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十八线艺人翻身记》 1.chapter 1 吴归远在这短短的三年里,经历了事业的小起大落,从一个十八线小歌手变成了被雪藏的无人问津的烂泥,经历了感情的失败,其实也算不得失败,他和王一安本就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被雪藏后,吴归远没有价值了,王一安离开他也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 “我就说了你不要跟公司犟,现在好了,人财两空,你怎么非得跟钱过不去呢?!” 这三年终于过去了,经纪人第一时间打来了电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在他眼里,跟钱过不去的人都是神经病,倒霉催的,他就遇见了一个神经病。 张进到现在还记得当初自己跟吴归远说有老板想和他吃个饭时,吴归远的脸色,跟吃了屎一样难看。 “不卖,要卖屁|股你自己卖!” “我不是来娱乐圈卖屁|股的!” “那就不唱了!” 接着,吴归远就被雪藏了,张进挺遗憾吴归远的那副好样貌没起到什么作用,但这三年一过去,那小子肯定服软。 进娱乐圈你没后台,你说梦想?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张进不信。 “你说说,现在圈子里,几个人是干净的?你端着给谁看着啊?”张进苦口婆心。 “你现在这地位,有人肯买都不错了。” “你作个什么作你就说?” 那边半天没个声儿,张进不耐烦了。 “干不干你倒是有个反应啊!” 吴归远冷笑一声。 “您自个儿去卖,悠着点儿,别松掉了。” 张进:“……” “你小子……” 张进在那边被吴归远气得叉着腰骂娘,这小子,怎么被雪藏还软硬不吃,既然不卖,那进这个圈子不是搞笑吗?一个孤儿,想凭喊着梦想的口号爬上去,少之又少,反正,吴归远肯定不是那一个。 因为,吴归远的样貌实在是太惹眼了。 一个男孩子,皮肤比女人还白,张进也算是见识到了真没有一点点毛孔的皮肤,也不知道谁生得出来这样的,吴归远眼睛不大,但睫毛又长又翘,敛眉一笑,弯成月牙一般,身高又有一米七八,张进一看见吴归远,就觉得他有红的潜质。 没想到,还是驴脾气。 一分钱没有,不知道哪里来的骨气? 穷骨气! 张进狠狠的啐了一口,满脸不屑。 ***** 吴归远在房间坐了许久,直到脖子变得酸麻,才慢慢抬头动了一下,眼神有些空洞。 吴归远已经有三年没剪过头发了,扎在脑后,露出额头,看起来有些英气的妖艳。 房子是公司的,这里的房子就专门给吴归远他们这种不能给公司创造价值的人。地理位置也很差,郊区的郊区,破烂不堪,附近就是垃圾场,冬天还好点,一到夏天那股冲天的恶臭简直不是人过的日子。 吴归远闻了闻自己身上。 感觉自己都成了一个垃圾了。 吴归远端起了脸盆,走到外面的水龙头边上,这里的热水供应不上,而且公司总是“忘了”交水费,有时候甚至还停水。 吴归远拧开水龙头,冰凉刺骨的水立马冲了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吴归远拿起脸盆里的剪刀,毫不留恋的,一剪刀就剪去了已经及腰的头发,嫌弃的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然后低头开始洗脸刷牙。 “哟,吴归远,洗脸呢?” 吴归远看了来人一眼,道:“巧,你也来了。” 男人是和吴归远同期来到公司的,叫刘玄,因为得罪了上面领导,落得了个吴归远一样的下场,两人都是今天“刑满释放。” 刘玄叹口气,犹豫道:“要我说,吴归远你也才二十三岁,还年轻,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难不成一辈子窝在这个垃圾堆,你这个样貌,别可惜了。” 吴归远当然知道他指的什么事儿,直接问道:“你是说让我卖屁|股吗?” 刘玄一愣,没想到吴归远这么直接,被吴归远眼里的讽刺看得有些尴尬,不再言语。 吴归远接着道:“我会考虑一下的。” 刘玄听后,有些怅然:“唉,你也算是熬出头了,你就是靠着你这张脸,以后的日子估计也是天上过的日子了,到时候别忘了提携兄弟一把。” “那是,那是。” 吴归远眼神冰冷,脸上却是笑容,只不过刘玄沉浸在有人会拉他一把的喜悦里没看见罢了。 吴归远洗完了脸,回到房间,从桌子上拿起镜子,在里面看到了自己脸。 “是挺不错,可是好刺眼啊。”吴归远冷笑着自言自语。 这张脸其实给吴归远带来了挺多的麻烦,这样的脸,就算吴归远的性格再牛,都扭转不了大家对他的看法。 “娘炮!” “跟个女孩子一样。” “是不是人妖啊?” 吴归远哪能不知道自己的样貌,远远还没有到到人妖的地步,只是那些人,嫉妒于自己仅仅靠脸,就获得了别人需要努力十分才能得到的东西。 但是,这能怪他吗? 吴归远脸并不是特别女性化,只是太过于完美精致,没有糙汉子的青春痘和油皮,没有单眼皮,没有厚嘴唇,也没有塌鼻子,上天仿佛把一切最好的都给了吴归远,又仿佛把一切最坏的给了吴归远。 吴归远的眼睛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前提是他是真的在笑,而不是皮笑肉不笑、冷笑、嘲笑,单单看脸,的确会觉得这个男生实在是很精致,但如果从全身的气质来看,吴归远甚至比一般的男孩子还要英气英俊。 真想划烂自己的脸啊,吴归远想道,给我带来卖屁|股这么大的麻烦。 ***** 出了门,果然,过了三年,吴归远依然有着回头率。 都在想是不是哪个明星搞街拍来着? 吴归远走到市中心广场的长椅上坐下,买了一杯原味奶茶,加冰,少糖,差点好喝哭了,还是当初的味道。 中心广场巨大的led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影帝王一安最新作品,王一安确实足够帅气,又左右逢源,而吴归远只是看着他,歪着头想,怎么会有人不卖屁|股也能声名鹊起呢? 为什么到了自己身上就非得是那些烂事儿? 吴归远不明白。 意外的,led屏幕上的视频切换成了一段采访,王一安穿着高定西装,笑容温柔的接受着记者的采访。 笑得真假,吴归远腹诽道。 “大家都说您一直单身的原因是心中一直有个人,您能跟我们说说吗?” 王一安低头轻笑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笑得张扬的样子,眼神变得更加温柔,道:“嗯,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呢,他很小孩子脾气,长得很好看,是真的很好看,也很善良,喜欢狗,胜过喜欢我。” 说完笑了起来,记者也跟着打哈哈。 吴归远在这边看得一脸冷漠。 “那我还有个问题,您为什么最后没和她在一起了呢?” “不合适。” 视频再次切换到电影宣传。 吴归远冷笑出声。 他和王一安只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没利用价值了就分手,哪有他说得这么深情款款,真是说谎也不打草稿,脸比地球还大。 “闪开!快闪开!”耳边突然传来尖叫声和人群的哄闹声。 吴归远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被一阵猛力撞飞了出去,背后是喷泉,吴归远被撞到了石头雕塑上,又重重的摔了下来,吴归远半睁着眼睛,嘴里吐出一口血,五脏六腑被震碎的感觉并不好受,是哪个龟儿子开车开到广场上来了?! 吴归远看见自己的血和奶茶混到了一起,脏兮兮的,他自己看了都恶心,吴归远想要爬起来,但有心无力,他能够感觉自己的心跳和脉搏都弱了下去。 “快打120呐!” “这么好看的男孩子真可惜哦。” 吴归远听到这句话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你说谁好看?你说谁好看?看我不弄死你! 但所有的一切,都为时已晚。 又仿佛刚刚开始,一切正好。 ***** 吴归远飘到了半空中,他的身体逐渐变得透明,什么嘛,就这么死了,张进肯定还在因为自己拒绝买卖而生气,他本来还想再去气一下他,这下看来是气不成了。 吴归远死得实在是冤枉,公交车刹车失控,别人死好歹也是仇杀,吴归远恨都不知道恨谁? 就是那半杯奶茶可惜了。 消失的最后一刻,吴归远想道。 如果再重来一次,再怎么也得把奶茶一口气给喝完了。 如果再重来一次,吴归远还是想唱歌,用什么方式去唱,没关系了。 2.chapter 2 “这次的老板你可不能拒绝,只是吃顿饭而已。” “你装什么睡,我说的你给我记住了,只要把这个老板给伺候好了,以后你想唱什么就唱什么,你爬咱老板头上去唱都没人怪你。” 吴归远闭着眼睛,只觉得耳边声音怎么这么熟悉,细细想来,是经纪人张进的声音,张进一般不找自己,只要找都不是啥好事儿,但是吴归远记得自己明明被车撞死了啊。 吴归远慢慢睁开眼睛。 一室的阳光。 浅蓝色的绒被,偌大的落地窗,挂着同样是浅蓝色的窗帘,此时已被拉开,外面的阳光毫无保留和遮挡的照射进来,吴归远忍不住眯了下眼睛。 张进看着床上人这一副慵懒美人图,心里直感叹,这要是个女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而吴归远,此时处于完全的懵逼状态。 没敢在张进面前暴露太多,对于他的提议,吴归远只想赶快把他弄出去,再好好看一下自己现在到底是怎么回事,就含糊其辞的说会考虑考虑,让张进回公司去。 张进听见吴归远有些要同意的意思,心道这小子终于开窍了。 吴归远有才华,又有样貌,现在又变得识相,自己以后在公司的地位估计又可以往上提一个等级,张进想想都觉得兴奋,眼角的褶子都笑出来了。 “那你再睡一会儿,我先回公司了,到时候把吃饭的地址发你。”张进的笑容变得情真意切了很多,以前吴归远软硬不吃,非要立个牌坊,搞得大家都不好看,都不舒服,这睡了一觉就想通了? 张进没去想那么多,手底下艺人愿意争气这是好事。 吴归远现在全部心思都在自己怎么回到了三年前这件事情上,对于张进说的事也没怎么听,嗯嗯啊啊的答应了,待到张进离开以后,吴归远立马冲到了洗手间,难怪那么多重生的人醒来第一件事情就是照镜子,变化的确很大啊。 上辈子吴归远还不觉得自己后来和三年前有什么不同,现在这么一对比,不要太明显。 二十岁的吴归远,年轻,气也盛,眉眼都是骄傲,而二十三岁的吴归远,眼睛变得要灰败无神许多。 吴归远故作镇定的将手放到了脸上,浑身一个激灵。 满脸的胶原蛋白啊。 在娱乐圈混日子,没哪个明星不在乎脸的,在脸上面的花销说过千万都不夸张,吴归远也是,被雪藏以后,本来就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歌手的他生活得更加凄惨,又因为长时间的失眠,吴归远最后的皮肤真的是大不如前。 缓慢的被渗透,吴归远还不曾怎么察觉,一下子回到三年前,看着自己三年前的脸,吴归远只觉得自己被雪藏后的脸跟老翁没什么区别。 ***** 屋子里的物件和摆置跟记忆里没差,房子是公司分配的,上面也是看吴归远有红的潜质,才给了他一套好点的房子。 吴归远坐在沙发上发呆,他有些茫然。 一瞬间还接受不了重生,重生后他需要做什么? 明明依旧和上辈子没有什么不一样啊。 吴归远把脸贴在膝盖上,听着外面隐隐的汽笛声一时放空。 叮—— 短信提示音。 张进——晚上吃饭的地址在凯来饭店102包厢,好不容易给你争取了这个机会,穿好看点,要是抱上了这个人的大腿,你我以后在公司不得横着走,一定得来,就算不愿意你过来走走过场也行,不能把人晾在那儿啊,听到没有?! 吴归远想了一下,回道。 ——这个大腿是谁?吃饭还有其他人? 张进回复得很快,生怕吴归远又扔手机撂挑子。 ——ar企业总裁乔寒!怎么样?迫不及待了?这次吃饭还有路娅和王一安,不过你放心,你小子比他们出彩多了,怕什么? 王一安…… 吴归远捏紧了手机。 ——哦忘了给你说时间了,晚上七点,千万别迟到,我先工作了。 吴归远看完他发过来的,又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这时吴归远才开始在脑海里搜索乔寒这个人。 乔寒呐…… 吴归远的学长,只是乔寒比吴归远要高上七八届,吴归远现在二十岁,大三,没错的话,乔寒应该二十七八岁了。 乔寒当时在学校就是风云人物,长得好,家世好,主要还是家世,在所有人都在为了演戏而奔波的时候,乔寒只是悠哉悠哉的看他的金融,对,乔寒来q大完全是为了以后接手家里的公司做准备,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有潜质的苗子。 那时候学校都说,只要上了乔寒这辆车,下半辈子就够了。 只是,这辆限量款跑车拒绝任何人上车。 吴归远也只是听其他学长学姐说的。 再后来听到他的消息,无外乎就是又签下了哪个影帝,又吞下了哪个公司,又登上了富豪榜前三名,反正就是一些吴归远这种普通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吴归远也就当是新闻听听就过去了,偶尔也会感慨一下这么吊炸天的人物是自己的学长。 想到要去抱自己曾经学长的大腿,吴归远就觉得脸都丢到地心里去了。 吴归远回到卧室,打开衣柜,随手挑了两件衣服套上。 去了也不一定能够被瞧得上,只要不得罪公司就行了,再者说,乔寒那种等级的人,自己也不吃亏,总比被公司塞给那些啤酒肚秃顶老头子的好。 穿好衣服,吴归远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果然啊,一切靠脸撑啊。 自己才二十岁,还有大把时间和娱乐圈杠。 吴归远朝墙上的钟看了下一眼,才十一点。 眉眼刚敛下,电话就响了。 “喂。” “阿远,出来吃饭吗?我知道一家特……” 吴归远皱了一下眉头,躺倒在床上,直接打断王一安的话:“不去。” 王一安那边半天没说话,吴归远正要挂电话时,王一安急忙道:“阿远,你不要挂电话,你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吴归远冷笑一声:“只是搭伙过日子各取所需而已,你怎么就当真了?” 他吴归远可是不管上辈子还是现在,都没有当真过。 当初在一起时,两人就有约定,不互相干涉,就当有个伴儿,也不住在一起,偶尔出去吃饭就行了,谁都不能跨越雷池一步,现在吴归远想来觉得挺无聊的,什么都不做,叫什么过日子,但是上辈子的自己,可是真的把王一安当成搭伙过日子的人呐。 谁让他在自己落魄时迫不及待的踹了自己的。 王一安用的理由让吴归远无法拒绝。 “阿远,我们只是各取所需,现在你已经这样了,我想,我们不要再继续下去了。” “这是我们当时说好的。” “阿远……”王一安声音弱了许多,吴归远却听得烦心,直接把电话挂了。 晚上还会见面的,着什么急? ***** 晚七点 吴归远搭了出租车往饭店那边去,司机大叔一直不停的往后边看吴归远。 吴归远挑眉问道:“叔你看什么呢?” 大叔嘿嘿笑两声:“觉得你长得跟明星似的。” “谢谢。”吴归远笑笑,显得特别矜持。 这不是第一次了,总会有人觉得吴归远这个男孩子特别好看,特别精致,跟画里仙似的。眉眼秀气,低低敛眉时,就像带了一股欲语还休的劲儿,唇瓣也是不上妆,也不会显得没有气色,一笑起来就当真可以用明眸皓齿来形容,眼睛里细碎的光可以让人眩晕。 好看得太张扬。 是福也是祸。 “小哥你这……”司机还想说什么,就被车厢内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大叔识相的停下了说话。 吴归远看了一下,王一安,毫不犹豫的按掉了。 不过几秒钟,电话又响起,吴归远眼神闪了一下,脸色不豫的接了。 吴归远还没说话,王一安就噼里啪啦跟倒豆子似的开口了:“阿远,你要去和乔总吃饭吗?你怎么不和我说,你怎么能去呢?你…你…你你……” “你个屁啊你,我去不去关你什么事?”司机从后视镜里偷偷的看了吴归远一眼,没想到这么好看的小哥说话这么…粗暴。 王一安叹口气:“阿远你不能去。” “你怕我抢了你的风头吗?”吴归远冷冷道,“你怕我去了就没你的事儿吗?” “不是的阿远……” “滚!”吴归远声音哑了,“我就是今天把屁股卖了也和你没关系。” 正是红绿灯,出租车的旁边稳稳的停着一辆低调的路虎,两辆车的车窗都开着,路虎车的司机低低的咳嗽了一声,后座穿着深蓝色的休闲西装的男人也低头,忍住了笑,再偏头去看说出这种话的人,男人挑了一下眉,惊讶于男生艳丽的样貌,惊讶于这种话竟然是这种长相的男生说出口的。 3.chapter 3 绿灯亮起的同时,吴归远也挂了电话,把手机往脚底使劲一扔。 司机心慌:“怎么手机都不要了?” 吴归远气得脑仁疼:“不要了!” * 都是气话,吴归远最后还是把手机捡起来了,他又不是大腕,没有资源的话,拿的保底工资也就千把多块钱,要是今晚卖得不顺利…… 还是得节省点。 凯来饭店是q市最大的饭店,一楼大厅,进去首先印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很大的水池,养了很多金鱼,池塘两边站着妆容打扮精致的礼仪。 “请问102包厢在哪个方向?” 这不怪吴归远,吴归远没怎么出入过这种大饭店,特别是想到等会的事,吴归远手心有些冒汗,悄悄在口袋里蹭了蹭。 “啊?102吗?左转一直往前走,靠右手第七扇门就是了。”前台看着吴归远的脸怔了一下,但立马回过神微笑着回答了。 这个男孩子好看得过分了啊。 站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她还以为是天使。 看着吴归远的背影,前台再次感叹了一下,好看呐。 站在102的门口,吴归远用眼神将门上雕刻的花纹完完全全的描绘了一遍以后,吴归远的眼睫微垂,看着从门下透出来的光,心里难受得很。 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和王一安就算是彻底完蛋了,只要推开这扇门,他就和从前的自己彻底告别了。 吴归远颤抖着将白皙修长的手放到了门把手上,紧紧捏住。 吴归远,再见。吴归远在心里跟自己告了个别推开了门。 包厢内的灯光和走廊的昏暗完全不同,王一安和路娅也早就到了,旁边还有两个人,应该是他们的经纪人,见到来人,纷纷都愣住了,他们是知道吴归远的好相貌的,但在公司很少见到他,都说他整天窝在宿舍写歌作曲,所以导致了每次见到吴归远他们都会暂时出神。 吴归远穿着卡其色的薄款风衣,脖颈修长,进来后只是淡淡的众人身上扫了一圈,然后拉开靠门的一把椅子坐下。大家对这个饭局的意义都心知肚明,但吴归远却好似真的只是来吃顿饭而已。 王一安只比吴归远大三岁,现在充其量也只能算在圈里混了眼熟,面容气质还青涩得很,也浮躁得很。 王一安呆了一下,眼神里有了些许疑惑,阿远这是怎么了,只是几天没见,却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王一安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但王一安敢肯定的是,阿远不是以前的阿远,他刚才进来看自己的眼神跟个陌生人没区别。 放在桌子下的手紧紧的捏成了拳头。 “阿远……”王一安艰涩的开口。 “归远,最近是不是又要出新歌了?”在王一安说话之前,路娅给吴归远倒了一杯水,笑道。 王一安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看了路娅一眼,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吴归远。 吴归远摇摇头,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哪能啊,我出个歌也就混个温饱,比不得路姐你。” 路娅的眼神在吴归远的手上停留了一会儿,又移到他脸上,笑意盈盈:“就会油嘴滑舌。” 一个男的好看成这样真是碍眼。 吴归远哪能不知道路娅盯着自己看,吴归远歪头看着自己的手,又故意敲了敲,发出了声音,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酒红色的桌布上缓缓敲动,就是点点白雪落入了成片红梅当中,有些耀眼。 对于某些人来说,也有些刺眼。 路娅想到来之前经纪人对自己说的话。 “今天晚上一定要争气,一定得让乔寒记住你,公司本来不是打算让你去的,因为怕吴归远不听话,才叫了你。” “如果吴归远去了,你基本就是个陪衬了。”经纪人细细的看着路娅,又道,“连绿叶都不算的陪衬。” 路娅看着吴归远,又看了看明显状态不对的王一安,咬住了下唇。 她今年三十岁,都说男人三十岁一枝花,女人三十岁豆腐渣。这句话放到日常里完全可以当做是放屁,但娱乐圈里,女明星到了三十岁,就得花大量的金钱到脸和身材的保养上,但是路娅,在娱乐圈这么些年,几乎没存上钱,公司好不容易给了她一个机会,却是蹭的一个男孩子的。 尤其是,这个男孩子还这么好看。 正当几个人心思各异时,门被推开了,率先看到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的精英男。 吴归远心下一紧,他看过乔寒的采访视频还有以前的照片,他知道这不是乔寒。 眼镜男进来以后,男人就跟着进来了。 男人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样高高在上,进来的时候冲大家微微勾了勾嘴角,抬手松了松领带,然后坐到了,吴归远旁边。 即使男人的表情看似温和,但常年位于高位的气息,还是让这个包厢的气压下降了很多。 吴归远看了旁边的男人一眼。 相貌上,吴归远私以为他是比自己好的,自己有点过于秀气了,而乔寒,丰神俊朗,五官雕刻似的,眼睛也跟自己带些勾人的不一样,吴归远只是看到了他的眼角,都觉得被里面的冷凛震住了。 乔寒为什么会来?吴归远不知道。 而且是亲自来,乔寒这种人,不是想要什么人,手下就会一车一车的送吗? 感觉到旁边人的注视,乔寒转过头看了吴归远一眼。 不知道是不是吴归远的错觉,总觉得那眼神怪怪的。 进来以后,乔寒一直没说话,点菜都是他旁边坐着的眼镜男点的,吴归远聪明,选择了不做声,喝了一杯又一杯水。 “我先自我介绍,我叫陆里,乔总的助理。” 陆里将菜单给了吴归远,吴归远摆摆手,菜单被放到了路娅的面前,路娅偷偷的瞄了乔寒一眼,小心翼翼的拿起菜单,眼睛看着菜单,心却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随手点了两个,就把菜单给服务员了。 “今天来请大家吃饭,主要是……我就明说了,乔总需要一个伴儿。”陆里说话很直接,说完过后还冲吴归远挑了挑眉毛,吴归远立马移开眼睛,帅男人都喜欢挑眉是怎么回事? 即使重生,吴归远面对帅哥依旧会脸红心跳,生理反应而已,因为重生回来照镜子的时候,吴归远也会产生这种生理反应,或许是时隔三年,陡然看见与面色蜡黄相反的自己,而产生的情绪。 吴归远又看看乔寒,发现后者敛着眉眼,心思明显不在这件事情上面。 陆里的眼睛一直往吴归远身上放,吴归远心里就比较复杂了,即使做了很多的心理准备,吴归远仍然是紧张得不得了,他努力的笑,脸都笑僵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陆里心中最合适的人选。 路娅看起来小心思太多了,喜欢献殷勤。 王一安不适合当伴儿。 就剩乔寒旁边这个长相出众的男孩子了,长得好看,又只是唱歌的,不会和女演员有太多亲密接触,陆里看了一眼乔寒,因为乔寒说他有精神洁癖。 他觉着这小孩儿瞧着挺干净的。 ** 就跟选妃似的,最后拍案定下,其他人就自觉退出去,吴归远看着王一安和路娅还有两个经纪人走出去,王一安出去时,转头看了吴归远几秒钟,后者确实一脸淡漠,仿佛坐在这里的不是他一样。 这时,吴归远朝王一安看了过去。 王一安心里一紧,想说什么,但是因着有乔寒和陆里在场,王一安生生的咽下了这口气,没事,阿远有出息,对自己也有好处,阿远不会那么绝情。 直到最后,王一安都没有做出或说出阻止的事或话来,吴归远彻底绝望,他以为,王一安起码会说个什么。 “吴先生。”陆里见吴归远一直看着门的方向,若有所思,提醒道。 吴归远回了神:“嗯?” 