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艳影后》 1.Chapter 1 “寒流来袭,听众朋友们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添衣服……”车载广播里传出电台dj温柔的叮咛,出租车后排的男人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 室外气温已至零下,玻璃窗因为车内外的温差而结了一层水雾,男人用手抹了一下窗户,得到一小块的透亮。从窗户看出去,外面似乎正在飞雪,却有一群人冒着风雪拥堵在街口。“好热闹啊,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司机瞥了一眼窗外,回答:“搞活动,年末活动多。” 男人又抹了抹重新被雾气覆盖的窗户玻璃,仔细看了看,那边舞台的红地毯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西装,而女的居然穿着一身红色摸胸长礼服,白花花的肩膀和胸口全部露在外面,也不知道是红背景衬的还是红地毯衬的,透着粉色的光。 “现在女的真是不要命,这个天气穿这么少。” 司机先生又瞥了一眼,“明星?身材挺好。” “不知道,不认识。”男人和司机又看了几眼,直到红灯转绿,便又继续上路。 企业年会,品牌推广,楼市开盘……近些年,这些活动的厂商总是喜欢请明星助阵,有请专业主持人的,请模特站台的,请歌手驻场的,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品牌吸引一些人气,即使这位“明星”本人人气不高,没什么粉丝也没有关系,反正一般的市民只要看到有个“明星”就会往上凑看看热闹。 明星站台的价格也层次不齐,一线的艺人,出来露个面,几分钟甚至几十秒,五六位数的报酬就塞入了荷包,还可以对主办方提出各种各样的奇葩条件,可主办方依旧乐此不疲。而相对没有什么人气的艺人的价格则少了很多,而且还必须得听从主办方的各种要求。 比如说大冬天,零下的温度,穿着单薄的晚礼服在风中颤抖,还要微笑着被人拍照,和人拍照。 *** 三个小时后,穿着红色礼服的包黛丽终于从舞台上走了下来,小跑着要去拿自己的羽绒衣,却发现自己的包和外套都不在上场前摆放的位置,甚至后台的样子也和三个小时前完全不同。 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整理后台,看着架势过几分钟这个大台子就会被拆除成一对零件。 包黛丽赶紧抓着一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女性工作人员问了一下,结果那个人只是用手里的对讲机的天线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小棚子就走了。包黛丽过去,好歹是看到了自己的包和外套。 才把外套披上,身后就传来了叫唤声,“你怎么在这里啊,找了你半天。张总那边准备去饭店吃饭,要你也过去。” 包黛丽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底快要冒出来的鼻涕,回答道:“我还是算了。” 负责厂商对接的公关刘姐蹙了一下眉头,说道:“我说,你现在没有公司,也没有经纪人了,这些公关你还是得自己做的。只是去吃个饭,喝酒,联络一下感情,以后好介绍工作。又不是让你去卖。” 刚刚在台上,那个张总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一直搂在她的腰上,摸来摸去,要不是台下有那么多吃瓜观众,他的主题可能就直接放在她的胸上了。 可以,这很不卖。 最终包黛丽还是去了,敬了两杯酒,就推说自己还有工作赶快离开。若是没去,她的酬劳大概是会进入无限期限的“审批程序”之中。 坐着出租车回家,经过市中心的商场,包黛丽看向窗外,商场的外墙上挂着的,是全市最显眼的广告。那海报上,苏言微笑着,ps过的雪白的脸连毛孔都看不出来。 包黛丽专注地看着,眼眸里变幻着羡慕、嫉妒,还有淡淡的悔恨。 五年前,她也拍过化妆品广告,另一个牌子,却也是这样的微笑。 四年前,她被公司雪藏,拍好的两部电影戏份全删,并传言被业内封杀。 两年前,和经纪公司的八年合约到期,公司决定不续约。 半年前,她脱离公司后手上唯一的晚间综艺美妆节目换了制作人班底,她又再度失业。 现在,二十九岁零十四个月,她是个体艺人,通告艺人,商演艺人,过气艺人。 *** 如果有人来问包黛丽过气艺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包黛丽会很认真地跟他说,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不会很忙,不用一直跑来跑去赶通告,不用躲躲藏藏怕被狗仔拍到,可以不用乔装打扮上街,偶尔被认出来了还可以合照签名回想一下以前很红的时候的感觉。 收入?偶尔去商演,站台,还有混混综艺,在加上以前的老本,收入还是可以维持生计的,只是不能维持以前的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 为什么不转行?她不会太多别的维生技能,也没有什么商业头脑,她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演戏,但现在没有戏找她。 嫁人生子?这个说来话长,她选择使用沉默权。 包黛丽回到家后洗了一把澡,把那条裙子挂起来,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损伤,于是用塑料布抱起来准备明天拿去还给二手店。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在距离市中心并不远的一处中档社区,地段不错,是她刚出道那会儿买的,没花多久就还清了贷款。买房子大概是她这一辈子做过的最有经济头脑的事情,她现在市里有三套房子,自己住一处,剩下的收房租,即使失业、没通告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如果实在是没有钱了,还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还好她一直都没有落魄到那个地步。 但坐吃山空怎么行,她还是得努力赚钱。艺人固然要靠本事赚钱,但漂亮的脸蛋和好身材也是不可少的。 每晚的瑜伽时间,今晚却有些不一样。她刚刚做完一套,忽然听见了手机响,于是立刻爬起来接。 来电话的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组办公室,包黛丽的来电提示上是这样写着的,电话里的女声有些熟悉。 “黛丽姐,我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助理ada,想要问一下你明天有空吗?”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有的,怎么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有录影,有个人来不了了,临时才通知的,所以想要找你来救救急。你有空那真是太好了,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ada说的哔哥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人,因为总是说一些会被消音的话,所以人送外号“哔哥”。哔哥在业界很有名气,不光是因为口无遮拦,还有他的专业眼光和专业素养,在他手里的节目总是收视爆表,每晚22点的谈话节目《a咖通告板》更是一直霸占着那个时段收视排行榜第一的位置。所以即使是顶班替补,能上这档节目也都是利大于弊,况且这对失业了好久的包黛丽来说是个好机会。 “明天几点?”她问。 “下午一点可以吗?” “嗯,可以。” “我们明天的主题是明星遇到的鬼故事,听说您以前在剧组里遇过鬼?” “遇鬼的话还不算,只是有些灵异而已。” “都可以。” 包黛丽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大概说了几个想到的故事,那边的ada做了个记录,然后又re了一下整个流程才算结束。临要挂电话,ada 又欲言又止,“那个……明天我们女艺人只有两个,所以服装方面的话……” ada的意思很明显,希望服装方面穿的清凉一些,毕竟是深夜档的节目,需要些刺激眼球的东西,只要不踩线被禁播就行。 “我明白。”包黛丽说。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ada仿佛松了一口气,估计她已经打过几个艺人的电话,都没有成功,只有她这个大闲人答应了下来。 不过闲也有闲的好处,她得到了难得的宝贵机会,还有时间可以挑一下明天穿的衣服。对了,一会儿还有要敷个面膜,这样上电视才好看。 *** 第二天下午一点,包黛丽准时出现在了gtv楼下,身上裹着羽绒衣,手里提着要换了上节目的连衣裙。 上一次来gtv大约是四个月前,上的另一档游戏的节目,包黛丽自以为表现不错,结果播出的时候镜头被剪的不剩多少,她大约数了一下,四十分钟的节目,加主持人总共六个人,她出现了三分零四十秒。不过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你瞧,节目组的微博君都忘记艾特她了。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一个人走在电视台里显得有些落寞,但还好有墨镜这个美妙的发明让她避免了一些四目交接的尴尬。 可路痴的包黛丽在并不陌生的gtv大楼里又一次迷了路。东张西望地找着指示牌,样子有些可疑又有些滑稽。她心里想着,只要不遇到熟人就好了,但墨菲定律说: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 不凑巧,包黛丽拐过第一个转角就遇到了一个熟人,还是和她不对付的人。 她把墨镜挂在鼻尖东张西望的样子有些喜感,徐嘉怡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包黛丽嘛?我以为上半年那个什么美妆节目换了制作人之后你就会彻底消失了呢,居然还能在gtv见到你,真是可以列入有生之年系列了呀!” 包黛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想笑。毕竟像徐嘉怡这样直接表达厌恶情绪的人很少,更多的人选择表面和善背后捅刀子,相比之下,徐嘉怡真是耿直的可爱。 包黛丽推上墨镜,恢复一贯的高冷表情,不打算打招呼就准备直接走开,但是徐嘉怡显然不打算放行,步子一跨挡住去路。 “来录节目?” 包黛丽知道躲不过,于是摘下墨镜,帅气地撩了一下头发回答道:“是的。” “还是上次那个《game show》?我劝你别去了,上次总共就给了你三分多钟的镜头,啧啧,太不靠谱了。” 包黛丽抬眼瞅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自己的粉,不然怎么知道她有多少分钟的镜头? “这次不是,”她微笑道,“《a咖通告板》。” 徐嘉怡迟疑了一秒,又大笑出声,“了不起嘛,又要重回正轨了?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时代不同了呀,你那套傻白甜已经不流行了。” 包黛丽当初走的就是清纯傻白甜路线,还因为尺度问题拒绝了一部电影邀约,结果被徐嘉怡这家伙捡了去,还小小地火了一把。 她翻了个白眼,“总比有些人脱了都还只是二线要好。” 徐嘉怡表情一僵,冷笑道:“那也总比有些人过气了还苟延残喘要好。”说完她交叉着双臂,踏着高跟鞋,高傲地走了。 包黛丽把手上提着的衣服袋子甩在肩上,继续往前走,可才走两步又被人堵了路。 “四年不见,嘴巴还是这么毒啊。” 后里蟹——包黛丽心里骂了一句,今天出门一定忘记看黄历了,这什么日子啊,总遇到不想见的人。 她绕道要走,却被男人拉了回来,一双手握着她的腰,把她环在怀里,脸无比贴近。 既熟悉又陌生的低音在耳边响起:“这四年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啊,你想我吗?” 2.Chapter 2 硬朗的下颚线条,浓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若有似无的双眼皮,高挺的鼻子…… 总之,这张俊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包黛丽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男人叫什么名字,她稍微有点儿记不得了。毕竟三十岁的人了,记性不好也在可以被理解的范围里。 “窦……窦……窦……” “窦珩,”他无奈地提醒道,“果然没记住我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 “那一夜之后,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你,可你却……” 窦珩脸上露出话剧式的悲伤深情,包黛丽觉得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忽然开口唱“那一夜你伤害了我”这种歌了。不过按照窦珩的年龄,没理由听过这种歌。 “那个,能不能松开我?”包黛丽问。 很显然窦珩刚才的表情和表现都是刻意夸张,大概也玩够了,窦珩收起了那副哭丧的脸,同时松开包黛丽。他掸了掸袖子,“啧,狠心的女人。” “我只是没有想到还会遇到你,”包黛丽理了理衣服,“你也来录节目?” 印象里四年前他还没有出道,现在看来,事业是进入正轨了? “一个访谈节目,已经录完了。”他微笑。 “现在,过得怎么样?” 包黛丽客气地问,窦珩却皱着眉看她,似乎在埋怨她对自己漠不关心,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消息。不过在包黛丽的立场看,她和窦珩不过是有过那么一夜的情缘,实质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哟,窦珩,你怎么在这里?”哔哥的声音打断了包黛丽和窦珩的“叙旧”,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和窦珩拉开距离。 哔哥笑着,把目光投向了包黛丽,包黛丽点头问好,哔哥没回应,又把视线移回了窦珩的身上。 窦珩谦虚地微笑着,身子微微往前倾,对比他大了两轮的哔哥表示尊敬,“刚在b棚录完影,这不正好遇到了老朋友,所以多聊了两句。这是包黛丽,这是哔哥。”他顿了一下,“啊,你们应该认识的,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自然是认识哔哥,哔哥也自然是认识她的,而且她也确定窦珩知道他们俩认识。很明显,他这么讲就是故意的,其中缘故,从哔哥忽然转变的眼神能看明白。看来四年不见,窦珩这小子算是混出了名堂,连哔哥也勾搭上了,知道自己是他的旧友后,哔哥的态度有明显不同。 “你们俩挺熟?”哔哥推了一下眼镜,又用手习惯性揉了揉鼻子。 窦珩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往包黛丽这里倾了一下,“以前受过黛丽姐的照顾,没想到会在台里遇到。” 黛丽姐?照顾? 包黛丽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窦珩朝她挑了一下眉毛。 “你刚说要录的节目是哔哥的吗?” 包黛丽点头。 “什么时候播?我一定准时收看。” 哔哥笑着用手里的台本打了一下窦珩的上臂,“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能说。不过说真的,你啥时候有时间来我节目上露个脸也好啊,让我也沾沾光嘛。” “你啥时候需要直接说,我一定随叫随到。” “最近都在这边?” “年前都在。” 包黛丽看着他们俩这一搭一唱的,手还互相拍来拍去,看起来就跟兄弟一样,可是这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差了两轮,哔哥都能当窦珩爸爸了,真是叫人搞不懂。 男人的友谊时间结束,窦珩和哔哥道了别,又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包黛丽后背,转身就走了。他前脚刚走,一个男的制作助理就跑了过来,看到哔哥鞠了一个躬,又看到包黛丽,立刻大声道:“不是发的一点吗?你怎么现在才到?” 哔哥咳嗽两声,直接用手里的台本敲了一下助理的后脑勺,厉声道:“怎么讲话的?对包老师态度好一点。”说完又笑着对包黛丽道:“第一场快要录完了,先去化妆间,想要喝什么叫他们给你拿。” 助理被敲蒙了,对于哔哥突然的好态度一脸懵逼,愣愣地对包黛丽说:“包老师,不好意思,刚刚太着急了。” 包黛丽脸上没笑,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别在意。” 哔哥拉过助理,带到墙角说了两句话,才又放了他,让他带着包黛丽去了化妆间。 刚刚火急火燎的,实际上化妆间里还没有艺人到场,她迟到了十分钟,却还是第二场里第一个到的人。 “包老师,您要喝点儿什么嘛?” 助理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包黛丽有些受宠若惊。她摇摇头,“水就可以了,谢谢。” 等到来参加节目的人陆续抵达,前面第一场录影结束,哔哥才来到化妆间。这一场另一个女孩子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声音嗲得包黛丽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哔哥却无视了眼前的肉感美少女,远远指着包黛丽跟前的化妆师说:“你怎么搞的,还没帮包老师换衣服啊?” 包黛丽和化妆师小妹都愣了,包黛丽没开口,化妆小妹弱弱道:“这是……已经换好的。” 镜子里,包黛丽身着黑色船型领口的蕾丝短裙,上半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手臂,下半身的a字裙盖到膝盖,可以露出她纤细的小腿。 哔哥放下手指,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表情很明显,是觉得她的裙子太过保守,不够性感。包黛丽平时也有看过这档节目,虽然是谈话节目,却一点儿都不适合阖家观看。话题辛辣不说,女艺人的服装也总是在尺度上拼个你死我活。比如那位被无视了的肉感美少女,是个网红,算是新晋的宅男女神,现在身上穿的连衣裙让包黛丽不知道该称为连衣裙好还是情趣内衣好。