,活着和死了,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你好好想想,人世间,真的没有你在乎的东西了吗?” 有吗? 或许一开始,她就忽略了很多东西。 在这里,她并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的。 从北荒城一路跟她到上青宗的陆子航,他将她视为自己的亲人,她失踪的这两年,他一定很担心她,她又怎好将他丢下。 还有一直很照顾她的王晨师兄,还有林欣,好久不见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总觉得心神不宁的,她只顾着讨好心上人,不思修炼,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修真界,是很危险的。 还有沈浔师兄,她曾经有那么一瞬渴望达到他的高度。 还有那个一直在欺骗她的封溟然,她一定不会让他好过! 自从三年前冷萃把她带入这个世界,她和冷萃就没有分开过,她每走一步,都有冷萃的提醒和帮助。如果不是她,她说不定到现在还傻乎乎地按照自己的朝九晚五上下班的思路生活。 幻兽萌叽,在签订契约之前确实可恶到令人发指,可是自从它步入五阶,每天萌哒哒地缠着她,像一只小狗。而且它是为了她受重伤,一直昏迷,也不知道它现在是什么状况了。 白芜不知道所谓南宫夏未的传承到底是什么,她只是知道现在的她内心无比澄明。 这个凡间界对她来说真的很小,没有花什么力气就打听到了冷萃的下落。 与她同一时间出现在人们的视线,一身红衣,美得不可方物,失忆,自称“萃儿”。 因为看过很多修仙小说,有的器灵在主人进入传承故事的时候也会化作人形一起历练,白芜联想到这一情况,一下子就确定了萃儿的身份。 于是就出现了之前的一幕。 “冷萃,出来!” 白芜一脚踢飞那王府的大门。 “来着何人!”一个举着棒子的家丁拦在她面前,接着,就被她挥手制服,动弹不得。 众人都被她的手段吓了一跳。 这世间能做到这般的人只有那传说中落下凡尘的女仙。 想到这,众人皆跪伏。 没有跪的,只有两个人。 南宫子孤,和萃儿。 “你是……冷萃?” 见到一身红衣,身材娇小,面庞稚嫩的萃儿,白芜也有些不确定了。冷萃在她的印象中可是个高冷御姐,与眼前的小萝莉,差距也太大了。 “不是。”萃儿一脸平淡地否认道。 “嗯,也是,她不可能长这个样子。”得到答案的白芜刚要离开,却发觉,刚刚那萃儿的口气怎么那么熟悉。 她绝对是冷萃。 可是她不承认,她也没办法逼迫她。 于是,她看见了一直盯着她出神的南宫子孤。 “南宫子孤,你,还记得我吗?”白芜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你……认得我?”南宫子孤有些意外。 “当然,你是修仙界三宗四族之一的南宫氏族人,是被寄予厚望的南宫后人,”对南宫子孤了解不多,白芜说这些话多半是瞎编,“我们一同参加狩猎大赛,随后进入这碎片空间,一起闯关,最后到达这传承之所……这些,你不会都不记得了?” “你说的……”南宫子孤只觉得脑中一片混乱,“是我吗?” 修仙界……三宗四族……南宫氏……狩猎大赛……碎片空间……传承…… 记忆的潮涌让他喘不过气来。 看到南宫子孤难受的样子,一旁的萃儿终于怒了:“你来做什么!” “带你们离开啊。” “我不想走。”萃儿别过脸去。 “为什么?”白芜皱着眉问道,随后反应过来,“你舍不得这具肉身?” “……” “果然。”白芜释然道。 “那也没办法,因为我想要离开。 外面还有很多事情等着我去做。这次你就迁就我一下。 毕竟,最开始的时候,你也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把我带来这里。 我答应你,我会好好修炼,到时候你自然会凝练出属于自己的肉身。” 冷萃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这时,天色骤暗,狂风暴起。 “这方天地就快要崩塌了,快走!”冷萃一把拽住白芜的手喊道。 “不行,萌叽呢?”白芜看了一眼陷入风暴中心的南宫子孤,看不出他到底获得的是什么传承,也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让她再去找幻兽。 “它不在这里!”冷萃说道。 “不在?” 白芜只觉得身体经历了一阵撕裂般的痛,随后便出现在之前的传承阵法之中。南宫子孤盘腿坐在她身边,浑身是血,还没有清醒过来。 而冷萃,又恢复了玉镯的模样,只不过,镯子的颜色变成了红色。 “你究竟是人是魔?”巨龙的声音响起。 这条蠢龙,不知道为什么又不对她赶尽杀绝了?白芜腹诽道。 “是人如何,是魔又如何?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但我知道的是,我从不会无缘无故害人,我只想变得更强大而已。”白芜实话实说。 巨龙似乎思考了很久:“也许我该相信你。” “你们在传承幻境中的表现,我都看到了。你的灵宠在我这里,它的伤已经全部好了。” 话音刚落,幻兽便从空间中掉落,被白芜一把接住。 见萌叽在她手心活蹦乱跳的样子,白芜惊喜道:“你没事了!” “萌叽~”幻兽的绒毛随着它卖萌的语调向四周颤了颤。 “真的,吓死我了。”白芜将幻兽抱在怀里,脑中回忆起它当时浑身是血的样子。好在,它现在没事了。 “谢谢。”白芜本来就不是没有礼貌的人,巨龙帮了她的忙,她自然没有理由再与他针锋相对。 沉默了一会儿后,巨龙有些犹豫地问道:“你之前说你有办法带我离开,是真的吗?” “不太确定,不过可以试一试。”白芜说道,“只是,要等他离开才行。” “他的传承结束,我会把他传送出去的。”巨龙说道。 “为什么想出去。”白芜好奇地问道。毕竟之前她拿这个作为条件诱惑他,却并没有成功。 “为了……” “轰——”南宫子孤身上忽然爆出一股气流,白芜一时没有防备直接被炸飞,撞在墙壁里。 “结束了!”巨龙摇晃着尾巴出现在阵法内,随后昏迷的南宫子孤被云气包裹被巨龙吞入腹中。 “好了,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巨龙飞到白芜的身边,说道。 “……”白芜见巨龙吞人有些反应不过来。说好的将人传送出去呢? 与冷萃商议了一番后,白芜与巨龙约定道:“你比我强大,所以我需要你跟我保证,你不会泄露我的秘密。” “这没问题,”巨龙一口答应,“还有吗?” “呃……”除了保守秘密这一条,白芜还没有想好其他要求,不过,如果靠巨龙的能力的话,有件事应该可以拜托他帮忙。 “出去后,你得帮我做一件事。” “只要不是违背我道义的事。” “放心,这件事你一定乐于去做!”白芜保证道。 “那你带我出去的方式是?”巨龙问道。 白芜晃了晃左手的玉镯,道:“就是这个。”说完,便拉着巨龙一起进入玉镯空间。 “芥子……你居然有这个东西,”巨龙惊叹道,“不过,简陋了点。” 简陋,白芜苦笑了一下,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一抬头发现巨龙颇有深意地看着她,不由摸了摸鼻子,呵呵傻笑了一下。 “你这丫头,有时候看颇具灵气,有时候又傻里傻气。”巨龙忍不住评价道。 你倒是喜欢听人拍马屁。白芜腹诽道。 57.安排 巨龙将本体和虚体全部挤进白芜的玉镯空间后,白芜直接被坑进了一个无底洞。 来不及吐槽巨龙事先没有把这种事告诉她,白芜赶紧稳住身形,然而这里毫无借力点,只能非常狼狈地一直下坠。 然而她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使得小唛也不能继续藏在她的头发里,被这无底洞里的风卷了上去。 “小唛!” 小唛与白芜签订过契约,所以她能感觉到小蚊子的离她越来越远。 “主……” 有种撕心的痛袭来,白芜捂着胸口突然惊醒。 眼前,左樱、秦浅浅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她,见她醒了,便赶紧递给她一碗黑如墨汁的药汤,她不得不怀疑这碗药汤的作用是不是要毒死她。 她竟然回到了之前暂住的洞穴。 她这是做噩梦了吗?白芜接过药汤的时候,瞥了一眼左手的玉镯。玉镯是红色的,也就是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那她到底是如何从那个无底洞里出来的? “你们在哪儿发现我的?”只是装模作样抿了一口那药汤,白芜一边说话,一边顺势将它放到一边。 “你失踪了近半个月,我们几乎将这结界都翻遍了,都没有找到你。”左樱说道。 “直到昨天,我们以为你已经离开结界,放弃找你的时候,你又奇迹般地出现在这洞穴不远处的树林里。”伪装成秦浅浅的李慧说道。 “原来是这样……”白芜若有所思地说道。 “师姐,你这几天去哪了?”左樱关切地问道。 “有一些奇遇……”白芜含糊道,用目光将洞穴里的情况扫了一遍后,问道,“文姬呢?” “姬姐姐她……”左樱目光有些闪烁,“就在你失踪的第二天,也失踪了。” “失踪了?”白芜惊讶道,“找过了吗?” “跟你之前一样,失踪了之后就一点线索都没有了,”左樱微微低下头,继续说道,“她还留了张字条,要我们注意身边的人。” 闻言,白芜瞳孔微微一缩,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也许她遇到了什么麻烦。” 左樱点了点头,仍是一脸愁容地说道:“希望她不要有事才好。” 过了一会儿,左樱外出去采集一些灵果,白芜让肥鹤出去帮她,然后缩在角落继续休息。 左樱离开后,之前假装去照顾昏迷的关添华的李慧跪到白芜面前,道:“请圣女责罚。” “王文姬的失踪跟你有关?”白芜冷漠地看向跪在地上的李慧,问道。 “是护法,”李慧低着头解释道,“护法看到您和一群人一起消失,猜测您可能碰上了南宫氏传闻中的传承秘境,要我留下随时准备与您会和,传达任务。” “护法的意思是,”护法是什么鬼!白芜一边吐槽一边装很懂的样子问道,“结界里我们的人,就剩下你和我?” “封师姐英明。”李慧双手抱拳,恭敬地说道。 那真是,棒极了! 不过,王文姬的事还是要追究的,白芜一脸认真地说道:“王文姬和左樱都是上青宗的人,她们对于证明我的身份很有利。你所说的护法的离开和王文姬失踪一事,究竟有什么联系?” “我与护法碰面的时候,被她跟踪了。” 李慧说道。 “于是,你们就……灭口了?”白芜皱了皱眉。 “护法并没有要她的命,只是在她身上种了蛊,把她带走了。”李慧说道。 还好还好,只是种蛊。王文姬毕竟是她的同门,虽关系算不上多熟,但终究认识一场,再加上她是左樱的闺中好友,左樱那么信任她,她并不希望因此产生更大的误会。白芜不想王文姬出事,就是不想辜负左樱的信任。 有时候被信任也是一种压力。 “好了好了,你不用跪在这里了。”白芜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是,封师姐。”李慧又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离开。 见李慧又尽心尽力地服侍起关添华,白芜掀开身上的被子走了出去。 李慧虽然有意要跟着,却被白芜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走进密林,白芜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布下一个隐身匿气的阵法,确定没有人发现,这才进入玉镯空间。 “冷萃,龙……龙神,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昏迷前的记忆都变得模糊不清,白芜不得不求助与她同行的人。至于萌叽?在它会表达人能听懂的意思之前,白芜并不会询问它的意见。 “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空间碎片是夏未在一秘境中得到的,当初我与她签订契约,答应帮她守护传承,直到南宫氏族的人出现,就能获得自由。至于,离开那空间碎片的方法,我自己也不知道,”巨龙说道,“所以,我才会求助与你。” “好。”白芜一脸失望地点点头。 那无底的黑洞到底是什么?小唛又被吹去了哪里? 现在她丝毫感受不到小唛的存在,难道…… “冷萃,我感觉不到小唛了!” “两种可能,一种它死了,另一种你们之间的契约断裂。不过,要是因为那奇怪的黑洞,很有可能是第一种。”巨龙忍不住插嘴道,末了嘀咕一句,“小唛是个什么灵兽?” 白芜此时丝毫没有心情给巨龙解释小唛其实就是一只蚊子这样的事实。 虽然她一开始很厌烦这只蚊子,但是它特别乖也不爱捣乱,还能带她飞,与肥鹤萌叽比起来,它简直就是天使! 不管是死亡还是契约断裂都是她不能接受的事。 “冷萃,还能感觉到那个碎片空间的入口吗?”白芜焦急地问道。也许再进去一次,就能找到它。 “我试试……” “别开玩笑了,”巨龙又无情地插嘴道,“我们既然出来了,那地方肯定连渣都不剩了。” “……” 巨龙的话虽然无情,但也是事实。 一时间,白芜竟然手足无措起来。这是她来到这修真界,第一次有失去什么东西的感觉。 “哈哈哈,魔宠千翅岂是你这种正道女修能驯服的?” 