陆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放到吴归远面前,金属和玻璃的碰撞声,让吴归远的心脏都漏了几拍,陆离用着官方的语气说:“这是乔总给您安排的住处,地址是飞桥路柑子小区2a栋1502,您自己安排个时间搬过去,到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安排人过去接您。” 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放到了吴归远的面前。 吴归远看着钥匙,又看了看陆里挂着完美笑容的脸,再看到乔寒的面无表情,仿佛几个人谈的是什么几千万的生意一样正经。 这算是把自己卖出去了? 吴归远打心眼里瞧不起自己,又打心眼里佩服现在的自己。他感谢这次重生,也感谢乔寒,感谢乔寒长得不丑,还能下口。 吴归远冲陆里和乔寒歪头一笑,把钥匙和名片放到了口袋里,轻轻道:“那我就收下了。” 4.chapter 4 直到离开,乔寒都没有开口说话,吴归远怂,自然也不会主动说话。 “听说吴先生跟我们乔总一个学校的?”出门的时候,乔寒走在前面,陆里和吴归远跟在他的身后。 吴归远正看着乔寒的背影出神,恍然听到陆里温润的声音,啊了一声,转头便看见陆里笑着看着自己,吴归远点点头,道:“乔先生在我们学校一直是所有人的偶像,我的话,我还没毕业呢。” 陆里了然的点点头,来之前,就调查过这三个人,吴归远这孩子现在也不过二十岁,大三学生,看履历倒是干干净净。 陆里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啧啧两声,皮肤白又干净,在明晃晃的灯光下甚至能够看见细小的绒毛,眉眼精致秀气,再看两眼,陆里忽然就想起了在路上看到过这张脸。 这不就是出租车上嚷嚷着卖屁|股的那孩子吗? 陆里带着笑意看着吴归远。 吴归远被盯得不太自在,几乎都要同手同脚。 “要不吴先生坐我们车?顺路。”陆里说的顺路指的是那个小区。 九十点钟,外面玩闹的人很多,黑夜像一大块不透光的幕布,吴归远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 横竖来说,吴归远就算是重生了,也还是不会和人打交道,骨子里依旧干干净净的,谁说的一重生就金手指各种开的,吴归远重生后,屁都没有。 吴归远低着头想了一下,不对,他现在不是多了一个金主吗? 抬眼,便见乔寒靠在车上,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缓缓的在手机玩捏着,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吴先生?”陆里发现这孩子很喜欢出神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会意的笑了,“吴先生是答应了吗?” 吴归远摇摇头不答应,说自己还有事儿。 陆里也只是客套,见吴归远心思确实不在他家乔总身上,摊摊手没说什么,潇洒的转身和乔寒一起上车走了。 看着黑色的车消失在眼帘,吴归远心里有些疑惑,这个陆里,看气质还有他和乔寒之间的气场,不太像个助理啊。 但这不是他应该担心的事情。 吴归远长叹一口气,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准备回家。 “阿远……” 王一安有些局促,什么原因吴归远不知道,但是他现在不想看见这个人,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就换了个方向。 王一安急忙追上来,看吴归远面无表情的模样,不敢伸出手拉他,只能在他身后跟着问道:“阿远你今晚为什么会过来?你不是最讨厌这样的……” “你想说什么?”吴归远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神有些嘲讽的意味,夹带着一些其他不清不楚的情绪。 估计是两人之间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引得路边经过的行人频频张望。 吴归远见王一安只是眼眶通红的看着自己,有些烦躁。 他自知现在的王一安是无辜的,他还没把自己丢下,可是这一切都可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发生,而面前这个人,也会在成为影帝的路上,扯下一个又一个的人。 说扯下,都是好听了。 吴归远雪藏期间,还是忍不住关注关于王一安的消息,网上的消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可全信,但是吴归远还有圈子里的同学,有时候也能得到关于王一安的很多的靠谱消息。 最让吴归远接受不了的是,王一安将他后来的小男友送到了一个老头子的身边,而那个老头子,是圈里有名的性|虐|待狂。 诸如此类让人犯恶心的事情,还有很多。 吴归远歪头,冷冷的看着王一安。 王一安眉眼青涩,但已经逐渐成熟,有时候吴归远看他,都觉得这是个假人,不论是影视还是生活,王一安的浑身,都是戏。 “阿远,你不能这样。” 吴归远退后一步,他不太想和王一安靠得太近。 “前男友,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看到吴归远往后退的动作,王一安有些难过。 开始,王一安的确只是想靠着吴归远的脸上位,在娱乐圈,拥有着这么一张脸,一定会大火的,王一安和吴归远在一起就是希望两人以后可以一起发展。 但王一安没想到的是,自己当了真。 他在利益的感情之间,矛盾着,纠结着。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没时间陪你耗。”吴归远不耐烦,转身就要走。 “等等。”王一安一时情急,拉住吴归远的手臂,但立马在吴归远变得阴寒的眼神下收回,“你和……乔寒是认真的?” “不是王一安,你怎么管这么多?” “你跟着乔寒会吃亏的,乔家那么……那么……反正你跟着他,你肯定是要吃亏的,你再好好考虑一下。”王一安试图说服吴归远。 “哦。”吴归远毫不在意的模样,“难不成你想我让乔寒吃亏?”说完自己都笑了。 他和乔寒在一起,不论是从身价实力,还是从体格相貌,他都是吃亏的那一个,这有什么好疑惑的。 王一安愣了一下,半天才想过来吴归远说的什么意思,耳朵慢慢烧了起来,而在他出神的这段时间,吴归远已经迅速的拦了一辆出租车跑了。 ** 回到家里的吴归远对于王一安还是很生气,打开冰箱,看着空落落只有几瓶矿泉水的冰箱,吴归远觉得自己的心也空落落的。 拿出一瓶拧开,仰头直接往下灌。 晶亮的水珠从秀气的薄红的嘴角溢出来,顺着秀美的下巴从白皙的脖颈流进了衣衫内。 “咝……” 猛然的凉水,喝完后让吴归远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将空瓶子扔进了垃圾桶,吴归远靠在台子边上,看着地板。 发呆。 放在外套里的手机又不停的响了起来,吴归远抬起头,让它响了一会儿,才去接起来。 “吴归远,恭喜啊!”张进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兴奋,看来是知道了。 吴归远没说话,走到窗户边上,俯视着楼下的花园。 张进倒没在意吴归远说不说话,只是自顾自的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此刻有多么激动,手下这个不争气的艺人终于想通了。 “我就知道,只要你去,那肯定就没问题!” “况且乔总多好啊,帅气多金,你跟他肯定不吃亏。” “说不定呆个几个月你都可以不用工作了。” 吴归远还是不说话。 慢慢的,张进的情绪也平复下来了。 他咳嗽一声,道:“你写的歌怎么样了?” 吴归远靠在窗户边上,回答说:“曲子还有词都已经好了。” 张进嗯了一声:“明天你来公司,上面想跟你讨论一下新歌的事情。” 他这屁|股还没卖出去呢,公司就这么积极和迫不及待了? 但吴归远还是说了谢谢。 张进对他现在的懂事上道很是欣慰,不知真假的宽慰夸奖了两句也就挂了。 从窗户的玻璃里,吴归远看见自己在笑,几乎没有缺点的脸,挑不出瑕疵的笑容,可是笑着笑着,吴归远就哭了。 泪珠从漂亮的眼睛里滚落下来。 怎么就觉得那么不真实呢? 死亡,重生,被包|养,一切都像是做梦一样,许久没有唱过歌的自己,竟然要出新歌了,用尊严和身体换来的,吴归远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只希望中间不要再出幺蛾子。 圈子里一直有着一句话,你是卖屁|股的就好好卖,你得知道你自己只是个买屁|股的,千万不要肖想着和你的买主产生感情,这样的感情,两者都不屑。 吴归远想到乔寒那双冷漠的眼睛。 忽然觉得圈子里这句话话糙理不糙。 做生意嘛,就得有职业操守。 但吴归远还是忍不住想到了乔寒那张脸,不是觉得心动。 而是觉得和自己的学长搞在一起,那样放在心里最尊敬,当作人生风向标的人,成为了自己的金主,总觉得是在乱|伦。 5.chapter 5 估计是晚上窗户没关紧,早上时,风日清和,阳光透过缝隙钻进来,洒在微微隆起的床上,风把窗帘轻轻掀开,温柔如水的样子。 外面逐渐传来了喧闹声。 足够听见的声音,但不足够刺耳。 床上的主人公终于醒了,宽大的短袖因为手臂的抬起向下滑去,露出跟白瓷似的皮肤。 吴归远从床头柜拿起手机,看了一下手机,要到八点了。 手指顿了一下,吴归远滑开锁,新闻就跳了出来。 ——新晋钻石王老五乔寒深夜与神秘男子会面。 乔寒这么年轻就被说成是钻石王老五,不知道他看见了作何感想。 照片的偷拍角度很暧昧,明明只是擦身而过的甩手,却被拍成了牵手,明明乔寒只是靠在车上偶尔抬头,却因为角度的问题,让乔寒的眼神像是朦胧落在吴归远身上,看似多情。 而吴归远,脸都被拍歪了。 下面评论已经炸了,祝百年好合的也有,撒泼打滚不服气的也有,评论区渐渐充满了戾气,还有酸味儿。 无暇再去兴致勃勃的关注这种花边新闻,即使主人公是自己,但肯定会有人迅速解决的,不该是现在的他该操心的事情。 张进打来了电话。 “起了没?” “怎么?我没起你还来拉我呢?” 说着吴归远跳下床,走进了洗手间,在镜子面前撩了一把头发。 感觉自己有被帅到。 张进那边显然是被噎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道:“随便你什么时候起,你到公司了就给我打电话。” 吴归远嗯了一声,顺便感叹了一下乔寒的金钱魅力真的是没得说,能让一个公司俯首称臣,吴归远甘拜下风,心里也疑惑了几秒钟乔寒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却恍然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 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等一下!”张进忽然想起还有话没说话,急忙大声喊道。 “你说。”吴归远开始刷牙。 “之前乔先生的助理发来信息,说让你中午送饭去他公司。” 吴归远后知后觉:“他助理要吃什么?” 张进说:“不是给他助理,是给乔先生送饭。” “他自己不会点外卖吗?”吴归远翻了一个白眼,“而且他肯定有生活助理的。” “你是不是傻?!”张进扶额,“这叫情趣懂不懂?” 吴归远做了一个耸肩的动作:“行我到时候去酒店给他订了送去。” “你去点外卖?!”张进的语气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一样。 “怎么了?”这很奇怪吗?吴归远心里嗤笑。 “情趣啊祖宗!”张进仰天长啸,“他让你送饭去肯定不是要你点外卖去的啊,如果是点外卖他不知道就让他助理点了,谁点味道不一样,肯定是让你自己亲手做饭的意思啊。” 张进崩溃了,本来以为吴归远开窍了,没想到这开窍,和没开是差不多的。 吴归远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跟葱白一样的手,问道:“你确定?” 他做的饭可是狗都不吃的。 张进当然说确定了。 “那行,我到时候把事情忙完了就买菜做饭。”吴归远在这边点点头,确定张进再没有事情要嘱咐了就挂了电话扔到一边,专心致志的洗脸刷牙。 洗面奶在脸上柔滑的触感,淡淡的清香钻进鼻腔。 几年没用过洗面奶了,导致现在每用一次吴归远都要感叹一次,顺便在心里给老天爷拜一拜,也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错了让自己重生,那么,既然错了,就一直错下去。 吴归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相貌身形气质都和二十岁无异,眼神却是二十三岁的眼神。有些淡漠,有些寂寞。 ** 公司现在基本是事事都顺着吴归远,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这么快得到消息,并且这么快就摆出了一副这男孩子我一看就是前途无可限量的样子。 吴归远心里冷笑,面上却让人觉得他甚是惶恐。 “开心?下个星期就可以进录音棚了。”出了老板办公室的门,张进脸上的笑容和嘚瑟立马就不隐藏了,吴归远不是他手里唯一的艺人,却是他目前手里最争气的一个。 想到刚才老板和他说话时用着商量的语气,张进觉得自己简直是走到云彩上的,脚下和心都飘起来了。 吴归远看着张进,眼神复杂。 说张进坏,他还真坏不到哪里去,现在谁不是把自身利益放到第一位,张进也没有逼过自己,雪藏也是公司的意思,张进根本对抗不了公司,也不会去对抗。 想到这儿,吴归远对于张进也释然了。 张进做的事情,不一定是最合适的,却是能够最快让吴归远站起来的,他有什么错呢。 况且,现在自己是自愿的,就更怪不得张进了。 吴归远走到张进的身旁,走廊宽敞明亮,两侧是各种练习室和工作室还有办公室,看见吴归远,里面的人都忍不住瞧上两眼,吴归远像是天鹅似的,脚下也仿佛不是大理石地砖,而是红地毯,看不到尽头的红地毯。 通往王座的红地毯。 即使吴归远踩着的只是一双运动鞋,却也好像是翅膀一样。 张进比178的吴归远要矮一点,他微微昂头看着吴归远的侧脸,一如既往的英俊帅气,却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具体的,张进说不出来。 但是有一点的是,吴归远不再是以前那个空有梦想,空有骨气的男生了。 他知道什么才是对自己最重要的。 “我上网搜了一下,乔寒的百度百科上只说他不爱吃甜的,喜欢的却没说,等会你做饭避开甜的就行了。” 吴归远挑了一下眉,他可是最爱甜食。 “真要我做?” 张进无奈:“我看起来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不像。”吴归远摇摇头,“但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情趣什么的?” “经验之谈,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可是据我所知,你是单身狗。” 三十岁的单身狗老人张进:“……” * 超市里,吴归远仔细的挑选着菜品,甚至放到鼻子下闻,张进拿着一袋鸡蛋回头看见的就是吴归远拿着一个全是黄泥的土豆,三百六十度旋转嗅。 张进忽然觉得自己让他做饭的决定可能是个错误。 “怎么了?”察觉到张进正在看着自己,抬头便看见他一脸便秘的表情,粲然一笑,“你便秘吗?” 张进:“……” 吴归远的嘴怎么变损了? 张进将吴归远送到门口便离开了,吴归远的新歌就是这两天的事情,作为歌手的吴归远,在这个时候并没有太多需要准备的事情,但作为经纪人的张进的事情就多了去了,他得去联系圈里比较好的调音师还有配音师。 吴归远对于张进的离开并不觉得气愤,做饭嘛,很简单的。 吴归远抬手就是一个鸡蛋敲了连壳一起扔到了锅里。 没吃过猪肉还没能见过猪跑? 他自然是知道吃鸡蛋的话是没有壳的,但他还没有达到能够将丹和壳分离的水平,只能用小筷子一块一块的选出来,在这段时间,吴归远的鸡蛋炸黑了。 吴归远脸上有着自己看不到的嫌弃,但还是立马将切成块的西红柿的扔到锅里。 炸了一脸水。 本来吴归远是打算做一个西红柿鸡蛋,尖椒牛肉,凉拌黄瓜,再来一个汤,后来发现水平不够,缩减成了一个西红柿鸡蛋盖饭。 西红柿隐约还能看得出是西红柿,但鸡蛋…… 有点像黑色的焦炭。 吴归远将蒸得跟稀饭差不多的饭舀到盒子里,怕乔寒吃不饱还特意压了一下,水便挤了一些出来,再将西红柿鸡蛋盖在上面。 吴归远小小得崇拜了一下自己,能将饭做出来便已经很了不起了。 锁门下楼,发现已经有车停在楼下了。正当吴归远要绕开时,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陆里那张温润的脸:“上来,乔总让我来接你。” “真是麻烦了。”吴归远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但是乔寒整天这么忙,一个电话的时间都能够让他赚个几百万,他是怎么还能想起来自己这个十八线小歌手的,吴归远百思不得其解。 “我把窗户打开一下,可以吗?”陆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压抑。 “嗯?” 现在是晚春啊,今天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意的。 “您哪里不舒服吗?” “不是。”陆里摇摇头,“车厢里怎么有一股很恶心的味道。” 吴归远低头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保温盒:“……” 他选择了不说话并且同意开窗。 6.chapter 6 吴归远从后视镜看到了陆里紧皱着的眉头,聪明的选择了不说话,他可没有自己揭自己的短处的习惯。 吴归远把保温盒子用外套的下摆盖住。 “想吃哪儿的饭?”陆里没有看到吴归远的小动作,问道。 “啊?”吴归远听到这话懵了,不是说自己做吗? “怎么了?” “我……我以为是要自己做。”吴归远把保温盒子拿出来,有些茫然无措的意思,“所以我就自己做了带过来了。” 因为吴归远骤然把盒子拿出来,那股味儿瞬间更加浓厚,陆里忍不住偏了偏头,趁等红绿灯的间隙让他拿远点儿,顺便,他想问问是谁给了他自信让他自己做饭的。 但从后视镜看见吴归远有些委屈的表情,还是算了,一个小孩儿而已。 “没事,带去。” 陆里想看看乔寒的表情。 吴归远又不是傻白甜,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饭差劲到没人肯吃,更知道乔寒铁定不会喜欢,但要不是张进非说这是情趣他真的不会去做饭,这种打破人设的事情可不能随便做。 吴归远相信张进的原因是,他没怎么和人谈过恋爱,在学校和人打交道的也少,上辈子多活的那三年他除了脑子清醒了一些以外,为人处世还真是,一般般。 “要不,我去重新订?”吴归远犹豫道。 陆里开动车子道:“不用,乔总不会嫌弃的,心意最重要。” 吴归远看着陆里的侧脸,这么温柔的人肯定不会骗人。 下了车,陆里带吴归远进入专属电梯,吴归远抱着保温盒站在电梯角落里,陆离从玻璃里看到了吴归远明显有些心神不宁。 正常,一开始不都这样。 过些日子放开了就好了。 “等会我敲门了你进去就是,我就不陪着你了。” “好。” ** 吴归远把保温盒的盖子揭开,毫不意外看到了乔寒崩掉的表情。 “这是……”乔寒有些疑惑,能做出这种有厕所味道的盖饭的是哪家饭店? 吴归远揪了揪衣角,他面对乔寒总是很紧张,除了他是自己的金主和他是大总裁时,更多的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学长,想到曾经崇拜的人现在竟然是自己的金主,吴归远都有些呼吸困难。 此时的乔寒,穿着考究的休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一支简单大方却价值不菲的签字笔,表情凛然,看着吴归远的眼神有些晦暗不明。 “谁让你做的?”乔寒看向吴归远揪着衣角的手,不太适合做饭。 吴归远把盖子盖上,黑不溜秋的饭菜在光洁一尘不染的办公桌上,显得特别心酸。 “没谁,我自己做的。” 吴归远摸不准乔寒的心情,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这是……”乔寒放下签字笔,伸出手轻轻的按住吴归远的手,温热的触感,吴归远像是触电一般,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乔寒,然后立马缩回了手。 乔寒挑眉,重新打开了盖子。 吴归远缩回手就后悔了,他是忘了他自己现在是个什么身份了。 “不…不好意思。”吴归远道歉道。 乔寒起身细细的看了一下,然后笑容在嘴角荡漾开:“没事,是我唐突了,我想问一下,你这是做的什么?” “西红柿鸡蛋盖饭。”吴归远被乔寒的笑容晃花了眼,立马回答。 “筷子给我。”乔寒冲吴归远伸出手。 吴归远看着乔寒夹了一筷子喂进嘴里。 就在这一刻,吴归远终于意识到自己的饭做得有多差劲了,像焦炭一样的东西和乔寒润红的嘴唇一点都不相搭,吴归远觉得那是□□。 因为乔寒在细细的嚼了几下以后动作十分优雅的走到垃圾桶旁边弯腰吐了出来。 “好吃吗?”吴归远硬着头皮明知故问。 “挺好。”乔寒不愿意打击面前些小孩儿,假意夸了一句。 “其实我也觉得挺好。” 即使看到了乔寒吐了出来,但听到他对自己的夸奖,吴归远还是觉得高兴,面前这个相貌堂堂,英俊潇洒的男人,他不是自己的爱人,虽然他和自己的关系有些难以启齿,但单单从这个人来说,得到这一句不似夸奖的夸奖,还是值得嘚瑟的。 许是中午休息,乔寒也终于得以放松,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表情很是惬意。 而吴归远,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站在原地踌躇着。 “把我手机拿过来。”乔寒突然出声道,不是命令的语气,却让人不听使唤的服从。 吴归远把手机递给他,看着乔寒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着吴归远的眼睛问道:“你喜欢吃什么?” 吴归远愣了一下,知道乔寒是要点餐了,为自己的盖饭默哀了一下,然后迅速说道:“我想吃牛肉。”想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要麻辣的。” 乔寒看了他一会儿。 吴归远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不是跟自己特亲特熟的人,尴尬道:“不好意思,我随便,我都行的。” 乔寒听后摆摆手低头:“没事。” “我平板在桌子上,自己过去玩儿,我休息一下,饭来了叫我。” 自己过去玩儿…… 自己过去玩儿…… 自己过去玩儿…… 吴归远感觉到自脸上的温度升高了,莫名觉得这句话很苏怎么办? ** 到最后,吴归远还是没去人家的办公桌后面玩电脑。 即使些偌大的办公室只有他们两个人。 吴归远还是觉得特别特别不自在,许是还不熟悉,还有对这件事情打从心里的反感,不是对于乔寒这个人,而是对这件事情。 吴归远没办法,只能在内心深处自我催眠。 你是在和学长谈恋爱呀。 吴归远坐在乔寒旁边悄悄偏头看了一下乔寒的侧脸。 乔寒靠在沙发上,领带微松。 一半背光,显得朦胧迷人,一半曝光在光亮下,魅力没有遮挡的散发出来。 吴归远坐得规规矩矩,跟学生一样,不敢碰到乔寒,这个人在休息的时候都蹙着眉,肯定是心情不好。 直到外卖到了,吴归远才轻轻喊了一声乔先生。 吴归远真是不太习惯这样说话。 还好乔寒没嫌弃,微抬眼皮,声音低沉带着沙哑,夹着勾人的语调,道:“到了?” 7.chapter 7 这顿饭吴归远吃得很不自在,但乔寒感觉就自然得不得了。 “听陆里说,你喜欢唱歌?” 吴归远默默的点点头,乔寒他们这种人,在找自己之前怕就已经把他调查了一个底朝天,现在这么问怕也就是例行公事。 “还没毕业?” “明年夏天就毕业了。” 