本来身上就不算瘦,胸前更是波澜壮阔,穿上紧身的裙子,把身体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在加上少女独特的白皙肌肤和粉色的光晕,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就连包黛丽刚才都偷偷瞅了几下。 可包黛丽不同,她是演员出身,而且还是电影演员。出道以来一直走的是玉女路线,以前出席活动,穿的都是白色粉色系的小清新风,最最夸张也就是条抹胸裙,连□□都不露的。 失业以来,她的尺度已经越放越宽,现在这身黑色蕾丝的裙子,已经算是做出了不少牺牲。在她自己看来已经是尺度很大了,可没想到哔哥竟然还是不满意。难道要像那位网红小姐一样裙子短到转圈就能露屁股才行? 哔哥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对着化妆师说:“你去把上次婧姐没穿的那条拿过来,她应该穿得下。” *** 最后,包黛丽听话地穿了那条被主持人婧姐“嫌弃”的白裙子去录了这期节目。 她坐在沙发椅上,一整期都战战兢兢,双手不自然地放在大腿中间,压着随时可能让她走光的迷你裙。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婧姐会“嫌弃”这条裙子了。 婧姐出道超过二十年,一直以女强人形象示人,三年前她因为被家暴而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把这样强硬的女人和被丈夫殴打的软弱形象联系在一起。不过好在她现在离了婚,又复出主持节目,倒是树立了独立新女性的形象。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穿这种迷你裙主持节目啊! 包黛丽170的身高,即使和失婚后消瘦不少的婧姐穿差不多的尺码,从长度上来说也差了不止一点点。 包黛丽坐立不安,一直集中精力夹紧双腿,用手压着裙子防止走光,被婧姐cue到的时候,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黛丽,你以前在剧组是不是也遇到过灵异的事情。” 话题丢过来,包黛丽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说她以前在剧组的遇到的鬼故事。其实要说是有什么鬼神作怪,她是不相信的,她一向是崇尚科学。可是剧组就是那么个神奇的地方,因为人多,又总是在偏远的地方一住就是几个月,所以也总是发生一些解释不清楚的事情。一旦发生的事情,用脑子里的知识储备解释不清楚,人们往往就会把事情往鬼怪上面牵扯。 剧组里的演员总有一些特别挑剔的,比如住酒店绝对不住一层楼里最边缘的房间,说是走廊底端的房间阴气重。以前她的经纪人就有这个规定,不能住最后一间,包黛丽本人是没啥意见的,都听经纪人的。 还有些进房间前的规矩,什么要先敲敲门,跟里面的“东西”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才能进房间。 有一次有个“不信邪”的女演员住到了走廊最后一间,也没有先打个招呼就进了门。结果过了没两天就开始头痛,然后是呕吐、拉肚子,最后在片场直接晕倒,被送去了医院。 “后来我们就去医院看她嘛,”包黛丽说,“她就躺在那里,吊着水,睁着眼睛,在那里说话,看那个样子肯定是醒着的嘛,但是我们喊她,她是没有反应的,她就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她正要继续说,旁边坐着的网红小妹忽然带着哭腔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包黛丽一转头,好家伙,这姑娘居然梨花带雨的,哭到不能自已。 3.Chapter 3 讲鬼故事不是应该是受到惊吓嘛?这位网红小姐怎么哭了呢?难道是吓哭了? 怀着这样的疑问,包黛丽暂停了她的故事,有些尴尬地看向网红小姐。果不其然,婧姐也发现异样,毫不留情地直接评论道:“哎呀,把我们小姑娘都给吓哭了呢。” 摄像机外,哔哥抱着双臂,教唆着摄像师对着网红那满脸泪花的脸进行特写,可一直站在婧姐身边的助理主持却忽然拿了一张纸巾过去。 “嘿,这家伙倒是挺会自说自话啊。”哔哥嘀咕了一句。 网红小姐旁边那位综艺老咖看到助理主持的纸巾也无奈地笑了一下,毕竟年轻,没啥经验,不知道这尴尬的哭戏正是制作人想要的效果。递了纸巾,那网红小姐只好擦了眼泪,哪里还有镜头可以抢。 最后,包黛丽说的那个灵异故事的结局,女演员只是和男友分手后伤心过度,后来又发现了怀孕而已。出了院就离开了剧组回去修养,剧组也换了别的演员。但这都不重要了,包括观众在内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网红被包黛丽吓哭了这件事上。 *** 包黛丽回到家,如往常一样泡了一个热水澡,敷了一片面膜,正躺在床上冥想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起来。 她从床上爬起来,仰着头防止面膜掉下来,走到门口看了一眼对讲机的画面。不看还好,一看她吓了一跳,画面里的那张脸分明是下午在台里见到的那个家伙,窦窦窦,窦什么来着? “是我,窦珩。”磁性低音从对讲机那头传过来,把包黛丽吓得面膜都掉了。 “你不会要让我一直站在走廊里?一会儿邻居出来看见,我可不管哦。” 窦珩威胁的话很有效,包黛丽立刻就服软地开了门。窦珩插着裤子口袋大摇大摆走进来,四处看了看,然后脱了鞋子,像是回自己家一样坐在了沙发上。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包黛丽问。 “我都能知道你今天去gtv录影,要知道你家地址并不难。”窦珩摊开双臂坐在沙发中间,嚣张地翘着二郎腿,包黛丽估摸这小子是把自己当做古代皇帝了,等着宫女太监伺候。 包黛丽皱了一下眉头,窦珩瞥了一眼,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说:“你落在走廊里的洗衣单,上面有地址。如果不是我捡到,你的住址就曝光了好吗?” “曝光又怎样,一个过气的女演员,会有记者找上门?” 几年前她还是风光无限,媒体说她是最有前途的小花,只要再上几个有口碑的电影,拿到奖,她就能上位到一线小花。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她的福没到,祸就从天而降,砸得她跌到了谷底,跌到了深渊里。现在她就算走在马路上,不戴墨镜,啥乔装都没有,也不见得会有人认出来。 现在大概就算有狗仔在对面大楼拿着长|枪对着她家拍,拍到她和不知名小鲜肉厮混也无法上头条的。 不过这个小鲜肉貌似和哔哥关系很好呀,难道很有来头?不然怎么他说了句受过她照顾,哔哥的态度就好了那么多? 包黛丽伸手拍了拍窦大爷的肩膀说,“我说,你来做什么?” 窦珩转头看她,脸上忽然出现了那种所谓狂拽酷炫的笑容,“我来接受感谢呀。” 包黛丽挑眉,“那谢谢您。” 窦珩又不合时宜地笑了一下,突然刷的一下站起来,搂住包黛丽的腰,杀了她一个措手不及。“光嘴说怎么够?” 脸离得太近,身高又太有压迫感,包黛丽咽了一口口水,呆呆地问:“那你要怎样?” 窦珩放在她腰后的手轻轻收拢,低头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故意压低嗓子说道:“你记不记得四年前,你准备把我介绍给杜监制的时候怎么对我说的?” 犯规!犯规!是谁允许他用气声说话的? 包黛丽喉咙又上下移动了一下,思绪被带回到不想回忆起的四年前,她还没跌下神坛的时候。 “嗯?你想起来了吗?”他又急迫地问,双手也开始躁动。 可不等包黛丽回答,他就自顾自地说了起来,“‘光是说谢谢怎么够?你得用行动表达啊’——你当时是这么说的,对?”他贴近她的耳边,“然后你做了什么你记得吗?” 她怎么可能不记得。 “酒店的豪华套房,我那可是第一次去,king size的大床,要滚两圈才能掉下去。三角形的按摩浴缸,光是装满水都要好久,铺满花瓣废了整整一束玫瑰花,我们俩在里面,弄得浴缸里的水全都溅了出来,哗啦啦,哗啦啦……” “别,别说了——” “——好我不说。”说罢他一把抱起包黛丽,直接把她丢在了卧室的床上。 他的双腿禁锢住包黛丽的下半身,用最快的速度解除了自己上半身的装备,他并不急着俯下身子亲吻她,反而像是炫耀一般支着上半身。他那身如古希腊雕像一般的体格确实值得炫耀。 窦珩穿着衣服的时候是个标准的花美男,肤白颜好,看起来就像是高中时候会暗恋的那种学长——额好,是学弟。可脱了衣服却是另一番模样。她隐约记得四年前他还是一身的精瘦肉,肌肉线条并不明显,可现在看看,居然练了一身腱子肉,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摸摸看那质感何如。 不,不行。包黛丽强行让自己清醒。 虽然她已经有有段时间没有性生活了,但这并不代表她就可以让一个忽然找上门来的曾经的一|夜|情对象为所欲为。 虽……虽然,他的身体实在太美了,但她……她现在还没准备好。 “你给我下来!” 包黛丽挣扎着,可窦珩毫不动摇地俯下身来封住她的嘴。舌头充满攻击性地进攻,勾着她的舌尖纠缠。他抓着她的胡乱捶打的手,压在枕头两侧,让她动弹不得。包黛丽拼命挣扎,可任凭她力量再大也抵挡不住一个荷尔蒙爆发的年轻男子。 男人是猎人,女人是猎物,如果猎物自己撞死在枪口上,猎人自然就会失去兴趣。 怀着这样的想法,包黛丽放弃了挣扎,反倒躺平了装死,坚持着非暴力不合作的原则。 窦珩察觉到她的反应,舔了舔她的嘴唇,问:“想装尸体?” 包黛丽不回答。 窦珩松开她的手,她依旧没有反应,他用食指沿着她的下颌骨轻轻摸到耳根,“也好,我就喜欢你花样多。” 包黛丽有些后悔自己穿着睡裙,即使开门前穿好了内衣又披了一件外套,还是太容易被得逞了。她的裙子轻易就被掀翻在胸口,那双手隔着她的黑色内衣就开始揉搓。 他的热吻从她的唇向下转移,牙齿轻轻啃咬着她的下巴、颈项、锁骨……再往下,咬住她内衣胸口的蝴蝶结,向上掀起,然后一口啃了上去。 包黛丽吃痛,却咬着嘴唇,不发出声音。 身体紧绷着,身上的每一处都变得更加敏感,她绷直脚尖,夹紧双腿忍住了瘫软。 他一边吻着,一边时不时抬头看她,每一眼都带着笑意,让她发慌。 他的舌头顺着肋骨中间的沟壑一路向下,划过柔软的腹部。他的手箍着她的腰,纤细又柔软,和四年前一样没有一丝赘肉。大掌顺着腰侧向下滑,抚上她的长腿,来回滑动。他怀念这双腿怀念了四年,肌肉紧致,特别是夹着他的腰的时候。 他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膝盖,那双脱力的美腿就自己分开了。 他想再向下,包黛丽浑身一激灵,原本揪着床单的手忽地抓住了他的头发,双腿夹紧他的脑袋叫停:“别……直接来。” 窦珩阴谋得逞,笑了一下,“哟,诈尸了?”他直起身子,解开裤头的纽扣。 包黛丽的视线范围内,窦珩的牛仔裤快要绷开,可他的动作却悠然自得。他从牛仔裤的后口袋里拿出一枚安全套,用牙齿撕开包装,自己慢慢地、慢慢地戴上。 他的眼睛至始至终都盯着包黛丽,看着她的反应,看着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部动作。 动作太熟练了。 她仰着头看着天花板,慢慢呼出一口气。 也好,这样当初教坏小朋友的负罪感也彻底没有了。 窦珩又爬上来要吻她,包黛丽立刻用手捂住他的嘴。他笑了一下拉开她的手,慢慢捋开,再十指交扣,腰下一沉进入她的身体。 事毕,包黛丽趴在枕头上,累的要死不活,而窦珩则潇洒地半坐着靠着床头,抽着让人快活似神仙的事后烟。 “我要告你强|奸。”包黛丽看着床的外侧,尽量背对着凶手。 “我没记错的话,你刚才可是爽得一直叫呢。” “人命都要被你搞出来了。” “放心,我可是乖乖戴了套的。” 嘴上说不过,包黛丽只好用最后的力气抓起一个枕头砸过去。窦珩眼疾手快一把接住,然后一个翻身又扑倒了包黛丽,并说:“看来你的力气还很多,我不介意再来一次。” 他手上的烟灰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落了一些在包黛丽的手臂上,有些灼热。她立刻挺起身子,拉开手边的床头柜抽屉,从最下层取了一个烟灰缸给他。“别弄脏我卧室。” 窦珩看了一眼烟灰缸,干干净净的,却很明显是使用过的。他把那个烟灰缸放回床头柜上,按灭手里的烟头,又一次俯身。 这回合结束,包黛丽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而窦珩却精神抖擞地下了床,穿戴整齐后蹲在床边,揉了揉包黛丽的头发。 朦胧间,包黛丽好像听到他说话。他说:“我走了,明天晚上记得看电视。” 妈的,这就是所谓的拔【哔——】无情啊。还看电视?看你妹的电视啊! 4.Chapter 4 第二天晚上,包黛丽如约看了电视。好,其实也不算是如约,因为本来她就要看电视。 随机换着台,最终在金杉奖颁奖典礼的转播停了下来。 她几乎忘记了今天是金杉奖的颁奖典礼,想当年,她就是在金杉奖拿到了人生第一个奖——最佳新人。一眨眼,物是人非,电视里的典礼现场依旧热闹非凡,而她在家里的沙发上,抱膝而坐,看上去空虚寂寞冷。 每届颁奖典礼的红毯秀都是重中之重,对于女明星来说更是一个斗智斗勇的地方。 镜头里那个拍功夫片被提名的女星一改平日里的假小子形象,穿着深v礼服,将平时藏起来的美好拿出来和大家分享。 为什么不开到肚脐眼算了?包黛丽恶毒地想着。 哦,那个一直拍文艺片的小花,依旧穿的清新可爱。可转身,包黛丽就决定收回刚才的评价,后背居然是镂空的,太心机了。 看,那个女谐星,嗯一如既往地时尚灾难片。 那个飞机场,礼服下面到底塞了多少个水饺垫啊?至少有八个。 “哦,我的天,这裸色裸的比肤色都浅啊……这罗圈腿就别穿短裙呀……这口红颜色什么鬼呀,我的妈呀……” 包黛丽坐在沙发上,跟专业时尚评论人一样,把女星们批评了了个遍,又笑得前仰后合。过了一会儿又自觉没趣,安静了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红毯不再只是女人的秀场,男星们也开始了争奇斗艳。不过西装能玩的花样不多,顶多就是配色和版型暴露出一些短板,但是大多数男人,正正经经地穿起西装来,总能帅出一个新的角度。 “嗯,这套不错,穿着贵气。” 包黛丽一边说着,一边仔仔细细看了一下那人的脸。咦,这不是昨晚拔【哔——】无情的窦珩吗?说半天,那句“看电视”其实是“快来看我走红毯呀!快来看我拿奖呀!” 直说不就好了吗?真是麻烦的男人。 包黛丽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然后重新坐在电视机前,继续看转播。 也许是因为看到了窦珩的关系,颁奖的环节,她看的分外用心,生怕错过他的奖项。 可是看了半天,最佳新人奖也没有他,最具人气也没有他。她开始思索,是不是发个讯息安慰一下他比较好。 可她根本没有他的号码呀! 金杉奖的压轴,历来都是留给影帝的。倒数第二个开奖的影后,被老戏骨柳嵘前辈拿走。 “第46届金杉奖,最佳男演员,入围的有——《水母》,査善岩——” 包黛丽对影帝的开奖兴趣不大,便站起来又去厨房倒了一杯水。 她一边倒水一边用耳朵听着客厅电视的声音:“第46届金杉奖,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是——” 她走回客厅,看着电视。 “《追蝴蝶的人》,窦珩。” 水杯差一点儿摔在地上。 镜头切到窦珩,他脸上带着胸有成竹的微笑,一边挥着手,一边从观众席走到台上,在欢呼声和掌声中接过奖杯,对着话筒说着感谢词。 他说的声情并茂,可包黛丽一句都听不进去。 这小子居然——居然得了影帝! *** 一个月后,小甜甜咖啡屋的窗边,包黛丽架着前年爆款的墨镜,优雅地喝着咖啡。 已经一个月了,自那天窦珩半夜离开后,整整过去了一个月。 居然一个月都没有联络,简直太过分了。 对面店长方璐璐,一边吃着草莓芝士蛋糕,一边问道:“所以,那个小鲜肉又出现了?” 方璐璐是包黛丽的高中好友,高中毕业她去了戏剧学院,而方璐璐则在平面模特圈做的风生水起。几年前方璐璐找到了真命天子,结了婚生了孩子,也离开了杂志圈,开了这家小甜甜咖啡屋,包黛丽也出了钱算作投资。 包黛丽点了点头,被墨镜遮住的眼睛看着窗外。 她自然是和方璐璐说过四年前的那个意外,但那会儿她根本不认识窦珩是谁,即使知道名字,上网也不见得搜得到他的信息,更何况没良心的包黛丽隔天就不记得他的名字了。 可是现在不同,包黛丽看了一个礼拜的娱乐新闻,上面都有窦珩的名字,而且几乎都是头条。这可是金杉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所以,她隐瞒小鲜肉的真实身份也算是情有可原,不算是违背了闺蜜契约……。 “所以,我能知道小鲜肉到底多大吗?” 包黛丽摆出了个peace的手势,表情相当不情愿,她也是看完电视后上网搜了百科才知道的。 “二十二?”方璐璐差点儿把咖啡喷出来,“让我掰手指算一算二十二减四是多少。” 包黛丽夸张地瘫在桌上,嘀咕道:“别算了,我查了法律,他那时超过十四岁了,也不是女的,警察叔叔是不能来抓我的。” “看来我国法律还应该完善啊,大好的小鲜肉怎么就被你拱了。”方璐璐笑,“所以,怎么样?” 包黛丽继续生无可恋,“什么怎么样?” 方璐璐眼珠一转,包黛丽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脸上不好意思地红了,年轻又健壮的**,定是好极了的。她爬起来坐好,潇洒地撩了一下头发,口是心非道:“勉强及格。” “喂,你多少年没有性生活啦?还记得什么感觉嘛?评分客观嘛?” 包黛丽抓起桌面的餐巾揉成团就砸了过去,方璐璐也不恼,招手让服务员把桌上的空盘子和纸巾团收走,而后撑着下巴眨着眼睛说道:“我看啊,这纯粹就是报复。你瞧瞧,你当初睡了人家后,拍拍屁股就走了四年,人家才一个月不联系你,你就这般坐立不安了,啧啧啧,女人啊。” “谁坐立不安了?” “你瞧瞧你的腿抖得。” 包黛丽向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居然无意识地抖动着。 “男抖穷,女抖贱,你啊,已经很穷了,再贱可就不好了。”方璐璐吃干净自己的那份芝士蛋糕,又伸手拿走包黛丽面前一口未动的蛋糕吃了起来。 她又道:“我说,人家不联系你,你不能主动联系联系人家?现在这个社会可没有几十年前那么保守了,差了——多少来着?——八岁,也不算什么嘛。我说,你都三十了,就算不急着结婚,好歹也谈个恋爱呗?” “你怎么跟我妈一样?我妈最近都不催我了。” “阿姨是已经放弃挣扎了。”方璐璐忽然严肃了表情,“不过,你还在想着重新回去拍戏吗?” 包黛丽正举着咖啡杯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咖啡泼在了她的裤子上,她赶忙拿餐巾纸擦了擦。 “你说他们有钱人怎么就那么霸道呢,说封杀就封杀,连条活路都不留给你,都这么多年了,怎么会一个找你的本子都没有。” 要说演艺圈,比美貌长久的是演技,可比演技可靠的还属后台硬。 