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时冰雪消融》 1.第一颗星 《影帝背后的女人》 喻言时/文 2017.5.22 何晴晴一生平庸,唯一值得外人称道的便是年少时隔着屏幕仰望的那个人,有朝一日来到了她身边,并成为了她的mr right。 - 第一颗星 何晴晴今天穿的这双小白鞋有些硌脚,从职工宿舍到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路程,她的后脚跟就已经被磨出一大块血迹了。 这双小白鞋是昨天傍晚刚到的,用来配她刚入手的那条碎花裙。裙子是森系的风格,小碎花,长及小腿,灯芯绒的布料,颜色也是她喜欢的藏蓝色,领口处垂着两条长长的带子,被她绑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搭配这双小白鞋刚刚好,妥妥的小仙女。 只可惜,鞋子硌脚,难受死了! 三月初,早春的料峭春寒依然浓烈,街上很多人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和羽绒服。而何晴晴姑娘则不怕死的穿了这条薄薄的碎花裙,外搭一件杏色风衣,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一路上,那回头率自然是杠杠滴!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何晴晴童鞋算是身体力行,深切地感受到了。 她不单在凛冽的春风中抱紧双臂,瑟瑟发抖,脚上那双小白鞋更是硌得慌。每走一步路都显得格外艰难。 无比艰难地走到医院,然后无比艰难地乘自动扶梯来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赶紧就蹬掉了脚上那双磨人的小白鞋。 脚后跟上那点皮肤已经破了皮,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跟针扎一样不断袭来,痛地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疼,但奈何何晴晴姑娘的痛觉神经天生要比别人敏感,平时儿破点皮,她都会疼地龇牙咧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矫情。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她隔空就冲着好闺蜜林恬大喊:“恬恬,你那里有没有创口贴?” 林恬正在护士站和郑护士长她们说话,听到她的话,忙扯着嗓子问:“要几个?” “两个。” 得到何晴晴的回答,林恬从抽屉里拿了两个创口贴走进办公室。 林护士自上而下扫了两眼,揶揄,“呦呵,够能耐的呀!穿得这么清凉,不冷么你?” 何晴晴接过好闺蜜手里的创口贴,赶紧撕开包装贴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冷也架不住女人天生爱美呀!” 林恬:“……” 林恬冷冷扫她一眼,说:“你就可劲儿作你,天气预报说今天横桑会大幅度降温,你就祈祷你能活着回去。”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林护士不顾她受伤的小心灵,继续补刀,“都二十七岁的老女人了,还成天打扮地跟十八岁高中生一样,我都替你臊得慌!” 何晴晴:“……” 何晴晴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天生长了张萝莉脸,年芳二七走在外面,人人都把她当高中生看待,有些甚至直接认为她是初中生。她也想穿性感美腻的衣服呀,她也想走高贵冷艳的女王路线呀,可奈何她这张脸摆在这里,画虎不成反类犬呀! “走了,你继续爱美。我去和郑护士长她们聊天去了。” “哎,我说林恬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和一群已婚妇女聊的那么带劲儿,有共同话题么你们?” “晴晴,这你就不懂了,本姑娘我正在向广大妇女同袍取经呢,学习学习以后该怎么对付恶婆婆。” 何晴晴:“……” 她想说你那未来婆婆知道你这么煞费苦心对付她么?何医生突然好同情林护士的未来婆婆。 林恬找了个程序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林护士有点婚前恐惧症,这段时间总是找郑护士长那些过来人开解。 林恬不顾何晴晴风中凌乱的表情,扭着小蛮腰晃晃悠悠地走了。 何晴晴瘪瘪嘴,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换上,那双小白鞋直接就被她踢到了角落里。 还好办公室有备用的拖鞋,不然她今天一天都得穿着那双硌脚的小白鞋。 看到那双被她狠狠踢到角落里的小白鞋,何晴晴姑娘还是不解气。点开某宝直接联系卖家退货。 说好了的保证不打脚,打脚算我输的呢? 妈蛋,全特么都是套路! 退货,妥妥的,没得商量!! 一大早就碰到烦心事,何医生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 每日日程安排,早起舔屏男神。她掏出手机刷微博,热搜头条影帝许暮笙霍然在榜。 #电影《长生诀》杀青,许影帝横店庆生#。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3月6日,被她特意用黑笔圈了出来。天啊撸,今天可是爱豆的生日,她居然都给忘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许暮笙今年三十二岁,算算时间,从他出道至今,她已经粉了他差不多十年了。 专业粉许影帝十八年,作为资深迷妹,何医生赶紧点开许暮笙的微博。 许暮笙v:「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谢谢大家!恭喜《长生诀》杀青!(笑脸)」 《长生诀》背景唐朝,讲述了一对孪生兄弟偶然得到武林至宝长生诀而引发的一连串故事。许暮笙在电影里饰演大哥顾长生。该电影由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盛时出品,大导演吴远山执导,影帝许暮笙搭档影后余美若,于16年十二月开机,历时三个多月,终于顺利杀青。 照片里许暮笙穿着唐装戏服被剧组人员围成一圈,他对着面前那个硕大的蛋糕吹蜡烛。那张脸足够迷倒万千少女。底下自然一大波妹子舔屏。 专业粉许十八年:「天啊撸,爱豆好帅,帅哭了有木有!许哥哥生日快乐!(蛋糕)(鲜花)」 许暮生家小迷妹:「老许生日快乐,期待《长生诀》!(鼓掌)」 说给许暮笙听:「老干部生快呀!么么哒!(笔芯)」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许生日快乐!!从没有黑过许暮笙的赞我!」 她默默点了个赞,然后转发。 晴晴是个小太阳:「老许生快呀!(爱你)」 舔屏完男神,她又刷了会儿微博。她的微博很是单调,注册至今一共两百多条动态,七层以上和男神有关,余下不到三层的内容都是和女性乳腺健康有关。 -- 隔了一会儿师兄周峻深和老王也到了。 老王看到她的这身装扮自然忍不住吐槽一番。她明智地当没听到。 没过多久就该和主任他们去查房了。一大群医生浩浩荡荡地往病房走去。 蔡主任的眼神不经意地扫到何晴晴脚上的拖鞋,拧了拧眉,那张古铜色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晴晴你像什么话,上班期间居然穿拖鞋!!” 何晴晴:“……” 她眨着大眼睛,特无辜地说:“主任,我早上穿的那双鞋子硌脚,难受死了,你看我的脚后跟都磨出血了。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和周峻深都是蔡主任一手带出来的人,又是科室里年轻一辈医生中技术过硬的两个。加之还有父亲的那层关系,蔡主任历来就照顾她。这种小事卖个萌,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你呀!”蔡主任犀利地剜她一眼,“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你是想感冒还是咋的呀?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回头你爸又该找我了。” 何晴晴:“……” 老王悠悠地说:“主任,咱们晴晴爱美,您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哄笑。 何晴晴:“……” 何晴晴愤恨地剜老王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王摸摸鼻子,堆着满脸欠抽的笑容。 郑护士长赶紧眼疾手快为她解围,“晴晴不穿漂亮点,还怎么找男朋友啊!现在的男生都喜欢这种小清新的风格,是周医生?” 何晴晴:“……” 躺枪的周医生:“……” 这一个两个都误会她暗恋师兄,这是什么鬼? -- “咳咳……查房!” 蔡主任轻咳一声,玩笑告一段落,一众医生继续查房,来到915vip病房。 高档的vip病房就住着一个老太太,名叫梁雁,53岁,早期乳腺癌,是何晴晴负责的病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护工正伺候完老太太吃早餐。胃口瞧着不错,满满的一大碗皮蛋瘦肉粥都给喝光了。精气神看上去也还不错,神采奕奕的。就是很瘦,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全身上下都看不见几两肉。 “老太太,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蔡主任问道。 老太太浅笑吟吟地回答:“挺好的。” 蔡主任指了指边上的何晴晴,说:“难受就告诉何医生,她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问题就找她。” 何晴晴心领神会忙接话,“对,您找我就行。” “我晓得的。” -- 寒暄两句,走出病房,走廊里,蔡主任问起何晴晴49床病人的情况,“49床那老太太啥情况,癌?” “乳癌早期,还有的治。”何晴晴翻了翻病例本,半低着头回答。 “那赶紧和家属沟通一下,安排一下手术时间。” “好的。”她应下。心里却是一片茫然,老太太住院都一个多星期了,除了两个护工,家属愣是一个都没看到。 她决定等会儿去找老太太谈谈。 -- 何晴晴上午有两台纤维瘤手术,虽是小手术,但是这样一耽搁就已经是中午了。 和林恬、老王一行人在食堂吃完中饭,她就直接去了915vip病房找梁老太太。 老太太也刚好吃完饭,护工在给她收拾吃剩的残羹冷炙。 她扬起笑容,“阿姨。” “何医生来了呀,吃过饭了没?” “吃了。”何晴晴走到老太太的病床前,“我过来跟您说个事儿。” “边上有椅子,何医生你快坐呀!”梁老太太指了指床边的靠椅,“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阿姨,您目前的情况我们建议手术摘除病灶。您放心,在早期乳癌这块,我们医院的设施还是很先进的,手术比保守治疗效果会更好一些。您看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您家人,我跟他们谈谈?” 梁雁的情况何晴晴多少了解一点,离婚多年,育有一子,这些年都和独子相依为命。她所说的家人,其实也就是指老太太的儿子。 听她这样说,老太太面露为难,“可是我儿子工作很忙,怕是没什么时间呐!” 何晴晴:“……” 她对老太太的这个儿子可是非常不满。妈蛋,亲娘生病了住在医院一个多星期,当儿子的愣是从来没露过脸。还说什么工作很忙,这全天下就他忙,别人就不忙了?他忙?难不成他还能忙得过习/大大? 何晴晴压了压情绪,说:“阿姨,工作再忙抽出这点时间总该可以的?要是您觉得不方便,我来和您儿子沟通?” 她估摸着应该是母子俩关系不太好。 老太太看着她弱弱地说:“其实我的病没有告诉我儿子。” 何晴晴:“……” 她要给跪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太太居然还瞒着,心也忒大了点! 她风中凌乱,良久后才说:“这件事您一定得告诉您儿子,瞒不住的。手术越早做越好。您还是赶紧通知您儿子过来一趟。” 老太太十分为难,但还是点头应下,“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 忙了一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才空闲下来。 何晴晴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泡了杯热咖啡,还没喝两口,就听到护士站那些小护士们在大声尖叫。 “天呐,是许影帝……我要晕了……” “哇塞,好帅啊……” “乐乐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真是许影帝来了?” ……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心里纳闷莫非是哪个明星来医院了?这么轰动! 她站起身,正准备走出办公室看看出什么事情了。门口突然涌现一波人。 为首的男人穿一件烟青色的羊角扣大衣,下/身搭配黑色丝绒裤,脚上是一双浅口单鞋,休闲简约。他架着一副墨镜,迈着两条大长腿,无声无息穿梭而来。行走间带起流风,大衣的衣摆簌簌摆动。 后面跟着的几个男人均架着墨镜,全副武装,戒备森严。 尼玛,这么大的阵仗,搞得像黑涩会一样! 这些人不请自来,还搞这么大的阵仗。她顿时毛骨悚然,下意识就握紧了杯子。她真怕自己会被这些人劫持了。 不过下一秒她就震惊地说不出话来了,目瞪口呆。 只见为首的男人在她面前站定,取下墨镜,朝着她清淡地开口:“你好何医生,我是许暮笙。” 2.第二颗星 第二颗星 三十而立,风华正茂,褪去青涩,多了许多成熟和稳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久经岁月沉淀的味道,深醇而令人沉醉。 男人如酒,越是久经沉淀,就越是佳酿,也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那张脸偏冷硬,棱角分明,轮廓硬朗而深邃,全然不像时下娱乐圈那些奶油小生那样阴柔。长久以来,透过荧屏知道,他不笑的样子,当真是清冷无比,让人下意识止步不前。但笑起来时又浸透着无限温柔,褪去锋芒,亲和力十足。 矛盾,却出人意料地统一。 许暮笙?许影帝? g!许影帝居然空降他们医院了!! 何晴晴端咖啡的那只右手剧烈一抖,“砰”的一声脆响,咖啡杯直接砸到了地板上,浓黑的液体溅地到处都是。她脚上那双兔耳朵拖鞋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许……许影帝?”她的脑子卡壳了,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她条件反射地张大了嘴巴,嘴里几乎都能吞下一头大象了。尼玛,太震惊了有木有! 难怪梁老太太会说她儿子工作很忙,尼玛,堂堂影帝,一年到头满世界拍戏,能不忙么? 男人似乎很浅地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捡起咖啡杯放在办公桌的一角。语气波澜不惊,“何医生好像很惊讶?” 握草,能不惊讶嘛!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许影帝啊!连续四年揽获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奖,并连续三年冠冕影帝称号。还是她粉了这么多年的爱豆呀!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呀! 她下意识去捏自己白大褂的衣角,心绪起伏不定。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几乎都快跳出来了。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不知许影帝光临我们医院有何指教?” 妈的,何晴晴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总算是把舌头捋直了,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指教不敢。”他清浅一笑,一抹格外好看的弧度自嘴角弯起,“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许老师。” 何晴晴:“……” 许暮笙是老戏骨,又是影帝,是娱乐圈的老前辈,无论圈内圈外大家都习惯叫他许老师。 这样一想,她如他所愿换了个称呼,“那么,许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视线却与她齐平,“听说何医生是梁雁女士的主治医生?” “没错,我是。” 男人手里拿着墨镜把玩,平淡无奇地陈诉事实,“梁雁女士是我母亲,我来找何医生了解一下我母亲的病情。” 何晴晴:“……” so,她成了影帝妈咪的主治医生了? 天呐,她没听错? 这人没开玩笑? 她真的成了男神妈咪的主治医生了? 何医生在心里咆哮,开启碎碎念模式。 呵呵,何晴晴觉得自己都能去买彩票了,这狗屎运! 她隔了好久才将这个事实消化掉,回到自己的位置,同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许老师请坐,我来跟您讲一下您母亲的病情。” 许暮笙依言在她对面坐下,“何医生请说。” “是这样的,梁女士患的是早期乳腺癌,情况还不算很严重,我们建议手术切除病灶。” “风险大吗?” “任何手术都是存在风险的,但是就我们医院目前的医疗设施和水平来说,这个手术并不存在多大问题。许老师尽管放心。” “何医生你主刀?” “对,理论上是由我主刀。但是许老师您也可以要求更换医生。像我们科室的蔡主任,我师兄周医生,还有王医生他们都是很好的选择。” 岂料男人直接摇头,冷声拒绝,“不必了。” 何晴晴:“……” 他探究的目光聚焦在何晴晴脸上,好奇地问:“不知何医生芳龄多少?你看上去好像很年轻。” 这姑娘顶着一张萝莉脸,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白嫩光滑,似乎都能掐出水来。真的让人很难猜出她的具体年龄。 “额?”话题跳跃太快,何晴晴一时间都蒙圈了。 “我今年二十七。” 定了定神之后才意识到许暮笙的潜台词。年轻就意味着资历不老,不易让人信服。工作两年,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去了。全是她这张萝莉脸害得,她也很忧伤呀! 许暮笙笑了笑,夸奖:“这么年轻就升了主治,何医生很厉害嘛!” “许老师过奖了,我读书早,中间跳过级,所以会比其他医生小几岁。”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许暮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请何医生尽快给我母亲安排手术。我先去病房看看我母亲。” 临走前还不忘扫一眼何晴晴脚上的拖鞋,若有所思。 “好的。”何晴晴轻轻答应,却没意识到男人的眸中深意。 -- 直到许暮笙一群人离开办公室,何晴晴摸了摸自己的双颊,尼玛,好热呀! 脑子晕乎乎的,心跳加速,这会儿还没平复下来。她真庆幸刚才面对男神时还能口齿清楚地和他交流。 粉许暮笙这么多年,不是没幻想过有朝一日爱豆来到自己面前。她总是想,如果哪天爱豆站在自己面前,她一定会激动地直接晕过去的。事实证明,事态远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好闺蜜林恬发微信,报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晴晴是个小太阳:「恬恬,我变成许影帝妈咪的主治医生了!!!」 三个叹号都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激动之情! 一秒钟后,林恬回复。 恬恬很甜:「还没到晚上呢,就开始做梦了?」 何晴晴:“……” 何晴晴改成语音,直接吼过去。 晴晴是个小太阳:「我说的是真的,木有开玩笑!!」 林恬:“……” 这下林恬也不淡定了,微信语音狂轰滥炸。 恬恬很甜:「这么说许暮笙今天来咱们医院是真的了?我还以为是道听途说呢。天呐,我刚去1号楼取资料,居然错过了!!」 恬恬很甜:「本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要帅?」 恬恬很甜:「你有没有问他要签名?」 恬恬很甜:「姑娘,你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全人类!」 …… 何晴晴:“……” 呵呵哒!她也这么觉得呢!不然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被她给碰到呢。 嘤嘤嘤……简直都要兴奋哭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一低头,看到自己脚上那双兔耳朵拖鞋,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粉色的毛绒鞋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咖啡渍,一明一暗,对比明显,简直惨不忍睹呀! 天呐,她居然在男神面前穿了双这么丑的鞋子,而且还是又脏又丑的拖鞋,她简直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难怪许暮笙临走之前会那样看她,敢情是看到她脚上这双奇丑无比的拖鞋了呀! 呜呜呜……形象全无呀!生无可恋jpg。 *** “言渊,小宋你们带其他人先回去,我要留下来陪陪我妈。”一群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许暮笙对着自己的经济人言渊和助理宋溢说。 言渊有些不确定,问:“暮笙真不用我留下来?” “不用,都回去。本来就已经够轰动了,不要再闹得人尽皆知了。” 这事儿明天肯定上热搜,也许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能上。 “那行,你一个人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溢:“许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去。” 将那两人打发回去,许暮笙来到病房,老太太看到他诧异极了,“暮笙你怎么来了?” “您都生病了,我能不来么?”许暮笙走到老太太面前,没好气地说:“您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瞒着我。” 接到老太太电话,听说她病了,他直接就从横店飞了回来。 老太太嘻嘻笑,“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再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嘛!” 他瞥她一眼,“要不是何医生让您通知我,您会通知吗?” 老太太被儿子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横店拍戏,我怕你分心。” 他一把抱住母亲,柔声说:“妈,电影杀青了,我暂时没接剧本,这段时间好好陪着您。” “好好好。”老太太欣慰地说:“妈很高兴。” “妈,以后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我了,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您也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母子俩这些年相依为命,彼此在对方心目中的分量自然不可估量。不论谁出了事,都难以承受。 “暮笙呐,妈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你是不是应该找个姑娘了?嗯?” 许暮笙:“……” 许影帝很无奈,“妈,您又来了!” 真是三句话不离催婚! 老太太问:“见过何医生了?” “嗯,刚找何医生聊了聊您的病情。” “何医生真是个厉害的姑娘,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主治。为人也很亲切,有责任心,我住了一个星期,她每天都来看我好几遍。” “嗯。” “你这什么表情?” “您想我什么表情?” “何医生这么好的姑娘,你不打算把握把握?” 许暮笙:“……” 许暮笙觉得有些头痛,“妈,您能别这么热衷么?我自己的事,我有分寸。” 老太太斜他一眼,施施然反问:“你有分寸?这么些年怎么不见你带个姑娘给我瞧瞧?照这样下去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许暮笙:“……” 这天真是聊不下去了! “你爷爷之前还给我来了电话,说早年定下的娃娃亲,让你抽空去见见那姑娘。我直接给推了。既然咱娘俩都脱离许家了,就没必要按着他许家的意志来,这人不见也罢。都这么多年没联系了,指不定那姑娘长成什么样了。媳妇儿咱自己找啊!” 这事儿爷爷之前就跟他说了,他当时的态度强硬,直接拒绝了。老爷子估计是在他那里碰了钉子不死心,又从母亲这里下功夫。 “嗯。” “暮笙,你真不考虑考虑何医生?我觉得这姑娘很好呀!就是看着有点小,跟你站在一起,搞不好别人会以为是你女儿。” 何医生那张娃娃脸呀,简直和她的年龄太不相称了。 许暮笙:“……” 得,一来二去,话题又给饶了回去。 许暮笙更加头痛了,“妈,人兴许有男朋友。” “我早就打听过了,何医生没有男朋友。科室里都在传她好像暗恋周医生,就是她师兄。不过周医生对她没心思。” “人都有喜欢的人,您老还这么热衷呢?”许暮笙更郁闷了,没好气地说。 “这不是周医生对她没那心思嘛!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有男朋友,我儿子堂堂影帝,圈粉无数,魅力四射,还搞不定一个医生了?” 许暮生:“……” 母上大人这蜜汁逻辑,他也是醉了! “妈,您想吃什么?我出去给你买。”惹不起还躲不起么?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出去躲躲! “暮笙,不要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老太太徉怒。 许暮笙:“……” 3.第三颗星 第三颗星 趁着老太太睡觉的间隙,许影帝溜出了病房,准备到医院附近给母亲买些吃的。 经过护士站被一群粉丝围堵,又是签名,又是合影的。被这样一折腾,他这才想起必须要给自己武装一下。找了顶顶鸭舌帽戴上,还戴了只一次性口罩。武装完毕,这才终于顺利地走出医院。 老远就看到何晴晴那姑娘提着好几袋奶茶,迈着轻快的步子,朝医院正门走过来。 昏黄的灯光筛过路旁的梧桐树,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她身姿纤瘦,身后狭长的影子拖在地上,随着她不疾不徐的步调而缓缓移动。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杏色风衣,内搭藏蓝色碎花裙,还是早上那条,只是不再光着两条腿了,而是换成了黑色打底裤。脚上的鞋子也变了,由兔耳朵拖鞋变成了厚底的松糕鞋。 没错儿,咱们的何医生是回职工宿舍换衣服去了。 林恬说得一点都没错,横桑今天大幅度降温,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外头妖风肆虐。何晴晴待在开着暖气的医院,依然觉得自己那两条腿凉嗖嗖的,有凉风紧紧缠绕。 冷她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脚上的那双兔耳朵拖鞋被咖啡弄脏之后,强迫症患者是实在没勇气继续穿着它在医院招摇过市了。何况今晚还要值大夜班。 好在职工宿舍离医院近,走路十多分钟就到,她赶紧趁着空闲时间回去穿了条打底裤,换了双鞋子。回医院时路过一点点,又给自己点了杯热可可,顺带给大伙儿一人带了一杯。 她半低着头,一只手拎奶茶,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哼着歌儿朝医院正门的方向徐徐走来。心情美美哒! 她留着亚麻色的披肩发,长且直,风一吹,发丝飞扬凌乱,直接拍在脸上。她赶紧伸手去撩开,别到耳后。 这动作再正常不过,落在许暮笙眼里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旖旎。 许影帝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病! 插身而过时,耳畔冷不丁响起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何医生!” 何晴晴倏然一怔,下意识看向声源处,男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眸子。 “许老师?!您怎么在这儿?”震惊不止一点点! “去给我妈妈买点吃的,这一带我不熟,何医生有什么好的推荐么?”男人当着她面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勾画完美的俊颜。 尼玛,真帅! 何晴晴在心里一阵花痴。 花痴过后,她赶紧回归正题,建议许暮笙:“医院附近都没什么好吃的,许老师不妨多走两条街,到了天成大厦那块儿有很多饭店。像大连锁木槿花、张记、爱家都挺不错的。” “天成大厦?” “嗯,从天桥过去,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谢谢。”他的眼神扫到何晴晴身上的白大褂,“何医生还没下班?” 这个点儿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替我师兄值个大夜班。”周峻深今晚有事要忙,自然只能由她代劳了。 许暮笙了然地点头,“那再见,我先去看看。” “嗯,再见。”她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复转身,笑着说:“许老师,生日快乐!” 许暮笙愣了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她眉眼弯弯,俏皮地说:“我也是您的迷妹哦。” 这次,何晴晴不再逗留,继续哼着歌儿,踩着轻快的步调,走进医院。 身后,许暮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姑娘的衣角拐过旋转门,再也寻觅不到。 他无声无息地勾了勾嘴角。 小姑娘,别来无恙呀! *** 值完大夜班,何晴晴简直累成了狗。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 周峻深一大早就来和她交接班,并给她带来了早餐,“晴晴昨晚多谢了,吃完早点赶紧回去休息。” “谢谢师兄。”她眉眼弯弯,接过师兄手里的早餐,“阮小姐怎么样了?” “额?”周峻深下意识挑眉。 “阮小姐昨天下午不是脚崴了么?” “没大碍。” “师兄,你要加油哦!拿下阮小姐你就等于多了一台移动的atm机,多划算呐!” 周峻深:“……” 周医生冷冷地吐出话来,“晴晴,你昨晚又被病人投诉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何晴晴:“……” 冷冷的冰雨往脸上直刮呀! 何医生心好累的赶脚,长叹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病人要投诉,真是挡也挡不住呀!” 周医生:“……” 何晴晴不理会周医生风中凌乱的表情,脱了白大褂,啃着包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早晨六点,医院还看不到几个人,偶有几个清洁工正在卖力地打扫卫生。空气中浸染着无数消毒水的的味道。 啃完早餐,何医生又满血复活了。 走到电梯口,摁了下行键。她低头把玩手机,热搜头条自然是许影帝惊现妇保的新闻。 前有霍氏夫妇和当红小鲜肉周显星惊现妇保,后又有许影帝,c大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当仁不让地火了。网友们纷纷调侃这是一家“明星医院”。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三分钟后,“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大开。 她听到声响抬头,四目相对,她愣住了。 男人面色平静,清淡开口:“早,何医生。” 男人的声音清润,透着一股雪后初霁的明朗,直击人心。她听地心头一震,忙扯开笑容,“许老师早。” 许暮笙迈着大长腿从电梯里走出来,她赶紧迈开步子,准备走进电梯。不料,耳畔响起一个声音,“等一下何医生!” 何晴晴:“……” 她即将迈出去的脚顿住,赶紧收了回来,拧了拧眉,“嗯?” 下一秒,电梯门重新合上。 他将手里的早餐往何晴晴面前一提,说:“何医生能不能等我一下,我给我妈妈送个早餐过去?我找你有点事。” 她捏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微微顿住,半晌后才回答:“好,我就在这等您。” -- 五分钟后,许暮笙从病房走回到电梯门口。 何晴晴正背对他打电话,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绞着亚麻色的长发。 “我之前就问过客服鞋子会不会打脚,客服怎么回答的?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这鞋子绝对不会打脚。可结果呢,我后脚跟被打出一片血痕。这是你家鞋子的问题,能怪我?” “我联系客服退货,愣是几天不搭理我。我发起退货申请,你们也不给我处理,就把我晾在那儿。我能怎么办?只好不退咯!老娘我就当这钱喂狗了。我打差评怎么了?鞋子质量不好不说,你特么态度还这么恶劣。咋的呀?你们很**?想搞事情?” “无良商家,不曝光你都算好的。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差评我绝对不会删。再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投诉!!”何晴晴收了线,仍旧不解气,忍不住又骂了两句,“妈的,一群智障!!” 她将手机揣进风衣的口袋里,正打算转身看看许暮笙回来了没有。没曾想许影帝不单回来了,而且正赤喇喇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似笑非笑。 何晴晴:“……” 何医生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呐,她刚才做了什么?是不是可劲儿骂了脑残店家?而且还爆了粗口来着? 这么有损她形象的一面她居然当着爱豆的面做了? 尼玛,霎时形象全无!生无可恋jpg。 这事儿真怪不得何晴晴。前两天买那双小白鞋时,她当时问过客服,鞋子会不会打脚。客服那叫一个信誓旦旦,说他们家的鞋子保证不会打脚。可结果呢?鞋子穿上,她还没走几步路,脚后跟就一片惨不忍睹,血迹斑斑。 她天生痛觉神经敏感,鞋子打脚,可把她折腾惨了。 鞋子打脚不能穿,她当然得去退货。发起退货申请,卖家愣是好几天不处理。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几天等不到回应,她心一横,干脆不退了。反正也就那么两百块钱。购物不愉快,她当然得打差评啊!结果倒好,差评一打,卖家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甩也甩不掉。一天不知道给她打多少个电话让她删差评。一来二去的,她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掉了。 昨晚刚值了大夜班,整个人都精疲力竭,困得不行。该死的店家还一大早就来骚扰她,你说她能不怼他么?她恨不得往死里怼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发飙的样子会被许暮笙看了去。 爱豆肯定以为她是那种彪悍的泼妇,一大早就发飙。 天呐,形象全毁,她觉得她可以找根面条上吊了。 许暮笙盯着她整整看了好几秒,勾了勾唇角,打趣,“何医生这一大早火气倒是不小嘛!” 何晴晴:“……”泪牛满面jpg。 看破不点破,您老就不能保持沉默? 呵呵!手动再见! 她讪笑,开启黑色幽默,“昨晚刚吞了一斤炸药,还没消化完。” 许暮笙:“……” “走。”男人一头黑线,不再接话,伸手摁了电梯的下行键。 何晴晴:“……”黑人问号脸。 去哪儿? “我还没吃早餐,何医生不介意陪我吃顿早餐?” 何晴晴:“……” so,她成了许影帝的陪吃了? 身份转变太快,原谅何医生有点方! 她扯了扯嘴角,浅笑,“不介意。” 陪堂堂影帝吃早餐,介意个毛线呀!这事儿搁任何妹子身上,她都不会介意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然后电梯徐徐下坠。 电梯里还站着两个实习护士,看到许暮笙先是一愣,继而两眼放光,“许老师,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都好喜欢你啊!” “没问题。”许暮笙谦和一笑,接过姑娘们递来的签字笔。 签完名,两小护士这才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何晴晴,跟她打招呼,“早呀,何医生!” 她微笑,“早。” 小护士在六楼下了,电梯门重新关上,这下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密闭的空间里,何晴晴打破沉默,“许老师找我什么事?” 男人双手插兜,无比气定神闲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何医生推荐一下好吃的早餐店。” 何晴晴:“……” 呵呵……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逗她玩儿呢。 -- 在温暖的住院部待久了,咋一走出医院大门,凛冽的寒风直面而来,可把何晴晴给冻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就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 许暮笙抬眸瞧她一眼,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何医生很抗冻嘛!” 这满街都是大衣羽绒服的,就她穿地最清爽,薄薄的碎花裙打底,外面套一件同样单薄的风衣。 何晴晴:“……” 扎心了,老铁!何医生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她嘴角一抽,悻悻然,“我皮厚,满身的脂肪,当然抗冻啦!” 许暮笙:“……” 他的视线不留痕迹地自上而下扫了扫,身高目测有170左右,高高瘦瘦的,体重最多不超过一百斤,哪来的满身脂肪? 何晴晴指了指天桥方向,“天桥对面有家过桥米线味道不错,许老师要不要尝尝看?” “可以。” 一出医院许影帝就收到了来自路人无数的打量目光,何晴晴忍不住说:“许老师您要不要把口罩戴上?” 许暮笙脚步一顿,四下环顾,指指点点,确实已经有很多人认出他来了。搞不好今天又要上头条了。他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 4.第四颗星 第四颗星 c大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正门边上就是天桥,天桥对面就是市中心繁华的商业街。 这座天桥修了有些年头了,出自国内著名的桥梁设计大师沈轻寒之手,当时堪称桥梁界的楷模。 只是年岁久远,到底是比不得当年了。扶手处的石头久经风霜雨雪侵蚀,上头的雕花和纹络都已经没了,变得无比平整光滑。尽显沧桑迟暮之态。 朝阳直直射下,被路旁光秃的梧桐树割碎,变成一条条细长光柱。 时间还太早,天桥的自动扶梯还没通电。两人并排而行,拾阶而上,双双迎着日光。 清晨的天桥,三三两两几个行人路过。时不时还能见到几个流浪汉席地而睡,这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是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经过时何晴晴从口袋里摸出两个钢镚儿扔在流浪汉的碗里。 许暮笙注意到她的动作,不禁道:“你这样做会助长他们好吃懒做的恶习,何况很多都是假的。” 他最不认同的就是何晴晴的这种做法。这些人有手有脚,好吃懒做,专靠祈祷而生。而且最近几年网上频繁爆出这些都是专业乞讨者,有组织,有预谋。有些人就专门靠这个挣钱。 她倒是不在意,没心没肺地说:“反正也没几个钱。要是能让他们发家致富,也是我的功劳一件。” 许暮笙:“……” 许暮笙倏然一愣,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出多年前的那个声音。 那人也曾这样不以为意地说:“反正就这么几块钱,我也拿不出更多的了。要是能让他早点收摊回家,也是我的功劳一件。” 冷不丁忆起往昔,他再看她的眼神下意识就幽暗深邈了许多。 -- 穿过天桥,对面便是市中心繁华热闹的步行街。何晴晴口中的那家过桥米线小店隐在闹市区的一角。店很小,招牌也很老旧,但是食客却出人意料得多,店里都坐满了。 这个点儿还不是上班高峰期,若是再过一会儿,只怕人会更多。 两人走进小店,何晴晴向许暮笙解释这店里满满的人头,“我是他们家的常客,您别看这店不够高大上,但他们家的米线是却这一片最好吃的,很多人都会跑来吃。” 年迈的老板娘看到何晴晴老远就迎了过来,“何医生来啦!” “嗯,今天带个朋友过来。” “吃什么?” “我要一碗三鲜米线。”她看向许暮生,“您呢?” 许暮笙看了看招牌,什么探花米线,秀才米线,状元米线,应有尽有,看得他眼花缭乱。直接问道:“招牌是哪个?” 何晴晴说:“哪个都是招牌。” 许暮笙:“……” “那就三鲜。” “好咧!”老板娘记下,“两位稍等,马上就好。” -- 两人找了张最里面的位置,何晴晴用餐巾纸擦了擦桌凳,这才让许暮生坐下。 学医的人多多少少都有些洁癖,她不管到哪里吃饭,不论是星级饭店还是路边摊,用餐前总要重新擦一遍桌子。 许暮笙脱下口罩,露出脸来,对面的何医生愣是好一阵花痴。 天呐,真特么帅啊! 她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太真实,有生之年居然可以和爱豆坐在一起吃饭。 她都快幸福地晕过去了。 没过多久,米线都被端上了。 老板娘看到许暮笙那张脸,顿时就激动了,“你不就是那个……许……许什么来着……许暮笙……” 太激动了,老板娘都口齿不清了。 “嘘……”许暮笙对着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淡定地说:“您认错人了。” 老板娘:“……” 何晴晴赶紧对老板娘说:“阿姨,您真的认错人了。他只是长得有点像。” “真的?”老板娘将信将疑。 “真的。” “看着很像啊……”老板娘自言自语地回了后厨。 老板娘走了,两人终于能好好吃米线了。 “许老师您快尝尝,味道如何?” 许暮笙低头看着自己碗里的米线,虾,鹌鹑蛋,香菇,青菜,西红柿,五颜六色,油光水滑的。他又看了看何晴晴碗里的米线,同样是三鲜米线,看似一样,好像又有哪里不一样。 “为什么你那碗比我多一块大排?” 他问得突兀,何晴晴嘴里的那口米线险些喷出来。 爱豆,您的眼神要不要这么好使儿啊!这么点细节也能注意到! “呵呵……”她讪笑,“这个嘛,当然是我人品爆棚啦!” 许暮笙:“……” 许影帝觉得他受到了赤果果的伤害,明明是同样的三鲜米线,凭神马何晴晴那碗多一块大排? 何医生的小心肝颤了颤,许影帝您这么哀怨的眼神是什么鬼?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许老师要不这块大排让给您吃?” 许暮笙:“……” “不用了。”他的脸一沉,冷声拒绝,低头吃米线。 味道还算不错,有点过去的老味道。 何晴晴早就吃过早餐,这么大一碗三鲜米线自然是吃不下的。她象征性地应付了两口,就不吃了。全程都在看许暮生吃。 男人的吃饭的样子一点也不斯文,速度很快,颇有一股风卷云残的意味。就这点而言,许暮生和她师兄真是没法比,周峻深那吃饭的样子才叫赏心悦目。可毕竟咱们许影帝的脸摆在这里,她看着也是格外舒心呀! 三两下就解决了一碗米线。他抬起头,皱眉,“你怎么吃这么少?” “我减肥。”她寻了个理由搪塞过去。她当然不会告诉他其实她已经吃过早餐了。 结账的时候老板娘制止住许暮生掏钱包,“许老师难得来一次,不收钱,这顿我请!” 许暮笙:“……” 何晴晴:“……” 呵呵……看来是没忽悠成功。 老板娘笑吟吟地说:“我女儿是许老师的脑残粉,家里您的海报都贴满了,我怎么可能会认错人。” *** 梁老太太的手术定在两天后,由何晴晴主刀。 手术前,老太太的各项指标都正常。她的心态看着也不错。 “妈您放宽心,一下子就好了。”进手术室前许暮生紧紧握住母亲的手给她打气。 “嗯。”老太太点头,“我相信何医生的技术。” 何晴晴已经换上绿色手术服,戴上口罩,露出一双黑葡萄一般的眸子。披肩长发已经被高高束起,扎成丸子头,全部藏在消毒帽里。只留两只小巧的耳朵暴露在空气里。多了几分干练和利落。 看到许暮笙时冲他点点头,继而对助手说:“推进去。” -- 两个小时后,手术结束,老太太被推出手术室。何晴晴随后走出来,解下口罩,虚弱地冲着许暮笙笑,“手术很成功!” “嗯,谢谢!” “等会儿护士会来给阿姨打止血针,麻药估计到等到傍晚才过,这段时间可以让她好好睡一觉。” 她脚步虚浮,体力有些不支,说话也有气无力的。 许暮笙适时从身后虚扶了她一把,“怎么这么虚?” “没吃早餐,血糖有点低,我坐会儿就行,许老师您快跟着阿姨回病房。”何晴晴一只手扶住墙壁,挪动几步,坐在椅子上。 这两天来大姨妈,每次大姨妈光顾,何晴晴就没胃口,什么东西都不想吃。今天一大早就来了医院,人本来就不太舒服,又没吃早餐,紧接着就是查房,写病例,给老太太主刀。 一台手术站了两个多小时,确实有些吃力。 许暮笙没有触到她的手,若是触到他会发现她的手其实也是无比冰凉的。 他有些不放心,但只能先顾着母亲这边,先将母亲送回病房。 在手术室外的长凳上坐了一会儿,人舒服一点后,何晴晴这才回换衣间换衣服。 一回到住院部办公室,赶紧从林恬那儿敲诈了一盒蛋卷和两条士力架吞下肚子。 -- 吃过午饭,何晴晴去病房察看老太太的情况,许暮笙正在伺候老太太吃饭。堂堂影帝做起这种事情来也格外娴熟。 “何医生来了呀,吃过饭了没?”她还没走进病房,老太太就隔空喊话了。 “我吃过了。”她走到老太太病床前,“阿姨您感觉怎么样?” “暂时没啥感觉。” 何晴晴瞧着老太太的精神还挺足,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 “有什么不舒服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就在办公室。” “好的,真是麻烦何医生了。” “那您先吃,我去别的病房转转。” 看着何晴晴的白大褂衣角消失在视线里,老太太不禁吱吱两声,叹气,“多好的姑娘呀!要是能给我当儿媳妇儿就好了。” 许暮笙:“……” -- 晚上许暮笙陪床,麻药过了,老太太的伤口疼地不行。好在吃了止痛药,倒也沉沉睡了过去。 凌晨一点,整个住院部大楼都寂静无声。手机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进来两条微信。他手指轻抵指纹锁,屏幕解锁,瞬间变亮了起来。 「哥,雁姨手术怎么样了?」 「哥,我能不能来看看她?爸爸也知道了。」 他捏手机的右手不自觉收紧,扭头看到熟睡的母亲,眼神深了几分。良久之后才叹出一口气,敲键盘回复。 「不要过来了。」 来了只怕会不得安生了! 心情烦闷,他摸出烟盒和打火机准备去天台抽根烟。 路过医生办公室,脚步居然不自觉顿住。 门半开着,透过门缝,他看到一只树袋熊趴在办公桌上睡得酣熟。 鬼使神差一般推开门,走进去。 办公室里就何晴晴一个值班医生,电脑屏幕还亮着光,画面停留在《惊蛰》的高/潮部分。 这是他早年的作品,饰演一个正直无私、心直口快的胸外科医生。电影是07年拍的,那是他出道的第二年,还在娱乐圈摸滚打爬,还是挣扎在十八线的小透明。误打误撞被大导演吴远山挑中,出演男二号,从此一炮而红,星途一下子就顺畅了起来。 《惊蛰》以医患关系为素材,讲述了一群年轻外科医生忙碌奔波和啼笑皆非的日常。 当时主演男一号的是当红影帝黎瑭,而他是男二号。却因为精湛出色的演技力压黎瑭,圈粉无数。成为“男主未火,火的是男二”的典型代表。 直至今日,《惊蛰》依然被评为最近十年最不可多得的良心作,为外界津津热道。 这部电影是他的成名作,对他有特殊的意义。他自己也会时不时翻出来看。 那天何晴晴笑嘻嘻地对他说她也是他的粉丝,他当时只当她是在开玩笑。他没想到,她的确是自己的粉丝,而且还是老粉。 视线再次转到她身上,头顶日光灯清凌凌的光束笼罩下来,白大褂顿时被镀上一圈深浅不明的暗彩。 穿得这样单薄,虽说办公室里开足了暖气,她这样没披衣服趴在这里睡觉也保不齐会感冒。 心思微妙地转了一转。他脱下身上的大衣,准备给她盖上。手几乎还未碰到她,她便伸了个懒腰—— 然后醒了! 许暮笙:“……” 5.第五颗星 第五颗星 何晴晴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站着一个男人,这男人还不是别人,而是她心心念念的男神。 什么鬼?她是在做梦么?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尼玛,居然是活的许暮笙!! 她顿时被吓了个机灵,嗖得一下就窜了起来。 “许……许老师?”她被吓地都口齿不清了。 许影帝您老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办公室来这是闹哪样啊? 何晴晴突然醒来,许暮笙毫无防备,身体本能一僵,紧接着就将大衣套了回去。 何晴晴:“……” 他定神后方开口:“醒了?” “嗯,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阿姨不舒服?”她抚了抚胸口,问得小心翼翼,余光瞥到亮着的电脑屏幕,赶紧不动声色地摁灭。 虽然是爱豆的脑残粉,但当着爱豆本人的面看他主演的电影,这怎么看都有些蜜汁尴尬。 许暮笙眼尖,扫到何晴晴的动作,看在眼里,不戳破。 “不是,我妈妈已经睡着了。我出去抽根烟。”说完就走。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何医生觉得爱豆今晚的画风可真有些清奇。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在门口顿住,回过头来,响起清润性感的声线,“下次别趴在桌上睡觉,容易感冒。你自己就是医生,成天扎医院里,是白大褂还没看够呢,还是手术刀没有摸够,需要大晚上看《惊蛰》?”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1。 握草!!居然被发现了! *** 第二天一大早何晴晴跟着蔡主任他们查房。一大群医生走到915vip病房外,里头出人意料地传出剧烈的争吵声。 “许蕴欢你不要假惺惺地在这里作秀,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碍眼。你跟你妈一样让人讨厌。狐狸精的女儿来看望我?呵……我这个老太婆怕是无福消受……”梁老太太的声音,愤怒而歇斯底里。 “雁姨……您别这样好吗?我就是想来看看您……”小姑娘的绵羊音,委屈至极。 “妈……您先冷静一下,蕴欢她也是好意……”许暮笙的声音,无奈至极。 …… 查房的医生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 蔡主任拧眉,“咋回事啊?一大早就吵开了!” 何晴晴摊摊手,“我也纳闷呢。” 老王龇牙咧嘴地笑,“脑补了一出家庭大战。” 众人:“……” 病房门半开着,留出一大条门缝,蔡主任响亮地咳嗽一声,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简直不要太神速! 蔡主任推开门,后面紧跟着何晴晴和周峻深,老王等其他几个实习医生垫后。 何晴晴几不可察地将周边环境打量一番,病房里除了老太太和许暮笙,还站在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目测小姑娘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端正,模样清秀,个子瘦瘦小小,穿着一件海军蓝的短款羽绒服,扎个马尾,背个黑色大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大果篮,委委屈屈地站在角落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可怜样儿何晴晴都看着心疼。 她仔细瞧了两眼小姑娘的长相,居然和许暮笙有七/八分相像。 她想起老太太刚才话里的“狐狸精的女儿”,顿时了然,摸清了这姑娘的身份。 尼玛,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家庭恩怨呀! 许暮生站在老太太床前,两人视线隔空交接,他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亦点点头,礼尚往来嘛! “感觉如何呀老太太?”蔡主任堆起万年不变的笑脸问道。 上一秒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下一秒就阴转晴,老太太扬着笑脸,笑吟吟地回答:“伤口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等会儿再让何医生给你换下药。”蔡主任意有所指,“这毛病保持心情愉悦很重要,凡事想开点!” 梁老太太的脸霎时一僵,隔了数秒方应道:“主任您放心,我晓得的。” 蔡主任递眼色给边上的何晴晴,何医生心领神会,“老太太我查完房就给您换药。” “嗳,好的。真是麻烦何医生了!” -- 一大群医生匆匆来,匆匆去。偌大的病房顿时冷清了下来。 病房门被合上,老太太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声音更是透着一股粹冰的冷意,“小杂种,你可以滚了!” “雁姨……”许蕴欢小盆友都快哭了,整个人都局促不安。 乞料老太太直接抄起床头的水杯朝她狠狠地砸了过去,泄愤一般,“带上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聂隐那贱人的那张脸!我犯恶心你知不知道?” 精致的骨瓷杯瞬间便在许蕴欢的脚边摔地支离破碎,茶水洒了一地,斑驳陆离。 小姑娘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后背碰到冰冷的墙壁又给弹了回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妈!!”许暮笙一声吼,眼疾手快地扶住小姑娘,“您干嘛把气撒蕴欢身上,她又没做错什么!” 老太太也被气到了,她气儿子居然站在她的对立面,声音顿时就高了一度,“她没做错什么?你敢说她没做错什么?要不是她们娘俩,咱们母子俩会变成这样?暮笙当年你吃过的苦都忘了是?” 许暮笙不理会母亲的诘问,关切地问妹妹:“怎么样,没事?” 小姑娘完全被吓坏了,脸白了一片,惊卜未定,虚弱地摇头,“没事。” “不是让你别过来么?干嘛不听?” “哥,对不起……” “你先回去,不要再来了。”许暮笙将妹妹带出病房嘱咐她。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雁姨反应会这么大……对不起……”小姑娘红了眼眶,频频跟他道歉。 “不怪你。”他长叹一口气,捏了捏眉心问:“怎么过来的?” “打车过来的。” “那就打车回去,一个人注意安全。” “哥,爷爷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再说。”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许暮笙回到病房,老太太的气依然未消,板着脸不理他。 他知道这个时候和她讲道理,她一定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多言。 -- 母子俩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何晴晴就来给老太太换药了。 刚才无意间窥见了冰山一角,何医生真是亚历山大,真怕自己走进这间病房还会看到什么家庭大战。不然她这个外人简直要尴尬死了。 好在,什么都没有!她当即就轻松了不少。 “阿姨,我来给您换药。” “好的。” 看到何晴晴来给老太太换药,许暮笙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小心地用剪刀解开绷带,涂上药水,然后将新的绷带缠上。 “伤口恢复地不错,记得别沾水。” “麻烦何医生了。”老太太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再住个两三天观察一下。” -- 换好药,许暮笙这才进来。母子俩谁都不跟谁讲话,这气氛尴尬得何晴晴都站立难安。 “今天轮到我门诊,阿姨您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周医生,今天科室轮到他值班。我先走了!”何医生决定明智地闪人。 “等一下何医生。”老太太眼疾手快叫住她,画风转了一转,“何医生有没有男朋友呀?” 何晴晴:“……” 许暮笙:“……” 何医生一脸懵逼,这么光明正大地打听她的**真的好么? 许影帝则有些头痛,他几乎已经能够预料老太太接下来会说什么了。他娘也真是够敬业的,这边和他冷战着,那边还记挂着他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含糊。 这敬业程度,水土都不服,就服他娘亲! 乞料何医生对着老太太悠悠道:“阿姨,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有个未婚夫!” 老太太:“……” 许暮笙:“……” 很好,老太太那点小心思直接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 这事儿何晴晴姑娘还真没有胡诌,她确实有个未婚夫,是家里人早年定下的,娃娃亲。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那人,但是并不能否认那人的存在。 何况照着她娘前几天在电话里的意思,她很快就要和这位神秘的未婚夫见面了。 神秘未婚夫是军政世家许家的长公子,名叫许休,三十而立的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听说长得是一表人才。 至于性格、工作、学历神马的,她不关心,也没刻意去了解过。仅有的这些信息,还是她娘每次打电话跟她念叨,她才记住的。 据她爹何军心说这桩娃娃亲是她爷爷在世时定下的。对方是爷爷战友许老爷子的孙子。两老爷子早年是一个班的战友,后面都进了政坛。只是一个留在横桑,一个被调去了云陌。早年许老爷子调去北方,一家人举家北迁,之后就断了音信。 近两年许老爷子的独子,也就是她未婚夫的爸比又调回了横桑。两家人这才重新联络起来。这不,就联络到了两小辈头上。 既然是老一辈人定下的娃娃亲,两家人也不要求非得落实了这桩婚事。只说让两孩子私下见一面。要是成了皆大欢喜。要是不成各找各的,各自安好,也没多大损失。 其实这事儿早就想安排了,但是何晴晴医院一直忙不停,她也无心见人,可劲儿拖着。加之许家那个孙子对这事儿也是乏善可陈的,各种理由搪塞。两边拖着,两人这才一直没见到面。 前段期间许老爷子亲自登门拜访,又旧事重提,希望一定要让两孩子见一面。老爷子亲自开口,何晴晴的父亲何军心自然满口应下。于是两边同时进行,许家催儿,何家催女,各种花式催。 说曹操曹操到,刚说到这未婚夫,她家母上大人就来电话了。 何医生看着闪烁不定的手机屏幕,估摸着她娘这个电话八/九不离十是为了这事儿。 “喂,妈妈?” “晴晴呐,这星期有空没?回家一趟啊!”电话里传开母上大人罗美芳的声音。 她明知故问:“什么事呀?这个星期医院可能比较忙呐!” “妈妈之前跟你说的你许爷爷家的孙子,你什么时候见一见呀?” 6.第六颗星 第六颗星 “能不见么?”举着手机,何晴晴不悦地皱了皱眉,表情分外凝重。 “不行!”母上大人直接就掐断了她的念头,“你爸说成不成另当别论,这人你必须要见一面。” 何晴晴:“……” “好,什么时候?”既然横竖躲不过,见就见。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具体时间待定,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何晴晴:“……” 她瘪瘪嘴,心想那她娘刚才还问她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吓地她以为这个周末就要去见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夫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她爸比妈咪非得让她去见这人,那她就去见一面。至于以何种方式见,何晴晴就不敢保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这位传说中神秘兮兮的未婚夫一定会收到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也就顺畅了不少。 *** 到了第二天中午,何晴晴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换了身装束,裸粉色毛呢外套搭配黑色公主裙,脚上穿一双镶满铆钉的马丁靴。活脱脱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嘛! 她背个大书包在病房外踱来踱去,满脸纠结的样子。手碰到门柄,又触电一般缩回来。这样反复几次,何晴晴都替她着急。 何医生是到病房里替老太太换药,看到这样一幕。说实话她动了点恻隐之心,可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实在不好搅和。 她径直走到小姑娘跟前问道:“你不进去么?” “要。”小姑娘下意识点头,继而又将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 雁姨昨天发那么大火,今天看到她肯定也会发火的,还是不要去惹她生气了。她刚做完手术,生气对伤口恢复不利。 何晴晴:“……” 何晴晴没好气地说:“不进去你杵门口大半天干嘛?” 许蕴欢:“……” 小姑娘绞着手指,满脸纠结,踌躇不前,“我想进去……可……可又怕雁姨生气……” 何晴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先走进了病房。 “何医生来啦!” 病床上老太太看到何医生走进来,赶紧直起身子言笑晏晏地和她打招呼。不过下一秒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脚上的笑容顿时就凝结住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呦西,很有胆量嘛! 小姑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自己进来了。 何晴晴又不傻,自然看出老太太不高兴了,不过她只是外人,只当没看到,说:“阿姨,我来给您换药。” “好的。”老太太应一声,牵扯嘴角,面色不佳。 小姑娘站在何晴晴身后,拼命绞手指,局促不安,弱弱地开口叫人,“雁姨,哥……” 那声音简直小的可怜。 老太太看到小姑娘,置了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当着何晴晴的面发作。隐忍未发,没搭理她。 许蕴欢:“……” 真是几千几万点冷暴力扑面而来啊! 何晴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阿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好多了,伤口没之前疼了。” “那就好。”何晴晴对着老太太浅笑吟吟,脸上尽是少女的柔光,瞥了一眼边上的小姑娘,自由所指,“阿姨,住院期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才有利于伤口恢复,才能早点出院哦。” 老太太:“……” 老太太嘴角一抽,当然很清楚何晴晴的话中深意。 “何医生说得是,我一定会保持好心情的。”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如是说。 站在边上的许暮笙突然觉得这一幕莫名有喜感。他很久没看到他家老太太吃瘪的样子了。 小姑娘察言观色,看出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放着冷箭,她识趣地扔下一句“雁姨我就是来看看您,我这就走”然后就闪人了。