现在是四月份。 “读书挺早。” 吴归远继续点头:“我在孤儿院的时候院长妈妈照顾不过来,就会让我们早点去学校上课。” 想到院长妈妈,吴归远眼里有些落寞和难过。 吴归远是孤儿院长大的,院长妈妈对他也一直不错,但后来院里一直批不下资金,又拉不到投资,这孤儿院便倒了,院长妈妈也老了,守着空无一人的孤儿院生活。 找个时间自己应该去看看她。 乔寒放下筷子,看着吴归远的脸,还是神采飞扬的样子比较好看。 吴归远见乔寒不吃了,自己也立马停了嘴。 “你继续吃,没关系。” 吴归远看着乔寒,发现后者虽然说着体贴的话,常常吴归远听见他说话,总会有一种这个人肯定在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的错觉,其实不然,此时,吴归远才发现,这个人,嘴角虽然上勾,但眼底就跟冰川一样,深不可测的冰冷。 “不用了。” 气氛一时之间很静默。 一张卡推到了吴归远的面前。 吴归远惊愕的抬头看着乔寒,他以为,给自己大房子住,给自己资源就已经是付款了,怎么还有? 乔寒用着低沉富有磁性的嗓音淡淡的解释:“物质方面,不够的跟陆离说,这个,是你的零花钱。” 吴归远不敢去想这所谓的零花钱有多少,但大男人,也不用扭扭捏捏,这是他应得的,想通了便冲乔寒粲然一笑,将卡拿起妥帖的放进了衣服口袋里。 手握着卡,手背上青筋暴起。 乔寒看着他的笑容若有所思,忽然起身隔着桌子压向吴归远。 吴归远瞪大眼睛,感受着唇上突如其来的触感。 在接触之前,吴归远以为人的嘴唇都是温热的,但乔寒的不是,乔寒的嘴唇带着一丝凉意,突然的侵袭,让吴归远措手不及,吴归远死死的捏住衣服,颤抖着睫毛,缓缓闭上眼睛。 但乔寒似乎并没有打算更进一步,他只是轻轻的碰了一下,停留片刻,便迅速离开。 “回去。” “嗯。” 吴归远忽然喜欢起这种淡然的相处模式,没有**,没有抵死缠绵,没有见面就打一炮,这种循序渐进的方式,几乎让吴归远有了乔寒是在照顾自己感受的错觉,但他还没那么自以为是,他知道不会。 乔寒可能就是,喜欢温水煮青蛙。 到最后,猛然一口吞下。 “还有什么事吗?”乔寒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从里间出来,看见吴归远还在椅子上坐着出神。 吴归远回过神,转头,茫然的看了乔寒一会儿,然后手忙脚乱的跑了。 小孩子不经逗。 乔寒端着水杯,看着吴归远的背影,笑想道。 ** 第二天一大早,吴归远就怀揣着梦想到公司了。 吴归远的打扮一向比较偏向学生气,名气很一般,便也就没有专用的化妆师或者搭配师。 看了一下自己黑色的夹克外套和白色的运动鞋,把拉链拉上,吴归远踏进公司。 每个经纪人都有专门的办公室,只是分大小和配置。 张进的办公室就很一般了。 但还未走到张进的办公室,只是在转角处,吴归远就觉得气氛不太对,公司新进的几个练习生贴在宽大的玻璃上,表情很是激动。 吴归远在转角处站定。 他没有偷听的习惯,但练习生们的声音很大,吴归远避不开。 “你说张哥为什么不同意?不都说他最喜欢钱吗?” 吴归远认得这位练习生,记忆还算清晰,跳舞很棒。 “谁知道呢?你说那吴归远现在跟了乔寒,他不趁着现在多带几个艺人蹭蹭资源,他干嘛呢?” “哪根筋搭错了,连小老板亲自过来他都不同意。” “真的是。” 吴归远看着他们不停的抱怨,还有对张进的埋怨,仿佛张进应该为他们这么做似的,还想蹭自己的资源,他也是一分钱一分货得到的好吗? “阿远哥!” “阿……阿远哥,你……你怎么来了?” 众人看着吴归远双手插兜向着他们缓缓走过来,乍一看像是在看着他们,其实不然,吴归远眼里根本就没有他们。 “不去练习在这儿干嘛呢?”吴归远俨然前辈的口吻。 这些个练习生大都是十七八岁,还有十六岁的,看见吴归远心里也有些怂,不仅仅是因为吴归远比他们要早进公司,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知道了现在吴归远背后有人。 “没……没干嘛。” 做贼心虚。 吴归远不屑的冷笑一声,擦着他们的肩膀直接推门进了办公室。 练习生们年纪小,清清楚楚的听到了吴归远不屑的笑声,脸涨得通红。 这圈子没有干净和不干净,只有有本事和没有本事。 “啊!早知道阿远哥在这儿我就不这么说了。” “马后炮!” “你说什么?难道你不后悔?要是现在和阿远哥搞好关系以后的资源不得蹭蹭蹭的,现在好了,你看阿远哥之前那眼神,阿远哥以前不这么看人的啊。” 门关上之前,吴归远听到了几个练习生在外面的小声说话,也真是心大的可以,他还有半只脚没迈进办公室呢,他们又这么明目张胆的讨论起来。 回想了一下,其实以前的自己也是这样心大。 总以为只要有梦想,只要去拼,就会得到自己想要的。 估计就是那会儿看综艺节目看多了。 “吴归远,你怎么进来也不敲门?”张进听见动静,瞪了吴归远一眼,这小子真的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过来得正好,小老板正不依不饶让他再带几个看起来挺有潜力和发展的新人。 小老板本来正冷着脸不开心,看见吴归远进来,挂上虚伪的笑容道:“来录歌吗?张进昨天和几位老师把你的歌赶出来了,不过也是你曲子和词写得好,不然哪有这么快,以前没看出来你这么优秀。” 这种不是夸奖的夸奖,不是套近乎的套近乎,让吴归远听得一身鸡皮疙瘩。 吴归远直接略过小老板,看向张进,明知故问道:“怎么了?你这么站着?” 的确,吴归远一进来,就看见张进微微弯腰的站着,而小老板,双腿放在办公桌上,跟讨债大爷一样的姿态。 张进正要说话让吴归远别多管闲事,他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虽说背后有乔寒,也尽量不要去得罪自家老板。 小老板抢过话茬,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唉,我正跟张进说呢,公司现在人手不够,想让他多带几个人,可他死活不同意,要不你帮我说说好话。” 吴归远对小老板的厚颜无耻目瞪口呆。 自己身处的这家公司,不说数一数二,数三数四,那也能数五数六了,说公司人手不够,谁信? 但小老板把锅甩给了吴归远,吴归远就算心里不愿意,也得装模作样的去劝张进两句。 如果吴归远不去,还落得了一个小气不懂事的名头。 吴归远面无表情的看着小老板,用力的咬了咬后槽牙,转头也用着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对张进说:“哥,要不你再带一个。” 小老板听到这话立马放下了腿,动静挺大的。 吴归远无辜的转头问道:“怎么了,小老板?” 小老板看着吴归远懵懂的表情,心里知道他是装的,自己刚才明明说的是带几个,怎么到了他嘴里。就成了一个了? 公司现在小花小生都不少,大角也有几个,但娱乐圈现在越来越难出头,特别是新人,总不能坐山吃空,便仗着吴归远现在反正跟乔寒在一起,那种大人物出手阔绰,资源肯定不会少了他的,大人物给的资源,就是边角料,都不得了。 所以小老板才想让张进再带几个。 别人的艺人张进不会帮忙,如果是自己的艺人,张进还不是让他们蹭资源蹭到飞起。 但没想到的是,张进不同意。 后来看吴归远是个好说话的,让他帮着说说,没成想这位直接给他把艺人缩减了。 但有总比没有的好。 小老板随着吴归远的话说:“张进,你看吴归远都说了……” “带!我带!我今天没时间,赶明儿你让他来见我。”张进恼火道。 “那我就先出去了,吴归远你好好录歌。”小老板笑得开怀。 看着小老板洋洋得意的背影,张进气得脸通红,自己不是什么金牌经纪人,能让小老板放下身段来和自己谈的,还不是因为面前这小子。 但让自己在老板面前和公司扬眉吐气的,也是因为面前这小子。 张进现在对他是又爱又恨。 “怎么了?又有一个给你赚钱的,你怎么还不高兴?”吴归远顺着方向直接躺倒在了沙发上,懒洋洋的问道。 “你是不知道。”张进叹口气,有些无奈,“哪里这么简单,你现在跟了乔寒,他肯定不会亏待你,自然是有什么给你什么,小老板就是看准了这点,想让再带几个蹭你饭吃,天下没有的午餐,凭什么他们什么都不做就能得到好处!”张进说到最后很是激动,唾沫星子在空气里飞扬。 “我知道。”吴归远淡淡的说道。 “你知道?你知道个什么?你除了唱歌你屁都不知道一个!”话虽然糙,但吴归远听着挺喜欢,他就是喜欢唱歌。 看见吴归远不再做声,张进想着他可能也终于明白知道怄气了,便扯开话题说道:“对了,公司到时候组了一个聚餐,本来我俩是没资格去的,但昨天又给可以我通知,让我带你去。” “什么聚餐?”吴归远对这些圈子里的酒色不感兴趣。 “在国外拿奖的影帝回来了………”张进故意拖长语调,似乎很不满。 张进没有看见吴归远陡然变得苍白的脸色,继续说道:“他不一直在国外发展吗?听说混得挺好的,还拿了影帝,听说以后准备混国内的圈子了,唉,就这么点肉,怎么就这么多人惦记着跑来分?” 张进担心的是以后的发展。 而吴归远心神不宁,面色嘴唇苍白。 陆灼,你回来了吗? 好久不见。 8.chapter 8 “你怎么了?” 察觉到吴归远脸色有些不对劲,张进随口问了一句。 “没事。” 张进也不再关注,走到办公桌后面,抽了几张纸递给吴归远道:“那我们刚才去录音室,这是你的歌词。” 吴归远把纸推开:“不用,我自己的歌的歌词我记得住。” 张进似是有些为难:“可是,有些地方修改了一下。” 这首歌吴归远才写完没多久,即使现在的自己和这首歌有三年不见,也对写这首歌的心情有些不太了解了,可是这不代表其他人可以随意修改这首歌的歌词。 吴归远抬起头看了张进一会儿。 眼里有些张进看不懂的东西,但即使看不懂,张进也明白,那里面的嘲讽。 只见从沙发上起身就要出去:“你自己唱我不唱了。” 张进愣住了。 他没想到吴归远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连忙跟上去拉住他。 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是做什么?哪首歌不是这么修修改改过来的,你这又不是什么金曲子,怎么就不能改了?” 说出的话,虽说张进自己不认为带有恶意,可是听在耳里,怎么听怎么气人。 “你先放开。”吴归远甩开张进的手,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说不能改,而是你们这种不经过别人同意擅自修改的行为……” “这种行为怎么了?” 张进并没有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合适。 吴归远咧嘴一笑,轻飘飘来了一句“恶心”。 张进:“……” 看着吴归远摔门而去,张进只觉得自己手上那几张纸可笑得很,气急败坏的把纸摔在桌子上,叉着腰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好半天,张进服软了,拿起手机给张进发了条信息说不改了,让他赶快回来录歌。 吴归远其实没离开,他就在大厅里坐着。 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他恍然想起了自己写这首歌的初衷,这首歌叫恋人,很俗气也很直接的名字,是当初自己情窦初开写的,一字一句都是少年时期懵懂羞涩的心情的代表。 现在想来,挺讽刺的。 竟然为王一安那么一个人写首歌?! 思绪满天飞的时候,手机收信箱里新增了一条信息。 ——我错了小祖宗我不改了您赶快死回来。 改,我不介意。 吴归远边往楼上走边回信息。 录音室在三楼,没必要乘电梯。 与此同时,电梯下到大厅,一行人刚好踏进。 精秀绝伦的脸在电梯门后缓缓消失。 ** 不管吴归远的脾气有多坏,他的职业素养是有的。 张进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从平时吴归远没事儿就哼歌的水平上来看,肯定不错。 吴归远的水平也是调音师没想到的。 并没有男人的沙哑低沉,像是小溪在山涧穿过的清透感,像夏天流入喉咙的雪碧。 围绕着的听的人。 声音是一回事,感情就是另一回事了。 唱的人仿佛在用心讲一个故事,把这个故事用歌声缓缓表达了出来,让听的人忍不住身临其境,好像在一起经历同样的事情。 没两把刷子,吴归远不会来当歌手的。 看着外面老师赞赏的眼神,吴归远感到真真切切的快乐。 重生以来最纯粹的快乐。 他咧开嘴,冲老师和张进笑得灿烂非常,头顶明黄色的灯光散在他漂亮的眼睛里,溢出细细碎碎的光。 门忽然被打开,没有任何预兆的。 吴归远的笑容也慢慢僵住。 ** 吴归远坐在这个身穿高定西装的男人面前,眼里的暖意不复存在,取而代之是能将人冰冻住的凉意和淡漠。 “好久不见。”陆灼朝吴归远伸出手,彬彬有礼,谦谦君子。 但吴归远不吃这一套,他往沙发上一靠,像是没有看见似的,闭上眼睛,想到了以前面前这个人对自己做过的事情。 陆灼比吴归远大四岁。 两人同一个孤儿院的,吴归远比陆灼要好看那么一点,院里有什么活动,吴归远总是略胜一筹,孤儿院的孩子心思细腻且敏感,陆灼觉得吴归远就是专门克自己的。 陆灼开始处处为难吴归远。 吴归远自小心大,对这些不敏感。 直到被陆灼关进小黑屋,吴归远在里面哭哑了嗓子,也没有人敢放他出来,院长妈妈休息了,其他的孩子对陆灼唯命是从,不仅仅是因为陆灼长得好看,更多的是陆灼对谁都能够狠的下心下手。 孤儿院里被他欺负的孩子不止吴归远一个。 只不过吴归远占大头罢了。 诸如此类,数之不尽。 导致吴归远对陆灼这个人痛恨至极,他对陆灼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三岁那一年,陆灼被收养,离开孤儿院的那一天,那一天,似乎所有的孩子都真心实意的开心的送陆灼离开,这个阴狠的人终于离开了,叫人怎么能不开心。 但没想到他会回来。 上辈子,吴归远记得他是没有回来的。 或许回来了,但没有回公司。 吴归远对于他的归来,除了深深的无力感,还有久未出现的愤怒。 “想什么呢?吴归远。”陆灼见吴归远如此冷淡的反应,也不生气,非常自然的收回手,继续微笑着和吴归远说话,好像两人真的是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 “想你怎么还没死。”吴归远淡淡的说。 “那可真是让你失望了,我活得好好的,而且比你好。” “哦。” 陆灼:“……” 吴归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什么似的,缓缓说道:“你知道那个被你按在厕所里□□的姑娘怎么样了吗?” 陆灼愣了一下,眼里似是有些厌恶,但掩饰得很好,只听见他像置身事外的问:“怎么了?” “她找到了父母。” 陆灼笑道:“是吗?那我为她感到高兴。” “但她得了忧郁症,回到家两年后便自杀了。” “是吗?那和我有什么关系?”陆灼表情很是无辜。 吴归远看着陆灼,眼前的人又变成那个话虽不多,手段却非常多的少年时期的陆灼。 自杀的小姑娘很漂亮,纯纯粹粹的漂亮,心思很是敏感,因为周围人有时候对她的异样的,让她感觉到不舒服的眼神,她变得比同龄人要沉默,要敏感许多。 吴归远是她唯一的朋友。 直到有一天,吴归远经过厕所,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痛苦至极。 吴归远轻手轻脚走到边上贴着偷看。 姑娘那时候才十岁,坐在墙角,一口一口往嘴里喂着那东西,眼泪不停的往下留,眼眶通红,头发上到处沾染,但是只要她稍微慢了一点,旁边的少年便会踢她一脚。 吴归远气急败坏的冲进去和陆灼打了一架,吴归远自然是输了,他下不了狠手,这么些年,吴归远一直记得陆灼把自己的脸按向冰冷的墙壁时说得话。 “吴归远,你很心疼吗?你越疼,我越开心。” 像来自地狱的恶魔。 而女生,一脸呆滞的坐在地上,她抬头看向吴归远,忽然笑了。 而吴归远慢慢跪在她身旁,抱住女生单薄的身子,丝毫不嫌弃女生身上的污秽,女生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沾湿自己的衣服,笑得越发灿烂。 看着吴归远出神,陆灼轻轻的笑了。 “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 这才是真正的陆灼。 吴归远也不生气,迅速将自己从回忆里抽离出来,也笑得异常好看:“是吗?那我还得告诉你个事儿,那姑娘没死呢。” 陆灼摊摊手:“生命这么可贵,的确不能轻易就放弃。” 听着这种人生哲理从面前这畜生嘴里说出来,吴归远只觉得恶心得前几天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想到那姑娘,吴归远轻轻皱眉,也不跟陆灼打招呼,直接就跑了。 陆灼看着吴归远的背影,眼角上挑,眼里的神色像是遇见了什么好玩的,他缓慢的用舌头舔了嘴唇,轻声说道:“吴归远,好久不……见…呐…” ** 刚说起那姑娘,吴归远还以为是重生前呢,女生叫安素,安素安素,安之若素,安素是在吴归远二十二岁去世的,那时候,安素二十岁,就那样放弃了生命。 吴归远去参加她的葬礼的时候,她父母在葬礼抱着她的照片哭得撕心裂肺。 他们不知道他们女儿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 而害死安素的人,过得特别特别好。 吴归远打了一辆车,报了一个地址,安素现在的家的地址。 安素的亲生父母家庭条件很不错,在市里有几套房子,并且只有安素这么一个女儿,如果不是因为陆灼,安素接下来的人生,应该会过得相当不错。 吴归远紧握着车门把手,一停车,吴归远把钱一扔就往小区里面冲。 因为是朋友,而且以前安素在世,自己也在世的时候,两人经常见面,吴归远对她家的楼层和门牌号烂熟于心。 吴归远对于自己重生回来都没记得来看她感到愧疚。 希望,一切都能好起来。 门被打开,是安素,是那个清纯漂亮的安素。 “安素……” 女生穿着宽大的裙子,长至脚踝,头发又黑又直,看见吴归远,眼里的惊喜一闪而过,转而又是淡淡的表情。 “你最近没去学校吗?”吴归远记得安素现在应该是在上学,她是和自己名气差不多大的音乐学院读大二,怎么呆在家里。 “我有些不舒服,就请假回来了,我不想读了。”安素倒在沙发上。 吴归远想了想,还是不能让她逃避,咬咬牙说道:“陆灼回来了。” 安素的表情隐藏在黑暗里,房间没开灯,窗帘也是很厚的棉布,完完全全的遮挡住了光,所以吴归远看不见安素的脸,但他能够感受到安素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痛苦忧伤起来。 “你为什么要跟我说?”安素依然用着淡然的语气。 吴归远随手拉了一把凳子坐下,扯过她面前的薯片往嘴里塞道:“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有忧郁症,你得到死了才肯说吗?” 房间里一下陷入很僵硬的气氛中。 半晌,安素用着沙哑的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你管我怎么知道?”吴归远不耐烦道,“安素,我也受过他的欺负,你怎么就走不出来呢?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为了那个人毁了自己,值得不值得?” 黑暗中,吴归远听见安素低低的啜泣声。 “吴归远,你知道吗?”安素哑着声音,跟漏了风似的,“我有时候一张嘴,一吃饭,总觉得自己满口的屎,我晚上不停的刷牙,洗澡时不停的洗头发,吴归远,我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吴归远感觉她的声音又绝望又含着深入骨髓的恨意。 “安素。”吴归远轻轻的说道,像是怕吵醒某个人一样,“安素,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9.chapter 9 吴归远对于安素的感情说起来很复杂。 有发小的感情,还有难兄难妹那么一点意思,毕竟两个人都被同一个人欺负。 离开安素的家以后,吴归远被安素引入到了那种抑郁的情绪当中,在下面花园坐了老半天才抽离出来。 他希望安素好好的。 ** 吴归远拦了车,坐进去时听到衣服口袋里钥匙和门的碰撞发出的声音。 “去哪儿啊?”司机看着吴归远发呆,问了一句。 沉吟片刻,吴归远说道:“飞桥路。” 那可是富人区,出了名的富人区,里面房子被炒到了天价,说是小区,其实房子都是分开的,门牌号没有任何规律,想怎么来怎么来,吴归远握着手里的钥匙和门卡,一脸嘲讽的笑容。 晚春时节。 桃花已谢,枝繁叶茂的立在道路两旁。 吴归远找到了房子,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 他上辈子有听说过这个传说中的富人区,但没能一见,里面说是要么住的是著名影星,要么是商界精英,没成想自己有一天也会入住这里呢。 吴归远在房子里逛了一圈。 跟他想的一样,装修风格和乔寒的气质很符合,乍一眼看很温柔,实际上没哪里是暖的。 总的有三层,顶楼上有一个露天游泳池,两把躺椅在台子边上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热。门前是一个花园,种的什么花,吴归远也看不出来,花瓣很小,花朵细细密密的藏在叶子下面成团,花香恬淡柔和。 客厅的角落里立着一个木质楼梯,只有三四个阶子,墙上面有一个简单大方的小书架,零散的放着几本书。 吴归远踮起脚看了一下。 英文的。 好他英语最差劲了,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书。 在屋子里转了一圈,房子收拾得很干净,估计是安排了人定时打扫,吴归远带上门,离开了。 ** 吴归远回到家就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他做了梦,有好的,有坏的。 他梦见重生时被撞碎的疼痛,梦见大屏幕上王一安虚伪的笑容,梦见陆灼虚假的脸,后来的景象,全是乔寒,乔寒坐在自己身边休息的时候的样子,和自己说话平淡无波的样子。 很奇怪,吴归远为什么会梦到他。 吴归远甚至还梦到了一个小孩子,**岁到十三四岁的样子,吴归远看不清楚他的脸,却觉得似曾相识。 不再纠结,吴归远从梦中醒来。 窗帘没拉上,外面已经入了夜。 手机适时的响了起来,仿佛知道主人休息好了一样。 “喂。” 温润似水的声音,清清透透的穿进耳朵里,乔寒舒服的往后靠向了沙发,他以为吴归远从今天起就会住在这里,没想到当自己进屋时,一室寂静,乔寒并不觉得惊讶,出于人文关怀,乔寒打了电话过去慰问一下。 听到乔寒问自己做为什么没留在那里时,吴归远心里一抖,解释道:“你在那边吗?我马上就过去。”没等乔寒回答吴归远就把下午已经整理好了的箱子提起来,往门口走去。 “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有没有事。”乔寒淡淡的说,他不喜欢做强人所难的事情,他不介意慢慢来。 听出来乔寒的声音冷淡,吴归远有些心惊。 这个人自己也没有和他见过多少次面,但他总有本事震慑住自己,不需要大声吼叫,只需要淡淡的一句话就行,吴归远朝像被捏住了七寸的蛇似的。 “我现在就过来。” 那边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吴归远心吊在嗓子眼等待回应,那边就挂了电话,这算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吴归远还是去了。 关上门,门锁轻轻的“哒”了一声。 吴归远觉得心仿佛也被锁上了。 他要去做的,并不是一件多么光荣的事情,也不是一件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可对于吴归远来说,他太清楚没有靠山的下场了,不是非得要个靠山,而是吴归远这种非红体质,没靠山就是不行。 这一点,吴归远在重生前便已领略到。 他也不是那个摔倒了站不起来的人。 对于乔寒,还有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吴归远都欣然接受。 夜晚的飞桥路格外漂亮,行道树都和其他的不一样,种着高大的广玉兰,树枝修剪得十分争气漂亮。 树的一边是古朴的黑色的铁栅栏,栅栏上亮着明黄色的小灯,像是萤火虫聚集一样,暖暖的感觉。 