当年的包黛丽,因为美貌和演技简直算是一飞冲天,可就因为没有后台,又不愿意抱人大腿,最后栽在了别人手里,站都站不起来。这都四年了,她微博上挂着工作联系邮箱,可一个正儿八经的工作邀约都没有,要约她去“饭局”的倒是有不少。 她正叹着气,桌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她懒散地接起电话,里面却传来了精神抖擞的男性声音:“请问是包黛丽老师嘛?” 包黛丽愣了一下,皱了皱眉。这年头还会叫她包老师的,估计是介绍工作的。但是那个号码她没存过,也没有任何的印象。对面方璐璐用唇语问是谁,包黛丽只耸了耸肩表示不知道,然后继续听电话。 “是这样的包老师,我是《新小李飞刀》剧组的选角副导演,我们最近正在筹备当中,想要邀请您来客串一个角色,不知道您最近有没有档期?” “《新小李飞刀》?”包黛丽刚说完,对面的方璐璐就拿着手机搜索了起来,配合无间。 “对对,包老师,我是机缘巧合才得到你的联系方式,我听说您现在没有经纪人,所以就斗胆冒昧地拨了您的电话,没有打扰到您?” 语气这么客气?还打听的这么详细,听起来倒不像是诈骗电话。 包黛丽挑眉,“哦,打扰倒是没有打扰。” 那边副导演又在絮絮叨叨一大堆没有切入重点的话,这边方璐璐已经把搜到的新闻摆在了包黛丽的面前。 《新小李飞刀》的已经在广电局备了案,导演是大名鼎鼎的曹明翰,拍过不少古装武侠剧,甚至连配角的选秀活动也上了新闻。这样看来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但她一直以来都是拍电影的,电视剧没有尝试过,而且和曹大导演根本就不认识,再加上她现在这么个不尴不尬的过气女星的身份,这剧组是有多想不开,才会给她打电话啊? “那个,您微博上写的邮箱是您的联络邮箱吗?我可以把详细的情况给您发过去。” 包黛丽二郎腿一翘,往椅子里一仰,“对,就是那个。要我演什么角色?” “林诗音。” 5.Chapter 5 林诗音是典型的古典美人的形象,柔弱,知书达理,人如其名,是个诗一般的女子。以前几个版本的电视剧里,演出林诗音的都是美人中的美人。书里说她皮肤苍白,身子单薄,眼神明亮却冷漠,再加一条,软弱,这妥妥就是包黛丽现在的样子,也妥妥是包黛丽以前就很擅长演的角色类型。 演员的演技固然重要,但是如果演员本身就和角色高度契合,那她自己入戏和观众代入都会简单很多,也就是常说的“没有违和感”。包黛丽虽然很久没有出现在众人眼前——深夜娱乐节目除外——但是固有形象还是存在的,在加上年龄上也相对契合,看来这副导演的选角还是仔细考虑过的。 只是包黛丽的表情距离“满意”还要很长一段距离。 挂了电话,方璐璐便问她:“怎么了?答应了吗?” “回去看看剧本再说。” 包黛丽一脸严肃,看来又陷入了思考之中。方璐璐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端着空杯子回了后厨。 方璐璐前脚刚离开,一直坐在包黛丽身后的座位上的穿着长款风衣带着帽子的男人走了过来,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包黛丽对面的座位上。 他摘下帽子,放在桌面上,包黛丽抬头便看到了他脸上“和善”的微笑。 包黛丽刚开口,那人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摆在桌上,包黛丽一看,上面写着:“千鸟文化,电视制作部部长,戚旭俊”。 千鸟文化包黛丽是知道的,它的创始人之一是被人称为金牌经纪人的强薇。作为一个女强人,她的手段也相当强硬。现在国内当红的老牌一线之中,少说有一半算是她捧红的,刚刚拿了金杉奖影后的柳嵘前辈也是千鸟文化旗下的。可包黛丽的印象中,千鸟文化代理的女艺人并不是很多,更不要说年轻女艺人了。所以眼前这位电视制作部部长戚旭俊先生来找自己这位已经过气了的女演员,还真是件稀奇事儿。 这位戚部长个子不高,头发卷卷的,一些白发掺杂其中,整张脸都写着“不靠谱”三个字。 戚旭俊一定是认出了自己,包黛丽也没有必要掩饰,她摘下墨镜放在桌子上,“你好,戚部长。” 刚刚在背后偷听许久,戚旭俊对于包黛丽也有了一些想法,转过身来一看,这家伙在室内还戴着墨镜,未免有些装逼过度的嫌疑。可她现在摘了墨镜,倒是让戚旭俊大吃一惊——包黛丽现在居然是素颜。 不得不说,包黛丽长得很美。素颜的情况下看皮肤状态也很好,白皙,脸颊上有自然的红晕,鼻梁和额头上也有自然的光泽。她的眼睛很亮,直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人时候的抗拒和羞涩,看起来还是和她出道的那部电影里一样,岁月仿佛到了她这里就按了暂停键。 戚旭俊翘起二郎腿,往座位后一沉,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包黛丽,我们合作。” 包黛丽脸抽搐了一下,这开门见山的有点儿太过于直接,她迟钝的反射神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通路。 “额,为什么?” “四年前被星骋雪藏,两部电影被删光戏份,所有的代言被撤;两年前被星骋踢出门外后就没有签别的经纪公司。现在靠着跑商演和在gtv的深夜档里偶尔出来个几分钟维持生计。我想理由显而易见。” 包黛丽脸几乎是立刻板了下来,她从来情绪都很外露,这也是以前经纪人总是念叨她的一点。 包黛丽明显被戳到了痛处才面色这么不愉快,戚旭俊看着也有些诧异,她居然这么明确地表现出自己的不爽,在大家都带着假面具的娱乐圈里倒是少见。 基于这个原因,戚旭俊软下了语气,道:“额,我的意思是,艺人如果没有经纪人,是很不方便的。比如和节目组、剧组交涉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很难去讨价还价,有时候不光是酬劳的问题,还有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因为没有人帮你去处理,你不得不去答应节目组一些过分的要求。” 这句话直接戳进了包黛丽的心窝窝里,她就是因为没有经纪人帮她去讲价格,现在的通告费算是惨不忍睹,还有那条让她觉得是在卖肉的白裙子,换做以前,经纪人绝对不会同意让她穿上。 “我在娱乐圈也工作了很多年,虽然没有和你合作过,但也多少听说过。你不擅长和人交流,尤其是工作上的交流和讨价还价。就比如刚才的电话,你心里高兴有电话打来邀约你去拍戏,可又不敢表露出来怕降了身价。这种时候,就需要经纪人的存在,帮你去跟剧组沟通,谋求到最高的利益。” 包黛丽喝了一口咖啡,装作平静的样子,“那又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戚旭俊笑了,包黛丽真是直接的让人无法招架。 “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戚旭俊说,“如果我接下来说的话都对了,你就和我合作。” 包黛丽不说话表示默认。 “你刚刚情绪稍稍有些低落是因为剧组那边要你客串的是‘林诗音’,对不对?” 包黛丽眼睛眨了一下,脸色又出卖了自己。 “你对这个角色不是很满意,对不对?”戚旭俊越来越胸有成竹,翘起的脚也抖了起来,“倒不是你不喜欢‘林诗音’这个角色,而是因为你从出道以来,演的都是正面角色,对你来说没有挑战。我猜你一直都想要尝试不同的戏路,可是之前星骋对你的规划——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傻白甜大女主’对不对?” “林诗音是初恋,男主梦寐以求的女人,可又是有孩子的成熟女人,从年龄、外貌、神态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都是再合适不过了,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但——太无聊了。” 包黛丽一愣。对,刚才她就在找一个词形容她听到要她客串林诗音的时候的心情,刚才一直没找到,现在找到了,就是无聊,这个角色对于她来说太无聊了。 “还不如——”戚旭俊盯着包黛丽若有所思的眼睛,缓缓说道:“林仙儿这种妖艳贱货来的有趣。” *** 包黛丽笑了,眼前这位看上去十分不靠谱的中年男人,居然这么直接地说穿了她心里正在想的、还没有组织成语言的小想法。看起来,也许并不需要去求证这张名片是否是真的,拥有这种洞察力,即使他不是真的经纪人,也能够成为一个好的经纪人。 “和我合作,我帮你争取到你想要的机会。” 包黛丽离开沙发椅背,坐直了身子,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回换戚旭俊局促不安起来了,他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又捋了捋裤子,说道:“老实说,我需要一位女演员——一位可以挤进一线的女演员。” 这话对于包黛丽来说是受用的,当年她就差一点点就跻身进了一线。可现在的娱乐圈并不缺人才,培养一张白纸不是比捋平她这张揉皱了扔进垃圾桶里的废纸要容易一些?不管怎么看,这都好像是个赔本的买卖。 包黛丽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冷了,便又招来服务员续了一杯,还给对面的戚部长也要了一杯。 戚部长从随身的公务包里拿出来一个ipad,点开了几张图片给包黛丽看,并说道:“18岁出道就在《夺魁》里饰演女一号,一出道就拿到了金杉奖最佳新人女演员,之后进入星骋娱乐,成为公司里最受捧的新生代女演员。每年平均三部电影的产量在人员众多的星骋里也算是资源最多的了,电影票房嘛,反正你也不是抗票房的那个。同期的女演员中,你算是起点最高的,可是怎么说,不知道是后劲不足,还是星骋对你的规划有问题,不上不下。18岁第一次演戏到26岁被雪藏,演出角色有:名门千金、职场菜鸟、初恋女同学、天真的公主……” 戚旭俊一边说,手指一边在ipad的屏幕上滑过,包黛丽以前演过的角色的剧照就这样一张张地划过去。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这么看过去,演的角色还真是有些雷同。 天真善良,出场永远都是笑眯眯,做了蠢事儿也有男主保护着,做了错事男主无条件地原谅,就算不原谅也不会误会到结局,反正到了结局一定大团圆。这难道就是一直说的“傻白甜”?哦,天呐,她居然一直在演傻白甜而不自知。 这样一想,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一直都是这种角色,但我们都很清楚,你不止能演出这样的角色。” 戚部长抛出橄榄枝,包黛丽眼睛都不眨就直接接过来自己攥在手里,“当然。” 她撩了一下头发,翘起二郎腿。 戚旭俊放声大笑,“所以,你是否愿意合作?” 包黛丽拿着她风光无限的时候买的不会过时的novak包站了起来,对戚旭俊说道:“你先帮我争取到角色,其他的等我拿到这个角色再说。” 6.Chapter 6 三天后,包黛丽开着已经七岁高龄的mini cooper抵达了和《新小李飞刀》剧组约见面的茶社。 一看手表距离约见时间还有15分钟,她便在车里抽了一根烟。 过了没多久,戚旭俊就来敲了她的车窗。 “来的挺早?”戚旭俊调侃道。 包黛丽灭了烟,嚼了两颗口香糖说道:“我不喜欢迟到。” “礼貌性迟到有时候是必要的。” “礼貌性迟到?”包黛丽不解。 “你把自己摆高一些,别人也会看高你一些。” 包黛丽板下脸,直接开车门出去,潇洒地绕过车尾走到茶社门口,说:“哪来那么多套路?你就是套路太多,之前手下的人才不听话跑了。这是工作,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才是礼貌。” 包黛丽直接进了门,身后慢慢跟着的戚旭俊却没有急反倒乐呵呵地笑着。这包黛丽太有意思了,让他迫不及待想要看她的表现,心里又不免好奇,这家伙到底是怎么做到被雪藏的?到底是得罪了什么人,这么没有眼光。 茶社的包厢里,《新小李飞刀》的导演曹明翰和制片人,以及给她打电话的那个选角副导演已经坐在了里面,喝着茶。包黛丽一进去,打了声招呼就坐了下来。 原本以为现在没有经纪公司的包黛丽会孤身前往,结果她刚坐定,身后就进来了一个卷发的老男人。 戚旭俊递上名片,果不其然,那三人有些吃惊,随后交换了个眼神。 千鸟文化历来是走电影圈的,很少涉及电视圈,而且旗下的男艺人多,女艺人少,历来也都是主捧男艺人,今年也就柳嵘得了个影后算是挣了回面子。这个包黛丽沉寂四年,上次副导演打电话还没有经纪人,现在怎么就攀上了千鸟文化?难不成千鸟还想用她来打开电视市场? 曹明翰收起名片后,拿起茶盏要给包黛丽倒上,却被戚旭俊挡开。戚旭俊招手对正要离开的服务员点了一壶普洱,又说:“黛丽胃不好,不好喝绿茶。” 包黛丽转头看向戚旭俊,一方面为他的细心感到吃惊,一方面又为他的套路之多感到佩服。 他们俩认识才三天,见了一次面,电话联系了几次,作为合作伙伴出去谈生意呢,很容易就被人识破两人并不熟,如果遇到要谈判的时候,恐怕是要吃亏的。可他刚刚那么一挡,自说自话地点了普洱,直接拉近了两人的关系。仿佛就在和剧组表明,他是可以全权代表她的。 曹明翰开门见山,“剧本你们都看过了?这个角色我觉得非常适合黛丽来演。” 面对曹导的笑脸,包黛丽没有回话,戚旭俊直接回答道:“角色很适合,但是抱歉,我们必须要拒绝这个角色。” 曹明翰很是诧异,这大费周章地人都来了,难道只是要来拒绝?也太浪费时间了。 “那你们的意思是?” “林仙儿,我要林仙儿。”包黛丽忽然插嘴,打断了戚旭俊的节奏。 他侧目看她,按照一般的谈判技巧,黑脸白脸是最最有效的方法,业内也基本上是艺人唱白脸,经纪人唱黑脸,屡试不爽。可这个包黛丽居然抢拍又破功,让他都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林仙儿?”笑出声来的是制片人,而曹导演和副导演则低头在笑。制作人喝了一口茶,说道:“不是我说啊,这林仙儿可是古龙笔下数一数二的恶女,在《多情剑客无情剑》里,比起李寻欢,她的刻画某种程度上更加精彩。你不行,演清纯的善良的可爱的你都行,但这两幅面孔的恐怕你演不出来,林仙儿要妖,要媚,要狠,还要大胆放荡。你行吗?” 制片人心里断定包黛丽不行,她当初就因为尺度问题推了很多电影,露背露胸都做不到,林仙儿这种一言不合就脱衣服的角色怎么可能做到。 包黛丽低头一笑,眉梢微抬,“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 曹明翰愣住了,刚刚那一笑,忽然就让他想起书里的描述,美的令人窒息,令人不敢逼视,世上实在很少有人能抗拒。 反正他抗拒不了。 很明显,今天的包黛丽是有备而来。她在风衣里穿了一件白色的毛衣,不贴身,长袖高领,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妥,可她一撩头发才发现衣服的玄机。毛衣的肩头是剖开的,她雪白的肩膀就露了出来,随着手臂的摆动仿佛能看到前胸和后背,可是实际上什么也没有露出来。她的头发乌黑,烫成了大波浪,随意披散在肩头,一两缕卡在毛衣的粗编织上,一两缕滑落在光滑的肩膀上,让人忍不住就多看两眼。 诚然,林仙儿是放荡的,或者说是人尽可夫,小说里除了两个男人,其他所有的男性角色都与之有染。可在阿飞面前,她却又是纯真可爱的。 就像现在,明明好好地穿着代表纯洁的白色毛衣,却时不时小露香肩,诱惑人于无形。 你要说她纯,她的眼神却在勾人;你要说她骚,她又规规矩矩的,好似黄花闺女一般。 *** 最后,在戚旭俊的唇枪舌剑之下,制片人给出“会考虑”的答复。 回到路边,包黛丽却好像不太高兴,正要开门却又停下来问紧随其后的戚旭俊,“你接下来还有事?” “额,是还有事。”戚旭俊已经点好了烟,愣愣地问,“怎么?你要送我?” “没,好走不送。” 包黛丽拉开车门坐下去,戚旭俊赶忙走到驾驶座的门边,敲了敲窗户,包黛丽将下车窗黑着脸看他,像是在问怎么了。 “我说,事成了,你还黑着脸?真是奇怪的人。” “事成了?”包黛丽疑惑,“‘会考虑’难道不是和‘谢谢参与’一个意思?” 戚旭俊摇了摇头,手肘撑在车顶,一副老司机的神态说道:“假笑着的‘会考虑’是‘谢谢参与’,可是严肃脸认真思考的‘会考虑’就基本上等于‘欢迎加入’了呀,笨。” 包黛丽望天思索,然后忽然露出了三岁小孩拿到了玩具一般的纯真笑容,“真的?” 戚旭俊叹了一口气,“你说说,你说说,你出道了12年,都学到了些什么?”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经纪人的工作?我只要负责背剧本,演戏就好了,剩下的,都交给你了。” 戚旭俊睁大了眼睛,说道:“那我们算是达成协议了?”他伸出手准备着庆祝合作愉快的握手。 包黛丽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啪的一下拍在戚旭俊的掌心,然后将那只手摊在戚旭俊的眼前,“合约呢?” 戚旭俊:“哪有人随身带的呀?” “你不是要和我签约吗?都不带合约?” “那也不是在这里,”戚旭俊指了指这条看起来有些破旧的街道,“这可不是千鸟的风格。” “发布会嘛?” “发布会?目前并没有这个打算。” “也是,现在的我就算你花钱包红包给媒体,都不一定会愿意来拍。”包黛丽想起18岁那年,签约星骋的时候,发布会的盛大场面她到现在都记忆深刻。来自媒体不断地闪光灯,轻易就会让人虚荣心爆棚。 但,那又有什么用,不过是一次头条,确实让她红了一阵子。但是若是想要长久的“红”下去,还是得用作品说话。 “以后,等我拿了影后,发布会都限量放行。” 包黛丽粲然一笑,戚旭俊看得不由得晃神。真好看,他脑海里只浮现了这三个字。 “那可不行,得铺天盖地地报道,最好是所有的报纸、杂志、网媒统统都是头条,挂上一个礼拜。” “好,挂上一个礼拜。戚部长,合作愉快!” 戚旭俊笑,“叫我七哥就行了。” “七哥?也好,你那名字太难念了,拗口又矫情。”握了手,包黛丽又戴上墨镜,发动了车子,“下次再见记得带着我的合约,七哥。” 包黛丽踩下油门扬长而去,戚旭俊部长在街边凌乱,“喂,你真的不送我呀。” 包黛丽自然是没有听到七哥的呐喊,直接开远了。这边七哥也没有太生气,刚一转身,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便传来了清脆的男声:“搞定啦?” “那是,我是谁,当然搞定了。”七哥一手插着裤子口袋,像是街头混混一般的走姿吓走了不少路人美少女。“你小子是不是该好好感谢我啊?我要求不高,一顿饭就好了,我也不挑,弄个什么法国料理或者怀石料理就行了。” “反了七哥?”那男声偷笑,“从长远角度考虑,你占的便宜可是比较大的。” “我的便宜?我说你小子才占便宜了?”七哥从口袋里拿出软包烟盒,在手肘上拍了两下顶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潇洒地单手点了烟,享受地皱着眉头说道:“不过你黛丽姐姐对你的评价可不高呀,才‘勉强及格’而已。” 7.Chapter 7 勉强及格?! 窦珩气得差点儿直接挂了七哥的电话,不过看在他俩超过二十年的年龄差的份上,他还是好好地道了别才挂断电话。 勉强及格?