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喂喂喂,废了这么大劲儿,终于下定决心进来了,小姑娘你好歹说个一毛半毛钱再走呀! 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何晴晴无奈地捏捏眉心,正色道:“阿姨,咱们换药哈。” 听她这样说,许暮生赶紧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的功夫就将药换好了。 “好了。”她收拾好一堆废料,叮嘱老太太,“阿姨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何医生。” “不客气。” 她走出病房,许暮笙正靠着墙壁摆弄手机。那一抹身姿格外料峭挺拔。 看到她出来,他这才收起手机问:“好了?” “嗯,好了。” “伤口恢复地还好?” “挺好的,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看着她,似想起什么来说:“刚那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 “嗯,我知道。”她想起昨天病房里那样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些心有余悸。她一早就猜到了小姑娘的身份。 她意有所指地问:“阿姨这情况很久了么?” “是的。”许暮笙点头说:“十多年了。” 这么久?何晴晴震惊了。 她面具担忧,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阿姨的心结太久了,若是不解开,非常不利于她后期的恢复。保持良好的心情,对癌症病人的后期康复至关重要。可若是阿姨她不解开这个心结,她永远不可能从心底里真正快乐起来。” 看看,局外人远比当事人看得清。 许暮笙轻叹,“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懂呢。只可惜老太太太固执,怎么劝都没用。我们家的事太复杂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别急,慢慢来!” 十多年的心结,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打开的呢。 -- 给老太太换完药,何晴晴回办公室。路过护士站,林恬正和一群已婚妇女们畅聊八卦聊得火热。 好闺蜜勾了勾嘴角,打趣:“何医生您这段时间跑vip病房可是很勤快哦!” 何晴晴:“……” 她翻了翻白眼,“废话,许影帝的妈咪,我当然得重视啦!” “是么?”林护士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何晴晴瞧,“只怕某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何晴晴:“……” “呵呵……” 她无语地看了林恬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回办公室。 身后响起林护士欠扁的声音,“贵圈很乱,何医生要小心哦!” 何晴晴:“……” 呵呵哒!手动再见可以么? *** 何晴晴下午有一台纤维瘤手术,患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本来是师兄周峻深接的,但是她家师兄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有些不太对劲,精力有限,于是乎就扔给了她。 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但是两点多钟的时候,郑护士长却匆匆忙忙地跑来办公室,一脸焦急的模样,“何医生,你快去劝劝35床的那姑娘,非得要周医生主刀,不然她死都不动这手术,我们好话说尽都没用。” 何晴晴:“……” 她无力地翻翻白眼,又是周峻深的脑缠粉! 她入职几年,这种事也遇到不少,要怪就怪师兄那张迷倒众生脸在作祟。一个乳腺外科医生,一张脸生得比一些明星还好看。你说能不让那些女病患神魂颠倒么? “走,我跟你去看看。” -- 何晴晴走进病房,一大群人围在那姑娘身边。 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样貌普通,高高瘦瘦的。三句话不离周医生。一看就知道是师兄周峻深的脑残粉。 她快步走到姑娘跟前,挑了挑眉发问:“听说你想要周医生主刀,不然就不做这手术?” “没错!”那姑娘看着她,大声说:“我就要是要周医生主刀!” “你确定?” “嗯,你们别费心思劝我了,我谁的话都不听。” 呵呵……还挺拧! 何晴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周峻深和阮冬阳的合照,还是她上次偷拍的。递给姑娘看,“怎么样,这妹子漂亮?” “嗯,还行。”姑娘虽不乐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女人确实生得漂亮。 她轻飘飘的口气,平静陈述事实,“这就是周医生的女朋友,妹子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么?” 姑娘:“……” 众人:“……” 利箭穿心,正中要害,伤害不止一点点! 何晴晴收起手机,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所以咱就别费那个心力了,没戏!这手术你爱做就做,不做拉倒!你不做我还省点心呢。” 姑娘:“……” 众人:“……” 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何医生! 她说完也不停留,直接走出病房。郑护士长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呀! “护士长,这种对付中二病病患您就别惯着,可劲儿打击打击她。你越是和她说好话,她越是趾高气扬,不把你放在眼里。” 郑护士长风中凌乱,目瞪口呆,“你就不怕病人投诉你?” “投诉就投诉呗!我又不会怕!”反正投诉她的病人又不会少,不差这一个。 郑护士长:“……” 郑护士长嘴角抽搐,再次风中凌乱。 果然到了下午,那姑娘就乖乖进了手术室。 而与此同时,何医生又收到了来自病人的投诉。 7.第七颗星 第七颗星 在母上大人的耳提面命之下,何晴晴趁着周日休息的时候回了趟家。 何家在苏溪,地处横桑北郊。距离市中心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何医生的坐骑是一辆白色的小宝马。车型精致小巧,特别适合女孩子开。这辆小宝马还是她实习结束时,她爹何军心给她买的。 何市长的本意是给女儿买了这辆车子,好方便她上下班,不用跟着一大堆人挤地铁公交。可惜何晴晴姑娘,自打留院以后,就直接住进了医院的职工宿舍,压根儿就不回家住。这辆小宝马也一直闲置着。只有每次回家的时候才派得上用场。 车子停在大院门前,她狂摁了四/五下喇叭,警务室的警务员也没人给她开门。 呵……她就纳闷了,这大白天的好几个警务员怎么通通不在? 她坐在车上安静地等了一会儿,正打算打给母上大人问问。刚从手包里探出手机,还没来得及摁亮屏幕,她爹的秘书齐白岩这才匆匆忙忙跑来给她开门。 她降下车窗诧异地问:“齐叔,怎么让您来开门了?警卫室的警卫员呢?” 齐白岩笑着告诉她:“先生打算在花园里弄个鱼池,警卫员们都被抓住做苦力了。” 何晴晴:“……” 她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心想她家这位市长大人真是越来越有闲情逸致了,都想起建鱼池养鱼了。 她爹日理万机,市政府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处理,还能抽得出时间打理鱼?她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将她的小宝马开进车库停好,拧下车钥匙下车。 走进客厅,罗美芳女士正在插花。半开的绣球花,嫩绿色,大大的一簇,插在透明的柱形花瓶里,倒是让人看得眼前一亮。 “妈,这哪儿来的绣球啊?好漂亮呀!”她走上前,拿起桌边的一小撮放到鼻子嗅了嗅。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淡淡的几缕清香萦绕在鼻尖。 罗美芳摆弄着绣球,手上的动作也不停,回答:“昨天跟你爸去乡下调研,看到那里的绣球开得好就择了一些回来。倒是你一直催你回来你都不回来,老说医院忙,今天舍得回来了?” 何晴晴心想还不是您使劲儿催,不然她也不见得会回来。一回来准没好事。心里这样想,但嘴上绝逼不敢这样说的。她堆起笑脸撒娇,“我这不是想您和爸了嘛!” 罗美芳瞥她一眼,一副“我信你有鬼”的表情。 “我爸呢?”她四下扫了扫客厅也没见到她爹何军心。 “在花园呢,说是要建个鱼池,搁那儿折腾呢。” 这时保姆兰姨从外头进来,手里提着一大篮子的菜,冲何晴晴打招呼,“小姐回来啦!” “是哒,刚到呢。”她的眼神扫到兰姨手里的菜篮子,“您买这么多菜,家里是要来客人么?” “太太让我买的,这个您得问太太才知道。”兰姨说完就闪身进了厨房忙碌。 “妈,咱家是要来什么客人吗?” “嗯,你许爷爷一家等会儿要来吃饭。” 何晴晴:“……” 许爷爷? 这么说她今天就要见到那位传说中的未婚夫了? g,震惊不止一点点呐! “妈,您怎么不事先吱会我一声啊?”她不满地控诉。 罗美芳冷冷地瞥她一眼,“事先告诉你你今天会回来?” 何晴晴:“……” 她娘这深沉的心思,她真是大写的服气! “你许爷爷一家人第一次来咱们家,穿正式点,上楼换身衣服去,给你买了新裙子。瞧瞧你穿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啊!真像套了件麻袋在身上!”母上大人一脸嫌弃。 何晴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那件浅驼色的亚麻长裙,瞬间受到了几千万点伤害。 她刚买的美美哒的裙子居然被她娘说成了麻袋! 呵呵……手动再见! -- 母上大人下令,何晴晴就算有几千几万个不乐意,她也得照做。 她的房间在二楼左侧,走廊的尽头。向阳,采光自然是极好的。一推开房门,满屋子阳光的味道。 明媚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浅色的布艺窗帘上,落了一地细碎的光斑。空气里一线线光柱,有无数细小的颗粒沉浮。 她将窗户打开,探出脑袋看向窗外,花园里她爹何军心正在和几个警卫员忙前忙后的,倒腾个不停。 “爸爸!”她隔空呼叫,清脆的女声顺风传了老远。 何军心听到女儿的声音,抬头往窗户的方向看过来,脸上浮现出慈爱的笑容,“晴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 “爸爸,您别忙活了,找几个师傅过来弄不就成了,非得自己动手,您不累么您?” “晴晴,这你就不懂了,自己动手弄的,和请人弄的,意义完全不同。” 何晴晴:“……” “待会儿你许爷爷一家要来,你别到处跑,听到没?” 何晴晴:“……” 全天下人都在提醒她今天是个重大日子。心好累的赶脚呀! -- 衣柜里挂着母上大人给她准备的待会儿见重要客人的新衣服——一件藕粉色的小洋裙。 深v领,泡泡袖,及膝,收腰的结构,后背是一大片镂空的蕾丝,裙摆宽大,绣有一圈细碎的珠片。 搞得这么正式干嘛呦! 她穿上试了试,好看是好看,成熟中又不失少女的俏皮。可惜,这种裙子是她最讨厌穿的。华而不实,穿上还不方便,各种变扭。 学医的女生十个有九个都是女汉子,平日里上班外面都套着白大褂,再漂亮的衣服别人都看不见。一般都是怎么方便怎么来。何晴晴平时就是衬衫、t恤轮着穿。要穿裙子也只穿那种宽大舒适的长裙。 她穿上这条裙子,试着走了两步路就觉得浑身难受。太受束缚了,完全迈不开步子。这种公主裙还真不是她何晴晴能驾驭得了的。她直接就给脱了,继续套上她的“麻袋”。 下楼后罗美芳见女儿没换上新裙子,忍不住皱眉,“不是让你上去换衣服么?怎么不换啊?” “妈,不就是人家来咱们家吃个饭嘛!有必要搞得这么严肃么?那裙子我一点都不喜欢,穿上浑身难受。我这样穿挺好的。”她一屁股坐到客厅沙发上,掏出手机来玩儿。 罗美芳:“……” 罗美芳说:“晴晴,人许爷爷一家第一次到咱们家来,你穿正式点,这是最基本的礼貌你知不知道?赶紧上去换了。” “我不要。”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让你去你就快去,别磨磨唧唧的了。一会儿人家该到了。” 何晴晴却走到茶几上给自己倒了杯热茶,咕噜咕噜灌了大半杯下肚。 喝完半杯才反应过来,这茶居然是荷叶茶。荷叶清冽的香气一直在口齿间环绕,久久不散。 “妈,咱们家什么时候喝上荷叶茶了呀?” 直接就将母上大人前面的话给略过了。 何家人都不喜茶,平时喝的也少。家里常备的一些大红袍、铁观音也都是为了待客用。这次突然备了荷叶茶她用脚趾头想都想得出肯定是为了招待许家人的。 “晴晴!!”罗美芳怒了! “美芳,女儿想怎么穿就怎么穿,你就随着她去。她都这么大人了,你别事事都管着她。”何军心从外头进来,满身泥泞,大汗淋漓的,关键时刻还不忘维护女儿。 罗美芳:“……” 何晴晴满心感动,赶紧顺着父亲的话往下说:“我爸说得对,我穿什么衣服是我的/自由,妈您不能这点自由都不给我。”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爷俩好。想让晴晴给许家人留下个好印象。许定远如今可是咱们横桑的政法委书/记,今非昔比,我能不重视点么?”罗美芳恨铁不成钢的口气,直面父女俩。 说来说去,还是官场上的那些事儿。 何晴晴有些头痛。她不否认父母爱她,但是这些年,她也逐渐认识到父亲的官越做越大,母亲却变得越来越精于谋略,说难听点就是算计。那心思缜密得她有些时候都觉得不认识母亲了。茶余饭后,明里暗里,尽是官场里的那些勾勾道道。 若是没有母亲在身后帮衬提点着,她爹再过个三五十年也不见得坐得了这横桑市长的位置。 权力越来越大,有些东西倒是越来越寡淡了。一家三口看似和谐融洽,其实心却已经远了。这也是她越来越不愿回家的原因。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的婚事也会被拿来当成父亲仕途的筹码。而她的父母似乎没有没有觉得任何不妥。 她的目光再次落到那些生机盎然的绣球上面,眼神深了深。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这绣球只怕是某个许家人的喜好。 *** 上午十点过半,许老爷子一家才抵达何家。 何军心、罗美芳带着何晴晴亲自迎接。 许家一共来了三个人。许老爷子,许定远夫妇。至于何晴晴那个神秘的未婚夫却并没有出现。 既然对方对这桩娃娃亲乏善可陈,那她自然没有必要再给他们面子。只是父母那边可能会有些不好交代的。但那样又如何呢?她不想将自己的婚姻和父亲的政治生涯捆绑在一起,她只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共度余生。哪怕那个人平凡无奇也没有关系,只要她喜欢便足够了。 何军心和罗美芳没看到许家儿子,也知道了对方对这桩娃娃亲的抗拒。脸色蓦地变了几分。 “那臭小子愣说工作忙,今天过不来。说是等空闲下来再亲自登门拜访。”许老爷子察言观色,赶紧向何氏夫妇解释。 工作忙?有多忙?难不成比习/大大还忙么?说来说去还不就是借口。 不过既然许老爷子都放低了姿态,何家人自然等让人家顺着这台阶下。 罗美芳浅笑吟吟,“年轻人工作忙可以理解。我家晴晴在医院当个医生也成天忙地不可开交。一个月才回家一趟。晴晴,这是许爷爷,边上是许伯父和许伯母。” “许爷爷,伯父伯母好。”何医生扬起招牌式的笑脸,甜甜地问好。 许老爷子上下打量一番开口:“晴晴都长这么大了呀!小的时候,爷爷还抱过你呢。没想到一转眼都这么大了。这姑娘长地水灵,不错不错。” 许太太也笑着对许定远说:“郎才女貌,和咱们家小休正般配。” 许定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说话。 “来来来,快别站着了,都进屋坐。”何军心忙招呼众人进屋。 许太太一走进客厅就看到了摆在角落里的绣球,惊喜地说:“何太太也喜欢绣球呀?” 看看,何晴晴果然没有猜错。 罗美芳走过来,笑着说:“昨天去乡下调研顺手带回来的,许太太要是喜欢,可以带些回去。” “那敢情好,我最喜欢乡下的这种绿绣球,可惜城里不好买。” 8.第八颗星 第八颗星 何军心亲自给许老爷子泡茶,“知道许叔您喜欢喝荷叶茶,我前两天去乡下调研特地让美芳到农户家里买了几斤回来。您快尝尝看这茶味道如何。” “军心呐你真是有心了。”许老爷子端起瓷杯抿了一口,连连称赞:“不错不错,这茶味道正宗,有过去乡下的老味道,我喜欢。” 何军心哈哈大笑,“既然许叔您喝得好,那就带点回去。” “那敢情好。” 何晴晴坐在边上,手里端着半杯荷叶茶,一直盯着水杯里漂浮的几片青绿色荷叶若有所思。边盯边摇动水杯,茶水里的荷叶也跟着荡来荡去。 __ 中饭保姆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两家人相谈甚欢。 饭毕许老爷子又旧事重提,说起了当年两家定下的娃娃亲。老爷子今天见了何晴晴,一眼就相中了这姑娘,觉得她做自己的孙媳妇儿再合适不过了。得赶紧安排自家孙子和人姑娘见上一面。 何军心和罗美芳直说好。 何晴晴觉得这是个好时机,有必要让两家人都死心了。 她甜甜地开口:“许爷爷,您可能还不知道,其实我已经交了男朋友了。就是一直瞒着家里,没敢告诉我爸妈。” 许老爷子:“……” 何军心:“……” 罗美芳:“……” 众人:“……” 罗美芳大惊失色,“晴晴,什么时候的事情?妈妈怎么不知道?” “有一段时间了,是我一直喜欢的人,前段时间刚在一起。” 罗美芳:“那你干嘛不告诉我?” “这不是想等时间成熟点再告诉您嘛!可许爷爷今天又提起娃娃亲这事儿,我觉得不能再瞒着了,就说出来了。” 罗美芳:“……” 她简直要被女儿气死了。但当着许家人的面,也不好发作。 “许爷爷,既然我都有男朋友了,您和我爸妈也不好棒打鸳鸯不是?是晴晴福薄,当不了您的孙媳妇儿。” 许老爷子也很失望,但到底不会强人所难,姻缘天定,缘分这种事最是强求不得。只说:“早点定下的娃娃亲,本来就想让你们两孩子见上一面,成不成另当别论。既然如今晴晴有男朋友,那么当年的这桩婚事就作罢。” 何氏夫妇能怎么办呀?他们也很绝望呀! 死丫头瞒着他们一声不响就谈恋爱了,到紧要关头才告诉他们。真是晴天霹雳呀!罗美芳想想都有些肝疼! 不过相较罗美芳,何军心就要平顺多了,许家虽好,但也抵不过女儿的幸福。既然女儿心有所属,他们做父母的也不能棒打鸳鸯,强人所难。 何军心对许老爷子说:“要怪就只能怪我们晴晴福薄,这事儿就这么算了。” -- 许老爷子出了何家,坐在车上仍有些失落,“多好的一姑娘呀,可惜了。” 前座的许定远安慰老爷子,“爸,缘分这种事您不也说强求不得么?小休也不差,肯定能找到更好的姑娘。” 聂隐也在边上安慰,“爸,要我说啊,咱们小休铁定能找个更好的。” 这何家的女儿也不见得是首选。 后半句话聂隐没说,那罗美芳满心满眼都透着算计。她教出来的女儿能有多好,可真不好说。 老爷子敲了敲手里黄花梨木的手杖,板脸,“你懂什么,何家背后的可是盛家。我做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好。不然就凭他小小的横桑市长也想跟咱们许家攀亲家?” 许定远一听脸色骤然一变,轻声说:“我再跟小休说说,不是还有沈家的女儿么?” 许老爷子舒然长叹,说:“混小子连家都不回,难喽!” -- 许家人前脚一走,何晴晴后脚就开始扮无辜,“妈……” 罗美芳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冰冰地砸下话,“下个周末将人带回家我看看。”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她打了一肚子的腹稿愣是没机会说出口。她求助地看向老爹何军心,“爸……” 何军心递给女儿爱莫能助的眼神,“爸爸等着你将人带回来。” 何晴晴:“……”再次生无可恋jpg。 *** 这种郁闷的情绪一直伴随着何晴晴。撒谎容易,难的是圆谎。特么这一时半会儿地让她上哪儿去找个男朋友给爸妈看啊? 何医生已经预料到了母上大人发飙的样子。 梁老太太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出院那天许暮笙找何晴晴签字。 何晴晴心绪不宁,整个人都不在状态,签字也格外敷衍。 签完字许暮笙不见走。她抬头问:“许老师还有事?” “出院了要是有事怎么联系何医生?” “哦,这个啊,那加个微信好了。”她脱口而出,边说还边掏出手机。 手机掏出来以后才意识到许暮笙的身份。人堂堂影帝,这微信是她能随随便便加的么? 意识到这点,何晴晴干笑,“阿姨有我手机号的,有事直接打电话就可以了。” 乞料许暮生却说:“加一下微信。” 何晴晴:“……” so,她有了许影帝的微信了? 天呐,幸福来的太突然! 直到添加完,何晴晴都是蒙圈的。 许暮生笑着收起手机,“以后多联系。” 何晴晴:“……” 呵呵……联系什么? -- 许暮笙离开办公室过了好久,何晴晴仍旧坐在椅子上傻笑。她都快被天大的幸福给砸晕了。刚才的郁闷之情一扫而空。 直到林恬走进来叫她:“何晴晴一个人在那儿傻乐什么呢?” 她嗖地起身,一把抓住好闺蜜的手激动地说:“恬恬,我跟你港哦,我刚加许暮笙的微信了。” 林恬:“……” 林护士看着好友,一脸嫌弃,“不就加个微信么?值得你傻乐成这样?真是够没出息的!” 何晴晴:“……” “恬恬,那可是许影帝,我爱豆,我粉了这么多年的男神,我能不激动么?”她嗷嗷大叫:“啊啊啊……太幸福了!” 林恬:“……” 林护士实在不愿搭理这个中二病少女,泼冷水,“人病人家属加你微信,是为了出院后方便病情沟通,你要认清现实ok?” 何晴晴:“……” 妈蛋,好闺蜜专业拆台十八年!真是没爱了! 不过咱们何医生还是高兴啊!一脸蜜汁幸福的表情,“恬恬,我还是很高兴啊!我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全宇宙!” 林恬:“……” 特么这天没法聊了! 和好闺蜜插科打诨过后,何晴晴赶紧去翻许暮笙的微信。他的微信名叫shadow,是暮色的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头像则是一把吉他。朋友圈也很干净,荒芜一片,一条动态都没发过。如果不是两人面对面添加的,她真的会以为自己加的是僵尸号。 她盯着他的头像好一阵恍惚。天啊撸,她居然有爱豆的微信了。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 这边许暮笙帮老太太办好出院手续,言渊和宋溢的车就已经到了。 将老太太送回家,他就和言渊他们回公司。在医院照顾老太太一个多星期,虽说公司有言渊替他看着,不至于出什么纰漏,但盛时毕竟是大公司,他总归是要露个脸的。 搁在裤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提示他有微信进来。 他点开,是妹妹许蕴欢发来的两条语音。 「哥,你的娃娃亲黄了,对方已经有男朋友了。你再也不用担心爷爷逼婚了。」 「哥,你什么时候回趟家呀?」 这对许暮笙来说多少是个好消息。省得他被老爷子天天念叨。 他和母亲脱离许家这么多年,爷爷到现在才想起他这个亲孙子。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他那个继母这么多年无所出,没能替许家再添个儿子。 他的嘴角浮现出一抹嘲讽的笑意,敲下字。 「再说。」 对于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他总是不忍心晾着她,虽然是她的母亲剥夺了他和母亲的一切。但她毕竟是无辜的。没必要牵扯到上一辈的恩怨中去。说到底当年的事情父亲,母亲,继母,谁都有错。 回复完他收起手机。 副驾的言渊直接给他扔过去一剧本,“霍导的新戏,你看看剧本感不感兴趣。” 许暮笙接过随手翻了翻,“年代剧?” “嗯,盛时这次可是砸重金了,又是霍导执导,收益一定不会差。” “女主角谁?” “暂时还没定,说是夏荏苒。” “推了。” 言渊:“……” “你对夏荏苒有意见?你应该没和她搭过戏呀!”言渊纳闷了,推得这么干脆。 “《蝉鸣》开机仪式被搅你忘了?这女人心思太重,我不想和她搭戏。” 许暮笙这样一说,言渊这才恍然大悟。前段时间电影《蝉鸣》的开机仪式被夏荏苒搅了,霍导简直气炸了。她能借周显星炒作,就保不齐不会借许暮生炒作。和这样的女人搭戏,确实不太稳妥。 许影帝出道十年,一向以零绯闻著称,从未和哪个女明星上过头条。一些女演员想借他炒作、搏出位,往往都会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身为他的经纪人,言渊深知他挑剧本的苛刻,一些心思不纯的女演员,哪怕投资方极力推荐,他不是要求换人,就是自己不接剧本。哪怕是一些大ip、大制作。 “你也别急着推掉,不是还没定下来么?等定下来是夏荏苒再推也不迟。霍导不是那种眼瞎的导演,我相信他挑演员的眼光。” 许暮笙不说话,算是默认了言渊的做法。 “还有件事要跟你说下,《有朋自远方来》栏目组给你发来了邀请函,想让你去参加一期。” “就是那个去蹭吃蹭喝的节目?” 《有朋自远方来》是一档明星真人秀节目。栏目组在铜卜山的深山老林里搭了间屋子,由四位当红主持人徐元文、程贯明、沈清浅、谢思依化身主人,打理这间屋子,开始在野外生活。然后娱乐圈各路明星则化身客人过来参观游玩。四个主人要使出浑身解数,就地取材,做出各色美食来招待客人们。节目为期四个月,一周一期,一共十六期。如今是第五期。 这档节目打着返璞归真,回归自然的口号,一经播出后,外界反响强烈,收视率相当不错。 这种真人秀为了揽收视率,邀请来做客的都是一些当红明星,有强大的粉丝基础。当红小花旦纪想和夏荏苒,以及当红小鲜肉周显星和叶书宗,甚至大导演霍声远夫妇也都应邀参加过。许影帝会收到栏目组的邀请函是一点也不奇怪。 “我已经替你推了,你从来不参加任何综艺节目和真人秀,外界都知道。” “嗯,推掉。” 这种节目他向来不愿搅和。 9.第九颗星 第九颗星 梁雁出院后,何晴晴坐在办公室里刷微博。每日必备的课程就是去男神微博底下逛一圈。 许暮笙的微博常年长草,就连平时的电影、电视剧宣传都是工作室在打理。这点何晴晴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她每天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到男神的微博下面去逛一圈,即便那里空空荡荡、常年长草,她也乐意去看看。 她玩微博玩的不多,可以说这个微博注册起来就是用来粉爱豆的。关注的人也很少,就那么零星的十个。除了许暮笙本人之外,还有许暮笙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许暮笙粉丝后援会、三个网红、两个网文圈大神,以及两个有关女性乳腺健康的公共营销号。 职业使然,她时不时会在微博上科普一些女性乳腺健康的知识。有时是转发他人的微博,有时是自己原创。 今天她照旧发了条微博。 晴晴是个小太阳:「乳/房纤维瘤是乳腺疾病中最常见的良性肿瘤,可发生在青春期后的任何年龄,多在20~30岁之间;其发生与雌性激素刺激有关,所以很少发生在月经来潮前或绝经期后的妇女,为乳腺良性肿瘤,少数可发生恶变。」 常识性的知识科普,她发完微博就不去管它了。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那边来人喊她,她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将手机放到抽屉里,她就去了手术室。 *** 晚上科室里的同事聚餐,蔡主任顺便宣布了一件事情——医院职工宿舍要翻新。时间大概要两个多月的样子。所以他们住在职工宿舍的医生这段时间都必须外住了。在横桑买了房的就回家住,没买房的就自己去租房子。 科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经成了家,职工宿舍住不成就搬回家住,没什么大问题。师兄周峻深在郊区买了房子,远是远了点,但好歹有个地方住。更何况他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打得火热,保不齐就登堂入室,住到阮小姐家里去了。他是不用愁。而老王和林恬都是横桑本地人,回父母家住也很方便。唯一可怜的就只有何晴晴了。 一直以来她住职工宿舍就是为了躲避父母的紧箍咒,免受荼毒。现在再让她住回家去,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了。更何况上周她刚搅黄了和许家的联姻,母上大人都快气炸了。如今她要是再住回家里,母上大人还指不定怎么埋汰她呢。她又不傻,这个风口浪尖,她当然不可能住回家里了。 好在这个消息蔡主任宣布得早,她还有时间准备。不然还真会被杀得措手不及。 聚餐结束一回去何晴晴就在五八同城上看房子。 找房子可不容易,她忙活了一晚上,也没看到合适的。索性先搁着明天再看。反正还有时间,也没让她马上就搬。找房子这事儿也急不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 *** 一转眼,很快就到了和母上大人约定好的带男盆友回家的日子。何晴晴童孩自然是没有男盆友可带的。为了避免遭受她娘的滔天怒火,她明智地选择不回家。直接在电话里向罗美芳女士承认错误。 结果可想而知,她娘气地简直想削了她。 “何晴晴胆肥了是?这种事也敢撒谎。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了是?我还跟你爸说和许家的亲事黄了也就黄了,你好歹交了个男朋友定下来了。我和你爸也能安心。可你倒好,居然骗我们。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已经二十七了,不是十七。你能不能长点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怎么还拎不清呢?我真是快被你死了。你就可劲儿作你,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她明智地将手机搁在桌面上,任由她娘在电话那头咆哮。 等她娘咆哮完了,她才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妈,我这边来病人了啊,回头再说!” 然后眼疾手快地将电话挂了。 perfect!搞定! *** 一个星期后,梁雁在许暮笙的陪同下来医院换药。前两次老太太来换药,不是碰到何晴晴轮休,就是碰到她上手术。愣是都没打过照面。 这次刚好碰到何晴晴门诊。老太太给她去了电话,她二话没说就腾出一点时间,从门诊跑来亲自给老太太换药。 前两次换药都是科里别的医生换的,她私下问了问都说老太太的伤口恢复地不错。但身为主治医生,从老太太出院至今,她却是一次都没有检查过老太太的伤口。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加之本来因为许暮笙的那层关系,老太太对她而言就是很特殊的存在。她对她的重视程度和别的病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 何晴晴没想到许暮笙也来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她直接愣住了。她以为老太太出院后,许暮笙又该世界各地拍戏了。毕竟堂堂影帝的片约可从来没断过。 男人今天穿了件早春的薄外套,深咖色,内搭黑色棉质衬衫,清俊儒雅,英气逼人。 只见他解下口罩,露出干净白皙的俊颜,冲着她清浅一笑,“还麻烦何医生专门跑一趟。” 尼玛,爱豆的笑容真是太美了,她压根儿就没抵抗力啊! 她的脑子晕了晕,定神后才说:“许老师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就赶紧取出换药工具,不等她开口,许暮笙就识趣地退出了换药室。 何晴晴剪开绷带,仔细检查了梁雁的伤口,说:“阿姨,伤口恢复地很好,这次换了药下次就不用来医院了。” 梁雁一听,高兴坏了,“终于不用跑医院了,我这几次每次来医院都要起个大早。” 何晴晴替老太太搽药,“没办法啊,我们医院向来人多。” “我晓得的,每个三甲医院都这么多人。” 她温柔一笑,“您能理解就好。” “怎么不理解,现在的人金贵着呢,不论大病小病都喜欢往大医院跑,有保障嘛!” “大医院的医疗水平和设施毕竟是一些小医院所不能比的,也难怪大家有这种心理。”何晴晴很是官方地回复。 “何医生说得对。” 刚给老太太换好药,一些废料尚来不及收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闪烁不定,是林恬打来的。 她手指划过,接通,“喂,恬恬?” “晴晴你跑哪儿去了?赶紧回来,这边有个病人没看到你人,都发火了,囔囔着要投诉你。” 何晴晴:“……” “这么点功夫都等不了?” 何晴晴无语极了,她不过才离开几分钟啊!何况还叫了暂停的。 “你快点回来,这女的难缠着呢!” 电话那头林恬的嗓音透着焦急,何晴晴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难缠的病人了。 何晴晴一边接电话,一边和梁雁打手势,“阿姨,门诊那边叫我,我先过去了。” 老太太也不敢耽误她时间,只说:“何医生,那你先忙。” 何晴晴一阵风似得就跑出了诊室。 许暮笙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老远就看到那姑娘沿着1号楼通往2号楼的连廊狂奔,边跑还边接电话,“别催了,马上就过来……” 她跑得很急,白大褂被流动的空气掀起衣角,簌簌摆动。那抹娇小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人群深处。 -- 许暮笙收回目光,一转身,老太太已经换好药走出换药室了。 他赶紧迎上前去,说:“妈,换好了咱们就回家!” 梁老太太握住儿子的胳膊,说:“先不着急回家,何医生这么关照我,还特地从门诊那边赶来给我换药,住院时也对我那么关心,我寻思着咱们娘俩今天请人家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许暮笙:“……” 许影帝有些头疼,老太太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您刚跟何医生讲好了?” “本来想说的,可门诊那边着急催何医生回去,我还来不及说。” 许暮笙:“……” “那咱们今天就先回去,改日再请人家吃饭。您这临时起意,人何医生也不定有时间呀!既然您横竖都是要请的,也不急在这一刻。” “不行。”老太太十分坚持,“我等会儿就去门诊楼找何医生,问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不然等回去,我又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说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啊!人何医生多好的一姑娘啊!长得漂亮不说,性格还这么温顺,为人也热情,待人亲和,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啊!” 其实梁雁想这事儿想了很久了。一来是真想感谢下何晴晴对她的照顾。二来她也想找个机会深入了解一下这姑娘,给儿子制造机会。 许暮笙:“……” 许影帝觉得自己额角紧绷,更加头疼了。 10.第十颗星 第十颗星 何晴晴紧赶慢赶,那么远的距离,她全程只用了三分钟。 林恬老远看到她,就跟看到救星没两样,就差没感动哭了,“晴晴你可算是来了,你再不来那位祖宗都要闹翻天了。” 何晴晴双手叉腰,气喘吁吁地问:“人呢?” “在里头呢。”林护士指了指诊室说。 她伸手抚了抚胸口,待气息稳定一点方抬步走进诊室,扬起笑容,“抱歉啊女士,让您久等了。” 年轻女人穿一身名牌,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化浓妆,涂紫色眼影,戴假睫毛,深蓝色美瞳,烈焰红唇。留着齐肩大波浪,发色是格外扎眼的少女粉。 只见女人拧了拧眉,发问:“你就是何晴晴?” “对,我是。”何晴晴往靠椅上坐下,双手交叉放在办公桌上,笑着问道:“女士您哪里不舒服?” 不曾想女人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霍然起身,“啪”的一声脆响,直接将手里的病历本拍在办公桌上,音色沉冷,“医生,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我是请假来看病的,我手头还有一堆事情没处理呢。” “抱歉,是我的不是。我跟您道歉,咱们就先看病。您哪里不舒服?”何晴晴柔声道歉,语气谦和,态度诚恳。 从业几年,她也不是没碰过难缠的病人。俗话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她的脾气虽然没有师兄周峻深好,但也还不至于和病人呛。何况今天这事儿她也有责任,毕竟是在上班期间跑去给梁老太太换药。变相地开了后门。 “何医生,我专门向公司领导请了假来看病,听说你水平高,还专门挂了你的号。可轮到我时,护士却说要暂停一下。愣是让我等了这么久。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对不起,手头临时有点事要处理。耽误您的时间,是我的不是。咱们还是先看病可以吗?您是哪里不舒服?” “对不起?一句对不起有用?你知道你耽误我的这些时间,我能挣多少钱吗?” “女士,您再耽搁下去,只怕会损失更多钱。”何晴晴腾出右手去拿女病患的病历,“所以,我们还是抓紧时间先看病。” 女病人直接摁住何晴晴的右手,情绪异常激动,“你这人什么态度?看什么看,老娘不看了,你今天非得跟我把事情解释清楚不可。” “解释什么?”绕是何晴晴再好的脾气也被磨干净了,她也恼了,“我都跟您道过歉了,也解释过了,您还想怎么样?” “解释过了?你都跟我解释什么了?何医生你上班期间私自离岗,你这是渎职你知不知道?我被你耽误了这么多时间,问你讨个说法不应该么?” “我都说了,我手头临时有事,才不得已离开一会儿。” “临时有事?什么事儿?你倒是说说看是什么大事啊?”女人咄咄逼人,欺身而来。 何晴晴:“……” 这架势很像要跟她干架的赶脚啊!何晴晴的小心脏不禁颤了颤,砰砰直跳。 她定了定神,声色渐沉,“抱歉,这是我个人**,没必要跟您解释。” “呵呵……”女人冷声一笑,“个人**?那也就是私事了喽?看看现在三甲医院的医生都像什么话,上班期间公然去处理自己的私事,把我们这些病患撂在一边。我告诉你,就你这样的,我立马就能去投诉你。” 何晴晴:“……” 她无语到了极致,也懒得跟这人继续扯下去。整一个蛇精病,油盐不进,什么解释都听不进去。跟这人费口舌,她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她冲着门外大喊:“林恬,叫下一个病人进来。” “下一个?”女病人一听立马将办公桌拍得砰砰响,指着何晴晴鼻子大叫:“我病还没看,你就叫下一个了。你是不是欺负老娘没人啊?” 何晴晴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我一直让您先看病,您就是不看,还一直在这僵持着。您不看,还有别的病人要看啊!我可不能耽误他们看病。” 女人伸手用力捅了捅何晴晴肩膀,情绪愈发汹涌澎湃,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哎,我说你这医生怎么说话的?什么叫我不看病,我说我不看了吗?” 何晴晴被女人推得身子向后一晃,重心不稳,她站稳以后,全部的耐心彻底也被消磨殆尽,口气变得生硬了许多,“您要看就赶紧看,不要耽误大伙儿的时间。我手头还有十多个病人在外头侯着呢。” “你也知道耽误大伙儿时间啊?早干嘛去了?” 何晴晴不理会她,冲着门外喊:“下一个!” 女病人气得直跺脚,“你给我等着!” --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那女人就回来了,身边还跟着三个体格彪悍威猛的男人。女人边走边抹眼泪,“老公,那女医生欺负我没人,不给我看病……呜呜呜……老公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一群人直接往何晴晴的诊室走去,阵仗强大,林恬当场就给吓坏了,忙拦住他们,“你们要干嘛?里面是门诊室,男士止步。” 为首的男人撸起袖子,满脸的凶神恶煞,“你特么给老子让开,居然不给我老婆看病,我看哪个医生这么欠抽!” “哎……你们真的不能进去!”林恬继续去拦人。 “给老子滚开!”他拎起林恬就跟拎小鸡一样,甩手就扔。 林恬被男人使劲儿一扔,重心不稳,脑袋碰到门框,顿时疼得龇牙咧嘴。 林恬:“……” “妈蛋!”林护士直接爆了粗口,也顾不得去揉自己受伤的脑袋。一股脑爬起来往何晴晴诊室冲,不忘吩咐实习护士:“赶紧通知周医生和蔡主任。” 尼玛,看这阵势分明就是找茬的啊!何晴晴不吃亏才怪! 实习护士也被这场面给吓懵逼了,哭丧着脸说:“周医生和蔡主任还没下手术。” 林恬:“……” “那就叫王医生过来。” 小护士:“王医生今天请假了,说是家里有事。” 林恬:“……” 妈蛋,关键时刻个个都掉链子,使唤不上。 林护士呼出一口气,冷静吩咐:“你赶紧叫保卫科的人过来。” “好!” -- 几个男人齐齐冲进诊室,何晴晴当场就愣了愣,整不明白这些人想干嘛。不过下一秒她就看到了身后的少女粉蛇精病,她心里顿时就一清二楚了。 得,看这架势分明是找帮手来找茬来了! 为首的男人穿一件花衬衫,膘肥体壮,剃光头,挺个啤酒肚,很有黑涩会的赶脚啊! 他直接冲着何晴晴吼一声,“你就是何晴晴?” 男人的嗓音浑厚有力,吼一声,声音突破天际,大得不行。何晴晴条件反射地心尖一颤,眼皮剧烈跳动了几下。 尼玛,好恐怖的赶脚啊! 她站起身,与男人对视,弱弱地答:“对,我是。” 岂料男人扬起右手就给了她一巴掌,“臭婊/子,居然不给我老婆看病!” -- 诊室里的另外一个中年女病人看到这阵势,赶紧趁机溜出了诊室,冲着门外大喊:“不好了……打人了……打医生了……” 这一巴掌男人用足了力道,何晴晴顿时被打得七晕八素,脑袋直冒金星。她只觉得自己头重脚轻,重心不稳,险些栽倒。 被打的那边脸颊立马出现了五个通红的手指印,触目惊心。火辣辣的灼烧感也迅速蔓延开。 这男人一上来不问缘由,劈头盖脸就给了她一巴掌,绕是谁都会发火的。她顿时怒火中烧,吼回去,“有病啊你!” 后面冲进诊室的林恬也被男人的行为给吓坏了,扯着嗓子质问:“你怎么打人啊!” 然而少女粉蛇精病站在一旁脸上全是胜利者张狂欠扁的笑容,“老公打得好,就是她欺负我。” 光头男脸上的肥肉剧烈抖动,表情狰狞,“打的就是你!居然敢不给我老婆看病,你简直是在找死!” “妈蛋!”何晴晴直接摔了手里的东西,气得奶疼,“你搞清楚情况好不好,是你老婆自己不看,在那耽误别人时间,怎么反倒成我不给她看病了?” “啪!”又是一声脆响,何晴晴的脸上立马又多出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嘴角也渗出了血丝。 男人狂妄的嗓音在寂静的诊室里回荡,“臭三八,再说信不信老子我弄死你啊?” 林恬看着何晴晴红肿的半边脸颊,都快哭了,“你知不知道恶意殴打医护人员是违法的啊?” “知道又怎么样?我就是打她你能把我怎么样?” 男人欠扁嚣张的嗓音漂浮在诊室上方,这般肆无忌惮、目中无人,不过就是料准了何晴晴她们不敢拿他怎样。话一说完便再次扬起手,巴掌欲落下。 没曾想手腕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感,耳畔响起一个低沉暗哑略带愠怒的男声,“你再打试试?” 11.第十一颗星 第十一颗星 何晴晴突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嗓音,心头剧烈一震,条件反射地举目一瞥。 年轻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诊室里。他此刻正捏着光头男的右手手腕,紧抿双唇,一张脸沉得吓人,周身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气场强大,足以碾压一切。 光头男显然是没料到许暮笙会突然冲进来,当即一愣,继而恼羞成怒,破口大骂:“你特么是谁?居然敢拦老子。” 见这架势,边上其他三个男人也纷纷撸起袖子,准备干架,“咋的,你小子是想搞事情?” 许暮笙倒是丝毫不惧,面色渐沉,似乎蒙上了一层冰霜,冷到了极致。嗓音更是沉冷,淬着噬人的寒凉。捏住光头男右手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再说一句试试?” 光头男当即觉得腕骨处传来一股剧痛,好像骨头就要被人生生折断了一般。他痛得倒吸一口气,气急败坏怒骂:“你特么给老子放手,疼死了……听到没有?” 许暮笙继续用力,口气生冷,“信不信我废了你?” 这句话警告意味十足。何晴晴相信若是光头男再口无遮拦,许暮笙真的会废了他的。 粉他近十年,她深知他骨子里的狠戾。面对恶人时绝不会心慈手软。这些年他每一个反派角色都是本色出演,他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很多粉丝之所以察觉不到这点,不过就是他平日里面对镜头时都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的。 可是她能察觉到,因为她仰望了这个男人十年,同时也研究了他十年。 她知道在进入娱乐圈之前,许暮笙曾有过一段格外艰辛落魄的过去。据说从他一出生父母俩的感情就不好。后面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过过很长一段颠沛流离、穷酸落魄的生活。 只有在泥里浮沉挣扎过的人,他才最是了解这些地痞流氓的劣根性。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因而面对他们,他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啊啊啊……疼疼疼……松手啊……”光头男顿时疼得哭爹喊娘,“快松手,快松手……我错了……” 边上少女粉蛇精病看到老公痛成这样,当即就慌了,“这位先生,是我们错了,您快松手……他骨头要断了的……” “道歉!”许暮笙薄唇轻启,冷冰冰地砸下两字儿。 “好好好!!”少女粉蛇精病赶紧对着何晴晴说:“对不起何医生,是我犯浑,要怪就怪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老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呀……” 何晴晴还来不及说话,老太太就跌跌撞撞地冲进诊室,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坏了,“何医生你怎么样?没事?” 她摸了摸发疼的脸颊,摇摇头,“阿姨,我没事儿。” 这个时候医院的安保人员也赶到了,刘师傅冲进诊室,劈头盖脸问何晴晴:“怎么回事何医生?” 诊室外围了一堆的医护人员和病患。许多人纷纷拿出手机拍个不停。 何晴晴头疼地捏捏眉心,赶紧把诊室的门给关上了。 “砰”的一声脆响,吃瓜群众们被关在了门外。 吃瓜群众:“……” 啊啊啊……挠心挠肺,好想看呀! -- 门被关上以后,何晴晴这才对着许暮笙说:“许老师您先放开他。” 许暮笙依言放开光头男。 手腕处少了那道迫人的力道,光头男扭曲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拼命地甩了甩手腕。 少女粉蛇精病和光头男两人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劣势,无法作妖,只能暂时低头。两人一个劲儿地给何晴晴道歉。 何晴晴全程表情淡漠,不发一言。待夫妻俩道完歉,她才迈开长腿绕出办公桌,走到光头男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就给了他两个巴掌。 她说:“我知道时下医患关系紧张,医生处于劣势,从来都不敢伸手打人。我想我可能是个例外。我无意与人为敌,可人若犯我,我必定回敬回去。今天这事儿错不在我,无缘无故被你扇了两个巴掌。这事儿搁在别的医生身上,也许会忍气吞声,可我不会。我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若不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忍气吞声。所以今天我打回去了。我们做医生的就是太惯着你们这些无理取闹的病人,才会助长你们嚣张的气焰,医患关系才会变得这么紧张。” “医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们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是治病救人的,而不是无缘无故被你打的。我上班期间离开岗位,是失职,所以我道歉。可你老婆得理不饶人,还煽动你动手打我。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舍不得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活该被你打?医务处在3号楼六楼,欢迎去投诉!” 光头男:“……” 众人:“……”风中凌乱jpg。 何晴晴一口气说完也不顾光头男凌乱的神情,对着安保人员说:“刘师傅,这几个人在医院蓄意闹事,扰乱公共秩序,你带走。” 刘师傅:“……” 众人:“……”再次风中凌乱jpg。 她又转头对许暮笙说:“许老师今天的事多谢您,改天我再请您吃饭。今天您就带着阿姨先回去。外面人可能会比较多,您记得把口罩戴上。” 许暮笙抽了抽嘴角,问何晴晴:“你脸没事?” 何晴晴摸了摸嘴角,摇头,“没事。”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这才带着老太太先行离开诊室。 安保队刘师傅带着光头男几人随后出去。少女粉蛇精病也欲跟着一同出去,不料身后传来何晴晴清冷无波的嗓音,“你病不看了么?” 少女粉蛇精病:“……” -- 从业几年,形形色/色的病人碰过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难缠和无理取闹的。对待这类病人,她从来不会惯着他们,任由他们踩在自己头上拉屎。她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是温吞吞的软柿子。这也是她明明手术水平很高,职称却一直上不去的原因。她总是遭到病人投诉。 好在职称这东西她历来看得淡,上不上得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学医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上午门诊这事儿一闹,下午蔡主任就找何晴晴谈话了。 主任办公室里,她神色寡淡,不甚上心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搬弄手指。 蔡主任站在她面前喋喋不休,抑扬顿挫。人一旦上了年纪话就多,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蔡主任看到何晴晴这副吊儿郎当、不上心的样子,更加痛心疾首,“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跟病人搞好关系,你就是当耳旁风。看看这个月你都被病人投诉几次了?你就不能跟你师兄学学?学学他怎么和病人相处的?真搞不懂你爸妈当初是怎么同意你学医的。照这样下去你的职称什么时候才能上得去啊?这么好的能力,你就甘愿一直当个主治?” 这姑娘是有天赋,平时也刻苦,可就是性子直,容易得罪人。科室里都是些朝夕相处的同事,知道她是这种性子,不会跟她计较。可到了病人和病人家属身上就不同了。现在这些人也难缠,总是逮到一点辫子,就大做文章。作为恩师他历来护着她,可很多时候也护不周全。 何晴晴伸了个懒腰,口气慵懒,“主任您说完了没?说完了我去吃饭了,都快饿死了。” 蔡主任:“……” “滚滚!”蔡主任气急败坏地撵何晴晴出去。反正他每次说得口干舌燥,她也全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听不进心里去。 “等会儿,你脸怎么样?要不要搽点药?” 何晴晴摸摸自己的脸颊,摇摇头,道:“不用了,哪有那么金贵。” “赶紧滚,省得在这里碍眼!”蔡主任摆摆手,不愿和她废话了。 得到蔡主任的恩准,何医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真是跑得比兔子都快! -- 何晴晴并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回了休息室。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觉得饿。上午这样一闹,她只觉得心情烦闷。胸腔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亟待宣泄。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关休息室里看《惊蛰》。 这部老片总能治愈她备受摧残的小心灵。 屏幕上,许暮笙穿白大褂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帅。这是他出道至今,唯一一部以医患关系为题材的作品。十年前,也是因为这部电影,她知道了他,若干年以后拿起了手术刀。 当初决定学医或许是一时冲动,中了穿白大褂的许暮笙的魔。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对这个职业多多少少有些热爱。所以哪怕遇到各种各样的寒心事,她都能试着让自己接受。可今天的事情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不过就是上班期间离开了一会儿,就让人抽了两个大耳光。凭什么? 她拉了窗帘,休息室里不堪明亮,几缕微光随着窗帘晃荡,半昏半明。 室内格外空荡,办公桌和简易小床各摆了一张。空洞的空间里有两个明显不同的声音争执不休。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这样一来则更加显得突兀。 她看得专注,思绪万千,却浑然不觉有人已经进来了。 许暮笙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何晴晴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看《惊蛰》。 笔记本电脑摆在地板上,屏幕微光闪现,画面不断切换。 她背对着他坐着,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几束细碎缥缈的柔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模糊不清。可那个背影却显得格外寂寥落寞,莫名让他觉得心疼。 他几乎下意识就问出口了:“为什么学医?” 12.第十二颗星 第十二颗星 男人的声音猝不及防撞入何晴晴耳中,她只觉得心房一颤,下意识地扭头,整个人的反应都有些迟缓。 许暮笙还是穿上午那身衣服,高大挺括的身影立在门口,直直地看向她,眼神格外清明。 她嘴里溢出无数诧异,声音都不自觉高了一度,“许……许老师?” “嗯。”他朝着她轻点头,迈开大长腿走近她,声音也渐次逼近,“为什么学医?为什么选择当医生?安安静静地搞科研、做学术,这样不好么?为什么这么想不通要当医生?” 清淡无奇的语气,却像是在拷问。 “因为热爱。” “热爱顶个屁用!轮台三十个小时只能拿那么一点可怜的加班费。那些钱都不够你带女朋友去吃顿好的。别人跟女朋友吃饭、看电影,花前月下。你在干嘛?泡手术室、写病历、赶论文,还是对付难缠的病人家属?我告诉你,你女朋友就是这样被你弄没的。” “如果所有人都不当医生,谁给咱们治病?这么多的医护人员又从何而来?我从不后悔学医,更不后悔成为医生。因为从我穿上这身白大褂的那刻起,我就是爱我的人心目中最最勇敢的人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两人噗嗤一声,齐齐笑场。 何晴晴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光,她率先顶不住压力,败下阵来,“不行了,不行了,许老师,我只记得到这么多,再对下去,我就忘词了。” 许暮笙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神情温柔,“现在相信你是我的真爱粉了,居然能把我的台词记得这么牢。” 何晴晴:“……” “许老师,我粉你很多年了,绝对是真爱粉,如假包换!”何医生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许暮生:“……” 他抽了抽嘴角,盘腿坐在地板上,与何晴晴并排,“你这么喜欢《惊蛰?》” “还行。”虽然心里喜欢的要命,但是面上却要保持矜持,模棱两可地用“还行”来形容。 天知道她有多么喜欢这部电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她深刻地中了穿白大褂的许暮笙的毒。 “还行?”男人动了动嘴唇,揶揄的口吻,“我好像是第二次看到何医生看这部电影了?” 何晴晴:“……” 呵呵……这下尴尬了! 何晴晴嘴角抽搐,欲盖弥彰,“只是单纯觉得这部电影好看而已。” “是么?”许暮笙敏锐地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却也不点破,只清淡地说:“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比较喜欢看霸道总裁。” 何晴晴:“……” 她瘪瘪嘴,在心里碎碎念,如果霸道总裁是许暮笙演的,她当然喜欢看了。她喜欢的不过就是这人的这张脸。早年许暮笙还接过一两部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可近几年接的都是一些大ip、大制作,跟霸道总裁完全搭不上边。 她笑地底气不足,“可能我是个例。” 窗户被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外头凉风不断飘进来,浅色的碎花窗帘微微浮动。 “为什么学医?”他嗓音响朗,咬字清晰,表情平和,眼神锐利,旧话重提,问得郑重。 何晴晴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害怕泄露了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和一种潜藏在心底的难以抑制的渴望。 她学医的目的从来就不单纯。只是长久以来她刻苦勤奋、好学上进,表现出了对这门学科最真挚的热爱。所以身边从未有人质疑过她学医的初衷,甚至无人问及。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之所以学医,不过就是中了穿白大褂的许暮生的毒。 可惜她的这点小心思不为人道,她亦藏得深,丝毫不曾外露。她自然不能透露给许暮生。 她露齿一笑,两片苍白的薄唇难以察觉地轻微牵动,“没什么高大上的原因,只是单纯地觉得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很帅。” 许暮笙的嘴角漾开一抹浅笑,揶揄的口吻,“像周医生那样的?” 何晴晴:“……” “咳咳……”何晴晴直接被这人的话给呛住了,神色慌乱,赶紧手足无措解释:“许老师您千万别误会,别听他们胡说,我和我师兄什么事都没有。我学医也完全不是因为他。” 男人望着她,好整以暇,似笑非笑,“我误会什么?我有什么好误会的?嗯?” 他的尾音酥酥麻麻的,撩拨着何晴晴的心弦。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就像被人突然注入一团热气,愈加汹涌澎湃了。 何晴晴:“……” 妈蛋,真是蠢到家了,这简直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啊! “许老师……我……我……你知道我……”一紧张,舌头打结,立马语无伦次起来。 何晴晴那个急啊!抓心挠肺,恨不得自己能多生一张嘴好跟许暮生解释清楚。 她的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双颊充血,眼神则躲闪不及,整个人都显得窘迫不堪。这样手忙脚乱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平日里别人看到的那个冷静自持的何医生。 她本就长了张萝莉脸,显小,这样窘迫的情况下,则更加像犯了错急于解释的孩子。可又语无伦次,解释不清。 许暮笙看着这样的何晴晴,眸色渐深,有些答案似乎昭然若揭了。 这傻姑娘原以为她埋地深,殊不知,他早就了然于胸。 他不再为难她,只说:“我还没吃午饭,能陪我去吃个饭么?” 何晴晴:“……” -- 何医生有些头痛,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又成许影帝的陪吃了。 两人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家饭店——横桑的大连锁木槿花餐厅。考虑到许暮生的影帝效应,特地开了个包厢。 何晴晴下午还要上班,两人也没怎么耽搁,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 叉烧肉、拔丝山药、油爆虾和菠萝炒牛肉。 叉烧肉、拔丝山药、油爆虾是许暮生点的,何晴晴就点了个菠萝炒牛肉。 许暮笙问:“够了吗?还要不要再点两个?” “不用了。”何晴晴直摇头,“两个人四个菜够吃了,点多了浪费。” “嗯。”许暮笙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 “好的,两位稍等片刻。”服务员接过菜单迅速退出包厢。 服务员出去后,何晴晴想起菜单里的那道油爆虾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许老师您喜欢吃虾?” “还行啊!”许暮笙抬头看她,“他家的油爆虾味道很不错,你等下可以尝尝看。” 何晴晴:“……” 何晴晴默默地将话给咽下肚子。既然男神觉得好吃,她自然不能扫了人家的兴致。大不了那盘油爆虾等下自己不下筷就是了。 何晴晴姑娘天生对虾过敏,不论大虾小虾,是一点都碰不得。只要碰了就会浑身长红疹,格外吓人。 菜还没上来,两人就各自喝茶聊天。 许暮笙跟何晴晴提起母亲梁雁要请她吃饭的事儿。 何晴晴一听急了,“怎么能让阿姨请我吃饭呢?要请也是我请啊!许老师您早上仗义相助,我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我妈请你吃饭感谢你,跟你请我吃饭是两码事儿。我的那顿先欠着,这周末你到家里来,老太太亲自下厨招待你。” 何晴晴:“……” so,这是要登堂入室,去许影帝家了? 何晴晴心里兴奋,但依然觉得有些惶恐,毕竟那可是许暮笙的家哎!她居然要去爱豆家里吃饭了。而且还是爱豆妈咪亲自下厨招待她。g,幸福来得太突然!何医生有些蒙圈。 “就这么定了,这周末我派人去你家接你。你是住职工宿舍?”许暮生也不等何晴晴点头,就径自安排起来。 “嗯。”何晴晴抚了抚胸口点头。 没过多久就上菜了。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各自吃菜。包厢里格外寂静,只有碗筷相互碰撞的声响。 许暮笙注意到这姑娘对于自己面前的那盘油爆虾动是碰都没有碰过。 饭吃到一半,何晴晴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屏幕闪烁不定。 她搁下筷子,快速扫了一眼,是中介打来的。应该是找她去看房的。 她正犹豫要不要接,对面便传来男人低沉舒缓的嗓音,“接。” “哦。”她轻点屏幕,退到落地窗旁打电话。 三两分钟就结束了通话。是中介打来让她去看房的,说是有了她理想中的房源了。 “何医生在找房子?” 她一坐下,许暮笙就开口问她了。想必刚才的通话都一字不漏地落入他耳朵里了。 “嗯。”说起这个何晴晴有些郁闷,“职工宿舍要翻新,暂时不能住了。” “据我所知何医生好像是横桑人?不能回家住么?” “我家在苏溪那带,离医院太远,上下班不方便。”置于另一个原因何晴晴没说,也没必要告诉许暮笙。 许暮笙了然地点点头,苏溪在横桑北郊,离市中心确实很远。 “找的怎么样?有合适的吗?” “中介刚说有一家挺符合我要求的,让我下班后过去看一看。” “那就去看看。” 都是餐厅的特色菜,味道也还过得去。 吃饭的过程中,始终有个疑问在何晴晴的头脑里盘桓着。她在心里挣扎了一番,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问出口了,“许老师您今早怎么没回去?” 原本低头专注吃饭的许暮笙,听到她的询问,这才微微抬起头。两人对视,他冲着她笑了笑,眉眼间遍布温柔,那一管声线更是让人沉醉,“你觉得呢?” 男人的嗓音很平稳,一点也不轻佻,却让她听着有一股诱哄的意味。她的心跳蓦地漏了半拍,心湖翻涌,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她怔住了,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只能茫然无措地望着他。 他神色自若,格外平静地看着她,说:“何晴晴,我有些担心你。” 不是“何医生”,也不是“何小姐”,而是“何晴晴”。 13.第十三颗星 第十三颗星 男人的话音一落,偌大的包厢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四周围震颤着一种诡谲多变的气氛。两人相顾无言,只有两道分明的呼吸声在回荡。一道平和均匀,一道紧张厚重。 