吴归远没有心思去观赏,他匆匆的路过,来到了那个家门前。 出于这栋房子的主人在家,吴归远没有直接用钥匙开门,他抬起手轻轻的按了门铃。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这个门铃是不是触屏的,吴归远觉得自己根本没用力,门铃便尖锐的响了起来。 乔寒没让吴归远多等,几秒钟的时间,门就被打开了。 乔寒此时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都说帅哥穿什么都是帅的,这句话真是没有说错,白天穿西装的乔寒或许给吴归远还有那么一丝距离感,但穿着家居服的乔寒,又有他自己的刻意隐藏,再加上吴归远不去深究这个人的骨子里,还是挺亲切的。 吴归远弯眼一笑。 “打扰了。” 乔寒松开门把手,侧身让吴归远先进去,淡淡说道:“不算打扰。” 关上门后却看见吴归远手里拖着的箱子,若有所思。 吴归远看着乔寒看向自己的行李箱,有些不好意思:“我白天过来了一趟,发现什么都没有,就回去了一趟,本来都已经收拾好了,但没想到在床上睡着了,我很抱歉。” 吴归远也对自己说了声抱歉,他真的对两人之间的这种彬彬有礼的相处模式苦恼的抓心挠肝,他以为金主和情|人都是一见面都打一炮的相处模式,没想到到了乔寒这儿…… 这样的模糊不清的态度让吴归远有些慌了心神。 乔寒走到吴归远面前,接过他手里的行李箱,朝楼上走去,丢下了一句:“你太累了,上去好好休息一下。” 看着乔寒的背影,吴归远心脏的某个部位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但很快的,便消失了。 在其位,某其职,这点吴归远还是清楚的。 乔寒已经上了楼,吴归远也赶忙跟了上去。 吴归远跟在乔寒身后,看着他推开了一个房间的门,乔寒将箱子塞进吴归远手里,说道:“这是你的房间。” 吴归远微微抬头看着乔寒在灯光下微显冷色调的下巴和脸部线条,想道,我的房间? “那你呢?” 谁家金主和情儿是这样的,这样的…… 乔寒的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似乎在确定有没有什么差的东西,半晌,才用那双带着凉意的眼睛的看着吴归远,道:“我并不是常常住在这里,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你有什么事就叫我。” 吴归远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一紧,不再多想,嗯嗯阿阿的答应了,知道乔寒体贴的帮他带上门,吴归远才回过神来。 他会不会认为我没有职业道德? 倒在床上的吴归远这样想。 众多人亲身检测,躺在床上的人脑子里是想不了太多事情的。 吴归远也是众多人里面的一个,不过几分钟,就困意袭来,但想到还没洗澡,又要命的似的爬起来去了浴室洗完澡才算完事儿。 床边的窗户紧闭。 但上面开了一个正方形的小窗户,用白色的纱网的遮住,凉风徐徐。 吴归远窝在蓬松柔软的被窝里,感觉自己身体都要化成了一滩水。 直到身上突然传来的重量。 那重量似乎极其体贴的克制着,很是微小,但睡梦中的吴归远还是感觉到了,但是他没有力气醒来,他好久没睡这么舒服了。 床上人睡得一脸恬静,和白天看似精怪的样子完全不同。嘴唇微微的抿着,睫毛弯弯不时还会轻轻的颤动一下,宽大的睡衣领口滑向一边,露出精致的锁骨和肩膀。 乔寒打量着床上睡得沉沉的人。 时而乖巧得不得了,时而牙尖嘴利。 他突然很好奇。 这个吴归远,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10.chapter 10 吴归远到底还是醒了。 房间有朦胧的光感,唇上温凉的触感让吴归远不敢睁开眼睛,但睫毛却暴露了主人的心情,它轻轻的,断断续续的,颤抖着。 乔寒缓缓抬头。 即使是在黑暗中,吴归远也感觉到了乔寒落在自己脸上灼热的视线。 还没待吴归远反应,乔寒便压了下来,毫不收敛的压了下来,乔寒伸出手捂住吴归远的眼睛,唇瓣相贴,温凉和温热的碰撞,吴归远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到了对方的舌头仿佛灵活的蛇尾一般在自己的嘴里快速有力的扫过。 温凉从嘴唇滑到了精秀的下巴再到脖颈。 吴归远忍不住偏头。 乔寒停下动作,看着吴归远没有说话。 沉重的呼吸喷洒在自己的脖子上,吴归远不敢转头看乔寒,哑着声音说:“对不起。” 陷入黑暗的沉默。 久久没有人说话。 “睡。” 吴归远听见乔寒柔和淡漠的声音,他以为乔寒要和自己同床共枕,没想到乔寒只是翻个身下了床,直接出了房间,几秒钟后,吴归远听到了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音。 吴归远扯过身旁的被子把自己脑袋捂住。 他以为乔寒会把自己打包踹出去的。 还是所有的金主脾气都这么好。 是自己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吴归远在被子里抬手按上自己的脸。 好烫好烫,吴归远赶紧收回手。 嘴里仿佛还残留着乔寒口腔里的清新的薄荷味道。 还有看似平静,实则孟|浪的动作。 如果当时自己不出声,今天晚上可以全垒打了。 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吴归远从被子里伸出头,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雕刻,从让人匪夷所思的重生,再到自己接受了包|养,自己竟然还拒绝了金主的亲热,他可能要被打入冷宫了。 他需要赶紧跨过心里这一关,吴归远想道。 虽说是21世纪现代社|会|主|义接|班人,但吴归远骨子里还算是保守,至少重生之前他还有一个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愿望呢。 总觉得如果不是确定了要过一辈子的人,就不能做到最后。 但吴归远还是被现实打败了。 现实没有给他机会。 ** 第二天一大早,吴归远便听到窗外传来的鸟的啼叫。 这里虽说是在市中心,但每栋房子之间都种着各种各样的树,也就幸运的成为了许多鸟儿的栖息地,每天早上都能听到它们叽叽喳喳。 吴归远眼睛还没有回神,偏头趴在床上。 直到听到敲门声,吴归远才像被电到了似的从床上弹起来。 他知道是乔寒,这个屋子不会再有别人。 手忙脚乱的跑去开门,也没有整理一下睡衣,赶紧扭开了门。 “早上好。”乔寒似乎已经起床很久了,衣衫整洁的站在衣衫不整的吴归远面前。 乔寒的身高和气场给吴归远很大的压迫力,吴归远不敢看他。 “早上好。”吴归远看着别处回答,原谅他的不礼貌。 乔寒看着他领口很大的睡衣,因为睡了一觉被揉得乱七八糟,领口完全偏向了一边的肩膀,露出大片大片白皙的皮肤,还有精致秀气的锁骨。 察觉到乔寒的视线,吴归远顺着他看到了,自己的睡衣。 赶紧把衣服整理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有什么事吗?” 说完吴归远就后悔了。 他这是什么问题,乔寒就是没有事来找他,那也是比天大的事啊。 看着吴归远紧张得跟个等待考试成绩的高中学生一样,乔寒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下来吃饭。” 吃饭? 人设是不是崩了?吴归远便漱口便想。 收拾好后吴归远终于转过来了弯,怎么是乔寒给他做,难道贤良这个词不是盖在自己身上的吗? 吴归远诚惶诚恐,他实在是不是个称职的情儿。 坐到餐桌旁边,便见乔寒一勺一勺仔细的给面包片上涂抹着果酱,黑漆漆的果酱,散发出一股清香,乔寒将一碗粥推到吴归远面前,还细心的给里面放好了勺子。 只听见乔寒说:“我知道你早上爱吃着汤汤水水的,厨房里还有一杯热着的牛奶,等会去喝了。” 吴归远看着面前煮得恰到好处的白粥,恍若被雷击。 只能呆愣的点点头。 乔寒见他听话,便重新开始享用早餐。 餐桌是白色的,桌面上放着一束蓝色的不知名的花。 所有的餐具都很精致,不会显得小气,也不会过于粗蛮。 勺子上缠绕着淡绿色的细细长长的叶子雕刻,碗边也是绿色的环绕线。 吴归远和乔寒面对面坐着,气氛安静平和,只有偶尔餐具不小心碰到发出的声音,还有吴归远总是不小心被烫到而发出的“嘶”的声音。 乔寒比吴归远吃得快,他吃完后就用餐巾擦了一下嘴说:“等会会有人来收拾,我今晚不会过来,你随意。” 吴归远抬头看着已经站起来的乔寒,听话的点点头。 乔寒忍不住伸手越过餐桌摸了摸他的头。 听话的孩子总是讨人喜欢的。 头顶传来的让人舒服的温度和力度,又让吴归远陡然愣住了,这个金主似乎并不像那些传闻中的金主那样一言不合就打|炮,但这位金主很喜欢做一些小动作和我小事情。他喜欢在你毫无防备的时候给你一击,他甚至会给人一种他可能喜欢你的错觉。 连吴归远有时候都被被他带走情绪和思想。 太可怕了。 吴归远看着紧闭的大门感叹道。 面前的人突然走了,吴归远也不用装斯文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往嘴里喂着粥,思绪满天飞, 他想到以前看过的重生类小说,主角在重生以后,跟开了挂似的,面对任何人,想心动就心动,不想心动就不心动,想做什么只要去做就能做成想要什么有什么,简直逆天。 而到了吴归远这儿。 他重生之前也不过二十三岁,后三年还是在破出租屋里度过的,所以重生之后,他跟身边人并没有什么不同,他最多就是更加了解人性的丑恶。 而面对乔寒若有似无的关心,吴归远却像一个渴睡人一样,难免心里会出现一种颤动,他自己控制不了的。但另一方面,吴归远清楚,作为情儿,最好不要和金主有任何的情感纠缠,不然到最后,倒霉的一定是自己。 他只需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碗里的粥已经不烫,吴归远放下勺子,直接往嘴里倒,再到厨房里拿出牛奶,一饮而尽。 吴归远拿了手机和钱包便离开了这里。 如果不是必须,吴归远自己是不想整天呆在这里的。 他去了孤儿院。 现在的孤儿院已经倒了,但院长妈妈还住在那里,估计还会养着一两个孩子,院长妈妈一直那么善良。 吴归远果然没猜错,他刚下车,便见院子里两个小孩子蹲着玩弹珠,看见吴归远后警惕的站起来,另一个跑进了屋,估计是找院长妈妈去了。 院长今年已经六十岁高龄,加上日夜为孤儿院操劳,让她看起来比同龄人要老上许多。 吴归远一看见她鼻子就发酸。 院长妈妈却只是特别热情特别开心的拉吴归远进屋坐,能感觉到她的欣喜。 而吴归远现在不仅鼻子酸,心里也酸。 “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打声招呼?”院长妈妈说着责怪的话,眼里却尽是对吴归远的关心。 吴归远接过她倒的水,笑道:“想您了,就过来了。” “也就你还记着回来。”院长妈妈叹口气,“从这里出去的孩子,也就你还记着回来。” “他们只是……”吴归远想说他们只是忙,但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不信,很多孩子比他小或者和他同龄,再忙能忙到哪儿去,忙到没有时间来看曾经的家一眼。 “您一直在这里吗?” 院长妈妈无奈的笑道:“不然哪里还有我这个老太婆的安身之地?” 孤儿院年久失修,还是瓦片盖的房子,离市区也远,甚至算不得郊区,能够住的房子没有两间,吴归远现在所在的房间,是客厅,也是院长妈妈的卧室,被子被洗得发白,房间收拾得很整齐。 “再过两年,我就带不动他们了。” 院长妈妈看着院子的两个天真不知愁苦的孩子,一脸担忧。 “您担这些心做什么?”吴归远心疼,“大不了还有我呢,您得注意身体,不要为了两个小萝卜头把自己身体弄垮了。” 吴归远是在六岁时候来到这家孤儿院的,那时候,他只知道自己叫归远,归远,归远,他一直这样默念,但他忘记了自己的信,院长妈妈便送了一个吴姓给他,他也欣然接受。 看着渐渐年老年迈的院长妈妈,吴归远留下了一个红包,开始院长妈妈死活不要,最后吴归远说:“院长,如果您的身体一直健康,那这些就不算什么。”说完看向了院子那两个不知世事的孩子,将红包塞到了院长妈妈的手里, ** 出了孤儿院,吴归远漫无目的的在市区走,也没戴口罩,反正现在也没人认识他。 “喂。”吴归远接到了张进的电话。 “怎么样怎么样?昨天晚上和乔总怎么样?”张进激动的声音几乎要穿透手机。 “就那样。”吴归远淡淡的说。 “就那样?!”张进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令人震惊的消息,“不应该啊,看乔总那身材,怎么也是一夜七次没得跑啊。” 吴归远这才知道张进指的到底是什么怎么样。 便无语道:“我们没做。” 手机那边静默了片刻。 “两个男人共处一室怎么会什么都不做?”张进简直不可置信,这当代还真有坐怀不乱柳下惠一般的人物,就吴归远这身材,这脸,啧啧啧,张进在心里道。 “我们没有共处一室。”吴归远再次提醒他。 张进:“……” “什么叫没有共处一室?”张进简直了,“你们在一个房间难道不叫共处一室,你们该不会没有在一个房间?” “猜对了,给你一个赞。” 张进心道,我要你的赞做什么,没出息的家伙。 “你得把他抓住啊,都说身体是最好的□□,你要是把他迷住了,以后还不是要什么有什么?”张进以为吴归远没有想到这一点,焦急的想要让他明白。 却半天没有得到回应。 好些时候,才听到吴归远用着突然变冷的声音说道。 “我是卖了,可我也有底线和原则。” “我以为我答应你,便是做了最大的让步,你不要贪得无厌。” 11.chapter 11 吴归远的态度突然变得冷漠是张进没有想到的。 这段时间以来,吴归远变得通人情世故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埋头写歌,也不会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所以张进也变得有些大大咧咧起来,却没想到,吴归远还是那个把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放在第一位的吴归远。 的确是他自己口无遮拦,张进赶紧道歉。 吴归远闷声说了一句算了就把电话留挂了。 而张进头疼的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他怎么觉得,吴归远虽然有变化,但某些地方却变得让人头疼起来。 以前的吴归远,你让他不高兴了,他只会生闷气。 现在的吴归远,你让他不爽了,他就会摆一副我要弄死你的脸色看着你,再用一副我要弄死你的语气和你说话。 ** 吴归远没想到会有人请他去演戏。 制作人是通过张进联系的,问吴归远有没有往影视发展的意向,张进自然不会放过机会,嘴角都要咧到后脑勺了,他当然知道这是多亏了乔寒乔大总裁。 但当张进私下询问吴归远的意见时,吴归远想也不想留拒绝了。 “我唱歌的,演什么戏?”吴归远坐在乔寒给的房子里的客厅里磕瓜子,新歌还在制作当中,吴归远就没什么事儿,偶尔写写歌,乔寒也个把星期没见人了,吴归远越来越觉得自己被打入冷宫了。 吴归远看着张进捧着几个剧本儿跟宝贝似的。 “我不去。” 吴归远是不愿意接触演艺圈的,演演手撕鬼子战争片还行,但加上感情戏他就不愿意了,歌手偶尔都会来一两个绯闻,更别说演员了,时不时上个热搜,他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光荣的事情。 他是有主的人。 吴归远想到乔寒,除非他搭戏的演员脸可以跟乔寒的不相上下,那倒还可以考虑一下。 “这是乔寒给你找的本子。”张进语重心长,“你如果不去……” 话说一半,吴归远的眉头就已经皱了起来。 他只是想唱个歌而已,他没想演戏,但回过头想,自己在乔寒之前并没有和他说明自己不演戏,这才导致了乔寒用各种方法把自己捧红的想法和做法。 如果这是乔寒的安排,那吴归远就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你要实在不想就算了。” “把本子给我看看。” 张进没想到吴归远会松口答应,喜出望外的连忙把手里的两个本子塞到吴归远怀里,说道:“这两个本子我看了,都还不错,一个是李敏李导演的,一个是陈奇陈导演的,一个古代,一个现代,你先看看。” 看见吴归远认真看起来,张进就在一旁缓缓给他解说。 “第一个剧本给你的角色是一个杀|手,后来爱上了他仇人的女儿,是个悲剧,虽然狗血,但是现在观众都好这一口,而且我看了其他参演的几个演员,有大腕,也有小花,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个类型。” “第二个剧本我看还有点看头。” “讲的是男主的爸爸收养了一个孩子,但没想到他爸爸收养这个孩子只是出于愧疚,而那个孩子认为,男主爸爸就是他的杀父仇人,但男主不知道这一切,他天真的以为自己多了一个哥哥。” 吴归远细细的看着第二个剧本,张进继续说道。 “两人日久生情,男主就给那孩子告了白,那孩子同意了,反正最后这种剧情你都知道的,男主知道了爱人只是为了报仇而和自己在一起,并且通过自己的手害死了自己的父亲,男主最后得了抑郁症去了国外治疗,而那个心心念念着为父亲报仇雪恨的人,在报仇以后,在男主被伤害以后,才开始心痛,但他不后悔。” 张进说得越来越动情,丝毫没有注意到吴归远不太对劲的表情。 “这是bl?” 张进一脸迷茫:“bl是什么?” “boylove。” “是啊,没毛病啊。”张进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你确定这个拍了能够通过广电的审核?”吴归远把剧本扔到茶几上,继续嗑瓜子,如果他没记错,现在同性恋还不是合法的,也不是大众能够接受的。 加上广电通过的电视剧大多是手撕鬼子石头炸飞机一类的,这种……估计难了。 张进摊手道:“这些不是要我们操心的,一部电影而已,他们应该会想到办法的。” 吴归远点点头:“那就这个。” “就答应了?”张进目瞪口呆,“你不问一下你的搭档,你的片酬什么的?” “我的搭档是谁?我的片酬是多少?” 张进:“……” “你搭档是杭烽,现在当红的小生哦,你的片酬,票房的百分之十。” 吴归远:“百分之十!!” “不用惊讶,这都是你应该得的。” 票房的百分之十是很高的片酬了,凭吴归远这个咖位的,拿这个片酬基本是有后台没差。吴归远也知道张进所说的这是他应该得的是什么意思,并不是自己有能力去演,而是自己有乔寒这个金主,所以他才会得到这些。 看着吴归远突然沉默,张进也猜到了他心里可能不舒服。 知道到现在吴归远可能还有些无法接受。 “没事?” “我没事。”这几天吴归远早就想通了,大家都是凭本事吃饭,他凭本事找的金主,有什么可羞耻的啊。 “那这个本子……” “演演。” 张进听了瞬间从沙发上跳起来,捉住吴归远的手臂激动的说:“那咱四月二十五,不见不散,哦对了,公司给你配了一个助理,到时候开拍了我再带他见你。”说完跟身后有鬼追似的跑了。 吴归远看着茶几上留下的剧本发呆,瓜子都忘了磕。 直到门被打开,吴归远才回过神来。 乔寒进来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吴归远坐在沙发上呆愣愣的,茶几上都是瓜子和小零食,这是第一次,客厅里的灯没有完全打开,只是留着几盏浅黄色的暖灯,照得客厅里很温馨。 “在想什么?”乔寒换了鞋子,将手里的一捧玫瑰花放到了吴归远的身旁,“送给你的。” “没想什么。”吴归远手忙脚乱的将茶几上的瓜子拢到了一堆,再看到乔寒给自己送了一束玫瑰花,整个人都不好,说好了只谈钱不谈感情的,金主你这样可是没有职业道德的。 “您这是……”吴归远看着灰色布绒沙发上的玫瑰犹豫的问道。 “路边看到的,觉得好看,就买了回来。”乔寒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吴归远所有的肖想都全部浇灭,乔寒好看的眉眼里,确实没有要和吴归远谈感情的意思,不然,他不会给吴归远剧本儿。 “谢谢您给的剧本了。”想到剧本儿,吴归远又非常客气的和乔寒道谢,他还什么都没有做,乔寒却已经送了他很多东西了。 “你经纪人给你看过了?” “看过了。”吴归远点点头。 “觉得哪个更好?” “我比较喜欢同性恋题材的那一个,感觉在感情戏上更加热烈,在其他的戏上,也没有扭扭捏捏,而且题材新颖。” “嗯。”乔寒似乎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说太多,他不是演员,也不是歌手,对这些方面没有涉足也不感兴趣,吴归远见乔寒并没有很感兴趣,及时停住了。 乔寒看了一下手表,问道:“还没打算睡?” 现在小孩儿都这么喜欢熬夜? 乔寒下意识看向了吴归远的眼睛,并没有黑眼圈,而且还有很好看的卧蚕。 乔寒是知道吴归远笑起来好看的,但他在自己面前几乎从来没有真实的笑过,明明自己已经在很努力的让气氛柔和,让自己柔和,但小孩子在自己面前却还是很紧张,甚至还会手足无措, 乔寒只能无奈的笑笑。 他觉得吴归远挺有意思,才找他作伴儿,并不是缺一个暖床的,如果仅仅只是需要一个暖穿的,去超市里买一个热水袋就行了,那样,不仅暖床,还烫人。 “我立马就休息了。”吴归远赶紧说道,说完又问了一句,“您呢?” 问完后半天没有听到回答,抬头便看见乔寒带着笑意看着自己,吴归远的脸突然爆红,如果不是看到了乔寒眼里的笑意,吴归远可能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问了怎样的问题。 他这是在求偶? 希望不是。 看面前的小孩儿羞得都要钻地下去了,乔寒笑道:“上去休息,晚安。” 吴归远在原地踌躇了半天,突然冲到乔寒面前,定定的看着乔寒,既然金主自己不主动,那也只好他这个情儿没脸没皮了。 “啵…” 吴归远没有经验,不会那种小清新一触即离,或者暧昧丛生的亲吻,用力的在乔寒脸上嘬了一口,还嘬出了声音,然后在乔寒没有反应过来之前跑回了房间关上了门。 犹豫半天,还是没锁。 万一金主大人半夜进来嘬自己怎么办? 不是吴归远近色,也不用问他为什么一下就想通了,他一直在告诉自己,本分,做好歌手的本分,现在他又多了两项本分,做好演员的本分,还有,做好情儿的本分。 乔寒还靠在沙发上小孩儿突然扑过来的亲近让他措手不及,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香味突然袭来,还有扑面而来的青涩和稚嫩,乔寒想,刚才应该捉住他按在身下亲得他喘不过气才对。 看着头顶暖黄色的灯光,有着一圈一圈的光晕,这是第一次,乔寒觉得,身边有个人也挺好的。 ** 日子照旧这样过着,吴归远过着仿佛没有金主的生活,乔寒一个星期才会过来一趟,偶尔过来都已经是深夜,吴归远已经熟睡,陪不了他,乔寒也不是那种要拉着睡着的人陪自己的人,每一次,乔寒都只是到吴归远房间,在他身边躺一会儿便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便又是乔寒做早饭,吴归远跟个等待早餐的孩子一样。 终于到了吴归远要去拍戏的日子,拍戏的地方定在南方某城市,气候温暖,离开时,吴归远是坐乔寒的车去的机场,乔寒亲自开的车。 吴归远有些受宠若惊,而张进聪明的自己打的。 “麻烦您了。”吴归远对乔寒一直很客气,那次献吻仿佛也成了一个梦一般,隔日,两个人依旧用着疏离却亲近的模式相处。 而乔寒似乎,还挺喜欢。 “准备拍几个月?”乔寒今天休息,便脱下了西装,穿着黑色的衬衣,头发也放了下来,吴归远偏头打量他,这样的乔寒看起来比平时平易近人了几分。 “一部电影而已,应该拍不了多久。” 乔寒点点头,语气里带了笑意:“陈奇是我的好友,他的脾气我是清楚的,你可能会吃点苦头。” 吴归远听乔寒这样说,他自己就不能这样说,乔寒和陈奇是多年好友,自己就是个十八线,急忙道:“搞艺术的人不都是精益求精吗?况且陈导演也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 陈奇今年也是二十八岁,仅仅二十八岁,便已经拿到了国际电影最佳导演奖,在艺术造诣上有着颇高的天赋,别人十年才能做到的事情,他只需要一年,只有和真正有天赋的人比较,你才能真正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定位。 