那晚她明明就很享受,尽兴时叫得那叫一个欢腾,嗓子都快哑了。比起四年前,他敢说他技术精进了许多,也不再是在床上看不懂女人反应的愣头青,如果这样都只是勉强及格的话,那世界上的男人们岂不是都是不及格的学渣了? 勉强及格?这贪婪的女人要求到底是有多高啊? 他拿出手机,码了一串质问的微信,还没发出去就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冷静,窦珩,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打了一辆车驶向包黛丽家,和上次一样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包黛丽此时正在浴室里吹头发,边吹还边哼着歌,心情别提多舒畅了。她身上穿着真丝的睡裙,细细的吊带挂在雪白的肩头,墨色的发丝上的水珠被热风一吹,纷纷滑落或者消散在空气中。 她用梳子慢慢梳开浓密的长发,关掉吹风机后才听到一直响个不停的门铃。她走到门前,打开对讲,窦珩那张脸就冲了出来。她挑眉,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这家伙来很定没好事,上次被他吃干抹净,然后一个月不见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包黛丽转身就走,门外的窦珩好像知道她的动作一样,又按了按门铃,刺耳的叮当声搅了她的困意。她猛地走到玄关,按下对讲,说:“你走。”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报警了。” “‘新科影帝在过气女艺人家门口被警察抓走’,你可真会给自己造新闻。” 包黛丽抱起双臂,“那正好顺便帮我炒作,谢谢。” 见包黛丽依旧不开门,窦珩软了语气,“乖,开开门,我是来看你的。一个月不见,想我了。” 乖?想我了?这算什么语气? 窦珩这家伙真是没有自觉,明明比她小那么多,却用这种“大人”的语气讲话,这无疑是在包黛丽的无名火里加了一壶油。 她走到门边,叉腰道:“呵呵,你少自以为是,不过是睡过一次两次,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好吗?” “我是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只是怕我们‘小黛丽’太想我。别怕呀,我今天套套带的很充足,包你满意。” “满意你个头!” 窦珩笑:“你要是嫌你家不够宽敞,我们可以换个新鲜的地方。唉唉唉,像我这么体贴的男士到哪里找啊。” “笑话,像你这样的,即使是现在,姐姐我勾勾手指头要多少有多少。乖,回家喝奶奶,别在这儿瞎闹。” 她说完,门后面静悄悄一片,心里有些不安,便走回玄关的柱子前,再打开对讲机的视频,走廊里已经没了窦珩的身影。 她猛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果真空空荡荡的。 “啧,就不会再坚持一下吗?”她抱怨完准备关门,却忽然发现门把手上放着一个塑料袋晃悠着。里面放了三个包子,包黛丽掰开一个一看,居然是豆沙馅儿的。 nonono,天黑了,要保持好身材,不能进食,更可况是这种甜炸天的三俗包子。 ***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于女演员来说,身材则是让她可以在这个圈子立足的根本所在。 包黛丽小时候其实并不瘦,按照方璐璐的话来说,包黛丽那会儿就是个小包子。但是那念作“青春期”写作“思春期”的特殊时期后,包黛丽便瘦了下来,在这件事上,方璐璐自认为功不可没。而让方璐璐很是羡慕嫉妒的则是包黛丽的胸部,即使瘦下来的时候缩了不少,却依旧比同龄的女孩子丰满许多,在这件事上,包妈妈绝对是贡献最大的人。 可要一直保持□□不是简单的事情,怎么吃都不胖的总是少数,包黛丽也不是什么被神眷顾的人。被雪藏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包黛丽都心情郁闷,转悲愤为食欲的代价就是发福。可作为一直以来都为了上镜好看而刻意控制饮食的女演员,忽然的发胖是不能容忍的。催吐在一段时期内成为了她控制体重的方法,也因此累坏了自己的胃。在那之后包黛丽就不敢对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了,运动成了主要的减肥途径。有氧运动加上无氧运动,大量的机械训练将脂肪转化成了肌肉,体重变重了,看上去却更纤细了。身材变得健美了,按照男性眼光看那就是性感了不少。 可惜,《新小李飞刀》是部古装剧,长袖长衫并不能凸显身材。 拍摄定妆照的摄影棚的化妆间里,包黛丽换上了粉色的古装,领口相对于普通的古装女星敞开了不少,却也比起现代的服饰保守许多。她的头发很长,不需要接上假发就可以做出古代的发型。 武侠剧和普通的古装剧不一样,虽然会在历史上安插一个时期作为根据,但是服装造型则并不会严谨地按照那个时期的史料来做。为了突出人物性格,在造型上总会做些设计改动。 林仙儿虽然出身卑微,可因为和兴云庄女主人林诗音义结金兰,并且有着“江湖第一美女”的头衔,所以造型并不朴素。作为一个心机婊,她的服装应该是在三个主要女性角色里最华丽的。孙小红天真,林诗音素雅,林仙儿表里不如一的两面性倒是让服装组费了一番心力。粉色调凸显了伪装的纯真烂漫,而外层的薄纱设计则透着些许勾引人的意味。 待她梳妆出来,七哥立刻眼前一亮,嘴里叼着的牙签差点儿掉在地上。 “不愧是当年媒体评选的古装美人之一,果然仙气十足。” 包黛丽捋了捋头发,站在全身镜前装了个圈,皱了皱眉头,“不……奇怪吗?”好久没有换上戏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激动。 “奇怪?怎么会。美极了。” 七哥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黛丽,吓得包黛丽赶快拢紧了衣领,可化妆师却一脸淡定地,给坐在镜子前的包黛丽上妆。 “七哥,注意你的眼神,你是我的经纪人,我是你的艺人,要看妹子去看别人家的。”包黛丽吐槽道。 话音刚落,门边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是个女人。“哟,看美女看的连自家艺人也不放过啊。” 戚旭俊回头,立刻换上笑容,打趣道:“哟哟哟,珊姐,瞧您说的,我这是在欣赏,欣赏。” “欣赏?欣赏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您可真是够用力的呀。” 包黛丽这才看清楚这个女人,她身穿着藏青色的九分裤套装,内里搭了一件白色的低胸衬衣,随性却不随便。她的脚下是一双浅口高跟,脚背凸起的青筋明显,看来是没有穿丝袜的,按照现在室外的温度,必定是开车来的。 这位一进来就挑七哥刺儿的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尽管如此还是可以看出已经上了年纪。单从外表来看还是比七哥年轻一些,但刚刚七哥一口一个珊姐叫的那么恭敬,她的年纪或者说资历应该是比七哥长的。包黛丽偏头看看一大片白头发眼角又满是褶子的七哥,叹了一口气:这家伙一定是没有好好保养才会搞成这个邋遢的模样,丢脸。 七哥终于想起来给包黛丽介绍这位精英女性,他单手插着裤子口袋装酷般地说:“包黛丽,这是千鸟文化的王牌经纪,苏珊,人称珊姐或者三姐。” “不敢当不敢当,哪有七哥厉害,‘亲自’下前线做执行。”她走到包黛丽跟前笑了一下,“你好我是苏珊,听说戚旭俊签了新人,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好,我是包黛丽。” 七哥的脸色变了一下,食指慌张地搓了搓鼻底,然后将口袋里的那只手拿出来,自己双手交握,捏了好一阵子后说:“对了,珊姐你来这儿做什么?” 珊姐没有看七哥,环视了整间化妆室一圈,然后自顾自开口道:“哦,我手下一个新人也参演这部剧,所以来看看。”她对着七哥一笑,“实打实的新人,没啥经验,你懂得,需要鼓励一下。”她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有些不悦地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化妆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两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珊姐那做了精致的法式指甲的手指在她的手表表面上敲了两下,对着矮个子戴眼镜的男人说道:“真是准时,第一次带艺人上工就踩着点到。”她顺手指了包黛丽一下,“前辈早就到了,妆都画好了老半天了。” “对不起,珊姐,路上稍微耽误了。”戴着鸭舌帽的瘦高的男人忙摘了帽子道歉,苏珊却不理他依旧责备地瞪着他身后戴眼镜的男人。 眼镜男弱弱地说道:“对……对不起……高速上堵……堵车了。” 苏珊抱着双臂,“我有没有说过206路口高峰期会塞车,叫你提前一个路口下来走普通路过来?” 眼镜男弱弱地点了点头,一脸欲哭,苏珊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快去化妆,别叫工作人员等。幸好今天是自己人,不然千鸟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包黛丽有些尴尬,本来早到是美德,现在被说得好像是做错事儿一样。 等化妆师回来,给那位瘦高的男人粘头套时候,苏珊拎着眼镜男就去了走廊。可想而知,又是一顿思想教育课。 包黛丽原地闭目养神,决定在工作人员叫她去拍定妆照前哪儿都不去,乖乖坐着。可走廊里不时传来的绝密教导声让她无法凝神。 七哥原本坐在一边,现在也坐不住了,他对包黛丽说:“黛丽,我去外面看一下。” 包黛丽点点头,继续休息。而旁边粘头发粘了一半的瘦高男人却忽然问道:“黛丽?你是包黛丽?” 包黛丽睁开眼睛看过去,化妆师一脸习以为常,把瘦高男人乱动的头重新掰了回去,男人只好用眼珠子投过来强烈地视线。 “你真的是包黛丽?我好喜欢你的!” “谢谢。”包黛丽客套地笑着。 “我是从小看你的戏长大的!” 喂喂,这句话多余了哟! 8.Chapter 8 瘦瘦高高的男人自我介绍叫白伟涛,是苏珊刚签没多久的新人,今年22岁。介于年龄的缘故,包黛丽决定把“男人”这个称呼改成“男孩儿”。 作为戏剧学院的应届生,他其实之前已经有了一些演出经验,但是和那些人群中的佼佼者(诸如包黛丽这种18岁就演了女一号的人)不同,白伟涛之前演的几乎都是跑龙套的角色。这一次算是第一次正儿八经演戏,也算是幸运,直接是男二号阿飞。 从他絮絮叨叨的长篇赘述中,包黛丽得知,他能演这个角色,多半是因为在试镜的时候的那一段武术表演,曹导演对他很是欣赏,觉得他既有阿飞的那种少年感,会武术这点也能给拍摄进度省很多事儿。 不过这个男孩儿看起来瘦瘦的,一点儿都不像是练过武的人的身材。 大概因为包黛丽质疑的目光太过直接,白伟涛去换装的时候特地先脱了上衣在镜子前转了转。 包黛丽假装不在意地低头预习剧本,眼睛偷偷摸摸一扫,那腹肌确实诱人,比窦珩那身装饰性的肌肉厉害了好几倍。 包黛丽没有等到白伟涛换好衣服出来就画好了妆去外面已经准备就绪的摄影棚拍照。 定妆照是在影片开拍前,根据剧本对人物形象的描述,进行的一次具象化的形象设定。有时候只要一次拍摄就完成,有些剧组会反复多次调整角色的形象,以求达到想要的效果。这些定妆照,在之后的拍摄中也是给妆化组参考的依据,当然现在也是剧组第一波宣传给演员粉丝的福利。而拍摄定妆照,基本上也是演员进组做的第一件事情。 包黛丽对于久违的“进组”感到颇为激动,脸上一直抑制不住笑,戚旭俊在后排看着,也止不住笑意。可包黛丽是激动的笑,戚旭俊却是因为觉得有趣。包黛丽从签约开始就一直笑到现在,简直像是个拿到棒棒糖的小孩子。 “我还是想不通,你怎么会签到她?”苏珊走到他边上问道。 “怎么?嫉妒我?” “关于包黛丽以前的传闻我可是听了不少。”苏珊双手抱臂,看着正在摄影师的指导下做出各种动作的包黛丽,脸上带了一抹不明所以的笑。 七哥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叼着牙签,双手插着松松的裤腰带,“哦,情商不高?” 苏珊耸耸肩,如果情商高,当初怎么会得罪人搞到被星骋封杀的地步。 “确实不高,一不开心就黑脸,一开心就傻笑,所有表情都直接挂在脸上,完全藏不住事儿。” “当时还以为是人红是非多,毕竟那个当红的艺人没点儿黑料呢?现在看来恐怕都是事实。”苏珊说。 “可能做事有些欠妥,但是毕竟人不坏。”七哥笑了一下,“如果那么完美,还要我们经纪人干什么?我们的工作可不只是联系安排工作那么简单。” 苏珊本来也没打算来找茬,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和戚旭俊也都是强薇一手带来的,怎么也算是同门师姐弟,所以这是因为自己有些好奇,所以顺口问了两句。不过她看着包黛丽倒是觉得和以前的传闻不太一样了。虽然媒体以前说过她的黑脸事迹,但是她当时年少成名,有些膨胀也是情理之中。现在看着也算是个有礼貌的人,不过这四年的空档期,什么张牙舞爪的人也被磨平了脾气。 只是七哥要靠这个包黛丽来东山再起?这步棋她怎么就看不懂呢? 不过这丫头保养的也是好,如果不是12年前看过她的出道电影,肯定不会相信她现在已经三十岁了。这身粉色的衣服很衬她的白皮肤,当之无愧“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同剧的其他女演员怕是要辛苦了。她看看在一边刚到的“孙小红”,年轻的女演员,经验也不多,年纪小了包黛丽很多,可是如果就这么放在她旁边,肯定是要比下去的。不过也是,孙小红本来小萝莉形象,书里可没有哪一段写了她长得漂亮。可另一个女性角色就不一样了。 她又皱了眉头,问七哥:“林诗音是谁演?” “导演组那边的消息是还没确定,应该还在物色人啊,毕竟我们魅力的包黛丽拒绝了这个角色,演艺圈要在找到一个古装扮相这么美的女演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这些年你还真是只长了脸皮呀。” 苏珊和戚旭俊继续他们十几年来都没有断过的斗嘴,那边白伟涛已经梳妆完毕和包黛丽一起拍定妆照了。林仙儿是剧中和阿飞互动最多的女性角色,也算是官方cp,虽然林仙儿的cp可不止阿飞一个。以前的那版重点都放在林诗音的身上,林仙儿和阿飞的cp感完全就没有突显,原本阿飞出场就是少年,和林仙儿算是姐弟恋,这一次白伟涛站在包黛丽身边看起来却是意外的般配。 可是再般配又怎么样,反正到时候是要被骂的cp呀。 包黛丽余光看到斗嘴的七哥和珊姐,趁着空隙问白伟涛:“他们以前关系也这么好吗??” “嗯?”白伟涛看过去,“你忘了我也才签千鸟没多久啊。” “那也比我早啊。” “这么说我还是师哥了?”包黛丽眯眼瞪他,白伟涛立刻软了下来,“当然您是前辈,前辈。”他用下巴指了那边的两人,压低音量,用只有包黛丽能听见的音量说道:“毕竟他们俩都是强总那一派的,认识了几十年,关系自然是不错。。” “强总那一派?”包黛丽起了兴趣。 “哦,就是以胡总为首的胡派和以强总为首的强派的恶势力斗争。” 白伟涛说的手舞足蹈,仿佛在说什么武侠小说里的剧情,这种事情放在现实生活中可一点儿都不有趣。 包黛丽所知道的,胡彪和强薇是千鸟的合伙人,一个是制作人起家,一个是经纪人起家,当初一起从原来的公司跳出来然后一起创办了千鸟文化,没几年就做的风生水起。发展到现在已经是业内数一数二的文化娱乐公司了。但是没想到,内部居然也开始产生了分裂。 “前段时间,七哥手下有一批艺人合约到期,结果都没有能成功续约,本来今年的一些项目七哥和珊姐是有可能拿下的,但是因为这样,机会都轮到了胡总那边的演员手里,就连七哥的部长职位也被挤掉了,现在下放到前线带新人。公司里面都在传是胡总施压才让那些艺人出走的,看来过不久就要正式开战了。” 白伟涛说这话的时候表情轻松,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逗乐。 真是不知道该说他是太年轻了没有危机意识,还是这家伙根本少根筋不放在心上。 包黛丽想起以前在星骋,虽然还是不能接受一个人的命运被别人捏在手里,别人随便一句话就让自己失业这种事情,但“成长的究极意义就是学会妥协”这点,包黛丽在这四年间还是彻彻底底地领悟了。 换一个公司,也就是换一个战场而已。这次她可是会拼尽全力的。 “等等,”忽然想到什么,包黛丽倏地转头看向白伟涛,“你刚刚说谁被挤掉了?” 白伟涛皱皱眉头,一脸“不知道吗”的表情。 包黛丽看向摄影棚的一边,七哥和珊姐还在“打闹”,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 “我又不是故意瞒着你的,过不了多久不就又回去了吗?” 化妆间里正在候场的包黛丽捧着剧本,眼睛一斜,一道怒目就射了过去。 “不是故意的?”包黛丽站起来转过身看向七哥,“你当初给我名片的时候还是部长?过不多久就回去?要是我红不了呢?” “哎哟哟,你看你说的,我看中的人怎么会不红呢!” “这倒是实话,”包黛丽双手抱臂,捋了捋长发,一抬眼,那双明眸让七哥一惊,“不过我们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一个被人封杀的演员加上一个被人挤下去的经纪人,我们可得拼尽全力呀。” “你刚不是在生气吗?”七哥哑口无言。 “我生气呀,可现在是生气的时候嘛?你看清楚形势呀大哥!”包黛丽理了理腰带和头发,“不过以后可不许再欺瞒我,合作伙伴最重要的就是相互信任,不许套路我,我们要真诚相待。” *** 夜幕已下,片场内是灯光调出的昏黄烛光。 曹明翰坐在监视器后面,一声“action!”,包黛丽久违四年的第一场戏正式开始。 李寻欢站在屋内,待林仙儿款款不如房中便转身看去,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转,十年前初次见面的场景在他脑海里飞速翻腾了出来。他不禁一笑,而后又严肃了眼神,长长叹了一口气,而后干脆闭上了眼睛。 林仙儿走近些,柔声道:“你为什么闭上眼睛?难道不愿意见到我?” 李寻欢笑了:“我只不过是在回想你那天脱光了衣服的样子。” 9.Chapter 9 包黛丽记得那段“脱|衣|舞”,她看书的时候,看到那一段描写都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心里演绎过好几遍这要怎么表演,本来还指望编剧会给她点儿提示,结果剧本上居然写着“自由发挥”。还好第一场戏不是拍那一场,不然对着刚刚开始前才相互问了声好的宋勉,她还真的脱不下来衣服。 不过包黛丽对于宋勉还是认识的。 工作量减少了之后包黛丽有了很多空闲的时间,平时晚上在家里做瑜伽的时候,她也是会想普通女孩子一样打开电视刷刷黄金档的狗血剧。去年那部成为话题的电视剧,让这个叫做宋勉的男演员算是给众多的万年龙套万年小配角做了个优秀示范。出道十年,好不容易演了回男二,势头几乎超过男一号的演员。