明亮刺眼的光线渐渐过度成一种柔和清淡的昏暗,外头天空被蒙上了无数阴云,似乎要变天了。 窗户被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外头有凉风渐次洒进来,吹得布艺窗帘轻轻摇曳。 在透过玻璃窗照进淡淡亮光的一角天空的映衬下,男人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亦看得分明,平和又平静。 他就这样安静地与她对视,眸光清亮,眼神清明,眼底浮现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它似乎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着,可又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她捏筷子的右手不自觉顿住,搁在饭桌上的左手不禁微微颤抖。心脏蓬勃而有力地跳动着,砰砰砰狂跳不止。全身血液狂热而剧烈地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气血翻涌沸腾,脑子里那根弦似乎下一秒就要绷断了。 她清晰地听到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开启碎碎念模式。 男神刚说了什么?他说他有些担心她? 他刚叫她什么?是何晴晴?她没听错? 天呐,男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担心她啊? g,简直都要晕了!她不是在做梦? 她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嗯,好疼。原来不是在做梦! 她直接就给吓晕了! “呵呵……”她轻轻牵动自己苍白的嘴唇,笑得牵强,“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会出事。” 许暮笙看到对面女孩慌乱躲闪的眼神,心下明了,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不过他自然不会在今天就逼她承认,收拾好情绪,说:“以后需要这种情况要懂得保护自己。他们人多势众,不要硬碰硬,要采取迂回政策。医生是高危职业,你们时常置身于无数未知的危险中,要注意时刻保护自己。” 她僵硬地动了动筷子,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她慢慢恢复正常,说:“今天的事情我以前没有碰过,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许老师!” “嗯。”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 横桑春天多雨,刚吃饭前还是大晴天的,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 这场雨下得突然,路上许多行人都毫无防备,声色匆忙,落荒而逃。 “怎么办许老师,下雨了?”何晴晴站在餐厅门口,举目瞥一眼漫天雨雾,表情有些凝重。 许暮笙倒是镇定,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把伞。” 木槿花餐厅不远处就是一家易购,买把伞倒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按照往常,何晴晴绝对不会去买伞,而是直接冒雨跑回医院。毕竟木槿花餐厅离医院也不算太远,穿过天桥就行了。但那点小心思作祟,她想跟许暮笙多待一会儿。自然不会阻拦他去买伞。 爱豆去买伞的这一小会儿何晴晴居然见到了一个难得会遇到的人——许暮笙的妹妹许蕴欢。 小姑娘扎着马尾,穿一身蓝白色的校服,背一个大书包,撑一把透明小伞,单薄柔弱的身姿行走在雨雾里。步调不急不缓,有一种莫名老派的意味,这点倒是和许暮生很像。 她边上还跟着几个女孩,应该是她同学。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许蕴欢表情寡淡,不接话,只安静听着,局外人的模样。和身边的几个小女孩一对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看什么?”何晴晴看得专注,浑然不觉许暮笙已经买好伞回来了。 “喏,是你妹妹。”她指了指不远处迷蒙雨雾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许暮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妹妹,反应平淡,点头,嗯一声。 何晴晴:“……” ???这么平静?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他直接撑开伞,说:“不用了,我们走。” 何晴晴:“……” 她想起老太太上次面对这个小姑娘时的剧烈反应,或多或少猜到了一点,又是上一辈的陈年旧账。 红黑相间的格子伞,普通的折叠伞,伞面不甚宽大。她只能紧挨着他走路。彼此的气息包裹纠缠着对方,有些暧昧不明。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寂静无声了,早春微凉的空气里飘着簌簌雨水,空气里的尘埃都被悉数略去,格外清新。 她想起上次的事情,有些心有余悸,问:“阿姨对小姑娘的反应一直都这么激烈吗?” 许暮笙专注撑伞,听到她的说话声,方回答:“嗯,十多年了,心结始终打不开。” “你呢,你对她是什么感情?我看得出你并讨厌她。”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答:“有些复杂。” 何晴晴:“……” 这回答还真是模棱两可啊! “我能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阿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思百转千回,每个念头都在头脑里过了一遍,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问出口。 经过上次在病房老太太那么一闹,她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她也知道凭借自己如今的身份,她并不应该去打探许暮笙的**。因为她没有立场。可心底总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让她产生了一种“男神对她是不一样”的错觉。 也正是这种错觉无时无刻不在驱使着她走近他,了解他,渴望知道更多。她也知道她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不过就是想知道他当年为何会有那么一段艰辛落魄的过去。 两人一同拾阶而上,即使是下雨天,天桥上依然有流浪歌手撑把雨伞,抱着一把吉他在卖唱。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时有发生。 那天那个歌手唱的是陈奕迅的《十年》。 吉他的旋律很优美,那人的歌声也很动听。周围聚集了很多行人撑伞围观。 一曲结束,行人们纷纷掏钱打赏。何晴晴翻了好几个口袋,这才摸出一张面额为五十的纸币,转手递给那流浪歌手。那人鞠躬感谢,“谢谢!” 她轻柔一笑,笑容温暖明艳,只点头,并未说话。 思绪如浇了油的转椅开始蓦地旋转起来。 很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掏空了所有的口袋给了他188块钱。 2007年到2017年,不多不少,刚好十年。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从那个一无所有,在天桥上卖唱的落魄少年,变成如今这个家喻户晓的影帝。她亦从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冷静自持、独当一面的外科医生。 白驹过隙,十年光阴倏然远去。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缘分开始的地方。 第十年,他们重逢。 真好! 其实直到现在他想起那一晚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会儿他成天为了生计奔波,根本不可能想到去天桥卖唱。那天却莫名其妙被室友邹行忽悠跟着他一道体验了一把流浪歌手。两人在天桥的一头一尾,各自找了个位置,一人一把吉他。 邹行其人当年被誉为班上的情歌小王子,没事就抱着一把吉他在寝室里鬼哭狼嚎。时不时会跑到天桥、地铁站、通道口这些人流量多的地方去卖唱。不为挣钱,只为去秀一秀自己的大嗓门。 十年过去,邹行也名副其实变成了音乐界的情歌王子,吸粉无数。 寒冬腊月,天桥上根本没有多少行人。偶有几个行人路过,大都神色匆匆,极少有停下脚步的。 他唱了一晚上,也没挣到几块钱。 直到有一个小姑娘掏空了所有的口袋给了他188块钱。 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她当时的装束,穿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黑色毛线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十年了,她的脸并没有多大变化,当初是娃娃脸,现在依然是娃娃脸。以至于在医生办公室见到她的那刻,他便认出她来了。不过很显然,她早就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过想想也是,有谁能把如今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影帝和当年那个在天桥上卖唱的落魄少年联系起来呢。 他记得当时她还有个朋友,那个女孩子看到她的行为不可思议地说:“何晴晴你是不是傻啊!你把钱都给他,你回家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那个女孩子二声三声不分,咬字不清,他一度以为她叫“何青青”。直到重逢那天,他看到她别在白大褂上的胸牌霍然写着—— 乳腺外科主治医师何晴晴。 他这才知道原来不是“何青青”,而是“何晴晴”。 而她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反正就这么几块钱,我也拿不出更多的了。要是能让他早点收摊回家,也是我的功劳一件。” “许老师?”何晴晴察觉到许暮生有些走神。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这事儿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他倏然回神,从回忆里挣脱,捏伞的那只右手微微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好。” 两人拾阶而下,一道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古老的天桥久经沧桑,在风雨里瑟缩飘摇。 14.第十四颗星 第十四颗星 何晴晴下班后就跟着中介去看房了。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套房,市中心的老小区,房子看着有些年岁了。但室内装修精简,倒也雅致。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区环湖,远离熙熙攘攘的人流,环境很是清幽宁静。而且离她医院也近,上班很方便。 何晴晴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足够了。虽然租金有那么一丢丢高,但也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毕竟在横桑市区,没有哪处的房子是便宜的。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轻松躲过,赶紧给好闺蜜顺毛,“好恬恬,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衣服挂好,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点开,吓了一条,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何晴晴:“……” 天呐,好想死一死啊! 何晴晴都快窘迫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双手拉住裙子,赶紧跑回了卧室。 许暮笙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 何晴晴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多了几分清爽和干练。 经过这样一闹,她几乎都不敢面对许暮生了。妈蛋,居然在爱豆面前出这种洋相,真是糗大发了呀! 许暮笙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这才抬起头,“好了?” “嗯,可以走了。” -- 何晴晴以为许暮笙是一个人来接她的,可等她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爱豆的经纪人言渊。 言大经纪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她笑,“嗨喽,何医生!” 言渊今天到许暮笙家找他谈工作,工作谈完,就被许影帝拐来当了司机。 言渊当即愤愤不平地掀桌,“我好歹也是圈里的王牌经纪人,您老这么使唤我您良心不会痛么?” 许影帝看都不看他,施施然地说:“经纪人说白了就是艺人的老妈子,即便你是王牌经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言渊:“……” 妈蛋,言渊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何晴晴赶紧回以微笑,“你好。” 许暮笙并排站在何晴晴边上,身姿颀长,宛若白杨。 一看到压榨自己的某影帝,言渊就忍不住抱怨:“你俩总算下来了,我都将近等了一个小时了,你俩磨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生孩子呢。” 何晴晴:“……” 许暮笙:“……” 言渊说话向来没有把门,在许暮笙面前倒还好,可如今何晴晴在跟前,难免会让她误会。 他冷眼扫过,给了言渊一拳,“就你话多。” 何晴晴听到言渊口里的“生孩子”脸莫名红了一度。 曾几何时,她也肖想过和爱豆滚床单,春/梦里翻云覆雨,抵死缠绵。 天呐,好污!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发红的双颊跳上了车。 许暮笙看着女孩的脸上染上了莫名红晕,神色也极其不自然,眸色深了深。 言渊看看何晴晴,又看看许暮笙,若有所思。 呦西,奸/情满满呀! 15.第十五颗星 第十五颗星 本就在何晴晴家里耽搁了一些时间,加之路上又有些堵车,这样一耽搁到许暮笙家就已经差不多傍晚了。 许暮笙的家在福田五区,真正的富人区,每家每户都是独立的别墅,出入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一座座欧式风格的白色洋房鳞次栉比排列着,整齐而肃穆。霞光远远映照着白色屋顶,光影斑驳间,流畅的线条不似往日那般纤毫毕现,反而都尽数柔化到落日余晖的瑰丽中。 远处天空像蓝色的弧线张平在屋顶上方,偶有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倏忽划过。明亮晃眼的光线渐渐变为柔和清淡的暖橘,宣告黄昏的来临,空气中震动着一种温柔的玫瑰色调。 车子缓缓拐过两条林荫大道,然后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房子的户型是开发商统一规划的,一栋楼外带一个小型院子。许暮笙家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常规花草,支了一架秋千,外加一张小圆桌和一把太阳伞。 几株健硕的梧桐树在晚风中匆匆追逐,斑驳的树影使晕暖的暮色愈见浓郁。霞光被茂盛的枝叶轻轻割碎,变成一条条细长光柱。空气中揉进一种清淡的木香。 “暮笙,《盛世清歌》的女主角定下来了,说是纪想,你们俩之前就合作过《为了无悔的等待》,对这姑娘你也算了解。这次若是再合作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你这两天抓紧时间把剧本看一看,要是感兴趣就接下。不感兴趣我也好回绝了霍导。”言渊将两人送到别墅门口并未下车,这样吩咐许暮笙。 许暮笙点点头,“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商总宴客,你不出席,我这个老妈子可不能不出席。”说完就就开车离开了。 何晴晴目送车子远去,有些纳闷,“言先生不留下吃饭么?” 都是许暮笙身边的人,平日里关系也很铁,私下都是铁哥们。没道理不留下吃顿饭啊! 许暮笙双手插兜,向她解释:“商总今天宴客,言渊要出席。” 原是这样! 何晴晴面露担忧,“商总宴客许老师您不去没有关系么?” 粉许暮笙多年,也算对盛时有所了解。知道它是目前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旗下当红艺人无数。盛时的总裁商离衡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单家世显赫,本人也是年轻有为,是娱乐圈举重若轻的角色。 **oss宴客,许暮笙作为盛时旗下的艺人,他不去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啊! 谁知男人悠哉悠哉地说:“没关系,你更重要。” 何晴晴:“……” ??? 妈蛋,怎么感觉又被撩了? 看她一脸懵逼的表情,某影帝没来由地觉得愉悦。 他勾了勾唇角,施施然地将话补充完整:“我的意思是说,我妈请你吃饭这事儿更重要。老太太念叨好久了。一天不付诸实践,她就一天不安心。” 何晴晴:“……” 喂喂喂……您老倒是把话说清楚呀!您知不知道您刚才那话很有歧义啊!很容易让她想入非非的呀! 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心好累的赶脚啊! 许暮笙站在大门前输了密码,门就开了,他先抬步进去,说:“进来。” 进门之前余光却意外扫到一抹黑影。男人的眼神旋即深了几分。 没想到福田五区的治安如今都出了问题。 “哦。”何晴晴正在四下打量许暮笙家,听到男人的声音,忙不迭踏进去。 室内的装修很是精简雅致,是简约的现代主义风格,低调中又流露出奢华。 许暮笙从鞋柜处取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俯身放在何晴晴脚边,说:“把鞋换了。” 主人招待客人再简单不过的行为,何晴晴却莫名觉得激动,心湖翻涌,泛起点点涟漪。 这是许暮笙的家诶,她居然跑来爱豆家做客了诶,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啊! 自从成为梁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以来,这两个月就接二连三和许暮笙接触。而且还离他越来越近了,如今都登堂入室了。何医生觉得她好像把她这二十七年来全部的好运气都给用完了。要知道这些事搁在过去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她不敢磨蹭,赶紧将拖鞋换上。 许暮笙指了指客厅沙发,“你先坐会儿,我去喊我妈下来。” “嗯。” 何晴晴坐下没过多久,家里的保姆就走过来问她:“小姐您喝点什么?” “给我杯温水就行。” “好的。” 保姆很快就给她端了杯温水过来。 她堪堪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旋转楼梯转角处就下来了一个人,人未至,声音倒是率先传了过来,“久等了何医生,我睡了个午觉,刚醒呢。” 何晴晴赶紧将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直起身,微笑,“阿姨,我也刚到。” 她话刚一说完,老太太就已经走到她跟前了,速度简直不要太迅速。 “何医生快坐快坐!”老太太忙招呼她坐下,笑容满面地说:“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了,但考虑到你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就一直不敢打扰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大可不必这样的。”何晴晴一双手搁在腿上,坐得中规中矩,笑意吟吟,“您叫我晴晴就可以了。” “嗳,晴晴你快喝茶。”梁雁前一秒刚招呼何晴晴喝茶,后一秒视线就扫到了茶几上的玻璃杯,不禁皱了皱眉,“张姐你怎么能让客人喝白水呢?赶紧去泡壶铁观音过来。” “阿姨,我不太喜欢喝茶,喝白水就可以了。”何晴晴赶紧出言制止,“快别麻烦了。” 两人对话进行到现在,许暮笙方下来,他上楼换了身格纹的家居服,简约而休闲。 尼玛,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怎么穿怎么帅! 梁雁听何晴晴这样说,遂也就不再勉强了。 两人聊天,何晴晴又问起老太太的伤口,提醒她:“您记得过一个月再去复查一次。” “我老了记性不好,暮笙会帮我记的。” -- 晚上老太太亲自下厨,烧了满满一大桌菜。菜色鲜艳,油光水滑的,看着很是可口。 不单卖相好,味道也确实不错,堪比一些大厨的手艺。 香菇炖鸡、红烧鸡爪、清蒸鲈鱼、麻辣小龙虾、油淋生菜、清炒豌豆等,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口感却十分地道。 老太太离婚多年,一直和独子生活,经过了这么些年,那手艺自然也就练就出来了。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梁雁说得十分谦虚。 “我不挑食的。”何晴晴礼貌地夸奖:“阿姨您手艺真好!” --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偌大的别墅难得生出了许多温馨感,不再是往日的冷清。 老太太瞅瞅儿子,又瞧瞧何晴晴,居然觉得格外欣慰。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害怕孤独,喜欢热闹,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想来家里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过了。 何晴晴和许暮笙并排坐着,男帅女美,这两人看上去也十分登对。 哎,要是真成一对就好喽! 何晴晴自然是不懂老太太的心思的,和许暮笙坐在一起吃饭,她既觉得兴奋不已,又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她知道剔除掉那层华丽的包装,卸下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明星私下也就是个普通人。可对方毕竟是许暮笙,堂堂影帝,娱乐圈的老前辈,还是她粉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男神,她总归是做不到平静如初,心如止水的。 许暮笙吃饭的样子算不得斯文,虽然称不上狼吞虎咽,但也有些快。这一点上次和他一起吃过桥米线的时候,她就认识到了。 可男神的这张脸摆在这里,不管怎样,她都觉得分外赏心悦目。以至于整个过程中,她几乎都没什么心思吃饭。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往许暮笙身上飘。 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总是小心翼翼的,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时不时瞅几眼。唯恐被男神察觉到。 她以为她这点小心思不会被人察觉,殊不知,吃饭的某影帝心里跟明镜一样敞亮,早就将她这些小动作看了个通透。 她没有注意到许暮笙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分外迷人。眼底也遍布温柔,泄露了主人的好心情。 何晴晴的面前摆着一碟清炒豌豆,绿油油的,格外鲜艳。饭桌上,她就一边看着男神吃饭,一边往自己的碗里夹豌豆。 不愧是爱豆,吃个饭都那么迷人。天呐,她完全要陶醉了!她的少女心都要飞起来了。 她的心思全在许暮笙身上,梁雁和她说话,她也回答地不走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手里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也不知道这个动作究竟维持了多久,直到耳畔忽然响起男人熟悉的嗓音,“何医生喜欢吃豌豆?” 16.第十六颗星 第十六颗星 “额?”何晴晴听到这人出人意料的声音,下意识抬起头和他对视,一脸茫然。 许暮笙并未出声,视线落在她碗里。 何晴晴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自己的碗—— 精致的瓷碗里全是一粒粒绿油油的豌豆,几乎都堆成了小山。 何晴晴:“……” 天呐,何晴晴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她居然给自己夹了这么多的豌豆,她面前的碟子几乎都快空了。 都是美色误人,如果不是为了看许暮笙那张脸,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呜呜呜……好想死一死呀!她特么又在男神面前出丑了。这是第几次了?尼玛,她好像都数不清了呀! “嗯。”她的脸僵了僵,只能苦逼地点头,露出一抹苦笑,“我挺喜欢吃豌豆的。” 她当然不可能让男神察觉她是因为看他吃饭,才走神的。这么丢人的事情,打死都不能说出来。绝对不能!! 面上强颜欢笑,心里却早就已经泪牛满面了。 天知道,她一点都不喜欢吃豌豆好吗? 许暮笙的一双眸子里沾满星星点点的笑意,揶揄:“那何医生多吃点。” 何晴晴:“……” 呜呜呜……生无可恋jpg! 泥煤啊!手动再见可以么? 俗话说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这句话搁何医生身上就是自己夹的豌豆,就算跪着也要吃完。 她捏着筷子默默地一颗一颗,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然后再吞进肚子。 梁雁看着何晴晴吃了这么多豌豆,以为她是真喜欢吃豌豆,赶紧建议说:“既然晴晴你这么喜欢吃豌豆,我让张嫂再烧一盘。” 说着就要去叫保姆。 何晴晴:“……” “不用了,不用了阿姨!”何医生立马眼疾手快制止,“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该消化不良了。” 笑话,再吃一盘,她今晚就该去医院过夜了。 老太太被她制止,遂也就不再坚持了。 何晴晴姑娘继续痛苦地啃豌豆。那表情悲壮地简直像是慷慨就义。她没有注意到,许暮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梁雁是过来人,自然清楚儿子脸上的笑容意味着什么。老太太就差没感动哭了。尼玛,太不容易了。想她儿子清心寡欲三十年,终于开窍了啊!这还不得普天同庆啊! 自己的儿子她了解,许暮笙从小性格内敛,话不多,很多时候都只默默做事。表情万年寡淡,笑得不多,很多时候可以说是没表情。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姑娘笑得这么温柔。 绝对有情况,妥妥的!! 自打儿子过了二十五,她就明里暗里催他谈女朋友了。可他每次都敷衍,说是没遇到合适的人,一直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不上心。这些年他一年到头都忙着拍戏,满世界飞来飞去,母子俩聚少离多,见个面都困难。她不在他身边,又帮不上忙,就在家里干着急。 眼看着今年都三十二了,还是老光棍一条,别说媳妇儿,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她这个当娘的可真是要愁死了。 好不容易有心仪的姑娘了,她这个当娘的自然得好好撮合撮合他们了。 而且她对何晴晴这姑娘也是十分满意的,人不单生得好看,性子也好,温温柔柔的,待人接物都很让人满意。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境优越的人家教养出的孩子。俨然就是她心目中完美的儿媳妇人选。 这样一想,老太太赶紧热情招呼何晴晴,“晴晴,你多吃菜啊?是不是菜不对你口味啊?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何晴晴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许暮笙身上,听到老太太说话,忙不迭移开目光,微笑,“阿姨,菜很合我口味。” “那你倒是多吃点啊!来来来,你快尝尝这麻辣小龙虾,我的拿手菜。”边说还边给何晴晴夹了几筷子。 何晴晴:“……” 何晴晴看着自己碗里那三只红彤彤、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欲哭无泪。 老太太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呢。我一点也碰不得虾呀!何医生在心里咆哮。 正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才不会显得突兀,饭桌上又炸开一颗惊雷—— “妈,她不吃虾。” 何晴晴:“……” 梁雁:“……” 呵呵,这下尴尬了!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数秒。 何晴晴下意识地就埋低了脑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她在心里开启碎碎念模式。 老太太很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了然于胸,心里越发肯定了。 呦西,有戏! 老太太瞥了许暮笙一眼,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晴晴不吃虾?” 许暮笙哪里会不懂母上大人眼里的深意,淡定地回答:“您看她从都到尾动过虾没?” 何晴晴捂住脸,心想爱豆真是观察地太细致入微了。这么点细节都能注意得到。 “阿姨,我吃虾会过敏。”她赶紧小声解释。 “这样啊,不好意思晴晴,阿姨不知道你不能吃虾。”老太太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赶快把它挑出来。” 请客人吃饭却不懂客人喜好,将客人不能吃的菜给端上了桌子。真是罪过! “嗯。” 这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饭毕,保姆收拾桌子,老太太拉着何晴晴说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着说着就绕到了许暮笙身上。 老太太拉着何晴晴的手,郑重地问:“晴晴,你觉得我们家暮笙怎么样? “挺好的啊!”她想也未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还是许老师的粉丝呢。” 这问的不是废话么?那可是她男神,能不好吗? 老太太和善地笑笑,眼里有何晴晴察觉不到的深意。 -- 何晴晴一直陪着老太太聊天聊到晚上八点,两人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的,压根儿停不下来。 直到许暮笙小声提醒母上大人,老太太这才意识到自己占了何晴晴太多时间了,人家都该回家了。 老太太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话题。 然后许暮笙送何晴晴回家。 许暮笙的车是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车型硬朗,线条流畅。银色小车穿梭在夜色里,流光溢彩。 车子开出福田五区,就好像被人盯上了。对方显然是一直待在许暮笙家蹲守的。 看来傍晚在他家门口,他不经意瞄到的那个黑影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狗仔在盯梢。 尽管他在娱乐圈一向低调,风评也很好,但仍旧有无数狗仔想要深挖他的私生活。毕竟任何一条消息一旦冠上他许暮笙的名字,都太有卖点了。 许暮笙没放在心上,仍旧打着方向盘。他扭头去看副驾上的何晴晴。这姑娘正低头玩手机,亚麻色的长发随意掉落下来,遮住半边清秀的侧脸。窗外暖橘的灯光不断飘入车内,笼罩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至于一片朦胧的柔光中,光影斑驳。 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做某个决定。原本是想把她藏得更好,如今看来怕是不可能了。既然迟早都要面对,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晴晴开始还没发现,后面却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儿了。一辆黑色的suv总是紧紧尾随着许暮笙的车。 绕是她再迟钝,她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狗仔盯上了。 尼玛,这种电视剧才有的桥段居然也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她身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火了? 她小心看了看后视镜,轻声提醒许暮笙:“许老师,后面好像有狗仔。” “嗯。” ??? 这么平静? 难道不该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大惊失色,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摆脱狗仔的追踪么? “我们不甩掉么?”她小声提醒。 “甩不掉了。”从他家开始就被跟拍了,想必已经拍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何晴晴:“……” “不管它么?” “不用管,言渊会处理的。” “哦。”她把玩着手机,当真就不管了。 明星长年被狗仔队追踪,他们的幕后团队肯定有手段应付的。许暮笙的团队只怕更加强大。 这样一想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何晴晴家楼下。 “许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您回去开车小心点。”何晴晴解了安全带,礼貌地和许暮笙道别。 岂料男人直接探出右手捏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何晴晴:“……” “许老师?”她一脸懵逼。 男人指尖温凉,轻轻捏住她手腕,那触感就像电流一样在她身体里流窜,她手腕上的那点皮肤当即颤栗了。 男人直直看着她,眼眸黑亮有神,掉满细碎的灯火,那一管声线更是低沉舒缓,“何晴晴,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对你有很大的冲击,但是我希望你能慢慢适应,毕竟这只是刚刚开始。” 以后她会逐渐走到人前,被更多人熟知,同样也会被被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之下。但是他舍不得放开她了。从很多年前的那个寒冬开始,他的心里就住了个人。 男人格外郑重其事的表情,很严肃,就像在说一件大事。可是话中内容却是何晴晴听不懂的。 天呐,特么爱豆到底在讲什么啊?她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许老师您在说什么啊?”她迷茫地冲着他微笑,表情有些尴尬。 然而许暮笙却并不打算和她细说,只告诉她:“以后你会明白的,早点休息!晚安!” 何晴晴:“……” 什么鬼? -- 何晴晴走后,许暮笙给言渊打了个电话。 言大经纪人也不知在干嘛,半晌才接电话。 “什么事呀,大影帝?” “今天有狗仔在我家蹲守,你赶紧处理一下。” 言渊:“……” 许影帝也不等言渊发飙,直接就挂了电话。 然后给言渊发了条微信。 shadow:「联系一下《有朋自远方来》的栏目组,问问他们能不能找个圈外人士参加。」 17.三更合一 17~19 第十七颗星 手机响第四遍的时候, 何晴晴认命地接起, “喂,哪位?” 屏幕上方显示的是同城的一个座机号码。她一开始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就没接, 直接给挂了。没想到被她锲而不舍地挂了三遍之后, 它居然还顽强地响起了第四遍。 她没办法这才认命地接起。 还未出声, 那边便直接问:“请问是何晴晴小姐吗?” “对, 我是,您哪位?” “是这样的,我们是《有朋自远方来》的栏目组,请问何小姐有没有兴趣参加我们的节目, 客串客人?” “啥,《有朋自远方来》?你们打错了?”尼玛,她又不是明星,找她干嘛? “……” “请问您是何晴晴小姐么?” “我是。” “那就没错了, 我们栏目组邀请的就是您。您是我们的特邀嘉宾, 我们节目这期就是要邀请一个圈外人士来参加。” “所以我就是那个幸运的圈外人士?”何医生差点闪到自己的舌头。 “没错何小姐。” 何晴晴:“……” “可是我工作很忙呀,恐怕抽不出时间参加。”半晌过后,她才将这个消息消化掉。 “这个问题何小姐不用担心,时间方面我们栏目组会安排好的, 保证不会耽误您正常工作。” “这期都有哪些明星参加?” “这个我们暂时还不方便透露, 不过您很快就会知道的。” 何晴晴:“……” “你们不会是骗子?”她想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 对方静默一瞬, 肯定地说:“何小姐大可放心, 我们绝对是真实的。如果您不相信, 可以亲自来我们总部看看。” -- 挂完电话, 何晴晴仍觉得太不真实了。尼玛,她这是要火的节奏呀! 要不是上班期间,手头还有病人要看,不然她真恨不得冲出诊室告诉林恬这件天大的好消息。 虽然身体走不开,可消息照样还是传得出去的。 她赶紧点开微信给林恬发语音。 晴晴是个小太阳:「恬恬,我被《有朋自远方来》栏目组邀请去参加真人秀了。(震惊jpg)」 一秒钟后好闺蜜就回复了。 恬恬很甜:「亲爱的,咱做白日梦也要切合实际点好么?(嫌弃jpg)」 何晴晴:“……” 她使劲儿掐了把自己的脸蛋,会疼呀!没做梦呀!可怎么这么不真实呢? -- 对面《有朋自远方来》栏目组,负责接洽何晴晴的工作人员打完电话忍不住跟同事抱怨:“这人到底是谁啊?好好的怎么还请个圈外人参加咱们节目啊?” 同事摊摊手,“上头的命令咱们照做就行,哪里有那么多为什么呀!” “……” -- 跟好闺蜜报备完的何晴晴赶紧去搜《有朋自远方来》的官v。上面显示这期会有个神秘嘉宾空降,至于是谁,栏目组暂时保密。 她越想越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想在微信上去找许暮笙问问,毕竟他是圈里人,对这事儿应该比较熟悉。 许影帝的朋友圈跟他在外界的形象一样低调,干干净净,一条消息都没发过,常年长草。 要不是上次他来她家接她去家里吃饭时给她发过微信,她真的会以为自己添加的是个僵尸号。 犹豫纠结了半天,还是发了条文字过去。 晴晴是个小太阳:「许老师有个事想问您。」 那边几乎是秒回。 shadow:「说。」 简单粗暴,不愧是她家爱豆的风格。 晴晴是个小太阳:「《有朋自远方来》的栏目组给我打电话说让我去参加他们的节目,我总觉得这事儿不太真实。想问一下您这节目靠谱么?」 shadow:「放心参加,我也会去。」 何晴晴:“……”黑人问号脸jpg。 她足足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一分钟,揉了揉眼睛又看,黑体字依然醒目。 晴晴是个小太阳:「许老师您没开玩笑?」 shadow:「你觉得呢?」 何晴晴:“……” so,她这是要和爱豆一起参加节目了? 天呐,震惊哭了! -- 何医生在微信上继续呼叫林恬。 晴晴是个小太阳:「恬恬,如果我说我要和许暮笙一起参加《有朋自远方来》你信吗?」 恬恬很甜:「梦还没醒呢?」 何晴晴:“……” 你看,谁都不信嘛!她自然也不敢相信呀! *** 这边许暮笙看着微信界面,嘴角不禁浮出一抹浅笑,他几乎都能想象出那姑娘风中凌乱的表情了。一定相当的丰富多彩。 对面言渊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几乎能将他看出一个洞来。 他收好手机,踢言渊一脚,“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瘆得慌!” 言渊:“……” 言大经纪人叉腰,挑了挑眉,“说,这个何晴晴到底是何方神圣?” 许影帝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眼皮都没抬一下,“我妈的主治医生。” “谁不知道她是阿姨的主治医生,我又不是没见过。别给我兜圈子,你知道我想问什么。从来不参加真人秀的许影帝突然要参加真人秀了,还要求栏目组安排个圈外人进来,你这是要搞事情呀?大哥。”言大经纪人直接咆哮。 “老实交代,你跟她到底什么关系?” “目前还没有什么确切的关系,但过几天我就不敢保证了。” 言渊:“……” “握草,你玩真的呀?” “我什么时候玩过假。” 言渊:“……” *** 三天后,《有朋自远方》官v正式公布了这期参加节目的明星。 《有朋自远方来》官v:「参加4.23这期节目的男神女神分别有情歌王子邹行,纪录片大导演穆惜颜,美女医生何晴晴。还会空降一位x姓神秘嘉宾。敬请期待!(鼓掌)(鲜花)」 然后评论区炸了。 一罐脱脂奶粉:「x姓嘉宾,绝对是我家老干部,妥妥的,没悬念!(微笑脸)」 小姐姐请微笑:「表白我邹男神。(笔芯)」 你盖不盖被子:「论纪录片中的杠把子,我只服穆大导演!(真诚脸)」 按捺不住一身正气:「美女医生?圈外人士也来参加真人秀了?(疑问脸)」 山南水北谓之阳:「求助首页妹子,何晴晴是哪位??」 wuli许哥哥:「同求。」 假装在冬天:「同求。」 人面桃花相映红:「同求。」 雷锋哥哥:「何晴晴,女,二十七岁,横桑人士。c大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乳腺外科主治医师。我是雷锋,拿走不谢!(微笑脸)」 …… 何晴晴:“……” ……………………我是萌萌哒的章节分割线……………… 第十八颗星 一个星期以后的周六是《有朋自远方来》节目的拍摄时间。 那天早上,栏目组早早就派了专车来接何晴晴。马上就要近距离接触爱豆了,何医生简直兴奋地无以复加。 要和爱豆录节目,何医生特地买了美美哒的衣服,将自己全身上下都包装了一遍。 bf风的竖条纹衬衫,外搭一件豆绿色长款风衣,下/身穿一条白色a字牛仔裙,脚上再配一双水钻尖头小皮鞋。满满的少女风。 横桑四月的天气已经回暖,但铜卜山海拔高,深山老林,气温自然要比市区低一些。所以何晴晴特地备了这件薄料子的风衣,就怕到了晚上自己会冷。 何医生对于自己这身装扮十分满意,可到了目的地,她就哇的一声,直接哭了出来。 汽车开到铜卜山山脚就进不去了,里面全是莽莽山林,只能徒步走进去。至于栏目组那些道具,也只能由工作人员用三轮车推进去。 何晴晴只好拖着行李箱混在大部队里走进去。 四月间,铜卜山一带雨水丰沛,草木疯长。羊肠小道,野草荆棘不断,路面又全是石子,坑坑洼洼。昨晚还刚下过一场雨,许多路段都积了水。何晴晴脚上的小皮鞋完全走不快。大部队赶时间,行军速度又非常快。她不愿拖人后腿,只能铆足了劲儿往前走。 等到了目的地,她的一双脚成功地被磨出了好几个血泡,脚上那双尖头小皮鞋自然彻底报废了。丝袜也被路旁的荆棘给划破了,留下一个个小洞。简直惨不忍睹。 何医生狼狈到了极点。 栏目组的一些工作人员看到她这个样子,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各种晦涩不明。有些则不厚道地直接笑出了声。 没爱了,没爱了!何晴晴觉得唧唧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赤果果的恶意! 她囧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 栏目组在铜卜山的深山老林里搭了间屋子。何晴晴每期看节目,透过电视看到的是一间漂亮洋气的山间小木屋。有一个很宽敞的院子,院子里有花有草,养着一群鸡鸭鹅,还有一条可爱的土狗叮当。会撒娇,会卖萌,一度圈粉无数。 院子里架着桌椅,有太阳伞,主人客人们坐在一起喝茶聊天,有时再来个露天歌舞会神马的,那小日子简直不能再舒服安逸了。 远处又是一望无际的苍莽山林,铜卜山山顶白雪皑皑,天空澄澈清明,景色秀美。 不论是周边景色还是主人和客人的日常都让人艳羡,返璞归真,回归自然,被网友们誉为最令人向往的生活。 可现实却是—— 一间简易窄小的小木屋,似乎久经岁月的洗礼,显得格外沧桑。厚重的木门,木板久经风霜,有些腐蚀,斑驳陆离。檐角处还挂着成串的蜘蛛网。 院子并没有电视里看见的那么大,由零星的几株篱笆围起来。院子外则是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被一条小路从中间劈开。屋子的大门正对着这条小路。花是野花,草是野草,桌子的四条腿参差不齐,太阳伞也褪了颜色,上面甚至还有零星的破洞,鸡鸭鹅和土狗叮当更是影儿都没看见。 冷冷的冰雨噼里啪啦拍在脸上。真是现实打脸啪啪响呐! 套路呀,特么全都是套路! 何晴晴是本期嘉宾里到的最早的一个。她是圈外人士,又是突然空降到栏目组的人。很多人都不认识她。导演简单地向她介绍了一下《有朋自远方来》的四个主人和其他工作人员。大伙儿寒暄几句,就各干各的。 栏目组的一些工作人员都对她指指点点的,对她的身份很是好奇。许多晦涩不明的目光笼罩在她身上。有些人则光明正大地议论她。 “咱们这节目什么时候圈外人士都能参加了?” “我也不清楚啊,上头定的。” “来头不小啊,上头内定的。” “是啊……” …… 这些人旁若无人地议论她,何晴晴站在边上尴尬极了,浑身不自在。 四个主人徐元文、程贯明、沈清浅、谢思依都是当红主持人。徐元文和程贯明两位男士为人亲和,比较喜欢和人聊天。沈清浅话比较少,坐在边上玩手机。相比之下谢思依更活泼,话也更多。 何晴晴一到,谢思依就主动和她聊天。 “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嗯。”何晴晴狂点头,“电视上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谢思依微微一笑,“电视和照片一样都是骗人的,专门骗你们这种无知少女。” 何晴晴:“……” 何晴晴也知道不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后期会经过加工,但这么强烈的对比,她一时间还真有些接受无能。 “其实我们都很好奇你的身份,你是圈外人士怎么会来参加这期的真人秀?” “栏目组给我打电话通知我来参加,我当时也是一脸懵逼的。我以为他们弄错了。反复确认过,他们说这期就是要找一个圈外人士来参加。然后我很幸运的被挑中了。” 谢思依:“……” 显然这个说辞是很没有说服力的。谢思依是压根儿就不信的。能够参加这种真人秀的圈外人士,她的身份就一定不会简单。 没过多久其他几位嘉宾也都陆续到了。许暮笙是最后一个到的。 皮夹克搭配黑色卫裤,白色板鞋,一如既往的休闲,却格外英气逼人。 看看还是别人有先见之明,清一色的休闲裤和运动鞋。不像她,穿的是裙子和小皮鞋。简直是作死的节奏! 许影帝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何晴晴。他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这姑娘的装束。下意识就拧了拧眉。 边上经纪人言渊则很不厚道地笑出了声。 许暮笙给他递过去一个警告的眼色,言大经纪人这才讪讪地将笑意给憋了回去。 许暮笙是圈里的前辈,颇为受人敬重,大伙儿都热络地和他打招呼。许老师,许老师叫个不停。 他一一点头回应,然后径直走到何晴晴面前,问:“带了换洗衣服没?” 何晴晴:“……” 何晴晴被他问地一愣一愣的,傻不拉几地点头,“带了。” “那去把裙子换了。” 何晴晴:“……” 众人:“……” 何医生震惊哭了,男神你一见面就叫我换裙子是什么鬼? 在场众人个个石化,满脸的不可思议。 “去……去哪儿换?”何晴晴差点把自己舌头给闪了。 她环视一周,也没找到合适的地方换裙子。 许暮笙自然地提起她的行李箱,抬步往保姆车的方向走去,说:“去我车里换。” 何晴晴:“……”一脸懵逼jpg。 众人:“……”风中凌乱jpg。 待两人朝着保姆车的方向行远,在场众人纷纷恍然大悟。 “我说栏目组怎么突然空降一软妹……” “呦西,许老师这是要搞事情的节奏呀!” “女孩子看起来好害羞……” “感觉未来几天我们要被虐狗了……” “坐等许老师撒狗粮……” …… 这些言论何晴晴自然是听不到的。她跟在许暮笙后面,走到保姆车旁。他将她的行李箱提上车,说:“上去换。” “哦。”何晴晴傻啦唧直点头,赶紧闪进保姆车。 片刻以后她换了条黑色的牛仔裤出来。 再回到栏目组,众人看她的眼神就不单纯了,各种晦涩不明。 何医生仰起脑袋,一脸无辜地问:“是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 许暮笙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发顶,噙着笑意说:“没有。” 何晴晴:“……” 众人:“……” 触不及防被塞一嘴狗粮! 妈蛋,这么快就被虐了!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 一干人凑在一起说话,聊各种八卦。 边上栏目组工作人员正在马不停蹄地布置场地。 何晴晴眼睁睁地看着工作人员将四/五只鸡鸭鹅放到院子里。电视里那只圈粉无数的土狗叮当也被主人牵了进来。 据谢思依所说,这些鸡鸭鹅和土狗叮当都是栏目组找附近村民借的。每期拍完就得给他们送回去。然后下期再给借过来。 得知真相的何医生简直眼泪都要掉下来。 套路太深,触不及防呀! -- 大伙儿寒暄了一会儿,导演就过来喊开拍了。 何晴晴是第一次录这种真人秀,看到一台台体格庞大的设备在自己身后转悠,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她,她忍不住就紧张。手心湿漉漉的,全是汗意。神情也显得格外紧绷。 许暮笙看出她的紧张,安抚她:“别紧张,你就当是一次朋友间的聚会,该怎么就怎样。就当边上的摄像机不存在。” 这话儿倒是说得轻巧,她一个圈外人,从来就没在摄像机下暴露过,这第一次录节目,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不过四个主人都是健谈的人,氛围被他们掌控地很好。许暮笙、情歌王子邹行以及纪录片大导演穆惜颜他们都是圈内人士,和四个主人私下也都认识。有几个还是关系很好的朋友。大伙儿聚在一起就真的就像好朋友远道而来,主人们好酒好菜地伺候着。 -- 中午四个主人给客人们准备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有荤有素,还有很多当地就地取材的特色美食。 一大群人聚在一起吃饭。 都是熟人,各种话题都聊。席间的氛围倒是格外温馨愉悦。 大伙儿也很照顾何晴晴,聊天从不会冷落了她。何晴晴受他们影响,渐渐也就放开了,不紧张了。彻底融入大伙儿的话题中。 主持人沈清浅得知何晴晴的身份是乳腺外科的医生,就提到了时下的一部以医生为素材的热播剧。里头身穿白大褂的男主角简直迷倒万千少女。 沈大主持人两眼放光,秒变迷妹,“制服诱惑真带感,感觉医生就是牛逼哄哄的职业。” 谢思依在旁附和:“不说别的,单看到那身白大褂我就晕了!” 人前端庄娴雅的女主持人,实际上个个都是迷妹。 何晴晴正在吃菜,两腮鼓鼓的,口齿不清地说:“电影和电视剧其实是美化了医生这职业的。我的恩师是这样定义医生的——” “我们所有人的归宿都是火葬场,全都在路上排队,医生的作用就是防止有人插队,时不时的把人从队伍里拎出来往后面排排。当然,有的人实在拎不动的也只能随他去了。” 众人:“……” ………………我是萌萌哒的章节分割线…………………… 第十九颗星 何医生话音一落,席间的气氛微妙地静默了数秒,然后众人“噗嗤”一声,纷纷笑喷了。 真是神一般的定义呀! 虽然这种说法很清奇,但却是事实。医生这个职业远没有电影电视剧播的那么美好。 纪录片导演穆惜颜深表认同,“我曾经拍过以医生为素材的纪录片,那些医生每天不单要门诊、手术、查房、写病历、写论文,还要面对各种奇葩病人,要承受病人的指责、质问,甚至是辱骂,处理各种医患矛盾。医生这个职业远没有我们表面看到的那么光鲜亮丽。” 主持人程贯明也说:“我表妹就是学医的,天天啃医书,看病历熬到大半夜。轮台三十个小时那都是常有的事儿。据她说她当初还拿猪蹄练了一个月的缝合。” “所以啊!你们都不要被医生的表面现象给骗了。”何晴晴咬着筷子笑嘻嘻地说:“身边要是有人想学医的,就是拿鞋子拍他也要把他拍醒。学医简直是受虐。” “哈哈哈哈……何小姐真幽默!”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主持人徐元文笑眯眯地问起何晴晴:“那何小姐当初怎么就想不开学医了呢?” 何晴晴举着筷子,几乎没思考就脱口而出了,“我高中的时候看了一部电影,里面的男二就是个医生。穿着白大褂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简直帅爆了。我当时就想以后就考医学院,然后当个医生,找个这么帅的男医生嫁了。” 众人:“……” “哈哈哈哈哈哈……” 听她这样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大伙儿简直笑得合不拢嘴。 徐元文忍俊不禁,“那如今何小姐实现了吗?” “没有。”何晴晴无奈地摇头,“现实简直不能太残酷了。等我兢兢业业学医七/八年,进入医院工作,我发现我简直错的离谱。我们医院的那些男医生不是头发花白的老头,就是挺着啤酒肚的中年大叔。但凡年轻长得帅一点的,个个都是抢手货。不是结婚了,就是有女朋友了。说出来都心疼自己!” 众人:“……” 谢思依简直笑地不能自己,“何小姐你太逗了!” 大伙儿插科打诨,聊地很嗨。一直未插话的情歌王子邹行突然出声,“暮笙我记得你早年好像也拍过一部以医患题材的电影?叫什么来着……对,叫《惊蛰》!” 邹行和许暮笙是大学室友,两人毕业后一个当了歌手,一个当了演员。私下的关系也是极好的。许暮笙早年的演艺生涯他也还算了解。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邹行的话音一落下,何晴晴就明显地感觉到自己心尖一颤,捏筷子的右手直接顿住了。 她的眼神下意识地就往许暮笙身上飘,两人视线隔空交接,她浑身一哆嗦,吓地赶紧转移了视线。 “嗯,那是我刚出道时的作品,吴导拍的。”许暮笙勾了勾嘴角,嗓音愉悦。 经邹行一说,谢思依立马拍桌,“对对对,就是《惊蛰》,许老师在里头演一个胸外科医生,老帅老帅了。许老师,我当年都被您迷到了呢。” 沈清浅想起这部电影,也加入话题,“我记得男主是黎影帝,许老师演男二号,结果男主未火,火的却是男二。许老师那个时候可以说是圈粉无数,迷倒万千少女啊!我当时在读大学,寝室的妹子天天对着手机花痴呢。” 《惊蛰》题材特殊,加之当年又成绩斐然,一度引发热议,被奉为业界不可多得的良心之作。邹行一提,众人纷纷响应,一人一句,好不热闹。 谢思依的眼神从许暮笙和何晴晴两人身上略过,想起何晴晴刚才的话,又对比了一下沈清浅刚才说的,有些答案似乎呼之欲出了。 她狡黠一笑,对着何晴晴试探性地开口:“何医生你说的那个男医生不会是许老师?” 何晴晴:“……” 何晴晴的心跳顿时就漏了两拍,心跳加速。虽然面上镇定,但心里确早就已经慌得不行,害怕泄露了自己那点不为人道的小心思。 谢思依的话成功地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何晴晴身上。面对这么多人探究的目光,何医生简直是压力山大。就连许暮笙本人也静静地凝望着她,气定神闲,似乎在等她说出答案。 “不是不是!”她立马摆手,眼神慌乱躲闪,“谢小姐想多了。” 许暮笙很深地看了她一眼,静默不语。 那一眼暗藏深意,看得何晴晴头皮发麻。 “来来来,吃菜吃菜……”邹行眼疾手快地转移大伙儿的注意力。 何晴晴暗自呼出一口浊气,好险好险! 好在这个话题很快就被别的话题岔开了。她也成功躲开了众人的追问。 -- 席间的氛围很是融洽,其余几人热热闹闹说得停不下来。许暮笙和邹行倒是没怎么参与。只在一旁听其他人说话。时不时笑一笑,局外人一般。 邹行的位置靠着许暮笙,他刻意压低嗓音和许暮笙咬耳朵,“不打算跟我说说你身边这位。” 听到邹行说话,许暮笙这才慢悠悠地收回目光,慢条斯理抿一口饮料,清冷无波的口气,“说什么?” “说说你和何小姐的关系。”邹行晃了晃手里的半杯橙汁,笑得狡黠,“暮笙,咱们俩都认识多少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么。你出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参加过这样的真人秀,你这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邹行问完却迟迟没等来许暮笙的答案。他疑惑地朝许暮笙看去,只见这人的视线一直定在何晴晴的衣袖处。 此刻何晴晴嘴里的那口果汁含在嘴里还没下去,正欲伸手去夹面前的豆角,岂料突然被人捏住手腕,紧接着耳畔就响起男人特有的低沉舒缓的嗓音,“别动!” “额?”何医生睁着一双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许暮笙,“怎么了,许老师?” 只见许影帝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在她右手风衣的衣袖上绑了个漂亮的蝴蝶结。边绑还边不疾不徐地回答邹行提出的问题:“何医生是我母亲的主治医生。” 何晴晴:“……” 邹行:“……” 众人:“……” 天呐,他们看到了什么? 冷冷的狗粮往脸上直拍呀!根本就是实力虐狗好么? 关键咱们许影帝还做得格外娴熟,好像早就做过千万遍一样。就跟吃饭一样稀松平常。 尼玛,太恐怖了! 邹王子在心里咆哮,这么明目张胆地撒狗粮,您老是当我眼瞎么? 仅仅只是许暮笙母亲的主治医生?呵呵……鬼才信呢。 何晴晴则完全被许暮笙这个举动给震惊懵了。嘴里含着的那口果汁险些喷出来。她拼命地憋住,喉咙滚动两下,这才将果汁咽下肚子。 尼玛,男神亲自给她绑蝴蝶结这是什么鬼? 天呐撸,震惊哭了啊! 风衣是某个大牌的早春新款。舒服柔软的面料,收腰的设计,颜色也是清新亮丽的豆绿色。最让何晴晴喜欢的,是这件风衣的衣袖,是很洋气的泡泡袖,中间分叉,绑一个可爱的蝴蝶结。 就冲这衣袖设计,这件风衣她一眼就相中了。试了一下就直接让店员打包了。林恬当时可是可劲儿鄙视了她一番,说她装嫩,尽买些这种稀奇古怪的衣服。 风衣的衣袖确实是好看,可系带是柔滑的雪纺料子,时不时散开。席间就散开了好几次。何晴晴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手伸到桌底下自己倒腾了好几遍。刚才蝴蝶结散开完全是她没注意到的。没想到许暮笙不单注意到她衣袖上的蝴蝶结散开了,而且还亲自动手替她绑上。这完全是何晴晴始料未及的。这待遇简直没谁了! 反观许影帝,人家倒是悠哉悠哉吃菜,一派气定神闲,好像刚才的事情根本就没发生过一样。 “哈哈……”谢思依轻咳一声,缓解席间风云诡谲的氛围,“何小姐你这件风衣真好看,我也好喜欢这个牌子的衣服。” “是么?”何晴晴成功被谢思依转移注意力,“我觉得他们的衣服设计得很有特色。” “你看过他们家今年的裙子没,有几条裙子特别好看……” “对对对……而且衬衫也超美腻……” …… 一顿饭就这样在各种话题,欢声笑语中结束了。 -- 第一天的拍摄任务结束后。栏目组给嘉宾们在附近的村落安排了住处。条件有限,都是乡下的简陋民房。 四个主人每期都要来住上个三四天,他们倒是已经习惯了。可四位嘉宾是第一次参加节目,其中不乏有不习惯的。譬如邹行和穆惜颜,两人就直接向导演提出自费去镇上住酒店。 导演虽然不太乐意,但都是大牌,开罪不起,也就随他们去了。一再嘱咐他们俩明天要早点赶过来。 至于许暮笙,言渊在镇上已经定好了酒店,只等他结束后过去入住就行。他却问何晴晴的意见:“你呢?” 何晴晴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我住这儿好了,看看星星。” 在横桑已经很难看到这么漂亮的星空了。 “好。”许暮笙点点头,转身对言渊说:“你和小宋他们去镇上住酒店,我留在这里。” 言渊:“……” 说完又将助理宋溢拉到一旁,压低嗓音交代了件事情。 说完拍拍宋助理的肩膀,“去,记得布料要柔软,帆布的最好。” 宋助理:“……” 宋助理风中凌乱,跟着言渊一道走了。 -- 何晴晴和许暮笙住的是一栋四层的民房。虽然比不上酒店的设施,但装修也还算过得去。一整栋楼都粉刷了,贴上了深棕色的瓷砖。里面也简单装修了一番。总体来说环境也不算太差。 放眼望去,这一个村落都是一两层低矮的房子,很多还是简陋破败的瓦房。这栋房子应该是村子里最好的房子了。 房子的主人据说是村里的首富,经营着一家养殖场。一双儿女都在横桑工作,家里只有两个老人。 何晴晴和许暮笙住在三楼。两人隔壁房间。三楼的四个房间本来是安排给嘉宾住的。如今邹和穆惜颜没住,剩下两个房间就给了工作人员住。 拍摄了一天,两人都有些累了。互道晚安之后就各自回了房间。 何晴晴累了一整天,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躺在床上美美的睡一觉。 所以一回到房间,她就拿了衣服到卫生间洗澡。 开了喷头,调好水温,将头发全部打湿,然后抹上洗发露,搓出了满头泡泡。 她再开喷头,水花哗啦啦地流淌出来。 她几乎还来不及将脑袋置于喷头下冲洗,一瞬间,只一瞬间,整个房间便陷入了一片黑暗—— 停电了! 何晴晴:“……” 18.第二十颗星 第二十颗星 然后何晴晴姑娘很清晰地听到喷头里的水越流越小, 越流越小, 到后面终于—— 没了! 何晴晴:“……” 何医生顿时就慌了,狂拧按钮。可喷头却是连一滴水都滴不出来了。 断电又断水, 尼玛, 这是要逼死人的节奏啊! “握草!”她直接就爆了句粗口。 这运气也忒背了点? 她赶紧在黑暗里摸索, 摸到干毛巾, 将湿哒哒全是泡沫的头发包好。然后凭感觉套了条睡裙。 哆哆嗦嗦地摸出卫生间,怕脚底打滑摔倒,每走一步路她都格外小心翼翼。 好不容易摸出卫生间来到床边摸到自己的手机,她赶紧摁了指纹锁, 然后开了手电筒。 幽幽白光,一小片光束,尚不能照亮四周。 她借着这捧微弱的光束走出了房间,然后来到了隔壁许暮笙的房门前。 这个时候, 她别无选择, 只能求助许暮笙。她得想办法把满头的泡沫给洗了啊!不然她今天晚上还怎么睡觉啊! 大半夜的,又是这副鬼样子,她去敲男神的房间,何晴晴想想都鄙视自己。 可突然断电断水, 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啊! 站在门外, 深呼吸后, 她砰砰砰地敲了三下。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门从里面被人打开。 许暮笙看到门外何晴晴这副样子先是一愣, 继而马上开口:“怎么了?” 何晴晴自然看得懂男人眸里的深意, 拼命绞手指,尴尬到无以复加,“许老师……我房间停电了……也……也停水了……我刚洗到一半,头发还没冲干净……” 许暮笙:“……” 这运气也是醉了! 男人将她的局部和尴尬尽收眼底,脸上浮现出一抹浅笑,“进来。” “额?” “进来,到我房间来洗。”许暮笙错开身子让何晴晴进屋。 “哦。” 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卫生间。速度简直不要太快了! 男人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眼里的笑意更盛。 然后他轻轻把门阖上。 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他坐在椅子上总能清晰地听到里头传出澜澜水声,水流似乎直直流淌到了他心里。 再扭头,磨砂玻璃上映出女子曼妙窈窕的身影。说不出的旖旎! 他的视线落在上面,眸色渐深。 看了两眼,他便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拿起桌子上的手机转移注意力。 手机通知栏里推送了一堆的消息。微信最多,足足有十多条。全部都是宋助理给他发来的照片。 「jpg」 「jpg」 「jpg」 「jpg」 宋助理:「许老师哪双合适?」 宋助理:「选择恐惧症啊!您快做主选一双!(哭唧唧)」 …… 他将照片一一点开,看过以后敲键盘回复。 shadow:「倒数第二双。」 宋助理:「ok!」 