有天赋的人通常脾气也很大,陈奇在电影上的要求可以说是苛刻了,虽然每次拍戏的演员和工作人员总是叫苦连天,但每次结果,都是令人非常非常满意的。 陈奇从未叫人失望过。 车子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吴归远准备解开安全带,乔寒却已经靠了过来。 “我帮你。”低哑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厢里响起,听在吴归远耳里和雨天的闷雷没有什么区别,叫人心惊。 气息喷洒到自己的脖颈上,吴归远忍不住往后靠,却退无可退。 安全带“咔”的一声背解开,眼前的光突然被压下来的阴影遮挡住。 随之而来的是乔寒猛烈的进攻。 吴归远向后仰着头,露出白皙的脖子,这是乔寒第一次这样深吻自己。 乔寒捏住吴归远的下巴,逼迫他张开嘴,吴归远也如他所愿,乔寒的舌头深入他的口腔,用力的像要是想将吴归远生吞进肚里,乔寒开始轻吻着向下。 一口一口轻啄,车厢里甚至能够听到嘴唇吸附在皮肤上又离开时发出的声音。 吴归远难耐的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吟。他的手用力的扒在车窗上,却毫无着落点,茫然无措。 乔寒逐渐向下,轻咬了一口吴归远的喉结,仿佛身体的某个地方被打开,吴归远整个人都颤动了一下,乔寒回到他的嘴唇,贴着和他说话。 “有时间我就过去。” “好。”吴归远完全被乔寒勾走了魂魄,乖乖的回答道。 12.chapter 12 吴归远被乔寒突如其来的猛烈的攻势吓愣,也没注意乔寒说的什么,稀里糊涂的点了头,稀里糊涂的下车,上了飞机。 张进带着助理已经先到了那边,吴归远一下飞机就见到了张进,旁边还站着一个大个子男的,穿着黑色运动服登山包,一脸凶像,所以吴归远自然而然的站到了张进面前。 “怎么样?”张进问道,一旁的助理接过吴归远手里的行李箱。 “还行。”吴归远将手杆递给助理,问道,“这位是……” “你的新助理,刘小辉。” 这个子可真不小啊。 “我以前又没有有过助理,现在又哪里来的新助理?” 张进:“……”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吴归远还有记仇这个属性呢。 “啊啊啊啊!” “杭烽我爱你!!” ………… 吴归远向那边看过去,人围成了一团,除了能够看见很多举过头顶的海报之外,里面那个人是看不见的。 吴归远是知道杭烽的,长得很英俊,人也挺不错,演技也还行,没想到自己这辈子还能够和这些演员能够有交集。 荣幸之至。 “那是杭烽,也是今天到这边,你和他演戏还有平时在片场的时候都注意点,他的公司和咱们公司关系不怎么样,你的名气又不如他,小心他整你。”张进神秘兮兮的和吴归远说话,一副生怕别人听见的样子。 吴归远用嫌弃的眼神看着张进,不穿越可惜了,想这么多。 张进丝毫没有注意到吴归远的眼神,看着杭烽那边有些羡慕,再看看身边的吴归远,他相信,吴归远以后肯定能够站到娱乐圈最上边。 ** 开机仪式,吴归远没有参加,不知道谁给他推了。 那个人可能只是想吴归远干干净净的演戏,他捧人,不喜欢连泥带土的捧,和感情无关。 吴归远的镜头在第二天,所以第一天吴归远就只是在酒店里吃了睡,睡了吃,也没人来找他对本子,他仿佛是来度假的而不是拍戏。 第一天的晚上,吴归远失眠,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可能是因为第二天自己便要拍戏,这是他的处女座,在这之前,吴归远从未接触过拍戏,他把自己圈在唱歌的圈子里,别人进不来,他自己也不出去。 也有可能是因为乔寒。 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乔寒。 在吴归远觉得他冷漠的时候,他有尽显温柔,在觉得他温柔的时候,却又忽然变得霸道起来,这个人,真的是性格多变。 凌晨两点,吴归远才迷迷糊糊的睡起,而他的镜头,是早晨五点开始的。 当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吴归远从被子里伸出手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手机,四点半,他明明才睡着,闭上眼睛不过一秒钟,怎么可能就过了两个半小时了? 吴归远从床上爬起来,满身怨气的去开门。 敲门的张进带着助理都被这样的吴归远吓着了。 作为经纪人,张进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但有人打了招呼,怕新来的助理照顾不细致,便让张进身兼数职,张进也乐得自在,回了公司就是无休无止的受气,比起受那么多人的气,张进情愿受面前这小子的气。 “没睡好?”看见吴归远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张进便问了一句。 吴归远摇摇头道:“还行。” “你似乎什么都还行,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张进叹口气道。 吴归远斜着看他:“我说我没睡好你能让我再睡两个小时吗?” 张进愣了一下摇摇头说不能。 “那不就行了,既然我说了也是白搭,那为什么还要说出来浪费口水呢。”吴归远的逻辑有天大,他指指床尾的沙发,又道,“你们先坐会儿,我去收拾。” 张进懒得理他。 “今天的戏有问题吗?”看着吴归远在房间跑来跑去的,张进问道。 吴归远诚实的说不知道,没演过。 “今天的很简单的,你演那个富人的儿子,天真点,单纯点,反正你脸嫩,装起来也不觉得讨厌。”张进分析了一下人物脸色的性格。 吴归远认真的听着,演戏这方面他确实不懂。 “还有你注意不要和导演呛。”张进有些担心吴归远的脾气,若说以前,张进可能还不会这么担心,就在前不久,吴归远还是一个乖乖男的脾气,怎么就那么几天,性格有了这么大的变化,特别喜欢和别人呛,偏偏还能呛得过,但这次对象不一样,张进才嘱咐着这么说。 “我为什么要和导演呛?” 吴归远摊手表示无辜。 “导演叫陈奇,对艺术作品精益求精,电影也被他归为艺术作品,你要是演不出他想要的效果,就做好ng一百次的准备。” 陈奇的个性是在圈子里出了名的,跟坨铁石一样,通人情世故却不世故。 “我知道他。” 大导演嘛,谁不认识,说不认识就真的是孤陋寡闻了。 张进却像突然想起个什么事儿似的,神秘兮兮的说道:“我有个事儿,你想不想知道?” 见张进这幅样子,吴归远十分敷衍的配合。 “想听。” 张进四下看了看,极为缓慢小声的说:“我听说啊,听说,这个陈奇曾经喜欢过乔寒乔大总裁。” 13.chapter 13 吴归远皱眉。 在张进跟看八卦的眼神之下,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表情,说难过,也谈不上,他和乔寒完完全全只是互惠互利,各取所需,还没上升到可以谈感情的这个层次以上。 说高兴,那就更不可以了,自己的金主被比自己优秀的人追求过,再怎么着也得有些危机感,怎么能高兴得起来? 所以吴归远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乔寒那么优秀,喜欢他的人多也正常。” 张进摸着下巴看了吴归远半天,若有所思:“你说乔寒这么多年也没怎么玩过,怎么突然就看上你了呢?虽说你的脸的确好看,但应该没好到让乔寒那种人破戒的地步。” 实在是看不透这些有钱人的心思, 吴归远不再扯其他的,收拾好了就朝门外走去。 “一个大男人这么八卦可不是好事。” 吴归远似笑非笑。 张进磨了磨牙,带着刘小辉跟了上去。 酒店距离片场还挺近,十几分钟车程,吴归远到片场的时候刚好五点,工作人员已经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了,吴归远走得很小心,生怕把那些人撞到。 陈奇正在看剧本,在本子上圈圈点点着什么。 看见吴归远走进场内,朝吴归远挥了挥,让他过去。 吴归远站到陈奇面前。 在今天之前,吴归远以为陈奇虽然和乔寒是好友,年龄肯定差不多,但脸肯定有差距,毕竟导演这个工作风吹日晒的,脸肯定好不到哪儿去。 让吴归远没想到的是,陈奇有一张很好看的脸,五官深邃,不怒自威。 “陈导你好,我是吴归远。”吴归远很上道的率先自我介绍,然后站在陈奇面前等他的反应, 陈奇沉默着点了点头,然后上下打量了一眼吴归远,还好,真人和乔寒给他的照片相差不大,他以为又是一个照骗,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的要好看多了。 陈奇记忆深处有一件记忆深刻的事情。 那是赞助商塞进来的,其实陈奇可以完全不买这个账,但想着走后门走的只是一个女三,便就同意了,想着进娱乐圈的人,再差都不会差得过分。 让陈奇没想到的是,这个女人和照片里完全不一样,又胖又丑,外表就算了,心灵竟然也丑,在片场三四天的时间,闹出了大大小小一堆事,后来陈奇实在是受不了了,就踹了。 即使好友乔寒的眼光和人品让陈奇信得过,但马有失蹄,说不定乔寒也忽然眼睛出了问题,抱着最坏的打算,陈奇同意了。 但当陈奇看见吴归远的时候,眼睛一下就亮了,这个男孩子和他心里的江溪一模一样。 江溪就是那个富人爸爸的亲生儿子, 看到面前的人这么合心意,陈奇的笑容免不了就灿烂起来了。 “听乔寒和我提起过你。”陈奇笑着说道,心里叹着好友的眼光还算可以。 吴归远面上也笑着,心里却清楚得很,乔寒能怎么跟陈奇说起自己,难不成说他自己最近包了一个情儿,长得还挺好。 不可能,按着乔寒这个人,再依据吴归远这些天和他的相处,乔寒铁定没有和陈奇说起自己,顶多也就是把自己塞进这个剧组的时候提起两句,但肯定只有简单的两句话。 “剧本看了么?” 吴归远点点头,从刘小辉手里接过剧本,很多地方,吴归远都详细的做了批注,需要用什么样的表情,需要用多大的声音,感情表达得隐晦还是热烈,吴归远都一一在旁边写下来了,他怕自己演戏到时候拖全剧组的后腿,毕竟他是个后来者。 陈奇也看见了,心里对吴归远更加满意。 现在很多艺人对于剧本根本没有认真对待,完完全全背台词,然后拍摄的时候一副死人脸用背书一样的口气将台词说出来。 一部好的影视,要的不是一字不差一字不落的台词,而是能够将台词背后隐含的感情表达出来,并且让旁人能够感同身受,这才是演戏。 吴归远仔细的看着今天的第一场戏,对陈奇对自己的莫名的喜欢毫不知情。 而陈奇,像是看见了娱乐圈未来希望。 希望这个吴归远不会在繁华的世界里迷失自己,在这个世界迷路的人太多了,数不胜数。 ** “第一场,准备,开始!”陈奇举着一个大喇叭喊道。 这场戏是从室外转至室内的戏,江爸把那个孩子也就是晏安在凌晨的时候带回家,然后江溪从楼上下来冲到院子里,月亮都还有些影子挂在天上,也能听见花园里的虫的叫声,江溪穿着睡衣茫然的看着院子里的比自己大两三岁的男孩,眼里有惊艳,也有无措。 他是谁? 化妆师有着高超的化妆技术,将吴归远硬生生的化小了几岁,此时看着像是只有十五六岁的样子。 宽大的睡衣挂在吴归远的身上,仿佛挂不住了似的。 露出一边的精致的锁骨。 早晨温度还低得很,江爸看见江溪就这么下了楼,皱着眉让江溪进屋。 江溪愣愣的看着晏安,听话的被赶到了客厅里。 这段戏,丝毫没有难到吴归远,从陈奇的笑容里可以看出,吴归远的演技还是能够过关的,让陈奇没有想到的是,看着挺年轻的吴归远,演戏竟然这么老道熟练。 吴归远仿佛很自然的演着戏,其实心里没底。 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清楚的,他演其他的还行,上辈子被雪藏的时候,他曾想过走演员这条路,便整日整日对着镜子练表情,练眼神,但因为他一直是一个人在练习,没有对戏的对象,所以感情戏这边会弱一些。 幸好前期没有什么感情戏,吴归远基本上还能把握住,后期越来多对演员要求也越来越高的感情戏部分,吴归远还真的就不知道能不能演得出陈奇想要的效果了。 此时的江溪坐在沙发的,打量着面前坐着的男孩子。 吴归远在心里想,这杭烽长得真不错,但转念想一想,娱乐圈里有哪个人长得是丑的。 晏安抿着嘴,眼里尽是对陌生环境的不安和紧张。 为了缓解他的紧张,江溪把桌子上的水果推向晏安,小心翼翼的说:“吃点东西。” 此时的江溪全然不知道面前这个人以后会害得他家破人亡,他还沉浸在终于有伴儿了的快乐情绪里。 吴归远把这一段饰演得很好,对晏安的小心翼翼,还有偶尔一些天真的小动作,无不将江溪不通世故人情的人设表现得淋漓尽致。 这并不是吴归远的演技有多么拔尖,他只不过是本色出演。 初见乔寒的小心翼翼的心情,和现在的江溪并没有什么区别。 吴归远想到剧本的结局,一样的开始,会不会是一样的结局? “卡!休息十分钟,调整一下。”陈奇满意的喊了停,示意大家可以休息了。 吴归远松口气,垮下肩膀,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了,他躺倒在沙发上,双眼看着天花板,呆滞无神,直到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张英俊帅气的脸,是杭烽。 “杭老师?”吴归远赶紧坐正,礼貌的喊道。 杭烽没有卸妆,随时准备着下一场戏的拍摄,妆容要求晏安的脸要苍白一些,眼睛里最好有红血丝,前者能够靠化妆来修饰,但后者,如果不是演员本身的努力,化妆师化不出来的。 也不知道杭烽做了什么,眼白上竟然真的有着细细的隐约的红血丝。 吴归远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心里却是对杭烽崇拜得不得了。 杭烽见吴归远正襟危坐的样子,暗自觉得好笑。 “之前听过你唱歌,今天表现得不错。” “谢谢杭老师夸奖,都是拙作。”吴归远一边谦虚的说道,一边对这种你夸我我夸你,你来我往的交际实在是应付不来,说着就有些心不在焉。 杭烽笑笑,眉眼里都是赞赏:“你年级小,能有这般样子已经很不错了,不用谦虚。” 吴归远不再说话,他并不是话多的人,也不是习惯阿谀奉承的人,听到此话只是谦虚的笑,杭烽也能够看出来面前的人很谦虚,虽说谦虚,杭烽也丝毫没有忽视掉这个人身上传来的气场,还有莫名而来的威胁, “听说你和乔寒在一起了?” 杭烽问道,像是日常生活中的聊天一样,随意的问了出来,也没有拐弯抹角,其实已经笃定了,只是想从吴归远嘴里确认而已,连乔寒的名字都是直接问了出来。 吴归远一直半低着头,听到此话后,缓缓抬起头,看了杭烽半天,粲然一笑,道:“是啊。” 14.chapter 14 吴归远承认得十分坦然,杭烽以为小孩子嘛,再怎么样都会有那么一点不好意思的,没想到吴归远的表情特别自然,自然得好像,好像两个人是在谈恋爱一样的。 即使杭烽十分不想承认。 吴归远看着杭烽,微笑着,是晚辈对前辈的一种谦虚的笑容,但杭烽却怎么看怎么刺眼,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人是在朝自己炫耀。 可天地良心,吴归远现在还没有对乔寒动感情,对杭烽更加不会有对待情敌的心理。 “您和乔总关系肯定很好?” 这话说得让人舒服,吴归远也不傻,即使杭烽在努力的掩饰情绪,吴归远仍旧能看得出来,不管多细小。所以吴归远可以说些让人高兴的话,不然后面的两个月怎么过日子,自己可除了乔寒什么都没有的十八线小艺人,而他面前的杭烽,不说一呼百应,但给自己使绊子的能力还是有的。 杭烽开始笑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失落的样子。 闷头不语,他在等着吴归远开口问他然后倒豆子一样把所有的都说出来给吴归远一个下马威,吴归远觉得无所谓,便去他所愿,露出有些担心的表情问他怎么了。 杭烽顿了一下,才说道:“我和乔寒并不是什么好朋友,我们……早就不是朋友了。” 这话说出来免不了让人多想,但杭烽就是要让人多想,他希望吴归远继续问下去,吴归远无所谓,让别人高兴说不定还给自己积德了呢,也就顺着他问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因为我们不是一条路的人。”杭烽留着话不愿意多说,故意想让吴归远心里插刺,但是杭烽打错算盘了,他和乔寒现在并不是那种你侬我侬的关系。 吴归远点点头,露出惋惜的表情:“那可真是不太好,你们关系应该会很好的。” 杭烽的笑容僵在脸上,在这之前,他不知道吴归远是这么一个迟钝的人,看长相也不像,还是说吴归远在扮猪吃老虎?杭烽露出狐疑的表情,打量着吴归远,吴归远问心无愧,大大方方让他看,在杭烽还什么都没看出来的时候,陈奇坐在主机后面喊道开拍了。 杭烽率先站起来走过去。 吴归远在他身后陡然睁开眼睛,眼里尽是没有掩饰的冷意,想到要和这么一个人拍戏…… 会不会趣味横生呢? 一边的刘小辉拿着水过来,正好看见吴归远的眼神,浑身一个激灵,在吴归远没有注意到他的时候,急忙转了个圈换个方向走开。 他这么一个大男人,生生被吴归远的眼神吓了一身鸡皮疙瘩。 张进不是说吴归远软萌又逗比吗? 这分明是披着兔子皮的蛇啊! ** 这一截很无聊,很大众俗气。 晏安将江溪推进别墅后面的游泳池里,正巧被江爸看见,给了江溪好一顿骂。 一场很好演的戏,吴归远只要摆好惊愕的表情就好了。其他的只要工作人员配合好就行了。 刘小辉已经在一旁准备好了大毛巾,现在是晚春,早上的温度有些低,再加上南方天气湿冷,如果一个没注意很容易生病。 吴归远倒是无所谓,一个大男人哪里这么精贵,但看着刘小辉那么一副老母亲的样子又觉得好笑,那么大一个男人婆妈的要死,从只要一休息刘小辉就端着水让吴归远喝中就看得出来。 “喝水喝水。” “怎么是热水?” “多喝热水。” 吴归远的思绪瞬间被突如其来的全身冰冷打断。 游泳池里的水,温度低得超乎吴归远的想象,一瞬间包裹了吴归远的全身,袭进体内,毫不留情的,吴归远忍住发出惊呼,一边的工作人员在这一节过了以后立马将吴归远捞起来。 “喝热……”刘小辉皱着眉想要凑上前去,他离得有些距离,水却溅到了他的脖子里,刘小辉神色复杂的去看杭烽,不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劲。 “等等!”陈奇皱眉,又将刚才的镜头回放了一遍,所有人都在等着他的话。 吴归远冻得有些手脚僵硬,抿着嘴唇看着陈奇。 半晌,陈奇抬起头道:“吴归远你的表情不对,再来一遍,杭烽,你也注意点。”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反对,陈奇还是顾着杭烽的,毕竟吴归远和杭烽没有可比性,所以他找了一个理由,给杭烽台阶下,也警告了杭烽。 吴归远没有任何不服气,他不是那些小说的主人公,比如凭什么之类的心理,你没他有实力,你就该吃亏,没什么好理论的。 吴归远将身上的毛巾递给刘小辉,重新站到了杭烽面前,游泳池台子的边缘。 “不好意思,麻烦您了。”吴归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杭烽摇摇头说没事。 “开始!” 江溪瞪大眼睛,他没有想到,这个才进他家门的男生会如此大胆,他没有看见晏安眼里的憎恨,向游泳池倒了下去,水花四溅,而晏安看着江溪在水里挣扎,漠然一笑。 江溪江溪,虽说名字里含水,但江溪本身是特别怕水的,让他下水跟要他的命没什么区别,江溪在水里奋力挣扎着。 在江溪失去了力气的时候,晏安终于将他救了上来,看着江溪趴在地上,似是要将肺都要咳出来。 “你是不是找死?”江溪红着脸和眼睛低声吼道,“你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滚出去!” 江溪长相看着偏小,即使生气,瞧着也只是像兔子用爪子撒娇一样的,加上他现在浑身湿漉漉,头发贴在额头上,连睫毛上都沾着水珠,捞起来可怜巴巴的,丝毫不凶恶。 晏安面无表情的蹲下,抬起他的下巴。 “是吗?我拭目以待,看你会以怎样的方式把我赶出去?” 江溪被这种明目张胆毫不收敛的挑衅气得浑身发抖。 爸爸怎么会带这么一个人回来呢? 捏着拳头半跪在地上的吴归远看着晏安修长的背影,此刻的他从未想到过,这个人会和自己有一生的纠缠。 ** “他明显就是在整你。”刘小辉愤愤不平的说。 “隔墙有耳。”听到此话的吴归远只是淡淡的提醒了一句,依照吴归远现在在娱乐圈的咖位,是没有单独的化妆间的,只能和一堆配角在一起化妆,刚才化妆间没有人,刘小辉才会这么说,但保不准外面就有有心人。 刘小辉低下头,不再说话,独自生闷气。 “不好意思,让你受委屈了。”吴归远是有些抱歉的,跟着没出息没名气的艺人,身边的人自然也会遭遇到平等的对待,刘小辉大大的个子,此刻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的。 刘小辉听到此话惊诧的抬头,连忙摆手说道:“您说什么呢?我是来工作的又不是来享福的。” 吴归远听后笑笑不再说话。 玩了会手机,之前张进说去买点东西,买完过来接吴归远,吴归远今天已经没了戏份,换了衣服便一直在化妆间等张进的电话,等得无聊,吴归远在口袋里摸了摸,想去厕所抽根烟。 “我出去一下。” 刘小辉看着吴归远的手里的打火机,愣愣的点了点头,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肯定不会相信吴归远这么一个花美男会抽烟,看起来生活习惯挺好的样子。 刘小辉注意到,吴归远刚才玩打火机的动作特别熟练,还是个老烟枪。 人不可貌相啊。 厕所是一间一间分开的,吴归远找了随便推了一间进去,关上了门,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缓缓的吐出烟雾,修长好看的手指在烟上敲了敲,烟灰随之飘落在垃圾桶里。 厕所里很安静。 就是因为安静,吴归远才听到了有人在说话。 吴归远没有偷听的喜欢,灭了烟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在他们的对话中听到了乔寒的名字,吴归远顿了一下,将已经放在了门把上的手拿了下来,金主的事情,还是需要关注一下的。 “杭烽,我警告你,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是陈奇的声音,作为歌手,吴归远对声音特别敏感,即使今天只是自己和陈奇第一次打交道,吴归远却牢牢地记住了他的声音。 他甚至可以从声音中清楚无误的分析出说话的人的情绪。 杭烽的声音听起来很是落寞:“为什么是别人不是我?” 合着还真有人贴上去求包养,吴归远觉得自己的眼光太狭隘了,而且听杭烽这语气,不像是为了声名地位,倒像是为了……情? “杭烽,我希望你能看清楚你自己的定位,你已经跟过了程侥,乔寒不会动好兄弟的人的。”陈奇叹口气道。 “可我现在已经和程侥没关系了!” “你已经跟过了。” “乔寒对身体没有洁癖,但他有精神洁癖。” “你不要再去动吴归远,乔寒宝贝着人家呢,今天的事如果让乔寒知道了,或许对于大家来说都不是大事,重拍一次嘛,但在乔寒看来可不是这么简单了,你动的人,现在是他的人,咱们乔大总裁护短在圈里出了名的你不是不知道。” “杭烽我只是好意的提醒你,毕竟咱们以前也算是朋友。” “为什么……” “我只是…” 那边渐渐没了声音,吴归远脱力一样的靠在门上出神。 看来这个杭烽对乔寒很是喜欢,自己白白的占了一个坑是不是很过分?但转念一想,自己是凭实力得到的,软实力硬实力都是实力,有什么好过分的。 但听到陈奇说乔寒很宝贝自己的时候,吴归远瞬间心里变得五味杂陈,他该怎么说出这种感觉呢? 他一直以为宠溺只能出现在真心相爱的情侣之间,但现在自己和乔寒这种关系…… 不知道为什么,吴归远一边觉得这种事情很可笑,一边竟然觉得期待。 期待什么呢? 在吴归远的思绪不知道飘了多远的时候,刘小辉拿着吴归远的手机跑了进来,喊道:“哥,有你的电话!” “谁的?”吴归远拉开门,边洗手边问道。 刘小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然后抬头回答道:“乔寒。” 15.chapter 15 吴归远扯了两张擦手纸胡乱擦了一下手,赶紧接过刘小辉手里的手机,在刘小辉疑惑的眼神下直接放到了耳边。 “喂。” 吴归远的声音清透,没有男人的低哑,带着一种少年人的稚音,听着让人很舒服。 “吃饭了没有?” 隔着手机,吴归远还能够听见那边的纸张轻轻翻动的声音,乔寒说完了话,等待吴归远的回答,所以吴归远还能够听到那边清浅的呼吸。 顿了一下,吴归远感受着身上粘腻的感觉,回答道:“吃过了。” “今天感觉怎么样?” 乔寒问的应该是拍戏。 吴归远看着镜子里,发尖还有些湿润,缓缓说道:“挺好的。” “是吗?”那边停了几秒钟才听到回应,带着微微的笑意和一点点的威胁,吴归远心里一紧,难道是乔寒知道了?吴归远下意识的看向了外面,会不会是刘小辉?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刘小辉是张进找来的人,应该不会和乔寒扯上关系。 放下心的吴归远不再战战兢兢的,大大方方的回答道:“真的挺好。” 那边的乔寒,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却有些复杂。 他能够听得出来,吴归远不想让自己知道,更不想让自己插手。 乔寒不是多话的人,而吴归远,面对乔寒时也就紧张得没有话说了,两人十分无聊的扯了两句,乔寒便说还有工作,让吴归远拍完了早点回酒店,在乔寒说了再见之后,吴归远忽然出声说等等。 “怎么了?” 不管吴归远说什么,做什么,乔寒似乎永远都是这么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有偶尔才会露出笑意,是不是处于高位的人的情绪都很难有起伏。 “乔寒……” 这是吴归远第一次叫乔寒的名字,不是先生,不是乔总。 电话那边只能听到浅缓的呼吸声,吴归远继续说道:“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呢?” 这是吴归远一直存在的疑惑,论长相,绕是吴归远长得再怎么人神共愤,但在娱乐圈这个圈子里,比他出众的人还是有,乔寒为什么偏偏就看上了吴归远呢? 想到杭烽,吴归远才有勇气问出口。 乔寒听到吴归远的问题之后,并没有马上做出回答,而是想到了第一次见吴归远的时候。 漂亮的男孩子气急败坏,眼眶都气红了,说着完全不符合他的相貌的话。那时候,乔寒把这个人当作一道风景来看,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会出现在那个饭局上,明明说得那么刚正不阿。 乔寒没有回答吴归远,他只是顿了一下,说道:“好好休息。”就挂了电话。 看着黑下来的手机屏幕,再抬头看镜子里自己的脸,吴归远重生第一次觉得无奈。 ** 回去的路上,刘小辉手脚并用,绘声绘色的给张进说杭烽是怎么对待吴归远的,话里有夸大的成分,看张进听得一脸愤恨,吴归远也没忍心打断。 听完了刘小辉的话,张进狠狠的捶了一拳大腿说:“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随即看涨后面的吴归远,有些担心的问道:“乔寒知道了么?” 吴归远抬眼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张进道:“应该是不知道的,我不确定。”他不想让乔寒知道,虽说这事已经做了,但潜意识里,吴归远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乔寒这么一个靠山,而且吴归远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靠山不是可以长时间靠得住的,没必要拿出来显摆。 况且,他和杭烽现在在拍戏,如果让乔寒插手了,两人以后怎么合作下去? 张进估计想的是和吴归远一样的,认可的点点头。 这么紧贴着乔寒也不是好事儿,他们那种人物,哪里有时间来管这些明星艺人的弯弯道道,别到时候把人惹烦了得不偿失。 在酒店大厅,吴归远没有想到,他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陆灼。 陆灼穿着一件黑色长及脚踝的薄风衣,戴着黑色的口罩,帽子墨镜,武装得很好,加上可能是没有对外公布消息,他身边只跟了一个人,吴归远见过,好像是他的助理。 吴归远不想看见他。 但没躲过,陆灼向这边看了过来,他没摘下口罩和眼镜,吴归远却能感觉到在恶意满满的笑。 厌恶的皱眉,他看见陆灼这个人,便会有生理性的恶心。 陆灼给助理说了两句什么,他助理点点头,走到一边等待。 吴归远看着陆灼向自己走过来,不躲不避。 眼神平静,将所有情绪都很好的掩饰住了。 “好巧,在这里都能碰见,你在这边拍戏么?”陆灼表现出一副旧友的模样,很是亲热的样子。 吴归远朝后退了两步,与陆灼保持了安全距离。 看到吴归远动作,陆灼一笑。 “怎么,还记恨着小时候的事情呢?” “等你死了我就不记恨了。”吴归远冷冷出声。 眼神一瞥却看见陆灼脖子上的红绳,眼神便更加冷漠了,这个人,还真是相当的不要脸。 感觉到吴归远的视线,陆灼摸了一下脖子,扬起十分欠揍的笑容,用着十分欠揍的口气说道:“嗯,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项链呢。” 吴归远抿着嘴唇没说话。 项链并不精贵,的确是吴归远送给他的。 这是吴归远从小跟到大的东西,陆灼刚进孤儿院的时候九岁,吴归远那时候六岁,见陆灼十分安静沉默,而且怕生,为了和他交好,便把项链送给了他,没想到是这么个人。 “当是垃圾送掉了。”吴归远说话毫不留情。 陆灼也不生气,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嗯呢,我是垃圾,才做了那么多垃圾事。” 他把那些伤疤当作玩笑一样,一层一层撕开。 甚至带着笑容。 吴归远只要和他戴在一起就全身不舒服,他又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欲离开, “喂!”陆灼提高声音,叫住他。 吴归远顿住脚步。 “听说你和乔寒在——一起了。”语气里不乏嘲讽讽刺。 吴归远也笑了,这是他见到陆灼的第二面,陆灼的情绪多变,却鲜少看见他出口戳人,要么是轻快的,要么是冷漠的,时隔多年,再见到这样的陆灼,吴归远竟然觉得熟悉。 “怎么,您有意见?” 陆灼连忙摆手,看起来虚假的很。 “哪敢哪敢,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混到了要用身来换声名的地步。” 本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吴归远也不想它被赤|裸|裸的摆到台面上来说,特别是从陆灼嘴里说,长久以来被克制的很好的情绪在此刻有一些崩盘。 陆灼还在说。 “哎,你怎么不找我,我给你的也不会差啊。” “乔寒的功夫怎么样?他的脸挺不错的,跟这么一个人上|床挺爽的?” “吴归远,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傻啊,傻到做这种事情,这种下贱的事情。” 陆灼的语气渐渐变得嫌弃,说的话也渐渐充斥了恶意。 吴归远看着他不说话,拳头死死的捏紧。 身后忽然冲上来一个人,是张进,张进拉住吴归远,转头用口型说小祖宗忍住,然后又用讨好的笑容对着陆灼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家阿远不怎么懂事儿。” 陆灼整整衣袖,十分理解的说:“不碍事。” 张进松了口气,拉着吴归远离开了,陆灼的视线却一直到吴归远消失在电梯时才消失。 刚才张进先上的楼,过了一会儿发现吴归远没上来,便下楼来看看,没成想,看到吴归远和影帝陆灼在说话,张进当然认识陆灼,看到陆灼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而他家阿远,连煞白煞白的,气得直发抖,张进还能不知道吴归远现在这脾气,赶紧冲上去拉住了他。 他们惹不起陆灼。 陆灼,不仅仅是影帝,更是陆家的小公子,最受宠的一个,人家在娱乐圈混的都是玩票,所以,吴归远不能去惹陆灼,即使吴归远现在身后的是乔寒,即使陆灼比不得乔寒,但乔寒也铁定不会为了吴归远这么小情儿和陆家闹翻。 在电梯里。 张进转头想安慰吴归远两句,转过头陡然却发现吴归远眼眶通红,一颗眼泪掉了下来,像是看错了一样,吴归远就只掉下这么一颗眼泪。 “吴归远……”张进欲言又止。 作为吴归远的经纪人,张进不够了解他,他不知道陆灼说了什么,能够把现在的吴归远气成这样,他想问,却觉得吴归远现在的情绪可能不适合多说话。 两人沉默的上了楼,看到吴归远进到房间张进才放下心。 回到房间,吴归远就趴在桌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又回到了孤儿院被陆灼欺负的那两年,那几年像是噩梦一般的,将此时的吴归远围绕,无法挣脱。 还有与乔寒的关系,被陆灼那样扯出来扔到阳光下面。 想了一圈,吴归远又觉得可笑,自己竟然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沉沉谁去的时候,吴归远想,这些痛苦,他一定要陆灼一一偿还,即使需要付出代价。 ** 乔寒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房间没有开灯,吴归远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窗户也是半开着,房间里有些凉意,吴归远的背影瘦削,捞起来有些落寞,乔寒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见吴归远趴的地方,眼睛下有水痕。 哭过了么? 因为杭烽故意整他? 真是小孩子。 酒店是剧组定的,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刘小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里面塞了菜,其他的厨房用品都是自带的。 乔寒走到厨房里,开了灯。 水在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一把浅黄色的面被丢下锅,又被扔下了几片青菜叶子,一派温暖。 吴归远被连续不断的声音弄醒,他看向身后,是乔寒。 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只有厨房是明亮的。 乔寒怎么过来了? 明明才分开两天而已。 乔寒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到吴归远面前,挑挑眉:“醒了?” 这个人啊,即使做饭,看起来仍旧不食人间烟火。 这碗面是用法术变的么? 吴归远低头吃着面,面条柔软,带着鸡蛋的香味,热气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乔寒只给吴归远煮了,只开了头顶那一盏很小有些暗的灯光,他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吴归远面前,吴归远知道他肯定知道了,但却不问。 吴归远吸了一下鼻子,不想被乔寒看见自己的窘态。 “怎么还哭起来了?”乔寒哑然失笑,小孩儿就是小孩儿,情绪说来就来,吃面吃得好好的,眼泪竟然还掉了下来,抽出旁边的卫生纸递给吴归远,吴归远接过,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我喜欢。”吴归远声音有些沙哑,带了一些平时没有的娇气。 吴归远说完这话后,气氛陷入了沉默。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乔寒,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后者只是眼含笑意的说:“别人的话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陆灼……” “你别去招惹他。” 吴归远的心一沉,乔寒的口气,分明是向着陆灼的。 他们认识? “那孩子做事心狠手辣,你别惹,讨不到好处。”话没说完,乔寒沉吟片刻,“我护不了你一辈子。” 没关系啊,本来就没指望过一辈子,心里这么想,吴归远嘴上却说:“为什么不能一辈子?”眼里细碎的光,像雪花月光落了眼眸。 乔寒笑着说别闹。 吴归远也不再想其他。 吴归远隔着餐桌凑上去亲乔寒,乔寒有一秒钟的怔愣,但在一秒钟过后迅速反应,抢回了主动权。 黑色餐桌,散放着几枝玫瑰。 桌子上人,肤白如玉, 吴归远听着脖子那里低声压抑的喘息,忍不住往后躲,脑海里却冒出一句话,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男人的侵略性极强极强,像是一头狼,没有给吴归远丝毫反抗的余地,攻城掠地。 **** 回去的路上,刘小辉手脚并用,绘声绘色的给张进说杭烽是怎么对待吴归远的,话里有夸大的成分,看张进听得一脸愤恨,吴归远也没忍心打断。 听完了刘小辉的话,张进狠狠的捶了一拳大腿说:“真以为自己是个东西了?” 随即看涨后面的吴归远,有些担心的问道:“乔寒知道了么?” 吴归远抬眼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张进道:“应该是不知道的,我不确定。”他不想让乔寒知道,虽说这事已经做了,但潜意识里,吴归远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有乔寒这么一个靠山,而且吴归远自己心里也清楚,这个靠山不是可以长时间靠得住的,没必要拿出来显摆。 况且,他和杭烽现在在拍戏,如果让乔寒插手了,两人以后怎么合作下去? 张进估计想的是和吴归远一样的,认可的点点头。 这么紧贴着乔寒也不是好事儿,他们那种人物,哪里有时间来管这些明星艺人的弯弯道道,别到时候把人惹烦了得不偿失。 在酒店大厅,吴归远没有想到,他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人——陆灼。 陆灼穿着一件黑色长及脚踝的薄风衣,戴着黑色的口罩,帽子墨镜,武装得很好,加上可能是没有对外公布消息,他身边只跟了一个人,吴归远见过,好像是他的助理。 吴归远不想看见他。 但没躲过,陆灼向这边看了过来,他没摘下口罩和眼镜,吴归远却能感觉到在恶意满满的笑。 厌恶的皱眉,他看见陆灼这个人,便会有生理性的恶心。 陆灼给助理说了两句什么,他助理点点头,走到一边等待。 吴归远看着陆灼向自己走过来,不躲不避。 眼神平静,将所有情绪都很好的掩饰住了。 “好巧,在这里都能碰见,你在这边拍戏么?”陆灼表现出一副旧友的模样,很是亲热的样子。 吴归远朝后退了两步,与陆灼保持了安全距离。 看到吴归远动作,陆灼一笑。 “怎么,还记恨着小时候的事情呢?” “等你死了我就不记恨了。”吴归远冷冷出声。 眼神一瞥却看见陆灼脖子上的红绳,眼神便更加冷漠了,这个人,还真是相当的不要脸。 感觉到吴归远的视线,陆灼摸了一下脖子,扬起十分欠揍的笑容,用着十分欠揍的口气说道:“嗯,这是你当初送给我的项链呢。” 吴归远抿着嘴唇没说话。 项链并不精贵,的确是吴归远送给他的。 这是吴归远从小跟到大的东西,陆灼刚进孤儿院的时候九岁,吴归远那时候六岁,见陆灼十分安静沉默,而且怕生,为了和他交好,便把项链送给了他,没想到是这么个人。 “当是垃圾送掉了。”吴归远说话毫不留情。 陆灼也不生气,像是脾气很好的样子:“嗯呢,我是垃圾,才做了那么多垃圾事。” 他把那些伤疤当作玩笑一样,一层一层撕开。 甚至带着笑容。 吴归远只要和他戴在一起就全身不舒服,他又往后退了两步,转身欲离开, “喂!”陆灼提高声音,叫住他。 吴归远顿住脚步。 “听说你和乔寒在——一起了。”语气里不乏嘲讽讽刺。 吴归远也笑了,这是他见到陆灼的第二面,陆灼的情绪多变,却鲜少看见他出口戳人,要么是轻快的,要么是冷漠的,时隔多年,再见到这样的陆灼,吴归远竟然觉得熟悉。 “怎么,您有意见?” 陆灼连忙摆手,看起来虚假的很。 “哪敢哪敢,只是没想到,你竟然混到了要用身来换声名的地步。” 本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事情,吴归远也不想它被赤|裸|裸的摆到台面上来说,特别是从陆灼嘴里说,长久以来被克制的很好的情绪在此刻有一些崩盘。 陆灼还在说。 “哎,你怎么不找我,我给你的也不会差啊。” “乔寒的功夫怎么样?他的脸挺不错的,跟这么一个人上|床挺爽的?” “吴归远,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傻啊,傻到做这种事情,这种下贱的事情。” 陆灼的语气渐渐变得嫌弃,说的话也渐渐充斥了恶意。 吴归远看着他不说话,拳头死死的捏紧。 身后忽然冲上来一个人,是张进,张进拉住吴归远,转头用口型说小祖宗忍住,然后又用讨好的笑容对着陆灼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家阿远不怎么懂事儿。” 陆灼整整衣袖,十分理解的说:“不碍事。” 张进松了口气,拉着吴归远离开了,陆灼的视线却一直到吴归远消失在电梯时才消失。 刚才张进先上的楼,过了一会儿发现吴归远没上来,便下楼来看看,没成想,看到吴归远和影帝陆灼在说话,张进当然认识陆灼,看到陆灼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而他家阿远,连煞白煞白的,气得直发抖,张进还能不知道吴归远现在这脾气,赶紧冲上去拉住了他。 他们惹不起陆灼。 陆灼,不仅仅是影帝,更是陆家的小公子,最受宠的一个,人家在娱乐圈混的都是玩票,所以,吴归远不能去惹陆灼,即使吴归远现在身后的是乔寒,即使陆灼比不得乔寒,但乔寒也铁定不会为了吴归远这么小情儿和陆家闹翻。 在电梯里。 张进转头想安慰吴归远两句,转过头陡然却发现吴归远眼眶通红,一颗眼泪掉了下来,像是看错了一样,吴归远就只掉下这么一颗眼泪。 “吴归远……”张进欲言又止。 作为吴归远的经纪人,张进不够了解他,他不知道陆灼说了什么,能够把现在的吴归远气成这样,他想问,却觉得吴归远现在的情绪可能不适合多说话。 两人沉默的上了楼,看到吴归远进到房间张进才放下心。 回到房间,吴归远就趴在桌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好像又回到了孤儿院被陆灼欺负的那两年,那几年像是噩梦一般的,将此时的吴归远围绕,无法挣脱。 还有与乔寒的关系,被陆灼那样扯出来扔到阳光下面。 想了一圈,吴归远又觉得可笑,自己竟然敢做,还怕别人说吗? 沉沉谁去的时候,吴归远想,这些痛苦,他一定要陆灼一一偿还,即使需要付出代价。 ** 乔寒进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么一副场景。 房间没有开灯,吴归远就那么趴在桌子上,窗户也是半开着,房间里有些凉意,吴归远的背影瘦削,捞起来有些落寞,乔寒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看见吴归远趴的地方,眼睛下有水痕。 哭过了么? 因为杭烽故意整他? 真是小孩子。 酒店是剧组定的,有一个小小的厨房,刘小辉不知道什么时候给里面塞了菜,其他的厨房用品都是自带的。 乔寒走到厨房里,开了灯。 水在锅里咕噜咕噜的冒着泡,一把浅黄色的面被丢下锅,又被扔下了几片青菜叶子,一派温暖。 吴归远被连续不断的声音弄醒,他看向身后,是乔寒。 整个房间都陷入黑暗,只有厨房是明亮的。 乔寒怎么过来了? 明明才分开两天而已。 乔寒端着一碗面出来,放到吴归远面前,挑挑眉:“醒了?” 这个人啊,即使做饭,看起来仍旧不食人间烟火。 这碗面是用法术变的么? 吴归远低头吃着面,面条柔软,带着鸡蛋的香味,热气袅袅上升,在两人之间,乔寒只给吴归远煮了,只开了头顶那一盏很小有些暗的灯光,他就那样静静的坐在吴归远面前,吴归远知道他肯定知道了,但却不问。 吴归远吸了一下鼻子,不想被乔寒看见自己的窘态。 “怎么还哭起来了?”乔寒哑然失笑,小孩儿就是小孩儿,情绪说来就来,吃面吃得好好的,眼泪竟然还掉了下来,抽出旁边的卫生纸递给吴归远,吴归远接过,手指白皙修长,骨节分明。 “我喜欢。”吴归远声音有些沙哑,带了一些平时没有的娇气。 吴归远说完这话后,气氛陷入了沉默。 他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乔寒,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后者只是眼含笑意的说:“别人的话就不要放在心上了。” “陆灼……” “你别去招惹他。” 吴归远的心一沉,乔寒的口气,分明是向着陆灼的。 他们认识? “那孩子做事心狠手辣,你别惹,讨不到好处。”话没说完,乔寒沉吟片刻,“我护不了你一辈子。” 没关系啊,本来就没指望过一辈子,心里这么想,吴归远嘴上却说:“为什么不能一辈子?”眼里细碎的光,像雪花月光落了眼眸。 乔寒笑着说别闹。 吴归远也不再想其他。 吴归远隔着餐桌凑上去亲乔寒,乔寒有一秒钟的怔愣,但在一秒钟过后迅速反应,抢回了主动权。 黑色餐桌,散放着几枝玫瑰。 桌子上人,肤白如玉, 吴归远听着脖子那里低声压抑的喘息,忍不住往后躲,脑海里却冒出一句话,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男人的侵略性极强极强,像是一头狼,没有给吴归远丝毫反抗的余地,攻城掠地。 ** 16.chapter 16 早上五六点的时候,吴归远就感觉到了身边人的动静,动静极小,但吴归远还是醒了,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偏头,便看见乔寒坐在床边穿衣服。 “这么早就要走吗?” 乔寒转头看了吴归远一万,笑道:“舍不得?” 昏暗的房间,浮动暧昧的味道。 看见吴归远半天没反应,乔寒也知道是因为太早了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凑过去俯下身咬了吴归远的唇一口,吴归远的眼神这才慢慢聚焦。 天地良心,日月可鉴。 吴归远倒真没舍不得乔寒离开,昨晚的乔寒如狼似虎,吴归远自认自个儿好歹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被压在身下哭爹喊娘的求饶这种事情,吴归远再也不想回忆。 偏偏这人还凑过来亲自己一口,吴归远又想到了昨天晚上。 乔寒站起来,吴归远看着他的背影,依稀记得自己是挠了他两爪子的。 但愿乔寒没有注意到。 天还太早,外面迷迷蒙蒙的亮,因为乔寒没有再说话,吴归远听着屋里细小的动静,心里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缓缓又睡了过去,他今天的镜头在下午,想到要和杭烽对戏,吴归远选择沉入梦里。 乔寒刚收拾完毕,手机就振动了起来。 为了不打扰两个人的独处,乔寒特意调了来电通知模式。 但在吴归远认知里,振动是比铃声还有杀伤力的,他又醒了过来,不满的看着乔寒的背影,又不说什么。感受到了床上人的哀怨,乔寒转身不好意思的笑笑,到了洗手间接电话。 “喂。”乔寒的声音带着清晨的暗哑低沉。 缓缓流动的大提琴音符。 “你过来这边了吗?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也好请你吃饭。” 乔寒看着吴归远漱口的杯子,扯了一下嘴角:“杭先生…” 杭烽靠在床头,捏紧了手机,等待着下文。 “好自为之。” 无头无脑的这么一句话,但杭烽瞬间便明白了乔寒是什么意思,他垂下眼睑,不再说话,他轻笑了一声,揉了一把微乱的头发,这个动作对于特别注意形象的杭烽来说话,是极少在他身上出现了。 杭烽昨天是第一次见吴归远, 这部电影再怎么来说也是大制作,导演和后面的团队都是一流的,上映根本不需要愁没路子,杭烽以为搭档再怎么也得跟自己是同一个水平的,没想到是个新人。 崭新崭新的。 又嫩又新。 