现在的宋勉可是万千少女口中的国民老公了,这次这部新编《小李飞刀》是他的第一次男主剧,必定是会全力以赴的。 场景是李寻欢的冷香小筑里,因为范围的限制无法同时架设多台摄像机,这一边实际上只是拍李寻欢的半身景,包黛丽只有背影入镜。可包黛丽也没有马虎,依旧拿出全副热情来对戏,这着实让宋勉吃了一惊。 他也出道很久了,形形□□的女演员见过很多,现在哪个出了名的不是尬戏到处跑,比起在片场认真拍戏,倒是去拍广告蹭红毯更加投入。通常的情况,这种拉背的戏有些小花小生都干脆不上的,也不是他们本人不来,而是经纪人觉得不够“划算”,以前他就经常对着各种替身演戏。文替多半只是摆个样子,有的举着剧本帮你对词,还有的干脆就是假装自己是个稻草人,站在那里,当是**道具。现在有个活生生的演员在眼前,对起戏来果然是不一样的。 宋勉严肃了表情,冷冷道:“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我知道你绝不是这样的人。” 宋勉玩味地看了包黛丽一眼,“你又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当然知道,”包黛丽转身,颔首一笑,“我小时候就听过你的故事,所以当我知道这是你以前的住处时,我简直兴奋地没办法睡觉。你看,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是不是都和你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她走到书架边,抚摸了一下架子上的酒罐子,道:“就连你藏在书架里的那瓶酒,我都没有动过。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宋勉冷目对着镜头。 “你当然不会知道,但我可以告诉你。只有这样我才会感觉到这里是你以前住的地方,有时我甚至觉得你还在屋子里,坐在这把椅子上,静静地看着我陪我说话。”她忽然垂眸,眼睛里染上了雾气,降低了音量说道:“有时我半夜醒过来,总觉得你仿佛就睡在我的身边,床上、枕头上都还留有你的气息呢!” 宋勉愣了一下,他居然因为包黛丽的动作和话语慌了神,若他真的是李寻欢,而包黛丽真的是林仙儿,他定是招架不住这番撩拨勾引的。 接下来该是宋勉的词,可他半晌没有动静,包黛丽便有些疑惑,可导演没有喊卡,她也不好有所动作。 “卡!卡!”曹明翰拿着对讲机大吼,“怎么了?宋勉你哪里不舒服吗?” 宋勉这才回了神,说:“哦,没事儿,没事儿。抱歉,再来一次。” 宋勉以前虽没有和包黛丽合作过,但也听过不少传言,说她片场经常耍大牌,他心里寻思估计是个不好合作的人,于是心里本事抱着要ng个几遍的心思,却没想到ng的居然是自己。 抬头看过去,包黛丽从长袖中拿出藏着的剧本,低头看着,完全没有因为ng的事情而有任何情绪波动,看来传闻也不可以全信。 *** 一场戏结束已是深夜,包黛丽和工作人员们道了谢,卸了妆才坐着车回了酒店。 在车上七哥笑着问她今天感觉如何,包黛丽忽然会想起临走前宋勉笑着对她说很期待之后的对戏戏,虽然她去年没有加入舔屏狗的阵营,但是和这样颜好又正气凌然的演员对起戏来真的是叫人心情舒畅。 她的酒店房间是个套房,剧组也算是给她面子,还给了她“主角”的待遇。她的房间和剧组是同一栋的,刚搬进来的时候,统筹还怕她要求多,一副胆战心惊的样子。可是包黛丽本来就不太讲究这些,只要干净就好。 她和七哥道了晚安,关上门,才翻开剧本,手机便蜂鸣了一声。她顺手拿过来,一看,某人给她发了条微信。 【我也在影视基地见朋友,一起吃饭?】 包黛丽愣了一下,但一想,窦珩也是演员,泡在影视基地里也是常有的事儿,可为什么要一起吃饭?还有都说是见朋友了,把她喊出来是个什么意思? 下意识拒绝,她的手指开始在屏幕上编织谎话:【今天晚上要拍夜戏,不了。】然后又想了一会儿,删了几个字,只剩下【夜戏】两个字,才点了发送。 其实包黛丽也不是惜字如金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多发几个字会泄露自己的心情,至于是什么心情,她说不上来。 【太可惜了,我刚到你们剧组住的酒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 包黛丽鼓鼓嘴,回了一句【不用,谢谢。】 大概是她的语气太过生硬和客套,窦珩便再无回音。 包黛丽继续看剧本,却忽然觉得不对劲儿。 窦珩怎么知道他们剧组住在哪里?又怎么正好在她回了酒店才发来说要一起吃饭?如果不是她想太多,那一定就是窦珩这家伙太可疑。 包黛丽的猜想在一个小时后得到了验证。 此刻已经接近午夜,包黛丽去清扫干净的浴室里放了一浴缸水,准备睡前泡个澡解乏。水才放了一半,门就被人敲响了。 “谁阿?”她从浴室里发问。 “ro service!” 她一边应声,一边开门,可一开门她就后悔了,这是在国内,哪里来什么“ro service”啊摔。 窦珩左手胳膊肘撑着门框,右手手把着门边让包黛丽不能关门,然后穿着皮鞋的脚直接卡在门缝里。他挥了挥左手抓着的塑料袋,说道:“这是您点的晚餐,北鼻。” 包黛丽把头从窦珩的身体和门框中间钻了出去,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后才安下心来,然后一把把窦珩抓进了屋子。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不对,你怎么知道我房间号?” 结果窦珩根本就没有理会包黛丽的问话,直接把她推到门边的行李架上吻了下去。虽说上次也是这么直接,但上次至少还带着绅士般的礼貌,下手都很轻,可现在她就只能用“粗暴”这个词来形容窦珩的吻。 他的唇舌丝毫不体贴地直接闯入,与其说是纠缠不如说是撕咬,面前是不断推进的窦珩,脑袋后面则是冰冷又坚硬的酒店房间的墙壁。 他的右手已经侵略性地伸进了她的上衣。 包黛丽一直以为自己喜欢温柔的男人,但是偶尔被粗暴地对待好像也能激发她的兴趣。但就在她差一点儿就产生了“想要”的想法的时候,一丝酒气窜入了喉咙。 她立刻推开窦珩,“喝醉了就打算乱来吗?” 窦珩不尽兴地站直,摸了摸嘴角沾到的唾液痕迹,“是喝了酒,但是没醉。”他举起左手,包黛丽这才发现了他手里一直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放着两个便当盒。 “我们点得多了,打包带给你的。”他抓起包黛丽的手,把盒子放在她的手上。 “啊,好烫。”包黛丽刚刚叫出声,窦珩就把袋子拿走,走去茶几边,把便当盒放在桌上,摊开。 那两个盒子里装得满满的,丝毫不像是打包带的,分明就是特地另外点单的。 “我晚上不吃饭。”包黛丽倚着墙看着蹲在地上的窦珩,冷冷说。 窦珩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又把刚打开的盒子关上,“哦,那就留到明天早上当早饭,你这里有小冰箱吗?” “没有。” “啊,那放一个晚上应该也没事儿,你明早几点的通告?” 窦珩系好塑料袋,一回头才发现包黛丽在看他。她抱着双臂,肩膀和头都靠在墙角,卸了妆后显得清纯的脸正疲惫地看着他。 “怎么了?”窦珩问。 “我说,你到这里来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微信里不是说了吗?来见朋友,正好就在你附近,顺便来见见你。” “顺便来……见见我?” 窦珩站起来,双数插在裤子口袋里,唇边划过一抹笑容,看向包黛丽。包黛丽这才发觉,她刚刚的这句话措辞有些不妥,听起来像是吃醋一样。 她怎么可能因为这种小孩子而吃醋呢。 就在她张嘴准备解释的时候,门铃忽然又响了起来。 她浑身一个激灵,问了一声,门外便传来剧组统筹的声音:“包老师,我是来送修改过的通告单的。” 10.Chapter 10 “我马上来。”包黛丽应了一声,然后抓起窦珩脱在沙发上的外套,连同窦珩一起塞进了浴室里。“呆在里面不要出来,听见没有。” 她猛地关上浴室门,然后走到门边,打开门,一脸紧张的微笑道:“你好啊,统筹小姐。” 统筹小姑娘推了推眼镜,说道:“包老师你好,刚刚其实在微信群里发了修改过的通告通知,您一直没回复不知道您有没有看到?” “额,”包黛丽右手食指在空中指来指去,“我刚刚在看剧本,没有注意手机。” 统筹拿出一张纸,说:“这是打印版,注意休息,明天要拍第三集第五场。” 包黛丽愣了一下,第三集第五场?记得没错的话,那部就是林仙儿在蔷薇夫人的尸体旁,色|诱李寻欢的一幕嘛?所以之前在片场道别的时候,宋勉说的“很期待之后的对戏”指的就是这场戏?果然男人都一个样。 包黛丽道了谢,警惕性也收了许多,房间门就慢慢划开。统筹瞥了一眼房内,看见茶几上放着那个便当袋子,便说道:“你在吃晚饭吗?这件饭店楼下餐厅做的还蛮好吃的,剧组里很多人都喜欢吃的,反正楼里不是我们组就是别的组,很方便,厨房一直到凌晨都是开的。” 包黛丽回头看了一眼茶几,顿时警惕心又复苏,余光瞥向浴室的门,里面亮着灯,让人不得不在意。 “嗯,谢谢。”包黛丽急急想要把统筹轰走,可浴室里忽然传出了巨大的水声。 这天杀的窦珩居然开了水龙头。 “包老师,你听见什么奇怪的声音了吗?” “没有,没有,那个,我要睡觉了,再见。”说完,包黛丽就关了门,然后又转过身来从猫眼看出去,直到统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又拴上了门栓,这才放下通告单,走去了浴室。 可浴室里并没有发现窦珩的身影,包黛丽东张西望地往里又走了几步,忽然从身后被人捉住,那人用力一带,她便被带进了浴缸里。 套间里的浴缸不大,里面装满了热水,还满是她刚才加进去的泡泡浴剂,她一个成年人跌进去,半池子水都漏了出去。 包黛丽身上的长袖长裤统统湿透,好不容易撑着浴缸底部坐了起来,用手抹掉脸上沾满的泡沫,还没睁开眼就听见咚的一声,不用想也知道是窦珩跳了进来。 包黛丽睁眼,窦珩身上的衣服全都脱光,好好地放在洗手台上,一滴水都没有沾到。 这简直太不公平了! “喂,你疯了啊!”包黛丽大叫。 “我们这么久没见,疯一下怎么了?”窦珩坐在对面,靠着浴缸壁,手拨动着水面的泡泡,掬起一捧泡沫,轻轻一吹,泡沫便沾上了包黛丽的脸。 包黛丽眨着眼睛,生怕那泡沫进了眼睛,那滋味可不好受。她用手捶窦珩,可窦珩还在吹泡泡,跟个幼儿园里的孩子一样。这可真是年轻不懂事,包黛丽都要气炸了,他居然还在吹泡泡。 包黛丽一怒,手一拍水面,水花和泡泡溅起来几寸高,杀了窦珩一个措手不及。窦珩吐了几口泡泡水,又开始对着包黛丽吹泡泡。 如此往复,包黛丽居然也没有生气,还觉得好笑。果然是近朱者赤嘛?和年轻的小男孩儿在一起,她也变得年轻了? 不,她本来就不老嘛。 窦珩看她笑了起来,便停止了吹泡泡的幼稚行为,可包黛丽还没刹住,又是一大捧水浇了他满头满脸。他干脆一手抓过包黛丽纤细的胳膊,另一只手,一抹脸,对她说道:“你下手可真狠。” 包黛丽笑笑,手腕转动想要挣脱:“明明是你先动的手,我只是正当防卫而已。” “好好好,我不闹了,我们好好洗澡,再办正事儿。” “那你起来,这是我的浴缸,我放的水,我的泡泡浴剂,你这个顺路来的凭什么用我的浴缸洗澡?” 窦珩一笑,双手撑着浴缸两边,半伏在包黛丽身上,看着她的眼睛说:“其实我不是顺路来的。”他腾出右手,开始掀包黛丽的衣服,便掀还边说道:“我是特地来看你的,后来发现我有个朋友也在你们组演戏,就顺便和他吃了个饭,本来要喊你的,结果某人要‘加班’拍夜戏不能来,不知道导演知道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整个剧组都下班了,女演员居然还要加班拍夜戏。” 包黛丽脸微微一红,可说谎话的可不止包黛丽一人,不过这种带着讨好意味的善意谎言,在女人身上还是很管用的。 还在发愣,包黛丽的上衣和长裤都已经被窦珩脱掉了,他的手已经开始攻击她的内衣。包黛丽往后一缩,“你干什么呀?色狼。” “不然你要穿着衣服洗澡吗?”他边说,边用手在背后轻轻一划,胸罩的搭扣就被解除,然后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她的内衣内裤就被扔到了浴缸边的地上。她这才发现,浴缸的地已经和暴雨后的老城一样,淹了起来。 包黛丽的思绪不禁回到四年前,他们俩第一次也是在酒店的浴缸里,但那会儿比现在这里大得多。她那会儿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年龄,喝醉酒的状态,甚至连脸长什么样都没有太看得清楚。但是同样的是,浴室的地上到处都是从浴缸里涌出的水。 那会儿她还在云端上,以为他只是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小演员,到处飘着找机会,还信誓旦旦地对他说,和她睡了,就把杜监制的联系方法给他。现如今,风水轮流转,她成了过气演员,而他却是新科影帝,全国人民争相追逐的对象。 可现在,这位影帝大人居然在她房间的浴缸里,正捧着她的手臂用毛巾揉搓着,简直不可思议。 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位影帝大人居然才22岁,比她小了整整8岁。包黛丽不禁在脑海里计算起来,她演《夺魁》出道的时候,他才上小学四年级,那个剃着平头,背着双肩小书包穿着运动校服的模样一旦在头脑里浮现,就很难消除了。 包黛丽不禁皱起眉头,窦珩却丝毫没有感应到包黛丽脑海里的困扰,拉起她另一只胳膊开始继续他的“清洗”大业。 “你下次来找我前能不能先问我一下?”包黛丽抱怨道。 “我说了呀。”窦珩抬头笑了一下。 “你那是通知,不是问,懂不懂礼貌?” “可你从来不主动联系我,我问了估计也会被你习惯性拒绝掉,所以先斩后奏,是最有效的办法。你要是什么时候想我了也直接给我发微信,我一定改掉不请自来的坏毛病。” “下辈子。” 窦珩把毛巾往旁边一搭,跪着趴在包黛丽跟前,用气声说道:“喂,你真的不想我吗?” 窦珩的话让包黛丽心里一紧,要说想念还是有的,但并不是那么强烈,毕竟她最近有了新的工作,还在亢奋期,男欢女爱的事情都被抛诸脑后了。可是比起窦珩这个人,她更想念的其实是他的身体。毕竟她是如狼似虎的年纪,尝过了这么有劲道的小鲜肉了,怎么可能不想念呢。 如果只看身体的话,窦珩发育的很完全,比四年前还要有味道了;可如果是看心理的话,包黛丽不敢也不想,她不认为自己可以和一个如此年轻的男孩子交心甚至交往,她也已经害怕和人交心了。 “我想,可只是身体层面上的。”包黛丽如实相告。 窦珩眼眸一转,笑道:“那你以后‘身体’想我了,记得告诉我,我随叫随到,还不用报销车马费。” 窦珩的回答让包黛丽松了一口气,窦珩对她也只是身体层面的,还好。 她双手撑着浴缸壁,仰起头,轻轻地吻了窦珩一下,然后露出成熟女人才会有的诱惑的笑容,“这么划算呀……” 这个笑容果然有用,窦珩立刻就腿软了,可结果却连累了包黛丽,后背打滑,两个人一起滑入浴缸底部。包黛丽深刻思考了一下,下次是不是少放一些泡泡浴剂比较好,这泡泡闻起来香喷喷的,灌进嘴里可一点儿都不好吃。 最后,还是体格比较结实的窦珩打底坐在浴缸里,而包黛丽跨坐在他身上。窦珩已经喝泡泡水喝到反胃,皱着眉头问:“我们能不能冲干净回床上?这浴缸太小了。” 包黛丽打开水龙头,为水量不足的浴缸又重新注入热水,然后用手沾了仅存不多的泡沫点在窦珩的鼻头,道:“是你先把我扔进浴缸里的,这不就是你想要的?自己开的头,跪着都要做完。” 她撑着墙壁,慢慢坐下来,手不小心就碰到了水龙头的开关,流水立刻就被转变成了莲蓬头,雨滴一般的热水从天而降,淋在包黛丽的头上。她随意地摇晃着脑袋,全湿透的长发攀在她的肩膀上、腰肢上,浓黑和嫩白形成鲜明的对比。热气弥漫在两人之间,可包黛丽的笑脸却毫无障碍地映入窦珩的眼帘。 他有些无语,刚刚还生气质问他的包黛丽怎么这么一会儿就开始笑了,这情感转换也太快了。 “有……这么开心吗?” 包黛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当然,开心地要升天了。” 现在有戏拍,还有这么个优质小鲜肉被她压在身下,能不开心吗? 11.Chapter 11 第二天一起床,包黛丽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的身体上有没有留下昨天疯狂的痕迹。好在窦珩很听话,她说了今天要拍一场要裸后背的戏,果然就全程轻手轻脚起来。 这也是和演员约的好处,互相都理解对方的职业,可以省下很多口舌上的麻烦。 虽然昨晚她的口舌并没有得到什么休息的时间。 照完镜子她才发现,房间里已经没有了窦珩的踪迹,翻开手机才看到他发来一张照片,戴着墨镜在火车站的在拍,用p图软件p上了卡通的泪水,下面还写着:【早啊,我已经搭最早班火车回去了/(tot)/~~】 包黛丽笑了一下,顺手发了一个【早】,结果不出三秒那边又来了讯息:【你终于起床了,我都上车了!】 然后又是一张自拍,窦珩龇牙咧嘴地笑着,看起来就是个大男孩儿,哪里像是人人追捧的新晋影帝啊。 包黛丽走到客厅,桌子上放着两个便当盒,她伸手一摸,居然是温的,再抬头看看空调口,该不会是暖气把隔夜的便当捂热了?这还能吃吗? 可打开盖子,里面已经不是昨晚的菜色,反倒是放了几个饺子,冒着热气。 【昨天的菜呢?怎么变饺子了?】包黛丽问。 【被我吃了,你知道的,昨晚我费了太多体力_(:3」∠)_】 包黛丽心里一虚,昨晚确实有些疯狂。 她咬了一口饺子,是韭菜肉馅儿的,虽然味道相当刺激,但是很合包黛丽的胃口,一不留神就吃了个精光。 跟着剧组的车开去片场,包黛丽在大巴的最后一排看剧本。七哥忽然像是宠物狗一样蹭过来嗅了嗅,问道:“你有没有闻到韭菜的味道?” 包黛丽把脸偏过一边,偷偷捂住嘴,在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没道理呀,她出门前刷了三遍牙齿了都。 可七哥还是声称有韭菜的味道,掏出手机,不知道给谁打了个电话,说让那人带漱口水和口香糖来。 “那是谁?”包黛丽问。 七哥把手机放回外套内侧口袋里,翘起二郎腿,说道:“你的新助理,正在来的路上。” *** 抵达片场,化完妆的时候,包黛丽便见到了她的新助理——一个长发披肩的……额怎么说……男孩子? 助理比包黛丽高了半个头,而且还有些驼背,所以站直了应该不止这个高度。他很瘦,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又戴着黑框眼镜,显得很清秀。他很白,和包黛丽差不多白,而且五官也很柔和,所以装扮成女生的样子一点儿都不违和。 不过这年头,伪娘什么的也算是正常爱好了,包黛丽可不是那么古板的人。 可是一头灰白头发的七哥也这么开明,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呢。 “这是丁柔,你的助理。最近几天我要回公司有事儿,你有什么问题,就跟她说。她力气大,体力活也可以要她干的。”七哥说完,又打了个电话就走了。 七哥走后丁柔递过来一个塑料袋,推了一下眼镜说道:“这是漱口水和口香糖。” 他太过于面无表情,让包黛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于是接过了塑料袋,尴尬地说道:“你的名字还挺秀气。” 丁柔又推了一下眼镜,淡淡地说了一句“谢谢。”然后默默地坐在了化妆室的一角。 