将手机里其他的垃圾消息都清理掉,他搁下手机。正准备找主人查看一下何晴晴房间的线路。 很凑巧,房门响了,又有人来敲门了。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这么晚了,也不知来人是谁。 心下疑惑,没耽搁,他立马就走过去开门。 来人是栏目组的刘导演。 刘导站在门外搓了搓手,不好意思地说:“抱歉许老师,这么晚了还来打扰您。” 许暮笙暗觉不妙,拧了拧眉,“刘导有事?” “是有点事找您商量一下,咱们进屋说。”话还没说完,两只脚就挤进了房间。 许暮笙:“……” 刘导赤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是这么一个事,今天中午吃饭那段,您看该怎么处理?” 中午拍摄那段可把刘导愁坏了。许暮笙光明正大,丝毫不避讳,当着那么多人面给何晴晴绑蝴蝶结。但凡是个明眼人就看得出这里头的猫/腻,简直是奸/情满满啊! 要是平常的演员,刘导铁定就直接播出去了。毕竟这怎么都是一大看点。不论当事人是不是煞有其事,但这一幕折射出的cp效应却是广大吃瓜群众们最喜闻乐见的。作为导演,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收揽收视率的好机会。 可如果当事人是许暮笙就不一样了。许影帝出道十多年,一直以零绯闻著称,没和任何女人闹过绯闻,不论起圈内的还是圈外的。一度被誉为娱乐圈最干净的男艺人。 所以这一段一旦被播出去,势必在圈内引起轩然大波。这事儿他作为栏目组导演铁定得慎重了。 许暮笙当然很清楚刘导说的是哪件事。 他坐在沙发上,屈起两条大长腿,施施然的语气,“刘导您觉得该不该播呢?” 刘导:“……” 问他该不该播?刘导都快被问哭了。就是不好拿捏,难以决断,他这才来问您老的意见的啊! “剪掉?”刘导抚着小心脏问得小心翼翼。 “刘导,您也是娱乐圈的老人了,这种事还需要来问我的意见?”某影帝嘴角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清淡的口吻。 刘导:“……” 许影帝依然是轻飘飘的口气,好像是在说一件再稀松平常不过的小事,“刘导,这种事您是总导演,您觉得该怎么处理好就怎么处理,不必特地来问我的意见。” 刘导:“……” “好好好,我知道您的意思了。”刘导站起身,正欲和许暮笙道别。 好巧不巧的,浴室门在这个时候开了,何晴晴从里头走出来,声音格外清脆嘹亮,“许老师,我洗好了!” 刘导:“……” 许暮笙:“……” 两道视线齐刷刷地转向她。一道平静如初,一道不可思议。 刘导先是风中凌乱,扭头瞅一眼许暮笙,人影帝面色平静,不见任何突兀。 他立马恍然大悟,敢情这两人是真的有一腿啊! 之前他还纳闷了,从来不参加综艺节目和真人秀的许影帝居然答应参加他们这期节目了。而且还主动提出带一个圈外人士参加。上头虽然不太乐意,但为了节目的收视率还是答应了。毕竟有许暮笙参加的节目,那收视率绝对不会低。 影帝这个要求一提出。底下众人就在纷纷猜测这个何晴晴是何方神圣,值得许影帝亲自开口。一行人想破脑袋也没相出所以然来。只知道她是许暮笙母亲的主治医生。 然后整个栏目组上下,不论是工作人员还是嘉宾都对这个突然空降的圈外人士十分好奇。没想到许暮笙第一天就给了他们惊喜。简直是满满的狗粮塞一嘴呀! 栏目组的一些工作人员一直都在传许暮笙和何晴晴的关系,开始他是不太信的,如今看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女方还在男方这边洗澡,绕是谁都能脑补一出活色生香的戏码。 更何况谁都知道那段视频一旦被播出去,势必会引起轩然大波,整个娱乐圈估计都得闹翻了。不然他也不可能大半夜来找许暮笙商量视频的事情。 如今看来,许暮笙根本就不是来参加节目的,这摆明了就是来虐狗的。借他们节目来昭告天下,他许暮笙明草有主了。尼玛,这心思,老奶奶都不服,就服他许暮笙! 刘导笑眯眯地看着何晴晴,说:“我说刚刚怎么老是听到水声,原来是何小姐你在洗澡啊!” 何晴晴:“……” 刘导悄悄将门阖上,蜜汁微笑,“你们继续,我走了!” 何晴晴:“……” 啊喂……继续神马呀? -- 刘导走后,屋子里就只剩下两人,那氛围简直能尴尬到爆。 何晴晴刚洗完澡,头发湿哒哒地掉着水,身上则是一条宽松的睡裙,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宽大的衣裙包裹住了女孩子匀称窈窕的身形。可那暴露在空气里的两条长腿,却是明晃晃的泛着浅淡的白光。 她立于灯下,双颊被热气熏地微微泛红,一双大眼睛里落满细碎的灯光,仿佛有无数流萤扑闪。 大晚上的,孤男寡女置于同一屋檐下,女方还是这样一副鬼样子,也难怪刘导会误会。 如果是她估计早就脑补了一出干/柴/烈火的羞耻大戏了。 许暮笙轻咳一声,佯装淡定,“你先坐会儿,我去找主人借个吹风机你吹吹头发。” “嗯,谢谢许老师。” 许暮笙出去以后,何晴晴就坐在椅子上用干毛巾擦头发。 她的头发挺长,及腰,但胜在头发少,用干毛巾擦几下也就干得七七八八了。 许暮笙挺迅速,没过多久就给何晴晴带回来一个小型吹风机。并告诉她:“我跟男主人说了你房间断电断水,他说现在太晚了,明天一早就找村里的电工过来修。今晚你就在我这儿将就一晚。你睡床,我打地铺。” 何晴晴:“……” g!这是要和男神共处一室,一度春/宵的节奏了么? 尼玛,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何晴晴捏吹风机的那只手微微一顿,心里沸腾,表面仍然佯装平静,义正言辞地说:“许老师您睡床,我打地铺!您是前辈,怎么好意思让您打地铺呢。今晚的事情已经够麻烦您了。” 许暮笙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逗笑了,音色愉悦,“我让一个姑娘打地铺,传出去我都不用混了。” 何晴晴:“……” 啊啊啊……爱豆好man啊! 何医生仰起脑袋,理所当然地说:“这事儿当然不能传出去啦,不然我会被你的粉丝寄刀片的。” 许暮笙:“……” 尼玛,和堂堂影帝共处一室,传出去她还不得被万千粉丝骂死啊! 她脑补了一下那场景,小心肝颤了颤。 尼玛,太恐怖了有木有! 许影帝被呛了下,嘴角一抽,说:“你先吹头发,我去洗个澡,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玩下电脑。” 说完他就拿起睡衣进了卫生间。 何晴晴将头发吹干,玩了会儿手机,确实觉得挺无聊。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打开许暮笙的电脑,准备找部电影看看。 他的电脑设置了密码,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生日。输进去,果然成功了。 他的桌面很干净,除了几个常用软件,几乎没下载什么东西。 她轻轻点开爱奇艺视频,将《惊蛰》调出来看。 19.第二十一颗星 第二十一颗星 沙发的位置靠近窗户, 半开, 透过纱窗,从外面颤悠悠地飘进春天特有的好闻的浓郁气息, 有青草香, 有花香, 各种香气揉进空气里, 混作一团。大城市的喧声显得那么遥远,这座小村落犹如褪去狂暴海潮而归于平静的大海,这般宁静悠远,令人心往神驰。 何晴晴盘腿坐在沙发上, 电脑屏幕微光飘闪,画面变换。 《惊蛰》这部老片子她百看不腻。许暮笙在里头穿白大褂的样子简直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直到现在她还记得当初在学校门口的文具店买许暮笙的海报和贴纸的心情——欢呼雀跃,满心欢喜,激动非常, 又充满了无限憧憬。 《惊蛰》上映的时候, 她刚刚读高二。跟着当时在c大医学院读研的邻居大姐姐一起去电影院看了这部电影。然后惊为天人,彻底被许暮笙圈粉,暗暗发誓自己以后也要成为一名医生。 她到现在都不会忘记,那个于别人而言再平淡不过的午后, 于她而言却胜过一切的午后。偌大的电影院里, 穿白大褂的许暮笙出现在屏幕上方的那一刻, 周遭的世界似乎都变得寂静无声了, 她清晰地听到了心动的声音。 然后她整个人生的轨迹都在那一天改变了。 其实中午在饭桌上, 她没有说实话, 她当时说想嫁一个像电影里男二号那么帅的男医生,她的真实想法是想嫁给许暮笙。 她的家世决定了她注定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自由选择自己以后的职业。所以高考毕业填志愿她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父母一听到她要报考医学院,要当医生,直接沉了脸,当场反对。他们都希望她以后能够从政。 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哪里来的勇气,分数下来的时候,擅自更改了志愿,填了c大医学院。罗美芳知道后,气得差点进医院。后面她绝食,反抗,好说歹说,父母这才同意她学医。 考进医学院以后,她的学医生涯远比她想象的要艰难。医书难啃,数不清的病理,看不完的病历,期末考试年年都像高考。本科五年,研究生三年,起的比谁都早,睡得又比其他人都晚。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解剖室,时不时还会去停尸房转转。后来进入医院工作,门诊,手术,写病历,写论文,成天泡在手术室。 见习第一年,碰到一个姑娘,二十七岁就患了乳腺癌,而且还是晚期。她当时跟蔡老师负责这姑娘的病情。眼睁睁看着她从一个浓眉大眼的漂亮姑娘变得面容枯槁,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宽大的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她似乎都能感受到有风从衣服里头穿梭而过。 那姑娘是个钢琴家,有一双很漂亮的手。白嫩修长,五指在黑白琴键上流连,你只要看一眼就会被那双手吸引住眼球。可后面,那双手干瘪了,不复往日圆润,指甲泛青,皮肉松垮。甚至比老妈子的手还要难看。 化疗之前姑娘原本还有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长发及腰,如一匹上好的黑色锦缎,柔软滑腻。可化疗以后,长发没了,光秃秃的,她时不时就对着镜子出神。 一开始住院姑娘还会笑,还很乐观,会和她聊天,跟她讲很多事情。可渐渐的,姑娘不笑了,越来越沉默,总是一个人对着窗户发呆,默默地流眼泪。有几次还歇斯底里地砸烂了所有的东西,失声痛哭。 那是她的第一个病人,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走向死亡,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姑娘去世的那天,她把自己关在休息室里一遍一遍看《惊蛰》,看许暮笙穿白大褂的样子,听他的声音,然后泪流满面。哭够了,擦干眼泪,继续忙活。 这么多年,这个男人就是她的精神支柱。很多时候她都认为,也许她这辈子就只能这样了,只能隔着屏幕静静地看着他,将他放在心底,默默关注着有关他的一切。可她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来到她的身边,而她成了他母亲的主治医生。 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也许她当初义无反顾,毅然决然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是为了这么一天。她能用她手里的这把手术刀为他至亲至爱之人减轻病痛。 许暮笙永远都不会知道,那天她主刀梁雁那台手术。很普通的乳腺癌切除术,从业几年,她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台类似的手术了。就算闭着眼睛她也能准确地挥舞手术刀。可那天她却请求师兄周峻深给自己当助手。 师兄当时诧异地问她:“这么普通的手术,晴晴你还需要我给你当助手?” 她当时笑了笑说:“我怕我会紧张。” 周峻深鄙视地看了她一眼,“这样的手术实习生都能胜任,晴晴你居然跟我说你紧张?” 患者是许暮笙的母亲,让她觉得压力山大。在手术过程中她确实紧张了。虽然不至于出错,但自己的心态确实比不得往日从容。在场的周峻深和麻醉师都看出来了。 那天她本就来大姨妈,加之手术过程中神经紧绷,又站了两个多小时,结束时差点因体力不支摔倒。好在许暮笙适时扶了她一把。他没有碰到她的手,要是他碰到她的手,他就会发现她的一双手都是冰冷透骨的,泛着无可思议的寒凉。 冷不丁想起这些琐事,何晴晴难免有些怅然若失。 她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暮笙洗完澡出来走到她身边了她竟也没发现。 她的神色看着有些凝重,他的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电影正处于高/潮部分。 里头的人在说:“我是医生,我是人,我不是神,我也有七情六欲,我也有自己心疼,想拼尽全力保护的人。你以为我穿上这身白大褂,我就能放下自己的七情六欲,放下身后事,心无旁骛地治病救人了么?医生不是上帝,他拯救不了全人类……” 多少年的老片子了,她却一直在看。迄今为止这是他第三次看她看这部电影了。 他突然想起她在席间说的那些话—— “我高中的时候看了一部电影,里面的男二就是个医生。穿着白大褂冷冷清清,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简直帅爆了。我当时就想以后就考医学院,然后当个医生,找个这么帅的男医生嫁了。” 想到这个,男人的眼神倏地变得幽暗深邈起来。 “怎么又在看这个?” 耳畔猝不及防响起一个低沉清润的嗓音,何晴晴倏然一怔,扭头望去,许暮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站到了自己身侧。 他刚洗完澡,穿着米色睡衣,乌黑浓密的短发湿漉漉的,尚有雨露凝结在上面。睡衣扣到第三颗,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手臂精瘦,线条利落,沿着臂膀划起一道好看的弧线。 他手里端着一只玻璃杯,正仰头喝一口,发梢上的水珠沿着滚动的喉结往下滑—— 何晴晴痴痴看着他,下意识就跟着他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他察觉到她的动作,眼神直直扫过来,勾了勾唇角,“你要喝?” 尾音酥酥麻麻的,撩拨着何晴晴的心弦。她的心尖颤了颤,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她条件反射地点头。 男人探出手,将玻璃杯递到她唇边,她傻傻地就着杯沿抿了一口。 居然是苦丁茶,苦涩的味道在唇齿间散开,苦到发麻。她第一个反应就是想吐出来,但碍于许暮笙在场,她只能硬着头皮咽下去。那酸爽简直没谁了! 何医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刚和许暮笙共用了一个杯子。那感觉就像是变相接吻。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耳根爬满潮红,两颊发热。 “许老师,您怎么会喝苦丁茶?”她窘迫地抱怨,有那么点娇嗔的意味。 许暮笙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眼里的笑意更甚。暖橘的灯光掉进他眼里,似乎有星辰大海。 男人坐在床沿,曲起两条大长腿,姿态格外气定神闲,说话的语气也格外慵懒,“最近有点上火了。” “哦。” “我刚问你怎么又看这部片子了?” “哦……你说《惊蛰》啊!”何晴晴指了指电脑屏幕,“觉得好看就看了呀!” “是么?” “是啊!” 她理所当然地点头,完全没意识到男人已经站了起来。 男人高大挺括的身形无声无息地覆了过来,两只手撑在椅背上,形成一个怀抱的姿势将她整个人包围起来。 她吓地赶紧把一双脚丫子往里头缩了缩。奈何木椅的全部面积就那么大,不管她怎么缩,整个人依然完完整整地置于他的臂弯之下。 然后俊颜缓缓探过来,越来越近,近在迟尺,鼻尖碰鼻尖,额头碰额头。 他湿润的发梢扫过她额头的那一瞬,一阵酥麻感袭来。她的小心脏止不住轻轻一颤,心跳骤然加速,呼吸都变得有几分沉重了。 男人身上清淡的葡萄香也开始悉数灌入她鼻腔,这是他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她身上也有。 静谧的空气里,她只听得到自己强而有力的心跳,和那一声一声不间断沉重的呼吸。 男人如此出人意料的行为,她毫无防备,吓地眼睛都不敢眨一下。一脸茫然无措的表情。 他对着她的耳根轻轻吐气,愉悦舒缓的嗓音,就像跳跃悠扬的琴音,“何晴晴你是不是为了我才学医的,嗯?” 20.第二十二颗星 第二十二颗星 男人的话音一落, 何晴晴本就不平静的心湖越发汹涌澎湃了。就像突然被人搅了一汪春水,涟漪泛泛。 她睫毛轻颤,手心湿腻腻的, 心里紧张地要命。一双大眼睛里落满清浅明亮的光线,就像掬了一捧清水那样清澈好看。 他真是爱极了她这双眼睛, 深黑的眸子,总是炯炯有神, 眼里有光,光芒四射。最重要的是这双眼睛它总是围着他打转,不论他走到哪里,它都安静地尾随着他。 “怎么不说话?嗯?”他靠近了一些,明眸皓齿, 热气扑面而来。 尾音酥麻, 挠地何晴晴心痒痒,有些神魂颠倒。 所谓的美色撩人,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 若不是她极力压制, 只怕下一秒她便缴械投降,直接点头承认了。 她下意识地动了动僵硬的身体, 手指轻颤, 慌乱地移开目光, 嗓音微微颤抖, 有些哆嗦, “许……许老师您想多了……” 看到她这样的反应, 许暮笙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是么?”男人长眸一凛, 挑了挑眉,“那为什么不看着我?你在躲什么?” 何晴晴:“……” 他表情平和,嗓音响朗,问得郑重。 俊颜近在咫尺,他的短发依旧湿哒哒地往下掉水。滚落下来的水珠,略过发尾,直接掉在她左手背上。她只觉得手背一凉,整只手都痉挛了。 “许老师……”她都快被问哭了。 她本就长了张娃娃脸,被他这样一问,简直就像做错事的小孩。那委屈的模样撩拨地他心痒难耐。 许暮笙细细凝视她,眯了眯眼,眼底情绪呼之欲出。脑子里有些念头在翻滚沸腾,无名燥火在体内燃烧。这个样子的她让他特别想亲她。 好在最后关头还是被他生生克制住了。 他在干什么? 他又到底想逼她承认什么?承认她喜欢他,而且是为了他才去学医的? 这么明显的答案还需要逼她亲口承认么? 他哑然失笑,暗骂自己心急了。 他直起身,双手从椅背上移开,退后两步,嗓音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润,“我去把床铺一下。” 何晴晴:“……” *** 言渊和宋助理一大早就来敲门了,将房门敲地砰砰响。 何晴晴睡得迷迷糊糊,揉着眼睛,还以为是在自己房间,趿了拖鞋就去开门。 “谁啊?” 言大经纪人和宋助理看到开门的是穿着睡衣的何晴晴,第一个反应就是敲错房间了,赶紧准备闪人,“不好意思啊何医生,敲错门了。” “哦。”何晴晴仍旧没有清醒,说着就欲抬手关门。 屋内忽然传来一个男声,“是谁啊?” 何晴晴:“……” 言渊:“……” 宋助理:“……” 不单言渊和宋助理风中凌乱了,何晴晴也霎时清醒,这才反应过来,她昨晚是借宿在许暮笙房间。 握草!言大经纪人在心里咆哮,这啥子情况呀?一大早就在搞事情啊! 宋助理杵在门口,看看何晴晴,又低头看看自己提在手上的鞋盒。顿时明白了点什么! 握草!许老师很神速嘛!这就睡一起了? 何晴晴那张小脸涨得通红,手足无措,手脚并用地胡乱解释:“不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不是这样的……” 言渊盯着她似笑非笑,“那是哪样儿?” 何晴晴:“……” “你先进去。”许影帝走到门口,支开何晴晴,凉嗖嗖的眼神直接扫过去,“干嘛?” 他也刚睡醒,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言大经纪人可是脑补了无数活色生香的场面。 “大影帝您老这是在搞事情呀!” 许暮笙不理会言渊,只问宋溢:“鞋子买了吗?” “喏,买了!”宋助理赶紧将鞋盒奉上。 许影帝接过,砸下话,“可以滚了!” 下一秒,房门“砰”的一声就被关上了。言渊和宋助理吃了一鼻子的灰。 言渊:“……” 宋助理:“……” 两人通通觉得此刻面前有千万只草泥马呼啸而过。 -- 许暮笙再进房间,何晴晴已经穿戴整齐了。 这姑娘内搭件裸粉色的薄卫衣,外面套了件牛仔外套,下面配一条黑色的铅笔裤。脚上依然还是昨天那双水钻尖头小皮鞋,闪闪发光。她应该是没带别的鞋子过来。 许暮笙发现她每次的衣着都偏小清新,走的都是甜美少女风。不过也是,她的这张娃娃脸摆在那儿,想走高冷女王路线也是不可能的。 许影帝有些头疼,以后会不会有很多人说他诱/拐未成年少女? 他收起满腹心绪,将鞋盒里的鞋子拿出来,“我让助理给你买了双鞋子,你将就穿。” 何晴晴:“……” 她瞥了一眼,是一双可爱的豆豆鞋,浅口,黑色缎面,鞋面上还有小巧的蝴蝶结。 何医生觉得有些头疼,怎么又是蝴蝶结? “试试看能不能穿。”许暮笙看她不为所动,忙催促她。 “哦。” 她赶紧坐到床边,正准备俯身去脱自己脚上的小皮鞋。 可有人明显更快一步,蹲下/身,一只手握住她脚踝,另一只手利落地脱了她的鞋子。 一瞬的功夫,一双鞋子就被他脱掉了。 何晴晴:“……” 什么鬼?男神要亲自给她穿鞋子? “许……许老师?”她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许暮笙没吱声,视线落在那双小巧玲珑的脚丫上,眯了眯眼。 原来,拜她那双小皮鞋所赐,她的脚上起了好几个血泡。有几个还化脓了。 “等着。”许暮笙扔下话,就起身朝他的行李箱走去。 再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只喷雾和几个创口贴。 他常年在外拍戏,拍打戏时难免会受伤,行李箱里总是备着云南白药、红花油、创口贴等一些药品。要是哪天受伤了,也能马上用到。 许暮笙简单处理了下何晴晴脚上的血泡,然后喷上喷雾。药水很清凉,但喷在伤口上有些刺激,她不禁嘶了几声,下意识缩了缩脚。 男人的大手有力地捏住她脚踝,命令的口吻,“别动,马上就好了。” “嗯。” 他做事的样子格外认真专注,手法也很娴熟。何晴晴觉得此刻他才是医生,处理伤口的手法简直不能太熟练了。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能看到男人乌黑浓密的发顶。他的发质极好,又黑又亮,犹如上好的泼墨。就是不知道摸起来的感觉怎么样。她有些心痒难耐,很想伸手去摸一摸。肯定特别柔软舒服。但愣是被自己硬生生地给压制住了。 外头朝阳恰好照进来,被有些破洞的纱窗悄悄割碎,变成条条光柱,将他的身体轮廓镶了浅浅的金色。背光,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表情有些许模糊。 他睡衣的衣袖挽到手肘处,露出两条力量感十足的手臂,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点点光泽。 上好药,贴上创口贴,然后再将豆豆鞋小心翼翼地给她穿上。唯恐碰到她伤口。 鞋子尺码刚刚好,很合适。她脚背的皮肤白,豆豆鞋是黑色的,一黑一白,各自凸显,搭配她的衣服看上去十分适合。 这就是她一直喜欢的男人啊!她曾经以为他如头顶耀眼的星辰,高高在上,可望而不可即。而如今,他却活生生地蹲在她面前。她只要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他。 她的心里就像被注入了一股温热的暖流,一颗心柔软到不行。一个男人肯亲自为你做这些,而且还是自己粉了这么多年的男人,她简直感动地一塌糊涂。 情绪如雨后春笋疯狂滋长着,脑子里蓦地生出一个念头。可又很快被自己否定了。这怎么可能呢?他可是许暮笙啊,是她的男神啊!绝对不可能的,一定是她想太多了。 许暮笙不知道她心里的百转千回,站起身,说:“走,我们去吃早餐。” -- 早餐是和栏目组其他人一起吃的。何晴晴发现在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单纯。特别是言渊和宋助理,还有刘导,那眼神简直是赤果果啊!一点也不避讳。这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好像是在裸/奔,被所有人围观。 这一顿早餐她吃的有些消化不良。吃完早餐就开始录节目。 这是嘉宾们到主人家做客的第二日。主人想给客人们准备一道大餐——地衣。 四月初,铜卜山一带雨水丰沛。这是地衣生长最旺盛的师姐。地衣是一种野生菌类,口感独特,是当地人不可多得的一道野味。近两年,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物质富足,越来越注重养生。铜卜山的这种地衣一度被横桑市区的一些大饭店炒出天价。 原本栏目组早就找当地的居民准备好了现成的地衣。但徐元文向导演提出,让嘉宾们亲自动手去摘地衣,可以增强主人和客人间的互动,也更有看点。 栏目组的人凑在一起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采用徐元文的这个建议。 于是四个嘉宾外加程贯明和谢思依,两两一组,分成三组,分头行动。三组人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一个小时后回到小木屋集合。然后看哪组采集到的地衣多,垫底的那组要接受惩罚。余下的徐元文和沈清浅两个主人留在家看门,准备别的食材。 这些人很有默契地将许暮笙和何晴晴分到了同一组。 谢思依冲着她挤眉弄眼,“晴晴大宝贝儿,加油哦!” 何晴晴:“……” 喂喂喂……她加的是哪门子油哦! -- 每一组都配有一个摄影组,跟在后面。 一行人相继进入苍莽山林。 许暮笙没有料到今天节目组会安排嘉宾们去山林里采地衣,以为就是在小木屋周围拍摄的。就给何晴晴选了一双豆豆鞋,透气还轻便。可现在要到山林里去这双豆豆鞋就太不方便了。 山林里多荆棘藤蔓,露脚背的鞋子根本就不适合。脚一踩下去,荆棘立马就会划过脚背,留下血痕。 想到这个,许暮笙赶紧将何晴晴拉到身后,说:“跟着我走。” 许暮笙走在前面,将一些荆棘和藤蔓踩在脚底,为何晴晴清出了一条小路。 “来,把手给我,我拉着你走。”他朝着她伸出右手。 何晴晴怔了怔,立马握住男人那只宽大的手掌。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她似乎都能感受到他手掌的纹路,有很多条线交错。 她的鞋底踩过无数荆棘和藤蔓,凹凸不平,还有些硌脚。可思绪却游离到了云端,轻飘飘的,几乎都要飘起来了。她觉得好像有一片薄而轻盈的羽毛划过心尖,柔软地不像话。 “小心,走慢一点!” 耳旁还有男人响朗的嗓音萦绕,时刻提醒着她。 她总觉得有些东西好像变了,可又深究不出哪里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那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又冒出来了。一天之内冒出了两次。这频率也是醉了! 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她猛地摇头,强迫自己将脑袋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摒除掉,专心跟着许暮笙走。 摄像师傅跟在两人身后,明明什么都没有,却莫名觉得自己被强行喂了一嘴狗粮。尼玛,细思极恐啊! -- 天空澄静清明,偶有几缕流云倏忽飘过。远处铜卜山山顶依旧白雪皑皑,经久不化。 林间草木葳蕤,蓊蓊郁郁,四目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葱翠釉绿。多灌木丛,枝叶繁盛,日光穿透树叶的缝隙,在地上留下一线线蜿蜒的光柱,有无数细小的颗粒悬浮。这些光柱将狭长的林间小道劈成两半,一半昏昧,一半明亮。一明一暗间,暗影浮动。 耳旁还有不知名的鸟在啼叫,叫声清脆婉转,听得人耳膜一震一震的。 空气也格外清新,似乎还带着花草的香甜,深深吐纳一口,五脏六腑都舒畅了。 这样的景致在横桑市区自然是见不到的。大城市里有的只有摩天大楼和川流不息的车流,就连天空也是灰雾蒙蒙的。 何晴晴沉浸在这样的美景中难以自拔,手里捏着手机狂拍不止。浑然不觉有危险正在逐步向她逼近。 直到面前突然探出一直手,将她使劲儿一拽,是男人特有低迷沉醉的嗓音,“小心!” 21.第二十三颗星 第二十三颗星 这个动作来得突然, 声音也很急促,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心尖一颤,尚来不及做出反应, 就直接跌入男人温热的怀抱里。 他身上清冽的剃须水味道开始不断灌入她鼻腔,还有沐浴露清淡的葡萄香味儿。这个味道她并不陌生,因为她昨天刚刚用过这个沐浴露,她身上同样有。 两种气息交缠, 居然莫名好闻。她下意识地伸长鼻子使劲儿嗅了嗅,有些着迷。 不过也就一瞬的功夫。一瞬过后,她便倏然回神,暗自唾弃自己鬼迷心窍。 他的怀抱很温热, 两人贴得很近,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他的一双大手, 左手勾住她腰, 右手扶住她后背。右手覆住的地方刚好是她文胸的搭扣处。 虽然她里面穿了薄卫衣,外面还搭了牛仔外套,足足隔了两层衣料。但她还是条件反射地就闹红了脸。似乎隔着这两层衣料, 她都能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温热。 那只手她刚刚还握过。 何况两人贴得很近,她胸前的那两团柔软也紧紧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一软一硬,对比明显。她甚至都感受到了男神的八块腹肌。 想不到, 衣料包裹住的许暮笙, 身材居然这么好。真是要命! 离得近, 男性力量狂野、强烈, 似乎还透着一股柔情蜜意, 使她感到如痴如醉。 美色撩人,她思绪有些游离,神游太虚,意识很模糊。 心思百转千回,老脸也莫名热了一度,滚烫滚烫的。 待回神后,她赶紧挣扎了一下,暗骂自己经受不住美□□惑。 一挣扎,却被男人以更大的力道桎梏住。 她的脑袋埋在他怀里,头顶响起威慑的男声,“别动!” 何晴晴:“……” 两人面对面站着,许暮笙一双手圈住何晴晴,女孩顿时化作小小的一团置于他的防护圈里。 何晴晴好像还听到了有什么东西窸窸窣窣地从她左手边爬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松开她,说:“好了。” 她整个人徒然放松,忍不住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身体。维持这个动作维持得太久,血液不流通,手脚发麻。 “刚才怎么了许老师?” “喏。”许暮笙指了指她的左手边。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下一秒整个人都不好了。 自己的左手边,一棵低矮的灌木丛上,一条浑身赤红的小蛇正扭动着小蛮腰沿着树梢爬来爬去。 何晴晴:“……” 她顿时脸色煞白一片,眼角突然就挤出了眼泪。哑着嗓音不可思议地说:“所以我刚刚差一点就被它咬了?” “嗯。”他对着她轻轻点头,淡定地回复:“只差一步。” 何晴晴:“……” 何医生都快哭了,“为什么现在就有蛇了?” “现在是四月份,蛇冬眠结束,出来活动也很正常。” 何晴晴:“……” 何医生整个人更不好了。 何晴晴的那张娃娃脸因为害怕完全皱了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许暮笙十分无奈。 他扶额轻叹,唉,还真像孩子。 他不自觉揉揉她脑袋,安慰小朋友的口吻,“没事了。” 何晴晴:“……” 摄像师傅:“……” 摄像师傅刚因为个人原因离开了一会儿,错过了刚才的重头戏,可眼前这一幕也是冰冷的狗粮直往脸上拍呀! so,他们刚才到底错过了神马? 男人的这个动作太过震撼了,何晴晴的耳根顿时染上了绯红,一张脸也红得滴血。她的脑海里又不自觉开始回放刚才许暮笙抱她的画面。然后就是那个男性气息、男神身上清淡剃须水和沐浴露气味、男神坚硬挺括的胸膛,以及覆在她后背上的那只大手。 啊啊啊啊……一想起来就觉得好羞耻啊! 许暮笙看着面前女孩露出这种极不自然的表情,脸也红得不正常,似乎想到了什么。一想到这个,他竟然不可思议地笑了。那嘴角的弧度简直都能让人给溺毙了。 摄像师傅们一阵恶寒,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发凉的手臂。尼玛,为神马许影帝的笑容这么诡异呢? --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那一上午何晴晴都有些不在状态。脑子里要么动不动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念头。要么就是想起男神抱她的画面,然后一个人在那儿傻乐。 采地衣的任务自然就完全落在了许影帝身上。她就站在边上提个篮子,全程走神。 身后摄像师傅们看着完全不在状态的何医生,无奈地摇摇脑袋。哎,这姑娘也不知是中了什么邪了。 地衣是一种黑色野生菌,多长在草丛和枯木上。小小的一点东西,有点像缩小版的黑木耳。但是远比黑木耳要柔软光滑,摸在手里的触感尤其细腻。口感自然也格外好。 这小东西很滑,不好采。眼看着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要过去了,篮子里却只有那么可怜的一小撮地衣。 许影帝终于有些按捺不住了,问:“何晴晴你难道想垫底?” “额?”何晴晴被男人的嗓音拉回现实。 她这才意识到从进林子到现在,她还一无所获,一点地衣都没采到。她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啊,许老师,我这就动手。” 即便何医生后面奋起直追,他们俩也错过了黄金时间。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很显然他们采集到的地衣没有别组多。自然而然就垫底了。 其他人看到两人篮子里那么点可怜的地衣都忍不住笑喷了。谢思依更是明目张胆,直接龇牙咧嘴地吐槽:“哈哈……你们俩这手速也忒慢了点……哈哈……就这些都不够我晒牙缝的……哎呦喂……太搞笑了……哈哈……” 邹行冲着两人挤眉弄眼,笑地狡黠,“许老师你们俩这是光顾着欣赏林中美景了?” 穆惜颜则得意地对队友说:“我早就说了嘛,有了他们俩,咱们怎么都不会垫底的,哈哈……” 何晴晴:“……” 许暮笙:“……” 刘导暗藏深意的眼神落在两人身上,问其他人:“许老师跟何小姐最后一名,你们说该怎么罚?” “抱一个!” “亲一个!” “壁咚!” “墙咚!” …… 一群人七嘴八舌,跟着瞎起哄。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许暮笙:“……” 刘导瞅了瞅许暮笙眼色,这人面色平静,瞧不出有什么变化。为了不让事情太过,他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你们俩要不就抱一个?” “行。”许暮笙淡定应一声,下一秒往前迈两步,张开双臂将何晴晴纳入怀里。 何晴晴:“……” “好……”边上一群人当即拍手称好,吹着口哨,氛围浓烈。 何晴晴的面部表情都僵硬了。这才过了多久啊,一个小时都不到啊,又抱上了?原谅何医生有点慌。 她能感觉得到这个拥抱并没有什么特殊含义,只是一个礼貌的对好朋友的拥抱。许多西方国家朋友间的会面就时常出现这种拥抱。 不过她还是忍不住闹红了脸,双颊发烫。 只是一瞬功夫,她还没从碎碎念模式里挣脱,男人的体温就离开了,怀抱就空了,这个拥抱就结束了。 *** 这一天带给何晴晴太多冲击了。晚上和一干明星在一起吃饭,她都频繁走神。被西南边境人炒得火热的地衣她也愣是没尝出什么特殊的味道来,味同嚼蜡。想想都有些暴殄天物,美食就这样被她浪费了。 晚上依旧歇在昨天的民宿。她房间的水电房东白天已经找人维修好了。 她洗完澡,躺在床上,脑子里格外兴奋,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将这段时间和许暮生接触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越发觉得这些事都太不可思议了。 从十年前的那个特殊的午后开始,许暮笙几乎承载了她整个少女时代。他于她而言就是头顶耀眼的星辰,可望,却不可即。这些年来每每都只能隔着屏幕遥望着他,将他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心心念念的人会走到他面前,而且他们还离得这么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脑子里就萌生出了一个念头,这个念头一直搅得她心神晃荡,心乱如麻。 她问过自己无数遍,可能吗?那可是许暮笙啊,她曾经只能仰望的男人,这真的可能吗? 可如果自己的念头是错的,可为什么他会这样对她?他们之前那些暧昧,那些不同寻常的感觉真的是她的错觉吗? 她突然意识到她对许暮笙的感情好像发生了实质的改变。在此之前,他只是她的男神,神圣而不可亵渎,她无时无刻不再仰望他。可现在,他褪去满身光环,变成一个普通人来到她身边。而这样的许暮笙给了她错觉,让她开始有了期待。不再是迷妹对偶像的景仰。而是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渴望。 该死的,她居然开始肖想许暮笙了! 意思到自己这个可怕的想法以后,她简直如遭雷劈,嗖的一下坐直了身子。 她下意识就伸手给了自己一巴掌,暗骂自己鬼迷心窍。 夜色渐深,四周黑黢黢一片,窗外几缕幽光微闪。整个房间寂静无声,空荡荡的。这一巴掌被无限放大,显得格外清脆响亮,似乎还有回声在耳旁飘荡。 与此同时,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水滴声,屏幕瞬间便在黑夜里亮了起来。 她的心莫名一紧,似乎已经猜到了谁发来的微信。 她有一瞬间的犹豫,右手探向床头柜,刚碰到手机又触电一般给缩了回来。 踌躇不决间,手机又响了两下。 她眼睁睁地看着手机屏幕由亮转暗,最后彻底黑了。 黑暗里,她的呼吸都沉重了几分。深吸一口气后,她终于认命,从床头柜上拿来手机,摁亮屏幕。 微信界面霍然躺着三条消息—— shadow:「睡了吗?」 shadow:「要是没睡来看星星。」 shadow:「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22.第二十四颗星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找到了房子, 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 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 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 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 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 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 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轻松躲过, 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 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 衣服挂好,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 点开, 吓了一条, 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何晴晴:“……” 天呐,好想死一死啊! 何晴晴都快窘迫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双手拉住裙子,赶紧跑回了卧室。 许暮笙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 何晴晴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多了几分清爽和干练。 经过这样一闹,她几乎都不敢面对许暮生了。妈蛋,居然在爱豆面前出这种洋相,真是糗大发了呀! 许暮笙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这才抬起头,“好了?” “嗯,可以走了。” -- 何晴晴以为许暮笙是一个人来接她的,可等她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爱豆的经纪人言渊。 言大经纪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她笑,“嗨喽,何医生!” 言渊今天到许暮笙家找他谈工作,工作谈完,就被许影帝拐来当了司机。 言渊当即愤愤不平地掀桌,“我好歹也是圈里的王牌经纪人,您老这么使唤我您良心不会痛么?” 许影帝看都不看他,施施然地说:“经纪人说白了就是艺人的老妈子,即便你是王牌经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言渊:“……” 妈蛋,言渊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何晴晴赶紧回以微笑,“你好。” 许暮笙并排站在何晴晴边上,身姿颀长,宛若白杨。 一看到压榨自己的某影帝,言渊就忍不住抱怨:“你俩总算下来了,我都将近等了一个小时了,你俩磨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生孩子呢。” 何晴晴:“……” 许暮笙:“……” 言渊说话向来没有把门,在许暮笙面前倒还好,可如今何晴晴在跟前,难免会让她误会。 他冷眼扫过,给了言渊一拳,“就你话多。” 何晴晴听到言渊口里的“生孩子”脸莫名红了一度。 曾几何时,她也肖想过和爱豆滚床单,春/梦里翻云覆雨,抵死缠绵。 天呐,好污!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发红的双颊跳上了车。 许暮笙看着女孩的脸上染上了莫名红晕,神色也极其不自然,眸色深了深。 言渊看看何晴晴,又看看许暮笙,若有所思。 呦西,奸/情满满呀! 在透过玻璃窗照进淡淡亮光的一角天空的映衬下,男人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亦看得分明,平和又平静。 他就这样安静地与她对视,眸光清亮,眼神清明,眼底浮现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它似乎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着,可又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她捏筷子的右手不自觉顿住,搁在饭桌上的左手不禁微微颤抖。心脏蓬勃而有力地跳动着,砰砰砰狂跳不止。全身血液狂热而剧烈地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气血翻涌沸腾,脑子里那根弦似乎下一秒就要绷断了。 她清晰地听到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开启碎碎念模式。 男神刚说了什么?他说他有些担心她? 他刚叫她什么?是何晴晴?她没听错? 天呐,男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担心她啊? g,简直都要晕了!她不是在做梦? 她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嗯,好疼。原来不是在做梦! 她直接就给吓晕了! “呵呵……”她轻轻牵动自己苍白的嘴唇,笑得牵强,“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会出事。” 许暮笙看到对面女孩慌乱躲闪的眼神,心下明了,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不过他自然不会在今天就逼她承认,收拾好情绪,说:“以后需要这种情况要懂得保护自己。他们人多势众,不要硬碰硬,要采取迂回政策。医生是高危职业,你们时常置身于无数未知的危险中,要注意时刻保护自己。” 她僵硬地动了动筷子,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她慢慢恢复正常,说:“今天的事情我以前没有碰过,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许老师!” “嗯。”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 23.第二十五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何晴晴今天穿的这双小白鞋有些硌脚,从职工宿舍到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路程,她的后脚跟就已经被磨出一大块血迹了。 这双小白鞋是昨天傍晚刚到的,用来配她刚入手的那条碎花裙。裙子是森系的风格, 小碎花, 长及小腿,灯芯绒的布料, 颜色也是她喜欢的藏蓝色,领口处垂着两条长长的带子,被她绑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搭配这双小白鞋刚刚好, 妥妥的小仙女。 只可惜,鞋子硌脚,难受死了! 三月初,早春的料峭春寒依然浓烈, 街上很多人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和羽绒服。而何晴晴姑娘则不怕死的穿了这条薄薄的碎花裙, 外搭一件杏色风衣,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一路上,那回头率自然是杠杠滴!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何晴晴童鞋算是身体力行, 深切地感受到了。 她不单在凛冽的春风中抱紧双臂,瑟瑟发抖, 脚上那双小白鞋更是硌得慌。每走一步路都显得格外艰难。 无比艰难地走到医院, 然后无比艰难地乘自动扶梯来到办公室,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赶紧就蹬掉了脚上那双磨人的小白鞋。 脚后跟上那点皮肤已经破了皮,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跟针扎一样不断袭来,痛地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疼,但奈何何晴晴姑娘的痛觉神经天生要比别人敏感,平时儿破点皮,她都会疼地龇牙咧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矫情。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她隔空就冲着好闺蜜林恬大喊:“恬恬,你那里有没有创口贴?” 林恬正在护士站和郑护士长她们说话,听到她的话,忙扯着嗓子问:“要几个?” “两个。” 得到何晴晴的回答,林恬从抽屉里拿了两个创口贴走进办公室。 林护士自上而下扫了两眼,揶揄,“呦呵,够能耐的呀!穿得这么清凉,不冷么你?” 何晴晴接过好闺蜜手里的创口贴,赶紧撕开包装贴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冷也架不住女人天生爱美呀!” 林恬:“……” 林恬冷冷扫她一眼,说:“你就可劲儿作你,天气预报说今天横桑会大幅度降温,你就祈祷你能活着回去。”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林护士不顾她受伤的小心灵,继续补刀,“都二十七岁的老女人了,还成天打扮地跟十八岁高中生一样,我都替你臊得慌!” 何晴晴:“……” 何晴晴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天生长了张萝莉脸,年芳二七走在外面,人人都把她当高中生看待,有些甚至直接认为她是初中生。她也想穿性感美腻的衣服呀,她也想走高贵冷艳的女王路线呀,可奈何她这张脸摆在这里,画虎不成反类犬呀! “走了,你继续爱美。我去和郑护士长她们聊天去了。” “哎,我说林恬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和一群已婚妇女聊的那么带劲儿,有共同话题么你们?” “晴晴,这你就不懂了,本姑娘我正在向广大妇女同袍取经呢,学习学习以后该怎么对付恶婆婆。” 何晴晴:“……” 她想说你那未来婆婆知道你这么煞费苦心对付她么?何医生突然好同情林护士的未来婆婆。 林恬找了个程序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林护士有点婚前恐惧症,这段时间总是找郑护士长那些过来人开解。 林恬不顾何晴晴风中凌乱的表情,扭着小蛮腰晃晃悠悠地走了。 何晴晴瘪瘪嘴,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换上,那双小白鞋直接就被她踢到了角落里。 还好办公室有备用的拖鞋,不然她今天一天都得穿着那双硌脚的小白鞋。 看到那双被她狠狠踢到角落里的小白鞋,何晴晴姑娘还是不解气。点开某宝直接联系卖家退货。 说好了的保证不打脚,打脚算我输的呢? 妈蛋,全特么都是套路! 退货,妥妥的,没得商量!! 一大早就碰到烦心事,何医生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 每日日程安排,早起舔屏男神。她掏出手机刷微博,热搜头条影帝许暮笙霍然在榜。 #电影《长生诀》杀青,许影帝横店庆生#。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3月6日,被她特意用黑笔圈了出来。天啊撸,今天可是爱豆的生日,她居然都给忘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许暮笙今年三十二岁,算算时间,从他出道至今,她已经粉了他差不多十年了。 专业粉许影帝十八年,作为资深迷妹,何医生赶紧点开许暮笙的微博。 许暮笙v:「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谢谢大家!恭喜《长生诀》杀青!(笑脸)」 《长生诀》背景唐朝,讲述了一对孪生兄弟偶然得到武林至宝长生诀而引发的一连串故事。许暮笙在电影里饰演大哥顾长生。该电影由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盛时出品,大导演吴远山执导,影帝许暮笙搭档影后余美若,于16年十二月开机,历时三个多月,终于顺利杀青。 照片里许暮笙穿着唐装戏服被剧组人员围成一圈,他对着面前那个硕大的蛋糕吹蜡烛。那张脸足够迷倒万千少女。底下自然一大波妹子舔屏。 专业粉许十八年:「天啊撸,爱豆好帅,帅哭了有木有!许哥哥生日快乐!(蛋糕)(鲜花)」 许暮生家小迷妹:「老许生日快乐,期待《长生诀》!(鼓掌)」 说给许暮笙听:「老干部生快呀!么么哒!(笔芯)」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许生日快乐!!从没有黑过许暮笙的赞我!」 她默默点了个赞,然后转发。 晴晴是个小太阳:「老许生快呀!(爱你)」 舔屏完男神,她又刷了会儿微博。她的微博很是单调,注册至今一共两百多条动态,七层以上和男神有关,余下不到三层的内容都是和女性乳腺健康有关。 -- 隔了一会儿师兄周峻深和老王也到了。 老王看到她的这身装扮自然忍不住吐槽一番。她明智地当没听到。 没过多久就该和主任他们去查房了。一大群医生浩浩荡荡地往病房走去。 蔡主任的眼神不经意地扫到何晴晴脚上的拖鞋,拧了拧眉,那张古铜色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晴晴你像什么话,上班期间居然穿拖鞋!!” 何晴晴:“……” 她眨着大眼睛,特无辜地说:“主任,我早上穿的那双鞋子硌脚,难受死了,你看我的脚后跟都磨出血了。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和周峻深都是蔡主任一手带出来的人,又是科室里年轻一辈医生中技术过硬的两个。加之还有父亲的那层关系,蔡主任历来就照顾她。这种小事卖个萌,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你呀!”蔡主任犀利地剜她一眼,“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你是想感冒还是咋的呀?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回头你爸又该找我了。” 何晴晴:“……” 老王悠悠地说:“主任,咱们晴晴爱美,您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哄笑。 何晴晴:“……” 何晴晴愤恨地剜老王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王摸摸鼻子,堆着满脸欠抽的笑容。 郑护士长赶紧眼疾手快为她解围,“晴晴不穿漂亮点,还怎么找男朋友啊!现在的男生都喜欢这种小清新的风格,是周医生?” 何晴晴:“……” 躺枪的周医生:“……” 这一个两个都误会她暗恋师兄,这是什么鬼? -- “咳咳……查房!” 蔡主任轻咳一声,玩笑告一段落,一众医生继续查房,来到915vip病房。 高档的vip病房就住着一个老太太,名叫梁雁,53岁,早期乳腺癌,是何晴晴负责的病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护工正伺候完老太太吃早餐。胃口瞧着不错,满满的一大碗皮蛋瘦肉粥都给喝光了。精气神看上去也还不错,神采奕奕的。就是很瘦,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全身上下都看不见几两肉。 “老太太,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蔡主任问道。 老太太浅笑吟吟地回答:“挺好的。” 蔡主任指了指边上的何晴晴,说:“难受就告诉何医生,她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问题就找她。” 何晴晴心领神会忙接话,“对,您找我就行。” “我晓得的。” -- 寒暄两句,走出病房,走廊里,蔡主任问起何晴晴49床病人的情况,“49床那老太太啥情况,癌?” “乳癌早期,还有的治。”何晴晴翻了翻病例本,半低着头回答。 “那赶紧和家属沟通一下,安排一下手术时间。” “好的。”她应下。心里却是一片茫然,老太太住院都一个多星期了,除了两个护工,家属愣是一个都没看到。 她决定等会儿去找老太太谈谈。 -- 何晴晴上午有两台纤维瘤手术,虽是小手术,但是这样一耽搁就已经是中午了。 和林恬、老王一行人在食堂吃完中饭,她就直接去了915vip病房找梁老太太。 老太太也刚好吃完饭,护工在给她收拾吃剩的残羹冷炙。 24.第二十六颗星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何晴晴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 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足够了。虽然租金有那么一丢丢高, 但也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毕竟在横桑市区,没有哪处的房子是便宜的。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 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 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 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 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轻松躲过, 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 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 “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 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 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 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 衣服挂好,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点开,吓了一条,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何晴晴:“……” 天呐,好想死一死啊! 何晴晴都快窘迫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双手拉住裙子,赶紧跑回了卧室。 许暮笙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 何晴晴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多了几分清爽和干练。 经过这样一闹,她几乎都不敢面对许暮生了。妈蛋,居然在爱豆面前出这种洋相,真是糗大发了呀! 许暮笙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这才抬起头,“好了?” “嗯,可以走了。” -- 何晴晴以为许暮笙是一个人来接她的,可等她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爱豆的经纪人言渊。 25.第二十七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 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 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 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 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 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 轻松躲过,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 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 衣服挂好,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 点开, 吓了一条, 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何晴晴:“……” 天呐,好想死一死啊! 何晴晴都快窘迫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双手拉住裙子,赶紧跑回了卧室。 许暮笙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 何晴晴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多了几分清爽和干练。 经过这样一闹,她几乎都不敢面对许暮生了。妈蛋,居然在爱豆面前出这种洋相,真是糗大发了呀! 许暮笙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这才抬起头,“好了?” “嗯,可以走了。” -- 何晴晴以为许暮笙是一个人来接她的,可等她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爱豆的经纪人言渊。 言大经纪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她笑,“嗨喽,何医生!” 言渊今天到许暮笙家找他谈工作,工作谈完,就被许影帝拐来当了司机。 言渊当即愤愤不平地掀桌,“我好歹也是圈里的王牌经纪人,您老这么使唤我您良心不会痛么?” 许影帝看都不看他,施施然地说:“经纪人说白了就是艺人的老妈子,即便你是王牌经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言渊:“……” 妈蛋,言渊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何晴晴赶紧回以微笑,“你好。” 许暮笙并排站在何晴晴边上,身姿颀长,宛若白杨。 一看到压榨自己的某影帝,言渊就忍不住抱怨:“你俩总算下来了,我都将近等了一个小时了,你俩磨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生孩子呢。” 何晴晴:“……” 许暮笙:“……” 言渊说话向来没有把门,在许暮笙面前倒还好,可如今何晴晴在跟前,难免会让她误会。 他冷眼扫过,给了言渊一拳,“就你话多。” 何晴晴听到言渊口里的“生孩子”脸莫名红了一度。 曾几何时,她也肖想过和爱豆滚床单,春/梦里翻云覆雨,抵死缠绵。 天呐,好污!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发红的双颊跳上了车。 许暮笙看着女孩的脸上染上了莫名红晕,神色也极其不自然,眸色深了深。 言渊看看何晴晴,又看看许暮笙,若有所思。 呦西,奸/情满满呀! 她玩微博玩的不多,可以说这个微博注册起来就是用来粉爱豆的。关注的人也很少,就那么零星的十个。除了许暮笙本人之外,还有许暮笙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许暮笙粉丝后援会、三个网红、两个网文圈大神,以及两个有关女性乳腺健康的公共营销号。 职业使然,她时不时会在微博上科普一些女性乳腺健康的知识。有时是转发他人的微博,有时是自己原创。 今天她照旧发了条微博。 晴晴是个小太阳:「乳/房纤维瘤是乳腺疾病中最常见的良性肿瘤,可发生在青春期后的任何年龄,多在20~30岁之间;其发生与雌性激素刺激有关,所以很少发生在月经来潮前或绝经期后的妇女,为乳腺良性肿瘤,少数可发生恶变。」 26.第二十八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 第一颗星 何晴晴今天穿的这双小白鞋有些硌脚,从职工宿舍到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路程,她的后脚跟就已经被磨出一大块血迹了。 这双小白鞋是昨天傍晚刚到的,用来配她刚入手的那条碎花裙。裙子是森系的风格, 小碎花,长及小腿,灯芯绒的布料,颜色也是她喜欢的藏蓝色,领口处垂着两条长长的带子, 被她绑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搭配这双小白鞋刚刚好,妥妥的小仙女。 只可惜,鞋子硌脚, 难受死了! 三月初, 早春的料峭春寒依然浓烈,街上很多人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和羽绒服。而何晴晴姑娘则不怕死的穿了这条薄薄的碎花裙,外搭一件杏色风衣, 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一路上, 那回头率自然是杠杠滴!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何晴晴童鞋算是身体力行,深切地感受到了。 她不单在凛冽的春风中抱紧双臂,瑟瑟发抖, 脚上那双小白鞋更是硌得慌。每走一步路都显得格外艰难。 无比艰难地走到医院, 然后无比艰难地乘自动扶梯来到办公室,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赶紧就蹬掉了脚上那双磨人的小白鞋。 脚后跟上那点皮肤已经破了皮,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跟针扎一样不断袭来,痛地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疼,但奈何何晴晴姑娘的痛觉神经天生要比别人敏感,平时儿破点皮,她都会疼地龇牙咧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矫情。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她隔空就冲着好闺蜜林恬大喊:“恬恬,你那里有没有创口贴?” 