一阵猖狂的笑声过后,是毫不掩饰的讽刺。 白芜低头看了一眼掉在地上的灵兽袋,肥鹤不在,灵兽袋里面的封千重的元魂居然探出头来。 一只脚踩在封千重的脑袋上,白芜颇狂躁地说道:“你知道什么!”虽然千翅这个名字比蚊子好听多了,但是从封千重的嘴里说出来总觉得在侮辱小唛。小唛可是她花了n多上品灵石,辛辛苦苦期盼等待才得到的灵兽!怎么可以是魔宠? 但就算它原本的地位是魔宠,在她的□□下怎么也要成为一只仙宠! 虽然从外观看,这种改造很难…… 但怎么也不需要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 生气的白芜毫无顾忌地开始折磨封千重,就好像她以前一直折磨那些从正派宗门那里抓的弟子修士一样。 一旁的巨龙若有所思地旁观,丝毫没有插手的意思。 白芜从封千重那里学来的手段用尽,累得气喘吁吁,然而封千重现在是元魂状态,所有的惩罚对她似乎起不到半点作用。 于是白芜召来了幻兽。 幻兽的魂火对元魂有毁灭性的打击,封千重见到它果然面白如纸,却怎么也不肯求饶。 白芜轻笑了一声,并没有让幻兽出手。反正她已经解气,并不想封千重被烧得她娘也认不出来,那样的话她带着一团焦黑回宗门,谁能知道她带去的就是魔女封千重? 她手里有让封千重害怕的东西就足够了! 随后她将封千重丢回了灵兽袋,袋口扎紧,丢进了储物戒。 “你有话要说吗?” 巨龙一直盯着她,让她浑身不舒服。 “原来你是夺舍了这魔女的身体,并利用她的身份让魔门的人相信你的。”巨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错!”白芜毫不留情地否定了他,“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需要你帮我救人。” “救人?” “被魔门阴谋抓起来的人,我需要你这么做……” “我答应你。”听完白芜的安排,巨龙点头应道。 “你能幻形匿气吗?”白芜问道。龙神的气息强大,她在玉镯外布下的匿气阵并不能掩盖他的气息,万一把他放出去,阵法一下子崩了,被人发现就完了。 “你太小看我了。”巨龙皱眉,瞬间消失在白芜面前,连冷萃也发现不了他。 “那好,我们出去。” 说着,白芜就先走出了玉镯空间。 “我走了。”巨龙低声说了一句,也离开了。 巨龙走后,白芜撤掉了阵法,赶回洞穴。 此时,左樱也已经回来了,桌子上摆满了颜色各异的灵果。 “距离狩猎结束,还有几天?”白芜一边吃一边问道。 “好像还有,不到两天。”左樱说道,“这次狩猎被魔门的人利用,也不知外面有没有什么动作。” 58.不怕死的男人1 魔门设计妖兽攻击修士,以方便他们借机替换,混入各大门派宗族。 之前被白芜等人救下一批人,交给南宫子孤后又被带进碎片空间寻找南宫氏所谓的传承,当然也因此最后一个不剩全死在了空间里。 但是进入结界碰运气的修士很多,其中肯定还会有人踩中魔门的陷阱。 魔门这次的目标,是三个月后的伽兰秘境。 白芜不是神仙,救不了所有的人,当然也不想把这件事扛在自己的身上。 大阴谋自然有大能力的人化解。 “准备一下,我们出结界。”白芜说道。 “那姬姐姐……”左樱双目通红地看向白芜。 沉默了一会儿,白芜问道:“你们之间不是有一种特殊的联络方式吗?那个也感应不到她的位置吗?” “嗯,”左樱红着眼微微颔首,道,“我们王左两姓是世交,我们的母亲几乎是同时怀孕的,两家当时订下了娃娃亲,后来生出的都是女儿,就结拜为姐妹,立了血契,只要双方都有强烈的想要找到对方的意愿,就会立刻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这个血契,相当于gps,还蛮高级的。白芜忍不住脑洞。 “那就有可能,她并不想让你找到。”白芜说道。当然不能让左樱知道王文姬失踪的真相,虽说李慧一直听命于她,但同时也是在监视她。再说那护法的修为尚不可知,但既然是这群人的首领,修为肯定不低。而且她同样也需要李慧向魔门的人证明,自己就是封千重。 至少在回到上青宗,得到宗门保护之前,她必须维持这样的双重身份。 在白芜的提醒下,左樱也想到另外的可能,事情可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般严重。王文姬也有可能只是与她们走散了,或者有她的奇遇。 血契还有一种作用就是如果其中一个人出事,另一个人也会感应到同等的痛苦。然而王文姬失踪的这近半月,她并没有感到任何不适。这么想着,左樱也就放心了许多。虽然见不到王文姬本人,心中颇为不安,但只要她没事就好。哪个修士没有一些特殊的际遇,既然是个人机遇,自然也没有旁人插手的道理。 事实上她怎么可能会感应到王文姬的情况,玄宗邢护法的蛊毒是出了名的阴狠,中蛊之人不会有任何的痛苦,身体却真实地受到了伤害。 曾经宗门有人背叛邢护法被捉住,那人满脸悔恨地跪地求饶,泪流满面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的皮肉在不知不觉中自动脱落,而他也是在发现地上越来越多的鲜血才发现,自己在受凌迟之刑,当即吓晕过去。 当然,王文姬的情况要好很多,邢护法只是控制她,并没有伤害她。 “不管怎么样,先离开这里再说,”李慧说道,“结界出口会在狩猎比赛结束的最后三天打开,现在赶去正是时候。” “走。”白芜说着,祭出飞毯,招呼她们坐上去。 左樱想了想,还是在洞穴给王文姬留了张字条,告诉她,她们已经先行离开了。 距离结界关闭还有不到两天。 受到筑基丹的诱惑,不少修士为凑起足够数量的妖丹,在结界关闭前的最后几天,干起了杀人夺宝的勾当。 白芜自然无需这么做。在赶路的空隙,她整理了手里积攒的妖丹数量:三阶妖丹六十三枚,四阶妖丹三十七颗,五阶妖丹十八颗,六阶妖丹一颗。她应该是所有修士中成绩最好的一个。 左樱手里只有七颗三阶妖丹,而李慧一颗也没有。不过,她们对前三名的奖励并不关心。在左樱看来,在这种小型的比试上夺魁什么的,也只是好看而已,她本来也只是和王文姬来历练的。而李慧有任务在身,她要模仿的秦浅浅也是个没心没肺,对这种事也只是抱着凑热闹的心理参加。 只有白芜,虽说她并不需求筑基丹这种东西,但是她往后的修炼对于灵石的需求巨大,筑基丹和玄阶中品的法器也可以用来换一些灵石,聊胜于无。 不过,她们不招惹人,却有人招惹她们。 当她们远远能看到结界出口的时候,竟被一张突然出现的大网兜住,三个人连同一直昏迷的关添华全都被卷落地面。 很快,他们面前就出现七双穿着靴子的脚。 “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炼气五层,一个炼气四层,还有一个炼气九层的竟是个废的。”其中一人轻蔑地说道。 “一个大男人竟有三个大美人在旁伺候,真是羡煞旁人,”一个猥琐的声音说道,“三位美人可愿跟着在下?在下的能力可不输于那个男人,而且足够喂饱你们三个!” “道士刘,你还真是色心不改啊!”七人中唯一的女子扶着下巴妖娆的说道,“这里,女人你们随意,这俊俏的小哥可得让给我。只是可惜一直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付睿!我叫刘士道!不要叫我道士刘!”刘士道气得跳脚。 “你们别吵了!”领头的张金龙抬手制止了其他人的讨论,踱步到被网住的白芜等人面前。 “乖乖把妖丹交出来,让你们活命。”至于是以什么样的方式活命,与他无关。 左樱和李慧两人被刘士道的话吓到,都涨红了脸躲在白芜的身后。当然,李慧是装的。 听完张金龙的威胁,白芜淡定地递上一只木盒。 “只有一颗?”张金龙一脸怀疑,一个炼气九层和一个炼气八层的在一起怎么可能只猎到一颗妖丹?一颗妖丹还郑重其事地用木盒装,以为是高阶妖丹吗? 这么想着,张金龙不耐烦地将木盒丢给身后的付睿,指着白芜说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赶紧把其他的妖丹交出来,否则,我的獒犬可要开荤了!”说着,他放出灵兽袋里的三阶獒兽。 三阶灵兽的修为相当于一般的炼气后期的修士,在张金龙的概念中足够吓唬一个只有炼气八层的女修。毕竟像那些门派宗族门面一样的天才修士又不是大白菜,随处可见,越级斗法还能获胜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然而,张金龙今天算是倒了血霉,偏偏碰到了一个类似天才修士的白芜。 炼气三层才开始真正接触生死决斗的白芜,从那次与灵植峰两个师兄的斗法之后,几乎一直在越级挑战以提升自己的战斗意识,顺便填饱肚子。再加上幻兽和肥鹤的助战,六阶妖兽她亦不惧,何况七个筑基以下的普通修士? 就在张金龙有些不耐烦准备命令獒兽攻击的时候,付睿轻轻地拽了一下他的衣袖。 “做什么?”张金龙不满地吼道。这个付睿,要相貌有相貌,要身材有身材,除了见到男人就合不拢腿这点以外,也算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张金龙对她有意思,准备离了结界就要她一起双修,相信她在知道他真正的身份背景之后一定不会拒绝他。 可是,她现在也太没有眼色了,没见他在办正事吗! 商量做那种事的话也要分场合啊! 被张金龙杀人一样的眼神瞪了一下,付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但是她发现的事情比张金龙的眼神还要可怕,所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说道:“龙兄,你看这……”说着,她将木盒打开送到张金龙眼前。 一颗黑如墨汁足有拳头大小的妖丹。 只是一颗妖丹而已,气息却比一旁的獒兽还要强大数倍。 “这是什么!”张金龙惊讶地问道,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普通的妖丹。 “只是只未成年的六阶混兽的妖丹。”白芜轻笑着答道。 “六阶……六阶!”张金龙怔了一会儿,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老天都在帮我!”他困在炼气九阶已经很久了,只差一枚筑基丹,可是师门并不允许他走捷径,所有的修炼必须自己完成。既然他们不肯给,他就自己想办法,南宫氏的这次狩猎大赛就是一个机会。 如果他得到了这颗六阶妖丹,再加上之前与其他人一起杀人抢夺的那些,这狩猎的第一名绝对是他的。 张金龙正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丝毫没有察觉到网中的白芜已经悄悄布下了一个更大的网。 而付睿,在发现那颗妖丹实际上是六阶妖兽的妖丹时,就敏锐地嗅到了危险的气息,在张金龙接过木盒后,就悄然离去。 而站在她身边的刘士道也察觉出不对,紧跟着付睿离开了。 其他四人中也有一个离开了,剩下三个,凑到张金龙身边,幻想着也能分一杯羹。 他们丝毫不相信,这颗妖丹是白芜几人狩猎所得。说不定是趁着哪个厉害的修士与混兽斗得两败俱伤的时候捡着漏,还有可能就是用不正当的手段从别人那里弄来的。 59.不怕死的男人2 “你叫什么名字。” 在张金龙等人仍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的时候,白芜突然问道。 “干什么?”张金龙回过神来,眯着眼打量着白芜,心道,此人为何还是一副淡定的样子,难道她有所依仗? “哦,只是想给你讲个故事,”白芜解释道,“比如,从前有个人总是幻想得到不属于他的东西,后来他死了,这样的。” “那跟我的名字有什么关系?”张金龙不耐烦地问道。 “因为故事的主角总得有个名字,而你恰恰就是那个主角啊。” 闻言,张金龙脸上怒起数道青筋:“你!该死!”说着便命令獒兽去咬白芜,自己动作飞快地要将那六阶妖丹收入储物袋。 而就在这个时候,白芜动了。 一剑,划破了张金龙的法器罗网,连着砍掉了他的半条手臂,装有六阶妖丹的木盒落在地上。 扑上来的獒犬被刚从储物袋里飞出的肥鹤一翅膀扇落在地上,口吐鲜血。 另外三个人见势不对想要逃跑,却被一道无形的墙给堵住了去路。 这个不起眼的女人,一出手便是玄阶中品的法器,四阶的妖兽,以及高级的阵法。 人生有时候是要经历一些转变的,或是自愿,或是被迫。 比如曾经威胁白芜的张金龙此时跪在白芜的面前,拼命求饶:“我把我身上所有的妖丹都给你,求你放我!” 知道逃不过的另外三个人也都跪到白芜面前,求饶道:“我们也愿意交出身上的妖丹,求你放过我们!” “我考虑一下。”白芜说道,一边慢条斯理地弯腰捡起地上的木盒,慢悠悠地收到自己的储物袋里。 然后走到那三个人身边,抬腿各踢了一脚道:“你们把妖丹交出来,可以滚了。” “那我呢?”一旁的张金龙弱弱地问道。 “你得死,”白芜一边接收三人拿出来的妖丹,一边摆出一脸可惜的样子说道,“谁让你要放狗咬我呢?” 听到白芜的话,张金龙微微愣了一下,反应了一会儿,最后不可置信地瞪着白芜。 他从没有见过这么阴险无赖的女人! 白芜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让他觉得,她说的是真的,她真的不会放过他,她会杀了他! 可是他不能死,他可是…… “你不可以杀我!”