她大概不太擅长对付这位新助理,包黛丽这样想着。 *** 裸|露|戏对于许多女演员来说都是个包袱,先不说中华民族的保守传统,要被那么多人看到自己宽衣解带本来就是一件需要勇气的事情。以前,包黛丽碍于清纯玉女的形象,经纪人会提前过滤剧本,床戏、吻戏、淋浴戏,能简则简。可包黛丽本人对此的排斥度并没有星骋娱乐那么大。倒也不是包黛丽本人过于开放,而是戏剧学院里大一的教授就教导过,演员在舞台上,在镜头里就不再是本人,而是角色。如果是角色需要,剧情需要,并且合情合理,那么演员应该放下自己,去做到任何导演和编剧需要你去做的事情。 而且这一次,完全就不能算裸|露嘛,就露背而已,而且机位很高,完全就是夏天穿露背装的尺度而已。 可曹导还是很贴心的安排了清场,虽然在包黛丽看来没什么必要,她身上穿的可比去海边时穿的比基尼还多呢。 可怜宋勉,要对着正面严严实实地贴着可笑胶布的包黛丽一本正经的说台词,还要演出一副欲拒还迎的风流才子的样子。 等一镜结束,包黛丽总算松了一口气,毕竟现在还是冬天,即使摄影机拍不到的地方放了三个大暖炉,光着后背也叫人发颤。 导演一喊卡,宋勉刚想发挥绅士风度给她披外套,却被包黛丽的新助理丁柔抢先了一步。丁柔用厚厚的羽绒衣裹住包黛丽的身体,强壮的手臂揽着她的肩膀,直接把她带了起来,然后快步离开现场。 从头到尾,丁柔都没有说一句话,包黛丽侧目看过去,这个俊俏的“男孩子”脸上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丁柔一直护送包黛丽到更衣间,包黛丽拿起要换的衣服,一回头丁柔居然还在。 “我要换衣服了。” “嗯。” 嗯?丁柔一脸冷淡地看着包黛丽,似乎就打算待在这里,看着她换衣服。 “那个,你能不能回避一下?” 丁柔微微歪头,指着她胸前说:“胶布。” 他大概是想说自己撕胶布会很麻烦,可她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让他这个大小伙子来帮她撕胶布呀,即使他长得秀气的跟个女孩子一样,可到底是个男孩子呀。 包黛丽皱眉,对丁柔说:“你去帮我把服装师叫过来。” 丁柔推了一下眼镜,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便听话地去叫服装师,然后全程都站在门外,静静地看着手机,等到包黛丽出来,才又递上她的外套给她,怕她受凉。 *** “新助理怎么样?用的还顺手嘛?” 晚上回到酒店,七哥估摸着她工作结束,便发来了慰问语音。 包黛丽回想了一下丁柔,虽然说相处时间很短,她需要助理做的事情也不多,再加上丁柔这家伙不需要说话的时候基本就不开口,需要说话的时候绝不超过十个字,所以她对他并没有什么可以评价的。 不过这家伙是真的很奇怪,虽然她能接受“伪娘”,可毕竟男女有别,这家伙要跟进更衣室里的事情还是叫人不能接受。 包黛丽躺在床上打了个滚,码了几个字发过去:【人很好,就是有些奇怪。】 【奇怪?这可是我帮你精挑细选的呀。】 包黛丽按着语音键,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话来,手指移到删除键,又准备录一条,结果那边七哥又发来一条:【小姑娘有些内向,但是做事很稳重。】 确实很内向。 等一下!小姑娘? 包黛丽跳起来坐在床上,回复道:【小姑娘?】 那边七哥说道:【对啊,去年毕业的小姑娘,本来是来做企宣的,但是企宣人满了,就被我挖过来了。你可别把人家当保姆,好好对人家。】 是特别挖过来的还是因为在千鸟失势后没有人可以用随便塞了一个过来,这些都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那个丁柔居然真的是女孩子。 包黛丽跳下床,找到拖鞋,边穿边跑去开门。丁柔的房间在下一层,之前七哥住的那个标间的隔壁,她激动地敲门,过了好一会儿丁柔才来开门。 丁柔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宽松的长款t恤穿在个子奇高的丁柔身上也就是普通t恤的长度,隐约还能看到那一双大白腿上穿着的短裤。那双腿真的是又白又直,只是肌肉有些明显,穿裙子露出腿比穿紧身长裤好看很多。丁柔的长发超过了胸口,快要到腰部,脸上还戴着那副巨大的黑框眼镜。 “包……包老师,这么晚……怎么?”丁柔还是那副冷漠的语气,只是断开的语句显示出她还是有些惊讶包黛丽的到来。 包黛丽想了一会儿,明明丁柔长得很秀气,头发也长,自己怎么就会把她当做是男孩子了? 她的眼神上下瞄着,最终把目光放在了丁柔的胸口,一定是这里太平坦了,平坦的像是男孩子的胸膛一样,所以即使她再秀气,打扮也全是女性化的,还是让包黛丽产生了误会。 包黛丽抬头看着丁柔善良无辜的脸,清了清嗓子,问道:“我能摸一下你的胸部吗?” 啪嗒,丁柔一脸懵逼,走廊的另一端传来了什么东西掉地的声音。丁柔和包黛丽同时侧目看过去,白伟涛此时正叼着一根鱿鱼丝,惊讶地看过来,原本手里抱着的零食散落一地。 12.Chapter 12 屋内灯光昏暗,只有桌上一支蜡烛摇曳着,发出微弱的光。 滋滋作响的火炉旁,林仙儿伏在用锦缎做桌布的桌边,呼吸平稳,脸颊被火炉的温度烤的通红。而阿飞躺在床上,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抬头看着床顶的梁柱,恍如隔世。 受伤后他躺了两天,林仙儿就在他的床头照顾了两天。整整两天,她都没有阖过眼,现在他伤好了,她才安心地睡过去。 阿飞坐起来靠在床头,眼神流连在林仙儿安稳的睡颜上,不禁入了神。 良久他终于皱了一下眉头,露出一丝痛苦。然后静悄悄起了身,穿好了鞋子走到林仙儿的身边。 他从桌上拿走他的剑,刚准备悄悄离开,却听见林仙儿在背后喊道:“你要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没有回头,回答道:“我要走了。” “走?走去哪儿?”林仙儿哑着嗓子问道。 “既然要走,又何必说。” 林仙儿软在椅子上,伏着桌子,两行清泪涌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只是空气中除了火炉里的滋滋作响,还多了她的轻轻喘息。 阿飞握着剑柄的手紧了紧,依旧是不敢回头,道:“你救了我,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真是好极了,”林仙儿忽然笑道,“我救你就是为了要你报答我,你快来报答我呀。” 她的笑很是勉强,唇边划过的泪却越发汹涌。 “我……我知道你的心意,但我必须去找李寻欢。” “你怎么知道我不愿意去找他,为什么不带我一起去?” “我……我不想连累你。” 林仙儿却说:“连累我?你以为你这样自己走了,我就能幸福了?” 阿飞还想要再说什么,可嘴唇颤抖,终究是什么都没说。 林仙儿忽然起身,从身后紧紧地抱住阿飞,道:“带我走,带我一起去,你若是不带我一起走,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 林仙儿的芊芊玉指就放在他的胸前,贴着心脏的位置,叫人怎能不动心。 阿飞不禁浑身一颤—— 手,这确实是一双好手,手如柔荑,肤如凝脂。这样攥着他心口的衣服时,那骨节的凸起都能显示出她心里的不舍,指尖的温度轻易就从几层布料里传到了胸口。 啊,这双手要是真的摸到胸口该是多么的—— ——猥琐啊! 包黛丽很美,浓妆则妖,淡妆则纯,当之无愧“江湖第一美人”的设定,这样一位美丽的姐姐对于情窦未开的少年来说冲击力是相当大的,难怪阿飞之后会被她吸引。 可是包黛丽这个姐姐未免胃口太好了一些,比起林仙儿有过之而无不及。在酒店的走廊里,大庭广众之下,居然问那个人“我能摸一下你的胸部吗”这种没脸没皮的问题。如果不是他在场的话,说不定包黛丽已经直接上手了。 他迅速逃离现场的时候还瞥了好几眼,虽然那人头发很长,可是肩膀那么宽,个子又和自己差不多,而且胸部平坦的跟世界第一大的亚马逊平原一样,百分之一百二十是个男生——还是个异装癖的奇怪男生。 连这种特殊人群都不放过…… 他脑海里开始脑补—— 包黛丽伸手直接拂过小鲜肉的胸膛,画着浓重眼线的眼尾一挑,唇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道:“胸肌不错嘛?来让姐姐好好鉴赏鉴赏。” 然后玉手一推,把小鲜肉推进房里,然后…… 简直是猛兽嘛! 以前就知道娱乐圈水深,但是没想到这洪水猛兽居然就在自己身边呀!太可怕了。 他的身体颤抖着拒绝这样的backhug,本能地挣脱包黛丽的怀抱,让包黛丽和监控器后面的曹导演都是一愣。 “阿飞!你没吃早饭吗?啊?发什么呆?给我专心点儿!现在是正式拍!再来一遍!” 白伟涛这才回了神,现在是在演戏,林仙儿正在求阿飞带她一起走。阿飞这会儿应该已经对林仙儿动了心思,虽然本身是个正直少年,可面对楚楚可怜的美人儿,怎么可能做出这般嫌弃的举动? “不,不好意思!”他道歉完,抬眼看了一眼包黛丽。 包黛丽正在接受化妆师的补妆,刚刚的眼泪来的快,浸湿了整张脸,现在眼角都还有些泛红。这一ng,又得重新酝酿一次感情,又要重新飙一次泪,心里要说不埋怨是不可能的。 只是刚刚白伟涛这个反应才是叫人不快,好像她是什么怪兽一般叫人厌恶,平白无故他怎么会这么大反应。 明明前几天拍定妆照的时候不是聊得挺好的吗?他们俩的对手戏多,又正巧是一个公司的,还指望以后能够多多互相照应,但白伟涛怎么一副不待见自己的样子? 一定是因为自己的脸色不好,吓坏了小朋友?以前的经纪人就提醒过她,拍戏的时候要和对手演员打好关系,不要总是黑着一张脸吓人。 一定是习惯性黑脸让这位新入娱乐圈的小朋友以为自己是个很难相处的前辈,才会在拍戏的时候这么紧张!这样可不好,以后的对手戏还有很多这样的“亲密接触”,如果还是这样的话,会很麻烦的。 包黛丽思考了一会儿,等化妆人员散开,便对白伟涛说了一句:“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你刚刚演得很好。”然后提着裙摆走回一开始的地方。 白伟涛看着包黛丽刚才那微微一笑,心里想:这女人可真是厉害,见到小鲜肉就勾引啊,若不是他定力好,估计就要中招了。 *** 可之后白伟涛并没有对包黛丽戒心降低,虽说在导演说卡之前他依旧会保持着规定的姿势,但一结束,他就会像是避瘟神一般逃开。 一天的对手戏结束,已经收工的包黛丽终于还是按捺不住,堵住了要去洗手间的白伟涛的去路。 “你怎么回事?我做了什么让你看不爽的事情吗?” 包黛丽还穿着戏服,长袖长衫很是淑女,可是她的动作却丝毫不淑女,仿佛街头恶霸堵截良民收保护费一般,一手撑着墙,一手叉着腰。 “没……没有啊。”白伟涛虽然比包黛丽高了不止半个头,却被她的气势压倒,瞬间怂了下来。 “你一个大男人,被我一个女人抱一下,是会少块儿肉嘛?反应这么大?”包黛丽伸手戳了戳白伟涛的胸口。 不得不说,有在锻炼男孩子的触感真是挺好的,很有弹性。 这回倒好,她连问都不问一下,直接下手戳了。 白伟涛赶紧捂住自己的胸口往后一缩,“当然不会少块肉,不过大庭广众之下,这样摸胸,是不是不太好?”他弱弱地说。 包黛丽这下才想起昨天晚上,在丁柔房间门口提起那个无理的要求时被白伟涛撞见的场面,瞬间明白了白伟涛为什么那么抗拒。 于是包黛丽解释道:“昨天,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怎么想的并不重要,只是我觉得,你既然选择了摸一个人的胸,就不要再贪恋别人的胸为好。” 这什么跟什么啊!包黛丽理了理思路,却被白伟涛打断:“虽说男孩子和女孩子不同,胸部不是什么私密的东西,但是这样随意的触碰毕竟还是不太好……” “什么鬼!”包黛丽跺了一下脚,“我不是那个意思,而且小柔她是女孩子。” “女孩子?”白伟涛瞪大眼睛。 “长头发大眼睛,可不是女孩子嘛!” “可——”白伟涛在胸前比划了两下,“真的是女的?” 包黛丽自知解释不清楚,于是抓着白伟涛的胳膊就把他拽到了化妆室。丁柔以为包黛丽是去洗手间了,还在疑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却没想到包黛丽忽然伸手摊开在她的眼前,问道:“身份证。” “诶?” “身份证。”包黛丽又重复了一遍。 丁柔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取出身份证交给包黛丽,结果包黛丽指着上面的性别对着白伟涛说道:“看到了吗?女!” 可白伟涛并没有因此解了惑,还歪着头比对着丁柔的身份证和她本人,嘴里发出不确信的“嘶嘶”声。 包黛丽伸手挑了一下丁柔的下巴,指了指她的脖子说,“看这里,没有喉结。”然后指了指她的衣服,“额,内衣你也看不到,现在冬天穿得多。”最后包黛丽摘下了丁柔的眼镜,将她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指着她的脸对白伟涛说:“你看,这是女孩子的脸。” 丁柔的黑框眼镜很大,平时遮住了半张脸,她又总是含胸驼背的,看不清长相,现在一看,真的是清秀极了,虽然包黛丽总觉得这种清秀偏向于少年感更多,而不是女孩子的柔美。 白伟涛看的出了神,而失去了眼镜的丁柔眼睛无法聚焦,眼神闪烁着,也没注意白伟涛望着她出神的模样。 “现在相信了?” 白伟涛懵懵地点了点头。 包黛丽叹了口气,虽然昨晚之前她也是不相信的。但是现在误会解释清楚了,这就足够了。 包黛丽把丁柔的眼镜还给她,丁柔戴好眼镜,也没有恼,平平淡淡地问了一句:“回去吗?”包黛丽点了点头,她便提起包黛丽的包要和她一同离开化妆间。 阿飞还有几场戏要拍,白伟涛便留了下来,他望着丁柔离开的背影依旧没缓过来。 13.Chapter 13 今天是丁柔开着保姆车来的,她不用随着剧组的大巴一起来一起走,下戏早便可以先回去。 和丁柔并肩走着,包黛丽最终还是为刚才的失礼道了歉,“不好意思,是我太冲动,你没生气?” 丁柔没有估摸到包黛丽会忽然道歉,低头小声回答:“没关系。” “怪我不好,带着先入为主的观点了。你要是穿得女性化一些,我也就不会闹这个误会了。” 丁柔有些无语,这么说来还是她的错了? “不过现在解释清楚了也就好了,和小白的误会也解除了,这样接下来对戏也不会再像今天这么尴尬。哎,今天哭了好久,我们去下馆子,补充营养,也顺便向你赔礼道歉。”说完她又改口,“不对,是向你赔礼道歉,顺便补充营养。” 丁柔低头浅浅一笑,她以前是听过包黛丽的传闻的,脾气不好情商低,现在看来传闻并不假,但倒也是心思单纯。 “你笑了?” 丁柔被戳中,赶忙收了笑容。 “刚刚你摘下眼镜,看起来也是很好看的。干嘛不配个隐形眼镜?” “不习惯。” “你还真是惜字如金。”包黛丽鼓鼓嘴,继续走。 丁柔大步跨了几下,就跟上了包黛丽。“那个,”丁柔忽然开口,“刚刚的哭戏,好厉害。” 包黛丽笑,“那可是我的拿手好戏,十秒钟落泪,只是现在年纪大了,还挺费体力的。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都可以。” 包黛丽看丁柔也不会给个明确的答案,便拿出手机上网搜搜看附近有什么好吃的。一边低头看手机一边走路,忽然就被丁柔拉了一下。包黛丽抬头想问发生了什么,却看到旁边一辆车疾驰而过,险些溅她一身泥。她气愤地看过去,却看见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熟悉的面孔——石静苑,她的前经纪人。 石静苑显然没有看到她,继续往前,可包黛丽却慌了神。 “孙小红。”丁柔忽然开口。 “嗯?” “孙小红的演员,现在是星骋的翁宁。”丁柔看着车子离开的方向说道。 “哦,上次定妆见过,没想到居然是星骋的。” “不,昨天换的,宋勉也是星骋的。” 包黛丽这下听懂了,原先那个孙小红的女演员被换掉了,换成了和男主一家公司的新人,而这个新人的经纪人就是她的前经纪人石静苑。 这种事情她也是经历过的,抢人的角色,即使是对方已经进了组,拍了定妆照,甚至已经拍了几天,石静苑也有办法把那个角色拿过来给自己的艺人。当然光她一个人是做不到这么霸道的,她的背后还有星骋娱乐,那个在业界算作龙头老大的娱乐公司。 但凡是进了那家公司,被看重,你就可以享受到最好的待遇,拿到任何想要的资源。但它能把你捧上云端,也能把你踹下马里亚纳海沟。 艺人常年在外拍戏,接触的最多的就是经纪人和助理。当年她把石静苑当做亲姐姐、亲妈看,可出了事石静苑还是直接抛弃了她。她后来才意识到,石静苑说到底还是星骋的人,而她只是星骋的狗,没有了利用价值就被扫地出门,而“饲养员”还留在那里,继续去培养别的“狗”。 没想到分别了四年,居然是在这种情况碰见,不知道之后在片场会不会尴尬。 “林仙儿和孙小红的对手戏不多。”丁柔又说。 语气像是机器人一样冷淡,可话里的意思包黛丽清楚,于是笑了起来,“你是在关心我吗?不用担心,虽然碰到了也许会尴尬,不过好在现在并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包黛丽回过头,继续摆弄手机,“让我来看看附近哪家餐厅比较好。” “鱼汤,附近有个做江鲜的很好。”丁柔说。 *** 丁柔和包黛丽虽然不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但是碰巧都住在沿江城市,对于江鲜有特殊的喜好。 包黛丽点了一道鱼汤就把菜单给了丁柔。丁柔想着七哥的嘱咐,便就点了两个素菜,包黛丽瞥了丁柔一眼,嘴里念叨了一句“怪不得这么瘦”,丁柔便又加了一道荤菜。 两个人,三菜一汤,看着很是奢侈,可是一顿下来倒也吃了个精光。包黛丽倒是没有吃多少,主要是丁柔吃得多。 包黛丽大笑:“和你一起吃饭真好。以前点菜总是剩下,为了不浪费打包回去却总也找不到机会再吃,结果还多浪费一个盒子。现在好了,有你在,我就可以多点一些菜,又不怕浪费了。” 丁柔腼腆地笑笑,说:“我去取车。”然后转身走了。 早春的傍晚还是有些冷,包黛丽站在路边,缩在外套里,遮住半张脸,也让来往的行人不会轻易的认出她。 不料她刚这样想完,就听见了背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包黛丽?你怎么在这里?” 果然话不能说得太满,她转过头一看,来的人居然是苏言。 今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本来满心欢喜,却接二连三遇到故人,街边也忽然刮起了一阵邪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出脑袋,捋了捋头发,然后换上了违心的微笑,回答道:“好巧。” 苏言年底刚拿了白桃奖的最佳女演员,现在算是成功跻身一线,代言广告一直没断过,随便翻开一本杂志里面肯定有她的广告,说不定封面都是她的。和包黛丽比起来可谓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十二年前并不是这样。 包黛丽出道的那部电影里,她演了个落魄的千金小姐,苏言也在电影里有个角色,而且戏份不轻——她的丫鬟。丫鬟和千金小姐一起流离失所,相依为命,坚持到了电影的四十分钟,丫鬟终于还是被杀了。 那会儿包黛丽十八岁,苏言也和她差不多,两个学生气的小姑娘在片场总是在一起,虽然没什么共同话题,相处的也算融洽。 包黛丽因为那部电影拿了新人奖,而苏言作为一个女n号什么奖都没有拿到甚至很多颁奖典礼和宣传活动也没能出席。