林恬正在护士站和郑护士长她们说话,听到她的话,忙扯着嗓子问:“要几个?” “两个。” 得到何晴晴的回答,林恬从抽屉里拿了两个创口贴走进办公室。 林护士自上而下扫了两眼,揶揄,“呦呵,够能耐的呀!穿得这么清凉,不冷么你?” 何晴晴接过好闺蜜手里的创口贴,赶紧撕开包装贴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冷也架不住女人天生爱美呀!” 林恬:“……” 林恬冷冷扫她一眼,说:“你就可劲儿作你,天气预报说今天横桑会大幅度降温,你就祈祷你能活着回去。”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林护士不顾她受伤的小心灵,继续补刀,“都二十七岁的老女人了,还成天打扮地跟十八岁高中生一样,我都替你臊得慌!” 何晴晴:“……” 何晴晴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天生长了张萝莉脸,年芳二七走在外面,人人都把她当高中生看待,有些甚至直接认为她是初中生。她也想穿性感美腻的衣服呀,她也想走高贵冷艳的女王路线呀,可奈何她这张脸摆在这里,画虎不成反类犬呀! “走了,你继续爱美。我去和郑护士长她们聊天去了。” “哎,我说林恬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和一群已婚妇女聊的那么带劲儿,有共同话题么你们?” “晴晴,这你就不懂了,本姑娘我正在向广大妇女同袍取经呢,学习学习以后该怎么对付恶婆婆。” 何晴晴:“……” 她想说你那未来婆婆知道你这么煞费苦心对付她么?何医生突然好同情林护士的未来婆婆。 林恬找了个程序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林护士有点婚前恐惧症,这段时间总是找郑护士长那些过来人开解。 林恬不顾何晴晴风中凌乱的表情,扭着小蛮腰晃晃悠悠地走了。 何晴晴瘪瘪嘴,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换上,那双小白鞋直接就被她踢到了角落里。 还好办公室有备用的拖鞋,不然她今天一天都得穿着那双硌脚的小白鞋。 看到那双被她狠狠踢到角落里的小白鞋,何晴晴姑娘还是不解气。点开某宝直接联系卖家退货。 说好了的保证不打脚,打脚算我输的呢? 妈蛋,全特么都是套路! 退货,妥妥的,没得商量!! 一大早就碰到烦心事,何医生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 每日日程安排,早起舔屏男神。她掏出手机刷微博,热搜头条影帝许暮笙霍然在榜。 #电影《长生诀》杀青,许影帝横店庆生#。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3月6日,被她特意用黑笔圈了出来。天啊撸,今天可是爱豆的生日,她居然都给忘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许暮笙今年三十二岁,算算时间,从他出道至今,她已经粉了他差不多十年了。 专业粉许影帝十八年,作为资深迷妹,何医生赶紧点开许暮笙的微博。 许暮笙v:「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谢谢大家!恭喜《长生诀》杀青!(笑脸)」 《长生诀》背景唐朝,讲述了一对孪生兄弟偶然得到武林至宝长生诀而引发的一连串故事。许暮笙在电影里饰演大哥顾长生。该电影由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盛时出品,大导演吴远山执导,影帝许暮笙搭档影后余美若,于16年十二月开机,历时三个多月,终于顺利杀青。 照片里许暮笙穿着唐装戏服被剧组人员围成一圈,他对着面前那个硕大的蛋糕吹蜡烛。那张脸足够迷倒万千少女。底下自然一大波妹子舔屏。 专业粉许十八年:「天啊撸,爱豆好帅,帅哭了有木有!许哥哥生日快乐!(蛋糕)(鲜花)」 许暮生家小迷妹:「老许生日快乐,期待《长生诀》!(鼓掌)」 说给许暮笙听:「老干部生快呀!么么哒!(笔芯)」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许生日快乐!!从没有黑过许暮笙的赞我!」 她默默点了个赞,然后转发。 晴晴是个小太阳:「老许生快呀!(爱你)」 舔屏完男神,她又刷了会儿微博。她的微博很是单调,注册至今一共两百多条动态,七层以上和男神有关,余下不到三层的内容都是和女性乳腺健康有关。 -- 隔了一会儿师兄周峻深和老王也到了。 老王看到她的这身装扮自然忍不住吐槽一番。她明智地当没听到。 没过多久就该和主任他们去查房了。一大群医生浩浩荡荡地往病房走去。 蔡主任的眼神不经意地扫到何晴晴脚上的拖鞋,拧了拧眉,那张古铜色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晴晴你像什么话,上班期间居然穿拖鞋!!” 何晴晴:“……” 她眨着大眼睛,特无辜地说:“主任,我早上穿的那双鞋子硌脚,难受死了,你看我的脚后跟都磨出血了。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和周峻深都是蔡主任一手带出来的人,又是科室里年轻一辈医生中技术过硬的两个。加之还有父亲的那层关系,蔡主任历来就照顾她。这种小事卖个萌,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你呀!”蔡主任犀利地剜她一眼,“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你是想感冒还是咋的呀?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回头你爸又该找我了。” 何晴晴:“……” 老王悠悠地说:“主任,咱们晴晴爱美,您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哄笑。 何晴晴:“……” 何晴晴愤恨地剜老王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王摸摸鼻子,堆着满脸欠抽的笑容。 郑护士长赶紧眼疾手快为她解围,“晴晴不穿漂亮点,还怎么找男朋友啊!现在的男生都喜欢这种小清新的风格,是周医生?” 何晴晴:“……” 躺枪的周医生:“……” 这一个两个都误会她暗恋师兄,这是什么鬼? -- “咳咳……查房!” 蔡主任轻咳一声,玩笑告一段落,一众医生继续查房,来到915vip病房。 高档的vip病房就住着一个老太太,名叫梁雁,53岁,早期乳腺癌,是何晴晴负责的病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护工正伺候完老太太吃早餐。胃口瞧着不错,满满的一大碗皮蛋瘦肉粥都给喝光了。精气神看上去也还不错,神采奕奕的。就是很瘦,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全身上下都看不见几两肉。 “老太太,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蔡主任问道。 老太太浅笑吟吟地回答:“挺好的。” 蔡主任指了指边上的何晴晴,说:“难受就告诉何医生,她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问题就找她。” 何晴晴心领神会忙接话,“对,您找我就行。” “我晓得的。” -- 寒暄两句,走出病房,走廊里,蔡主任问起何晴晴49床病人的情况,“49床那老太太啥情况,癌?” “乳癌早期,还有的治。”何晴晴翻了翻病例本,半低着头回答。 “那赶紧和家属沟通一下,安排一下手术时间。” “好的。”她应下。心里却是一片茫然,老太太住院都一个多星期了,除了两个护工,家属愣是一个都没看到。 她决定等会儿去找老太太谈谈。 -- 何晴晴上午有两台纤维瘤手术,虽是小手术,但是这样一耽搁就已经是中午了。 和林恬、老王一行人在食堂吃完中饭,她就直接去了915vip病房找梁老太太。 老太太也刚好吃完饭,护工在给她收拾吃剩的残羹冷炙。 她扬起笑容,“阿姨。” “何医生来了呀,吃过饭了没?” “吃了。”何晴晴走到老太太的病床前,“我过来跟您说个事儿。” “边上有椅子,何医生你快坐呀!”梁老太太指了指床边的靠椅,“什么事呀?” “是这样的阿姨,您目前的情况我们建议手术摘除病灶。您放心,在早期乳癌这块,我们医院的设施还是很先进的,手术比保守治疗效果会更好一些。您看什么时候让我见见您家人,我跟他们谈谈?” 梁雁的情况何晴晴多少了解一点,离婚多年,育有一子,这些年都和独子相依为命。她所说的家人,其实也就是指老太太的儿子。 听她这样说,老太太面露为难,“可是我儿子工作很忙,怕是没什么时间呐!” 何晴晴:“……” 她对老太太的这个儿子可是非常不满。妈蛋,亲娘生病了住在医院一个多星期,当儿子的愣是从来没露过脸。还说什么工作很忙,这全天下就他忙,别人就不忙了?他忙?难不成他还能忙得过习/大大? 何晴晴压了压情绪,说:“阿姨,工作再忙抽出这点时间总该可以的?要是您觉得不方便,我来和您儿子沟通?” 她估摸着应该是母子俩关系不太好。 老太太看着她弱弱地说:“其实我的病没有告诉我儿子。” 何晴晴:“……” 她要给跪了,这么大的事情老太太居然还瞒着,心也忒大了点! 她风中凌乱,良久后才说:“这件事您一定得告诉您儿子,瞒不住的。手术越早做越好。您还是赶紧通知您儿子过来一趟。” 老太太十分为难,但还是点头应下,“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 忙了一下午,临近下班的时候才空闲下来。 何晴晴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泡了杯热咖啡,还没喝两口,就听到护士站那些小护士们在大声尖叫。 “天呐,是许影帝……我要晕了……” “哇塞,好帅啊……” “乐乐你快掐我一下,我不是在做梦?真是许影帝来了?” …… 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心里纳闷莫非是哪个明星来医院了?这么轰动! 她站起身,正准备走出办公室看看出什么事情了。门口突然涌现一波人。 为首的男人穿一件烟青色的羊角扣大衣,下/身搭配黑色丝绒裤,脚上是一双浅口单鞋,休闲简约。他架着一副墨镜,迈着两条大长腿,无声无息穿梭而来。行走间带起流风,大衣的衣摆簌簌摆动。 后面跟着的几个男人均架着墨镜,全副武装,戒备森严。 尼玛,这么大的阵仗,搞得像黑涩会一样! 27.第二十九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何晴晴下班后就跟着中介去看房了。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套房,市中心的老小区, 房子看着有些年岁了。但室内装修精简,倒也雅致。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区环湖,远离熙熙攘攘的人流,环境很是清幽宁静。而且离她医院也近,上班很方便。 何晴晴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 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足够了。虽然租金有那么一丢丢高, 但也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毕竟在横桑市区,没有哪处的房子是便宜的。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 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 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 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 轻松躲过, 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 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衣服挂好,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点开,吓了一条,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何晴晴:“……” 天呐,好想死一死啊! 何晴晴都快窘迫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双手拉住裙子,赶紧跑回了卧室。 许暮笙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 何晴晴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多了几分清爽和干练。 经过这样一闹,她几乎都不敢面对许暮生了。妈蛋,居然在爱豆面前出这种洋相,真是糗大发了呀! 许暮笙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这才抬起头,“好了?” “嗯,可以走了。” -- 何晴晴以为许暮笙是一个人来接她的,可等她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爱豆的经纪人言渊。 言大经纪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她笑,“嗨喽,何医生!” 言渊今天到许暮笙家找他谈工作,工作谈完,就被许影帝拐来当了司机。 言渊当即愤愤不平地掀桌,“我好歹也是圈里的王牌经纪人,您老这么使唤我您良心不会痛么?” 许影帝看都不看他,施施然地说:“经纪人说白了就是艺人的老妈子,即便你是王牌经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28.第三十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第十三颗星 男人的话音一落,偌大的包厢霎时陷入一片死寂。四周围震颤着一种诡谲多变的气氛。两人相顾无言,只有两道分明的呼吸声在回荡。一道平和均匀, 一道紧张厚重。 明亮刺眼的光线渐渐过度成一种柔和清淡的昏暗, 外头天空被蒙上了无数阴云,似乎要变天了。 窗户被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外头有凉风渐次洒进来, 吹得布艺窗帘轻轻摇曳。 在透过玻璃窗照进淡淡亮光的一角天空的映衬下,男人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亦看得分明, 平和又平静。 他就这样安静地与她对视, 眸光清亮,眼神清明,眼底浮现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它似乎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着, 可又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她捏筷子的右手不自觉顿住,搁在饭桌上的左手不禁微微颤抖。心脏蓬勃而有力地跳动着,砰砰砰狂跳不止。全身血液狂热而剧烈地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 气血翻涌沸腾,脑子里那根弦似乎下一秒就要绷断了。 她清晰地听到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开启碎碎念模式。 男神刚说了什么?他说他有些担心她? 他刚叫她什么?是何晴晴?她没听错? 天呐,男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担心她啊? g, 简直都要晕了!她不是在做梦? 她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嗯, 好疼。原来不是在做梦! 她直接就给吓晕了! “呵呵……”她轻轻牵动自己苍白的嘴唇, 笑得牵强,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会出事。” 许暮笙看到对面女孩慌乱躲闪的眼神,心下明了,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不过他自然不会在今天就逼她承认,收拾好情绪,说:“以后需要这种情况要懂得保护自己。他们人多势众,不要硬碰硬,要采取迂回政策。医生是高危职业,你们时常置身于无数未知的危险中,要注意时刻保护自己。” 她僵硬地动了动筷子,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她慢慢恢复正常,说:“今天的事情我以前没有碰过,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许老师!” “嗯。”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 横桑春天多雨,刚吃饭前还是大晴天的,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 这场雨下得突然,路上许多行人都毫无防备,声色匆忙,落荒而逃。 “怎么办许老师,下雨了?”何晴晴站在餐厅门口,举目瞥一眼漫天雨雾,表情有些凝重。 许暮笙倒是镇定,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把伞。” 木槿花餐厅不远处就是一家易购,买把伞倒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按照往常,何晴晴绝对不会去买伞,而是直接冒雨跑回医院。毕竟木槿花餐厅离医院也不算太远,穿过天桥就行了。但那点小心思作祟,她想跟许暮笙多待一会儿。自然不会阻拦他去买伞。 爱豆去买伞的这一小会儿何晴晴居然见到了一个难得会遇到的人——许暮笙的妹妹许蕴欢。 小姑娘扎着马尾,穿一身蓝白色的校服,背一个大书包,撑一把透明小伞,单薄柔弱的身姿行走在雨雾里。步调不急不缓,有一种莫名老派的意味,这点倒是和许暮生很像。 她边上还跟着几个女孩,应该是她同学。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许蕴欢表情寡淡,不接话,只安静听着,局外人的模样。和身边的几个小女孩一对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看什么?”何晴晴看得专注,浑然不觉许暮笙已经买好伞回来了。 “喏,是你妹妹。”她指了指不远处迷蒙雨雾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许暮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妹妹,反应平淡,点头,嗯一声。 何晴晴:“……” ???这么平静?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他直接撑开伞,说:“不用了,我们走。” 何晴晴:“……” 她想起老太太上次面对这个小姑娘时的剧烈反应,或多或少猜到了一点,又是上一辈的陈年旧账。 红黑相间的格子伞,普通的折叠伞,伞面不甚宽大。她只能紧挨着他走路。彼此的气息包裹纠缠着对方,有些暧昧不明。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寂静无声了,早春微凉的空气里飘着簌簌雨水,空气里的尘埃都被悉数略去,格外清新。 她想起上次的事情,有些心有余悸,问:“阿姨对小姑娘的反应一直都这么激烈吗?” 许暮笙专注撑伞,听到她的说话声,方回答:“嗯,十多年了,心结始终打不开。” “你呢,你对她是什么感情?我看得出你并讨厌她。”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答:“有些复杂。” 何晴晴:“……” 这回答还真是模棱两可啊! “我能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阿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思百转千回,每个念头都在头脑里过了一遍,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问出口。 经过上次在病房老太太那么一闹,她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她也知道凭借自己如今的身份,她并不应该去打探许暮笙的**。因为她没有立场。可心底总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让她产生了一种“男神对她是不一样”的错觉。 也正是这种错觉无时无刻不在驱使着她走近他,了解他,渴望知道更多。她也知道她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不过就是想知道他当年为何会有那么一段艰辛落魄的过去。 两人一同拾阶而上,即使是下雨天,天桥上依然有流浪歌手撑把雨伞,抱着一把吉他在卖唱。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时有发生。 那天那个歌手唱的是陈奕迅的《十年》。 吉他的旋律很优美,那人的歌声也很动听。周围聚集了很多行人撑伞围观。 一曲结束,行人们纷纷掏钱打赏。何晴晴翻了好几个口袋,这才摸出一张面额为五十的纸币,转手递给那流浪歌手。那人鞠躬感谢,“谢谢!” 她轻柔一笑,笑容温暖明艳,只点头,并未说话。 思绪如浇了油的转椅开始蓦地旋转起来。 很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掏空了所有的口袋给了他188块钱。 2007年到2017年,不多不少,刚好十年。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从那个一无所有,在天桥上卖唱的落魄少年,变成如今这个家喻户晓的影帝。她亦从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冷静自持、独当一面的外科医生。 白驹过隙,十年光阴倏然远去。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缘分开始的地方。 第十年,他们重逢。 真好! 其实直到现在他想起那一晚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会儿他成天为了生计奔波,根本不可能想到去天桥卖唱。那天却莫名其妙被室友邹行忽悠跟着他一道体验了一把流浪歌手。两人在天桥的一头一尾,各自找了个位置,一人一把吉他。 邹行其人当年被誉为班上的情歌小王子,没事就抱着一把吉他在寝室里鬼哭狼嚎。时不时会跑到天桥、地铁站、通道口这些人流量多的地方去卖唱。不为挣钱,只为去秀一秀自己的大嗓门。 十年过去,邹行也名副其实变成了音乐界的情歌王子,吸粉无数。 寒冬腊月,天桥上根本没有多少行人。偶有几个行人路过,大都神色匆匆,极少有停下脚步的。 他唱了一晚上,也没挣到几块钱。 直到有一个小姑娘掏空了所有的口袋给了他188块钱。 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她当时的装束,穿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黑色毛线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十年了,她的脸并没有多大变化,当初是娃娃脸,现在依然是娃娃脸。以至于在医生办公室见到她的那刻,他便认出她来了。不过很显然,她早就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过想想也是,有谁能把如今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影帝和当年那个在天桥上卖唱的落魄少年联系起来呢。 他记得当时她还有个朋友,那个女孩子看到她的行为不可思议地说:“何晴晴你是不是傻啊!你把钱都给他,你回家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那个女孩子二声三声不分,咬字不清,他一度以为她叫“何青青”。直到重逢那天,他看到她别在白大褂上的胸牌霍然写着—— 29.第三十一颗星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何晴晴一生平庸, 唯一值得外人称道的便是年少时隔着屏幕仰望的那个人, 有朝一日来到了她身边,并成为了她的mr right。 - 第一颗星 何晴晴今天穿的这双小白鞋有些硌脚,从职工宿舍到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路程,她的后脚跟就已经被磨出一大块血迹了。 这双小白鞋是昨天傍晚刚到的,用来配她刚入手的那条碎花裙。裙子是森系的风格, 小碎花, 长及小腿, 灯芯绒的布料, 颜色也是她喜欢的藏蓝色, 领口处垂着两条长长的带子, 被她绑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搭配这双小白鞋刚刚好,妥妥的小仙女。 只可惜,鞋子硌脚, 难受死了! 三月初, 早春的料峭春寒依然浓烈, 街上很多人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和羽绒服。而何晴晴姑娘则不怕死的穿了这条薄薄的碎花裙,外搭一件杏色风衣, 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一路上, 那回头率自然是杠杠滴!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何晴晴童鞋算是身体力行, 深切地感受到了。 她不单在凛冽的春风中抱紧双臂, 瑟瑟发抖,脚上那双小白鞋更是硌得慌。每走一步路都显得格外艰难。 无比艰难地走到医院,然后无比艰难地乘自动扶梯来到办公室,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赶紧就蹬掉了脚上那双磨人的小白鞋。 脚后跟上那点皮肤已经破了皮,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跟针扎一样不断袭来,痛地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疼,但奈何何晴晴姑娘的痛觉神经天生要比别人敏感,平时儿破点皮,她都会疼地龇牙咧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矫情。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她隔空就冲着好闺蜜林恬大喊:“恬恬,你那里有没有创口贴?” 林恬正在护士站和郑护士长她们说话,听到她的话,忙扯着嗓子问:“要几个?” “两个。” 得到何晴晴的回答,林恬从抽屉里拿了两个创口贴走进办公室。 林护士自上而下扫了两眼,揶揄,“呦呵,够能耐的呀!穿得这么清凉,不冷么你?” 何晴晴接过好闺蜜手里的创口贴,赶紧撕开包装贴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冷也架不住女人天生爱美呀!” 林恬:“……” 林恬冷冷扫她一眼,说:“你就可劲儿作你,天气预报说今天横桑会大幅度降温,你就祈祷你能活着回去。”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林护士不顾她受伤的小心灵,继续补刀,“都二十七岁的老女人了,还成天打扮地跟十八岁高中生一样,我都替你臊得慌!” 何晴晴:“……” 何晴晴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天生长了张萝莉脸,年芳二七走在外面,人人都把她当高中生看待,有些甚至直接认为她是初中生。她也想穿性感美腻的衣服呀,她也想走高贵冷艳的女王路线呀,可奈何她这张脸摆在这里,画虎不成反类犬呀! “走了,你继续爱美。我去和郑护士长她们聊天去了。” “哎,我说林恬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和一群已婚妇女聊的那么带劲儿,有共同话题么你们?” “晴晴,这你就不懂了,本姑娘我正在向广大妇女同袍取经呢,学习学习以后该怎么对付恶婆婆。” 何晴晴:“……” 她想说你那未来婆婆知道你这么煞费苦心对付她么?何医生突然好同情林护士的未来婆婆。 林恬找了个程序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林护士有点婚前恐惧症,这段时间总是找郑护士长那些过来人开解。 林恬不顾何晴晴风中凌乱的表情,扭着小蛮腰晃晃悠悠地走了。 何晴晴瘪瘪嘴,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换上,那双小白鞋直接就被她踢到了角落里。 还好办公室有备用的拖鞋,不然她今天一天都得穿着那双硌脚的小白鞋。 看到那双被她狠狠踢到角落里的小白鞋,何晴晴姑娘还是不解气。点开某宝直接联系卖家退货。 说好了的保证不打脚,打脚算我输的呢? 妈蛋,全特么都是套路! 退货,妥妥的,没得商量!! 一大早就碰到烦心事,何医生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 每日日程安排,早起舔屏男神。她掏出手机刷微博,热搜头条影帝许暮笙霍然在榜。 #电影《长生诀》杀青,许影帝横店庆生#。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3月6日,被她特意用黑笔圈了出来。天啊撸,今天可是爱豆的生日,她居然都给忘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许暮笙今年三十二岁,算算时间,从他出道至今,她已经粉了他差不多十年了。 专业粉许影帝十八年,作为资深迷妹,何医生赶紧点开许暮笙的微博。 许暮笙v:「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谢谢大家!恭喜《长生诀》杀青!(笑脸)」 《长生诀》背景唐朝,讲述了一对孪生兄弟偶然得到武林至宝长生诀而引发的一连串故事。许暮笙在电影里饰演大哥顾长生。该电影由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盛时出品,大导演吴远山执导,影帝许暮笙搭档影后余美若,于16年十二月开机,历时三个多月,终于顺利杀青。 照片里许暮笙穿着唐装戏服被剧组人员围成一圈,他对着面前那个硕大的蛋糕吹蜡烛。那张脸足够迷倒万千少女。底下自然一大波妹子舔屏。 专业粉许十八年:「天啊撸,爱豆好帅,帅哭了有木有!许哥哥生日快乐!(蛋糕)(鲜花)」 许暮生家小迷妹:「老许生日快乐,期待《长生诀》!(鼓掌)」 说给许暮笙听:「老干部生快呀!么么哒!(笔芯)」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许生日快乐!!从没有黑过许暮笙的赞我!」 她默默点了个赞,然后转发。 晴晴是个小太阳:「老许生快呀!(爱你)」 舔屏完男神,她又刷了会儿微博。她的微博很是单调,注册至今一共两百多条动态,七层以上和男神有关,余下不到三层的内容都是和女性乳腺健康有关。 -- 隔了一会儿师兄周峻深和老王也到了。 老王看到她的这身装扮自然忍不住吐槽一番。她明智地当没听到。 没过多久就该和主任他们去查房了。一大群医生浩浩荡荡地往病房走去。 蔡主任的眼神不经意地扫到何晴晴脚上的拖鞋,拧了拧眉,那张古铜色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晴晴你像什么话,上班期间居然穿拖鞋!!” 何晴晴:“……” 她眨着大眼睛,特无辜地说:“主任,我早上穿的那双鞋子硌脚,难受死了,你看我的脚后跟都磨出血了。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和周峻深都是蔡主任一手带出来的人,又是科室里年轻一辈医生中技术过硬的两个。加之还有父亲的那层关系,蔡主任历来就照顾她。这种小事卖个萌,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你呀!”蔡主任犀利地剜她一眼,“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你是想感冒还是咋的呀?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回头你爸又该找我了。” 何晴晴:“……” 老王悠悠地说:“主任,咱们晴晴爱美,您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哄笑。 何晴晴:“……” 何晴晴愤恨地剜老王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王摸摸鼻子,堆着满脸欠抽的笑容。 郑护士长赶紧眼疾手快为她解围,“晴晴不穿漂亮点,还怎么找男朋友啊!现在的男生都喜欢这种小清新的风格,是周医生?” 何晴晴:“……” 躺枪的周医生:“……” 这一个两个都误会她暗恋师兄,这是什么鬼? -- “咳咳……查房!” 蔡主任轻咳一声,玩笑告一段落,一众医生继续查房,来到915vip病房。 高档的vip病房就住着一个老太太,名叫梁雁,53岁,早期乳腺癌,是何晴晴负责的病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护工正伺候完老太太吃早餐。胃口瞧着不错,满满的一大碗皮蛋瘦肉粥都给喝光了。精气神看上去也还不错,神采奕奕的。就是很瘦,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全身上下都看不见几两肉。 “老太太,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蔡主任问道。 老太太浅笑吟吟地回答:“挺好的。” 蔡主任指了指边上的何晴晴,说:“难受就告诉何医生,她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问题就找她。” 何晴晴心领神会忙接话,“对,您找我就行。” “我晓得的。” -- 寒暄两句,走出病房,走廊里,蔡主任问起何晴晴49床病人的情况,“49床那老太太啥情况,癌?” “乳癌早期,还有的治。”何晴晴翻了翻病例本,半低着头回答。 “那赶紧和家属沟通一下,安排一下手术时间。” “好的。”她应下。心里却是一片茫然,老太太住院都一个多星期了,除了两个护工,家属愣是一个都没看到。 她决定等会儿去找老太太谈谈。 -- 何晴晴上午有两台纤维瘤手术,虽是小手术,但是这样一耽搁就已经是中午了。 和林恬、老王一行人在食堂吃完中饭,她就直接去了915vip病房找梁老太太。 30.第三十二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套房, 市中心的老小区,房子看着有些年岁了。但室内装修精简, 倒也雅致。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区环湖, 远离熙熙攘攘的人流, 环境很是清幽宁静。而且离她医院也近,上班很方便。 何晴晴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足够了。虽然租金有那么一丢丢高, 但也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毕竟在横桑市区,没有哪处的房子是便宜的。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 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 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 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 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 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 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 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 轻松躲过, 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 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衣服挂好,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点开,吓了一条,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31.第三十三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不过她每天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到男神的微博下面去逛一圈,即便那里空空荡荡、常年长草, 她也乐意去看看。 她玩微博玩的不多, 可以说这个微博注册起来就是用来粉爱豆的。关注的人也很少, 就那么零星的十个。除了许暮笙本人之外, 还有许暮笙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许暮笙粉丝后援会、三个网红、两个网文圈大神,以及两个有关女性乳腺健康的公共营销号。 职业使然, 她时不时会在微博上科普一些女性乳腺健康的知识。有时是转发他人的微博, 有时是自己原创。 今天她照旧发了条微博。 晴晴是个小太阳:「乳/房纤维瘤是乳腺疾病中最常见的良性肿瘤, 可发生在青春期后的任何年龄, 多在20~30岁之间;其发生与雌性激素刺激有关, 所以很少发生在月经来潮前或绝经期后的妇女,为乳腺良性肿瘤, 少数可发生恶变。」 常识性的知识科普,她发完微博就不去管它了。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那边来人喊她, 她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将手机放到抽屉里, 她就去了手术室。 *** 晚上科室里的同事聚餐,蔡主任顺便宣布了一件事情——医院职工宿舍要翻新。时间大概要两个多月的样子。所以他们住在职工宿舍的医生这段时间都必须外住了。在横桑买了房的就回家住,没买房的就自己去租房子。 科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经成了家,职工宿舍住不成就搬回家住,没什么大问题。师兄周峻深在郊区买了房子, 远是远了点, 但好歹有个地方住。更何况他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打得火热, 保不齐就登堂入室,住到阮小姐家里去了。他是不用愁。而老王和林恬都是横桑本地人,回父母家住也很方便。唯一可怜的就只有何晴晴了。 一直以来她住职工宿舍就是为了躲避父母的紧箍咒,免受荼毒。现在再让她住回家去,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了。更何况上周她刚搅黄了和许家的联姻,母上大人都快气炸了。如今她要是再住回家里,母上大人还指不定怎么埋汰她呢。她又不傻,这个风口浪尖,她当然不可能住回家里了。 好在这个消息蔡主任宣布得早,她还有时间准备。不然还真会被杀得措手不及。 聚餐结束一回去何晴晴就在五八同城上看房子。 找房子可不容易,她忙活了一晚上,也没看到合适的。索性先搁着明天再看。反正还有时间,也没让她马上就搬。找房子这事儿也急不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 *** 一转眼,很快就到了和母上大人约定好的带男盆友回家的日子。何晴晴童孩自然是没有男盆友可带的。为了避免遭受她娘的滔天怒火,她明智地选择不回家。直接在电话里向罗美芳女士承认错误。 结果可想而知,她娘气地简直想削了她。 “何晴晴胆肥了是?这种事也敢撒谎。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了是?我还跟你爸说和许家的亲事黄了也就黄了,你好歹交了个男朋友定下来了。我和你爸也能安心。可你倒好,居然骗我们。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已经二十七了,不是十七。你能不能长点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怎么还拎不清呢?我真是快被你死了。你就可劲儿作你,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她明智地将手机搁在桌面上,任由她娘在电话那头咆哮。 等她娘咆哮完了,她才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妈,我这边来病人了啊,回头再说!” 然后眼疾手快地将电话挂了。 perfect!搞定! *** 一个星期后,梁雁在许暮笙的陪同下来医院换药。前两次老太太来换药,不是碰到何晴晴轮休,就是碰到她上手术。愣是都没打过照面。 这次刚好碰到何晴晴门诊。老太太给她去了电话,她二话没说就腾出一点时间,从门诊跑来亲自给老太太换药。 前两次换药都是科里别的医生换的,她私下问了问都说老太太的伤口恢复地不错。但身为主治医生,从老太太出院至今,她却是一次都没有检查过老太太的伤口。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加之本来因为许暮笙的那层关系,老太太对她而言就是很特殊的存在。她对她的重视程度和别的病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 何晴晴没想到许暮笙也来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她直接愣住了。她以为老太太出院后,许暮笙又该世界各地拍戏了。毕竟堂堂影帝的片约可从来没断过。 男人今天穿了件早春的薄外套,深咖色,内搭黑色棉质衬衫,清俊儒雅,英气逼人。 只见他解下口罩,露出干净白皙的俊颜,冲着她清浅一笑,“还麻烦何医生专门跑一趟。” 尼玛,爱豆的笑容真是太美了,她压根儿就没抵抗力啊! 她的脑子晕了晕,定神后才说:“许老师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就赶紧取出换药工具,不等她开口,许暮笙就识趣地退出了换药室。 何晴晴剪开绷带,仔细检查了梁雁的伤口,说:“阿姨,伤口恢复地很好,这次换了药下次就不用来医院了。” 梁雁一听,高兴坏了,“终于不用跑医院了,我这几次每次来医院都要起个大早。” 何晴晴替老太太搽药,“没办法啊,我们医院向来人多。” “我晓得的,每个三甲医院都这么多人。” 她温柔一笑,“您能理解就好。” “怎么不理解,现在的人金贵着呢,不论大病小病都喜欢往大医院跑,有保障嘛!” “大医院的医疗水平和设施毕竟是一些小医院所不能比的,也难怪大家有这种心理。”何晴晴很是官方地回复。 “何医生说得对。” 刚给老太太换好药,一些废料尚来不及收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闪烁不定,是林恬打来的。 她手指划过,接通,“喂,恬恬?” “晴晴你跑哪儿去了?赶紧回来,这边有个病人没看到你人,都发火了,囔囔着要投诉你。” 何晴晴:“……” “这么点功夫都等不了?” 何晴晴无语极了,她不过才离开几分钟啊!何况还叫了暂停的。 “你快点回来,这女的难缠着呢!” 电话那头林恬的嗓音透着焦急,何晴晴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难缠的病人了。 何晴晴一边接电话,一边和梁雁打手势,“阿姨,门诊那边叫我,我先过去了。” 老太太也不敢耽误她时间,只说:“何医生,那你先忙。” 何晴晴一阵风似得就跑出了诊室。 许暮笙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老远就看到那姑娘沿着1号楼通往2号楼的连廊狂奔,边跑还边接电话,“别催了,马上就过来……” 她跑得很急,白大褂被流动的空气掀起衣角,簌簌摆动。那抹娇小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人群深处。 -- 许暮笙收回目光,一转身,老太太已经换好药走出换药室了。 他赶紧迎上前去,说:“妈,换好了咱们就回家!” 梁老太太握住儿子的胳膊,说:“先不着急回家,何医生这么关照我,还特地从门诊那边赶来给我换药,住院时也对我那么关心,我寻思着咱们娘俩今天请人家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许暮笙:“……” 许影帝有些头疼,老太太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您刚跟何医生讲好了?” “本来想说的,可门诊那边着急催何医生回去,我还来不及说。” 许暮笙:“……” “那咱们今天就先回去,改日再请人家吃饭。您这临时起意,人何医生也不定有时间呀!既然您横竖都是要请的,也不急在这一刻。” “不行。”老太太十分坚持,“我等会儿就去门诊楼找何医生,问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不然等回去,我又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说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啊!人何医生多好的一姑娘啊!长得漂亮不说,性格还这么温顺,为人也热情,待人亲和,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啊!” 其实梁雁想这事儿想了很久了。一来是真想感谢下何晴晴对她的照顾。二来她也想找个机会深入了解一下这姑娘,给儿子制造机会。 许暮笙:“……” 许影帝觉得自己额角紧绷,更加头疼了。 “那敢情好。” 何晴晴坐在边上,手里端着半杯荷叶茶,一直盯着水杯里漂浮的几片青绿色荷叶若有所思。边盯边摇动水杯,茶水里的荷叶也跟着荡来荡去。 __ 中饭保姆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菜。两家人相谈甚欢。 饭毕许老爷子又旧事重提,说起了当年两家定下的娃娃亲。老爷子今天见了何晴晴,一眼就相中了这姑娘,觉得她做自己的孙媳妇儿再合适不过了。得赶紧安排自家孙子和人姑娘见上一面。 32.第三十四颗星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许暮笙的家在福田五区, 真正的富人区, 每家每户都是独立的别墅, 出入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一座座欧式风格的白色洋房鳞次栉比排列着,整齐而肃穆。霞光远远映照着白色屋顶,光影斑驳间,流畅的线条不似往日那般纤毫毕现, 反而都尽数柔化到落日余晖的瑰丽中。 远处天空像蓝色的弧线张平在屋顶上方,偶有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倏忽划过。明亮晃眼的光线渐渐变为柔和清淡的暖橘,宣告黄昏的来临,空气中震动着一种温柔的玫瑰色调。 车子缓缓拐过两条林荫大道, 然后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房子的户型是开发商统一规划的,一栋楼外带一个小型院子。许暮笙家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常规花草, 支了一架秋千, 外加一张小圆桌和一把太阳伞。 几株健硕的梧桐树在晚风中匆匆追逐, 斑驳的树影使晕暖的暮色愈见浓郁。霞光被茂盛的枝叶轻轻割碎,变成一条条细长光柱。空气中揉进一种清淡的木香。 “暮笙, 《盛世清歌》的女主角定下来了, 说是纪想,你们俩之前就合作过《为了无悔的等待》,对这姑娘你也算了解。这次若是再合作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你这两天抓紧时间把剧本看一看, 要是感兴趣就接下。不感兴趣我也好回绝了霍导。”言渊将两人送到别墅门口并未下车, 这样吩咐许暮笙。 许暮笙点点头, “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商总宴客,你不出席,我这个老妈子可不能不出席。”说完就就开车离开了。 何晴晴目送车子远去,有些纳闷,“言先生不留下吃饭么?” 都是许暮笙身边的人,平日里关系也很铁,私下都是铁哥们。没道理不留下吃顿饭啊! 许暮笙双手插兜,向她解释:“商总今天宴客,言渊要出席。” 原是这样! 何晴晴面露担忧,“商总宴客许老师您不去没有关系么?” 粉许暮笙多年,也算对盛时有所了解。知道它是目前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旗下当红艺人无数。盛时的总裁商离衡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单家世显赫,本人也是年轻有为,是娱乐圈举重若轻的角色。 **oss宴客,许暮笙作为盛时旗下的艺人,他不去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啊! 谁知男人悠哉悠哉地说:“没关系,你更重要。” 何晴晴:“……” ??? 妈蛋,怎么感觉又被撩了? 看她一脸懵逼的表情,某影帝没来由地觉得愉悦。 他勾了勾唇角,施施然地将话补充完整:“我的意思是说,我妈请你吃饭这事儿更重要。老太太念叨好久了。一天不付诸实践,她就一天不安心。” 何晴晴:“……” 喂喂喂……您老倒是把话说清楚呀!您知不知道您刚才那话很有歧义啊!很容易让她想入非非的呀! 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心好累的赶脚啊! 许暮笙站在大门前输了密码,门就开了,他先抬步进去,说:“进来。” 进门之前余光却意外扫到一抹黑影。男人的眼神旋即深了几分。 没想到福田五区的治安如今都出了问题。 “哦。”何晴晴正在四下打量许暮笙家,听到男人的声音,忙不迭踏进去。 室内的装修很是精简雅致,是简约的现代主义风格,低调中又流露出奢华。 许暮笙从鞋柜处取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俯身放在何晴晴脚边,说:“把鞋换了。” 主人招待客人再简单不过的行为,何晴晴却莫名觉得激动,心湖翻涌,泛起点点涟漪。 这是许暮笙的家诶,她居然跑来爱豆家做客了诶,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啊! 自从成为梁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以来,这两个月就接二连三和许暮笙接触。而且还离他越来越近了,如今都登堂入室了。何医生觉得她好像把她这二十七年来全部的好运气都给用完了。要知道这些事搁在过去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她不敢磨蹭,赶紧将拖鞋换上。 许暮笙指了指客厅沙发,“你先坐会儿,我去喊我妈下来。” “嗯。” 何晴晴坐下没过多久,家里的保姆就走过来问她:“小姐您喝点什么?” “给我杯温水就行。” “好的。” 保姆很快就给她端了杯温水过来。 她堪堪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旋转楼梯转角处就下来了一个人,人未至,声音倒是率先传了过来,“久等了何医生,我睡了个午觉,刚醒呢。” 何晴晴赶紧将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直起身,微笑,“阿姨,我也刚到。” 她话刚一说完,老太太就已经走到她跟前了,速度简直不要太迅速。 “何医生快坐快坐!”老太太忙招呼她坐下,笑容满面地说:“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了,但考虑到你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就一直不敢打扰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大可不必这样的。”何晴晴一双手搁在腿上,坐得中规中矩,笑意吟吟,“您叫我晴晴就可以了。” “嗳,晴晴你快喝茶。”梁雁前一秒刚招呼何晴晴喝茶,后一秒视线就扫到了茶几上的玻璃杯,不禁皱了皱眉,“张姐你怎么能让客人喝白水呢?赶紧去泡壶铁观音过来。” “阿姨,我不太喜欢喝茶,喝白水就可以了。”何晴晴赶紧出言制止,“快别麻烦了。” 两人对话进行到现在,许暮笙方下来,他上楼换了身格纹的家居服,简约而休闲。 尼玛,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怎么穿怎么帅! 梁雁听何晴晴这样说,遂也就不再勉强了。 两人聊天,何晴晴又问起老太太的伤口,提醒她:“您记得过一个月再去复查一次。” “我老了记性不好,暮笙会帮我记的。” -- 晚上老太太亲自下厨,烧了满满一大桌菜。菜色鲜艳,油光水滑的,看着很是可口。 不单卖相好,味道也确实不错,堪比一些大厨的手艺。 香菇炖鸡、红烧鸡爪、清蒸鲈鱼、麻辣小龙虾、油淋生菜、清炒豌豆等,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口感却十分地道。 老太太离婚多年,一直和独子生活,经过了这么些年,那手艺自然也就练就出来了。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梁雁说得十分谦虚。 “我不挑食的。”何晴晴礼貌地夸奖:“阿姨您手艺真好!” --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偌大的别墅难得生出了许多温馨感,不再是往日的冷清。 老太太瞅瞅儿子,又瞧瞧何晴晴,居然觉得格外欣慰。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害怕孤独,喜欢热闹,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想来家里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过了。 何晴晴和许暮笙并排坐着,男帅女美,这两人看上去也十分登对。 哎,要是真成一对就好喽! 何晴晴自然是不懂老太太的心思的,和许暮笙坐在一起吃饭,她既觉得兴奋不已,又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她知道剔除掉那层华丽的包装,卸下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明星私下也就是个普通人。可对方毕竟是许暮笙,堂堂影帝,娱乐圈的老前辈,还是她粉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男神,她总归是做不到平静如初,心如止水的。 许暮笙吃饭的样子算不得斯文,虽然称不上狼吞虎咽,但也有些快。这一点上次和他一起吃过桥米线的时候,她就认识到了。 可男神的这张脸摆在这里,不管怎样,她都觉得分外赏心悦目。以至于整个过程中,她几乎都没什么心思吃饭。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往许暮笙身上飘。 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总是小心翼翼的,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时不时瞅几眼。唯恐被男神察觉到。 她以为她这点小心思不会被人察觉,殊不知,吃饭的某影帝心里跟明镜一样敞亮,早就将她这些小动作看了个通透。 她没有注意到许暮笙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分外迷人。眼底也遍布温柔,泄露了主人的好心情。 何晴晴的面前摆着一碟清炒豌豆,绿油油的,格外鲜艳。饭桌上,她就一边看着男神吃饭,一边往自己的碗里夹豌豆。 不愧是爱豆,吃个饭都那么迷人。天呐,她完全要陶醉了!她的少女心都要飞起来了。 她的心思全在许暮笙身上,梁雁和她说话,她也回答地不走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手里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也不知道这个动作究竟维持了多久,直到耳畔忽然响起男人熟悉的嗓音,“何医生喜欢吃豌豆?” 男人如酒,越是久经沉淀,就越是佳酿,也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那张脸偏冷硬,棱角分明,轮廓硬朗而深邃,全然不像时下娱乐圈那些奶油小生那样阴柔。长久以来,透过荧屏知道,他不笑的样子,当真是清冷无比,让人下意识止步不前。但笑起来时又浸透着无限温柔,褪去锋芒,亲和力十足。 矛盾,却出人意料地统一。 许暮笙?许影帝? g!许影帝居然空降他们医院了!! 何晴晴端咖啡的那只右手剧烈一抖,“砰”的一声脆响,咖啡杯直接砸到了地板上,浓黑的液体溅地到处都是。她脚上那双兔耳朵拖鞋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许……许影帝?”她的脑子卡壳了,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33.第三十五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许暮笙倒是丝毫不惧, 面色渐沉,似乎蒙上了一层冰霜,冷到了极致。嗓音更是沉冷, 淬着噬人的寒凉。捏住光头男右手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再说一句试试?” 光头男当即觉得腕骨处传来一股剧痛,好像骨头就要被人生生折断了一般。他痛得倒吸一口气, 气急败坏怒骂:“你特么给老子放手,疼死了……听到没有?” 许暮笙继续用力, 口气生冷, “信不信我废了你?” 这句话警告意味十足。何晴晴相信若是光头男再口无遮拦, 许暮笙真的会废了他的。 粉他近十年,她深知他骨子里的狠戾。面对恶人时绝不会心慈手软。这些年他每一个反派角色都是本色出演,他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很多粉丝之所以察觉不到这点,不过就是他平日里面对镜头时都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的。 可是她能察觉到,因为她仰望了这个男人十年, 同时也研究了他十年。 她知道在进入娱乐圈之前,许暮笙曾有过一段格外艰辛落魄的过去。据说从他一出生父母俩的感情就不好。后面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过过很长一段颠沛流离、穷酸落魄的生活。 只有在泥里浮沉挣扎过的人, 他才最是了解这些地痞流氓的劣根性。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因而面对他们,他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啊啊啊……疼疼疼……松手啊……”光头男顿时疼得哭爹喊娘, “快松手, 快松手……我错了……” 边上少女粉蛇精病看到老公痛成这样, 当即就慌了,“这位先生,是我们错了,您快松手……他骨头要断了的……” “道歉!”许暮笙薄唇轻启,冷冰冰地砸下两字儿。 “好好好!!”少女粉蛇精病赶紧对着何晴晴说:“对不起何医生,是我犯浑,要怪就怪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老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呀……” 何晴晴还来不及说话,老太太就跌跌撞撞地冲进诊室,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坏了,“何医生你怎么样?没事?” 她摸了摸发疼的脸颊,摇摇头,“阿姨,我没事儿。” 这个时候医院的安保人员也赶到了,刘师傅冲进诊室,劈头盖脸问何晴晴:“怎么回事何医生?” 诊室外围了一堆的医护人员和病患。许多人纷纷拿出手机拍个不停。 何晴晴头疼地捏捏眉心,赶紧把诊室的门给关上了。 “砰”的一声脆响,吃瓜群众们被关在了门外。 吃瓜群众:“……” 啊啊啊……挠心挠肺,好想看呀! -- 门被关上以后,何晴晴这才对着许暮笙说:“许老师您先放开他。” 许暮笙依言放开光头男。 手腕处少了那道迫人的力道,光头男扭曲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拼命地甩了甩手腕。 少女粉蛇精病和光头男两人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劣势,无法作妖,只能暂时低头。两人一个劲儿地给何晴晴道歉。 何晴晴全程表情淡漠,不发一言。待夫妻俩道完歉,她才迈开长腿绕出办公桌,走到光头男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就给了他两个巴掌。 她说:“我知道时下医患关系紧张,医生处于劣势,从来都不敢伸手打人。我想我可能是个例外。我无意与人为敌,可人若犯我,我必定回敬回去。今天这事儿错不在我,无缘无故被你扇了两个巴掌。这事儿搁在别的医生身上,也许会忍气吞声,可我不会。我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若不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忍气吞声。所以今天我打回去了。我们做医生的就是太惯着你们这些无理取闹的病人,才会助长你们嚣张的气焰,医患关系才会变得这么紧张。” “医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们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是治病救人的,而不是无缘无故被你打的。我上班期间离开岗位,是失职,所以我道歉。可你老婆得理不饶人,还煽动你动手打我。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舍不得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活该被你打?医务处在3号楼六楼,欢迎去投诉!” 光头男:“……” 众人:“……”风中凌乱jpg。 何晴晴一口气说完也不顾光头男凌乱的神情,对着安保人员说:“刘师傅,这几个人在医院蓄意闹事,扰乱公共秩序,你带走。” 刘师傅:“……” 众人:“……”再次风中凌乱jpg。 她又转头对许暮笙说:“许老师今天的事多谢您,改天我再请您吃饭。今天您就带着阿姨先回去。外面人可能会比较多,您记得把口罩戴上。” 许暮笙抽了抽嘴角,问何晴晴:“你脸没事?” 何晴晴摸了摸嘴角,摇头,“没事。”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这才带着老太太先行离开诊室。 安保队刘师傅带着光头男几人随后出去。少女粉蛇精病也欲跟着一同出去,不料身后传来何晴晴清冷无波的嗓音,“你病不看了么?” 少女粉蛇精病:“……” -- 从业几年,形形色/色的病人碰过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难缠和无理取闹的。对待这类病人,她从来不会惯着他们,任由他们踩在自己头上拉屎。她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是温吞吞的软柿子。这也是她明明手术水平很高,职称却一直上不去的原因。她总是遭到病人投诉。 好在职称这东西她历来看得淡,上不上得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学医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上午门诊这事儿一闹,下午蔡主任就找何晴晴谈话了。 主任办公室里,她神色寡淡,不甚上心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搬弄手指。 蔡主任站在她面前喋喋不休,抑扬顿挫。