嫩得让人心痒痒,连陈奇都对他刮目相看。 杭烽知道吴归远,但不是知道他的歌手身份,而是乔寒情人的身份,他想看看,吴归远是个怎么样的人,会让一直清高的乔寒瞧上。杭烽以为吴归远和乔寒一样是个清冷温凉的人,没想到那么,那么漂亮?尽管知道用这个词形容男孩子不合适,但杭烽似乎也只能用这个词了。 这么漂亮,那肯定就是玩玩的了。 杭烽一直这么自认为。 直到乔寒让他好自为之。 乔寒挂了电话,拉开洗手间的门出去,吴归远赶紧闭上了眼睛,乔寒朝他走过来,俯下身,在他额头上留下了一个吻,假装没有看见他颤动德跟蝴蝶翅膀一样的眼睫。 直到乔寒离开,吴归远才敢睁开眼睛。 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的话,刚才跟乔寒打电话的应该是杭烽,他听见乔寒说杭先生,这个圈子里姓杭的并不多。 吴归远的心有些乱,他没想到乔寒会帮自己说话。 毕竟自己和杭烽比起来,鬼都知道要向着那边比较合适。 但他转念一想,乔寒这个身份,似乎并不怕得罪人。 吴归远觉得,乔寒对自己这么好,自己以后要更加努力才对得起他。 ** 下午到了剧场。 从保姆车上下来,外面出了挺大的太阳,刘小辉先下车把伞撑开然后吴归远才下来,吴归远有些不习惯,毕竟两辈子加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被人当宝贝似的供着。 眼神一晃,便看见杭烽的车也开了过来。 杭烽下车径直就朝吴归远走了过来,刘小辉紧紧握住了伞柄,站到了吴归远跟前。 护犊子。 “来得挺早的。”杭烽彬彬有礼的笑着,伸手想揽住吴归远的肩膀和他一起进去,吴归远一个闪身,往旁边闪了几步,不管杭烽是因为乔寒对他说了什么而对自己示好,吴归远都不喜欢这个人。 “不好意思,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间。”说完也没管身后的人,直接走了进去,刘小辉看了依然在笑的杭烽,心里一凉,果然娱乐圈的人,都有很多张脸。 “哥,您何必去和孩子计较,昨天杨姐说了,让您别去招惹吴归远。”身后助理小心翼翼的提醒道。 杭烽冷下脸:“她怎么知道的?” 助理嘴唇动了几下,到底没说话。 杨姐管手底下艺人很是严厉,给手底下艺人安排的人,说是助理,也跟眼线没什么区别,几乎事事都要向她报备,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杭烽现在心头上有火,直接问了出来,让身后的人有些难堪。 见助理一句话说不出来,杭烽冷笑一声。 这边吴归远心里乱成了一团乱麻。 或许是因为年轻气盛,吴归远不想演这个戏了。 搭档把自己当敌人,还假惺惺的和自己示好,吴归远怎么想怎么不舒服。 “一镜!开始!”陈奇中气十足的喊。 今天的戏吴归远停喜欢的。 虽然和杭烽有对手戏,但没有极近的接触,也没有像昨天那样对自己有生命上的威胁的戏份。 晏安在学校受欺负,江溪帮了他,就这么一个场景,晏安被堵在胡同巷子里,被班上一群混子暴打,本来是双方面的,但晏安再狠,也对付不过来七八个人,江溪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 江溪是高二的,学校男神级别的人物,他背着双肩包,穿着没有一丝皱褶的白衬衫,脚下的白色球鞋干净得连点灰尘都没有,他就站在那一群人面前,他们自觉都住了手。 “怎么,江公子认识这个人?” 学校的人基本都认识江溪,家里有钱,人品也好,有时候开玩笑都叫的江公子。 江溪点点头道:“我朋友。”说完指着晏安,“能放了他吗?” 为首的是学校的扛把子,长得帅气,放荡不羁的样子特别吸引小姑娘,他上下看了江溪几眼,忽然就笑了:“好呀。” 江溪本来要说谢谢,但在听到他接下来的话的时候,笑容僵在了脸上。 “除非,江公子亲我一下。” 吴归远看着演扛把子的这个人,这个人是剧里的重要配角,在娱乐圈的地位是比杭烽还要高的存在,演技了得,吴归远刚才甚至都被带进了戏。 “怎么,不敢?那……把那小子的腿打折一只。”连铭轻飘飘的道。 江溪瞪大了眼睛,这是威胁了好么? 所有人都不知道晏安是什么时候爬起来手里甚至还抓着玻璃,他把玻璃按在连铭的脖子上,眼神阴寒:“你信不信我弄死你?” 江溪一愣。 昨天,他也是用着这种口气,这个眼神跟自己说话的。 “哎呀,可惜了,得不到江公子的吻了,真是遗憾。”连铭摊摊手,真就一副很是可惜的样子。 连铭不可能为了江溪丢了命,带着他几个兄弟离开了,走时,停在江溪身边,低声道:“以前没发现江公子这么诱人呢。” 江溪的耳根子都红了。 连铭继续说道:“你穿白衬衫的样子,我特别想给它扒了。” 说完带着几个人大摇大摆的走了,遇到漂亮的小姑娘还要调戏一下,活脱脱的流氓,江溪知道,这还是超级有钱的流氓,不然,他哪来的胆子调戏江溪。 看着江溪红着脸一直没回神,晏安的眼神更加阴寒。 “怎么,你瞧上了?” “cut!” “杭烽吴归远休息半个小时,连朗继续!” 饰演连铭的人叫连朗。 人称小影帝的连朗。 杭烽带助理去休息室了,吴归远就搬了把小板凳在旁边看连朗演戏,看演技派的人演戏,能够学到不少东西,陈奇老向吴归远,十分欣慰。 现在圈子里,多的是心高气傲的人,没想到这个不仅脸好看,还肯学。 乔寒没看走眼。 当陈奇喊“cut”的时候,如果吴归远眼睛没花,他应该是看到了连朗冲自己眨了眨眼睛。 吴归远呆愣愣的给他眨回去,便看见连朗变自己这边走过来。 “你好,我是连朗。” 这是前辈,吴归远赶紧站起来,特别尊敬他的样子:“连老师好,我叫吴归远。” “我知道你。”连朗坐下来道,一点都没有架子。 吴归远:“?” 看着吴归远一脸不解,连朗笑着,缓缓说道。 “我知道,你是我表哥的媳妇儿。” 吴归远:“!” 没有证据的事情不能乱说,吴归远心里怒吼。 但碍着面前的人不是自己能去怼的,吴归远依旧不动声色,表情也没有什么大的改变,他静静的看着连朗,眼神清冷。 接着又听见连朗轻飘飘的声音。 “我表哥是乔寒。” 17.chapter 17 连朗以为会看到吴归远不敢置信的表情。 没想到吴归远只是轻轻的笑了一声,然后用着非常轻的声音说:“我只是喜欢乔寒这个人,至于其他的,我不感兴趣。” 连朗坐在他旁边,看着吴归远的脸色丝毫没有变化,简直想为他拍手叫好,能把抱金主大腿这种事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还面不改色。 果然啊,乔寒看上的人,就算只是一个情儿都跟不一般, 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你是要撬墙角吗?” 吴归远扬了扬眉,眼尾上挑,嘴角溢出的都是风情。 “嗯?”连朗一时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吴归远看着连朗不说话,眼神幽静得像一汪黑色的深潭。 连朗明白了。 吴归远这是说自己盯着他看这么久,要撬乔寒墙角呢。 连朗起身,整了整衣领道:“我可不敢跟我表哥抢人。”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连朗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 从小到大,不管是比乔寒大的哥哥姐姐,还是比乔寒找的弟弟妹妹,从来没人敢和乔寒抢东西,小时候的乔寒,不会隐藏情绪,开心不开心都能看出来,越长大,便越加让人看不透。 连朗记得特别清楚一件事儿。 那还是乔寒高中时候,乔寒养了一只狗,二表妹看了特别喜欢,非要,偏偏那狗也不是个聪明的,立马就去粘着二表姐,乔寒去捉,它还作势要咬乔寒。 大家都劝乔寒,一条狗而已,让给妹妹。 当时连朗就看见乔寒笑得特别渗人,可是还听见他特别温柔的说:“好啊。” 第二天,是乔寒奶奶的生日,大家都很重视,市里很多有头有脸的人物也来了,然后,中午就有人在前边院子里发现了那只狗的尸体。 基本上都猜到了是乔寒做的,但没人去指责他,因为乔家摆明了乔寒以后是要当乔家家主的。 连朗跟乔寒关系不错,后来跑去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朗只记得那时候乔寒笑得特别温柔,眼睛里都要溢出阳光来,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连朗毛骨悚然。 “就算只是一条狗,也是我的狗,我不太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属于我的东西,也得听话才行。” 那时候连朗就在心里立下了fg。 我即使不属于你,我也听话。 这些年,乔寒越来越会伪装,不了解他的人,会觉得他体贴,温柔,绅士,简直是好男人的模范。但只要了解乔寒这个人的都清楚,那完完全全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沉默的危险,他的利齿,随时都准备撕开你的喉咙。 但吴归远不知道。 总的来说,他觉得,乔寒这个人当金主,还是非常不错的,这么温柔的男人,少见啊。 * 拍摄的进度还是很快的,主角配角都是演技派,即使吴归远是新人,但耐不住人家努力肯吃苦,不仗着好看就懈怠工作。 还是有职业操守的。 电影进入到了后半期,也是整部电影的重头戏。 江溪和晏安互诉衷肠并且在一起没多久后,晏安就完全暴露了,江爸脑溢血成了植物人,晏安便把他看了起来。 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晏安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除了江溪。 江溪不能忍受自己的恋人间接害死了父亲,而且将自己软禁了起来。 连铭作为江溪的好哥们,实在看不下去,便帮助他逃跑,没想到被抓了回来,江溪的一辈子估计就要那么暗无天日的过了。 陈奇在拍摄之前给吴归远打了招呼,说他现在这个身材在拍后期的时候不行,因为那时候江溪经历了爱情和亲情的双重打击,身体暴瘦下来。 “你现在多高多重?” “178,65公斤。”吴归远回答得很干脆。 陈奇听后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说道:“哦,那瘦到55公斤。” 55公斤! 那就意味着吴归远在这么段的时间内要瘦二十斤下来,陈奇下命令道,给你一个月,其实陈奇对吴归远的这个时间限制算是比较宽松了,很多女星对自己狠的,两个星期瘦二十斤都没问题。 “怎么,有问题?”陈奇有些不耐,心想道,年轻人还是怕苦。 没想到,吴归远只是稍微想了一下便答应了。 陈奇眼神闪了一下,对旁边助理道:“把营养师带过来。”又转头对吴归远道,“营养师是给你请的,不能让你胡乱减,到时候人没了我不好交代。” 陈奇话说得直,丝毫不管吴归远微微泛红的脸。 陈奇是知道乔寒和吴归远的关系的。 当时乔寒把人塞进来,陈奇还有些不高兴,他在娱乐圈这些年,最烦那些抱大腿的横插一脚,你说要是个顶个的优秀也就算了,但陈奇碰上的,是一个比一个小公主,一个比一个小王子。 这回这个吴归远倒让他刮目相看。 长得好看,也不恃宠而骄。 换作那些长了尾巴的,抱到了乔寒这条加粗加长的金大腿,还不得瑟的尾巴翘天上去。 看到吴归远低眉顺眼的站在跟前,认真的听着营养师的建议,陈奇叹口气道:“要是到时候没减下来,找个替身也行。” 他的助理听了眼睛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陈奇有多严苛,那是影后影帝又爱又恨的人物,竟然允许手底下演员用替身。 带着不可思议的眼神扫视着吴归远。 吴归远摇摇头道:“谢谢陈导的好意了,在其位,谋其职,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能做到的。” 陈奇听后,点点头,自然不会再去劝。 ** 于是,吴归远每天晚上在床上都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他饿,总是半夜十一二点才能睡着,白天又要拍戏,所以吴归远最近明显变得有些憔悴。 刘小辉有些看不过眼,每天早上中午吃那么点儿怎么行,跟猫食似的。 过了半个月,吴归远照镜子的时候,褪去衣服,发现真的瘦了挺多,其实原先吴归远是有个软趴趴的肚子的,这么一来,肚子但是平了不少,一称,半个月的时间瘦了十斤。 吴归远不禁感叹一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攀登。 重头戏终于来了,人工降雨早已经准备好。 这次是连铭在一个雨夜带江溪逃跑,最后却被抓回来的镜头,被抓回来在大雨滂沱下,晏安和江溪有一场有些暧昧的对手戏。 无外乎就是晏安发怒,强吻江溪。 但吴归远却有些怅然,和情敌接吻,怎么想怎么别扭,他望向杭烽,发现他正面不改色的听着陈奇的指导,吴归远不禁佩服一下杭烽,果然啊,自己还是太嫩了。 “准备得怎么样?” 杭烽过了一边台词,拿着本子过来问吴归远。 吴归远眨巴眨巴眼睛道:“自然是准备好了的。” “和这么好看的男生接吻,算是我占便宜了。” 吴归远也这么觉得,于是一本正经点点头,表示赞同杭烽这个说法。 杭烽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难怪乔寒会喜欢你,换作是我,也觉得你挺招人疼的。” 这是夸奖,但吴归远心里却挺不是味儿的,他和乔寒的关系,知道的人自然都是清楚那到底是什么关系,说喜欢这两个字,有些夸张了。 吴归远有些茫然道:“可能是因为我年轻。” “不要妄自菲薄。”杭烽拍了拍吴归远的肩膀,“这样,我先去化妆间补个妆,很期待和你的暧昧戏份。” 说完甩给吴归远一个潇洒的背影。 吴归远看着他的背影,不知怎么,胸口有些透不过气来,许是这个月吃饭没吃好的缘故,甩了甩脑袋,吴归远低头继续看台词,揣摩到时候自己应该是怎样的表情和情绪,他可不想和杭烽吻个不停。 这边的杭烽进了化妆间后,掏出手机打出了一个电话。 那边响了很多声,在杭烽觉得他可能不会接听的时候,他听到手机里传出熟悉却又冷漠的声音。 “喂。” “你在这边吗?”杭烽轻笑道,“为什么没有来看看你的人,他最近可是瘦了不少呢。” 那边静默了一会儿,才道:“怎么了?” 情绪没有任何的变化,他早就和吴归远说过,陈奇不是一个可以随便应付的人,该是做到的,就必须得做到,所以乔寒并不意外,只是吴归远年纪小,竟然也能这么久不给自己哭诉两声。 说不定本金主心一软就让陈奇给你找个替身呢。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吴归远不是会像受委屈了会向自己抱怨的人,男生虽说长得好看,可是比一般人都要倔犟一些。 “拍戏减肥呢。” “哦。” 听见乔寒不再说话,杭烽咬咬牙:“你今晚要过来看看吗?今天的戏份很精彩呢,你就不想看看吴归远拍戏时候的样子吗?” 乔寒皱眉,演员拍戏不都是一个样子吗? 但回答的却是;“好。” 似乎是怕乔寒反悔,杭烽在他答应后迅速挂了电话,杭烽靠在门板上深吸几口气,眼神无神的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拉开门走出去。 “哥,您去哪儿了?要开始拍了。”助理看见杭烽,一副很焦急的样子,满头大汗,满脸通红。 杭烽点点头道:“去了洗手间。” 要开始拍了。 杭烽边往外走边想道。 对不起了,吴归远,我只是想看看,我和你,在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18.chapter 18 长长的走廊里,弧形的走廊里,围绕着这栋办公大楼,明净的落地窗倒映着一行着西装,步履稳重的领头者。 而在这一行人的最前面。 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眉眼温柔如沉水,眼睛却像一汪深不可测的海,带着不显山露水的漩涡,等待着猎物自己接近,然后将它吸进去。 乔寒摆摆手,一边的助理立马上前,微微低头,等待吩咐。 “安排一下车,我要去陈奇那儿一趟。” 作为助理,他还是知道陈奇是谁的,在哪儿拍戏也是清楚的,点头后退至最后,掏出手机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乔总,晚上有安排吗?要不咱几个去吃个饭?” 乔寒带着疏离礼貌的微笑说道:“不用了,家里的猫最近身体不太好。”说完还故似很几分伤心几分担心的样子,惊呆了众人。 众人都愣了片刻,随即立马捧笑:“没看出来乔总还这么有爱心啊。” “倒也不是有爱心,换作其他的猫我可能不会如此伤心呢。”乔寒若有所思的说道。 追上来的助理听到乔寒的话有些懵,他离开了两分钟不到,怎么就聊到了猫,而且,乔总什么时候养了猫? 他实在捉摸不透这些大人物的心思。 众人又是一愣,但立马又都笑起来,说自己家的就是自己宠,难不成还去宠别人家的,又暗自叹道竟然不知道乔大总裁喜欢猫,早知道谈生意就先抱一只猫再谈,肯定事半功倍。 到了门口,司机非常适时的停在了乔寒的面前,助理一步上前打开了车门,恭敬的站到了一边。 乔寒转身,略带歉意道:“改日请各位吃饭。” 众人听了立马摆手拒绝,他们哪儿受得起,纷纷说:“不用不用,我们这也算是为您的猫服务,这是莫大的荣幸呐!” 助理嘴角扯了扯,看到了乔寒扫过来轻飘飘的眼神,还是憋住了笑,这群老狐狸,只要抱到了马屁股,就拍个不停,估计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东西。 车在众人的目送中潇洒离开,乔寒靠在后座上假寐。 助理忍不住了,从手机上移开眼睛,转头问道:“乔总,您是去看吴先生吗?” 乔寒眼睛都没睁开,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您这些天有和吴先生联系吗?现在突然过去吴先生应该会觉得很惊喜。” “工作做完了?”乔寒眼皮微抬了一下,在助理膝盖上那两根手指头厚的文件抢扫了一下。 助理立马回头,正襟危坐,连手机都不敢看了。 没情趣,到时候吴先生不得被你吓死。 当然,这话助理只敢在心里念两句。 * 天渐渐黑了下来,这段是夜戏,又得下大雨,人工降雨已经准备好了。 有助理的,自然有人打伞,那些工作人员都穿着黑色的雨衣,工作人员是在场外的,人工降雨局限了区域,但毕竟是拍戏,难免身上会不小心沾湿一些。 吴归远今天的妆容得格外憔悴苍白,穿着白色衬衣,腰肢盈盈一握,不堪一折,空荡荡的似是要倒下,眼睛凹陷,红血丝在眼白蔓延,缓慢爬行,嘴唇干枯苍白,轻轻一抿都能感觉到疼痛的样子,枯皮起了一层,下面藏着殷红的血。 吴归远从化妆间走出来,化妆师跟在身后感叹道:“好久没这么用力了。”又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吴归远的脸,确认没有问题后,道:“人长得好看就是好,化成这样都别有一番风情。” “谢谢。”吴归远勉强冲化妆师弯了弯嘴角。 化妆师看着吴归远呆了一下,捂住胸口喊道:“用美色迷惑人是犯法的哈!” 两人说笑着出去,吴归远走进了众人的视线,虽然还不到让人屏住呼吸的地步,但都还是暗暗咋舌,该是说化妆师技术了得,还是说吴归远高分颜值呢? 陈奇看着众人的反应,皱眉吼道:“拍戏了拍戏了,早点拍完早点收工!” 说完又咕哝了一句什么,后面助理听后悄悄翻了一个白眼,别人不知道,陈奇助理可是很了解陈奇的,除了拍戏,打牌也是他的一大爱好,就是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得拉着旁边人打两圈。 连朗也化好了妆。 因为连铭是被他爸狠揍一顿后跑出来的,所以鼻青脸肿的样子,但即使这样,化妆师还是往帅了化,此时的连朗,没了白日的风流姿态,但是多了些不羁叛逆。 连朗走近吴归远,弯下腰,非常绅士的朝他伸出手:“愿意和我到天涯海角吗?” 吴归远非常配合的作出惊讶的表情,然后把手放到了连朗的手里:“yes,i do!” 连朗直起腰笑了。 眉目清朗,连眼角都是笑意,眼睛无聊的四下看了一下。 却在看到了停在众人身后五十米左右的一辆黑色的车,连朗身体僵硬了一下,在看到来人下车后更僵硬了。 助理已经带着司机回了酒店,乔寒自己开的车,英俊的人推开车门撑开伞都是那么帅气,轻轻关上车门,一米八几的身高,身着黑西装的乔寒冲连朗弯了一下嘴角,却在原地不动。 乔金主还没看到重头戏呢。 连朗看向吴归远。 心道,去什么天涯海角,这下,他得去地狱了。 不管表哥是不是喜欢吴归远,但吴归远现在是属于表哥的,表哥不喜欢别人碰他东西。 吴归远看连朗笑容变得僵硬,觉得奇怪,要转头去看后面有什么。连朗吓了一跳,立马按住吴归远的脑袋,想到表哥,又跟被烫了似的把手松开,有些尴尬的冲吴归远笑着。 “哥,你怎么了?”吴归远疑惑的看着连朗。 “没什么,我只是想到我要顶着这样鼻青脸肿的脸出现在大荧幕上我就不开森。”连朗硬着头皮自恋,试图转移吴归远注意力,“拍戏拍戏,再不开始雨都要停了。” 吴归远听了之后心里更加奇怪了。 连朗再怎么说也是娱乐圈里的老人,怎么可能会因为妆容不好看而心情不好,而且,挺帅的啊。 但吴归远还没来得及去深思,戏就开始了。 “江溪,我带你走。”大雨倾盆,连铭没带伞,撬开了晏安家的锁,眼神坚定。 江溪缩在连铭的车的后座,明明一米七几的个子,现在却是小小的一团,瘦得没了个人形,连铭从后视镜看到江溪,鼻子一酸,险些落下眼泪来。 往日站在万千宠爱之上的少年,几时成了这个落魄不堪的样子。 连铭握紧了方向盘,送江溪离开后,他一定要让晏安付出代价。 “放我下去。” 江溪轻喘着请求,说完重重的吐了一口气,连朗红了眼眶,这个人,现在连说话都费力了。 咬紧了牙关,连铭压着嗓子低吼:“这时候了你还想着那个畜牲,我真怀疑你他|妈是不是瞎了眼!” 江溪双眼呆滞无神,轻声道:“他追上来了。” 末了又补上一句:“或许带着qiang,你放我下去,我去求他放过你。” “放屁,老子要让那个畜牲放过!” 但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连家一日日败落下去,现在是不能和晏安硬碰硬的,一碰,本就摇摇欲坠的连家必定散架。 江溪最后还是被晏安带走了,连铭直接被打断了一条腿。 “江溪!江溪!你不要跟着他走!” 江溪被晏安拥在怀里,一脸木然,仿佛没有听见身后撕心裂肺的喊声,仿佛没有感觉到晏安狠狠掐进自己手臂里的痛,仿佛没有感觉到大雨滂沱的寒冷,因为他知道,他在晏安面前,对旁的人表现出越多的情绪,晏安就会让那些人付出越大的代价。 “听话,坐上来。” 江溪坐在晏安对面,晏安歪着头,手中的红酒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更加的诡异诱人。江溪定定的看着晏安,似乎要从他脸上找出些什么东西来,即使听到了晏安的话,江溪依旧愣愣的不为所动。 晏安皱眉,不耐烦的直接把江溪一把提到了自己腿上,让江溪跨坐在自己腿上。 吴归远被吓了一跳,幸好表情维持了,被一个男人这样提着的感觉可不太好,而且,这样跨坐在陌生的男人身上,吴归远怎么想怎么别扭。下一个是杭烽的动作,他仰头舔上吴归远的脖颈,色|情而缓慢,正当要舔上时,陈奇就喊卡了。 吴归远暗暗松了一口气。 连朗在一边也暗暗松了一口气,这要舔上去,他表哥不得把杭烽的舌头割了。 “吴归远,你那一脸便秘的表情哪来的?!” 陈奇敲着剧本黑脸吼道,这个吴归远,哪都好,就是一拍跟其他人的亲热戏就开始扭扭捏捏。 其实这段戏吴归远最重要,连杭烽都是为他存在的,反正都是拍杭烽的背面,吴归远的正面,所以,吴归远得连脸上每一个的细微表情都得把握住。 “重来!”陈奇重新坐下。 吴归远被提到了杭烽的腿上,努力的控制表情和僵硬的身体。 “停!吴归远我说你是不是没听见?!重来!” “停!你眼睛看哪儿呢?” “停!你脸上那慌乱的表情哪来的?!你的眼神里要有痛苦和恨意的纠缠,但你的身体要迎合,你现在是必须得臣服在杭烽身下的!重来。”陈奇说完这一大段话,嗓子都喊哑了。 陈奇说得没脸没皮,他自己觉得这是艺术没什么,听的人却是表情有些不自然,吴归远脸也有些热。 “嘿,吴归远你还给我脸红!化妆师!补妆,再看到他脸红你明天就给我滚蛋!” 化妆师:“!” 关我什么事,你自己说些没羞没臊的话把人家弄脸红了你怪我! 但化妆师敢怒不敢言,忍着委屈去给吴归远补妆。 