后来两个人的发展大相径庭,包黛丽进了星骋,苏言去了不知名的小公司,资源不同,也再也没有合作过,慢慢也就没了联络。 可就在包黛丽被雪藏的那一年,苏言突然高调签了盖亚,还连续出演了一大堆电影,先是打酱油,后来到了女二号,终于在她25岁的时候一年上了7部电影,3部都是女一号。可在电影节,她的发展不算顺遂,作为花旦她的群众基础不够,也不是新鲜面孔。所以前两年她转战了小荧幕,一连拍了几部戏,去年的暑期档,她被媒体评为了刷屏王,粉丝戏称她为“劳模”。 而她身上另一道让包黛丽不得不在意的光环则是她的男友——两年前的金杉影帝査善岩,不过今年还是输给了窦珩。 这里是影视基地,每年在这里出产的电影电视剧两只手加两只脚都掰不过来,对于遇见明星,路边的商家已经见怪不怪了,可包黛丽见到苏言还是有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果然,苏言甜甜地笑道:“我以为你都嫁人了,听说你还在演戏的时候我真是又惊又喜呀。本来以为我们时隔多年的重逢会是在片场,没想到是在路边。正好制片他们约了我一起吃晚饭,你吃过了吗?要不要一起吃,顺便叙叙旧?” 叙旧?她们哪有那么多旧可以叙。 “吃过了。”包黛丽说完,一转头发现身后是一家破旧的拉面店,这苏言不会以为她是在拉面店里吃完了才出来的?虽然拉面是无罪的,但她在苏言面前一向的高大上形象怎么办? 不过现在苏言穿着米色风衣,脚蹬红底长靴,手上拿着软呢小羊皮手包,而包黛丽则裹着黑色大衣,内搭全棉休闲服,看起来高大上形象早就荡然无存了。 苏言身边的助理已经看了三次手表,被苏言瞪了一眼,立刻放下了手。 包黛丽装作轻松地样子,清了清嗓子,问道:“那我不耽误你了。” 苏言松开交叉的双臂,也不知道是刻意还是无意地挥了一下手里的限量款包包,笑道:“怎么会耽误呢?反正都是同一个组的,制片方你应该也认识的。” “同一组?” 苏言笑得更大声了:“你果然还是和以前,活在自己的世界里,连我进组了都不知道。我可是听到你的名字,二话不说就接了这部戏呀。” 到底哪里好笑了?苏言唇角的笑意让包黛丽直想要翻白眼,可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她点了点头,说:“哦,听说了,听说了,你要演……” “林诗音。”苏言回答,脸上还是那副欠揍的笑容。 14.Chapter 14 林诗音? 不就是之前找她来演的角色吗?按照曹导演当时的话,这版的改编林诗音的戏份被大大削减,所以当初的邀约也只是个客串,包黛丽力求突破,和七哥花了一番功夫,才拿到了林仙儿这个主要角色。现在的片酬,算上通货膨胀,也比起她当红时期少了很多。 现在是说苏言要来“客串”林诗音?怎么感觉其中有诈? 包黛丽的眼神四处飘着,显然在找去拿车的丁柔。 苏言看了一眼身边的助理,眼珠子一转,说道:“你要回酒店?这里离酒店挺远的,天气凉,感冒了可不好,我让助理开车送你一程。” 包黛丽不假思索要拒绝,又觉得丁柔这家伙不出现自己一个人底气不足,苏言身边的可是跟着一个助理一个企宣,她一挑三明显弱势呀。 说时迟那时快,她锃亮的保姆车——有品位的七哥选的黑色gmc昨天刚刚进过洗车房——终于出现在路边。 包黛丽充满虚荣心地微笑了一下,道:“不用了,我的助理来接我了。” 她优雅地招招手,背对着苏言往车里瞪了一眼,丁柔迅速下车,走到右侧,贴心地打开车门,还用亲切却不失礼貌的语气喊了一声“黛丽姐”。 接着包黛丽回头朝路边的苏言挥了挥手,继续假笑道:“我先回去了,明天还有好几场戏,片场见。” 丁柔关上车门,朝苏言那三人微微点头致意一下,然后潇洒地绕过车头,毫不留恋地驶离了街道。 “回宾馆嘛?”丁柔见后视镜里已经没了苏言一行人,问道。 包黛丽懒散地坐在后排,随口答了一句“嗯”,然后又忽然跳起来,问丁柔:“最近的通告有和林诗音同一场嘛?” “这几天没有,发布会之后的还没定。” “发布会!”包黛丽忽然想到了发布会,又想到了刚刚苏言那张精致的脸和穿着风衣纤细的身姿,于是说道:“不回宾馆,去健身房。” 难得犒劳自己吃顿晚饭结果没刹住,刚刚吃的多了,得赶快运动抵消掉热量,发布会的时候可千万不能被比下去。 *** 饭后距离晚饭结束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包黛丽穿着短袖短裤站在跑步机上奋力跑着,坡度调高,难度加大,可包黛丽的速度并没有降下来。 减肥可以算是女人的终身事业,对于女艺人来说更是。观众对女艺人的要求很高,只要稍微胖那么一点点,就会被说肥的像猪一样,虽然她很想说这是过分苛刻然后喷回去,但是事实就是镜头会把人变宽,为了在镜头上看上去苗条,现实中的女艺人几乎各个都是瘦成了人精,光她一个人追求“健美身材”有什么用。 而且年纪便大新陈代谢也变慢了,不能像年轻时那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所以运动什么的和保养一样别列入了包黛丽的日常章程。而且拍戏的体力消耗大,运动还能增强体魄,多好。 包黛丽带着耳机,随着手机里播放的音乐的节奏,在跑步机上挥洒着汗水。 这里相当隐蔽,没有什么人,对于艺人来说很是安全,包黛丽也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可以享受片刻的安宁。 可是她的心里却十分混乱,光是想到要和石静苑和苏言碰面就抑制不住地紧张,这到戏要拍完还有至少两个月,曹导演那样精益求精的人是不可能允许她避免和别的演员碰面的,而且那样显得自己太小家子气了。 身后不远处,一个中年男子正在做器械训练。他的鬓角已经有些白发,但身上的短袖运动衣紧绷,可以看到明确的肌肉线条。他的胳膊上、额头上都有汗水,一边调整呼吸一边认真地做训练,可眼睛却一直往包黛丽那里飘。 运动背心加运动短裤,包黛丽的身体线条被完全地展露出来。 总有人说,年轻的男孩子爱女孩子的脸,再大一些就会喜欢女人的胸,到了他这个年纪,独独偏爱女人的臀和腿。 包黛丽的那双长腿虽然纤细但不羸弱,光是看着就能让人想入非非,想象它们光滑的手感,有弹性,还带着芳香。 不过包黛丽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后火热的目光,她还在心烦意乱之中。 心里乱着跑步的后果就是节奏突然失控,她还没回神,整个人就被自己绊倒,摔下了跑步机。 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帮她停止了还在空转的跑步机,还贴心的扶起了她。 “你没事儿?” 声音有些熟悉,包黛丽在疼痛中睁开眼睛看过去,居然是演上官金虹的胡克铭。 *** 医院的急症室里,医生在为包黛丽做最后的检查。所幸是没什么大碍,只是扭伤了脚,休息一段时间不要剧烈运动就会好。只是疼痛在所难免,要减缓疼痛可能得时常冰敷。 胡克铭像是包黛丽的暂时监护人一样听完医嘱,俯下身,温柔地说道:“你呀,太不小心了,跑步时候分神,可不摔了吗。” 胡克铭今年五十多岁,鼻子下面留着胡子,拍戏的时候都不需要粘假胡子。他算得上是一个老戏骨,年轻的时候也是迷倒了万千少女,比如包妈妈以前就很迷他,现在年纪大了,只能演一些配角了。 包黛丽没有想到会在健身房里见到他,她很少在健身房见到上了年纪的人,不过也多亏了爱运动的胡克铭,刚刚情况危急之下,直接公主抱起自己。包黛丽以前拍戏也演过公主抱的戏,她个子高,虽然不重却也很让男演员难办,可刚刚胡克铭不费吹灰之力,让包黛丽有些许激动。 胡克铭看着她缠着纱布的脚踝,刚要伸手,急诊室里的布帘子被人掀开,丁柔一脸焦急,喘了半天气,见包黛丽只是脚踝缠了纱布便松了一口气。 胡克铭把手收回来搓了搓,看了丁柔一眼,然后笑道:“你助理来了,那我就死俺走了。这几天千万小心,如果要休息,我帮你去跟曹导说。” “谢谢前辈,”包黛丽看看自己的脚踝,“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诶,叫什么前辈,叫哥就好了。” “胡……大哥?”包黛丽弱弱地叫了一声,胡克铭才满意地离开。 怎么感觉有种胸口堵着慌恶心感?难道不光扭伤了脚还吃坏了肚子?包黛丽揉了揉胸口,然后一只手软哒哒地伸出来,说道:“小柔,扶我回去。” 丁柔没有伸手过来,反而先拿了一件长外套给包黛丽披上。包黛丽这才注意到自己此时的装束,运动背心完全贴身,下身的运动短裤也是贴身款,要命的是中间的腹部是露出来的,她如果稍稍用点力还能看到马甲线。 那刚刚不是全都被胡克铭看到了? 一本正经的胡大哥看起来相当靠谱,所以应该没有关系—— ——! *** 三天后,《新小李飞刀》的开机发布会终于举行了,这也是整个剧组第一次在媒体面前曝光。 开机发布会之所以叫开机发布会,一般来说都是开机之前举办的,但是也有特殊情况,会在拍摄了几天之后才举行。 可这都已经拍了一个月了,才举办开机发布会,按照白伟涛的分析,这绝对是因为苏言。 本来只有宋勉一个抗收视,没有主过剧,只因为去年的两个配角的戏一炮而红,上星还有些危险,现在多了个苏言,看来卖片子容易多了。只是苏言会甘心来客串?这事儿还真是稀奇。 发布会后台的化妆间,包黛丽的化妆已经已经结束,可身上还穿着便服,只因为七哥说他能借到厉害的衣服,可这还有半个小时不到就要开始了,七哥还不见踪影,手机也打不通。 “七哥的审美靠谱吗?我怎么还是很担心呀。”包黛丽说。 丁柔拧开一瓶矿泉水,从包里的zip袋里拿出一只吸管放进去才把水瓶递给包黛丽,然后工工整整地把zip袋里的空气压出来才封起袋子。 “男性审美和女性会有不同。”丁柔淡淡地说。 包黛丽脑海里立刻冒出了“直男审美”四个字。大红大紫、豹纹、低胸、迷你短裙……包黛丽不禁打了个冷战,这已经不是尺度问题了,幸好她让丁柔在车里备了两条简单大方的连衣裙,实在不行就挑一件上场。 忽然一声吵闹声传进了包黛丽的耳朵,侧目看过去,门外走进来一老一少两个女人,年轻的那个是顶了别人的角色的新演员翁宁,老的那个则是包黛丽的前经纪人石静苑。 刚刚石静苑还在数落小演员吃胖了可能会塞不进借来的裙子,看到包黛丽立刻闭了嘴,描着精致口红的唇角一扬,对包黛丽笑了一下,却没有打招呼。 包黛丽因为脚伤还没好,也没站起来,只是脚一蹬把转椅转了个方向面对着石静苑,然后笑着问好:“好久不见,苑姐。” 15.Chapter 15 石静苑看到包黛丽的时候心情相当复杂,原本她是自己手里的艺人,一直都很听话,可是那会儿不知道是叛逆期来晚了还是怎么回事,招惹了不能招惹的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最后落了个被封杀雪藏的命运。 不怪她抛弃她,她也是要养家的,娱乐圈里演员那么多,星骋的艺人也那么多,这么多年虽说挺红的,可包黛丽一直没能混到一线,她犯不着为了一个包黛丽断送自己在星骋的大好前途。所以权衡之下,她还是选择站在了星骋这边。 要说当时放弃包黛丽,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一手把包黛丽带出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看着包黛丽除了没啥情商之外还是挺简单的一个人。可是那会儿的那件事,她可是亲眼目睹,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想到一直挺乖巧单纯的包黛丽居然也是攀附权贵的人,她作为经纪人,作为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她真的很失望。 后来也听了一些传闻,说她出国了,说她嫁了个圈外人,还有说她被富商包养,出了那件事,石静苑觉得最后那种说法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万万没想到,包黛丽居然还在这圈子里混,应该说她有韧性呢,还是不死心呢。 “好久不见,”石静苑挥挥手让造型师把翁宁带走后,对包黛丽说,“听说你签了新公司,还顺利吗?” 包黛丽这才站了起来,看了丁柔一眼,丁柔也乖乖站起来。她走到石静苑面前说:“嗯,这是我的新助理,丁柔。小柔,这是苑姐,我以前在星骋的经纪人。” 丁柔微微弯腰伸出手和石静苑握手,石静苑的脸稍稍僵了一下,还是握了手。 化妆室的门又开了,翁宁没有回来,造型师回来了。在石静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石静苑立刻皱起了眉头。化妆室里很安静,即使石静苑压低了嗓音说话,包黛丽和丁柔还是听了个清楚。 “塞不进去?腰围能放一点儿嘛?改一点儿看不出来的,别告诉品牌那边的人就是了。快去!” 包黛丽没憋住,笑了一下,顿时场面有些尴尬。她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递给丁柔,说:“小柔你看这个,好好笑的。” 太紧急了,手机还没有解锁,现在是黑屏的状态,屏幕上只有丁柔的脸。包黛丽有些担心,有些耿直的丁柔会不会帮自己这个忙。 结果丁柔盯着黑屏的手机,笑了一下,道:“嗯,好笑。” 十分钟后,最后一个苏言抵达了化妆室。 她已经自己装扮好了,只等着开场。 valentino的白色蕾丝长袖cocktail dress?开机发布会而已,又不是电影首映礼,至于吗? 苏言一个个跟所有人热情地打了招呼,连工作人员都不例外,脸上挂着笑容,甜甜的,看起来贼讨喜,可包黛丽喜欢不起来。 包黛丽坐在角落里,看着后面几天要拍的剧本。 苏言最终走了过来,看到包黛丽还穿着t恤和长裤,惊讶地问道:“黛丽姐,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 黛丽姐? 如果没有记错,十二年前在《夺魁》的剧组里聊过天,她们俩是同一届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苏言红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十五岁参演《夺魁》中女主的丫鬟”。 人家22岁的小鲜肉叫姐差不多,苏言一个伪27岁的叫她姐姐还真是叫人不爽。 “经纪人在路上,一会儿到。”包黛丽喝了一口水,回答道。 旁边苏言的助理却补了一句:“啊,刚刚到的时候听车内广播说高速上发生了车祸,这会儿应该堵得厉害,要是到不了的话,要穿成这样吗?” “不过黛丽姐脚受伤了,也是情有可原。”苏言说。 原本翘着腿,踏着人字拖的包黛丽脚抖了一下。右脚上现在还贴着膏药,幸好是拍古装戏这几天也不用穿高跟鞋,扭伤的恢复情况还算不错。 可是发布会不一样,在一群穿着小礼服踩着恨天高的女明星中间穿白体恤牛仔裤和人字拖上台?那发布会的头条岂不是要变成“包黛丽复出穿人字拖出席发布会态度傲慢”? 不对,有苏言和宋勉在,头条怎么都不可能有她。 苏言走近了一些,提议道:“我车里还有一条裙子,要不然给你应一下急?虽然昨天去珠宝品牌发布会的时候穿过了,但是场合不一样应该不会有问题。我们两的size应该差不多,你穿几号?” 撞衫这件事情放在普通女孩子身上都会觉得不爽,更何况是竞争更激烈的娱乐圈。但凡是有撞衫,一定会被那些该死的评论家或者网友来一个全方位的比较,从长相、身材、气质,还有人气。她如果穿了苏言昨天穿过的衣服出去,那新闻里一定会把她抹黑一遍,谁让苏言正当红,又比她“年轻”呢。 苏言见包黛丽没有动作,想是在找拒绝的话没有找到,嘴角不免又多了一层笑。 包黛丽刚要开口,丁柔却忽然抬头看向门边,嘴里平淡地喊了一句:“七哥。”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门口的七哥,七哥一脸不解,笑道:“哎哟,都等我呀,怪我,七拐八绕的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里。”他看看手表,“哟,快没时间了啊,黛丽来,快换衣服。” 七哥手里捧着一件礼服,rond mouret的一条玫红色平肩小礼服裙。虽说价格比不上苏言的那件,牌子也小众,但是到底是设计师品牌。而且颜色果然是直男审美,在苏言的白色礼服和翁宁的浅粉色礼服里,她这件玫红色一定很扎眼,虽然也有可能是辣眼睛。 “好的,”包黛丽站起来,对着苏言抱歉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衣服到了。” 踏着人字拖的包黛丽脚步平稳,一点儿都没有扭伤的样子。 *** 包黛丽换好衣服穿好鞋子的时候差不多快开场了,她在后台已经听到了前面主持人的声音。 “脚不要紧吗?”询问的是七哥,可语气里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脚的成分,反倒是像在担心穿不穿得了高跟鞋。听他的语气,如果包黛丽说“不行,脚痛,不能穿高跟鞋”,他会立马扔过来一副拐杖,要她拄着拐杖上去都必须踩着高跟显腿长。 包黛丽活动活动脚踝,还有些刺痛,但是应该能忍住。她撕掉膏药,扣好黑色细带高跟鞋的搭扣,平稳地走去候场。 “看样子,应该没事儿。”七哥摸着下巴,然后一拍屁股,打算溜去前面看,可丁柔还担心地看着。“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七哥拍了一下丁柔的肩膀,“扛着相机去前面拍照呀,我现在可没钱请摄影师。” 丁柔哦了一下,就拎着单反包去了前场。 “你还叫我不要奴役人家呢,结果你自己却奴役起小柔了。”包黛丽轻声吐槽。 “没办法,现在是小团队,一个人要干很多人的伙,这也是锻炼她,以前我们干经纪人助理的哪有那么多工种分工,还经纪人、宣传、生活助理、行政助理、化妆、造型、营养师……分那么清楚,不都是一个人全包啊。” 这话显然是在讽刺苏言,今天来一看,苏言身边的随行人员比上次在路边多了不止一两个,跟古代娘娘出游一样,就不知道是几品的娘娘。 见包黛丽不回话,七哥便安慰道:“会有的,造型师会有的,营养师也会有的。” 其实包黛丽只是在专心忍着脚痛,所以懒得搭话,听了这话便笑了起来,“要那么多干什么?你出钱嘛?” 七哥撅着嘴想了一下,回道:“千鸟出。” “哦,那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这话要是被强薇姐听到可不得了啊。” 正巧有一个工作人员走过,包黛丽和七哥立刻收了声。 最后包黛丽在七哥耳边轻声说道:“等我成了当家花旦,那还不是随我高兴啊。” 七哥看着她那一脸天真,只是淡淡地笑笑,最后补了一句:“但愿如此。” *** 由于并不是上映发布会,这场发布会的场面并不宏大。但虽说曹导演不是个高调的人,他对于自己的作品却从来都不低调,在场的媒体还是有很多。 包黛丽的位置在白伟涛的旁边,距离最边缘的导演第三的位置,旁边原来是翁宁的位置,现在往后挪了一个,现在是苏言的位置。 上场前,白伟涛“贴心”地问道:“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我完全ok!”包黛丽自信满满地挥手拒绝。 结果半分钟不到,她在闪光灯的照射下,蹬上台的瞬间,忽然感到右脚脚踝的一阵刺痛,一个没站稳,扑倒在地。 16.Chapter 16 “哈哈哈哈,我亲爱的小丽丽,你真的不是故意摔的嘛?”七哥叼着牙签看着ipad上的新闻图片大笑道,“摔也能摔得这么美,还完全没有走光。” “多亏你借来的裙子是包臀收紧而且到膝盖的。”