张金龙大声吼道。 “因为你丑?”白芜挑眉问道,随后摆手道,“没关系,我闭着眼睛杀。” “……”张金龙一时间找不到自己的台词。 “你们三个还不走,是想等我反悔吗?”白芜扭头看向一直站在困阵边缘的三个酱油。 “……走不了。”三人伸手戳了戳那道透明的墙,很无辜地望着白芜。 “哦,我忘了。”白芜羞愧地低头。 “没事没事,我们可以等。”三人连忙安慰道。 “不是,我是说,”白芜抬头,笑着说道,“我忘了告诉你们,想走啊,这点妖丹不够。” “……”三人愣住了,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灵石、法器、秘籍……简单说,就是你们身上的全部家当。”白芜继续说道。 “……”三人黑了脸。 见他们似乎不愿意,白芜便问道:“东西重要,还是命重要?” “……” “问你们呐!”白芜不耐烦地催促道。 “小姑娘,不要欺人太甚!”其中一个人面色阴沉地说道。 “我就欺了,”白芜昂着脖子傲然道,“准你们拦下我杀人夺宝,就不准我正当防卫,欺负你们?”以前是她太鸵鸟心了,如果她能早一点强势起来,也不会屡屡遭人陷害。 任何妄图伤害她和她朋友的人,她都不会放过。之前逃走的那三个人,祈祷这辈子都不会遇见她,否则…… “……” 那人显然很难消化白芜的逻辑,愣了三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气势:“如果你继续这么执迷不悟,你会后悔此刻做出的决定!” “哦。”白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感觉自己重重的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发力,那人气结不已,终于不再隐藏自己的修为,当着众人的面,炼气九层直接筑基初期。 狩猎大赛只允许炼气期的修士参加,但也不乏有筑基修士隐藏修为浑水摸鱼。除非触及底线,南宫氏是不会主动去查这种事,他们认为这样才能让他们的子族感受到修仙之路的残酷之处。 白芜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就是这一眼,让那筑基修士受到了侮辱,当即祭出法器向白芜冲了过去。一直站在他身边的两个人此时也按捺不住,跟着冲了上去。 只有张金龙仍被压制,倒在一边,一动不动。 面对攻击,白芜甚至连眉毛也懒得抬一下,这对那三人看也不看一眼,直接侧过身去。这下连那两个纯粹打酱油的也怒了,纷纷祭出自己最厉害的法器。 谁知,在近身的时候,突然杀出一个白白的东西,“砰砰砰——”连续三声,那三人以不同的姿势向三个不同的方向飞了出去。 白芜运起疾风吟,一剑一个瞬间解决了那两个炼气修士,只剩下那个之前自以为强大现在折了脖子的筑基初期修士。 失了所有面子和尊严的筑基修士决定不活了,在白芜瞬移到他身边的时候就立刻自爆,就算不能同归于尽也足够重伤她了。 可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打算,白芜根本没有浪费精力去和他纠缠,只是放出幻兽。 当一只红艳艳肥嘟嘟的灵兽一蹦一跳地走到筑基修士身边的时候,他以为自己有了翻身的机会!那可是五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中期修士的修为,还不能把那嚣张的丫头打趴下吗?只要他能收服这只…… 还没等他设想完,那萌兽张大嘴,一团火光扑面而来,炽烈犹如在灵魂中燃烧,只是片刻,那修士就连元魂都不剩地全部烧没了。 “……” 张金龙已经被眼前的场景吓得腿软,再也不敢有丝毫的反抗之心。 人类果然是最可怕的生物,没有之一! 白芜利落地将那三人的储物袋搜刮一空,将妖丹尽数分给了左樱和李慧两人。 “你,”白芜指了指张金龙,神情漠然地说道,“去帮我们把那个男人抬出结界。” 张金龙二话不说,飞快地照白芜的指示扛起关添华,乖乖地站在白芜的身边。 白芜依旧冷着脸看他,却在旁人都无法察觉的时候偷偷勾了下唇角。 只是没想到,眼前这个贪婪不足实力不济的家伙,竟……也是龙族。 如果不是神龙带着南宫子孤等人离开前发现了她们,她可能真的会下手杀了他。 既然答应了要帮忙□□这龙族的不肖子,那她一定会好好做的…… 毕竟是多好的一个劳动力! 南宫氏这边。 南宫子孤不仅安全地走出结界,修为也涨了一大截,不依靠筑基丹成功进入筑基初期,身边还跟着一个看不透修为的长髯长者。这让南宫氏族的长辈们十分高兴。 然而事态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乐观。 他们很快得知魔门利用这次狩猎大赛企图渗入各大门派的阴谋,甚为惶恐,派人连夜从大都城出发,将进入狩猎结界的名单分发各门派和宗族,通知他们注意这些人的行为,不要让魔门有机可乘。 这次的比赛在不知不觉中就变了味道。 白芜等人从结界内出来的时候,南宫氏大部分人都没有心情去关心这场比赛的结果。 早在白芜找到比赛相关负责人之前,他们就已经将南宫子孤定为此次比赛的第一名。虽然他低阶妖丹并不多,但是他手上有颗六阶妖丹,再加上南宫氏的声望,想必无人出其右了。 谁知白芜以三阶妖丹六十三枚,四阶妖丹三十七颗,五阶妖丹十八颗,六阶妖丹一颗的成绩完全盖过了南宫子孤。 那负责登记妖丹数量的老者南宫耀,提着笔为难地说道:“姑娘,第一名的奖品可以现在发给你,可不可以……” “可以。”白芜自然知道他要说什么,无非就是想再这个非常时期给他们南宫氏再挣一张面子。 如果是一个月之前,白芜想要结交南宫氏,自然不可就这么妥协。只不过,她当初结交南宫氏的初衷也不过是为了能够更快地回到上青宗。不过现在既然有左樱在,她只想赶快回到上青宗,将自己所有的面具都卸下。 “不过,我相应地也需要一点赔偿。” 白芜拿着一个储物袋,心满意足地从大赛登记处离开。 “浅浅,你和添华先回丹宗,我们以后再聚。”白芜笑着将昏迷的关添华又推进了李慧的怀里。 “……好。”李慧没有理由拒绝,这本来就是她的任务。 白芜点点头,随后转向一旁神情专注地似乎在想事情的张金龙,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60.回宗门 “张金龙。” 白芜点了点头,带着张金龙和左樱回到自己之前住宿的客栈。 三人在房间内商议之后的行程。 “我们明日出发回上青宗。”白芜说道。 “那姬姐姐……”左樱担心地说道。 “如果真的出事了,我们可以请宗门大能出手,”白芜说道,“现在我们能肯定的是,她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是……”左樱迟疑地应道。 “你也别太担心,”白芜伸手拍了拍左樱的肩膀,说道,“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发现了文姬行踪的任何线索,我们立刻去找她。” “好,”左樱拼命忍住眼底的眼泪,挽住白芜的手臂说道,“白师姐,谢谢你。” “谢什么……”白芜有些心虚地说道,“你早些去休息,明天还要赶路呢。我不认识路,没有你的话,我肯定回不去了。” “好的,白师姐你放心。”左樱挤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随后就跟白芜挥手告别了。她与白芜说话期间,一直都没有看站在白芜身边的张金龙。毕竟,他曾经想要伤害她们。只是不明白,白师姐在杀那三个人的时候表现得飒爽果断,这个最开始便说要杀掉的人,最后却活了下来,还跟着她们一起出了结界。 不过,管他呢,白师姐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 白芜目送左樱离开,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后,她才上前将房间的门关上。 “……”这个杀人魔想要做什么,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么想着,张金龙不自觉地双手抱胸,默默后退了一步。 “你可愿跟着我?”白芜不明白张金龙为什么忽然就这么怕她,不过这样也好,省的她多废口水。 “……”这个杀人魔不会是看上我了!张金龙睁大了眼睛瞪着白芜,心道,小爷是长得俊秀了些,但也是有男子气概的,就算怕了你了,也不会轻易在这方面轻易屈服! “你在想什么?”白芜越看张金龙的眼神越奇怪,他怎么一副要死不死还欲拒还迎害怕纠结又娇羞的样子,不知道这种表情摆在一张汉子的大糙脸上很丑吗?不是说龙族都会幻形吗,这家伙就不能捏个好看点的脸? “没……”张金龙弱弱地说道。谁能想到这个人在白天的时候,还是一副气焰嚣张霸道蛮横的样子? 龙族都是有两面的吗? 白芜忍不住扶额道:“你家龙神大人让我照顾你,但我觉得还是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我并不愿意来个低智商的拖油瓶。” “……”听到白芜的评价,张金龙的脸瞬间就垮下来了。原来不是看上他了…… “所以,你的意见?” “愿意……”龙神大人都发话了,他还有什么好拒绝的。 “你不怀疑我?”白芜有些惊讶。龙族都这么轻信人? “这世上知道有龙族存在的就那么几个。”张金龙无所谓地说道。 “……好。” “那,要我怎么做?”稍微平静了一些的张金龙问道。 白芜想了想,道:“先和我签一个保密协议。” “保密协什么?” 一个时辰后,张金龙看着白芜手里厚厚的两沓写满所谓“协议”的纸,一时惊奇地说不出话来。人类的世界,真奇妙! “这个就是保密协议,一式两份,我们一人一份。主要就是,你跟着我的时候所有看到的知道的,不允许跟任何人提起,就算以后脱离我,你自己单飞了,我这里的秘密你也要烂在肚子里,否则……呃,嗯,就会遭到协议的反噬,不止修为倒退,还会流血毁容。”说到最后,白芜换上一副阴森地表情,忽然凑近张金龙,将他吓了一跳。 “啊,我知道了!不会对任何人讲的!”张金龙退后几步,不悦地说道。 “还有就是,你要完全听我的指示,不允许有任何的反对意见,只能服从。” “……好,好。”张金龙无奈地答应道。 “嗯,如果没问题地话,就签了。”说着,白芜带头用毛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张金龙也有模有样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张金龙。 “按个手印呗。”白芜指了指他写着名字的地方。 “你为什么不按?”张金龙问道。 “我过会儿就按啊。”白芜笑道。 “哦。用什么按?”张金龙问道。 “血啊,还能是什么?” “哦。”张金龙伸出食指,沉默了一下,对着它狠狠地咬了一口,直至咬出血来,在协议上自己名字的地方都按了一个指印。 于是,白芜很顺理成章地拿起他的食指,用自己的手指对碰了一下,然后飞快地也按了指印。 “这个指印有什么作用?”与白芜短暂的“亲密接触”让张金龙脸红不已。 “呃,你没感到有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力量进入了你的身体吗?”白芜一本正经地忽悠道。 “……”张金龙煞有介事地闭上眼睛感觉白芜所说的那种力量,嗯,心跳确实比以前快很多,身体里的热量总是往脸上冒是怎么回事?于是他联想到,白芜所说的如果违背协议就会毁容的说法,立刻肃然起来。原来她不是吓唬他的啊。 于是,张金龙的脸色瞬间由红色转为白色。 一旁的白芜拼命忍住笑。龙族也太好骗了! “既然协议签好了,那我带你见识一下我的空间。”白芜一边说一边收起一份协议。 张金龙点了点头,也将另一份协议收入自己的储物袋。 白芜瞥了他一眼,道:“你们龙族体内不也有一个储存空间的吗?这东西放在肚子里保险一点。” “是吗?”张金龙有些迟疑的问道,但是没有得到回答,白芜扭头就不见了。于是他默默地将纸尽数吞到了肚子里:“我们龙族体内有储存空间吗?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龙神大人跟她说的?难道我真的有?” 直到张金龙将写有协议的所有的纸统统吃完了的时候,白芜才出现。 “放进去了?”白芜瞥了瞥他空无一物的手。 “嗝”张金龙忍不住打了一个嗝,担保道:“都放进去了。” 白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只好作罢。 “跟我进来。”说着,白芜便将张金龙拉进了玉镯空间。 这里,比白芜最开始见到的时候要好看一些。 至少有一个小型的灵药园。虽然其他地方都是黑突突的一片,这都是因为白芜没有时间打理的缘故。如果让张金龙在这里帮忙……白芜可以预见以后这空间内欣欣向荣的景象。 祖宗嫌弃的地方,由自家子孙照顾打理好了。 这很合理。 之后一夜无话。 第二天,白芜就收拾东西与左樱离开了大都城。 “白师姐,”迟疑了好久,左樱终于开口问道,“那个……昨天那个男修呢?” 闻言,白芜顿了一下,说道:“他啊,被我赶走了。” “呼,太好了,师姐,”左樱大大地松了口气,随后问出了这两天一直憋在心里的疑问,“师姐为什么不杀了他。” “那是因为……”白芜想了想说道,“他的靠山很强大,我惹不起。”