吴归远也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工作人员脸上的表情明显带了些不耐烦,也是,拍完了这个镜头就可以放工了,因为自己的反复出错,拖累了一整个剧组。 再来一定要拍好,吴归远暗暗给自己打气。 “吴老师,你别生气,陈导就那么个脾气,天大地大都没他大,我们都习惯了。”化妆师撇撇嘴拿出散粉按了按给吴归远定妆, 吴归远闭着眼睛点点头,好了后,才睁开眼睛,就听见陈奇那边一阵喧闹,吴归远偏头朝那边看过去,愣住了。 乔寒怎么过来了? 即使在那么多人中,乔寒还是最显眼的一个,遗世独立的样子,周围人的献媚和讨好,乔寒听见了看见了也会礼貌的笑一下,嘴角弯成最适宜的弧度,眼神是最适宜的温度。 连朗只觉得可怕,一个人阴狠毒辣就算了,还这么会装。 连朗在心里为吴归远和杭烽默哀三秒钟,没有多的。 他什么时候过来的?那自己跨坐在杭烽腿上的样子他都看见了?吴归远忽然觉得有些慌。 化妆师也望过去,倒也是愣了一下,叹道:“乔总怎么过来了?” “你认识?”听化妆师些语气,明显是认识的。 “你应该也知道,陈导和乔总是朋友,关系挺好的,我们嘛,沾着陈导的光,看见过几次,这么久不见,乔总还是这么帅气迷人啊。”化妆师捧腮花痴状。 吴归远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正当吴归远心里慌乱成一团的时候,乔寒跟众人打了声招呼朝这边走了过来,吴归远注意到,心中警铃大作,立马正襟危坐,全神贯注,看着乔寒的大长腿没多久就走到了自己面前。 “嗨,晚上好。”吴归远僵硬的抬手,像招财猫似的摇了摇爪子。 乔寒理了理袖口,直接蹲在了吴归远的面前。 吴归远被吓了一大跳,吃惊的望着乔寒。 乔寒的眼神略带笑意:“怎么,被陈奇骂傻了?” 吴归远呆愣的摇摇头,磕磕巴巴的说:“您…您……还是站…站起来。” “没事,这样可以看着你,挺舒服的。”乔寒温和的笑着,吴归远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来半点虚假的成分。 这倒让吴归远有些懵了,毕竟以他和乔寒的关系,是说不上这些缠缠绵绵的话的。 “您…您…我…我拍戏了,您在这儿休息一下。”吴归远索性一口气说完了,他实在是害怕和乔寒单独呆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不管在多喧哗的地方,只要和乔寒在一起,世界就仿佛开了静音模式一样,却是安静得过分了,于是吴归远拔腿就要跑。 乔寒缓缓站起来,叫住他,道:“你先坐会儿,我去给陈奇说个事。” 吴归远顿住脚步,听话的点了点头。 随便您和陈导演说什么,只要和我说就行了。 不是吴归远讨厌乔寒,他只是,他只是有些害怕,面对强者不由自主产生的情绪。 看着乔寒和陈奇含笑说着什么,吴归远突然就好奇起来了,看陈奇笑得一脸促狭,两人关系应该很好才对。 “你再说一遍!”陈奇不可置信道,还作势掏了掏耳朵。 “杭先生这段的戏份,我可以试试。”乔寒不急不缓的重复了一遍。 说完在陈奇一副见了鬼的表情下还补了一句。 “我家孩子有些认生,只愿意和我亲近。” 19.chapter 19 陈奇翻了一个白眼,又看了几眼在外场休息的吴归远,有些无奈道:“你一个总裁来凑什么热闹?” 乔寒接过陈奇助理倒的一杯热水,说了谢谢,似乎是没有听见陈奇的话。 “你别把他捧得太高了,他现在到底是个新人,也没有经历过什么大起大落,你给他这么高的…殊荣,一般人难免会得瑟,忘了自己是谁,虽然这个吴归远我还挺喜欢的,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一声。” 乔寒挑了挑眉,声音微挑:“你喜欢他?” “合着你自动忽略我前面的话。”陈奇气结,特别是看到乔金主一脸天王老子我也无所谓的表情之后,他把剧本一扔,捡起了一边的喇叭朝众人吼道,“开始了,开始了!” 说完又把喇叭对准吴归远和杭烽那边喊道:“杭烽这段戏你不用拍了,给吴归远换个对象看怎么样,吴归远!你再给我进入不了状态,自然有人收拾你!” 说完陈奇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乔寒一眼。 和乔寒搭档,要是还魂不守舍,陈奇不骂他,乔寒都得收拾他。 吴归远有些疑惑,饰演晏安的是杭烽,把杭烽换了下来,谁来顶替?吴归远下意识的看向了乔寒,乔寒的眼睛也正幽幽的看着自己,吴归远的心跳突然跳得剧烈起来,这种不安是怎么回事? 化妆师又检查了一遍吴归远的妆容,确认没问题之后,吴归远上场。 乔寒根本不需要化妆,因为这段戏拍不到晏安的正脸,只有一个背影,和吴归远纠结痛苦与沉沦的表情。 吴归远坐到了沙发的对面,看到乔寒站起来,吴归远瞪大眼睛,呼吸一滞,在看到乔寒向自己走过来并且坐在了沙发上的时候,如果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是他傻了。 “怎……怎么是你?”这样随随便便换人可不是陈奇的风格。 吴归远的妆容本来就苍白,加上身体瘦削,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样子,忽然让乔寒心脏某一角软了一下,乔寒低声,像是在抚慰他一样:“导演说你进入不了状态,让我来试试。” 这是导演的安排,吴归远就算不欢喜也得忍着。 接着满脑子烟花爆炸声的吴归远又听见乔寒说:“给你三次机会,如果过不了……” “后果自负。” 吴归远用力的点点头:“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茫茫黑夜,屋内风光昏暗,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乔寒会顶了杭烽上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个站在最高处的男人正一脸温柔的看着那个有些紧张的男生,他们知道吴归远招人喜欢,后台肯定也很强,不然塞不进陈奇这里来,只是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吴归远的后台是乔寒,而且乔寒对吴归远,看起来还挺上心。 不然怎么可能为了吴归远的屡次不过而去自降身价。 连朗在一边冷笑一声,脸上的妆容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怪异,一群无知的人类,他这个表哥,不是说三分钟热度,而是只要是他的东西,他就会把最好的给他,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也给,但和喜欢和爱无关。 不然当初那只狗一背叛乔寒,乔寒怎么会毫不犹豫的就给弄死了。 “你抖个什么劲儿?”连朗感觉到杭烽的异常,转过去看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这都初夏了,难道他还冷? “没事,连哥担心了。” “我不担心,我担心你干什么?”连朗一脸的无所谓,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也是,依着他的家世,他想怎么说话,全凭他的意愿来。 杭烽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乔寒怎么能为了吴归远而来拍戏?! 这是令杭烽最难以接受的,自己印象中的乔寒,一直是高高在上,甚至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这次竟然为了一个小情儿而跑来拍戏? 自始至终,乔寒没有看杭烽一眼。 杭烽松开拳头,长舒一口气,他输了。 “开始!” 吴归远被乔寒一把拎到了腿上跨坐着,乔寒的脸距离吴归远不过几厘米,近得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的细小绒毛,吴归远短暂了看了乔寒一会儿,心底直感叹,有些人,真的是上天的宠儿,一生下来,就在终点。 “后悔吗?跟着我。”乔寒靠近吴归远的脖子,细长白皙的脖子弯成了一道完美的弧线。 吴归远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表情隐忍。 江溪不后悔爱上晏安,同样的,吴归远也不后悔跟着乔寒,这次,吴归远把江溪的隐忍,江溪的痛苦,还有逃避不了的沉沦。 要说吴归远这次为什么演得这么到位。 完全是因为面前这个人是乔寒。 重生之前的痛苦,王一安的忘恩负义,还有众人的落井下石,重生之后有幸被乔寒护下,很多些时候吴归远都过不了心里这一关,但一边又承受着乔寒时不时的关慰。 眼角适时的落下了眼泪,流进鬓间,消失不见。 “ok!放工!”陈奇比了一个ok的手势,看样子很是满意。 “怎么哭了?”乔寒看着吴归远眼角的泪痕,伸手给他抹掉了。 拍摄的时候吴归远是闭着眼睛的,此时吴归远睁开眼睛,看到了乔寒眼里的探究,吴归远定了定心神,哑着嗓子说:“太入戏了。” 默了一会儿,吴归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还坐在乔寒的腿上,立马跳了下来,涨红着脸站在了一边。乔寒突然过来肯定是有事情的,想到上一次乔寒过来时发生的事情,吴归远的脸更红了,连耳根子都爬上了一层绯红色。 乔寒从吴归远绯红的耳朵上移开眼,忽然想起了它软滑的口感,但看到吴归远已经要原地燃烧的样子,只能装作没有看见的样子问道:“吃饭了吗?” 吴归远摸了摸干瘪的肚子,非常诚实的摇了摇头。 现在是晚上九点钟左右,剧组还是四点钟的时候每个人发了一份盒饭,吴归远早就饿了,但因着不停的演戏,吴归远连个吃零嘴的时间都没有。 乔寒了然的点点头,走到吴归远身边,扶住他的肩膀:“走,我带你去吃饭,带伞了吗?” 带伞做什么?吴归远一脸茫然的看着乔寒。 这是人工降雨啊,应该早就停了。 但出了场地之后吴归远才发现,大雨又密又急,眼前跟蒙了一层帘子似的,还伴随着一声声从远及近的闷雷,吴归远郁闷的看着乔寒手里的伞,能遮得住两个大男人吗? “怎么突然下这么大雨?”路上的水几乎要漫到台阶上来,吴归远拉着乔寒退后两步,避免雨水溅到裤脚上。 “夏天的天气,娃娃的脸。”乔寒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杭烽的声音,“一起去吃饭吗?” 吴归远转头去看杭烽,才发现连朗也跟着过来了。 没看两秒钟,乔金主就非常贴心的扶着他的脑袋转了回来。 “哥你们去吃饭吗?带上我。”连朗凑上来,笑嘻嘻的说。 “你助理呢?”乔寒的声音清冷的就和夏天的雨一样,几乎是瞬间,就可以让人的心脏降下温度来,也包括周边气温。 连朗倒是习惯了,挠挠头有些苦恼的说:“小女生不好意思让她淋雨,把伞给她了。” “没看出来你还怜香惜玉。”乔寒的声音带了几分讥笑的意思,“走。”说完看了身后的连朗一眼,连朗连忙跟上去,硬是挤了个脑袋到两个人的伞下。 “喂,哥,你要不要这么过分,就你家的是宝贝,你让我遮个脑袋行不行?” “吴归远你干什么推我?信不信我封杀你。” “哥!哥!你小心你弟弟的脑子被大雨淋坏了。” 杭烽还站在原来的地方,他的气场和离开的那几个人毫不相符,即使他那么努力的去靠近乔寒,乔寒依旧和他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距离和态度。而吴归远,即使不言不语,就那么一脸淡漠的站在那里,都有人上去哄着。 这么久以来,杭烽第一次觉得,吴归远和乔寒挺合适的。 一个睚眦必报,阴狠毒辣,占有欲强,一个淡然处之,心宽得可以塞下整个地球,这两个人,真的是…… * 乔寒开车,吴归远坐的副驾驶,而连朗,可怜巴巴的缩在后面。 “好歹我也是人称小影帝,怎么到了你这里,感觉还不如一个跑龙套的?”连朗气急败坏的控诉道,“还有吴归远,我是你哥,你要叫我哥!你怎么不像他们那样巴结我呢?” “后面有件衣服。”乔寒启动车子,淡淡的提醒了一句。 连朗听到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恨不得抱着乔寒亲一口,但是他不敢,这种事情,他想想就够了,真抱着乔寒亲一口,估计明天早上自己自己的嘴就被缝上了。 乔寒带两人去了一家馆子,对,就是馆子,从外看特别朴实无华,撩开深蓝色的布帘子走进去,老板看见乔寒,笑容大大绽开,冲上来抱着菜单迫不及待的说:“还是那个包厢对?” “嗯。”乔寒点点头,拉着吴归远的手上了楼梯,木质的楼板在脚下发出特别清脆的咚咚声,头顶黄白色的灯光让整个包厢看起来温馨无比,窗台也是木质的,放着一盆绿萝,绿萝野蛮的匍匐,掉在地上,四下生长。 桌子是长方形的,深棕色的木质桌面上放着一束殷红的玫瑰,惊心动魄的美。 听着外面的雨声,几个人低声说着话,再没有什么比这一幕场景更加养眼的了。 “我们这儿的菜品虽说普通,但是味道那可是一等一的棒,不然我哪来的胆子开在市中心。”老板特别自信,笑得一脸和蔼,四十岁左右,有个大肚子。 吴归远吃饭不挑嘴,没什么喜欢的,也没什么不喜欢的,随着连朗点。 “凉皮不加酱油不加海带丝,所有的菜都不能加酱油。” 老板点点头,捧着菜单下去了,还细心的为几人带上了门。 “吴归远,我跟你说,你以后少跟杭烽那个人打交道,心比煤炭还黑。”连朗好心的提醒吴归远,提着桌子上的水壶给每个人倒了一杯热茶,杯子里浅绿色的茶腾腾的泛上白色的雾气。 吴归远自然是知道,虽然他不了解杭烽那个人,但是从第一天拍戏他故意把自己推入水池中,他就知道那个人心肠可能不是太好,再加上杭烽好像还喜欢乔寒呢?就是不知道乔金主是怎么个意思。 吴归远还没说话,连朗跟倒豆子似的就说出来了。 “他以前跟着程侥的时候,喜欢上了我哥,程侥你不知道,是我哥的发小,程侥呢,还是比较迟钝的,都没发现他对我哥已经情愫渐生了,后来跟程侥终止关系以后,杭烽就跟我哥表白了,不过我哥没同意,嘿嘿。” 吴归远拖着腮帮子,特别有兴致的样子。 下雨天听故事,这可是一个不错的消遣。 看着吴归远翘起的嘴角,乔寒乐于看见他家孩子开心,就没有出声让连朗住嘴。 “也不知道杭烽那个人怎么混的,估计人品爆发了,和程侥在一起的时候,他和我哥的几个朋友发小关系都不错,即使到现在,关系都还可以呢。” “但我一直觉得他假惺惺的,没怎么理他,没想到他竟然看上了我哥,要知道我哥是什么,女娲补天落下的七彩石,人鱼的眼泪化成的珍珠,能看上他?不自量力。”说到这儿的时候,连朗特别夸张,恨不得跳上桌子。 但接着连朗又特别冷漠了,一副看透了的样子说道:“其实也不是瞧不上他的身份,他的人品不过关。” “我听说你和他第一天拍戏的时候他就借拍戏的缘故把你推下了水,啧啧,他绝对故意的,那么冷的天,他也真的下得去手。”连朗摇摇头,悄悄打量了一下乔寒的表情,发现乔寒依旧面无表情,不由得泄气的撇撇嘴。 吴归远也看向乔寒,乔寒感觉到吴归远打量的视线,对他轻轻的笑了一下,吴归远呼吸忽然一滞,乔寒的手悄悄的放到了吴归远手背上,捏住了吴归远无名指,温柔的把玩着,吴归远想缩回手,毕竟连朗在这里,要是被连朗看见,不知道会说出什么荤话。 但乔寒忽然加大了力气按住,并且还在吴归远的手指,手背,手腕上细细轻轻的用手勾画着。 “吴归远你脸怎么这么红?”连朗发现吴归远的异常,问了一句。 “有些热。”吴归远心虚的回答道,眼睛都不敢看连朗。 “是吗?”乔寒轻声一笑,很不相信的样子,而后又轻飘飘的补上了一句,“我的猫不知道春天已经过去了吗?” 前言不搭后语。 牛头不对马嘴。 20.chapter 20 “你试试他们家鱿鱼圈,除了外面那层比较脆之外,这个酱也特别不错。”菜陆续上来,连朗便顾不得其他了,“还有旁边这一小堆萝卜丝儿,也好吃。” 吴归远往嘴里塞了一个鱿鱼圈,因为减肥,很久没有沾染这种高热量的食物了,加上又烫,吴归远只觉得牙齿都被烫掉了,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呲牙咧嘴的仰头,满眼泪水的看着天花板。 突然,后脑勺被一只手压住,按了下来。 吴归远被迫低下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乔寒。 “吐出来。”乔寒给手里放了一张纸巾,放到吴归远的嘴巴下面,示意他吐出来。 吴归远心里一惊,怎么能让乔寒做这种事情,吓得直接给吞了下去,一直盈盈翘在眼尾的泪水立马就滚了下来。 乔寒看着吴归远半晌,最终无可奈何的叹口气,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觉得烫就等会再喝。” 而连朗,觉得今天的鱿鱼圈格外的弹牙。 斜着眼睛,咬牙切齿。 铁板茄子上桌的时候,里面还咕噜咕噜的冒着泡儿,热气腾腾,香味随着热气腾空。 连朗就比较积极了,一上来就用公筷给吴归远夹了一块,示意他尝尝怎么样。要说凭连朗在圈子里的地位,完全用不着对吴归远这样,但想到吴归远毕竟是乔寒身边的人,而且这些天相处下来,也得知他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就看这两点,连朗觉得亲近他也是无可厚非的。 在连朗给吴归远夹了以后,乔寒看了那铁板好一会儿。 把它推到了连朗面前。 连朗:“……” 乔寒肯定是自己亲表哥无疑了。 茄子烧得很软,吴归远用筷子顺着它的经络切下一条来,特别小心的塞进了嘴里,嘴唇被之前的鱿鱼圈烫得绯红,当真配得起唇红齿白。 吴归远吃了挺多,这一个月来,没怎么沾荤腥,也不知道营养师怎么着刘小辉了,刘小辉整天跟个间谍似的,吴归远连偷吃都不能,所以现在面对这一桌子菜吃得不免有些急。 “还要拍多久?”乔寒看吴归远跟饿死鬼一样的吃法,蹙眉问道。 吴归远咽下嘴巴里的东西:“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乔寒点点头没再说话。 吴归远不了解乔寒的心情变化,应该说一般人或许都感觉不到乔寒的心情变化,但连朗和乔寒一起长大,他一抬头就发现乔寒的表情不对,虽然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的温柔冷静。 “哥你着什么急,演员总是要经历这些的,再说了营养师肯定不会不顾他的身体减肥,你放心。”连朗听他们的对话再看乔寒看吴归远的眼神都知道他想的什么,无非就是减肥减心疼了。 连朗在心里叹口气。 不知道吴归远遇上他哥,到底是福还是祸。 窗外雨淋淋,帘子一样的大雨,吴归远吃完了饭,看着窗外朦胧的雨景,莫名有些惆怅。自古以来,雨代表的似乎都是忧伤,凄凉,有时候也会预示着不好的事情的发生。 “我送你们回酒店。”乔寒起身道。 吴归远想都没想就问道:“你呢?” 连朗冲吴归远眨眨眼睛,意有所指:“我哥大老远过来这么一趟,你不留下他住一晚,好彻夜长谈吗?” 这还是要看乔寒的意思,吴归远坐在椅子上没动,仰头看着乔寒。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乔寒的下巴,但乔寒这样的人,即使看不到他的脸,你都能感受他的气场的压制。 乔寒低头,看着吴归远。 吴归远的眼角还有些红。 这是吴归远不太好的一个缺点,每次流过眼泪,眼角就跟上了妆一样,透着淡淡的粉红色,可能根本不会觉得他哭过了,只会认为这个男生妖得很,眼睛这么勾人。 乔寒定了定心神,拉起吴归远的手臂:“走。” 乔寒走得不急不缓,吴归远跟在他身后颇为感慨。 明明自己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歌手,却阴差阳错的搭上了乔寒些根线,而且,乔寒对自己似乎还不错,这般被纵容,安逸的日子,都快要让他忘了那些人了。 马上就要回去了。 * 在车上,连朗的嘴一直就没有停过,絮絮叨叨个不停,剧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他拿出来说个没完,吴归远在副驾驶,偶尔会转头回两句嘴,但大多数时候都是安静的听着,他实在是太累了。 吴归远闭着眼睛想,连朗这个人,也是面具颇多呢。 在剧组里,连朗话算不上特别多,也没有什么人能够和他说上话,但到了乔寒面前,他才真的像一个特别想亲近哥哥的弟弟一样,眼里都是笑,特别是在得到乔寒的回应之后。 被乔寒认可,是一件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车里温暖的气息。 还有耳边并不闹人的说话声。 让吴归远昏昏欲睡。 看到吴归远睡着之后,连朗直起身体看了他半天,才声音极低的说:“哥,我知道你不是来真的,但是你的行为真的是,恋人一样的感觉。” 乔寒面不改色:“我的人,你觉得不应该?” “你明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连朗叹口气,在他的认识里,吴归远还算是娱乐圈比较单纯的呢,但倒霉的人,一出门,碰到的就是老狐狸乔寒,连朗继续说:“你有跟他说清楚,你们之间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吗?” 单纯吗?乔寒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句,没有得到让他自己满意的答案。 “连朗。”乔寒冷着声音喊了连朗的名字。 连朗浑身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乔寒没指责,连朗没说出,但彼此都清楚,乔寒是一个极有原则并且说一不二的人,不太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私事,而连朗,在不知不觉间,触碰了他的原则。 在连朗下车以后,乔寒半天没有启动车子,静静的看了吴归远脸半天,吴归远的脸朝向窗外,清浅的呼吸声,精致的侧脸。 乔寒还记得第一次见面,好看的男生脸都气变形了,张牙舞爪的在出租车里骂娘,特别的,特别的率真可爱,这样形容一个男孩子可能不太合适,但乔寒只这样认为。 别无其他, 好半天,乔寒调高了空调温度,重新上路。 吴归远侧着脸,指尖狠狠的掐进手心。 进了酒店的地下停车场,乔寒见吴归远还睡着,也没有叫醒他,拿出手机翻看文件和财经新闻,车里一片宁静祥和。 “我睡了很久吗?” 吴归远醒来的时候,看见乔寒低头看着手机,哑着嗓子问道,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但瞌睡没有完全醒,眼睛半睁着,意识也是模糊的,整个人软乎乎的窝在座椅里,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看样子又要睡过去。 “回房间睡。”乔寒小声的提醒,伸手去捏吴归远的脸,意外的软滑,没忍住又戳了一下,迷糊着的吴归远,出乎意料的好欺负和听话呢。 “好。”吴归远眯着眼睛朝乔寒伸出手,头一歪,“你背我上去。” 乔寒黑漆漆的眸子看着吴归远的脸,不言不语。 吴归远保持着那样的姿势一动不动,手心冒了汗,他哪能不知道,让乔寒这样的人在自己面前弯腰,是多大的不可能,但他就想看一看,到底有没有可能。 乔寒忽然笑了出来。 “那你得付出一些代价才可以。” 说完也没有和吴归远商量,直接扑了过去,咬上了吴归远的唇,吴归远的嘴唇虽然看着绯红,但真亲上去了,却是有一丝微凉的感觉。乔寒撬开吴归远的牙齿,温柔强势的侵入,吴归远往后面退,乔寒便往前进,明明看着那么温柔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却跟狼一般。 乔寒缓缓的离开,手放在了吴归远的腰上。 吴归远浑身僵硬,全部感官的感受都集中在了那一处,乔寒每移动一厘米,对吴归远都是莫大的挑战,吴归远明显感觉到了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 乔寒的手指按在了吴归远的肋骨上。 稍稍用力按了按,灼热的指尖,吴归远紧张得腹部猛一吸气,只觉得自己呼吸都不顺畅了起来,乔寒也不着急,像是没有察觉吴归远的紧张情绪一般,有条不紊的抽出手,帮他把衣服抚平,然后轻轻说道。 “太瘦了,到时候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