人一旦上了年纪话就多,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蔡主任看到何晴晴这副吊儿郎当、不上心的样子,更加痛心疾首,“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跟病人搞好关系,你就是当耳旁风。看看这个月你都被病人投诉几次了?你就不能跟你师兄学学?学学他怎么和病人相处的?真搞不懂你爸妈当初是怎么同意你学医的。照这样下去你的职称什么时候才能上得去啊?这么好的能力,你就甘愿一直当个主治?” 这姑娘是有天赋,平时也刻苦,可就是性子直,容易得罪人。科室里都是些朝夕相处的同事,知道她是这种性子,不会跟她计较。可到了病人和病人家属身上就不同了。现在这些人也难缠,总是逮到一点辫子,就大做文章。作为恩师他历来护着她,可很多时候也护不周全。 何晴晴伸了个懒腰,口气慵懒,“主任您说完了没?说完了我去吃饭了,都快饿死了。” 蔡主任:“……” “滚滚!”蔡主任气急败坏地撵何晴晴出去。反正他每次说得口干舌燥,她也全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听不进心里去。 “等会儿,你脸怎么样?要不要搽点药?” 何晴晴摸摸自己的脸颊,摇摇头,道:“不用了,哪有那么金贵。” “赶紧滚,省得在这里碍眼!”蔡主任摆摆手,不愿和她废话了。 得到蔡主任的恩准,何医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真是跑得比兔子都快! -- 何晴晴并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回了休息室。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觉得饿。上午这样一闹,她只觉得心情烦闷。胸腔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亟待宣泄。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关休息室里看《惊蛰》。 这部老片总能治愈她备受摧残的小心灵。 屏幕上,许暮笙穿白大褂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帅。这是他出道至今,唯一一部以医患关系为题材的作品。十年前,也是因为这部电影,她知道了他,若干年以后拿起了手术刀。 当初决定学医或许是一时冲动,中了穿白大褂的许暮笙的魔。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对这个职业多多少少有些热爱。所以哪怕遇到各种各样的寒心事,她都能试着让自己接受。可今天的事情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不过就是上班期间离开了一会儿,就让人抽了两个大耳光。凭什么? 她拉了窗帘,休息室里不堪明亮,几缕微光随着窗帘晃荡,半昏半明。 室内格外空荡,办公桌和简易小床各摆了一张。空洞的空间里有两个明显不同的声音争执不休。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这样一来则更加显得突兀。 34.第三十六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精致的瓷碗里全是一粒粒绿油油的豌豆, 几乎都堆成了小山。 何晴晴:“……” 天呐, 何晴晴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她居然给自己夹了这么多的豌豆,她面前的碟子几乎都快空了。 都是美色误人, 如果不是为了看许暮笙那张脸,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呜呜呜……好想死一死呀!她特么又在男神面前出丑了。这是第几次了?尼玛,她好像都数不清了呀! “嗯。”她的脸僵了僵, 只能苦逼地点头, 露出一抹苦笑,“我挺喜欢吃豌豆的。” 她当然不可能让男神察觉她是因为看他吃饭, 才走神的。这么丢人的事情,打死都不能说出来。绝对不能!! 面上强颜欢笑, 心里却早就已经泪牛满面了。 天知道, 她一点都不喜欢吃豌豆好吗? 许暮笙的一双眸子里沾满星星点点的笑意, 揶揄:“那何医生多吃点。” 何晴晴:“……” 呜呜呜……生无可恋jpg! 泥煤啊!手动再见可以么? 俗话说自己选的路, 就算跪着也要走完。这句话搁何医生身上就是自己夹的豌豆,就算跪着也要吃完。 她捏着筷子默默地一颗一颗, 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然后再吞进肚子。 梁雁看着何晴晴吃了这么多豌豆, 以为她是真喜欢吃豌豆, 赶紧建议说:“既然晴晴你这么喜欢吃豌豆, 我让张嫂再烧一盘。” 说着就要去叫保姆。 何晴晴:“……” “不用了, 不用了阿姨!”何医生立马眼疾手快制止, “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该消化不良了。” 笑话,再吃一盘,她今晚就该去医院过夜了。 老太太被她制止,遂也就不再坚持了。 何晴晴姑娘继续痛苦地啃豌豆。那表情悲壮地简直像是慷慨就义。她没有注意到,许暮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梁雁是过来人,自然清楚儿子脸上的笑容意味着什么。老太太就差没感动哭了。尼玛,太不容易了。想她儿子清心寡欲三十年,终于开窍了啊!这还不得普天同庆啊! 自己的儿子她了解,许暮笙从小性格内敛,话不多,很多时候都只默默做事。表情万年寡淡,笑得不多,很多时候可以说是没表情。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姑娘笑得这么温柔。 绝对有情况,妥妥的!! 自打儿子过了二十五,她就明里暗里催他谈女朋友了。可他每次都敷衍,说是没遇到合适的人,一直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不上心。这些年他一年到头都忙着拍戏,满世界飞来飞去,母子俩聚少离多,见个面都困难。她不在他身边,又帮不上忙,就在家里干着急。 眼看着今年都三十二了,还是老光棍一条,别说媳妇儿,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她这个当娘的可真是要愁死了。 好不容易有心仪的姑娘了,她这个当娘的自然得好好撮合撮合他们了。 而且她对何晴晴这姑娘也是十分满意的,人不单生得好看,性子也好,温温柔柔的,待人接物都很让人满意。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境优越的人家教养出的孩子。俨然就是她心目中完美的儿媳妇人选。 这样一想,老太太赶紧热情招呼何晴晴,“晴晴,你多吃菜啊?是不是菜不对你口味啊?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何晴晴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许暮笙身上,听到老太太说话,忙不迭移开目光,微笑,“阿姨,菜很合我口味。” “那你倒是多吃点啊!来来来,你快尝尝这麻辣小龙虾,我的拿手菜。”边说还边给何晴晴夹了几筷子。 何晴晴:“……” 何晴晴看着自己碗里那三只红彤彤、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欲哭无泪。 老太太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呢。我一点也碰不得虾呀!何医生在心里咆哮。 正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才不会显得突兀,饭桌上又炸开一颗惊雷—— “妈,她不吃虾。” 何晴晴:“……” 梁雁:“……” 呵呵,这下尴尬了!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数秒。 何晴晴下意识地就埋低了脑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她在心里开启碎碎念模式。 老太太很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了然于胸,心里越发肯定了。 呦西,有戏! 老太太瞥了许暮笙一眼,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晴晴不吃虾?” 许暮笙哪里会不懂母上大人眼里的深意,淡定地回答:“您看她从都到尾动过虾没?” 何晴晴捂住脸,心想爱豆真是观察地太细致入微了。这么点细节都能注意得到。 “阿姨,我吃虾会过敏。”她赶紧小声解释。 “这样啊,不好意思晴晴,阿姨不知道你不能吃虾。”老太太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赶快把它挑出来。” 请客人吃饭却不懂客人喜好,将客人不能吃的菜给端上了桌子。真是罪过! “嗯。” 这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饭毕,保姆收拾桌子,老太太拉着何晴晴说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着说着就绕到了许暮笙身上。 老太太拉着何晴晴的手,郑重地问:“晴晴,你觉得我们家暮笙怎么样? “挺好的啊!”她想也未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还是许老师的粉丝呢。” 这问的不是废话么?那可是她男神,能不好吗? 老太太和善地笑笑,眼里有何晴晴察觉不到的深意。 -- 何晴晴一直陪着老太太聊天聊到晚上八点,两人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的,压根儿停不下来。 直到许暮笙小声提醒母上大人,老太太这才意识到自己占了何晴晴太多时间了,人家都该回家了。 老太太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话题。 然后许暮笙送何晴晴回家。 许暮笙的车是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车型硬朗,线条流畅。银色小车穿梭在夜色里,流光溢彩。 车子开出福田五区,就好像被人盯上了。对方显然是一直待在许暮笙家蹲守的。 看来傍晚在他家门口,他不经意瞄到的那个黑影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狗仔在盯梢。 尽管他在娱乐圈一向低调,风评也很好,但仍旧有无数狗仔想要深挖他的私生活。毕竟任何一条消息一旦冠上他许暮笙的名字,都太有卖点了。 许暮笙没放在心上,仍旧打着方向盘。他扭头去看副驾上的何晴晴。这姑娘正低头玩手机,亚麻色的长发随意掉落下来,遮住半边清秀的侧脸。窗外暖橘的灯光不断飘入车内,笼罩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至于一片朦胧的柔光中,光影斑驳。 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做某个决定。原本是想把她藏得更好,如今看来怕是不可能了。既然迟早都要面对,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晴晴开始还没发现,后面却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儿了。一辆黑色的suv总是紧紧尾随着许暮笙的车。 绕是她再迟钝,她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狗仔盯上了。 尼玛,这种电视剧才有的桥段居然也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她身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火了? 她小心看了看后视镜,轻声提醒许暮笙:“许老师,后面好像有狗仔。” “嗯。” ??? 这么平静? 难道不该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大惊失色,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摆脱狗仔的追踪么? “我们不甩掉么?”她小声提醒。 “甩不掉了。”从他家开始就被跟拍了,想必已经拍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何晴晴:“……” “不管它么?” “不用管,言渊会处理的。” “哦。”她把玩着手机,当真就不管了。 明星长年被狗仔队追踪,他们的幕后团队肯定有手段应付的。许暮笙的团队只怕更加强大。 这样一想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何晴晴家楼下。 “许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您回去开车小心点。”何晴晴解了安全带,礼貌地和许暮笙道别。 岂料男人直接探出右手捏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何晴晴:“……” “许老师?”她一脸懵逼。 男人指尖温凉,轻轻捏住她手腕,那触感就像电流一样在她身体里流窜,她手腕上的那点皮肤当即颤栗了。 男人直直看着她,眼眸黑亮有神,掉满细碎的灯火,那一管声线更是低沉舒缓,“何晴晴,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对你有很大的冲击,但是我希望你能慢慢适应,毕竟这只是刚刚开始。” 以后她会逐渐走到人前,被更多人熟知,同样也会被被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之下。但是他舍不得放开她了。从很多年前的那个寒冬开始,他的心里就住了个人。 35.第三十七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何晴晴今天穿的这双小白鞋有些硌脚,从职工宿舍到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路程, 她的后脚跟就已经被磨出一大块血迹了。 这双小白鞋是昨天傍晚刚到的, 用来配她刚入手的那条碎花裙。裙子是森系的风格, 小碎花,长及小腿, 灯芯绒的布料,颜色也是她喜欢的藏蓝色, 领口处垂着两条长长的带子, 被她绑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搭配这双小白鞋刚刚好, 妥妥的小仙女。 只可惜,鞋子硌脚,难受死了! 三月初,早春的料峭春寒依然浓烈,街上很多人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和羽绒服。而何晴晴姑娘则不怕死的穿了这条薄薄的碎花裙,外搭一件杏色风衣,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一路上, 那回头率自然是杠杠滴!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 何晴晴童鞋算是身体力行, 深切地感受到了。 她不单在凛冽的春风中抱紧双臂,瑟瑟发抖, 脚上那双小白鞋更是硌得慌。每走一步路都显得格外艰难。 无比艰难地走到医院, 然后无比艰难地乘自动扶梯来到办公室, 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赶紧就蹬掉了脚上那双磨人的小白鞋。 脚后跟上那点皮肤已经破了皮,血肉模糊,触目惊心。密密麻麻的疼痛感跟针扎一样不断袭来,痛地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气。 其实也不见得有多疼,但奈何何晴晴姑娘的痛觉神经天生要比别人敏感,平时儿破点皮,她都会疼地龇牙咧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矫情。 办公室的门大开着,她隔空就冲着好闺蜜林恬大喊:“恬恬,你那里有没有创口贴?” 林恬正在护士站和郑护士长她们说话,听到她的话,忙扯着嗓子问:“要几个?” “两个。” 得到何晴晴的回答,林恬从抽屉里拿了两个创口贴走进办公室。 林护士自上而下扫了两眼,揶揄,“呦呵,够能耐的呀!穿得这么清凉,不冷么你?” 何晴晴接过好闺蜜手里的创口贴,赶紧撕开包装贴在自己的脚后跟上,“冷也架不住女人天生爱美呀!” 林恬:“……” 林恬冷冷扫她一眼,说:“你就可劲儿作你,天气预报说今天横桑会大幅度降温,你就祈祷你能活着回去。”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林护士不顾她受伤的小心灵,继续补刀,“都二十七岁的老女人了,还成天打扮地跟十八岁高中生一样,我都替你臊得慌!” 何晴晴:“……” 何晴晴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天生长了张萝莉脸,年芳二七走在外面,人人都把她当高中生看待,有些甚至直接认为她是初中生。她也想穿性感美腻的衣服呀,她也想走高贵冷艳的女王路线呀,可奈何她这张脸摆在这里,画虎不成反类犬呀! “走了,你继续爱美。我去和郑护士长她们聊天去了。” “哎,我说林恬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成天和一群已婚妇女聊的那么带劲儿,有共同话题么你们?” “晴晴,这你就不懂了,本姑娘我正在向广大妇女同袍取经呢,学习学习以后该怎么对付恶婆婆。” 何晴晴:“……” 她想说你那未来婆婆知道你这么煞费苦心对付她么?何医生突然好同情林护士的未来婆婆。 林恬找了个程序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了。林护士有点婚前恐惧症,这段时间总是找郑护士长那些过来人开解。 林恬不顾何晴晴风中凌乱的表情,扭着小蛮腰晃晃悠悠地走了。 何晴晴瘪瘪嘴,从柜子里翻出一双毛茸茸的兔耳朵拖鞋换上,那双小白鞋直接就被她踢到了角落里。 还好办公室有备用的拖鞋,不然她今天一天都得穿着那双硌脚的小白鞋。 看到那双被她狠狠踢到角落里的小白鞋,何晴晴姑娘还是不解气。点开某宝直接联系卖家退货。 说好了的保证不打脚,打脚算我输的呢? 妈蛋,全特么都是套路! 退货,妥妥的,没得商量!! 一大早就碰到烦心事,何医生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 每日日程安排,早起舔屏男神。她掏出手机刷微博,热搜头条影帝许暮笙霍然在榜。 #电影《长生诀》杀青,许影帝横店庆生#。 她看了眼办公桌上的台历,3月6日,被她特意用黑笔圈了出来。天啊撸,今天可是爱豆的生日,她居然都给忘了。真是太不应该了! 许暮笙今年三十二岁,算算时间,从他出道至今,她已经粉了他差不多十年了。 专业粉许影帝十八年,作为资深迷妹,何医生赶紧点开许暮笙的微博。 许暮笙v:「这个生日过得很开心!谢谢大家!恭喜《长生诀》杀青!(笑脸)」 《长生诀》背景唐朝,讲述了一对孪生兄弟偶然得到武林至宝长生诀而引发的一连串故事。许暮笙在电影里饰演大哥顾长生。该电影由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盛时出品,大导演吴远山执导,影帝许暮笙搭档影后余美若,于16年十二月开机,历时三个多月,终于顺利杀青。 照片里许暮笙穿着唐装戏服被剧组人员围成一圈,他对着面前那个硕大的蛋糕吹蜡烛。那张脸足够迷倒万千少女。底下自然一大波妹子舔屏。 专业粉许十八年:「天啊撸,爱豆好帅,帅哭了有木有!许哥哥生日快乐!(蛋糕)(鲜花)」 许暮生家小迷妹:「老许生日快乐,期待《长生诀》!(鼓掌)」 说给许暮笙听:「老干部生快呀!么么哒!(笔芯)」 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老许生日快乐!!从没有黑过许暮笙的赞我!」 她默默点了个赞,然后转发。 晴晴是个小太阳:「老许生快呀!(爱你)」 舔屏完男神,她又刷了会儿微博。她的微博很是单调,注册至今一共两百多条动态,七层以上和男神有关,余下不到三层的内容都是和女性乳腺健康有关。 -- 隔了一会儿师兄周峻深和老王也到了。 老王看到她的这身装扮自然忍不住吐槽一番。她明智地当没听到。 没过多久就该和主任他们去查房了。一大群医生浩浩荡荡地往病房走去。 蔡主任的眼神不经意地扫到何晴晴脚上的拖鞋,拧了拧眉,那张古铜色的脸上肥肉一抖一抖的,“晴晴你像什么话,上班期间居然穿拖鞋!!” 何晴晴:“……” 她眨着大眼睛,特无辜地说:“主任,我早上穿的那双鞋子硌脚,难受死了,你看我的脚后跟都磨出血了。我保证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她和周峻深都是蔡主任一手带出来的人,又是科室里年轻一辈医生中技术过硬的两个。加之还有父亲的那层关系,蔡主任历来就照顾她。这种小事卖个萌,撒个娇,也就过去了。 “你呀!”蔡主任犀利地剜她一眼,“这么冷的天还光着腿,你是想感冒还是咋的呀?这么大的人了,还不知道照顾好自己。回头你爸又该找我了。” 何晴晴:“……” 老王悠悠地说:“主任,咱们晴晴爱美,您又不是不知道。” 话音一落,众人一阵哄笑。 何晴晴:“……” 何晴晴愤恨地剜老王一眼,“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老王摸摸鼻子,堆着满脸欠抽的笑容。 郑护士长赶紧眼疾手快为她解围,“晴晴不穿漂亮点,还怎么找男朋友啊!现在的男生都喜欢这种小清新的风格,是周医生?” 何晴晴:“……” 躺枪的周医生:“……” 这一个两个都误会她暗恋师兄,这是什么鬼? -- “咳咳……查房!” 蔡主任轻咳一声,玩笑告一段落,一众医生继续查房,来到915vip病房。 高档的vip病房就住着一个老太太,名叫梁雁,53岁,早期乳腺癌,是何晴晴负责的病人。 他们进去的时候,护工正伺候完老太太吃早餐。胃口瞧着不错,满满的一大碗皮蛋瘦肉粥都给喝光了。精气神看上去也还不错,神采奕奕的。就是很瘦,宽大的病号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全身上下都看不见几两肉。 “老太太,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蔡主任问道。 老太太浅笑吟吟地回答:“挺好的。” 蔡主任指了指边上的何晴晴,说:“难受就告诉何医生,她是你的主治医生,有什么问题就找她。” 36.第三十八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杏色风衣, 内搭藏蓝色碎花裙,还是早上那条,只是不再光着两条腿了,而是换成了黑色打底裤。脚上的鞋子也变了,由兔耳朵拖鞋变成了厚底的松糕鞋。 没错儿,咱们的何医生是回职工宿舍换衣服去了。 林恬说得一点都没错,横桑今天大幅度降温,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外头妖风肆虐。何晴晴待在开着暖气的医院,依然觉得自己那两条腿凉嗖嗖的, 有凉风紧紧缠绕。 冷她自然是不怕的,只是脚上的那双兔耳朵拖鞋被咖啡弄脏之后, 强迫症患者是实在没勇气继续穿着它在医院招摇过市了。何况今晚还要值大夜班。 好在职工宿舍离医院近, 走路十多分钟就到,她赶紧趁着空闲时间回去穿了条打底裤,换了双鞋子。回医院时路过一点点,又给自己点了杯热可可,顺带给大伙儿一人带了一杯。 她半低着头, 一只手拎奶茶,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 哼着歌儿朝医院正门的方向徐徐走来。心情美美哒! 她留着亚麻色的披肩发, 长且直, 风一吹,发丝飞扬凌乱,直接拍在脸上。她赶紧伸手去撩开,别到耳后。 这动作再正常不过,落在许暮笙眼里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旖旎。 许影帝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病! 插身而过时,耳畔冷不丁响起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何医生!” 何晴晴倏然一怔,下意识看向声源处,男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眸子。 “许老师?!您怎么在这儿?”震惊不止一点点! “去给我妈妈买点吃的,这一带我不熟,何医生有什么好的推荐么?”男人当着她面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勾画完美的俊颜。 尼玛,真帅! 何晴晴在心里一阵花痴。 花痴过后,她赶紧回归正题,建议许暮笙:“医院附近都没什么好吃的,许老师不妨多走两条街,到了天成大厦那块儿有很多饭店。像大连锁木槿花、张记、爱家都挺不错的。” “天成大厦?” “嗯,从天桥过去,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谢谢。”他的眼神扫到何晴晴手里的好几袋奶茶,“何医生还没下班?” 这个点儿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替我师兄值个大夜班。”周峻深今晚有事要忙,自然只能由她代劳了。 许暮笙了然地点头,“那再见,我先去看看。” “嗯,再见。”她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复转身,笑着说:“许老师,生日快乐!” 许暮笙愣了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她眉眼弯弯,俏皮地说:“我也是您的迷妹哦。” 这次,何晴晴不再逗留,继续哼着歌儿,踩着轻快的步调,走进医院。 身后,许暮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姑娘的衣角拐过旋转门,再也寻觅不到。 他无声无息地勾了勾嘴角。 小姑娘,别来无恙呀! *** 值完大夜班,何晴晴简直累成了狗。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 周峻深一大早就来和她交接班,并给她带来了早餐,“晴晴昨晚多谢了,吃完早点赶紧回去休息。” “谢谢师兄。”她眉眼弯弯,接过师兄手里的早餐,“阮小姐怎么样了?” “额?”周峻深下意识挑眉。 “阮小姐昨天下午不是脚崴了么?” “没大碍。” “师兄,你要加油哦!拿下阮小姐你就等于多了一台移动的atm机,多划算呐!” 周峻深:“……” 周医生冷冷地吐出话来,“晴晴,你昨晚又被病人投诉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何晴晴:“……” 冷冷的冰雨往脸上直刮呀! 何医生心好累的赶脚,长叹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病人要投诉,真是挡也挡不住呀!” 周医生:“……” 何晴晴不理会周医生风中凌乱的表情,脱了白大褂,啃着包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早晨六点,医院还看不到几个人,偶有几个清洁工正在卖力地打扫卫生。空气中浸染着无数消毒水的的味道。 啃完早餐,何医生又满血复活了。 走到电梯口,摁了下行键。她低头把玩手机,热搜头条自然是许影帝惊现妇保的新闻。 前有霍氏夫妇和当红小鲜肉周显星惊现妇保,后又有许影帝,c大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当仁不让地火了。网友们纷纷调侃这是一家“明星医院”。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三分钟后,“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大开。 她听到声响抬头,四目相对,她愣住了。 男人面色平静,清淡开口:“早,何医生。” 男人的声音清润,透着一股雪后初霁的明朗,直击人心。她听地心头一震,忙扯开笑容,“许老师早。” 许暮笙迈着大长腿从电梯里走出来,她赶紧迈开步子,准备走进电梯。不料,耳畔响起一个声音,“等一下何医生!” 何晴晴:“……” 她即将迈出去的脚顿住,赶紧收了回来,拧了拧眉,“嗯?” 下一秒,电梯门重新合上。 他将手里的早餐往何晴晴面前一提,说:“何医生能不能等我一下,我给我妈妈送个早餐过去?我找你有点事。” 她捏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微微顿住,半晌后才回答:“好,我就在这等您。” -- 五分钟后,许暮笙从病房走回到电梯门口。 何晴晴正背对他打电话,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绞着亚麻色的长发。 “我之前就问过客服鞋子会不会打脚,客服怎么回答的?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这鞋子绝对不会打脚。可结果呢,我后脚跟被打出一片血痕。这是你家鞋子的问题,能怪我?” “我联系客服退货,愣是几天不搭理我。我发起退货申请,你们也不给我处理,就把我晾在那儿。我能怎么办?只好不退咯!老娘我就当这钱喂狗了。我打差评怎么了?鞋子质量不好不说,你特么态度还这么恶劣。咋的呀?你们很**?想搞事情?” “无良商家,不曝光你都算好的。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差评我绝对不会删。再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投诉!!”何晴晴收了线,仍旧不解气,忍不住又骂了两句,“妈的,一群智障!!” 她将手机揣进风衣的口袋里,正打算转身看看许暮笙回来了没有。没曾想许影帝不单回来了,而且正赤喇喇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似笑非笑。 何晴晴:“……” 何医生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呐,她刚才做了什么?是不是可劲儿骂了脑残店家?而且还爆了粗口来着? 这么有损她形象的一面她居然当着爱豆的面做了? 尼玛,霎时形象全无!生无可恋jpg。 这事儿真怪不得何晴晴。前两天买那双小白鞋时,她当时问过客服,鞋子会不会打脚。客服那叫一个信誓旦旦,说他们家的鞋子保证不会打脚。可结果呢?鞋子穿上,她还没走几步路,脚后跟就一片惨不忍睹,血迹斑斑。 她天生痛觉神经敏感,鞋子打脚,可把她折腾惨了。 鞋子打脚不能穿,她当然得去退货。发起退货申请,卖家愣是好几天不处理。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几天等不到回应,她心一横,干脆不退了。反正也就那么两百块钱。购物不愉快,她当然得打差评啊!结果倒好,差评一打,卖家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甩也甩不掉。一天不知道给她打多少个电话让她删差评。一来二去的,她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掉了。 昨晚刚值了大夜班,整个人都精疲力竭,困得不行。该死的店家还一大早就来骚扰她,你说她能不怼他么?她恨不得往死里怼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发飙的样子会被许暮笙看了去。 爱豆肯定以为她是那种彪悍的泼妇,一大早就发飙。 天呐,形象全毁,她觉得她可以找根面条上吊了。 许暮笙盯着她整整看了好几秒,勾了勾唇角,打趣,“何医生这一大早火气倒是不小嘛!” 何晴晴:“……”泪牛满面jpg。 看破不点破,您老就不能保持沉默? 呵呵!手动再见! 她讪笑,开启黑色幽默,“昨晚刚吞了一斤炸药,还没消化完。” 许暮笙:“……” “走。”男人一头黑线,不再接话,伸手摁了电梯的下行键。 何晴晴:“……”黑人问号脸。 去哪儿? “我还没吃早餐,何医生不介意陪我吃顿早餐?” 何晴晴:“……” so,她成了许影帝的陪吃了? 身份转变太快,原谅何医生有点方! 她扯了扯嘴角,浅笑,“不介意。” 陪堂堂影帝吃早餐,介意个毛线呀!这事儿搁任何妹子身上,她都不会介意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然后电梯徐徐下坠。 电梯里还站着两个实习护士,看到许暮笙先是一愣,继而两眼放光,“许老师,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都好喜欢你啊!” “没问题。”许暮笙谦和一笑,接过姑娘们递来的签字笔。 签完名,两小护士这才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何晴晴,跟她打招呼,“早呀,何医生!” 她微笑,“早。” 小护士在六楼下了,电梯门重新关上,这下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密闭的空间里,何晴晴打破沉默,“许老师找我什么事?” 男人双手插兜,无比气定神闲地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找何医生推荐一下好吃的早餐店。” 何晴晴:“……” 呵呵……她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逗她玩儿呢。 -- 在温暖的住院部待久了,咋一走出医院大门,凛冽的寒风直面而来,可把何晴晴给冻了个激灵。她下意识就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风衣。 许暮笙抬眸瞧她一眼,冷不丁地说了一句,“何医生很抗冻嘛!” 这满街都是大衣羽绒服的,就她穿地最清爽,薄薄的碎花裙打底,外面套一件同样单薄的风衣。 何晴晴:“……” 扎心了,老铁!何医生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她嘴角一抽,悻悻然,“我皮厚,满身的脂肪,当然抗冻啦!” 许暮笙:“……” 他的视线不留痕迹地自上而下扫了扫,身高目测有170左右,高高瘦瘦的,体重最多不超过一百斤,哪来的满身脂肪? 何晴晴指了指天桥方向,“天桥对面有家过桥米线味道不错,许老师要不要尝尝看?” “可以。” 一出医院许影帝就收到了来自路人无数的打量目光,何晴晴忍不住说:“许老师您要不要把口罩戴上?” 许暮笙脚步一顿,四下环顾,指指点点,确实已经有很多人认出他来了。搞不好今天又要上头条了。他赶紧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口罩戴上。 37.第三十九颗星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第十五颗星 本就在何晴晴家里耽搁了一些时间, 加之路上又有些堵车, 这样一耽搁到许暮笙家就已经差不多傍晚了。 许暮笙的家在福田五区, 真正的富人区,每家每户都是独立的别墅,出入的人个个非富即贵。 一座座欧式风格的白色洋房鳞次栉比排列着,整齐而肃穆。霞光远远映照着白色屋顶, 光影斑驳间,流畅的线条不似往日那般纤毫毕现,反而都尽数柔化到落日余晖的瑰丽中。 远处天空像蓝色的弧线张平在屋顶上方,偶有几只飞鸟扑棱着翅膀倏忽划过。明亮晃眼的光线渐渐变为柔和清淡的暖橘, 宣告黄昏的来临,空气中震动着一种温柔的玫瑰色调。 车子缓缓拐过两条林荫大道,然后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房子的户型是开发商统一规划的, 一栋楼外带一个小型院子。许暮笙家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常规花草, 支了一架秋千,外加一张小圆桌和一把太阳伞。 几株健硕的梧桐树在晚风中匆匆追逐, 斑驳的树影使晕暖的暮色愈见浓郁。霞光被茂盛的枝叶轻轻割碎, 变成一条条细长光柱。空气中揉进一种清淡的木香。 “暮笙, 《盛世清歌》的女主角定下来了, 说是纪想, 你们俩之前就合作过《为了无悔的等待》, 对这姑娘你也算了解。这次若是再合作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你这两天抓紧时间把剧本看一看, 要是感兴趣就接下。不感兴趣我也好回绝了霍导。”言渊将两人送到别墅门口并未下车,这样吩咐许暮笙。 许暮笙点点头,“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商总宴客,你不出席,我这个老妈子可不能不出席。”说完就就开车离开了。 何晴晴目送车子远去,有些纳闷,“言先生不留下吃饭么?” 都是许暮笙身边的人,平日里关系也很铁,私下都是铁哥们。没道理不留下吃顿饭啊! 许暮笙双手插兜,向她解释:“商总今天宴客,言渊要出席。” 原是这样! 何晴晴面露担忧,“商总宴客许老师您不去没有关系么?” 粉许暮笙多年,也算对盛时有所了解。知道它是目前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旗下当红艺人无数。盛时的总裁商离衡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单家世显赫,本人也是年轻有为,是娱乐圈举重若轻的角色。 **oss宴客,许暮笙作为盛时旗下的艺人,他不去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啊! 谁知男人悠哉悠哉地说:“没关系,你更重要。” 何晴晴:“……” ??? 妈蛋,怎么感觉又被撩了? 看她一脸懵逼的表情,某影帝没来由地觉得愉悦。 他勾了勾唇角,施施然地将话补充完整:“我的意思是说,我妈请你吃饭这事儿更重要。老太太念叨好久了。一天不付诸实践,她就一天不安心。” 何晴晴:“……” 喂喂喂……您老倒是把话说清楚呀!您知不知道您刚才那话很有歧义啊!很容易让她想入非非的呀! 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心好累的赶脚啊! 许暮笙站在大门前输了密码,门就开了,他先抬步进去,说:“进来。” 进门之前余光却意外扫到一抹黑影。男人的眼神旋即深了几分。 没想到福田五区的治安如今都出了问题。 “哦。”何晴晴正在四下打量许暮笙家,听到男人的声音,忙不迭踏进去。 室内的装修很是精简雅致,是简约的现代主义风格,低调中又流露出奢华。 许暮笙从鞋柜处取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俯身放在何晴晴脚边,说:“把鞋换了。” 主人招待客人再简单不过的行为,何晴晴却莫名觉得激动,心湖翻涌,泛起点点涟漪。 这是许暮笙的家诶,她居然跑来爱豆家做客了诶,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啊! 自从成为梁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以来,这两个月就接二连三和许暮笙接触。而且还离他越来越近了,如今都登堂入室了。何医生觉得她好像把她这二十七年来全部的好运气都给用完了。要知道这些事搁在过去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她不敢磨蹭,赶紧将拖鞋换上。 许暮笙指了指客厅沙发,“你先坐会儿,我去喊我妈下来。” “嗯。” 何晴晴坐下没过多久,家里的保姆就走过来问她:“小姐您喝点什么?” “给我杯温水就行。” “好的。” 保姆很快就给她端了杯温水过来。 她堪堪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旋转楼梯转角处就下来了一个人,人未至,声音倒是率先传了过来,“久等了何医生,我睡了个午觉,刚醒呢。” 何晴晴赶紧将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直起身,微笑,“阿姨,我也刚到。” 她话刚一说完,老太太就已经走到她跟前了,速度简直不要太迅速。 “何医生快坐快坐!”老太太忙招呼她坐下,笑容满面地说:“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了,但考虑到你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就一直不敢打扰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大可不必这样的。”何晴晴一双手搁在腿上,坐得中规中矩,笑意吟吟,“您叫我晴晴就可以了。” “嗳,晴晴你快喝茶。”梁雁前一秒刚招呼何晴晴喝茶,后一秒视线就扫到了茶几上的玻璃杯,不禁皱了皱眉,“张姐你怎么能让客人喝白水呢?赶紧去泡壶铁观音过来。” “阿姨,我不太喜欢喝茶,喝白水就可以了。”何晴晴赶紧出言制止,“快别麻烦了。” 两人对话进行到现在,许暮笙方下来,他上楼换了身格纹的家居服,简约而休闲。 尼玛,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怎么穿怎么帅! 梁雁听何晴晴这样说,遂也就不再勉强了。 两人聊天,何晴晴又问起老太太的伤口,提醒她:“您记得过一个月再去复查一次。” “我老了记性不好,暮笙会帮我记的。” -- 晚上老太太亲自下厨,烧了满满一大桌菜。菜色鲜艳,油光水滑的,看着很是可口。 不单卖相好,味道也确实不错,堪比一些大厨的手艺。 香菇炖鸡、红烧鸡爪、清蒸鲈鱼、麻辣小龙虾、油淋生菜、清炒豌豆等,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口感却十分地道。 老太太离婚多年,一直和独子生活,经过了这么些年,那手艺自然也就练就出来了。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梁雁说得十分谦虚。 “我不挑食的。”何晴晴礼貌地夸奖:“阿姨您手艺真好!” --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偌大的别墅难得生出了许多温馨感,不再是往日的冷清。 老太太瞅瞅儿子,又瞧瞧何晴晴,居然觉得格外欣慰。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害怕孤独,喜欢热闹,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想来家里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过了。 何晴晴和许暮笙并排坐着,男帅女美,这两人看上去也十分登对。 哎,要是真成一对就好喽! 何晴晴自然是不懂老太太的心思的,和许暮笙坐在一起吃饭,她既觉得兴奋不已,又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她知道剔除掉那层华丽的包装,卸下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明星私下也就是个普通人。可对方毕竟是许暮笙,堂堂影帝,娱乐圈的老前辈,还是她粉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男神,她总归是做不到平静如初,心如止水的。 许暮笙吃饭的样子算不得斯文,虽然称不上狼吞虎咽,但也有些快。这一点上次和他一起吃过桥米线的时候,她就认识到了。 可男神的这张脸摆在这里,不管怎样,她都觉得分外赏心悦目。以至于整个过程中,她几乎都没什么心思吃饭。眼神总是下意识地往许暮笙身上飘。 她不敢光明正大地看他,总是小心翼翼的,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时不时瞅几眼。唯恐被男神察觉到。 她以为她这点小心思不会被人察觉,殊不知,吃饭的某影帝心里跟明镜一样敞亮,早就将她这些小动作看了个通透。 她没有注意到许暮笙的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分外迷人。眼底也遍布温柔,泄露了主人的好心情。 何晴晴的面前摆着一碟清炒豌豆,绿油油的,格外鲜艳。饭桌上,她就一边看着男神吃饭,一边往自己的碗里夹豌豆。 不愧是爱豆,吃个饭都那么迷人。天呐,她完全要陶醉了!她的少女心都要飞起来了。 她的心思全在许暮笙身上,梁雁和她说话,她也回答地不走心,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手里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的。 38.第四十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在透过玻璃窗照进淡淡亮光的一角天空的映衬下, 男人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亦看得分明,平和又平静。 他就这样安静地与她对视, 眸光清亮,眼神清明, 眼底浮现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它似乎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着, 可又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她捏筷子的右手不自觉顿住,搁在饭桌上的左手不禁微微颤抖。心脏蓬勃而有力地跳动着,砰砰砰狂跳不止。全身血液狂热而剧烈地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气血翻涌沸腾, 脑子里那根弦似乎下一秒就要绷断了。 她清晰地听到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开启碎碎念模式。 男神刚说了什么?他说他有些担心她? 他刚叫她什么?是何晴晴?她没听错? 天呐,男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担心她啊? g,简直都要晕了!她不是在做梦? 她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嗯,好疼。原来不是在做梦! 她直接就给吓晕了! “呵呵……”她轻轻牵动自己苍白的嘴唇, 笑得牵强,“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会出事。” 许暮笙看到对面女孩慌乱躲闪的眼神,心下明了,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不过他自然不会在今天就逼她承认,收拾好情绪, 说:“以后需要这种情况要懂得保护自己。他们人多势众, 不要硬碰硬, 要采取迂回政策。医生是高危职业,你们时常置身于无数未知的危险中,要注意时刻保护自己。” 她僵硬地动了动筷子,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她慢慢恢复正常,说:“今天的事情我以前没有碰过,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许老师!” “嗯。”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 横桑春天多雨,刚吃饭前还是大晴天的,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 这场雨下得突然,路上许多行人都毫无防备,声色匆忙,落荒而逃。 “怎么办许老师,下雨了?”何晴晴站在餐厅门口,举目瞥一眼漫天雨雾,表情有些凝重。 许暮笙倒是镇定,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把伞。” 木槿花餐厅不远处就是一家易购,买把伞倒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按照往常,何晴晴绝对不会去买伞,而是直接冒雨跑回医院。毕竟木槿花餐厅离医院也不算太远,穿过天桥就行了。但那点小心思作祟,她想跟许暮笙多待一会儿。自然不会阻拦他去买伞。 爱豆去买伞的这一小会儿何晴晴居然见到了一个难得会遇到的人——许暮笙的妹妹许蕴欢。 小姑娘扎着马尾,穿一身蓝白色的校服,背一个大书包,撑一把透明小伞,单薄柔弱的身姿行走在雨雾里。步调不急不缓,有一种莫名老派的意味,这点倒是和许暮生很像。 她边上还跟着几个女孩,应该是她同学。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许蕴欢表情寡淡,不接话,只安静听着,局外人的模样。和身边的几个小女孩一对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看什么?”何晴晴看得专注,浑然不觉许暮笙已经买好伞回来了。 “喏,是你妹妹。”她指了指不远处迷蒙雨雾里那个瘦小的身影。 许暮笙顺着她的视线看到了妹妹,反应平淡,点头,嗯一声。 何晴晴:“……” ???这么平静? “你不过去打个招呼?” 他直接撑开伞,说:“不用了,我们走。” 何晴晴:“……” 她想起老太太上次面对这个小姑娘时的剧烈反应,或多或少猜到了一点,又是上一辈的陈年旧账。 红黑相间的格子伞,普通的折叠伞,伞面不甚宽大。她只能紧挨着他走路。彼此的气息包裹纠缠着对方,有些暧昧不明。 整个世界似乎都变得寂静无声了,早春微凉的空气里飘着簌簌雨水,空气里的尘埃都被悉数略去,格外清新。 她想起上次的事情,有些心有余悸,问:“阿姨对小姑娘的反应一直都这么激烈吗?” 许暮笙专注撑伞,听到她的说话声,方回答:“嗯,十多年了,心结始终打不开。” “你呢,你对她是什么感情?我看得出你并讨厌她。”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容,答:“有些复杂。” 何晴晴:“……” 这回答还真是模棱两可啊! “我能问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阿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心思百转千回,每个念头都在头脑里过了一遍,终于还是按耐不住问出口。 经过上次在病房老太太那么一闹,她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她也知道凭借自己如今的身份,她并不应该去打探许暮笙的**。因为她没有立场。可心底总有一些不可思议的想法让她产生了一种“男神对她是不一样”的错觉。 也正是这种错觉无时无刻不在驱使着她走近他,了解他,渴望知道更多。她也知道她这样做很有可能会引起他的反感,可她心底最真实的想法不过就是想知道他当年为何会有那么一段艰辛落魄的过去。 两人一同拾阶而上,即使是下雨天,天桥上依然有流浪歌手撑把雨伞,抱着一把吉他在卖唱。 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在任何一座城市都时有发生。 那天那个歌手唱的是陈奕迅的《十年》。 吉他的旋律很优美,那人的歌声也很动听。周围聚集了很多行人撑伞围观。 一曲结束,行人们纷纷掏钱打赏。何晴晴翻了好几个口袋,这才摸出一张面额为五十的纸币,转手递给那流浪歌手。那人鞠躬感谢,“谢谢!” 她轻柔一笑,笑容温暖明艳,只点头,并未说话。 思绪如浇了油的转椅开始蓦地旋转起来。 很多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夜,那个小姑娘也是这样掏空了所有的口袋给了他188块钱。 2007年到2017年,不多不少,刚好十年。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他从那个一无所有,在天桥上卖唱的落魄少年,变成如今这个家喻户晓的影帝。她亦从当初那个瘦弱的小姑娘,变成如今这个冷静自持、独当一面的外科医生。 白驹过隙,十年光阴倏然远去。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他们又重新回到了缘分开始的地方。 第十年,他们重逢。 真好! 其实直到现在他想起那一晚都会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会儿他成天为了生计奔波,根本不可能想到去天桥卖唱。那天却莫名其妙被室友邹行忽悠跟着他一道体验了一把流浪歌手。两人在天桥的一头一尾,各自找了个位置,一人一把吉他。 邹行其人当年被誉为班上的情歌小王子,没事就抱着一把吉他在寝室里鬼哭狼嚎。时不时会跑到天桥、地铁站、通道口这些人流量多的地方去卖唱。不为挣钱,只为去秀一秀自己的大嗓门。 十年过去,邹行也名副其实变成了音乐界的情歌王子,吸粉无数。 寒冬腊月,天桥上根本没有多少行人。偶有几个行人路过,大都神色匆匆,极少有停下脚步的。 他唱了一晚上,也没挣到几块钱。 直到有一个小姑娘掏空了所有的口袋给了他188块钱。 他到现在都还能记得她当时的装束,穿了件大红色的羽绒服,黑色毛线帽,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十年了,她的脸并没有多大变化,当初是娃娃脸,现在依然是娃娃脸。以至于在医生办公室见到她的那刻,他便认出她来了。不过很显然,她早就已经不记得他了。不过想想也是,有谁能把如今娱乐圈赫赫有名的影帝和当年那个在天桥上卖唱的落魄少年联系起来呢。 他记得当时她还有个朋友,那个女孩子看到她的行为不可思议地说:“何晴晴你是不是傻啊!你把钱都给他,你回家怎么跟你妈交代啊?” 那个女孩子二声三声不分,咬字不清,他一度以为她叫“何青青”。直到重逢那天,他看到她别在白大褂上的胸牌霍然写着—— 乳腺外科主治医师何晴晴。 他这才知道原来不是“何青青”,而是“何晴晴”。 而她却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反正就这么几块钱,我也拿不出更多的了。要是能让他早点收摊回家,也是我的功劳一件。” “许老师?”何晴晴察觉到许暮生有些走神。 “下次有机会再告诉你,这事儿很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他倏然回神,从回忆里挣脱,捏伞的那只右手微微用力,指尖有些泛白。 “好。” 两人拾阶而下,一道往医院的方向走去。 身后,那座古老的天桥久经沧桑,在风雨里瑟缩飘摇。 第九颗星 梁雁出院后,何晴晴坐在办公室里刷微博。每日必备的课程就是去男神微博底下逛一圈。 许暮笙的微博常年长草,就连平时的电影、电视剧宣传都是工作室在打理。这点何晴晴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她每天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到男神的微博下面去逛一圈,即便那里空空荡荡、常年长草,她也乐意去看看。 她玩微博玩的不多,可以说这个微博注册起来就是用来粉爱豆的。关注的人也很少,就那么零星的十个。除了许暮笙本人之外,还有许暮笙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许暮笙粉丝后援会、三个网红、两个网文圈大神,以及两个有关女性乳腺健康的公共营销号。 职业使然,她时不时会在微博上科普一些女性乳腺健康的知识。有时是转发他人的微博,有时是自己原创。 今天她照旧发了条微博。 晴晴是个小太阳:「乳/房纤维瘤是乳腺疾病中最常见的良性肿瘤,可发生在青春期后的任何年龄,多在20~30岁之间;其发生与雌性激素刺激有关,所以很少发生在月经来潮前或绝经期后的妇女,为乳腺良性肿瘤,少数可发生恶变。」 常识性的知识科普,她发完微博就不去管它了。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那边来人喊她,她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将手机放到抽屉里,她就去了手术室。 *** 晚上科室里的同事聚餐,蔡主任顺便宣布了一件事情——医院职工宿舍要翻新。时间大概要两个多月的样子。所以他们住在职工宿舍的医生这段时间都必须外住了。在横桑买了房的就回家住,没买房的就自己去租房子。 科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经成了家,职工宿舍住不成就搬回家住,没什么大问题。师兄周峻深在郊区买了房子,远是远了点,但好歹有个地方住。更何况他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打得火热,保不齐就登堂入室,住到阮小姐家里去了。他是不用愁。而老王和林恬都是横桑本地人,回父母家住也很方便。唯一可怜的就只有何晴晴了。 一直以来她住职工宿舍就是为了躲避父母的紧箍咒,免受荼毒。现在再让她住回家去,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了。更何况上周她刚搅黄了和许家的联姻,母上大人都快气炸了。如今她要是再住回家里,母上大人还指不定怎么埋汰她呢。她又不傻,这个风口浪尖,她当然不可能住回家里了。 39.第四十一颗星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第九颗星 梁雁出院后, 何晴晴坐在办公室里刷微博。每日必备的课程就是去男神微博底下逛一圈。 许暮笙的微博常年长草, 就连平时的电影、电视剧宣传都是工作室在打理。这点何晴晴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她每天还是会雷打不动地到男神的微博下面去逛一圈,即便那里空空荡荡、常年长草,她也乐意去看看。 她玩微博玩的不多, 可以说这个微博注册起来就是用来粉爱豆的。关注的人也很少, 就那么零星的十个。除了许暮笙本人之外,还有许暮笙工作室的官方微博、许暮笙粉丝后援会、三个网红、两个网文圈大神, 以及两个有关女性乳腺健康的公共营销号。 职业使然,她时不时会在微博上科普一些女性乳腺健康的知识。有时是转发他人的微博,有时是自己原创。 今天她照旧发了条微博。 晴晴是个小太阳:「乳/房纤维瘤是乳腺疾病中最常见的良性肿瘤,可发生在青春期后的任何年龄, 多在20~30岁之间;其发生与雌性激素刺激有关, 所以很少发生在月经来潮前或绝经期后的妇女,为乳腺良性肿瘤,少数可发生恶变。」 常识性的知识科普, 她发完微博就不去管它了。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那边来人喊她, 她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将手机放到抽屉里, 她就去了手术室。 *** 晚上科室里的同事聚餐, 蔡主任顺便宣布了一件事情——医院职工宿舍要翻新。时间大概要两个多月的样子。所以他们住在职工宿舍的医生这段时间都必须外住了。在横桑买了房的就回家住,没买房的就自己去租房子。 科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经成了家, 职工宿舍住不成就搬回家住, 没什么大问题。师兄周峻深在郊区买了房子, 远是远了点,但好歹有个地方住。更何况他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打得火热,保不齐就登堂入室,住到阮小姐家里去了。他是不用愁。而老王和林恬都是横桑本地人,回父母家住也很方便。唯一可怜的就只有何晴晴了。 一直以来她住职工宿舍就是为了躲避父母的紧箍咒,免受荼毒。现在再让她住回家去,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了。更何况上周她刚搅黄了和许家的联姻,母上大人都快气炸了。如今她要是再住回家里,母上大人还指不定怎么埋汰她呢。她又不傻,这个风口浪尖,她当然不可能住回家里了。 好在这个消息蔡主任宣布得早,她还有时间准备。不然还真会被杀得措手不及。 聚餐结束一回去何晴晴就在五八同城上看房子。 找房子可不容易,她忙活了一晚上,也没看到合适的。索性先搁着明天再看。反正还有时间,也没让她马上就搬。找房子这事儿也急不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 *** 一转眼,很快就到了和母上大人约定好的带男盆友回家的日子。何晴晴童孩自然是没有男盆友可带的。为了避免遭受她娘的滔天怒火,她明智地选择不回家。直接在电话里向罗美芳女士承认错误。 结果可想而知,她娘气地简直想削了她。 “何晴晴胆肥了是?这种事也敢撒谎。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了是?我还跟你爸说和许家的亲事黄了也就黄了,你好歹交了个男朋友定下来了。我和你爸也能安心。可你倒好,居然骗我们。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已经二十七了,不是十七。你能不能长点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怎么还拎不清呢?我真是快被你死了。你就可劲儿作你,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她明智地将手机搁在桌面上,任由她娘在电话那头咆哮。 等她娘咆哮完了,她才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妈,我这边来病人了啊,回头再说!” 然后眼疾手快地将电话挂了。 perfect!搞定! *** 一个星期后,梁雁在许暮笙的陪同下来医院换药。前两次老太太来换药,不是碰到何晴晴轮休,就是碰到她上手术。愣是都没打过照面。 这次刚好碰到何晴晴门诊。老太太给她去了电话,她二话没说就腾出一点时间,从门诊跑来亲自给老太太换药。 前两次换药都是科里别的医生换的,她私下问了问都说老太太的伤口恢复地不错。但身为主治医生,从老太太出院至今,她却是一次都没有检查过老太太的伤口。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加之本来因为许暮笙的那层关系,老太太对她而言就是很特殊的存在。她对她的重视程度和别的病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 何晴晴没想到许暮笙也来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她直接愣住了。她以为老太太出院后,许暮笙又该世界各地拍戏了。毕竟堂堂影帝的片约可从来没断过。 男人今天穿了件早春的薄外套,深咖色,内搭黑色棉质衬衫,清俊儒雅,英气逼人。 只见他解下口罩,露出干净白皙的俊颜,冲着她清浅一笑,“还麻烦何医生专门跑一趟。” 尼玛,爱豆的笑容真是太美了,她压根儿就没抵抗力啊! 她的脑子晕了晕,定神后才说:“许老师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就赶紧取出换药工具,不等她开口,许暮笙就识趣地退出了换药室。 何晴晴剪开绷带,仔细检查了梁雁的伤口,说:“阿姨,伤口恢复地很好,这次换了药下次就不用来医院了。” 梁雁一听,高兴坏了,“终于不用跑医院了,我这几次每次来医院都要起个大早。” 何晴晴替老太太搽药,“没办法啊,我们医院向来人多。” “我晓得的,每个三甲医院都这么多人。” 她温柔一笑,“您能理解就好。” “怎么不理解,现在的人金贵着呢,不论大病小病都喜欢往大医院跑,有保障嘛!” “大医院的医疗水平和设施毕竟是一些小医院所不能比的,也难怪大家有这种心理。”何晴晴很是官方地回复。 “何医生说得对。” 刚给老太太换好药,一些废料尚来不及收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闪烁不定,是林恬打来的。 她手指划过,接通,“喂,恬恬?” “晴晴你跑哪儿去了?赶紧回来,这边有个病人没看到你人,都发火了,囔囔着要投诉你。” 何晴晴:“……” “这么点功夫都等不了?” 何晴晴无语极了,她不过才离开几分钟啊!何况还叫了暂停的。 “你快点回来,这女的难缠着呢!” 电话那头林恬的嗓音透着焦急,何晴晴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难缠的病人了。 何晴晴一边接电话,一边和梁雁打手势,“阿姨,门诊那边叫我,我先过去了。” 老太太也不敢耽误她时间,只说:“何医生,那你先忙。” 何晴晴一阵风似得就跑出了诊室。 许暮笙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老远就看到那姑娘沿着1号楼通往2号楼的连廊狂奔,边跑还边接电话,“别催了,马上就过来……” 她跑得很急,白大褂被流动的空气掀起衣角,簌簌摆动。那抹娇小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人群深处。 -- 许暮笙收回目光,一转身,老太太已经换好药走出换药室了。 他赶紧迎上前去,说:“妈,换好了咱们就回家!” 梁老太太握住儿子的胳膊,说:“先不着急回家,何医生这么关照我,还特地从门诊那边赶来给我换药,住院时也对我那么关心,我寻思着咱们娘俩今天请人家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许暮笙:“……” 许影帝有些头疼,老太太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您刚跟何医生讲好了?” “本来想说的,可门诊那边着急催何医生回去,我还来不及说。” 