那可是龙族啊,现在还有龙神的保护,她虽然有两只高阶的灵兽,可以不惧筑基中期的修士,但和巨龙比起来,还不及人家的一个脚趾头,或者说,一根龙爪子。 “原来是这样,”左樱若有所思地说道,“师姐原来认识他?” “呃,并不是,只是认识一个认识他的人。” “……”这种类似于绕口令的话,真的很难消化。 “还有多久能到宗门啊?”白芜机智地转移开话题。 左樱向四周望了望确定方向,然后说道:“还早呢师姐!” “用我的飞毯。”说着,白芜就召出了从封千重那里顺出来的毯子。这玩意儿封千重喜欢拿来垫脚,但是对白芜来说就很好使。 虽然炼气八层已经可以御剑飞行了,但是她没学所以不会啊!再加上一个只有炼气五层的左樱……肥鹤已经不是当年英姿飒爽仙气飘飘的鹤了,现在让它载一个白芜,都不一定能飞得稳当。当然,看着它那圆滚滚滑溜溜的背,白芜也不敢坐啊,一个分神就会摔下去。 唉,真是对不起灵兽峰的师兄,对不起仙鹤的这个名字。 “你看按这个速度,我们能多久到宗门呢?”白芜一口气将飞毯上所有的晶石孔都塞满了上品灵石,飞毯立刻如织布机上的梭子,窜得飞快。 “哇!”飞太快,左樱有些没反应过来,险些被风刮到地上。 被白芜拉住后,左樱显然还有些惊魂未定。 “照这个速度,最多只要五天就能回去!” 哦,那就好,不枉她烧这么多灵石。 她现在的心情,真的可以用“归心似箭”这四个字来形容。 虽然在上青宗待的日子很短,但是那里已经是她的归属。有她的回忆,也有她在乎的人。 61.巧遇唐峥 五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不远处山门轮廓清晰可辨。 “萌叽~” 幻兽踩在白芜的肩头,一边兴致勃勃地望着远山白云,一边将嘴边的油渍全部蹭到白芜的头发上。 左樱已经习惯白芜投喂灵兽的方式了,旁观的间隙,偶尔也抢一块兽肉尝尝,心道,白芜的手艺真是好得没话说。只是,修仙之人吃这些油腻荤腥的东西,难道不会影响修行吗? 不过,她也只是心里想想,见白芜吃的开心,也没有说什么。 吃饱喝足的白芜自然没有那么多顾虑,将在自己脑门上捣乱的幻兽一巴掌拍下来,自己背靠着肥鹤消食。 肥鹤的肚子真软和啊,白芜这么想着。 几年前,她刚穿越到这里,稀里糊涂地就跟着洛辞跑来宗门,还在这个地方被魔门的人给围堵了。当年要不是沈浔诺及时出现,一剑灭杀了那三个筑基魔修,说不定,她也活不了这么久呢。 真是充满了危险与惊喜的人生啊! 这一次,再没有遇到魔门的阻拦,白芜一路顺畅地赶到了宗门。 可是离山门越近,她反而紧张起来。 和“近乡情更怯”半毛钱关系没有! 上青宗没有人守山门,可越是这样,白芜越觉得不安。 毕竟,她的肉身曾是魔修,现今体内还有一粒传承魔砂,若是被宗门大能察觉到魔砂的存在,联合起来要她的命怎么办?她可是好不容易想通,没有被困在幻境中,要是这么死了,多不划算啊! 就在白芜胡思乱想的时候,眼前晃进了一个人。 穿着暗青色的长袍,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当他看清白芜的面容的时候,表情松动,微微惊讶了一下。 “唐师叔。”身后的左樱首先认出了唐峥,然后轻轻拽了拽白芜的衣袖,示意她也打个招呼。 于是白芜从善如流低眉轻语道:“见过唐师叔。” “好久不见,”唐峥口气不善地说道,“宗门里都以为你死了。” 当初她害的他在众人面前丢了丑,还被罚看护永乐城三年不得回宗门。若不是这几年想尽办法,不间断地拿出各种天才地宝孝敬师父,他还没这么快回来,重建自己在宗门的地位。 毕竟,宗内达到筑基中期的弟子中,沈浔诺是第一,而他是名副其实的第二。 而白芜,极品天灵根的资质,当初一天内完成引气入体进入炼气一层,半个月又踏入炼气二层,修炼速度如此惊人,被楚沧颜一宣传,连掌门楚焱都起了收徒的心思。只不过不知为何,后来她的修炼速度又慢了下来。她如今回来,也不过是炼气八层的修为,并没有多起眼。 楚沧颜也是炼气八层。 “有劳师叔记挂。”白芜低着头,这是在宗门内,量他也不敢对她做什么。 “唐峥,你在做什么?”一个轻快地声音响起。 在场的三人皆向声源处望去,一身红衣的楚沧颜款款地站在不远处。 真是,巧啊。 “白师姐,左师妹,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从看见白芜的那一刻起,楚沧颜的视线就一直停在白芜脸上,没挪开过。 “楚师姐,我们刚从大都城回来。”左樱应道。 “大都城?南宫氏的大都城?刚举行过狩猎大赛的大都城?”楚沧颜立刻问道。 “……是。”左樱不明白楚沧颜为何这般激动,但还是老实地说道。 “魔门细作利用大都城的狩猎大赛,安插自己的弟子混入各宗门,”唐峥忽然挺胸,一脸冰霜地说道,“你们俩说不定,也是魔门的奸细!”说着,便祭出自己的本命玉笛,送到嘴边,一曲悠扬又满含杀意的乐声像一条蛟蛇张着大口向白芜两人扑来。 只有炼气五层的左樱立刻被压制,耳鼻皆流出血来。 见状,白芜立刻祭出风归剑,鸢风剑法舞出,一只由强大气流聚成的巨大鸢鸟由上而下向那蛟蛇俯冲而去,利爪准确地抓住蛟蛇的七寸,高高抛起又重重落下。 蛟蛇在落地的一刹那便化作翠绿的碎叶,很快消散。 而白芜幻出的飞鸢也随后消失在风中。 这一回合的斗法,显然是唐峥输了。 “你真的是炼气八层?”唐峥拼命压制住体内的气血翻涌,才不至于狼狈吐血,他越来越怀疑,白芜一定是利用什么秘宝隐藏了修为。 “是。”白芜坦然道。唐峥不愧是宗门仅次于沈浔诺的筑基弟子,为了抵挡他的笛音,白芜不得不耗去体内大半的灵力,如若再来一招,白芜必败无疑。 “唐师叔,楚师姐,你们怎么还在这?快要赶不上永乐的阵法师评定大会了。啊?白芜!” 看到白芜,李倩蓉也是一脸的震惊。 怎么有这么多人盼着她死?白芜无奈地想道。 “没有别的事的话,我想先回灵植峰了。”白芜冲他们挥了挥手,将幻兽、肥鹤收入灵兽袋,拉住左樱的手腕,运起疾风吟,瞬间就跑得无影无踪了。 “楚师姐,就这么放过她?”李倩蓉疑惑地问道。 楚沧颜看了一眼唐峥,后者抿唇摇了摇头,道:“她的修为有问题。” 闻言,楚沧颜不甘地握紧拳,没想到,两年了,还是没有追上她。 她是掌门亲族,任何资源享用不尽。而她,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凭空出现的人。传言已经死在噬天秘境里的人,如今又回来了,修为似乎比唐峥还要厉害。 再厉害又如何? 三个月后的伽兰秘境,筑基期修士不允入内。 待她进入秘境,成功得到那个东西……踩死她,就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恰巧这个时候。 “听说了吗?” “什么?” “沈师叔又突破了!” “突破了?沈师叔筑基后期了?” “是啊!” “太厉害了!什么时候突破的?” “就在今天早上。” “天灵根就是好啊,修炼速度是我们的好几倍……” “资质摆在那里,也没办法……” “是啊……” 两个身穿青衣的内门弟子只顾着谈论着自己的事情,似完全没看到山门边尴尬立着的三个人。 听到他们的谈话,楚沧颜眼前一亮。为了阻止魔门的人争抢那个东西,沈浔诺一定会想办法进入那秘境。只要得到他的帮助,那个东西她势在必得。而唐峥,只不过是她接近沈浔诺的工具罢了。 不过显然,这个工具并不好用。 连震慑一个蝼蚁的功能都没有。想到这里,楚沧颜嫌恶地瞥了唐峥一眼。 唐峥此时的心境也是复杂。为了讨好这个小公主,背叛了一直帮助自己的表妹,伤害了一大堆同门师兄弟,只为给她撑腰。也因为她,无心修炼,已经有近两年的时间,修为未再提升。而比他更晚入宗门的沈浔诺已经突破到筑基后期了,这对他的打击无疑巨大,却还要继续忍耐,浪费修炼的时间陪同楚沧颜去参加阵法师评定大会。 两个人各怀心事,被晾在一边的李倩蓉不由问道: “……我们还走吗?” “走!” “走!” 白芜不辨方向,索性有左樱指路,她才能找到灵植峰的位置。 告别左樱,终于回到自己的小屋,白芜没来由地安心了许多。 两年没有打理,从外面已经看不出小屋的原貌了。 推开屋门,迎面而来的灰尘,呛得白芜咳出了眼泪。 想了想,宗门里,她的朋友其实也不少:灵植峰的王晨师兄、小子航、以及也是穿越来的林欣,他们中怎么没有一个人过来帮她打扫呢?果然,深厚到可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打扫对方房间的情谊都是电视里演的! 担水、扫地、拖地、擦桌子……整整忙活了半天时间,白芜才将小屋打扫完毕,期间她还把幻兽和肥鹤叫出来帮了忙。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是小屋里所有的家具。 白芜还在角落里发现了她以前自制的星期表。 “那时候想的太简单了。”白芜不由自嘲地说道。 “遇到危险的时候,鸵鸟会把脑袋□□沙子里,可是它的身体还暴露在外面。真傻。” 说着,白芜就让幻兽将那星期表烧掉了。 当初那个妄图与世无争,活在自己世界的白芜,如今当然,已经改变了。 修仙界,修炼才是正道! 这么想着,白芜开启屋外的阵法,一头钻进玉镯空间开始了修炼。 就在白芜默默整理自己小屋的这段时间里,她活着回来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宗门。 一个刚入宗门不满三年的弟子,竟然也有这样的影响力,这全拜掌门亲族楚沧颜所赐。在白芜不在的日子里,一直帮她刷存在感。 “白师姐人可好了,她可是极品天灵根。死在噬天秘境那种地方,真是可惜了。” “白师姐当年,得到《引气诀》后,只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做到了引气入体,修为达到炼气一层。” “白师姐,与剑峰沈洛辞关系似乎不一般,沈洛辞在噬天秘境不眠不休等了她三天。” 62.警告 是夜,月朗星稀,院中藤蔓曲折攀附在屋墙上,在月光的沐浴下映出好看的绿光。 白芜的小屋一直亮着,屋里的人似在修炼。 此刻,屋外负责监视的人有些不耐烦了。 “大哥,听说这个白什么的,以前就经常没日没夜地修炼,没什么特殊啊。”黑暗中只看到一个矮胖的轮廓转过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淡定,越平常越不对劲。”另一个身影一晃不晃,只是摆了摆手。 “大哥说的对,这女的今天刚回宗门,谁也不去见,就闷头钻进自己的屋子修炼,太可疑了!” “嗯,孺子可教。”后者点了点头。 “孺子个头!”白芜突然出现,一剑刺穿了那人的胸口。 “啊?”那个矮胖的不由惊叫一声,被叫做大哥的那个在他面前缓缓地歪了下去。 那矮胖的连忙跪下求饶:“仙女饶命!” 看在他反应还算机敏,白芜便放下手中的风归剑,悄声问道:“谁派你来的?来做什么的?” “有人让我们看着这屋里的人,一有动静就向她禀报。可她只提供了一个地址,小的并不知道她是谁啊!”那人哭丧着脸说道,说完忍不住害怕又多磕了几个头。 “地址告诉我。” 那人不敢含糊,立刻说了。 白芜点点头,然后用从封千重房间里拿来的玄冰符一人贴了一张,两人瞬间变成了两块紫色的冰块,随后白芜随手找了一块板砖,灌注灵力狠狠地将那两个冰块敲得粉碎。 那玄冰符本是魔门的东西,用法狠毒,白芜轻易不会使用,但为了彻底弟弟毁尸灭迹,不得不使用这符箓。 原本今天晚上,白芜是要去宗务堂找沈浔诺,交出封千重的元魂的。 可是,在这之前还有个小麻烦要解决。 青暮峰,厢竹园。 月光皎洁,竹影斑驳,刀片一般的竹叶迎风而起,使竹林多了几分萧瑟。 白芜换上与之前两人一样的黑衣,裹住了长发,蒙住了面容,一言不发地走到了那矮胖的家伙所说的地点。 “来了?”一个女声响起,白芜只觉得熟悉。 “怎么就你一个人?” 白芜立刻低头单膝跪地,表现得万分悔恨的样子。 “想来也是,出去历练了两年,怎么可能真的是普通的炼气八层。”那人长叹了一声,“继续带人监视,不要被发现了。” “……” “你还跪在这里干什么!” “李倩蓉?” “……白芜!”李倩蓉双目圆睁,无法相信自己精细的安排竟然被识破了。 “好久不见。”白芜摘下面罩,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哼!”李倩蓉自知自己实力不济,扭头就准备离开。 白芜运起疾风吟,瞬间拦在了李倩蓉的面前。 好快,李倩蓉心中惊讶,立刻从储物袋中拿出疾风符作势要贴在身上,却被白芜一剑挑开了。 “你要做什么?”李倩蓉惊恐地问道,那一剑明明穿过了她的身体,却仅像清风一样环绕在她的身侧。但她知道,只要白芜动念,她立刻就会命丧那剑下。 “给你们一个警告,”白芜说道,“当初我不会计较,是因为软弱。可哪个修仙之人凭软弱能得长生?今后我不会那般了,你们在陷害我的时候,麻烦掂量一下所要付出的损失。” “……”李倩蓉咬住下唇,一脸屈辱,却又无可奈何。 撤去风归剑,白芜转身离开。 这样的警告足够了。 身后的竹子似是折断了几根,李倩蓉应该离开了。 “为什么没有杀了她。” 白芜回头,看到一身白衣,一脸冷漠。 “沈师叔!” “你有能力活着回来,就有资格叫我师兄。”沈浔诺背手而立,平淡地看着白芜的脸。 “是。”白芜低头。只是,她不由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师兄,你刚刚是不是说,为什么没有杀了她?” 沈浔诺看了一眼李倩蓉离开的方向,道:“是。” “……师兄,宗内不是不允许弟子争斗吗?” “郭兆鹏,王雍是不是你杀的?”沈浔诺淡漠地问道。 白芜不顾形象地瞪着眼睛看了他一会儿,最终泄气地叹了一声:“嗯。” “她是知情的,你不怕她把你交给宗务堂?” “她没有证据。”白芜说道。 “他们的尸体?” “毁掉了。”白芜不由扬起唇角,那玄冰在常温下融化的速度很快,尤其碎成渣的时候,眨眼间就会化成一滩水,滋润土壤。 “用这个?”说着,沈浔诺拿出一小块紫色的玄冰块。 “你也监视我!”白芜大惊,不由后退一步。 “玄宗的玄冰符,你从哪得来的?”沈浔诺一手托着那块玄冰,审视地看着白芜。 那传说瞬间化水的玄冰在沈浔诺的掌心竟然只是冒着些微的寒气,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我遇见玄宗圣女封千重,然后杀了她。”白芜说道。 闻言,沈浔诺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白芜无法揣测他到底信还是不信。 “跟我来。”说完,沈浔诺率先转身,御剑而去。 留下双目含泪的白芜,甚至还来不及叫住他。 虽然已经达到炼气八层,但是她还没学会御剑飞行啊! 宗务堂。 沈浔诺背手而立,等了半个时辰,才见到白芜大汗淋漓地从山下奔来。 “你的剑?” “风归剑,玄阶中品,材料特殊,能随我的意志化风……”白芜立刻念念有词地将风归剑介绍了一遍。 “……” 沈浔诺表情忽然古怪,目光骤冷,使白芜觉得自己的背后也阴风阵阵的。难道师兄不是这个意思? 沈浔诺御剑飞走后,白芜先是祭出了飞毯,但是夜间视线不清,上青宗内又山峦叠荡,飞毯使用起来并不灵活。现学御剑术又非常的不现实,于是白芜就非常“机智”地一路用疾风吟跟了过来。 翻过好几座大山,才得以赶到这宗务堂。 难道师兄怪她来晚了? 不等白芜想出什么头绪,沈浔诺已经调息好体内灵力,才不至于喜怒形于色。 “我已传讯于师父,他很快会过来,”沈浔诺淡然地说道,“你且跟我来。” “是。”白芜乖顺地跟在沈浔诺身后,这个师兄的性格好像并没有外表那么暖…… 三宗之首的上青宗,有着悠远的历史,比这修仙界任何一派都要早出现。 传说,上青宗有三位修炼至大乘的修士,不过早已离开这一界,再没有回来过。 后来,又出现几位还虚期修士,皆在千年前的大战中陨落了。 现今坐镇上青宗的,只剩下三位元婴修士。然而不止上青宗,其他宗门包括皇族,千年来再没有人突破元婴后期,整个修仙界似是被人下了诅咒一般。 青晋峰萧子鸢便是上青宗三位元婴修士中的最强者,其次便是白芜在藏书阁遇见的纪落辰,还有一位元婴修士,不问世事,只躲在一处山峰内,专心修炼。而现今上青宗掌门楚焱也不过金丹后期的修为。 在宗务峰宗务堂密室内,白芜终于见到了他,那个欲收她为弟子沈浔诺的师父萧子鸢。 若说沈浔诺是千年冰山,一直冷漠着一张脸,而他的师父完全是跟他相反的存在。 萧子鸢,个子很高,容貌俊朗,穿着浅青色宗服,手握书卷,面容和气,让人不自觉地就感到亲近。 “师父,她来了。”沈浔诺说完,一脸淡漠地站到一边。 他身后的白芜仍站在原地,由于紧张忍不住偷偷咽了口唾沫。 “见过萧……”白芜不由停顿了一下,有些尴尬,毕竟收徒一事只有沈浔诺提了提,萧子鸢并没有说过什么,就这么大咧咧地叫人家师父,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可是不叫师父叫什么呢?沈师兄已经承认她是师妹了,如果叫师祖什么的,岂不是在打沈师兄的脸吗? 所以…… “封千重是你杀的?”萧子鸢没有让白芜纠结太久,直接问出了问题。 “嗯,她的肉身已毁,元魂被我收在灵兽袋中。”白芜坦言道。 萧子鸢目光一凛,道:“拿出来。” 于是,白芜乖乖地将那装有封千重元魂的黑色灵兽袋拿了出来。 “这种灵兽袋能够贮藏元魂?”萧子鸢问道。 “是,灵兽峰的师兄卖给我的。”白芜说道。 “嗯,封千重的元魂在里面?” 白芜点头道:“是。”一边说,一边将兽袋打开,已经接近透明失去双腿的封千重一下子滚落到地上。 封千重面目凶狠地瞪着白芜道:“贱人,你还敢放我出来,不怕我再夺你肉身吗?” 白芜不回话,只用眼睛的余光偷偷看向沈浔诺和萧子鸢。 这时,封千重也意识到,周围似乎太过于安静了,当她随着白芜的目光看到沈浔诺的时候,已经面白如纸了,再看到萧子鸢的时候,脑中已经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萧子鸢并不在意封千重的样子,只看了一眼便转眼看向白芜,问道。 “噬天秘境我被这妖女夺舍,所幸修习过一种秘法,让我能够以元魂状态隐匿在她身边,就在不久前,我终于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一举重新夺回自己的肉身。只是差点被困在玄宗,不过也因此得知,玄宗想要派封千重假扮我回宗门安插的计划,便将计就计,最终得以回到宗门。”白芜跪伏在地上,语气诚恳地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遍。 良久,萧子鸢才道:“你,下去。” “是。”白芜缓缓起身,偷偷地揉了揉已经跪麻的膝盖。 待她转身快要离开的时候,萧子鸢又道:“拜师大典三日后举行。” 白芜的脑袋“嗡——”地一下,萧子鸢要正式收她为徒了?她连忙转身看向萧子鸢,只见他微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师尊!”白芜立刻跪下叩谢。 63.拜师大典 萧子鸢收徒,包括掌门在内的上青宗所有金丹长老尽皆到齐,青晋峰弟子齐聚观礼,还有当日所分派的执事弟子负责布置与接待。虽人数不足百人,在白芜眼里也算相当热闹了。 “白芜,恭喜你。” 沈洛辞一身青色宗服,容貌干净得如一缕晨光。得知白芜拜师的消息,便跟着自家师尊秦臻过来了,并赶在拜师大典开始之前找到了白芜。 “谢谢。”白芜今天同样也身穿宗服,风归剑别在腰间,颇有些英姿飒爽的气质。 “我路熟,我送你过去。”沈洛辞提议道。 白芜也不拒绝,淡淡一笑走在他身侧。 “林师姐呢?”白芜似随意地问道。 沈洛辞避开白芜审视的目光,缓缓道:“拜师大典后,我再与你说罢。”说话间,脚步又加快了几分,白芜不得不也加紧步子跟上。 心中不好的预感又加重几分。 林欣不是一直在攻略洛辞吗?为何她从两年前开始就断了林欣的消息。 她回宗门的事情半天内就传遍了宗门,离灵植峰最远的青暮峰的陆子航都收到消息,给她发了传音符,剑峰离山门最近,离灵植峰也不远,林欣不可能知道她回来了也没反应。 再看沈洛辞言辞闪烁的样子,说明林欣也不可能是简单的闭关修炼。 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芜觉得拜师大典后有必要查清这件事。 上青宗青晋峰书默广场上空,早有秦晋峰弟子准备好宗门十八位金丹长老的席位,待各位长老入座,便开始落花起剑舞。 萧子鸢毕竟是宗门修为第一人,他收徒的排场自然不能弱了。 只不过,也不是谁都能参加观礼。除了陆子航、沈浔诺等金丹长老看好的得意门生,其他人都不允许入内。 “灵植峰白芜,勤勉聪慧,德才兼备。入宗门一日便已悟道,其后修为更是精进,在新入门弟子中颇为优颖。在外历练两年,立下奇功。吾青晋峰萧子鸢,欲收你为徒,你可愿意?” 能拜宗门内最强大者为师,哪有不愿意的道理。 白芜立即跪在地上,伏首恭敬道:“承蒙子鸢师尊不嫌弃,弟子愿意。” “既如此,”萧子鸢从袖中取出一只锦盒,“此乃吾门信物,你且收好。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萧子鸢的徒弟。我萧子鸢今生只收了两个徒弟,一个是沈浔诺,另一个便是你。浔诺如今已是筑基后期的修为,你可要努力了。” 萧子鸢的话,前半段严肃规矩,后半段则要亲和许多。白芜双手接过锦盒,深深一拜:“谢过师父,弟子一定谨记今日教诲,日后定加紧修炼,不辜负师父的期望。” “嗯。”萧子鸢点头,随后又道,“从今日起,你便搬到青晋峰来住。” 搬到青晋峰?白芜登时有些受宠若惊:“可以吗?” “你是我的弟子,自然应住在青晋峰。”萧子鸢微笑道。 “白芜谢师尊厚爱。”说着,白芜跪在萧子鸢面前,又深深地行了一礼。 “如此,”萧子鸢招来沈浔诺,道,“浔诺,白芜就交给你了。带你师妹在青晋峰上挑一住地。” “是。”沈浔诺恭谨地应道,看了白芜一眼,“你随我来。” 临走前,白芜朝萧子鸢又行了一礼,这才快步跟上沈浔诺,离开书默广场。 “忙活了大半天,这拜师大典可算结束了。”青机峰陌泠真人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第一个从自己的席位上站了起来,似要离开。 “泠儿师妹这是要去哪?”十八金丹长老位首的秦臻起身拦住陌泠真人道。 “我可不比你们这些闲人,”林陌泠微微一笑,推开秦臻拦在身前的臂膀,“我青机峰上事务繁多,还等着我去处理呢!” “别人我不知道,但你,我可清楚的很。青机峰上,连你在内,不过三个活人。”秦臻伸出三根手指比划道。 “那叫机关术,你懂什么。”林陌泠歪过头,十分不给面子地白了他一眼。 “那些歪门邪道,练它做什么?千万的假人,在我的剑下,根本撑不过一秒。” “那又如何?”林陌泠推开秦臻,“我喜欢。” 说完,林陌泠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泠妹的性子还是那样。”灵兽峰田书榕笑着摇摇头道。 “刚刚,萧子鸢是不是说,那个小丫头在外历练两年,立下奇功?”莫黎凡问道。 他的话音刚落,青才峰的莫昆霖也忍不住问道:“到底是什么样的功劳,让萧子鸢屈尊收了一个炼气期的丫头为徒?” “一个炼气八层的弟子,能做什么呢?喂,老莫,你炼气八层的时候在干什么?” “你在叫我,还是莫昆霖?”莫黎凡没好气地说道,“那时候的事情,早就忘了!” 对于此事,众位长老皆是一脸的茫然,显然不知内情。 只有秦臻,悄悄敛起笑容,目光移向书默广场中正与掌门楚焱商议着什么的萧子鸢,神情渐渐凝重。 “秦长老,你说呢?” “……哦,我也不知。” 书默广场上。 “落辰还是不肯露面,还在怪我执意让沧颜去噬天寻找传承?”上青宗掌门楚焱难得露出一副忧心的样子。 “应该不是,”萧子鸢道,“先前我还在藏书阁看到他,只是没到这书默广场上来。” “原来是这样。”楚焱不由松了一口气。 “你之前所说的,那个叫白……白……” “白芜。”萧子鸢提醒道。 “哦对,那个白芜的女弟子,立下了什么奇功?”楚焱问道。 “你随我去执法堂便知。” 再说沈浔诺带白芜在青晋峰选院子。 青晋峰除开萧子鸢和沈浔诺,峰上弟子只有八十人,主要负责打点藏书阁和书默广场,以及青晋峰上的一些杂事。由萧子鸢的弟弟,萧子瑜负责教导指点。 萧子瑜是萧子鸢的氏族亲弟,也是金丹长老,负责教导那些弟子自然不会有所亏待。 藏书阁,是上青宗的根本,囊括修仙界几乎所有的修炼典籍,甚至还有不少凡书。楼阁不高,但入内别有洞天,光炼气期的修炼典籍就有上千。好在修仙主要靠因缘与解悟,所有的书典都不算太厚,才能满满当当地挤在二楼的那几百个书架间。 书默广场,一般被当做讲坛之用。之前莫黎凡长老就曾在这里讲学,也只有金丹以上修为的人才能够在这里讲学。 青晋峰上除了这两个主要建筑之外,确实还有一些其他巍峨的大殿与精致的院落。 萧子鸢的主殿叫做玉华殿,执事弟子一般有重要事务会到这里禀报他。 玉华殿的旁边,隔了一座不高的土丘和一片桃林后,是沈浔诺的院子。 白芜站在沈浔诺的身后偷眼望去,那院落,除了桃花便再无其他植被,光秃秃的黄土上到处是深深的剑痕,甚至那破败的小屋也有修葺的痕迹。 “沈……沈师兄,你不常住这?”白芜指着下面的房屋,犹豫着问道。 “嗯,一直有任务在身。”沈浔诺冷冷地说道。 白芜不由打了个哆嗦。 不到半刻,沈浔诺便带着白芜晃遍了整座青晋峰。 随后,沈浔诺将白芜带到青晋峰的执事大殿,指着青晋峰的简图问道:“可见到满意的院子?” “呃,随便哪里都可以选吗?”白芜问道。 “自然。” 白芜了然点头,指着沈浔诺小院不远处的桃林道:“我想住在这里。” 沈浔诺略意外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会叫人安排。” “我可以自己diy吗?”白芜不由问道。 “什么?”沈浔诺蹙眉问道。 “……”不由自主就说出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话来,白芜连忙改口道,“我是说,我可以自己参与建造吗?” 沈浔诺将目光从白芜身上移开:“可以。” “那就有劳师兄了。”白芜立即作揖谢道。 如果小院能够建在那里的话,顺便把沈师兄的院子也收拾一下。 虽然使用率不高,但毕竟是一个安稳的住所,如此破败,她今后怎么跟别人炫耀自己的师兄? “哎!你们快看我师兄的小院!特别破是不是?哈哈哈!” “……” 这个画面不能忍啊! “你还不会御剑飞行?”沈浔诺问道。 “啊?呃……”白芜惨兮兮地点了点头,“不会。” “我教你。” “啊?”白芜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不教了。”沈浔诺蹙眉,转身似要离开。 “别啊!教我!”白芜连忙追上去,拦住了他的去路。 看着她不依不饶的样子,沈浔诺不由一笑,但很快收敛,一言不发,按住白芜的脑袋就把她甩到一边,仍不做声,只是闷头往前走。 被甩得七荤八素的白芜扶住路边的小树稳住身形,然后找到沈浔诺的身影又立刻追了上去。 “你答应教我的,不准反悔啊!” “……” “炼气八层,没人教御剑飞行,我的师兄会多丢脸啊!” “……我教。” 嘿,姜还是老的辣。 64.执法堂 御剑飞行其实不难,只要与自己的灵剑心意相通,自能学会。 白芜炼气八层,灵识已然凝实,在沈浔诺的指导下看到了风归剑中的剑灵,虽然现今只是小小的一团白色光点,不过沈浔诺说只要时常放在丹田中温养,这团白色的光点会慢慢长大,甚至能开启灵智。 “沈师弟。” 不远处,有人正向沈浔诺招手。 “郄一茹,掌门弟子。”沈浔诺转身向那人走去,不动声色地向她传音道。 “郄师姐。”沈浔诺向那人行了一礼。 “师弟,听说师伯收了一个女弟子。”说着,郄一茹向白芜望了过来。 “弟子白芜,见过郄师姐。”白芜跟在沈浔诺的身后,也向郄一茹行了一礼。 郄一茹伸手虚扶道:“师妹不必多礼。听说师妹已经炼气八层了,是这批新入门弟子中的佼佼者。” “师姐谬赞了,我只是占了灵根的便利。”白芜谦谦一笑道。 “哦?师妹是什么灵根?”郄一茹问道。 “风系单灵根。”白芜答道。 闻言,郄一茹细长的柳叶眉扬起,打趣道:“如此,倒是与沈师弟极其相配。” 沈浔诺是火系单灵根。 “……师姐说笑了。”白芜淡淡地说道。 “师姐找我何事?”沈浔诺问道。 提到正事,郄一茹神情微凛:“是关于上次的任务……”说着,她转头看了白芜一眼。 白芜立刻了然,刚要找借口离开,却被沈浔诺打断了:“说。” “好,”郄一茹轻轻点了一下头,继续说道,“是这样的,南宫氏族的南宫子孤从乌啸结界里救出的那些人已经全部证实过,都是正道宗门弟子。混入各个宗门的魔修已全部正法。” 听到南宫子孤的名字,白芜不由认真起来,怎么说她也是进入过乌啸结界的人,那里面发生的事情她再清楚不过。 沈浔诺面无表情:“还有吗?” “没了。”郄一茹摊手道。 沈浔诺点点头,道:“其他从结界里出来的人,不能证实他们的身份之前,仍要继续监视。特别是,慕容心佳。” “慕容心佳本是依附于南宫氏的一个小氏族的庶女,因资质上佳被养在大都城。乌啸结界一事后,竟被南宫家的人奉养起来,看上去像是得了什么了不起的传承。” “乌啸结界中,得传承是南宫子孤。”沈浔诺说道。 白芜心底不由一凸,他怎么知道? 那天在传承之地,可只有她和南宫子孤、龙神、南宫夏未……不过细想的话,这个结论似乎也不难猜到,这种氏族传承一般也只有血脉相关的人才能接受。南宫子孤是那批进入乌啸结界中唯一一个身体中流淌着南宫氏族血脉的人。 正事说完,郄一茹就离开了。临走前,给了白芜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是…… “有什么要问的吗?”沈浔诺转身看向她,仍是面无表情,但没来由的觉得亲切了许多。 “郄师姐的修为……” “金丹初期。” 白芜惊讶地瞪大了眼,“怎么拜师大典上……” “任务时突破的。”沈浔诺平淡道,就好像在回答“吃饭了吗”这样平淡的问题。 “好厉害……”白芜用十分敬仰的目光望着郄一茹离开的方向。 她现在才是炼气八层,就这样的修为她还是花了近三年的时间,历经周折好不容易修炼而成的。而现与她同辈的郄一茹已经是金丹期了。 “想和她一样吗?”沈浔诺突然问道。 “有修为速成丹药?”白芜下意识地就问道。 “……没有。” “那是失传已久的修炼秘籍?” “……不是。” “难道是师兄你要传功与我?” “……不。” “那我的修为如何才能跟她一样?”白芜皱着眉苦着脸问道。 “……按部就班,努力修炼。” “这我当然知道……”白芜满脸失望。 “你跟我来。”沈浔诺显然再懒得同她废话。 见似乎惹怒了自家师兄,白芜撇了撇嘴,不敢再多言,只管跟在沈浔诺身后。 他们走正门穿过玉华殿,萧子鸢并不在殿中。 随后,转入大殿内靠墙的一面屏风后。沈浔诺转身在白芜的眉心迅速地点了一下,她便感到意识模糊。 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听到沈浔诺有些歉意地说道:“师妹你修为尚浅,暂不能看到……” 这话的后半句,她没有听到,不过应该是不能看到通道之类的什么。 因为,在她终于清醒过来的时候,她与沈浔诺已经出现在“玉华殿”中。 这座“玉华殿”与之前的那座不同,但具体是哪里不同,白芜说不上来。 殿内,萧子鸢与楚焱似在议事。 看到出现在面前的白芜与沈浔诺,萧子鸢上前一步,看着白芜,一脸和气地说道:“白芜,你来了。” “见过师父。”白芜立刻恭敬行礼。 沈浔诺也向萧子鸢和楚焱分别行了一礼。 “这里是……”白芜偷偷对沈浔诺传音道。 “这里是执法堂。”回答她的却是萧子鸢。 “……”白芜心里一悚,别说是与冷萃传音,都不敢胡思乱想了。 “这里是你师父管束的执法堂,是我们上青宗的一把利剑。”掌门楚焱亦上前一步,站在萧子鸢的身侧,笑着补充道。 所以已经金丹初期的郄一茹师姐才会像下属一样有事都要向沈浔诺汇报,所以沈师兄所言“想和她一样”,并不是指修为。自己竟然和他扯掰了那些有的没的,光是回忆一下都觉得丢脸。 修仙一途根本就没有捷径,这是她刚踏入修仙时就明白的道理。 呃,林欣的甜点系统除外…… 沈师兄也是的,总是冷着张脸,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解释。跟他相处好难哦…… 为什么她的师兄会是这个样子? 还是子航好啊,开心不开心都会摆在脸上。 也不知这两年子航在青暮峰过得好不好…… “你既已是我的弟子,也应该知道这执法堂的存在。宗门内只有修为品性都出类拔萃的弟子,才可选入执法堂。” 每个宗门都有自己规制宗规,审判犯错弟子的地方,上青宗也不例外。 在外人眼里,这个地方叫“宗务堂”,位处楚焱的宗务峰,由继承宗门至尊上青剑的沈浔诺执管,而沈浔诺也管得相当好。处置弟子,灭杀魔修,所有事都办得非常漂亮。 然而搜集仙界隐秘,抓捕和处置那些不能摆在明面上的犯人等这些,又归于执法堂处理。 “你抓住玄宗魔女封千重,为仙界立下大功,又是我萧子鸢的弟子,自然有资格加入执法堂。只不过,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愿。”萧子鸢缓缓道,似乎在等白芜慢慢消化。 只是,对于这种事,已经懵比大脑只剩下一根弦的白芜,只会说,好好好,是是是。 尤其是对方是自己的师父,宗门内最强大之人,又是最潇洒之人。而自己一直敬仰的师兄也在这个地方。 白芜自然是毫不犹豫地应道:“弟子愿加入执法堂,为掌门及师父分忧。” “嗯,是个好孩子。”楚焱乐呵呵地说道。 楚焱虽是掌门,但外貌年岁似是不太大,但这爽朗成熟的一笑倒是暴露了他实际年龄比外貌大上许多的事实。 以前一直听说修炼有驻颜的作用,原来果真是这样。 只是之前灵植峰的满星河长老,似乎老得太快了。也许可能他是真的在筑基后期困了太久的缘故,思虑过多,也会老的。 就在白芜不由自主走神的时候,萧子鸢又对沈浔诺吩咐了几件事,之后便和楚焱一同消失在屏风的后面。 在确定这大殿之中再无旁人,白芜忍不住问道:“刚刚师父说了什么?” “因为我突破到筑基后期,所以这次进入伽兰秘境的任务,就交给你了。算作对你的一个考验。” 这也许是白芜听到的沈浔诺对她说的最长的一段话了。 白芜自然是没有考虑内容的危险性,再次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于是沈浔诺像看怪物一样打量了白芜一遍,才迟疑地,慢慢将手里的储物袋交给白芜:“进入秘境后再打开,可保你安全。” “谢师兄照顾!”白芜喜形于色道。 “师父给的。”沈浔诺一脸平淡,也不邀功。 “那,谢师父照顾!”白芜从善如流,笑容不改,转身对着萧子鸢离开处的那扇屏风行了一礼。 随后,在沈浔诺的注视之下,白芜将这储物袋放进了自己的储物戒中。 玉镯的秘密,她并不想在任何人面前暴露。 “跟我来。”说完,沈浔诺立刻抬脚离开。 “又去哪?”白芜慌忙跟上。 “资料库。”沈浔诺似乎又恢复了说话不超过三个字的高冷状态。 “哇……”而白芜被“资料库”三个大字戳中痛点,脑补出比藏书阁书架还多还密还大的地方,那里可能记载着整个修仙界修士的资料,还可能有着很多奇闻秘史背后的真相什么的。 “师兄,你慢点走!” “师兄,你再走这么快我就跟你急啊!” “师兄,这是你逼我的!” 某人运起疾风吟。 小半刻后…… “师兄,你在哪?” 65.危机暗藏 白芜乖乖地跟在沈浔诺身后,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但是当沈浔诺转过脸看她的时候,又忽地变出一副阳光灿烂的笑颜。 上青宗里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执法堂,毕竟是沈浔诺的势力范围,如果不是她作死地要和沈浔诺比速度,也不会被困在阵法里,差点被利箭钉死在这里。 若不是疾风吟速度极快,她也不可能多开那些不知从何而来速度极快的利箭,不过也因为她的疾风吟很快,所以一动便牵动起更多的机关,如果不是沈浔诺及时出现,将她从阵法中带出,在那样的机关下,她必死无疑。 许是看她可怜,沈浔诺提醒道:“执法堂是宗门重地,不可随意走动。” “是,师兄。”白芜低头应道,心里已经把设计这些机关的家伙狠狠骂了一顿。 “阵法是落辰师伯设计,机关是由阡泠师叔安置。即便是我,若不是详知这机关阵法的顺序和节点,在里面也待不过十息。救你出来,已是极限。” “……”所以,师兄你真的是在安慰我吗?白芜不敢说出来,怕被沈浔诺再丢进阵法里。 却说这个阡泠真人真是个妙人。白芜可没忘自己曾想要跟她学习易容术,毕竟阡泠真人易容的本事是有盛名在外的,几个徒弟也是易容的高手。 只是阡泠真人性格豪爽不似女子,行事作风全凭个人的喜恶。宗内跟她修习易容术的也只有她那几个徒弟,其他人也不是不想学,可根本入不了真人的眼,白芜也因此升起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无力感。 “到了。” 就在白芜胡思乱想的档口,沈浔诺已经带着她走到了所谓“资料库”的门口。 原以为是和藏金阁一样明亮宽敞的地方,可是真正到了这里,白芜觉得这地方和传说中的阴曹地府差不离,都是阴森森冷飕飕的。好在现在白芜已经完全消除了对鬼怪的恐惧,碎片空间里真的是见多了,还吞噬了不少。 “我们到这里来干嘛?”白芜问道。如果只是为了让他熟悉执法堂,干嘛特地带她到这个危机四伏又阴暗可怖的地方来? “南宫氏。”沈浔诺吐出这三个字后,又高冷地闭上了嘴。 白芜偷偷地翻了个白眼,是来专门查看南宫氏的资料,还是专门带她来看南宫氏的资料,还是带她专门来熟悉执法堂顺便来看南宫氏资料的啊?师兄你可以把话说完嘛? “乌啸结界,那个时候,你也在。”沈浔诺走到一列书架前,似随意地拨出一本薄册。 “是。”对于这种有庞大信息网的组织,白芜选择坦白。 “我们从左樱那里了解到你们在结界内的情况,只是你在她的记忆里消失了十三天。” 青才峰上独属于楚沧颜的静姝园中。 碧水绿竹相映成趣,青草红花如夜幕繁星也煞是好看,只是这园中的人并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景致。 “你是说,郭兆鹏、王雍被白芜杀掉了?”楚沧颜怎么也不相信这个消息。 李倩蓉当日被白芜发现后,没有来得及回青才峰见楚沧颜,就被青暮峰的陆子航逮了个正着。李倩蓉与陆子航虽是同一批进入宗门的弟子,李倩蓉还比陆子航年长几岁,可修为却被陆子航甩开了一大截。 若不是今日宗门为白芜举行拜师大典,陆子航被莫黎凡带去观礼,李倩蓉根本没有机会破开陆子航所设禁制,也不可能回到青才峰向楚沧颜汇报情况。 “千真万确。”想起那晚白芜所带来的威胁,李倩蓉还禁不住直冒冷汗。谁能想到,她竟会那般厉害。 “郭兆鹏、王雍虽是外门弟子,修为也在炼气八层以上,原本就算不能完全压制住白芜,凭着多年来在外历练的战斗经验和歪门左道的逃命本领,也应当能全身而退。竟然被杀了……”楚沧颜不相信,白芜竟也把她甩开这么多。 她失踪的这两年到底收获了什么样的机遇? “她手上有一把很厉害的剑。”李倩蓉说道,随后便将白芜如何伪装成郭兆鹏趁机近身她并用风归剑威胁她的经过讲了出来。 “‘你们在陷害我的时候,麻烦掂量一下你们的损失’这话是她说的?”楚沧颜问道。 “是,当时她的剑贯穿了我的身体,却没有伤我。”李倩蓉应道。虽然白芜到最后也没有伤她,但那种感觉比直接杀了她还要难受。曾经一直以为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却能够爬到她头上,威胁她羞辱她。 当时的屈辱她还记忆犹新,她发誓,决不让白芜再这么逍遥下去了。而能帮她对付白芜的,也只有楚沧颜,所以在刚才叙述那晚的事情的时候,她添油加醋夸大了白芜对楚沧颜的不满。 “她果真变了,”楚沧颜忍不住感慨了一句后,瞬时又收起脸上的哀恸,“她还不是放过你了,说明变得不够彻底。