许暮笙:“……” “那咱们今天就先回去,改日再请人家吃饭。您这临时起意,人何医生也不定有时间呀!既然您横竖都是要请的,也不急在这一刻。” “不行。”老太太十分坚持,“我等会儿就去门诊楼找何医生,问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不然等回去,我又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说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啊!人何医生多好的一姑娘啊!长得漂亮不说,性格还这么温顺,为人也热情,待人亲和,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啊!” 其实梁雁想这事儿想了很久了。一来是真想感谢下何晴晴对她的照顾。二来她也想找个机会深入了解一下这姑娘,给儿子制造机会。 许暮笙:“……” 许影帝觉得自己额角紧绷,更加头疼了。 何晴晴:“……” “好,什么时候?”既然横竖躲不过,见就见。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具体时间待定,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何晴晴:“……” 她瘪瘪嘴,心想那她娘刚才还问她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吓地她以为这个周末就要去见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夫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她爸比妈咪非得让她去见这人,那她就去见一面。至于以何种方式见,何晴晴就不敢保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这位传说中神秘兮兮的未婚夫一定会收到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也就顺畅了不少。 *** 到了第二天中午,何晴晴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换了身装束,裸粉色毛呢外套搭配黑色公主裙,脚上穿一双镶满铆钉的马丁靴。活脱脱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嘛! 她背个大书包在病房外踱来踱去,满脸纠结的样子。手碰到门柄,又触电一般缩回来。这样反复几次,何晴晴都替她着急。 何医生是到病房里替老太太换药,看到这样一幕。说实话她动了点恻隐之心,可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实在不好搅和。 她径直走到小姑娘跟前问道:“你不进去么?” “要。”小姑娘下意识点头,继而又将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一样,“不要不要。” 雁姨昨天发那么大火,今天看到她肯定也会发火的,还是不要去惹她生气了。她刚做完手术,生气对伤口恢复不利。 40.第四十二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何晴晴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来看到自己面前居高临下站着一个男人, 这男人还不是别人, 而是她心心念念的男神。 什么鬼?她是在做梦么? 她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一看,尼玛, 居然是活的许暮笙!! 她顿时被吓了个机灵, 嗖得一下就窜了起来。 “许……许老师?”她被吓地都口齿不清了。 许影帝您老大半夜不睡觉跑到我办公室来这是闹哪样啊? 何晴晴突然醒来, 许暮笙毫无防备, 身体本能一僵,紧接着就将大衣套了回去。 何晴晴:“……” 他定神后方开口:“醒了?” “嗯,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是不是阿姨不舒服?”她抚了抚胸口,问得小心翼翼,余光瞥到亮着的电脑屏幕, 赶紧不动声色地摁灭。 虽然是爱豆的脑残粉,但当着爱豆本人的面看他主演的电影,这怎么看都有些蜜汁尴尬。 许暮笙眼尖, 扫到何晴晴的动作,看在眼里,不戳破。 “不是, 我妈妈已经睡着了。我出去抽根烟。”说完就走。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何医生觉得爱豆今晚的画风可真有些清奇。 下一秒高大的身影在门口顿住,回过头来, 响起清润性感的声线, “下次别趴在桌上睡觉, 容易感冒。你自己就是医生,成天扎医院里,是白大褂还没看够呢,还是手术刀没有摸够,需要大晚上看《惊蛰》?”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1。 握草!!居然被发现了! *** 第二天一大早何晴晴跟着蔡主任他们查房。一大群医生走到915vip病房外,里头出人意料地传出剧烈的争吵声。 “许蕴欢你不要假惺惺地在这里作秀,赶紧给我滚,别在这儿碍眼。你跟你妈一样让人讨厌。狐狸精的女儿来看望我?呵……我这个老太婆怕是无福消受……”梁老太太的声音,愤怒而歇斯底里。 “雁姨……您别这样好吗?我就是想来看看您……”小姑娘的绵羊音,委屈至极。 “妈……您先冷静一下,蕴欢她也是好意……”许暮笙的声音,无奈至极。 …… 查房的医生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懵逼。 蔡主任拧眉,“咋回事啊?一大早就吵开了!” 何晴晴摊摊手,“我也纳闷呢。” 老王龇牙咧嘴地笑,“脑补了一出家庭大战。” 众人:“……” 病房门半开着,留出一大条门缝,蔡主任响亮地咳嗽一声,里头的声音戛然而止,简直不要太神速! 蔡主任推开门,后面紧跟着何晴晴和周峻深,老王等其他几个实习医生垫后。 何晴晴几不可察地将周边环境打量一番,病房里除了老太太和许暮笙,还站在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 她目测小姑娘最多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端正,模样清秀,个子瘦瘦小小,穿着一件海军蓝的短款羽绒服,扎个马尾,背个黑色大书包,手里提着一个大果篮,委委屈屈地站在角落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个可怜样儿何晴晴都看着心疼。 她仔细瞧了两眼小姑娘的长相,居然和许暮笙有七/八分相像。 她想起老太太刚才话里的“狐狸精的女儿”,顿时了然,摸清了这姑娘的身份。 尼玛,又是一段不为人知的家庭恩怨呀! 许暮生站在老太太床前,两人视线隔空交接,他冲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她亦点点头,礼尚往来嘛! “感觉如何呀老太太?”蔡主任堆起万年不变的笑脸问道。 上一秒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下一秒就阴转晴,老太太扬着笑脸,笑吟吟地回答:“伤口已经不疼了。” “那就好,等会儿再让何医生给你换下药。”蔡主任意有所指,“这毛病保持心情愉悦很重要,凡事想开点!” 梁老太太的脸霎时一僵,隔了数秒方应道:“主任您放心,我晓得的。” 蔡主任递眼色给边上的何晴晴,何医生心领神会,“老太太我查完房就给您换药。” “嗳,好的。真是麻烦何医生了!” -- 一大群医生匆匆来,匆匆去。偌大的病房顿时冷清了下来。 病房门被合上,老太太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声音更是透着一股粹冰的冷意,“小杂种,你可以滚了!” “雁姨……”许蕴欢小盆友都快哭了,整个人都局促不安。 乞料老太太直接抄起床头的水杯朝她狠狠地砸了过去,泄愤一般,“带上你的东西赶紧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一看到你我就会想起聂隐那贱人的那张脸!我犯恶心你知不知道?” 精致的骨瓷杯瞬间便在许蕴欢的脚边摔地支离破碎,茶水洒了一地,斑驳陆离。 小姑娘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地往后缩,后背碰到冰冷的墙壁又给弹了回来,整个人摇摇欲坠。 “妈!!”许暮笙一声吼,眼疾手快地扶住小姑娘,“您干嘛把气撒蕴欢身上,她又没做错什么!” 老太太也被气到了,她气儿子居然站在她的对立面,声音顿时就高了一度,“她没做错什么?你敢说她没做错什么?要不是她们娘俩,咱们母子俩会变成这样?暮笙当年你吃过的苦都忘了是?” 许暮笙不理会母亲的诘问,关切地问妹妹:“怎么样,没事?” 小姑娘完全被吓坏了,脸白了一片,惊卜未定,虚弱地摇头,“没事。” “不是让你别过来么?干嘛不听?” “哥,对不起……” “你先回去,不要再来了。”许暮笙将妹妹带出病房嘱咐她。 “哥,对不起……我不知道雁姨反应会这么大……对不起……”小姑娘红了眼眶,频频跟他道歉。 “不怪你。”他长叹一口气,捏了捏眉心问:“怎么过来的?” “打车过来的。” “那就打车回去,一个人注意安全。” “哥,爷爷很想你,你什么时候回去看看他老人家?” 他烦躁地摆了摆手,“再说。” 小姑娘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走了。 许暮笙回到病房,老太太的气依然未消,板着脸不理他。 他知道这个时候和她讲道理,她一定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多言。 -- 母子俩各自沉默了一会儿,何晴晴就来给老太太换药了。 刚才无意间窥见了冰山一角,何医生真是亚历山大,真怕自己走进这间病房还会看到什么家庭大战。不然她这个外人简直要尴尬死了。 好在,什么都没有!她当即就轻松了不少。 “阿姨,我来给您换药。” “好的。” 看到何晴晴来给老太太换药,许暮笙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小心地用剪刀解开绷带,涂上药水,然后将新的绷带缠上。 “伤口恢复地不错,记得别沾水。” “麻烦何医生了。”老太太问:“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呀?” “再住个两三天观察一下。” -- 换好药,许暮笙这才进来。母子俩谁都不跟谁讲话,这气氛尴尬得何晴晴都站立难安。 “今天轮到我门诊,阿姨您如果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找周医生,今天科室轮到他值班。我先走了!”何医生决定明智地闪人。 “等一下何医生。”老太太眼疾手快叫住她,画风转了一转,“何医生有没有男朋友呀?” 何晴晴:“……” 许暮笙:“……” 何医生一脸懵逼,这么光明正大地打听她的**真的好么? 许影帝则有些头痛,他几乎已经能够预料老太太接下来会说什么了。他娘也真是够敬业的,这边和他冷战着,那边还记挂着他的终身大事,一点也不含糊。 这敬业程度,水土都不服,就服他娘亲! 乞料何医生对着老太太悠悠道:“阿姨,我没有男朋友,但是有个未婚夫!” 老太太:“……” 许暮笙:“……” 很好,老太太那点小心思直接就被扼杀在摇篮里了。 -- 这事儿何晴晴姑娘还真没有胡诌,她确实有个未婚夫,是家里人早年定下的,娃娃亲。虽然从来没有见过那人,但是并不能否认那人的存在。 何况照着她娘前几天在电话里的意思,她很快就要和这位神秘的未婚夫见面了。 神秘未婚夫是军政世家许家的长公子,名叫许休,三十而立的年纪,比她大不了几岁。听说长得是一表人才。 至于性格、工作、学历神马的,她不关心,也没刻意去了解过。仅有的这些信息,还是她娘每次打电话跟她念叨,她才记住的。 据她爹何军心说这桩娃娃亲是她爷爷在世时定下的。对方是爷爷战友许老爷子的孙子。两老爷子早年是一个班的战友,后面都进了政坛。只是一个留在横桑,一个被调去了云陌。早年许老爷子调去北方,一家人举家北迁,之后就断了音信。 近两年许老爷子的独子,也就是她未婚夫的爸比又调回了横桑。两家人这才重新联络起来。这不,就联络到了两小辈头上。 既然是老一辈人定下的娃娃亲,两家人也不要求非得落实了这桩婚事。只说让两孩子私下见一面。要是成了皆大欢喜。要是不成各找各的,各自安好,也没多大损失。 其实这事儿早就想安排了,但是何晴晴医院一直忙不停,她也无心见人,可劲儿拖着。加之许家那个孙子对这事儿也是乏善可陈的,各种理由搪塞。两边拖着,两人这才一直没见到面。 前段期间许老爷子亲自登门拜访,又旧事重提,希望一定要让两孩子见一面。老爷子亲自开口,何晴晴的父亲何军心自然满口应下。于是两边同时进行,许家催儿,何家催女,各种花式催。 41.第四十三颗星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好, 什么时候?”既然横竖躲不过, 见就见。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具体时间待定, 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何晴晴:“……” 她瘪瘪嘴,心想那她娘刚才还问她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吓地她以为这个周末就要去见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夫了。 上有政策, 下有对策。既然她爸比妈咪非得让她去见这人,那她就去见一面。至于以何种方式见,何晴晴就不敢保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这位传说中神秘兮兮的未婚夫一定会收到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样一想, 她的心情也就顺畅了不少。 *** 到了第二天中午,何晴晴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换了身装束,裸粉色毛呢外套搭配黑色公主裙, 脚上穿一双镶满铆钉的马丁靴。活脱脱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嘛! 她背个大书包在病房外踱来踱去,满脸纠结的样子。手碰到门柄,又触电一般缩回来。这样反复几次, 何晴晴都替她着急。 何医生是到病房里替老太太换药, 看到这样一幕。说实话她动了点恻隐之心, 可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实在不好搅和。 她径直走到小姑娘跟前问道:“你不进去么?” “要。”小姑娘下意识点头, 继而又将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 雁姨昨天发那么大火, 今天看到她肯定也会发火的, 还是不要去惹她生气了。她刚做完手术,生气对伤口恢复不利。 何晴晴:“……” 何晴晴没好气地说:“不进去你杵门口大半天干嘛?” 许蕴欢:“……” 小姑娘绞着手指,满脸纠结,踌躇不前,“我想进去……可……可又怕雁姨生气……” 何晴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先走进了病房。 “何医生来啦!” 病床上老太太看到何医生走进来,赶紧直起身子言笑晏晏地和她打招呼。不过下一秒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脚上的笑容顿时就凝结住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呦西,很有胆量嘛! 小姑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自己进来了。 何晴晴又不傻,自然看出老太太不高兴了,不过她只是外人,只当没看到,说:“阿姨,我来给您换药。” “好的。”老太太应一声,牵扯嘴角,面色不佳。 小姑娘站在何晴晴身后,拼命绞手指,局促不安,弱弱地开口叫人,“雁姨,哥……” 那声音简直小的可怜。 老太太看到小姑娘,置了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当着何晴晴的面发作。隐忍未发,没搭理她。 许蕴欢:“……” 真是几千几万点冷暴力扑面而来啊! 何晴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阿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好多了,伤口没之前疼了。” “那就好。”何晴晴对着老太太浅笑吟吟,脸上尽是少女的柔光,瞥了一眼边上的小姑娘,自由所指,“阿姨,住院期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才有利于伤口恢复,才能早点出院哦。” 老太太:“……” 老太太嘴角一抽,当然很清楚何晴晴的话中深意。 “何医生说得是,我一定会保持好心情的。”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如是说。 站在边上的许暮笙突然觉得这一幕莫名有喜感。他很久没看到他家老太太吃瘪的样子了。 小姑娘察言观色,看出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放着冷箭,她识趣地扔下一句“雁姨我就是来看看您,我这就走”然后就闪人了。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喂喂喂,废了这么大劲儿,终于下定决心进来了,小姑娘你好歹说个一毛半毛钱再走呀! 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何晴晴无奈地捏捏眉心,正色道:“阿姨,咱们换药哈。” 听她这样说,许暮生赶紧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的功夫就将药换好了。 “好了。”她收拾好一堆废料,叮嘱老太太,“阿姨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何医生。” “不客气。” 她走出病房,许暮笙正靠着墙壁摆弄手机。那一抹身姿格外料峭挺拔。 看到她出来,他这才收起手机问:“好了?” “嗯,好了。” “伤口恢复地还好?” “挺好的,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看着她,似想起什么来说:“刚那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 “嗯,我知道。”她想起昨天病房里那样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些心有余悸。她一早就猜到了小姑娘的身份。 她意有所指地问:“阿姨这情况很久了么?” “是的。”许暮笙点头说:“十多年了。” 这么久?何晴晴震惊了。 她面具担忧,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阿姨的心结太久了,若是不解开,非常不利于她后期的恢复。保持良好的心情,对癌症病人的后期康复至关重要。可若是阿姨她不解开这个心结,她永远不可能从心底里真正快乐起来。” 看看,局外人远比当事人看得清。 许暮笙轻叹,“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懂呢。只可惜老太太太固执,怎么劝都没用。我们家的事太复杂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别急,慢慢来!” 十多年的心结,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打开的呢。 -- 给老太太换完药,何晴晴回办公室。路过护士站,林恬正和一群已婚妇女们畅聊八卦聊得火热。 好闺蜜勾了勾嘴角,打趣:“何医生您这段时间跑vip病房可是很勤快哦!” 何晴晴:“……” 她翻了翻白眼,“废话,许影帝的妈咪,我当然得重视啦!” “是么?”林护士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何晴晴瞧,“只怕某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何晴晴:“……” “呵呵……” 她无语地看了林恬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回办公室。 身后响起林护士欠扁的声音,“贵圈很乱,何医生要小心哦!” 何晴晴:“……” 呵呵哒!手动再见可以么? *** 何晴晴下午有一台纤维瘤手术,患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本来是师兄周峻深接的,但是她家师兄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有些不太对劲,精力有限,于是乎就扔给了她。 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但是两点多钟的时候,郑护士长却匆匆忙忙地跑来办公室,一脸焦急的模样,“何医生,你快去劝劝35床的那姑娘,非得要周医生主刀,不然她死都不动这手术,我们好话说尽都没用。” 何晴晴:“……” 她无力地翻翻白眼,又是周峻深的脑缠粉! 她入职几年,这种事也遇到不少,要怪就怪师兄那张迷倒众生脸在作祟。一个乳腺外科医生,一张脸生得比一些明星还好看。你说能不让那些女病患神魂颠倒么? “走,我跟你去看看。” -- 何晴晴走进病房,一大群人围在那姑娘身边。 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样貌普通,高高瘦瘦的。三句话不离周医生。一看就知道是师兄周峻深的脑残粉。 她快步走到姑娘跟前,挑了挑眉发问:“听说你想要周医生主刀,不然就不做这手术?” “没错!”那姑娘看着她,大声说:“我就要是要周医生主刀!” “你确定?” “嗯,你们别费心思劝我了,我谁的话都不听。” 呵呵……还挺拧! 何晴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周峻深和阮冬阳的合照,还是她上次偷拍的。递给姑娘看,“怎么样,这妹子漂亮?” “嗯,还行。”姑娘虽不乐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女人确实生得漂亮。 她轻飘飘的口气,平静陈述事实,“这就是周医生的女朋友,妹子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么?” 姑娘:“……” 众人:“……” 利箭穿心,正中要害,伤害不止一点点! 何晴晴收起手机,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所以咱就别费那个心力了,没戏!这手术你爱做就做,不做拉倒!你不做我还省点心呢。” 姑娘:“……” 众人:“……” 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何医生! 她说完也不停留,直接走出病房。郑护士长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呀! “护士长,这种对付中二病病患您就别惯着,可劲儿打击打击她。你越是和她说好话,她越是趾高气扬,不把你放在眼里。” 郑护士长风中凌乱,目瞪口呆,“你就不怕病人投诉你?” “投诉就投诉呗!我又不会怕!”反正投诉她的病人又不会少,不差这一个。 郑护士长:“……” 郑护士长嘴角抽搐,再次风中凌乱。 果然到了下午,那姑娘就乖乖进了手术室。 而与此同时,何医生又收到了来自病人的投诉。 - 第一颗星 何晴晴今天穿的这双小白鞋有些硌脚,从职工宿舍到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路程,她的后脚跟就已经被磨出一大块血迹了。 这双小白鞋是昨天傍晚刚到的,用来配她刚入手的那条碎花裙。裙子是森系的风格,小碎花,长及小腿,灯芯绒的布料,颜色也是她喜欢的藏蓝色,领口处垂着两条长长的带子,被她绑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搭配这双小白鞋刚刚好,妥妥的小仙女。 只可惜,鞋子硌脚,难受死了! 三月初,早春的料峭春寒依然浓烈,街上很多人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和羽绒服。而何晴晴姑娘则不怕死的穿了这条薄薄的碎花裙,外搭一件杏色风衣,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一路上,那回头率自然是杠杠滴! 俗话说得好不作死就不会死,何晴晴童鞋算是身体力行,深切地感受到了。 42.第四十四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男人的声音猝不及防撞入何晴晴耳中,她只觉得心房一颤,下意识地扭头, 整个人的反应都有些迟缓。 许暮笙还是穿上午那身衣服,高大挺括的身影立在门口,直直地看向她,眼神格外清明。 她嘴里溢出无数诧异,声音都不自觉高了一度, “许……许老师?” “嗯。”他朝着她轻点头, 迈开大长腿走近她, 声音也渐次逼近, “为什么学医?为什么选择当医生?安安静静地搞科研、做学术, 这样不好么?为什么这么想不通要当医生?” 清淡无奇的语气,却像是在拷问。 “因为热爱。” “热爱顶个屁用!轮台三十个小时只能拿那么一点可怜的加班费。那些钱都不够你带女朋友去吃顿好的。别人跟女朋友吃饭、看电影,花前月下。你在干嘛?泡手术室、写病历、赶论文, 还是对付难缠的病人家属?我告诉你,你女朋友就是这样被你弄没的。” “如果所有人都不当医生,谁给咱们治病?这么多的医护人员又从何而来?我从不后悔学医,更不后悔成为医生。因为从我穿上这身白大褂的那刻起, 我就是爱我的人心目中最最勇敢的人了……” 对话进行到这里,两人噗嗤一声, 齐齐笑场。 何晴晴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光, 她率先顶不住压力, 败下阵来,“不行了,不行了,许老师,我只记得到这么多,再对下去,我就忘词了。” 许暮笙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神情温柔,“现在相信你是我的真爱粉了,居然能把我的台词记得这么牢。” 何晴晴:“……” “许老师,我粉你很多年了,绝对是真爱粉,如假包换!”何医生赶紧拍着胸脯保证。 许暮生:“……” 他抽了抽嘴角,盘腿坐在地板上,与何晴晴并排,“你这么喜欢《惊蛰?》” “还行。”虽然心里喜欢的要命,但是面上却要保持矜持,模棱两可地用“还行”来形容。 天知道她有多么喜欢这部电影,看了不知道多少遍,她深刻地中了穿白大褂的许暮笙的毒。 “还行?”男人动了动嘴唇,揶揄的口吻,“我好像是第二次看到何医生看这部电影了?” 何晴晴:“……” 呵呵……这下尴尬了! 何晴晴嘴角抽搐,欲盖弥彰,“只是单纯觉得这部电影好看而已。” “是么?”许暮笙敏锐地捕捉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却也不点破,只清淡地说:“我以为你们女孩子都比较喜欢看霸道总裁。” 何晴晴:“……” 她瘪瘪嘴,在心里碎碎念,如果霸道总裁是许暮笙演的,她当然喜欢看了。她喜欢的不过就是这人的这张脸。早年许暮笙还接过一两部霸道总裁的电视剧,可近几年接的都是一些大ip、大制作,跟霸道总裁完全搭不上边。 她笑地底气不足,“可能我是个例。” 窗户被开了小小的一条缝,外头凉风不断飘进来,浅色的碎花窗帘微微浮动。 “为什么学医?”他嗓音响朗,咬字清晰,表情平和,眼神锐利,旧话重提,问得郑重。 何晴晴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害怕泄露了自己那点不为人知的小心思和一种潜藏在心底的难以抑制的渴望。 她学医的目的从来就不单纯。只是长久以来她刻苦勤奋、好学上进,表现出了对这门学科最真挚的热爱。所以身边从未有人质疑过她学医的初衷,甚至无人问及。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她之所以学医,不过就是中了穿白大褂的许暮生的毒。 可惜她的这点小心思不为人道,她亦藏得深,丝毫不曾外露。她自然不能透露给许暮生。 她露齿一笑,两片苍白的薄唇难以察觉地轻微牵动,“没什么高大上的原因,只是单纯地觉得穿白大褂的男医生很帅。” 许暮笙的嘴角漾开一抹浅笑,揶揄的口吻,“像周医生那样的?” 何晴晴:“……” “咳咳……”何晴晴直接被这人的话给呛住了,神色慌乱,赶紧手足无措解释:“许老师您千万别误会,别听他们胡说,我和我师兄什么事都没有。我学医也完全不是因为他。” 男人望着她,好整以暇,似笑非笑,“我误会什么?我有什么好误会的?嗯?” 他的尾音酥酥麻麻的,撩拨着何晴晴的心弦。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就像被人突然注入一团热气,愈加汹涌澎湃了。 何晴晴:“……” 妈蛋,真是蠢到家了,这简直是挖了个坑给自己跳啊! “许老师……我……我……你知道我……”一紧张,舌头打结,立马语无伦次起来。 何晴晴那个急啊!抓心挠肺,恨不得自己能多生一张嘴好跟许暮生解释清楚。 她的一张娃娃脸涨得通红,双颊充血,眼神则躲闪不及,整个人都显得窘迫不堪。这样手忙脚乱的样子根本就不像平日里别人看到的那个冷静自持的何医生。 她本就长了张萝莉脸,显小,这样窘迫的情况下,则更加像犯了错急于解释的孩子。可又语无伦次,解释不清。 许暮笙看着这样的何晴晴,眸色渐深,有些答案似乎昭然若揭了。 这傻姑娘原以为她埋地深,殊不知,他早就了然于胸。 他不再为难她,只说:“我还没吃午饭,能陪我去吃个饭么?” 何晴晴:“……” -- 何医生有些头痛,不过几天的功夫,她又成许影帝的陪吃了。 两人在医院附近随便找了家饭店——横桑的大连锁木槿花餐厅。考虑到许暮生的影帝效应,特地开了个包厢。 何晴晴下午还要上班,两人也没怎么耽搁,随意点了几个招牌菜。 叉烧肉、拔丝山药、油爆虾和菠萝炒牛肉。 叉烧肉、拔丝山药、油爆虾是许暮生点的,何晴晴就点了个菠萝炒牛肉。 许暮笙问:“够了吗?还要不要再点两个?” “不用了。”何晴晴直摇头,“两个人四个菜够吃了,点多了浪费。” “嗯。”许暮笙合上菜单递给服务员,“就这些。” “好的,两位稍等片刻。”服务员接过菜单迅速退出包厢。 服务员出去后,何晴晴想起菜单里的那道油爆虾有些头皮发麻,忍不住问道:“许老师您喜欢吃虾?” “还行啊!”许暮笙抬头看她,“他家的油爆虾味道很不错,你等下可以尝尝看。” 何晴晴:“……” 何晴晴默默地将话给咽下肚子。既然男神觉得好吃,她自然不能扫了人家的兴致。大不了那盘油爆虾等下自己不下筷就是了。 何晴晴姑娘天生对虾过敏,不论大虾小虾,是一点都碰不得。只要碰了就会浑身长红疹,格外吓人。 菜还没上来,两人就各自喝茶聊天。 许暮笙跟何晴晴提起母亲梁雁要请她吃饭的事儿。 何晴晴一听急了,“怎么能让阿姨请我吃饭呢?要请也是我请啊!许老师您早上仗义相助,我还没好好谢谢您呢。” “我妈请你吃饭感谢你,跟你请我吃饭是两码事儿。我的那顿先欠着,这周末你到家里来,老太太亲自下厨招待你。” 何晴晴:“……” so,这是要登堂入室,去许影帝家了? 何晴晴心里兴奋,但依然觉得有些惶恐,毕竟那可是许暮笙的家哎!她居然要去爱豆家里吃饭了。而且还是爱豆妈咪亲自下厨招待她。g,幸福来得太突然!何医生有些蒙圈。 “就这么定了,这周末我派人去你家接你。你是住职工宿舍?”许暮生也不等何晴晴点头,就径自安排起来。 “嗯。”何晴晴抚了抚胸口点头。 没过多久就上菜了。 两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各自吃菜。包厢里格外寂静,只有碗筷相互碰撞的声响。 许暮笙注意到这姑娘对于自己面前的那盘油爆虾动是碰都没有碰过。 饭吃到一半,何晴晴搁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屏幕闪烁不定。 她搁下筷子,快速扫了一眼,是中介打来的。应该是找她去看房的。 她正犹豫要不要接,对面便传来男人低沉舒缓的嗓音,“接。” “哦。”她轻点屏幕,退到落地窗旁打电话。 43.第四十五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精致的瓷碗里全是一粒粒绿油油的豌豆,几乎都堆成了小山。 何晴晴:“……” 天呐,何晴晴都快被自己给蠢哭了。 她居然给自己夹了这么多的豌豆,她面前的碟子几乎都快空了。 都是美色误人,如果不是为了看许暮笙那张脸, 她怎么可能做出这么蠢的事情。 呜呜呜……好想死一死呀!她特么又在男神面前出丑了。这是第几次了?尼玛, 她好像都数不清了呀! “嗯。”她的脸僵了僵, 只能苦逼地点头, 露出一抹苦笑,“我挺喜欢吃豌豆的。” 她当然不可能让男神察觉她是因为看他吃饭,才走神的。这么丢人的事情, 打死都不能说出来。绝对不能!! 面上强颜欢笑,心里却早就已经泪牛满面了。 天知道, 她一点都不喜欢吃豌豆好吗? 许暮笙的一双眸子里沾满星星点点的笑意, 揶揄:“那何医生多吃点。” 何晴晴:“……” 呜呜呜……生无可恋jpg! 泥煤啊!手动再见可以么? 俗话说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这句话搁何医生身上就是自己夹的豌豆, 就算跪着也要吃完。 她捏着筷子默默地一颗一颗,慢悠悠地送进嘴里。细嚼慢咽, 然后再吞进肚子。 梁雁看着何晴晴吃了这么多豌豆, 以为她是真喜欢吃豌豆, 赶紧建议说:“既然晴晴你这么喜欢吃豌豆, 我让张嫂再烧一盘。” 说着就要去叫保姆。 何晴晴:“……” “不用了, 不用了阿姨!”何医生立马眼疾手快制止, “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再吃该消化不良了。” 笑话,再吃一盘,她今晚就该去医院过夜了。 老太太被她制止,遂也就不再坚持了。 何晴晴姑娘继续痛苦地啃豌豆。那表情悲壮地简直像是慷慨就义。她没有注意到,许暮笙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温柔的笑意,整张脸的线条都柔和了下来。 梁雁是过来人,自然清楚儿子脸上的笑容意味着什么。老太太就差没感动哭了。尼玛,太不容易了。想她儿子清心寡欲三十年,终于开窍了啊!这还不得普天同庆啊! 自己的儿子她了解,许暮笙从小性格内敛,话不多,很多时候都只默默做事。表情万年寡淡,笑得不多,很多时候可以说是没表情。现在居然对着一个姑娘笑得这么温柔。 绝对有情况,妥妥的!! 自打儿子过了二十五,她就明里暗里催他谈女朋友了。可他每次都敷衍,说是没遇到合适的人,一直都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不上心。这些年他一年到头都忙着拍戏,满世界飞来飞去,母子俩聚少离多,见个面都困难。她不在他身边,又帮不上忙,就在家里干着急。 眼看着今年都三十二了,还是老光棍一条,别说媳妇儿,就连个女朋友都没有,她这个当娘的可真是要愁死了。 好不容易有心仪的姑娘了,她这个当娘的自然得好好撮合撮合他们了。 而且她对何晴晴这姑娘也是十分满意的,人不单生得好看,性子也好,温温柔柔的,待人接物都很让人满意。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家境优越的人家教养出的孩子。俨然就是她心目中完美的儿媳妇人选。 这样一想,老太太赶紧热情招呼何晴晴,“晴晴,你多吃菜啊?是不是菜不对你口味啊?我看你都没怎么吃。” 何晴晴的视线全部都落在许暮笙身上,听到老太太说话,忙不迭移开目光,微笑,“阿姨,菜很合我口味。” “那你倒是多吃点啊!来来来,你快尝尝这麻辣小龙虾,我的拿手菜。”边说还边给何晴晴夹了几筷子。 何晴晴:“……” 何晴晴看着自己碗里那三只红彤彤、张牙舞爪的小龙虾,欲哭无泪。 老太太你干嘛对我这么好呢。我一点也碰不得虾呀!何医生在心里咆哮。 正犹豫着该怎么拒绝才不会显得突兀,饭桌上又炸开一颗惊雷—— “妈,她不吃虾。” 何晴晴:“……” 梁雁:“……” 呵呵,这下尴尬了! 空气微妙地凝滞了数秒。 何晴晴下意识地就埋低了脑袋。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她在心里开启碎碎念模式。 老太太很深地看了儿子一眼,了然于胸,心里越发肯定了。 呦西,有戏! 老太太瞥了许暮笙一眼,冷冷地说:“你怎么知道晴晴不吃虾?” 许暮笙哪里会不懂母上大人眼里的深意,淡定地回答:“您看她从都到尾动过虾没?” 何晴晴捂住脸,心想爱豆真是观察地太细致入微了。这么点细节都能注意得到。 “阿姨,我吃虾会过敏。”她赶紧小声解释。 “这样啊,不好意思晴晴,阿姨不知道你不能吃虾。”老太太特不好意思地说:“那你赶快把它挑出来。” 请客人吃饭却不懂客人喜好,将客人不能吃的菜给端上了桌子。真是罪过! “嗯。” 这一顿饭吃得心惊胆战。 饭毕,保姆收拾桌子,老太太拉着何晴晴说话。说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着说着就绕到了许暮笙身上。 老太太拉着何晴晴的手,郑重地问:“晴晴,你觉得我们家暮笙怎么样? “挺好的啊!”她想也未想,下意识地脱口而出,“我还是许老师的粉丝呢。” 这问的不是废话么?那可是她男神,能不好吗? 老太太和善地笑笑,眼里有何晴晴察觉不到的深意。 -- 何晴晴一直陪着老太太聊天聊到晚上八点,两人足足聊了一个多小时,一个话题接着一个话题的,压根儿停不下来。 直到许暮笙小声提醒母上大人,老太太这才意识到自己占了何晴晴太多时间了,人家都该回家了。 老太太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话题。 然后许暮笙送何晴晴回家。 许暮笙的车是一辆银色的玛莎拉蒂,车型硬朗,线条流畅。银色小车穿梭在夜色里,流光溢彩。 车子开出福田五区,就好像被人盯上了。对方显然是一直待在许暮笙家蹲守的。 看来傍晚在他家门口,他不经意瞄到的那个黑影不是错觉,是真的有狗仔在盯梢。 尽管他在娱乐圈一向低调,风评也很好,但仍旧有无数狗仔想要深挖他的私生活。毕竟任何一条消息一旦冠上他许暮笙的名字,都太有卖点了。 许暮笙没放在心上,仍旧打着方向盘。他扭头去看副驾上的何晴晴。这姑娘正低头玩手机,亚麻色的长发随意掉落下来,遮住半边清秀的侧脸。窗外暖橘的灯光不断飘入车内,笼罩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至于一片朦胧的柔光中,光影斑驳。 他静静地看着她,似乎在做某个决定。原本是想把她藏得更好,如今看来怕是不可能了。既然迟早都要面对,早一点晚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 何晴晴开始还没发现,后面却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儿了。一辆黑色的suv总是紧紧尾随着许暮笙的车。 绕是她再迟钝,她也反应过来他们这是被狗仔盯上了。 尼玛,这种电视剧才有的桥段居然也在现实生活中发生了。而且还发生在她身上。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要火了? 她小心看了看后视镜,轻声提醒许暮笙:“许老师,后面好像有狗仔。” “嗯。” ??? 这么平静? 难道不该是像电影里演的那样大惊失色,然后想尽一切办法摆脱狗仔的追踪么? “我们不甩掉么?”她小声提醒。 “甩不掉了。”从他家开始就被跟拍了,想必已经拍到了很多有价值的东西了。 何晴晴:“……” “不管它么?” “不用管,言渊会处理的。” “哦。”她把玩着手机,当真就不管了。 明星长年被狗仔队追踪,他们的幕后团队肯定有手段应付的。许暮笙的团队只怕更加强大。 这样一想她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没过多久,车子就停在了何晴晴家楼下。 “许老师,谢谢您送我回来。您回去开车小心点。”何晴晴解了安全带,礼貌地和许暮笙道别。 岂料男人直接探出右手捏住了她的左手手腕。 何晴晴:“……” “许老师?”她一脸懵逼。 男人指尖温凉,轻轻捏住她手腕,那触感就像电流一样在她身体里流窜,她手腕上的那点皮肤当即颤栗了。 男人直直看着她,眼眸黑亮有神,掉满细碎的灯火,那一管声线更是低沉舒缓,“何晴晴,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对你有很大的冲击,但是我希望你能慢慢适应,毕竟这只是刚刚开始。” 以后她会逐渐走到人前,被更多人熟知,同样也会被被暴露在更多人的视线之下。但是他舍不得放开她了。从很多年前的那个寒冬开始,他的心里就住了个人。 男人格外郑重其事的表情,很严肃,就像在说一件大事。可是话中内容却是何晴晴听不懂的。 天呐,特么爱豆到底在讲什么啊?她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许老师您在说什么啊?”她迷茫地冲着他微笑,表情有些尴尬。 然而许暮笙却并不打算和她细说,只告诉她:“以后你会明白的,早点休息!晚安!” 何晴晴:“……” 什么鬼? -- 何晴晴走后,许暮笙给言渊打了个电话。 言大经纪人也不知在干嘛,半晌才接电话。 “什么事呀,大影帝?” “今天有狗仔在我家蹲守,你赶紧处理一下。” 言渊:“……” 许影帝也不等言渊发飙,直接就挂了电话。 然后给言渊发了条微信。 shadow:「联系一下《有朋自远方来》的栏目组,问问他们能不能找个圈外人士参加。」 第一颗星 何晴晴今天穿的这双小白鞋有些硌脚,从职工宿舍到医院仅仅十分钟的路程,她的后脚跟就已经被磨出一大块血迹了。 这双小白鞋是昨天傍晚刚到的,用来配她刚入手的那条碎花裙。裙子是森系的风格,小碎花,长及小腿,灯芯绒的布料,颜色也是她喜欢的藏蓝色,领口处垂着两条长长的带子,被她绑成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搭配这双小白鞋刚刚好,妥妥的小仙女。 只可惜,鞋子硌脚,难受死了! 三月初,早春的料峭春寒依然浓烈,街上很多人都裹着厚重的大衣和羽绒服。而何晴晴姑娘则不怕死的穿了这条薄薄的碎花裙,外搭一件杏色风衣,光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44.第四十六颗星 第四十六颗星 何晴晴如今已经彻底失去了自由。她被困在家里, 周围有许多保镖看护着。就连她的房间外都有两个保镖时刻蹲守。 手机被没收,房间里的网线也被拔了, 电脑和ipad俨然成了一块废铁。 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简直烦躁到无以复加。 -- 这边,许暮笙一连一天没有联系到何晴晴, 他也开始慌了。 手机关机, 微信不回, 也不知道在干嘛。 他想打给林恬问问何晴晴的行踪, 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林恬的联系方式。 他更没有她其他同事的联系方式。行动受限,他出不去, 又联系不到何晴晴, 他就像热锅上的蚂蚁, 急得团团转。 他不断安慰自己她只是忙到了,一时没时间联系他而已。毕竟平时她有手术,轮台十多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情。 酒店里就他一个人。言渊和宋助理他们都出去为他的事情奔波去了。父亲一出事,他的形象和事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言渊和宋助理为了平息这件事, 这两天几乎都快跑断腿了,各种折腾。 到了晚上, 他终于收到了何晴晴的微信。但是他没有想到, 她一上来就跟他提分手。 「我们分手!」 多么简洁的五个字, 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他愣是盯着这五个字足足愣了好久。 反应过来后, 立马就给她打电话。但是她已经关机了。他再拨, 还是一样。 机械的女声搅得他心烦意乱。 他心里很慌很慌。虽然很清楚她的为人, 她绝对不可能无缘无故跟他提分手, 她一定是遇到事情了。可一看到这五个字,他就止不住浑身颤抖,手脚冰凉。 他太害怕失去她了。他在这世间踽踽独行,彷徨流浪,好不容易遇到她。他才觉得心有归宿,不再孤独,他怎么可能忍受得了失去她。 他强忍住情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将这些天所发生的事情都仔细地捋了捋,大概能猜到何晴晴多半是受了家里人胁迫才跟他提分手的。毕竟现在这种形势,许家声名狼藉,他也不能幸免。何家人要让女儿和他分手,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猜测毕竟只是猜测,还不能证实。当务之急,他必须找个人了解清楚情况,他接下来好采取措施应对。 他想起编剧阮冬阳的先生周峻深是何晴晴的师兄,他必然很清楚何晴晴的师兄。 他不敢耽误,赶紧联系到阮冬阳。电话那头阮冬阳二话没说,就答应了,“许老师你放心,我这就给我先生打电话问问。” 没过多久,他就接到了阮冬阳的回复电话。 “怎么样?”电话一接通,他便劈头盖脸直接问。 “是这样的许老师,我先生说晴晴向医院请了半个月的假,说是来浅都找你。怎么,她还没有到?” “我根本不知道她要来找我,我现在完全联系不上她。” “你先别着急,我再帮你问问。” 挂完阮冬阳的电话,许暮笙多少明白了一点。她既然准备来浅都找他,就断然不可能要跟他分手。这条短信很有可能是别人以她的名义发给他的。她要来浅都,一天过去却没有到,而何家那边却一点也不着急,只能说明何晴晴一定是回家了。而且何家人限制了她的行动,切断了她和外界的联系,目的就是要她和自己分手。 理清了前因后果,许暮笙就没有之前心慌了。现在,他必须马上回到横桑找她。这个时候,他绝对不可能让她一个人独自承受这些事情。 他走到落地窗外,掀开窗帘的一角,这个点,底下依然还有一大群记者和黑粉在蹲守。 他准备等到零晨再出去,到那时人应该会少一些。 -- 言渊和宋助理回来的时候,许暮笙正在收拾东西。他找了个小包,装好自己的钱包证件,外加两件换洗衣服。 “暮笙你干什么?”言渊直接问。 “我要回横桑。” “你疯了啊!”言大经纪人大叫起来,“外面有多少人蹲点,他们就等着你出去,你这个时候居然跟我说你要回横桑?” “许老师,您现在真的不能出去,那些黑粉太恐怖了,他们会袭击您的。为了您的安全,您还是待在酒店的好。”宋助理也忧心忡忡地说。 “晴晴,被他爸妈软禁了,我现在必须要回去。” “握草,软禁?”言渊直接爆了粗口,“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软禁?再说她爸妈干嘛软禁她啊?” “要她跟我分手。”许暮笙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你可能还不知道,她是何军心的女儿。” 言渊不明所以,“何军心是谁?” 宋助理弱弱地提醒言渊:“咱们横桑的市长。” 言渊:“……” “所以,她爸妈是看许家如今失势了,逼她跟你分手,这才软禁的她?”言渊张大嘴巴,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 “嗯。” “我去,这都什么人啊!也太势利了!” “所以,我现在必须回去。晴晴性子倔,我怕她为了和父母对峙,而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来。” 这是许暮笙最担心的。毕竟当年她因为学医和父母对峙,绝食都做出来了。这次只怕会更甚。 宋助理当即说:“许老师,您别太担心。等会儿我们送你出去。我穿上你的衣服帮你引开那些人,你再偷偷溜出去。” 言渊拿出手机,“我这就给你定机票。你安心回去,这边交给我们。这事儿等风头过了,他们也就闹消停了,你别太担心。” 许暮笙眼眶发热,感动地说:“谢谢你们。” 老天爷总归是待他不薄的,不但让他遇见了此生挚爱。今时今日,哪怕他风波缠身,声名狼藉,依然还有朋友毫无保留地帮助他,替他四下奔波,无怨无悔。 言渊摸了摸自己的手臂,上面起了无数鸡皮疙瘩,说:“矫情!” *** 他们一直等到凌晨两点才行动。宋助理穿了许暮笙的衣服先走出酒店。立马就被那群记者和黑粉包围了。现场一片混乱。 许暮笙赶紧趁乱溜出了酒店。 待那群人发现这是假的许暮笙时,许暮笙本人已经早就坐上了出租车。 顺利到达机场。然后没过多久登机。两个小时后飞机顺利降落横桑机场。 -- 何晴晴一夜未眠,坐在床上,一直在找机会溜出去。但奈何守卫森严,她插翅难飞。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听到窗户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有什么东西在敲她房间的玻璃。 她开始以为是家里的猫走动,就没在意。 可这声响持续了好久,一直没停歇。她觉得奇怪,就跑到窗户边去看。 外面,男人风尘仆仆,正朝着她的房间玻璃扔石头。 她的房间在二楼,高度不高,连着小花园,巨大的落地窗装在左侧,旁边就是马路。 这种地理位置更加方便了他来找她。同时,也正因为这样,母亲才会安排那么多保镖守着。 可这个点,他们大多昏昏欲睡,完全没有注意到许暮笙的存在。 看到她出来,他露齿一笑,笑容满面,高兴地不断和她比手势,就像一个傻里傻气的孩子。 她看懂了,他说:“别怕,我回来了!” 一瞬间,只一瞬间,她的眼泪一下子就从眼角滑落下来了,喜极而泣。心里欢呼雀跃,那些焦躁、不安、恐惧担忧、烦闷,所有的负面情绪一扫而空。 她激动地泪流满面,告诉他:“等我!” 清晨四点,这个点,保镖们熬了一夜,都已经昏昏欲睡了。她轻而易举就绕过他们,溜出了房间。 她离开不久,身后传出声音,“先生,这怎么办……” “让她去,她会回来的……” -- 这些何晴晴自然是听不到的。此刻,她正沉浸在和许暮笙见面的狂喜之中,只想立刻见到他。 一溜出房间,她就开始狂奔起来。他站在不远处,身材清瘦。 明明只隔着这么一小段的距离,她却觉得仿佛隔了千山万水。 晨光熹微,许暮笙老远就看到他朝思暮想的姑娘朝自己跑来。 她身上还穿着睡衣,脚上踩着拖鞋,脸上是无限喜悦开心的笑容。一头亚麻色的长发随着她的跑动而不断飞舞,发丝张扬,折射出温柔的光泽。 而他眉眼平和,面带微笑,张开双臂,安静地等待着她跑进他怀里。 很快,一阵巨大的冲击力袭来,下一秒,怀抱就满了。 何晴晴娇小柔弱的身体便将他的怀抱填满了。 抱着她,他才觉得圆满。 何晴晴一双手紧紧攀附在许暮笙的脊背上,一双眼睛就像充盈的湖水似的,湿润得不行。 她将脑袋深深埋在男人怀里,哽咽地说:“……许老师……我好想你……” 许暮笙环着她纤细的腰肢,感受到她身上的温度,整个心都是柔软满足的。 他探出一只手,捧住她脸,细细地亲吻她。 所有还未说出口想念都尽数揉进吻里。两人都无需再开口,因为接吻本就是男女之间传达思念最好的方式。还有什么比得上唇齿相依,气息交融? 这个吻炙热缠绵,根本停不下来,何晴晴手心都有些冒汗。 许暮笙的身体变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是不正常的体温。有些情感似乎不受控制了。 这样下去,肯定会出事的。 他赶紧刹车,及时松开何晴晴。 何晴晴还沉浸在男人温柔火热的吻里,他突然松开她,她只觉得双唇一凉,怀抱一下子就空了。 她眼神迷离,遍布情潮,双颊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她愣了愣神,当即揉住许暮笙的腰,将嘴唇递过去,想要继续吻他。 他扭头躲开,她吻了空,闷哼一声,疑惑地问:“怎么了?” “晴晴,在这里不太好。” 何晴晴这才意识到这是在她家边上。这个点难免会有邻居早起出门。撞见了委实不好。 她思忖一瞬,紧接着一把抓住许暮笙的手,“跟我来!” 她将他带到了她家附近的小树林里。 清晨的小树林,空气清新,鸟语花香,环境很是清幽宁静。 何晴晴勾唇一笑,笑容格外勾人心魂,“现在好了。” 再也没人打扰他们了! 话音一落,踮起脚尖,便将唇印上许暮笙的。嘴上动作不停,小手悄无声息地滑向他裤裆…… 许暮笙:“……” 女朋友身上的味道太好闻了,是他所熟悉的味道,隔了这么久未见,他也甚是想念。何况他被她撩地心痒难耐。 他搂着她,反客为主,将她压在树干上,浅浅低语,“这么主动撩我,后果自负!” 她意乱情迷,勾着他脖子,狡黠地吐出话来,“要你负责。” “好!”他低低一笑,大手滑进她睡衣,“你的这一生都由我负责!” 纠缠到最后,许暮笙想出来,何晴晴用力抱住他,死都不让,“想给你生个孩子。” “好。”他不再顾虑,直接在里头释放,吻她的脸颊,“晴晴,等风波过去,咱们就结婚!” 45.第四十七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第二颗星 三十而立, 风华正茂, 褪去青涩, 多了许多成熟和稳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久经岁月沉淀的味道, 深醇而令人沉醉。 男人如酒,越是久经沉淀, 就越是佳酿,也越是让人欲罢不能。 那张脸偏冷硬,棱角分明, 轮廓硬朗而深邃, 全然不像时下娱乐圈那些奶油小生那样阴柔。长久以来,透过荧屏知道,他不笑的样子, 当真是清冷无比,让人下意识止步不前。但笑起来时又浸透着无限温柔, 褪去锋芒, 亲和力十足。 矛盾, 却出人意料地统一。 许暮笙?许影帝? g!许影帝居然空降他们医院了!! 何晴晴端咖啡的那只右手剧烈一抖,“砰”的一声脆响, 咖啡杯直接砸到了地板上, 浓黑的液体溅地到处都是。她脚上那双兔耳朵拖鞋自然也不能幸免于难。 “许……许影帝?”她的脑子卡壳了, 已经完全不会思考了。 她条件反射地张大了嘴巴, 嘴里几乎都能吞下一头大象了。尼玛,太震惊了有木有! 难怪梁老太太会说她儿子工作很忙,尼玛,堂堂影帝,一年到头满世界拍戏,能不忙么? 男人似乎很浅地笑了一下,然后俯下/身捡起咖啡杯放在办公桌的一角。语气波澜不惊,“何医生好像很惊讶?” 握草,能不惊讶嘛!这可是大名鼎鼎的许影帝啊!连续四年揽获金马奖最佳男主角奖,并连续三年冠冕影帝称号。还是她粉了这么多年的爱豆呀!她心心念念的男神呀! 她下意识去捏自己白大褂的衣角,心绪起伏不定。小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几乎都快跳出来了。她费了好大劲儿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口:“不知许影帝光临我们医院有何指教?” 妈的,何晴晴在心里爆了句粗口。总算是把舌头捋直了,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指教不敢。”他清浅一笑,一抹格外好看的弧度自嘴角弯起,“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许老师。” 何晴晴:“……” 许暮笙是老戏骨,又是影帝,是娱乐圈的老前辈,无论圈内圈外大家都习惯叫他许老师。 这样一想,她如他所愿换了个称呼,“那么,许老师您有什么事情吗?” 他居高临下站在她面前,视线却与她齐平,“听说何医生是梁雁女士的主治医生?” “没错,我是。” 男人手里拿着墨镜把玩,平淡无奇地陈诉事实,“梁雁女士是我母亲,我来找何医生了解一下我母亲的病情。” 何晴晴:“……” so,她成了影帝妈咪的主治医生了? 天呐,她没听错? 这人没开玩笑? 她真的成了男神妈咪的主治医生了? 何医生在心里咆哮,开启碎碎念模式。 呵呵,何晴晴觉得自己都能去买彩票了,这狗屎运! 她隔了好久才将这个事实消化掉,回到自己的位置,同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许老师请坐,我来跟您讲一下您母亲的病情。” 许暮笙依言在她对面坐下,“何医生请说。” “是这样的,梁女士患的是早期乳腺癌,情况还不算很严重,我们建议手术切除病灶。” “风险大吗?” “任何手术都是存在风险的,但是就我们医院目前的医疗设施和水平来说,这个手术并不存在多大问题。许老师尽管放心。” “何医生你主刀?” “对,理论上是由我主刀。但是许老师您也可以要求更换医生。像我们科室的蔡主任,我师兄周医生,还有王医生他们都是很好的选择。” 岂料男人直接摇头,冷声拒绝,“不必了。” 何晴晴:“……” 他探究的目光聚焦在何晴晴脸上,好奇地问:“不知何医生芳龄多少?你看上去好像很年轻。” 这姑娘顶着一张萝莉脸,满脸的胶原蛋白,皮肤白嫩光滑,似乎都能掐出水来。真的让人很难猜出她的具体年龄。 “额?”话题跳跃太快,何晴晴一时间都蒙圈了。 “我今年二十七。” 定了定神之后才意识到许暮笙的潜台词。年轻就意味着资历不老,不易让人信服。工作两年,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去了。全是她这张萝莉脸害得,她也很忧伤呀! 许暮笙笑了笑,夸奖:“这么年轻就升了主治,何医生很厉害嘛!” “许老师过奖了,我读书早,中间跳过级,所以会比其他医生小几岁。”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许暮笙起身,“那就这么定了,请何医生尽快给我母亲安排手术。我先去病房看看我母亲。” 临走前还不忘扫一眼何晴晴脚上的拖鞋,若有所思。 “好的。”何晴晴轻轻答应,却没意识到男人的眸中深意。 -- 直到许暮笙一群人离开办公室,何晴晴摸了摸自己的双颊,尼玛,好热呀! 脑子晕乎乎的,心跳加速,这会儿还没平复下来。她真庆幸刚才面对男神时还能口齿清楚地和他交流。 粉许暮笙这么多年,不是没幻想过有朝一日爱豆来到自己面前。她总是想,如果哪天爱豆站在自己面前,她一定会激动地直接晕过去的。事实证明,事态远比她想象中要好得多。 她赶紧掏出手机给好闺蜜林恬发微信,报备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晴晴是个小太阳:「恬恬,我变成许影帝妈咪的主治医生了!!!」 三个叹号都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激动之情! 一秒钟后,林恬回复。 恬恬很甜:「还没到晚上呢,就开始做梦了?」 何晴晴:“……” 何晴晴改成语音,直接吼过去。 晴晴是个小太阳:「我说的是真的,木有开玩笑!!」 林恬:“……” 这下林恬也不淡定了,微信语音狂轰滥炸。 恬恬很甜:「这么说许暮笙今天来咱们医院是真的了?我还以为是道听途说呢。天呐,我刚去1号楼取资料,居然错过了!!」 恬恬很甜:「本人是不是比电视上还要帅?」 恬恬很甜:「你有没有问他要签名?」 恬恬很甜:「姑娘,你上辈子一定拯救了全人类!」 …… 何晴晴:“……” 呵呵哒!她也这么觉得呢!不然这么好的事情怎么会被她给碰到呢。 嘤嘤嘤……简直都要兴奋哭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她一低头,看到自己脚上那双兔耳朵拖鞋,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粉色的毛绒鞋面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咖啡渍,一明一暗,对比明显,简直惨不忍睹呀! 天呐,她居然在男神面前穿了双这么丑的鞋子,而且还是又脏又丑的拖鞋,她简直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难怪许暮笙临走之前会那样看她,敢情是看到她脚上这双奇丑无比的拖鞋了呀! 呜呜呜……形象全无呀!生无可恋jpg。 *** “言渊,小宋你们带其他人先回去,我要留下来陪陪我妈。”一群人从医生办公室出来,许暮笙对着自己的经济人言渊和助理宋溢说。 言渊有些不确定,问:“暮笙真不用我留下来?” “不用,都回去。本来就已经够轰动了,不要再闹得人尽皆知了。” 这事儿明天肯定上热搜,也许都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能上。 “那行,你一个人小心点,有事给我打电话。” 宋溢:“许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 “嗯,去。” 将那两人打发回去,许暮笙来到病房,老太太看到他诧异极了,“暮笙你怎么来了?” “您都生病了,我能不来么?”许暮笙走到老太太面前,没好气地说:“您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还瞒着我。” 接到老太太电话,听说她病了,他直接就从横店飞了回来。 老太太嘻嘻笑,“我这不是怕你担心嘛!再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嘛!” 他瞥她一眼,“要不是何医生让您通知我,您会通知吗?” 老太太被儿子说中心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横店拍戏,我怕你分心。” 他一把抱住母亲,柔声说:“妈,电影杀青了,我暂时没接剧本,这段时间好好陪着您。” “好好好。”老太太欣慰地说:“妈很高兴。” “妈,以后有什么事千万别瞒着我了,我就您这么一个亲人,您也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有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母子俩这些年相依为命,彼此在对方心目中的分量自然不可估量。不论谁出了事,都难以承受。 “暮笙呐,妈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你是不是应该找个姑娘了?嗯?” 许暮笙:“……” 许影帝很无奈,“妈,您又来了!” 真是三句话不离催婚! 老太太问:“见过何医生了?” “嗯,刚找何医生聊了聊您的病情。” “何医生真是个厉害的姑娘,这么年轻就当上了主治。为人也很亲切,有责任心,我住了一个星期,她每天都来看我好几遍。” “嗯。” “你这什么表情?” 46.第四十八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昏黄的灯光筛过路旁的梧桐树,落了一地斑驳的光影。她身姿纤瘦,身后狭长的影子拖在地上, 随着她不疾不徐的步调而缓缓移动。 她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杏色风衣, 内搭藏蓝色碎花裙,还是早上那条,只是不再光着两条腿了,而是换成了黑色打底裤。脚上的鞋子也变了,由兔耳朵拖鞋变成了厚底的松糕鞋。 没错儿,咱们的何医生是回职工宿舍换衣服去了。 林恬说得一点都没错,横桑今天大幅度降温, 天气一下子就冷了下来,外头妖风肆虐。何晴晴待在开着暖气的医院, 依然觉得自己那两条腿凉嗖嗖的,有凉风紧紧缠绕。 冷她自然是不怕的, 只是脚上的那双兔耳朵拖鞋被咖啡弄脏之后,强迫症患者是实在没勇气继续穿着它在医院招摇过市了。何况今晚还要值大夜班。 好在职工宿舍离医院近, 走路十多分钟就到, 她赶紧趁着空闲时间回去穿了条打底裤,换了双鞋子。回医院时路过一点点,又给自己点了杯热可可, 顺带给大伙儿一人带了一杯。 她半低着头, 一只手拎奶茶, 一只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哼着歌儿朝医院正门的方向徐徐走来。心情美美哒! 她留着亚麻色的披肩发,长且直,风一吹,发丝飞扬凌乱,直接拍在脸上。她赶紧伸手去撩开,别到耳后。 这动作再正常不过,落在许暮笙眼里却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旖旎。 许影帝想想都觉得自己有病! 插身而过时,耳畔冷不丁响起一个略微熟悉的男声,“何医生!” 何晴晴倏然一怔,下意识看向声源处,男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一双深褐色的眸子。 “许老师?!您怎么在这儿?”震惊不止一点点! “去给我妈妈买点吃的,这一带我不熟,何医生有什么好的推荐么?”男人当着她面摘下口罩,露出那张勾画完美的俊颜。 尼玛,真帅! 何晴晴在心里一阵花痴。 花痴过后,她赶紧回归正题,建议许暮笙:“医院附近都没什么好吃的,许老师不妨多走两条街,到了天成大厦那块儿有很多饭店。像大连锁木槿花、张记、爱家都挺不错的。” “天成大厦?” “嗯,从天桥过去,穿过两条街就到了。” “谢谢。”他的眼神扫到何晴晴手里的好几袋奶茶,“何医生还没下班?” 这个点儿已经傍晚六点多了。 “替我师兄值个大夜班。”周峻深今晚有事要忙,自然只能由她代劳了。 许暮笙了然地点头,“那再见,我先去看看。” “嗯,再见。”她说完似乎又想起什么来,复转身,笑着说:“许老师,生日快乐!” 许暮笙愣了愣,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谢谢。” 她眉眼弯弯,俏皮地说:“我也是您的迷妹哦。” 这次,何晴晴不再逗留,继续哼着歌儿,踩着轻快的步调,走进医院。 身后,许暮笙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那姑娘的衣角拐过旋转门,再也寻觅不到。 他无声无息地勾了勾嘴角。 小姑娘,别来无恙呀! *** 值完大夜班,何晴晴简直累成了狗。趴在办公桌上有气无力的。 周峻深一大早就来和她交接班,并给她带来了早餐,“晴晴昨晚多谢了,吃完早点赶紧回去休息。” “谢谢师兄。”她眉眼弯弯,接过师兄手里的早餐,“阮小姐怎么样了?” “额?”周峻深下意识挑眉。 “阮小姐昨天下午不是脚崴了么?” “没大碍。” “师兄,你要加油哦!拿下阮小姐你就等于多了一台移动的atm机,多划算呐!” 