萧子鸢的徒弟又怎么样,死了还不是一赔黄土,只是炼气期的修士,根本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听到楚沧颜如此说,李倩蓉心中不由解气了许多,可仍是带一丝焦急的情绪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派人除掉她?” “如今她是萧子鸢的弟子,沈浔诺的师妹,身份地位自与先前不同,何况她已经有所警觉,在宗内我们不好下手。”楚沧颜锁眉分析道。 “宗内不好下手,那宗外呢?”李倩蓉问道,面露狡黠。 “你是说……”楚沧颜愁眉舒展。 “两个月后的伽兰秘境,她是炼气八层,躲不过的。”李倩蓉说道,“伽兰秘境每历百年开启一次,其内风貌地形每次都不同,陷阱怪兽一年强似一年,死在那里最正常不过。” 楚沧颜颔首,随后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这三天是谁囚禁了你?” 虽有些不耻,但李倩蓉还是如实答道:“青暮峰的陆子航。” “是他。”楚沧颜有些意外,又觉是在情理中,毕竟这人与白芜一向关系好,李倩蓉作死地将与刺客见面的地点设在青暮峰,他便不可能不知道。 虽然他前日也刚突破了炼气八层,但境界不稳最容易打压。 白芜不容易对付,难道一个小男孩她也对付不得吗? 思及此,楚沧颜将李倩蓉招至身边,附耳悄声说了几句话。 “不要再找郭兆鹏这样的笨蛋了。”楚沧颜嘱咐道。 “是。”李倩蓉点头应道。那时她只是太过轻敌,连两个炼气八层以上的弟子也能被她不声不响地杀掉。外门弟子有些修为虽高,但与白芜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陆子航虽然只是个小孩子,但是能在几息之间把炼气七层她制服并囚禁起来,自然也不容小觑。 随后李倩蓉立即与楚沧颜告别,离开安排此事了。 这时,陆子航还在白芜灵植峰上的小屋百无聊赖地等着,他好不容易与黎凡长老讨了一日空闲,想着今日务必要见到白芜,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将至。 “好了,我所知道的就这些了。” 执法堂资料库内,在沈浔诺的示意下,白芜将她在乌啸结界中见到的事详细地讲了一遍,其中自然略去与关添华的交情和张金龙的戏份。只将南宫子孤获得传承的过程,添油加醋地说给沈浔诺听。 “嗯,与我获得的情报差不多。”沈浔诺颔首,脸上不喜不怒。 那你还让我说,一口水都没有的喝。白芜不满地腹诽道。 “结界中的六阶混兽,是你杀的?” 白芜的叙述里并没有提到这一段,不过他连南宫子孤的传承经过都知道,想必也能轻易地探查到她的各种行踪。而且这件事左樱也知道。 “是,”白芜应道,但觉得似有些不妥,便补充道,“费了好大的力气。” 似没有听到后半句,沈浔诺将手中翻看了几页的书卷合上又小心地塞回了书架,轻道了声:“不错。” 白芜当然立刻回道:“师兄谬赞。” 沈浔诺摆手道:“师妹不必谦虚。炼气七层就能灭杀六阶妖兽的,宗内并没有几人。无论你用了何种手段,都有资格获得称赞。” 所以你是在称赞我吗?白芜暗想,今天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竟说了这么多话。然而她不知道的是,一直以话少的高冷形象示人的沈浔诺,其实是一个话唠…… 执法堂囚室内,刚陪同萧子鸢审过玄宗封千重的楚焱,似是想到了什么:“你忽然收个徒弟,不会是为了……”耳根清净?这话还未说完便被萧子鸢笑着打断了。 “浔诺那孩子是好的,只是太孤独了。找个人陪陪他,我也比较放心。” …… 小剧场—— 白芜:师父你怎么不早说! 萧子鸢:为什么要说?你会因此事断绝师徒? 白芜:当然不是,只是说了我就有心理准备了啊…… 沈浔诺:师父师妹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可否带浔诺一个?哦不行,浔诺刚巡完宗内大小山峰,有许多事要与师父禀报,师妹如果你想听…… 白芜:师父,你刚刚说的那个任务啊,我肯定能完成,再见! 萧子鸢:…… 沈浔诺:师妹是不是讨厌我? 66.新的任务 “混兽可不是一般炼气修士能够对付的,”沈浔诺一边说,一边从另一端的书架上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书递给白芜,“想必那个时候在噬天秘境获得纪凡仙人传承的,是你。” 沈浔诺话音落下,白芜惊得差点没拿稳手里书:“师兄在说什么呢……” “凌风法网。”沈浔诺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白芜不禁浑身一颤,虽说她从没想过藏着掖着《风衍凝灵诀》中的武技阵法,该用的时候也不避讳是否有人在场。只是“凌风法网”她只在乌啸结界中对付混兽使用过一次,就算是当时在场的关添华,想必也没有看清她攻击的手段,更不用说知道这一招式的名字。沈浔诺又如何得知? 她曾从李慧口中探听到,在结界中的那段时间,魔门也有派人一直保护她。从眼下的情况看来,沈浔诺似乎也安插了眼线潜入结界。如此说来,她倒是个香馍馍,魔门正道都有人盯着她。 白芜佯装镇定地翻开沈浔诺递过来的那本资料,映入眼帘的赫然是关于混兽的种种介绍。 这种传说级的妖兽,孕育千年还不一定能成功诞生,成长过程中的每一步都非常艰辛。妖生的第一步便是与自己的手足残杀,活下来的那个吞吃完兄弟的血肉最不济的也能够直接晋升为三阶妖兽。 □□高,修炼起来也自然比其他妖兽要快。但正因为它们是传说级妖兽,在它们真正强大起来之前,却是别的妖兽趋之若鹜的盘中餐。弱肉强食,传说级的妖兽在别的妖兽眼里就是晋升的捷径和跳板。 还不如吃林欣的甜品来的快,一口无痛突破。林欣那天出现在她的小屋,古古怪怪地同她道歉,又拿出一堆现代化器具让她教她做甜品的情形如同发生在昨天。 思及此,白芜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林欣到底怎么了。 见白芜面露忧色,且越来越急躁的样子,沈浔诺却以为她在担心获得传承被人报复,于是安慰道:“师妹不必过于担忧,既是我青晋峰的弟子,别人便不敢任意妄为。” “啊?”白芜回过神来,却没有听到沈浔诺在说什么。 沈浔诺以为白芜仍在装傻,心中暗叹她过于软弱,却没有点破,而是道:“纪师叔最近似乎心情不错。” “纪师叔?”白芜有些莫名其妙,不是在说纪凡的传承吗?怎么又扯到什么纪师叔了? “不认识?”沈浔诺蹙眉道,“你们明明见过。” 白芜一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她在宗门根本就没见过几个金丹长老,就算是刚刚在拜师大典上,跟着萧子鸢每个师叔都挨个儿叫过去了,也没见到一个面熟的。 不过他们每人看在自家师父的面子上,都给她塞了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因为师父要求拜师大典要低调,一切从简什么的,所以他们都没有拿出来给众人看。可金丹长老出手,应该都不会太寒酸。 “纪师叔的名字是,纪落辰。” 是他,白芜立刻便想起来了。刚刚走神却正好赶上沈浔诺说出纪落辰的名字。 “我叫纪落辰,你修习这本功法的时候,如遇障碍,尽管来找我。”那人一边叹气,一边将功法交给了她。 当时她就怀疑这个纪落辰与纪凡早有渊源,看来果真如此。不然不会无缘无故在她选择《风衍凝灵诀》的时候,神情表现得那么复杂。 只不过她修为尚浅,无知地以为他只是某个师兄,还占了口头的便宜。可那纪师叔竟然也不恼,还应下了那句“师兄”。 一想到自己口口声声喊的师兄其实早在两年前,辈分就比自己矮一头,白芜就一阵暗爽。 “你在高兴什么?”沈浔诺站在不远处看着白芜。 雾草……他什么时候跑这么远了!白芜提起步子就跟了上去。 “想过师尊为何收你为徒?”沈浔诺问道。 白芜认真想了想:“因为我修炼速度快。” “嗯。”沈浔诺点了点头,但没有说话,显然在等白芜继续说下去。 “还有我是风系天灵根。” “嗯。” “我炼气七层的时候杀了一头六阶妖兽。” “嗯。” “我抓到了魔门妖女封千重。” “嗯。” “修炼了纪凡仙人的《风衍凝灵诀》。” “嗯。” “……”白芜想破了脑袋,最终无果,“还有什么?” “你资质上乘,修炼速度又快,在纪师叔的指导下修炼了《风衍凝灵诀》,将宗务堂积压多年的收集任务几乎全部清空。失踪两年,刚一露面就灭杀了一只六阶妖兽,还强行介入了南宫子孤的传承,带回玄宗的封千重,无形中解决了宗门的一□□烦。其实你做了这么多,足够打动师父收你为徒了。”沈浔诺说着,又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 沈浔诺将书递给白芜,继续说道:“师父原本的计划是在宗门大比的时候,看你到时的表现,才决定收不收你。只不过,伽兰秘境即将开启,我又突破到筑基后期,宗门秘术已经无法帮我将修为压制到炼气期,而这份任务又迫在眉睫。” 白芜将手中介绍混兽这一种族详情的书随手放在一边,伸手去接沈浔诺手里的书的时候,就看见她刚刚放下的那本书原地飞起,自行飞到它原本应该在的地方了。 白芜心中暗呼神奇,随后低头翻看沈浔诺刚刚交给她的书。 大汉本就是修仙王朝,皇族统治着凡人,修仙者不在皇权限制的范围。 于是,整个大汉朝分为凡人界和修仙界。皇族中自然也有人修仙,当年皇族的掌权者秦懿轩修为至渡劫期,若不是他放不下皇权,不想大乘飞升,修仙一途说不定能走的更远。 四千年前曾经有一场仙魔大战,两方对阵死伤惨重,稍微有点修为的修士都被投入战场,皇族自然也不例外。 这场大战的原因,归根结底无非是仙魔两方势力互看不顺眼,尤其是魔门一直想要统治整个大汉,无论是修仙界还是凡人界。以上青宗为首的正道修士自然不能放任大汉落入魔门之手,于是越争越凶。 最后两方元气大伤,无论是魔门还是正道都没有修士剩下,全部葬身于那场战争之中。 四千年过去了,修仙界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元气,魔门自然也重整旗鼓,皇族倒是变得与世隔绝,似是不再参与正邪两道的纠纷。 可是慢慢的,他们发现,修士的修为最高只能修炼到元婴后期,在往上修炼,似乎有一层冲不破的屏障在阻碍着他们。 无数修士死于这种强行突破境界的反噬之中。 无数人的死亡让人最终得到一个结论:他们被封印了。 准确地说,是整个修仙界被限制在了一道禁制之下,没有人能够将修为突破到化神期。 也就是说,在这一界中,修士的修为最高便是元婴后期。 长生道长生道,便是生生不息,生命无尽头。修为只能止步于元婴后期,就跟凡人知道自己百年之后必然大限将至一样。这自然是让所有修士都不能忍受的,尤其是那些资质好,修炼速度又快的。 不过天无绝人之路,最终还是让他们发现解除禁制的方法。 首先就要集齐三件神器:玉凰笔、般若镜、七弦琴。 玉凰笔,相传世间最美之舞便是霓凰羽衣之舞,玉凰笔是取凰鸟身上的羽毛炼制而成的。只可惜凤凰是神鸟,修仙界并没有此鸟的踪迹。只是传说曾有人用霓凰羽衣舞将神鸟骗下神坛,取羽制衣。此传说是真是假不得而知,霓凰羽衣舞能否将神鸟召唤而来,此事更像是天方夜谭。 般若镜,儒门法宝,在儒门秘境之中。但儒门似乎没有从四千年前的大战中缓过来,人气凋零,他们秘境的入口之处也已成迷。 七弦琴,由麒麟髯须制成。虽说麒麟也是神兽,但上次伽兰秘境开启之时,有人说在其中看到过麒麟兽。 原本沈浔诺的任务就是去到伽兰秘境,找到麒麟踪迹,取其髯须回来交予宗门。 于是现在,这个任务交接到了白芜手上。 白芜表示,压力山大。 白芜手中的书讲述的正是四千年前的战争。 而关于进入伽兰秘境取麒麟髯须的任务被写在一块玉牌上,由沈浔诺交予白芜。 白芜有些手抖。 “相信师妹一定能完成的。” “师兄高看我了。”白芜苦着脸说道。 “上青宗所有的炼气期弟子都会去支援你的。”沈浔诺说道。 白芜蹙眉沉思道:“你确定?”如果楚沧颜同去的话,不捣乱就已经是万幸了。 “整个宗门,只有师妹堪当此重任,切莫不要让师父失望。”沈浔诺说完,就在白芜眉心轻轻地点了一下,随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再醒过来的时候,白芜已经回到了自己在灵植峰所属的小屋。 屋里一个人都没有。 “冷萃,你说我这个师门靠谱吗?” “……” 当初心心念念要回来的心之依靠,现在似要把她往火坑里推啊! “笃笃笃”门外响起三声敲门声。 “师妹可曾清醒?” 白芜记得这个声音,是王晨师兄! 白芜立刻从床上跳下,将屋门打开:“王师兄,好久不见!” “白师妹,”王晨第一眼便是将白芜从上到下地打量了一番,颇有些激动地说道,“如今师妹已经是炼气八层了。” “师兄似是憔悴不少,出了什么事?”白芜将王晨迎进门,倒了一杯水顺手递了过去。 王晨双手接过水杯,道:“你还不知道吗?” “什么?” “前任灵植峰长老满星河堕魔,带走宗内数名弟子,投靠魔门……”王晨说着,脸上露出担忧之色,轻叹了一声。 “是什么时候的事?”虽然满星河之前对她暗下毒手,可他毕竟是王晨的师父,见王晨如此担忧,白芜也不好继续恨下去。 “……大概是在你闭关的那段时期,所以你才不知道。” “嗯,是。”白芜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此时端起水杯,默默地抿了一口。 “之后灵植峰一直没有新的长老来接管,于是由我暂代长老一职,所以一直没能有时间来看你。” “没关系,你也是身不由己。”白芜安慰道。 “如今,灵植峰已有新任长老接管,她一来,就给我放了一个长假,让我得空好好修炼。”说着,王晨脸上似有了血色。 “那倒是不错。”白芜点头道。 “你猜是谁?” “谁啊?你知道,我对宗内人来人往的都不熟悉。”白芜摊手道。 “掌门弟子郄一茹,”王晨说道,“你今天刚参加完拜师大典,应该见过她。” “嗯,见过。”郄一茹,竟然是她,刚刚突破金丹期就能接管一座山峰。 “不过,她时常有宗务堂的任务在身,不会在灵植峰待太久。”说着,王晨似有些失望。 白芜的八卦心不由活络起来:“师兄是不是有心上人了?” “……没,没有!”王晨立刻矢口否认,随后转移开话题,“你回来,子航来看过你没有?” “没有,在拜师大典的时候见过他,他偷偷传音于我,要来小屋等我。” “他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他去哪了?”白芜望向门外,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67.寻访林欣 陆子航是青暮峰长老看中的人,修为也至炼气八层,即便遇到危险,想必也足够保护自己。 思及此,白芜稍稍心安,却又想起另一个同样没有音讯的人来,于是便问道:“剑峰林欣,王师兄你听说过吗?” “没有。”王晨摇了摇头。 “……”白芜默然点了个头。 “怎么?你们认识?” “嗯,她是我的一个朋友。”剑峰与灵植峰相距较远,林欣又不如沈洛辞那样的宗门天才耀眼,王晨不认识也正常。白芜如是安慰自己。 最后,两人又叙了几句话,白芜就将王晨师兄送出了门。 “应该去剑峰看看了。”白芜将桌上的茶具收好,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就离开了小屋。 此时正是正午,热烈的阳光洒下,小屋前的杂草更显茂盛。 杂……草,是了,她有两年多没有照顾这些碧灵草,虽说这种碧灵草比其他灵药要好养活的多,但也禁不住多年的荒废,自然也就演变成现在这样满满二十亩的灵田全被杂草占满的情形了。 不过,现在并不是关心这些的时候。白芜迅速地别开脸,最近老毛病犯了,不管什么场合她都能走神。以前在小公司每天做些重复工作的时候,倒也能理解,无聊嘛,现在可是任何事情都关系到自己及身边人的生死存亡。 自从肚子里多了个叫“噬天魔砂”的玩意儿,感觉自己都不太正常了。 封千重还真是给她招惹了一个□□烦。 剑峰,峰山如剑鞘,笔直陡峭,高耸入云。 白芜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是王晨师兄带她去百器阁选法器。 上一次来的时候,她只默默跟在王晨师兄的身后就好了,因为匆忙也没有机会留意这一带的风景,自然也分不清这里的方向。尤其她刚学会御剑飞行,歪歪扭扭地飞上剑峰,就非常狼狈地跳下风归剑。 这是哪儿?白芜摸着脑袋环顾四周。虽然是朝着剑峰的方向飞过来的,这里也是剑峰没有错,但这次的着陆点显然不是王晨师兄上次带她来时着陆的地方。真是头疼! “哪儿来的野丫头!御剑飞行都没有学好,就敢来剑峰?” 闻言,白芜转过头去,赫然看到两个明艳的女子缓缓走来,只不过这语气里的轻浮与她们的气质不符。可是管她呢,指路的人来了! “青晋峰白芜,两位师侄有什么指教吗?”白芜拱手道。既然她已是青晋峰萧子鸢的弟子,辈分自然是比其他这些不知道拜谁为师的炼气九层的人要高。 “原来是白芜白师叔!”那两人果然立刻就怂了,“师叔来我们剑峰,有何事要办吗?” 白芜淡淡一笑,也学着沈浔诺将两手背在身后,道:“我是来寻一位友人。” “谁?只要师叔报一个名字,我们王珊王瑚两姐妹一定能知道。” 既然两人都如此肯定了,白芜也不客气,缓缓地吐出两个字:“林欣。” 可她并没有等到回答。 王珊王瑚两姐妹忽像是见了鬼一般,嘴里重复念叨着“我什么也没看见”,然后飞快地跑走了。 “……”不是说只要报个名字一定知道的吗? 白芜叹口气,继续往剑峰深处走,只要能遇见个把活人,就应该能问出林欣的下落。 于是白芜莫名其妙地就在剑峰的林子里独自绕了半个时辰。 “我以前不是路痴来着……”白芜奇怪地看了看周围的树木,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绕到这里来了,她在其中一颗树上做的记号清楚地说明她迷路的事实。 “难道这里暗藏阵法?”白芜无意识地卷起一缕发丝。因为有《风衍凝灵诀》在手,她学起阵法来得心应手,但因为没有人的指点,学什么全凭她的需要和自觉。所以现在,要她布阵容易,可要她破阵——难如上青天。 可是天无绝人之路,这里有阵法,同样也说明,这里有人。 白芜想通了这一点,便召出萌叽。 好久没有从玉镯空间出来的萌叽,一出现便腻在白芜的脖子上卖了好一阵乖,最后被白芜毫不留情地抓在手里,只露出两只圆溜溜黑乎乎的眼睛滴溜溜地东转西转。 “萌叽?” 白芜不理它,再一次环顾周围,确定这里是一处阵法之后,她举起手中一团火红色的萌叽,说道:“阁下再不出现,我便让我的灵兽烧了这里。捉弄我事小,可把事情闹大,到时剑峰秦长老追究起来,你可休想独善其身!” 周围一片静悄悄,没有回应。 “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白芜一边扫视着周围树木的动静,一边继续说道,“我数三个数,三个数后,阁下若再不现身,我可真的烧啦。” “三。” 静悄悄。 白芜摊开掌心,萌叽吸气酝酿。 “二。” 静悄悄。 萌叽吸气越来越多,球形的身子也膨胀开来。 “一。” “等等!”树林里蹦出来一个小少年。 萌叽绷不住吸进的气体,放出了一个巨响的屁…… 白芜:“……” 小少年:“……” 萌叽:“……” 一刻过后,白芜与这位少年成了朋友,两人非常愉快地走在剑峰的小路上,向林欣的洞府走去。 所以说,剑修一般都是非常宅的生物,没事儿喜欢凿个洞把自己关在里面苦修。 不过,依着林欣的性子,应该不会在洞府里面好好修炼的。 这个小少年,名叫林子慧,是林欣的侍剑童子,是林欣在一次外出路上捡来的一个不能修炼的孩子。可是他阵法天赋极高,林欣颇为喜爱,就把他带回宗门,顺带教导。 “林欣姐姐好厉害的,会做很多好吃的。我的名字也是她起的,她说我长得像她的弟弟。”小少年乐呵呵地裂开嘴,白芜看到他下牙有地方有了几个小缺口。 “长蛀牙了你。”白芜指着他的嘴巴,忍不住笑道。 林子慧连忙捂住嘴巴解释道:“林欣姐姐做的东西都甜的掉牙,可要命的好吃!” “哈哈,原来是这样……” 林欣自己吃不了甜品,在系统强迫下做出的甜品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就会招来祸事,送给相熟的人或是卖掉或是丢掉都不是妥善的办法。全部给林子慧这个自己从外面捡来不能修仙的阵法天才吃,既不会涨修为,也不会让人起疑。这个做法倒是聪明。 “其实,我也好久没见到林欣姐姐了。之前虽然不能天天见到,但是隔几天,姐姐就会带着好吃的过来找我。可是,忽然有一天,她就不见了,问这里的人,她们却都不肯说。只有洛辞哥哥过来找过我,说我只要乖乖的待在这里,林欣姐姐会回来的……” 白芜却放佛没有听到后面的话,抓住林子慧的肩膀,双目圆睁:“你是说,她不见了!” 68.林欣之死 并不是所有的剑峰弟子都能将洞府筑在剑峰主峰之上的。 原来的林欣还是个会审时度势的,虽然资质一般,但是肯下工夫,知道什么对自己是有帮助的。疑心重,心性也是极狠辣的,很会伪装,在剑峰的人缘也是极不错的。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甚至能请动剑峰骄子沈洛辞。 林欣的洞府在剑峰主峰的半腰处,有两道极强的阵法保护。不过有林子慧在,这两道阵法并没有阻碍他们的脚步。 洞府内,桌面蒙尘,桌上的瓷杯也不复原来的颜色,一切看起来非常陈旧。 显然林欣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怎么会这样!”林子慧跑进洞府,反复确认,“我不久前刚见过她,怎么……” “我们去找沈洛辞。” 说着,白芜发了一道传讯符给沈洛辞,邀他去剑峰剑林叙话。 “白芜,找我何事?”接到传讯符,沈洛辞便立刻御剑过来,可看到白芜身后的林子慧,一刹那间,他的脸色有些不自然,不过很快恢复了。 “你知道林欣出了什么事吗?”白芜开门见山地问道。她的直觉告诉她,林欣的事和沈洛辞脱不了干系。 “她……” “我想起来了!”林子慧忽然叫道,“这个哥哥是姐姐喜欢的人!”林欣不仅在白芜面前表示过对沈洛辞的好感,也时常将自己的心思讲述给林子慧听,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年纪小,听不听得懂,她只管自己讲完,内心舒畅。 “……他是谁?”沈洛辞脸色尴尬,“什么哥哥姐姐?” “林欣喜欢你,”白芜直白道,她觉得继续拐弯抹角虚与委蛇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你一点都没察觉吗?” 在白芜的直视下,沈洛辞的目光也不再闪烁不定:“她喜欢我,我知道。” 自从那次在后山夺取化灵草事件之后,林欣就变得很不一样。初开以为,是服用灵药的副作用,直到她拿出一份奇怪但好吃到极点的东西端放在他面前。 那是一次奇妙的感官体验,不仅味蕾得到极大满足,身体血脉渐渐温热甚至发烫,灵力充满体内随时可以突破的感觉让他差点失去本心,走火入魔。 好在他的心性稳定,在漫长的压制灵力的过程中,林欣一直紧张地守护在他身侧。 聪慧如他,立刻就知道了林欣拿出的东西是如何逆天的存在。似乎吃了这东西,能够无视境界的瓶颈,无限升级。只是这样快速的升级,也会导致境界不稳,领悟不够,高阶低能,终是会被这修仙界所淘汰。 他没有被大量的灵力冲昏头脑,甚至大胆地利用这些灵力扩充自己的经脉丹田,使身体储存灵力的范围扩大,以便积压更多的灵力,稳固基础,在后期突破修为的时候也不会乱了分寸。 沈洛辞是个好孩子。 可是在力量与长生双重诱惑的驱使下,难免会失了本心。 尤其,沈浔诺的存在让沈洛辞更加渴望超越他。 他们虽同为沈氏,是修仙界三宗四族之一的沈氏,可是之间的差别却极大。 沈浔诺是沈氏现任族长沈义的嫡长孙,而沈洛辞只是沈氏一个细枝末节的旁支的庶子。若不是沈洛辞资质尚可,性情又坚韧,在家族小比中成功获得名次,想必现在还在某个小城的府邸里给自家嫡子弟弟洗衣刷鞋。 所以,沈洛辞在宗门见到沈浔诺的时候,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同姓族人相见时应有的喜悦和亲切,只有愤怒。 凭什么嫡子就享有那么多优待和福利?资质天赋,他并不比他差多少。只是因为出身的差别,他进入宗门就要付出比他多十倍的血与汗。 凭什么他一进入宗门就有元婴长老收为弟子,而他只能拜金丹长老为师。 他想要或者谁说是需要比他强! 于是林欣在他眼里忽然重要起来,他要把握住她。尽管他不了解她,也不喜欢她。 那又如何,只要他能够变强。 一开始,林欣会每天主动送一些助长修为的食物给他,后来,几份食物里却只有一种是提升修为的食物。 他需要一举突破至筑基且要稳固修为,还有压制体内的寒毒…… 沈洛辞在小的时候曾被一条银白小蛇咬过,虽未死,但体内积攒的寒毒十几年解除不掉。不过后来,那条小蛇也被他驯服,只是它也解不了他的毒。 那寒毒,有时候会成为他的武器,有时候也是致命的□□,需要他消耗大量的灵力控制它。 而那寒毒的一个特点就是,当沈洛辞渐渐成长强大起来,这毒性也会变得强大,控制它所消耗的灵力也会变得更多。 所以渐渐的,林欣每天只提供的一份甜点根本不能满足越来越强大的沈洛辞。 尤其是沈洛辞抵挡住七七四十九道天雷,成功突破到筑基初期之后。 林欣被沈洛辞关在自己的洞府中,逼迫她每天为他无休止地供应甜品。 虽然他并没有如何虐待林欣,可是每次林欣为他多做一份甜品,她就会突然痛得死去活来,有时候甚至会吐血。 每当他于心不忍,想要放过她的时候,他身上的寒毒就会发作,届时,他的皮肤上会出现幽蓝的冰晶,一点一点侵蚀他的血肉,让他麻木迷失…… 每当这个时候,他就会做梦,梦到自己回到小城里落魄的家中,被自己的亲生父亲打骂。梦到在宗门内,被沈浔诺压制,最后被沈浔诺一剑穿心而死…… 每每当他再清醒过来的时候,才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吃下了一份甜品,而换做林欣昏迷在一旁。 他是不喜欢林欣的,但是他觉得自己终有一天会被打动,会喜欢上她的。 在两年前,他在噬天秘境遇见白芜之前,他们之间,一直是这样的状态。他不知林欣与白芜是什么时候建立起来的友情,他有时候也会良心发现,但内心的**终究盖过了良心。 之后,白芜失踪,他也低迷了好一阵。就在那个时候,不知怎么回事有人发现了林欣的秘密,并告诉了秦臻。 于是秦臻就把她从他的身边抢走了。 相比于沈洛辞,秦臻更加的贪得无厌,过了不久,林欣就被逼死了。 她的死,他无能为力。 对于秦臻,他也无能为力。 此时,面对白芜,他更是,倍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