周峻深:“……” 周医生冷冷地吐出话来,“晴晴,你昨晚又被病人投诉了,这个月第几次了?” 何晴晴:“……” 冷冷的冰雨往脸上直刮呀! 何医生心好累的赶脚,长叹一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病人要投诉,真是挡也挡不住呀!” 周医生:“……” 何晴晴不理会周医生风中凌乱的表情,脱了白大褂,啃着包子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办公室。 早晨六点,医院还看不到几个人,偶有几个清洁工正在卖力地打扫卫生。空气中浸染着无数消毒水的的味道。 啃完早餐,何医生又满血复活了。 走到电梯口,摁了下行键。她低头把玩手机,热搜头条自然是许影帝惊现妇保的新闻。 前有霍氏夫妇和当红小鲜肉周显星惊现妇保,后又有许影帝,c大医学院附属妇产科医院当仁不让地火了。网友们纷纷调侃这是一家“明星医院”。 安静地等了一会儿。 三分钟后,“叮”的一声脆响,电梯门大开。 她听到声响抬头,四目相对,她愣住了。 男人面色平静,清淡开口:“早,何医生。” 男人的声音清润,透着一股雪后初霁的明朗,直击人心。她听地心头一震,忙扯开笑容,“许老师早。” 许暮笙迈着大长腿从电梯里走出来,她赶紧迈开步子,准备走进电梯。不料,耳畔响起一个声音,“等一下何医生!” 何晴晴:“……” 她即将迈出去的脚顿住,赶紧收了回来,拧了拧眉,“嗯?” 下一秒,电梯门重新合上。 他将手里的早餐往何晴晴面前一提,说:“何医生能不能等我一下,我给我妈妈送个早餐过去?我找你有点事。” 她捏手机的那只手不自觉收紧,微微顿住,半晌后才回答:“好,我就在这等您。” -- 五分钟后,许暮笙从病房走回到电梯门口。 何晴晴正背对他打电话,一只手拿手机,一只手绞着亚麻色的长发。 “我之前就问过客服鞋子会不会打脚,客服怎么回答的?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说这鞋子绝对不会打脚。可结果呢,我后脚跟被打出一片血痕。这是你家鞋子的问题,能怪我?” “我联系客服退货,愣是几天不搭理我。我发起退货申请,你们也不给我处理,就把我晾在那儿。我能怎么办?只好不退咯!老娘我就当这钱喂狗了。我打差评怎么了?鞋子质量不好不说,你特么态度还这么恶劣。咋的呀?你们很**?想搞事情?” “无良商家,不曝光你都算好的。别再给我打电话了,差评我绝对不会删。再给我打电话,我直接投诉!!”何晴晴收了线,仍旧不解气,忍不住又骂了两句,“妈的,一群智障!!” 她将手机揣进风衣的口袋里,正打算转身看看许暮笙回来了没有。没曾想许影帝不单回来了,而且正赤喇喇地站在她面前,盯着她似笑非笑。 何晴晴:“……” 何医生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呐,她刚才做了什么?是不是可劲儿骂了脑残店家?而且还爆了粗口来着? 这么有损她形象的一面她居然当着爱豆的面做了? 尼玛,霎时形象全无!生无可恋jpg。 这事儿真怪不得何晴晴。前两天买那双小白鞋时,她当时问过客服,鞋子会不会打脚。客服那叫一个信誓旦旦,说他们家的鞋子保证不会打脚。可结果呢?鞋子穿上,她还没走几步路,脚后跟就一片惨不忍睹,血迹斑斑。 她天生痛觉神经敏感,鞋子打脚,可把她折腾惨了。 鞋子打脚不能穿,她当然得去退货。发起退货申请,卖家愣是好几天不处理。她能怎么办?她也很绝望呀!几天等不到回应,她心一横,干脆不退了。反正也就那么两百块钱。购物不愉快,她当然得打差评啊!结果倒好,差评一打,卖家就像狗皮膏药一样黏了上来,甩也甩不掉。一天不知道给她打多少个电话让她删差评。一来二去的,她再好的脾气也被磨掉了。 昨晚刚值了大夜班,整个人都精疲力竭,困得不行。该死的店家还一大早就来骚扰她,你说她能不怼他么?她恨不得往死里怼他。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发飙的样子会被许暮笙看了去。 爱豆肯定以为她是那种彪悍的泼妇,一大早就发飙。 天呐,形象全毁,她觉得她可以找根面条上吊了。 许暮笙盯着她整整看了好几秒,勾了勾唇角,打趣,“何医生这一大早火气倒是不小嘛!” 何晴晴:“……”泪牛满面jpg。 看破不点破,您老就不能保持沉默? 呵呵!手动再见! 她讪笑,开启黑色幽默,“昨晚刚吞了一斤炸药,还没消化完。” 许暮笙:“……” “走。”男人一头黑线,不再接话,伸手摁了电梯的下行键。 何晴晴:“……”黑人问号脸。 去哪儿? “我还没吃早餐,何医生不介意陪我吃顿早餐?” 何晴晴:“……” so,她成了许影帝的陪吃了? 身份转变太快,原谅何医生有点方! 她扯了扯嘴角,浅笑,“不介意。” 陪堂堂影帝吃早餐,介意个毛线呀!这事儿搁任何妹子身上,她都不会介意呀!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电梯,然后电梯徐徐下坠。 电梯里还站着两个实习护士,看到许暮笙先是一愣,继而两眼放光,“许老师,能给我们签个名吗?我们都好喜欢你啊!” “没问题。”许暮笙谦和一笑,接过姑娘们递来的签字笔。 签完名,两小护士这才看到站在角落里的何晴晴,跟她打招呼,“早呀,何医生!” 她微笑,“早。” 小护士在六楼下了,电梯门重新关上,这下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密闭的空间里,何晴晴打破沉默,“许老师找我什么事?” 47.第四十九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 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 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 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 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 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轻松躲过,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 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 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衣服挂好,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 点开, 吓了一条, 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何晴晴:“……” 天呐,好想死一死啊! 何晴晴都快窘迫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双手拉住裙子,赶紧跑回了卧室。 许暮笙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 何晴晴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多了几分清爽和干练。 经过这样一闹,她几乎都不敢面对许暮生了。妈蛋,居然在爱豆面前出这种洋相,真是糗大发了呀! 许暮笙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这才抬起头,“好了?” “嗯,可以走了。” -- 何晴晴以为许暮笙是一个人来接她的,可等她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爱豆的经纪人言渊。 言大经纪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她笑,“嗨喽,何医生!” 言渊今天到许暮笙家找他谈工作,工作谈完,就被许影帝拐来当了司机。 言渊当即愤愤不平地掀桌,“我好歹也是圈里的王牌经纪人,您老这么使唤我您良心不会痛么?” 许影帝看都不看他,施施然地说:“经纪人说白了就是艺人的老妈子,即便你是王牌经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言渊:“……” 妈蛋,言渊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何晴晴赶紧回以微笑,“你好。” 许暮笙并排站在何晴晴边上,身姿颀长,宛若白杨。 一看到压榨自己的某影帝,言渊就忍不住抱怨:“你俩总算下来了,我都将近等了一个小时了,你俩磨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生孩子呢。” 何晴晴:“……” 许暮笙:“……” 言渊说话向来没有把门,在许暮笙面前倒还好,可如今何晴晴在跟前,难免会让她误会。 他冷眼扫过,给了言渊一拳,“就你话多。” 何晴晴听到言渊口里的“生孩子”脸莫名红了一度。 曾几何时,她也肖想过和爱豆滚床单,春/梦里翻云覆雨,抵死缠绵。 天呐,好污!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发红的双颊跳上了车。 许暮笙看着女孩的脸上染上了莫名红晕,神色也极其不自然,眸色深了深。 48.第五十颗星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车子缓缓拐过两条林荫大道,然后在一栋小别墅前停了下来。 房子的户型是开发商统一规划的,一栋楼外带一个小型院子。许暮笙家的院子里种了一些常规花草, 支了一架秋千, 外加一张小圆桌和一把太阳伞。 几株健硕的梧桐树在晚风中匆匆追逐,斑驳的树影使晕暖的暮色愈见浓郁。霞光被茂盛的枝叶轻轻割碎,变成一条条细长光柱。空气中揉进一种清淡的木香。 “暮笙,《盛世清歌》的女主角定下来了, 说是纪想,你们俩之前就合作过《为了无悔的等待》, 对这姑娘你也算了解。这次若是再合作应该也没多大问题。你这两天抓紧时间把剧本看一看, 要是感兴趣就接下。不感兴趣我也好回绝了霍导。”言渊将两人送到别墅门口并未下车,这样吩咐许暮笙。 许暮笙点点头, “知道了。” “那我就先走了, 晚上商总宴客, 你不出席, 我这个老妈子可不能不出席。”说完就就开车离开了。 何晴晴目送车子远去, 有些纳闷, “言先生不留下吃饭么?” 都是许暮笙身边的人,平日里关系也很铁,私下都是铁哥们。没道理不留下吃顿饭啊! 许暮笙双手插兜, 向她解释:“商总今天宴客, 言渊要出席。” 原是这样! 何晴晴面露担忧, “商总宴客许老师您不去没有关系么?” 粉许暮笙多年,也算对盛时有所了解。知道它是目前西南地区最大的影视传媒公司,旗下当红艺人无数。盛时的总裁商离衡更是神一般的存在,不单家世显赫,本人也是年轻有为,是娱乐圈举重若轻的角色。 **oss宴客,许暮笙作为盛时旗下的艺人,他不去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啊! 谁知男人悠哉悠哉地说:“没关系,你更重要。” 何晴晴:“……” ??? 妈蛋,怎么感觉又被撩了? 看她一脸懵逼的表情,某影帝没来由地觉得愉悦。 他勾了勾唇角,施施然地将话补充完整:“我的意思是说,我妈请你吃饭这事儿更重要。老太太念叨好久了。一天不付诸实践,她就一天不安心。” 何晴晴:“……” 喂喂喂……您老倒是把话说清楚呀!您知不知道您刚才那话很有歧义啊!很容易让她想入非非的呀! 她无力地翻了个白眼,心好累的赶脚啊! 许暮笙站在大门前输了密码,门就开了,他先抬步进去,说:“进来。” 进门之前余光却意外扫到一抹黑影。男人的眼神旋即深了几分。 没想到福田五区的治安如今都出了问题。 “哦。”何晴晴正在四下打量许暮笙家,听到男人的声音,忙不迭踏进去。 室内的装修很是精简雅致,是简约的现代主义风格,低调中又流露出奢华。 许暮笙从鞋柜处取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俯身放在何晴晴脚边,说:“把鞋换了。” 主人招待客人再简单不过的行为,何晴晴却莫名觉得激动,心湖翻涌,泛起点点涟漪。 这是许暮笙的家诶,她居然跑来爱豆家做客了诶,想想都有些不可思议啊! 自从成为梁老太太的主治医生以来,这两个月就接二连三和许暮笙接触。而且还离他越来越近了,如今都登堂入室了。何医生觉得她好像把她这二十七年来全部的好运气都给用完了。要知道这些事搁在过去她是想都不敢想的啊! 她不敢磨蹭,赶紧将拖鞋换上。 许暮笙指了指客厅沙发,“你先坐会儿,我去喊我妈下来。” “嗯。” 何晴晴坐下没过多久,家里的保姆就走过来问她:“小姐您喝点什么?” “给我杯温水就行。” “好的。” 保姆很快就给她端了杯温水过来。 她堪堪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旋转楼梯转角处就下来了一个人,人未至,声音倒是率先传了过来,“久等了何医生,我睡了个午觉,刚醒呢。” 何晴晴赶紧将玻璃杯放到茶几上,直起身,微笑,“阿姨,我也刚到。” 她话刚一说完,老太太就已经走到她跟前了,速度简直不要太迅速。 “何医生快坐快坐!”老太太忙招呼她坐下,笑容满面地说:“早就想请你吃顿饭了,但考虑到你工作忙,抽不出时间,就一直不敢打扰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您大可不必这样的。”何晴晴一双手搁在腿上,坐得中规中矩,笑意吟吟,“您叫我晴晴就可以了。” “嗳,晴晴你快喝茶。”梁雁前一秒刚招呼何晴晴喝茶,后一秒视线就扫到了茶几上的玻璃杯,不禁皱了皱眉,“张姐你怎么能让客人喝白水呢?赶紧去泡壶铁观音过来。” “阿姨,我不太喜欢喝茶,喝白水就可以了。”何晴晴赶紧出言制止,“快别麻烦了。” 两人对话进行到现在,许暮笙方下来,他上楼换了身格纹的家居服,简约而休闲。 尼玛,真是天生的衣架子,怎么穿怎么帅! 梁雁听何晴晴这样说,遂也就不再勉强了。 两人聊天,何晴晴又问起老太太的伤口,提醒她:“您记得过一个月再去复查一次。” “我老了记性不好,暮笙会帮我记的。” -- 晚上老太太亲自下厨,烧了满满一大桌菜。菜色鲜艳,油光水滑的,看着很是可口。 不单卖相好,味道也确实不错,堪比一些大厨的手艺。 香菇炖鸡、红烧鸡爪、清蒸鲈鱼、麻辣小龙虾、油淋生菜、清炒豌豆等,都是一些家常菜。但口感却十分地道。 老太太离婚多年,一直和独子生活,经过了这么些年,那手艺自然也就练就出来了。 “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随便做了点,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梁雁说得十分谦虚。 “我不挑食的。”何晴晴礼貌地夸奖:“阿姨您手艺真好!” -- 三个人坐在一起吃饭,偌大的别墅难得生出了许多温馨感,不再是往日的冷清。 老太太瞅瞅儿子,又瞧瞧何晴晴,居然觉得格外欣慰。人一旦上了年纪,就害怕孤独,喜欢热闹,总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想来家里已经许久不曾这般热闹过了。 何晴晴和许暮笙并排坐着,男帅女美,这两人看上去也十分登对。 哎,要是真成一对就好喽! 何晴晴自然是不懂老太太的心思的,和许暮笙坐在一起吃饭,她既觉得兴奋不已,又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她知道剔除掉那层华丽的包装,卸下那些金光闪闪的东西,明星私下也就是个普通人。可对方毕竟是许暮笙,堂堂影帝,娱乐圈的老前辈,还是她粉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的男神,她总归是做不到平静如初,心如止水的。 许暮笙吃饭的样子算不得斯文,虽然称不上狼吞虎咽,但也有些快。这一点上次和他一起吃过桥米线的时候,她就认识到了。 49.尾声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不行!”母上大人直接就掐断了她的念头,“你爸说成不成另当别论,这人你必须要见一面。” 何晴晴:“……” “好, 什么时候?”既然横竖躲不过, 见就见。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具体时间待定,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何晴晴:“……” 她瘪瘪嘴,心想那她娘刚才还问她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吓地她以为这个周末就要去见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夫了。 上有政策, 下有对策。既然她爸比妈咪非得让她去见这人,那她就去见一面。至于以何种方式见, 何晴晴就不敢保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这位传说中神秘兮兮的未婚夫一定会收到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样一想,她的心情也就顺畅了不少。 *** 到了第二天中午, 何晴晴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换了身装束, 裸粉色毛呢外套搭配黑色公主裙, 脚上穿一双镶满铆钉的马丁靴。活脱脱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嘛! 她背个大书包在病房外踱来踱去, 满脸纠结的样子。手碰到门柄, 又触电一般缩回来。这样反复几次, 何晴晴都替她着急。 何医生是到病房里替老太太换药,看到这样一幕。说实话她动了点恻隐之心,可毕竟是别人的家事, 她实在不好搅和。 她径直走到小姑娘跟前问道:“你不进去么?” “要。”小姑娘下意识点头, 继而又将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 雁姨昨天发那么大火,今天看到她肯定也会发火的,还是不要去惹她生气了。她刚做完手术,生气对伤口恢复不利。 何晴晴:“……” 何晴晴没好气地说:“不进去你杵门口大半天干嘛?” 许蕴欢:“……” 小姑娘绞着手指,满脸纠结,踌躇不前,“我想进去……可……可又怕雁姨生气……” 何晴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先走进了病房。 “何医生来啦!” 病床上老太太看到何医生走进来,赶紧直起身子言笑晏晏地和她打招呼。不过下一秒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脚上的笑容顿时就凝结住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呦西,很有胆量嘛! 小姑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自己进来了。 何晴晴又不傻,自然看出老太太不高兴了,不过她只是外人,只当没看到,说:“阿姨,我来给您换药。” “好的。”老太太应一声,牵扯嘴角,面色不佳。 小姑娘站在何晴晴身后,拼命绞手指,局促不安,弱弱地开口叫人,“雁姨,哥……” 那声音简直小的可怜。 老太太看到小姑娘,置了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当着何晴晴的面发作。隐忍未发,没搭理她。 许蕴欢:“……” 真是几千几万点冷暴力扑面而来啊! 何晴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阿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好多了,伤口没之前疼了。” “那就好。”何晴晴对着老太太浅笑吟吟,脸上尽是少女的柔光,瞥了一眼边上的小姑娘,自由所指,“阿姨,住院期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才有利于伤口恢复,才能早点出院哦。” 老太太:“……” 老太太嘴角一抽,当然很清楚何晴晴的话中深意。 “何医生说得是,我一定会保持好心情的。”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如是说。 站在边上的许暮笙突然觉得这一幕莫名有喜感。他很久没看到他家老太太吃瘪的样子了。 小姑娘察言观色,看出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放着冷箭,她识趣地扔下一句“雁姨我就是来看看您,我这就走”然后就闪人了。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喂喂喂,废了这么大劲儿,终于下定决心进来了,小姑娘你好歹说个一毛半毛钱再走呀! 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何晴晴无奈地捏捏眉心,正色道:“阿姨,咱们换药哈。” 听她这样说,许暮生赶紧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的功夫就将药换好了。 “好了。”她收拾好一堆废料,叮嘱老太太,“阿姨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何医生。” “不客气。” 她走出病房,许暮笙正靠着墙壁摆弄手机。那一抹身姿格外料峭挺拔。 看到她出来,他这才收起手机问:“好了?” “嗯,好了。” “伤口恢复地还好?” “挺好的,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看着她,似想起什么来说:“刚那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 “嗯,我知道。”她想起昨天病房里那样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些心有余悸。她一早就猜到了小姑娘的身份。 她意有所指地问:“阿姨这情况很久了么?” “是的。”许暮笙点头说:“十多年了。” 这么久?何晴晴震惊了。 她面具担忧,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阿姨的心结太久了,若是不解开,非常不利于她后期的恢复。保持良好的心情,对癌症病人的后期康复至关重要。可若是阿姨她不解开这个心结,她永远不可能从心底里真正快乐起来。” 看看,局外人远比当事人看得清。 许暮笙轻叹,“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懂呢。只可惜老太太太固执,怎么劝都没用。我们家的事太复杂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别急,慢慢来!” 十多年的心结,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打开的呢。 -- 给老太太换完药,何晴晴回办公室。路过护士站,林恬正和一群已婚妇女们畅聊八卦聊得火热。 好闺蜜勾了勾嘴角,打趣:“何医生您这段时间跑vip病房可是很勤快哦!” 何晴晴:“……” 她翻了翻白眼,“废话,许影帝的妈咪,我当然得重视啦!” “是么?”林护士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何晴晴瞧,“只怕某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何晴晴:“……” “呵呵……” 她无语地看了林恬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回办公室。 身后响起林护士欠扁的声音,“贵圈很乱,何医生要小心哦!” 何晴晴:“……” 呵呵哒!手动再见可以么? *** 何晴晴下午有一台纤维瘤手术,患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本来是师兄周峻深接的,但是她家师兄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有些不太对劲,精力有限,于是乎就扔给了她。 50.番外(1)——另一个短篇小故事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好,什么时候?”既然横竖躲不过, 见就见。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具体时间待定,我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 何晴晴:“……” 她瘪瘪嘴, 心想那她娘刚才还问她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吓地她以为这个周末就要去见这个传说中的未婚夫了。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既然她爸比妈咪非得让她去见这人, 那她就去见一面。至于以何种方式见, 何晴晴就不敢保证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 她这位传说中神秘兮兮的未婚夫一定会收到一个莫大的惊喜。 这样一想, 她的心情也就顺畅了不少。 *** 到了第二天中午,何晴晴又看到了昨天的那个小姑娘。 小姑娘今天换了身装束,裸粉色毛呢外套搭配黑色公主裙, 脚上穿一双镶满铆钉的马丁靴。活脱脱的一个有钱人家的小公主嘛! 她背个大书包在病房外踱来踱去,满脸纠结的样子。手碰到门柄, 又触电一般缩回来。这样反复几次, 何晴晴都替她着急。 何医生是到病房里替老太太换药, 看到这样一幕。说实话她动了点恻隐之心,可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实在不好搅和。 她径直走到小姑娘跟前问道:“你不进去么?” “要。”小姑娘下意识点头, 继而又将脑袋摇地跟拨浪鼓一样, “不要不要。” 雁姨昨天发那么大火, 今天看到她肯定也会发火的, 还是不要去惹她生气了。她刚做完手术,生气对伤口恢复不利。 何晴晴:“……” 何晴晴没好气地说:“不进去你杵门口大半天干嘛?” 许蕴欢:“……” 小姑娘绞着手指,满脸纠结,踌躇不前,“我想进去……可……可又怕雁姨生气……” 何晴晴无奈地摇了摇头,自己先走进了病房。 “何医生来啦!” 病床上老太太看到何医生走进来,赶紧直起身子言笑晏晏地和她打招呼。不过下一秒看到她身后的小姑娘,脚上的笑容顿时就凝结住了。 真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呦西,很有胆量嘛! 小姑娘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居然自己进来了。 何晴晴又不傻,自然看出老太太不高兴了,不过她只是外人,只当没看到,说:“阿姨,我来给您换药。” “好的。”老太太应一声,牵扯嘴角,面色不佳。 小姑娘站在何晴晴身后,拼命绞手指,局促不安,弱弱地开口叫人,“雁姨,哥……” 那声音简直小的可怜。 老太太看到小姑娘,置了一肚子气,但又不好当着何晴晴的面发作。隐忍未发,没搭理她。 许蕴欢:“……” 真是几千几万点冷暴力扑面而来啊! 何晴晴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轻声问:“阿姨您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觉得好多了,伤口没之前疼了。” “那就好。”何晴晴对着老太太浅笑吟吟,脸上尽是少女的柔光,瞥了一眼边上的小姑娘,自由所指,“阿姨,住院期间要保持愉悦的心情,这样才有利于伤口恢复,才能早点出院哦。” 老太太:“……” 老太太嘴角一抽,当然很清楚何晴晴的话中深意。 “何医生说得是,我一定会保持好心情的。”老太太深吸一口气,如是说。 站在边上的许暮笙突然觉得这一幕莫名有喜感。他很久没看到他家老太太吃瘪的样子了。 小姑娘察言观色,看出老太太看她的眼神都放着冷箭,她识趣地扔下一句“雁姨我就是来看看您,我这就走”然后就闪人了。 何晴晴:“……”风中凌乱jpg。 喂喂喂,废了这么大劲儿,终于下定决心进来了,小姑娘你好歹说个一毛半毛钱再走呀! 看着小姑娘落荒而逃的背影,何晴晴无奈地捏捏眉心,正色道:“阿姨,咱们换药哈。” 听她这样说,许暮生赶紧识趣地退出了病房。 她动作麻利,三两下的功夫就将药换好了。 “好了。”她收拾好一堆废料,叮嘱老太太,“阿姨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何医生。” “不客气。” 她走出病房,许暮笙正靠着墙壁摆弄手机。那一抹身姿格外料峭挺拔。 看到她出来,他这才收起手机问:“好了?” “嗯,好了。” “伤口恢复地还好?” “挺好的,很快就能出院了。” 他看着她,似想起什么来说:“刚那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我们家的情况有些复杂。” “嗯,我知道。”她想起昨天病房里那样剑拔弩张的氛围,有些心有余悸。她一早就猜到了小姑娘的身份。 她意有所指地问:“阿姨这情况很久了么?” “是的。”许暮笙点头说:“十多年了。” 这么久?何晴晴震惊了。 她面具担忧,说:“心病还需心药医,阿姨的心结太久了,若是不解开,非常不利于她后期的恢复。保持良好的心情,对癌症病人的后期康复至关重要。可若是阿姨她不解开这个心结,她永远不可能从心底里真正快乐起来。” 看看,局外人远比当事人看得清。 许暮笙轻叹,“你说的我又何尝不懂呢。只可惜老太太太固执,怎么劝都没用。我们家的事太复杂了,三言两语也说不清楚。” “别急,慢慢来!” 十多年的心结,又岂是一朝一夕就能打开的呢。 -- 给老太太换完药,何晴晴回办公室。路过护士站,林恬正和一群已婚妇女们畅聊八卦聊得火热。 好闺蜜勾了勾嘴角,打趣:“何医生您这段时间跑vip病房可是很勤快哦!” 何晴晴:“……” 她翻了翻白眼,“废话,许影帝的妈咪,我当然得重视啦!” “是么?”林护士直勾勾的眼神盯着何晴晴瞧,“只怕某些人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哦。” 何晴晴:“……” “呵呵……” 她无语地看了林恬一眼,大摇大摆地走回办公室。 身后响起林护士欠扁的声音,“贵圈很乱,何医生要小心哦!” 何晴晴:“……” 呵呵哒!手动再见可以么? *** 何晴晴下午有一台纤维瘤手术,患者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本来是师兄周峻深接的,但是她家师兄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有些不太对劲,精力有限,于是乎就扔给了她。 手术安排在下午三点。但是两点多钟的时候,郑护士长却匆匆忙忙地跑来办公室,一脸焦急的模样,“何医生,你快去劝劝35床的那姑娘,非得要周医生主刀,不然她死都不动这手术,我们好话说尽都没用。” 何晴晴:“……” 她无力地翻翻白眼,又是周峻深的脑缠粉! 她入职几年,这种事也遇到不少,要怪就怪师兄那张迷倒众生脸在作祟。一个乳腺外科医生,一张脸生得比一些明星还好看。你说能不让那些女病患神魂颠倒么? “走,我跟你去看看。” -- 何晴晴走进病房,一大群人围在那姑娘身边。 姑娘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样貌普通,高高瘦瘦的。三句话不离周医生。一看就知道是师兄周峻深的脑残粉。 她快步走到姑娘跟前,挑了挑眉发问:“听说你想要周医生主刀,不然就不做这手术?” “没错!”那姑娘看着她,大声说:“我就要是要周医生主刀!” “你确定?” “嗯,你们别费心思劝我了,我谁的话都不听。” 呵呵……还挺拧! 何晴晴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相册,调出一张周峻深和阮冬阳的合照,还是她上次偷拍的。递给姑娘看,“怎么样,这妹子漂亮?” “嗯,还行。”姑娘虽不乐意承认,但还是不得不承认照片里的女人确实生得漂亮。 她轻飘飘的口气,平静陈述事实,“这就是周医生的女朋友,妹子你觉得你还有机会么?” 姑娘:“……” 众人:“……” 利箭穿心,正中要害,伤害不止一点点! 何晴晴收起手机,不跟她绕弯子,直截了当地说:“所以咱就别费那个心力了,没戏!这手术你爱做就做,不做拉倒!你不做我还省点心呢。” 姑娘:“……” 众人:“……” 老奶奶都不扶,就服何医生! 她说完也不停留,直接走出病房。郑护士长跟在她身后,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呀! “护士长,这种对付中二病病患您就别惯着,可劲儿打击打击她。你越是和她说好话,她越是趾高气扬,不把你放在眼里。” 郑护士长风中凌乱,目瞪口呆,“你就不怕病人投诉你?” “投诉就投诉呗!我又不会怕!”反正投诉她的病人又不会少,不差这一个。 郑护士长:“……” 郑护士长嘴角抽搐,再次风中凌乱。 果然到了下午,那姑娘就乖乖进了手术室。 而与此同时,何医生又收到了来自病人的投诉。 窗户被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外头有凉风渐次洒进来,吹得布艺窗帘轻轻摇曳。 在透过玻璃窗照进淡淡亮光的一角天空的映衬下,男人的脸部轮廓显得格外清晰可见。他脸上的表情她亦看得分明,平和又平静。 他就这样安静地与她对视,眸光清亮,眼神清明,眼底浮现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它似乎是被主人刻意压制着,可又不经意间流露了出来。 她捏筷子的右手不自觉顿住,搁在饭桌上的左手不禁微微颤抖。心脏蓬勃而有力地跳动着,砰砰砰狂跳不止。全身血液狂热而剧烈地敲击着自己的太阳穴,气血翻涌沸腾,脑子里那根弦似乎下一秒就要绷断了。 她清晰地听到脑海里有个声音在开启碎碎念模式。 男神刚说了什么?他说他有些担心她? 他刚叫她什么?是何晴晴?她没听错? 天呐,男神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会担心她啊? g,简直都要晕了!她不是在做梦? 她使劲儿掐了掐自己的手心,嗯,好疼。原来不是在做梦! 她直接就给吓晕了! “呵呵……”她轻轻牵动自己苍白的嘴唇,笑得牵强,“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会出事。” 许暮笙看到对面女孩慌乱躲闪的眼神,心下明了,很多事情似乎都有了解释。不过他自然不会在今天就逼她承认,收拾好情绪,说:“以后需要这种情况要懂得保护自己。他们人多势众,不要硬碰硬,要采取迂回政策。医生是高危职业,你们时常置身于无数未知的危险中,要注意时刻保护自己。” 她僵硬地动了动筷子,呼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她慢慢恢复正常,说:“今天的事情我以前没有碰过,以后会注意的。谢谢您许老师!” “嗯。”他点点头,算是回应。 -- 横桑春天多雨,刚吃饭前还是大晴天的,不过一顿饭的功夫,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落下来了。 这场雨下得突然,路上许多行人都毫无防备,声色匆忙,落荒而逃。 “怎么办许老师,下雨了?”何晴晴站在餐厅门口,举目瞥一眼漫天雨雾,表情有些凝重。 许暮笙倒是镇定,说:“等我一会儿,我去买把伞。” 木槿花餐厅不远处就是一家易购,买把伞倒是分分钟的事情。 其实按照往常,何晴晴绝对不会去买伞,而是直接冒雨跑回医院。毕竟木槿花餐厅离医院也不算太远,穿过天桥就行了。但那点小心思作祟,她想跟许暮笙多待一会儿。自然不会阻拦他去买伞。 爱豆去买伞的这一小会儿何晴晴居然见到了一个难得会遇到的人——许暮笙的妹妹许蕴欢。 小姑娘扎着马尾,穿一身蓝白色的校服,背一个大书包,撑一把透明小伞,单薄柔弱的身姿行走在雨雾里。步调不急不缓,有一种莫名老派的意味,这点倒是和许暮生很像。 她边上还跟着几个女孩,应该是她同学。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地说着话。许蕴欢表情寡淡,不接话,只安静听着,局外人的模样。和身边的几个小女孩一对比,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51.番外(2)——短篇小故事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 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 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 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 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 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 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 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轻松躲过,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 “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 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 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衣服挂好, 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 点开, 吓了一条, 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 他的眸色深了一深,长身而立,杵在门口,似乎并不打算抬腿进来,只问:“可以走了吗?” 何晴晴赶紧摇头,“您先进来,还要再等我一会儿。” “嗯。”男人点头,这才跨进来,顺手将防盗门给关上了。 何晴晴指了指沙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许老师您先坐会儿。我刚搬过来,也没什么东西招待您,连杯水都没有。” “没事,你忙你的。” “好。” 何晴晴这才退回卧室继续倒腾她的拉链。 反复倒腾一番,依然无果。拉链好像是在跟她作对,愣是拉不上去。她烦躁地扒了扒亚麻色的头发,很是郁闷。 她几乎都生出了换套衣服的冲动。可眼神扫到床上一堆的衣服,又没有一套是目前自己看得上眼的。 可以说这条裙子是她目前唯一的选择了。 无奈之下只能求助许暮笙。 虽然让男人帮自己拉拉链这种事委实不太上得了台面,更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可如今她已是没得选择了。 她走出卧室,对着许暮笙小心翼翼地说:“许老师能不能麻烦您个事儿?” 许暮笙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玩手机,听到她的声音,这才慵懒地掀起眼皮,淡淡地问:“什么事?” 何晴晴绞着手指,脸涨得通红,声音都透着一股紧张感,“能不能麻烦您帮我拉下裙子的拉链?” 说完这句话,空气里微妙地静默了一瞬,许暮笙的表情倒是平静,可何晴晴却总觉得他眼里暗含深意,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好。” 他霍然起身,迈开长腿绕到何晴晴身后,修长的手指撩开她的长发。 她的发质很好,很柔软,摸起来就像上好的丝线。窗外几缕斑驳的阳光投射在发顶,一根根亚麻色的长发折射出金灿灿的柔光。 男人的指尖有些微凉,不经意划过她后背,她的小心脏止不住颤了颤。 撩开长发,视线开阔了许多。拉链被拉了三分之二,还剩三分之一。往上是女孩白皙修长的脖颈,往下则是她挺直单薄的脊背。 他的左手轻轻附上去,捏住拉链头,往上一用力。 然而拉链纹丝不动。 许暮笙:“……” ??? 再用力,依然不动。 第三下,拉链直接蹦裂了。 哗啦一声,女孩后背大片大片白皙光洁的肌肤暴露在他的视线里。肤色极其白净,犹如一块莹润透明的美玉,漾着清浅的微光。背部白色文胸的搭扣以及肩带更是刺人眼帘。 许暮笙:“……”黑人问号脸jpg。 何晴晴只觉得自己后背一阵凉意袭来,她还来不及有所反应,耳畔便传来男人低沉而略带沙哑的嗓音,“抱歉,拉链坏了!” 何晴晴:“……”生无可恋jpg。 “啊……”她嘴里溢出一声尖叫,赶紧将裙子往上提了提,防止它下滑。 “你换件衣服。”边上许暮笙尴尬地退开了。 何晴晴:“……” 天呐,好想死一死啊! 何晴晴都快窘迫死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她一双手拉住裙子,赶紧跑回了卧室。 许暮笙看着女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 何晴晴再出来时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娃娃领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黑色铅笔裤,衬衫的下摆扎进裤子里,多了几分清爽和干练。 经过这样一闹,她几乎都不敢面对许暮生了。妈蛋,居然在爱豆面前出这种洋相,真是糗大发了呀! 许暮笙正低头摆弄手机,听到开门声这才抬起头,“好了?” “嗯,可以走了。” -- 何晴晴以为许暮笙是一个人来接她的,可等她到了楼下,她才发现,车里坐着爱豆的经纪人言渊。 言大经纪人降下车窗,探出脑袋,冲着她笑,“嗨喽,何医生!” 言渊今天到许暮笙家找他谈工作,工作谈完,就被许影帝拐来当了司机。 言渊当即愤愤不平地掀桌,“我好歹也是圈里的王牌经纪人,您老这么使唤我您良心不会痛么?” 许影帝看都不看他,施施然地说:“经纪人说白了就是艺人的老妈子,即便你是王牌经纪人也改变不了这个性质。” 言渊:“……” 妈蛋,言渊感受到了来自这个世界满满的恶意。 何晴晴赶紧回以微笑,“你好。” 许暮笙并排站在何晴晴边上,身姿颀长,宛若白杨。 一看到压榨自己的某影帝,言渊就忍不住抱怨:“你俩总算下来了,我都将近等了一个小时了,你俩磨叽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生孩子呢。” 何晴晴:“……” 许暮笙:“……” 言渊说话向来没有把门,在许暮笙面前倒还好,可如今何晴晴在跟前,难免会让她误会。 52.番外(3)——短篇小故事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年轻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形毫无预兆地出现在诊室里。他此刻正捏着光头男的右手手腕, 紧抿双唇,一张脸沉得吓人, 周身都散发出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气场强大, 足以碾压一切。 光头男显然是没料到许暮笙会突然冲进来, 当即一愣,继而恼羞成怒, 破口大骂:“你特么是谁?居然敢拦老子。” 见这架势,边上其他三个男人也纷纷撸起袖子, 准备干架,“咋的,你小子是想搞事情?” 许暮笙倒是丝毫不惧,面色渐沉,似乎蒙上了一层冰霜,冷到了极致。嗓音更是沉冷,淬着噬人的寒凉。捏住光头男右手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再说一句试试?” 光头男当即觉得腕骨处传来一股剧痛, 好像骨头就要被人生生折断了一般。他痛得倒吸一口气, 气急败坏怒骂:“你特么给老子放手,疼死了……听到没有?” 许暮笙继续用力, 口气生冷, “信不信我废了你?” 这句话警告意味十足。何晴晴相信若是光头男再口无遮拦, 许暮笙真的会废了他的。 粉他近十年, 她深知他骨子里的狠戾。面对恶人时绝不会心慈手软。这些年他每一个反派角色都是本色出演,他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很多粉丝之所以察觉不到这点,不过就是他平日里面对镜头时都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的。 可是她能察觉到,因为她仰望了这个男人十年,同时也研究了他十年。 她知道在进入娱乐圈之前,许暮笙曾有过一段格外艰辛落魄的过去。据说从他一出生父母俩的感情就不好。后面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过过很长一段颠沛流离、穷酸落魄的生活。 只有在泥里浮沉挣扎过的人,他才最是了解这些地痞流氓的劣根性。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因而面对他们,他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啊啊啊……疼疼疼……松手啊……”光头男顿时疼得哭爹喊娘,“快松手,快松手……我错了……” 边上少女粉蛇精病看到老公痛成这样,当即就慌了,“这位先生,是我们错了,您快松手……他骨头要断了的……” “道歉!”许暮笙薄唇轻启,冷冰冰地砸下两字儿。 “好好好!!”少女粉蛇精病赶紧对着何晴晴说:“对不起何医生,是我犯浑,要怪就怪我,您大人不记小人过饶了我老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们计较呀……” 何晴晴还来不及说话,老太太就跌跌撞撞地冲进诊室,看到她红肿的脸颊心疼坏了,“何医生你怎么样?没事?” 她摸了摸发疼的脸颊,摇摇头,“阿姨,我没事儿。” 这个时候医院的安保人员也赶到了,刘师傅冲进诊室,劈头盖脸问何晴晴:“怎么回事何医生?” 诊室外围了一堆的医护人员和病患。许多人纷纷拿出手机拍个不停。 何晴晴头疼地捏捏眉心,赶紧把诊室的门给关上了。 “砰”的一声脆响,吃瓜群众们被关在了门外。 吃瓜群众:“……” 啊啊啊……挠心挠肺,好想看呀! -- 门被关上以后,何晴晴这才对着许暮笙说:“许老师您先放开他。” 许暮笙依言放开光头男。 手腕处少了那道迫人的力道,光头男扭曲的表情这才恢复正常,拼命地甩了甩手腕。 少女粉蛇精病和光头男两人知道自己现在处于劣势,无法作妖,只能暂时低头。两人一个劲儿地给何晴晴道歉。 何晴晴全程表情淡漠,不发一言。待夫妻俩道完歉,她才迈开长腿绕出办公桌,走到光头男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就给了他两个巴掌。 她说:“我知道时下医患关系紧张,医生处于劣势,从来都不敢伸手打人。我想我可能是个例外。我无意与人为敌,可人若犯我,我必定回敬回去。今天这事儿错不在我,无缘无故被你扇了两个巴掌。这事儿搁在别的医生身上,也许会忍气吞声,可我不会。我自小接受的教育便是,若不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忍气吞声。所以今天我打回去了。我们做医生的就是太惯着你们这些无理取闹的病人,才会助长你们嚣张的气焰,医患关系才会变得这么紧张。” “医生也是人,也有七情六欲。我们穿上这身白大褂,就是治病救人的,而不是无缘无故被你打的。我上班期间离开岗位,是失职,所以我道歉。可你老婆得理不饶人,还煽动你动手打我。我长这么大,我爸妈都舍不得动我一根头发,我就活该被你打?医务处在3号楼六楼,欢迎去投诉!” 光头男:“……” 众人:“……”风中凌乱jpg。 何晴晴一口气说完也不顾光头男凌乱的神情,对着安保人员说:“刘师傅,这几个人在医院蓄意闹事,扰乱公共秩序,你带走。” 刘师傅:“……” 众人:“……”再次风中凌乱jpg。 她又转头对许暮笙说:“许老师今天的事多谢您,改天我再请您吃饭。今天您就带着阿姨先回去。外面人可能会比较多,您记得把口罩戴上。” 许暮笙抽了抽嘴角,问何晴晴:“你脸没事?” 何晴晴摸了摸嘴角,摇头,“没事。” 得到她肯定的回答,他这才带着老太太先行离开诊室。 安保队刘师傅带着光头男几人随后出去。少女粉蛇精病也欲跟着一同出去,不料身后传来何晴晴清冷无波的嗓音,“你病不看了么?” 少女粉蛇精病:“……” -- 从业几年,形形色/色的病人碰过不少,其中也不乏一些难缠和无理取闹的。对待这类病人,她从来不会惯着他们,任由他们踩在自己头上拉屎。她的性子向来如此,不是温吞吞的软柿子。这也是她明明手术水平很高,职称却一直上不去的原因。她总是遭到病人投诉。 好在职称这东西她历来看得淡,上不上得去对她来说都无所谓。她学医的目的本就不单纯。 上午门诊这事儿一闹,下午蔡主任就找何晴晴谈话了。 主任办公室里,她神色寡淡,不甚上心的样子,坐在沙发上搬弄手指。 蔡主任站在她面前喋喋不休,抑扬顿挫。人一旦上了年纪话就多,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 蔡主任看到何晴晴这副吊儿郎当、不上心的样子,更加痛心疾首,“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要跟病人搞好关系,你就是当耳旁风。看看这个月你都被病人投诉几次了?你就不能跟你师兄学学?学学他怎么和病人相处的?真搞不懂你爸妈当初是怎么同意你学医的。照这样下去你的职称什么时候才能上得去啊?这么好的能力,你就甘愿一直当个主治?” 这姑娘是有天赋,平时也刻苦,可就是性子直,容易得罪人。科室里都是些朝夕相处的同事,知道她是这种性子,不会跟她计较。可到了病人和病人家属身上就不同了。现在这些人也难缠,总是逮到一点辫子,就大做文章。作为恩师他历来护着她,可很多时候也护不周全。 何晴晴伸了个懒腰,口气慵懒,“主任您说完了没?说完了我去吃饭了,都快饿死了。” 蔡主任:“……” “滚滚!”蔡主任气急败坏地撵何晴晴出去。反正他每次说得口干舌燥,她也全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一点也听不进心里去。 “等会儿,你脸怎么样?要不要搽点药?” 何晴晴摸摸自己的脸颊,摇摇头,道:“不用了,哪有那么金贵。” “赶紧滚,省得在这里碍眼!”蔡主任摆摆手,不愿和她废话了。 得到蔡主任的恩准,何医生一溜烟就跑没影了。真是跑得比兔子都快! -- 何晴晴并没有去食堂吃饭,而是回了休息室。 因为她压根儿就没觉得饿。上午这样一闹,她只觉得心情烦闷。胸腔里始终憋着一口气,亟待宣泄。 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她就会把自己关休息室里看《惊蛰》。 这部老片总能治愈她备受摧残的小心灵。 屏幕上,许暮笙穿白大褂的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帅。这是他出道至今,唯一一部以医患关系为题材的作品。十年前,也是因为这部电影,她知道了他,若干年以后拿起了手术刀。 当初决定学医或许是一时冲动,中了穿白大褂的许暮笙的魔。但这么多年下来,她对这个职业多多少少有些热爱。所以哪怕遇到各种各样的寒心事,她都能试着让自己接受。可今天的事情却让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挫败。 她不过就是上班期间离开了一会儿,就让人抽了两个大耳光。凭什么? 她拉了窗帘,休息室里不堪明亮,几缕微光随着窗帘晃荡,半昏半明。 室内格外空荡,办公桌和简易小床各摆了一张。空洞的空间里有两个明显不同的声音争执不休。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这样一来则更加显得突兀。 她看得专注,思绪万千,却浑然不觉有人已经进来了。 许暮笙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何晴晴正盘腿坐在地板上看《惊蛰》。 笔记本电脑摆在地板上,屏幕微光闪现,画面不断切换。 她背对着他坐着,他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几束细碎缥缈的柔光打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上去都有些模糊不清。可那个背影却显得格外寂寥落寞,莫名让他觉得心疼。 他几乎下意识就问出口了:“为什么学医?” 许暮笙倒是丝毫不惧,面色渐沉,似乎蒙上了一层冰霜,冷到了极致。嗓音更是沉冷,淬着噬人的寒凉。捏住光头男右手手腕的那只手猛地用力,“再说一句试试?” 光头男当即觉得腕骨处传来一股剧痛,好像骨头就要被人生生折断了一般。他痛得倒吸一口气,气急败坏怒骂:“你特么给老子放手,疼死了……听到没有?” 许暮笙继续用力,口气生冷,“信不信我废了你?” 这句话警告意味十足。何晴晴相信若是光头男再口无遮拦,许暮笙真的会废了他的。 粉他近十年,她深知他骨子里的狠戾。面对恶人时绝不会心慈手软。这些年他每一个反派角色都是本色出演,他从来就不是好说话的人。很多粉丝之所以察觉不到这点,不过就是他平日里面对镜头时都是面带微笑、如沐春风的。 可是她能察觉到,因为她仰望了这个男人十年,同时也研究了他十年。 她知道在进入娱乐圈之前,许暮笙曾有过一段格外艰辛落魄的过去。据说从他一出生父母俩的感情就不好。后面父母离婚,他跟着母亲过过很长一段颠沛流离、穷酸落魄的生活。 53.番外(4)——短篇小故事 哈喽,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 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职业使然, 她时不时会在微博上科普一些女性乳腺健康的知识。有时是转发他人的微博,有时是自己原创。 今天她照旧发了条微博。 晴晴是个小太阳:「乳/房纤维瘤是乳腺疾病中最常见的良性肿瘤,可发生在青春期后的任何年龄, 多在20~30岁之间;其发生与雌性激素刺激有关, 所以很少发生在月经来潮前或绝经期后的妇女, 为乳腺良性肿瘤, 少数可发生恶变。」 常识性的知识科普,她发完微博就不去管它了。 过了一会儿手术室那边来人喊她,她下午还有两台手术。 将手机放到抽屉里,她就去了手术室。 *** 晚上科室里的同事聚餐,蔡主任顺便宣布了一件事情——医院职工宿舍要翻新。时间大概要两个多月的样子。所以他们住在职工宿舍的医生这段时间都必须外住了。在横桑买了房的就回家住,没买房的就自己去租房子。 科室里的同事大多已经成了家,职工宿舍住不成就搬回家住,没什么大问题。师兄周峻深在郊区买了房子,远是远了点, 但好歹有个地方住。更何况他这段时间和阮小姐打得火热, 保不齐就登堂入室,住到阮小姐家里去了。他是不用愁。而老王和林恬都是横桑本地人, 回父母家住也很方便。唯一可怜的就只有何晴晴了。 一直以来她住职工宿舍就是为了躲避父母的紧箍咒,免受荼毒。现在再让她住回家去, 她自然是一百个不愿意了。更何况上周她刚搅黄了和许家的联姻, 母上大人都快气炸了。如今她要是再住回家里, 母上大人还指不定怎么埋汰她呢。她又不傻,这个风口浪尖,她当然不可能住回家里了。 好在这个消息蔡主任宣布得早,她还有时间准备。不然还真会被杀得措手不及。 聚餐结束一回去何晴晴就在五八同城上看房子。 找房子可不容易,她忙活了一晚上,也没看到合适的。索性先搁着明天再看。反正还有时间,也没让她马上就搬。找房子这事儿也急不来,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的。 *** 一转眼,很快就到了和母上大人约定好的带男盆友回家的日子。何晴晴童孩自然是没有男盆友可带的。为了避免遭受她娘的滔天怒火,她明智地选择不回家。直接在电话里向罗美芳女士承认错误。 结果可想而知,她娘气地简直想削了她。 “何晴晴胆肥了是?这种事也敢撒谎。我看你是皮痒了,想挨揍了是?我还跟你爸说和许家的亲事黄了也就黄了,你好歹交了个男朋友定下来了。我和你爸也能安心。可你倒好,居然骗我们。你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呢?你已经二十七了,不是十七。你能不能长点心?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你怎么还拎不清呢?我真是快被你死了。你就可劲儿作你,我看你能作到什么时候……” 她明智地将手机搁在桌面上,任由她娘在电话那头咆哮。 等她娘咆哮完了,她才拿起手机,贴到耳边,“妈,我这边来病人了啊,回头再说!” 然后眼疾手快地将电话挂了。 perfect!搞定! *** 一个星期后,梁雁在许暮笙的陪同下来医院换药。前两次老太太来换药,不是碰到何晴晴轮休,就是碰到她上手术。愣是都没打过照面。 这次刚好碰到何晴晴门诊。老太太给她去了电话,她二话没说就腾出一点时间,从门诊跑来亲自给老太太换药。 前两次换药都是科里别的医生换的,她私下问了问都说老太太的伤口恢复地不错。但身为主治医生,从老太太出院至今,她却是一次都没有检查过老太太的伤口。这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加之本来因为许暮笙的那层关系,老太太对她而言就是很特殊的存在。她对她的重视程度和别的病人多多少少是有些不同的。 何晴晴没想到许暮笙也来了。两人面对面站着,她直接愣住了。她以为老太太出院后,许暮笙又该世界各地拍戏了。毕竟堂堂影帝的片约可从来没断过。 男人今天穿了件早春的薄外套,深咖色,内搭黑色棉质衬衫,清俊儒雅,英气逼人。 只见他解下口罩,露出干净白皙的俊颜,冲着她清浅一笑,“还麻烦何医生专门跑一趟。” 尼玛,爱豆的笑容真是太美了,她压根儿就没抵抗力啊! 她的脑子晕了晕,定神后才说:“许老师您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说完她就赶紧取出换药工具,不等她开口,许暮笙就识趣地退出了换药室。 何晴晴剪开绷带,仔细检查了梁雁的伤口,说:“阿姨,伤口恢复地很好,这次换了药下次就不用来医院了。” 梁雁一听,高兴坏了,“终于不用跑医院了,我这几次每次来医院都要起个大早。” 何晴晴替老太太搽药,“没办法啊,我们医院向来人多。” “我晓得的,每个三甲医院都这么多人。” 她温柔一笑,“您能理解就好。” “怎么不理解,现在的人金贵着呢,不论大病小病都喜欢往大医院跑,有保障嘛!” “大医院的医疗水平和设施毕竟是一些小医院所不能比的,也难怪大家有这种心理。”何晴晴很是官方地回复。 “何医生说得对。” 刚给老太太换好药,一些废料尚来不及收好,她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屏幕闪烁不定,是林恬打来的。 她手指划过,接通,“喂,恬恬?” “晴晴你跑哪儿去了?赶紧回来,这边有个病人没看到你人,都发火了,囔囔着要投诉你。” 何晴晴:“……” “这么点功夫都等不了?” 何晴晴无语极了,她不过才离开几分钟啊!何况还叫了暂停的。 “你快点回来,这女的难缠着呢!” 电话那头林恬的嗓音透着焦急,何晴晴知道她肯定是遇到了难缠的病人了。 何晴晴一边接电话,一边和梁雁打手势,“阿姨,门诊那边叫我,我先过去了。” 老太太也不敢耽误她时间,只说:“何医生,那你先忙。” 何晴晴一阵风似得就跑出了诊室。 许暮笙从卫生间洗完手出来,老远就看到那姑娘沿着1号楼通往2号楼的连廊狂奔,边跑还边接电话,“别催了,马上就过来……” 她跑得很急,白大褂被流动的空气掀起衣角,簌簌摆动。那抹娇小的身影很快便没入人群深处。 -- 许暮笙收回目光,一转身,老太太已经换好药走出换药室了。 他赶紧迎上前去,说:“妈,换好了咱们就回家!” 梁老太太握住儿子的胳膊,说:“先不着急回家,何医生这么关照我,还特地从门诊那边赶来给我换药,住院时也对我那么关心,我寻思着咱们娘俩今天请人家吃个饭,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许暮笙:“……” 许影帝有些头疼,老太太这想一出是一出的,真是让人措手不及。 “您刚跟何医生讲好了?” “本来想说的,可门诊那边着急催何医生回去,我还来不及说。” 许暮笙:“……” “那咱们今天就先回去,改日再请人家吃饭。您这临时起意,人何医生也不定有时间呀!既然您横竖都是要请的,也不急在这一刻。” “不行。”老太太十分坚持,“我等会儿就去门诊楼找何医生,问问她今天有没有时间。不然等回去,我又会把这事儿给忘了。再说我这还不是为你着想啊!人何医生多好的一姑娘啊!长得漂亮不说,性格还这么温顺,为人也热情,待人亲和,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啊!” 其实梁雁想这事儿想了很久了。一来是真想感谢下何晴晴对她的照顾。二来她也想找个机会深入了解一下这姑娘,给儿子制造机会。 54.番外(5)——短篇小故事 哈喽, 泥们看到的是防盗章哦! 码字不易,请支持正版!么么哒!  房子是两室一厅的小套房, 市中心的老小区, 房子看着有些年岁了。但室内装修精简, 倒也雅致。最主要的是这个小区环湖,远离熙熙攘攘的人流, 环境很是清幽宁静。而且离她医院也近,上班很方便。 何晴晴一眼就相中了这套房子, 两室一厅她一个人住足够了。虽然租金有那么一丢丢高, 但也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毕竟在横桑市区, 没有哪处的房子是便宜的。 她一口气跟中介签了一年的合同。 找到了房子,何晴晴的心里就落下了块大石头。不然成天找房看房,也够她呛的。 室内设施齐全,基本的家具一应俱全。她只需拎包入住即可。 她特地找了个自己休息, 林恬也休息的日子搬家。 职工宿舍俨然何晴晴的第二个家, 东西多得不像话。她整整收拾除了七/八个大箱子。 林恬被她累得够呛,没好气地说:“你就不能找搬家公司, 非得压榨我?” 何医生一边封纸箱,一边理所当然地说:“有现成的劳动力,我干嘛要花那个钱?” 林恬:“……” “小样儿, 就知道欺负我!”林护士直接就抓了个抱枕砸过去。 何晴晴闪了个身,轻松躲过, 赶紧给好闺蜜顺毛, “好恬恬, 搬完请你吃饭嘛!” 林护士勾了勾唇角,“这还差不多。” 两姑娘折腾了一上午,总算是搬完了。 中午两人在小区附近找了家火锅店吃了顿火锅。 林恬下午还要去未来婆婆家,两人直接在火锅店门口分开。 何晴晴回到家,刚刚把衣柜收拾出来,衣服挂好,扔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就响了几声。提示她有微信进来。 她伸长手臂捞起手机,点开,吓了一条,居然是许暮笙发来的消息。 说起来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通微信呢。自从老太太出院那天他们互加微信以后,愣是从来没有联系过。爱豆没来找她,咱们何医生是绝逼没有勇气主动找他的。 shadow:「等会儿来接你。」 接她干嘛? 她直接就愣住了。 晴晴是个小太阳:「?(表情包)」 那边的人很快就回复了。他这次发来的是语音。这是何晴晴第一次见他发语音。她赶紧点开。 shadow:「今天到我家吃饭忘记了?」 他的嗓音并没有多少变化,还是那样清润好听。不像她,声音经过微信语音出来,就完全变样儿了。明明是正常的声音,愣是给变成了萝莉音。 她这才恍然大悟,前几天许暮生跟她提过,这周末老太太要请她去家里吃饭。 g!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给忘了呢? 天呐,她快被自己蠢哭了!呜呜呜…… 那边见她没回复,又发了条语音过来。 shadow:「我现在出发,半个小时后到你职工宿舍。」 晴晴是个小太阳:「您别去职工宿舍,我今天刚搬家了。」 shadow:「地址。」 晴晴是个小太阳:「兰苑小区5幢405。」 shadow:「等我。」 何晴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两个黑体字,老脸莫名其妙热了一度。明明什么都没有,怎么有股跟爱豆谈恋爱的赶脚啊! 她赶紧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清醒清醒。 扔了手机,立马跑去卫生间洗漱。 洗漱完毕,画了个淡妆,又赶紧翻箱倒柜找衣服。 试完衬衫,试毛衣;试完毛衣,又试外套;外套试了,又赶紧试裙子。这套不满意,那套过时了,衣柜里的衣服几乎让她试了个遍。 最后被逼急了,才最终选定了一条米色的鱼尾裙。 鱼尾裙,无袖,蕾丝面料,长及大腿的三分之一,紧身款,很挑人身材。 这条裙子是今年母上大人送她的生日礼物,某个大牌的新款,典型的淑女装。可她平时在医院忙成狗,根本就没机会穿这种裙子。这次索性就穿它撑撑场面。 裙子的隐形拉链在后背,她穿上以后发现,一个人居然拉不到顶,只能拉到三分之二的位置。 她使劲儿挣扎了几次,还是这个样子。隐形拉链卡在那里丝毫不动。 “叮咚……叮咚……叮咚……” 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何晴晴:“……” -- 听到门铃声,何晴晴就更着急了。只想赶紧把拉链拉好。可越急越拉不上去。那个该死的东西完全卡在原地了,纹丝不动。 门铃响个不停,许暮笙依旧在摁。 算了,不管了,先去开门。 何晴晴泄气一般,把发圈解了,亚麻色的长发一泻千里,披在后背,暂时挡住了拉链拉不上的区块。 她快步走过去开门,对着来人歉意地说:“抱歉许老师,我刚在换衣服。” 许暮笙几不可察地将何晴晴从头至尾扫了一遍。 认识她至今,还是第一次见她穿这么成熟性感的裙子,平时走的都是清新的少女风。少女装配上她那张特有的娃娃脸,走出去简直就是十八岁美少女,完全不像一个二十七岁的姑娘。 裙子的设计很修身,将她的好身材完全给衬托了出来。腰是腰,腿是腿,身形格外高挑出众。只是领口有些低,一大片白皙莹润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再往下似乎还有事业线若隐若现,风光简直不要太旖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