包黛丽翻了个白眼,暂时不想跟他这个不是亲生的经纪人说话。 “借来的?不是借来的,是买的。” “买的?”包黛丽大吃一惊,连忙坐起身来,“多少钱?” “不多不多,两千八——” “——咻,还好——”包黛丽坐回椅子。 “英镑。” “小柔!”包黛丽苦着脸看向丁柔,“快帮我查一下这玩意儿能不能原价卖出去。这种只穿一次的裙子,买它来做什么呀!我又没有收集癖好。” 丁柔默默说了一句“好的”后边开始用笔记本电脑搜索起来。 七哥却交换了一下豪迈地翘着的二郎腿,又刷了另一个门户网站的娱乐新闻,“说真的,本来看到苏言来了,都没指望发布会的新闻会多带点儿你。毕竟即使你多年后复出,也比不上当红的苏言参演的话题度嘛。但是现在好了,摔了一个跟头,所有的新闻都是‘包黛丽复出演反派,发布会现场紧张过度摔倒在地’。” 包黛丽可以想象,那些报道底下的网友评论会有多疯狂。她抢光了苏言的风头,苏言的粉丝肯定不干,苏言那边说不定还会请水军来踩;最大的主角宋勉的风头也被她抢走了,估计宋勉的粉丝也不待见她,不过幸好她和宋勉在剧中本来就是敌对关系,只是估计还是会骂得很难听;苑姐那边不好说,本来翁宁的咖位不够,新闻就算写也是一笔带过,对翁宁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坐山观虎斗。 出道12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她被雪藏那会儿虽然社交媒体还没有那么发达,但是粉丝骂战她还是见识过的。所以只要不去看就好了,她的心思还是要放在拍戏这件事上。 只是剧组那边会是什么态度,包黛丽估摸不准。 曹导演是个很成功的导演,虽然一直走商业化路线,但是身上的“艺术家病”还是没有痊愈的。这种靠着摔跤拿到了头条的事情虽然可以增加曝光,但是实际上对于剧集的宣传没有太多的帮助,毕竟现在的观众也不是脑残,谁会以为看到有个傻帽女演员发布会摔了一跤而特地去看一部电视剧啊。 如果曹导演和七哥这个不靠谱的家伙一样,认为自己是故意假摔的,那不是亏大发了?本来还希望得到曹导演的赏识以后好跟着混口饭吃呢。 这都怪——怪她自己跑步时候分心摔倒扭伤了脚,还逞能非要穿细跟高跟鞋上台,结果摔了个狗吃屎。 七哥还说拍出来照片挺好看,她惊恐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哪里好看了? 七哥看包黛丽一脸忧虑,便放下ipad说道:“虽然曹导演未必喜欢演员在发布会发生这种事情上头条,但是投资方那边肯定是满意的,毕竟如果没啥爆点的话,光靠宋勉和苏言想要冲到头条还是有难度的。上了头条就有了曝光度,有了曝光度就有话题度,你的名字从热搜榜上下去了,《新小李飞刀》的片名又上去了,这样播出的时候还怕没人看嘛?” “不过盖亚那边也真是可怜,”七哥继续道,“本来肯定是要发通稿说什么‘十二年后再聚首今非昔比’什么的,捧苏言踩你,从发布会的妆容到近期的作品、人气,甚至是微博粉丝数都要做个pk,反正不管是什么数学计算公式,最后肯定是苏言赢。现在倒好,你这一摔跤,大家把关注点都放你身上了,谁还管苏言啊,只想先奚落你摔到,再骂你不良炒作心机婊,最后八卦八卦你当初是怎么从准一线走向被封杀的。” 七哥说完,意味深长地看向了包黛丽。 很明显,对于包黛丽被封杀雪藏的事情,他很有兴趣知道。坊间传闻很多,但是星骋从来没有明说过,只是雪藏了她两年,然后解约。星骋甚至没有放话说不许她接戏,只是两年来也没有导演再邀请过她,而能够取代她的傻白甜花旦又如雨后春笋般涌出来,慢慢地她就被人遗忘了。 包黛丽伸了个懒腰,意图明显地打起了马虎眼,“哎呀,没有钱请p图师傅,我得赶快自己把发布会拍下来的照片修一修啊,总不能网上流传的全是狗吃屎版本的。” *** 自从苏言进了组,包黛丽就轻松了很多。 这并不是说包黛丽和苏言相处融洽,而是包黛丽根本没有和苏言碰上面。 大概是苏言红了之后贵人事儿忙,尬戏太多,能抽出来给《新小李飞刀》的时间非常有限,所以剧组给她压缩了一下,大概三天内就得拍完所有的戏份。 这三天几乎是全员跟着连轴转,不过也只拍了一些必要的同框的大场面,其他都是苏言单独补特写,之后再剪在一起。 宋勉是最辛苦的,表哥表妹年少时期的回忆镜头必不可少,他一天下来拍了几十场戏,算得上是他从艺以来最大的挑战了。 而包黛丽很幸运,也不知道是苏言不愿意,还是导演组实在是安排不过来,那场唯一的对戏并没有一起拍。在苏言离开后,包黛丽和白伟涛将和替身演员拍完那场戏。 所以包黛丽在那三天得到了很好的休息,因为脚伤也没有去片场,一直待在酒店房间里。 苏言在第四天的中午杀了青,包黛丽正巧也在片场,便遇到了“大场面”。 人群中,苏言捧着工作人员送的鲜花花束,甜甜地说着:“这几天辛苦大家了,我助理帮大家买了一些喝的,大家随意拿。” 在一些实习助理激动万分地和苏言合照的空当,包黛丽坐在折叠椅上,还在看剧本,一点儿都不被那波吵闹的人打扰。 她习惯性地拿起放在一边的咖啡,喝了一口,这才惊觉已经喝完了,刚抬头就看到了丁柔端着两杯咖啡站在她面前。 “又去买了?真是一个负责的助理啊,我刚喝完你就拿来了新的,嗯,值得表扬,谢谢哟。”她说。 丁柔摇摇头,递了一杯给包黛丽,回答道:“不是,那边拿的。” 包黛丽顺着丁柔指的方向看过去,苏言居然喊了一辆餐车过来,咖啡、甜甜圈,各类点心应有尽有,车身上还有苏言的照片。难道是私人的餐车?该不会是代言的牌子?那这个请客还真是super划算啊。 但是反正咖啡味道不错,包黛丽便心情舒畅起来。她瞥了一眼人群中的苏言,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临走,苏言还特地走到包黛丽跟前,说道:“这几天拍戏太忙都没能碰上面,等之后有空我们聚一聚啊?好久没聚聚了。” 中国人最擅长的谎话之一就是“下次一起吃饭”,下次其实就等于没有下次,就像是再见等于再也不见一样。 包黛丽抬头看了一眼苏言,回了一句“嗯”,便再没有说别的话。 一直到苏言离开,包黛丽都没有再跟她说话,甚至没有向她那边看。她的椅子面前放了个小板凳,右脚翘在上面,态度傲慢地看着自己的剧本。丁柔也没有说话,默默坐在一边用笔记本电脑,时不时在键盘上敲击着。 七哥难得过来看一眼,这里安静地快要生蛆,他却又不知道怎么插入这个迷之和谐的氛围。 终于,场景准备好了,听到了导演那边的动静,包黛丽提着裙摆走了过去。丁柔还在原地,七哥便敲了一下她的头,说:“艺人走了你就坐在原地?” “她现在不需要我,”丁柔看七哥还需要深层解释便难得开了进口,“她拿着剧本,是要去找导演问问题,不需要我在场。” 七哥有些惊喜地看着丁柔,也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话多了起来,还是因为她居然和包黛丽变得熟悉起来。两个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同时看向包黛丽那边。 包黛丽披了一件外套,站在导演的跟前问着关于下一场戏的问题,手里拿着一支笔,时不时在剧本上记录着。那一脸认真的表情让人看得出神。 七哥满足地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坐在了包黛丽刚才坐过的已经捂暖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往后一仰,双手抱头,道:“哎,有个听话的艺人,真是爽,经纪人和助理就可以像大爷一样,什么都不用管。” 丁柔没有说话,可七哥分明听到了一声冷笑,于是狐疑地看了过去。 丁柔敲击电脑键盘的手停了一下,把电脑屏幕往七哥那边一转,一只手推了一下眼睛,说道:“黛丽姐的微博我已经全部看过一遍,这四年空档期的也整理了一下。雪藏到解约的两年,总共没有几篇微博,她应该自己清理过。之后的两年也都是一些琐事,但只有个别是节目宣传,大部分的工作她都没po。” 七哥往现在神采奕奕的包黛丽那里看了一眼,眼神不免露出了一丝心疼。那些商演对她来说大概不能算作工作,只是赚钱养活自己的渠道。 “继续说。”他指挥道。 “在发布会之前,她的粉丝是150万,最近的两条微博数据分别是转发39和47,评论20和13,点赞71和105,其中包括她自己回复网友的评论7条。发布会后,粉丝目前翻了一倍,发布会的那组照片,转发5327,评论20543,点赞89641。评论里12.3%说‘好美呀’,37.6%说‘心机婊假摔博眼球’,23.4%说‘包黛丽滚出娱乐圈’,所有评论里有一半以上是重复的人在评论,互相讨论……” “讨论?直接说互掐洗版不是比较好?”七哥急躁地从口袋里拿出已经压扁的烟包,挤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又摸了半天口袋,愣是没有找到烟,于是作罢。“加起来不到百分之一百呀?”他又问。 “剩下的都是无意义内容,”丁柔收回笔记本电脑,“也就是所谓的水军。” *** 那边包黛丽全然不知道丁柔和七哥的对话,还在投入地排戏。马上要拍的是一段和上官金虹的对手戏。和林仙儿与其他几乎所有男性角色的对手戏无异,总是带着暧昧和勾|引的气氛。 “谢谢导演。”她眯着眼睛笑着道谢,然后转身,却又因为一阵脚软差点儿摔。 在她自己站稳之前,已经有一只手扶住了她。 包黛丽尴尬地看着一脸慈爱地扶着她的胡克铭,谢谢却说不出口。 谁来告诉她,他的手怎么那么正好搂住了她的腰,而且还疑似抚摸中? 17.Chapter 17 城郊的树林里,一片昏暗。树林外的荒地里刚刚还是白天,可这一进树林,天色就暗了下来。 林仙儿走路的速度不快,却因为树林里的光线不好而迎面撞上了一个人。但她并没有立刻避开反倒是直直地往那人的怀里钻去。 可那人一动不动,整个人像一座冰山一样,连搭把手都不给,就看着林仙儿栽跟头。 林仙儿只能自己站好,然后用娇滴滴地语气道:“这里真是黑呀,对不起。” 她没有退后几步,还站在那人跟前,身上的香气便直接窜入那人的鼻子里,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笑一声说道:“哼,你就是用的这个法子,让荆无命没有杀你?” 林仙儿退后一步,惊呼:“要他杀我的人就是你?你就是上官帮主?” 林仙儿自然是知道这是上官金虹,她就是知道他在树林里等荆无命才特地过来的,此刻却又演出一种无辜又担惊受怕的样子。 上官金虹一眼便看出她的诡计,冷冷道:“不错,我便是上官金虹。可你的法子在我身上行不通。” 他的语气冷得不行,像是在念书,倒不像是在和人说话。 可林仙儿从不是轻易气馁的人,除了李寻欢,她还没有遇到过不为她倾倒的男人。就算上官金虹像座冰山,只要他是男人,她就有办法让他屈服。她问道:“那我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你呢?” “你有什么法子,不妨都使出来试试。” 林仙儿却笑道:“我知道,你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女人打动。”她漫步移到上官金虹的身后,上官金虹眼睛紧紧盯着她转着,她问:“不过你为什么要他来杀我?” “杀手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要训练出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冷酷杀手绝非易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训练出来的人栽在你这里。” 林仙儿用袖子掩着嘴笑了两声,道:“可如果他真杀了我,恐怕你的损失会更大。我可比荆无命有用多了。” 上官金虹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荆无命会杀人,我也会。可他用的是剑,会流血,可我不用剑,也不见血。” “但他杀人比你快。” “快有快的好,可慢也有慢的好。而且除了杀人,我还有别的好处。”她靠近上官金虹,压低声音,“只要你是男人,就知道我说的不假。” 她说完便往上官金虹怀里一扑,这回上官金虹没有再冷冰冰地站着,单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道:“我是男人。” *** 胡克铭靠近包黛丽的脸,靠得极近,就快要吻上她。这个地方拍个定格就应该要喊卡了,胡克铭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个角度摄像机拍不到胡克铭的脸,背面看来并无异样。包黛丽不敢挣扎只用袖子里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往前,可胡克铭放在她腰间的手却箍得很紧,让她无法逃脱。 胡克铭的嘴还是贴上了包黛丽的唇,重重地压了一下,包黛丽吓得脸色大变,当即就推开了胡克铭。 导演无奈喊了卡,可是从导演语气和工作人员的脸色可以看出来,拍到这么晚还没有收工他们都有些急躁了。 七哥过来,见包黛丽脸色不太好,一下子便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胡克铭的这个坏习惯他是知道的,以前也见过他对女演员动手动脚,不过那都是些小咖。虽说现在包黛丽不如以前,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可又没有任何的证据指控,闹大了双方尴尬不说,还可能被对方咬一口。 他拉过包黛丽,小声说道:“我们现在没证据,也没有人看到,没办法说什么。现在晚了,工作人员都急着回去休息,你忍一下。” “忍?这能忍?你能忍你来拍,我忍不了。” “我,我来演那就不是‘江湖第一美人’,是江湖第一‘人妖’了,而且这样广电不会过审的呀。”七哥拍了拍包黛丽的肩膀,安慰她,“忍一下,不然ng多了也就只是多被占便宜而已。等这片子播了,你成功复出了,我们再报仇不晚。” 包黛丽看七哥的态度并不愿意把这件事闹大,胡克铭毕竟是老前辈,虽然不是什么大咖,但业界还是有很多人忌惮他的。包黛丽只得认了栽,又补了一边最后的ending pose。 可胡克铭没有并没有任何的收敛,依旧上来吻她,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 可一想到现在再反抗,一会儿再拍一条还是会被摸,长痛不如短痛,她便忍了这十几秒,在导演喊了卡后才一把推开胡克铭。 原先在健身房里被胡克铭救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很好,以前看他演戏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有想到居然是个色胚,上下其手不说,还厚着脸皮说这没什么。 包黛丽低气压过境,脸色一直青到了换场休息。一想到这一晚上的戏都要和胡克铭碰面,她就像被为了一口耗油一样,齁得慌。 休息的时候,她便指使丁柔去给她拿水,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到树林外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抽了一支烟。一心情差就抽烟的坏毛病包黛丽一直想改却一直也改不掉。 才把烟头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按灭,旁边就飘来了胡克铭的声音。 “你一个人?” 包黛丽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眼神里透露着厌恶,“嗯,我先回去了。” 胡克铭笑了一下,又靠近了一些,把烟盒子打开来对着包黛丽,说道:“别装了,刚才都看到了。” 包黛丽不想多说什么,更不想要跟胡克铭来一场“烟灰缸”的交流,便说了一句“不用了”,转身就要走。 “那就陪我说会儿话。”胡克铭拉着包黛丽的手腕不让她走。 说会儿话?这是哪里的逻辑? 包黛丽皱眉,严肃道:“刚才拍戏的时候,你那样有些过分,以后还有合作,我不希望弄得大家都尴尬。” “我怎样?”胡克铭油腻腻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好像不是很清楚啊。”胡克铭笑道。 包黛丽抬头瞪了他一眼,“当初在健身房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也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过分了,我不觉得我跟你的关系好到我可以接受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我们可以先让我们的关系好到那个程度呀。” 嘿,这家伙,把警告当成情|趣嘛? “你倒是想得美。”包黛丽脸上连对于前辈起码的尊重都已经消失了,在她眼前的胡克铭已经是一个彻底的猥琐男了。 “我说你,你还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巨星呢?雪藏这四年还没学乖嘛?我这可是在帮你呢,你别不知好歹。” “帮我?” “你来跟哥哥说实话,你怎么进组的?老曹那人我知道,不搞这一套,副导演还是制片人?” 包黛丽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哑口无言。 胡克铭摸着下巴,说道:“那些老男人有什么意思?我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你也看到了,我身体好着呢,亏不了你的。你也别矜持了,又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要不是看你身材还不错,保养得也还行,不然谁看得上你呀。别说在演艺圈里三十岁算老的,你放到社会上也是个大龄剩女了。尽早把能利用的都利用完,省得人老珠黄了,没人要。你跟着哥哥,保你以后有戏拍。” 包黛丽怒气值蓄满,无处发泄,一个没忍住,手就飞了过去,啪的一个耳光把胡克铭打懵了。 胡克铭摸了摸脸颊,顿时怒不可遏,回来就把包黛丽的双手抓住了。 不愧是练健身的,即使已经五十多了,还是身强力壮,包黛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整个人都被压在了身后的大石头上。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是违法的。我揭发出来,你以后都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胡克铭笑道:“呵呵,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圈子里是白混的?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混不下去的是谁你自己明白。” 胡克铭这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听了他的话,从了的女演员看来也不止一两个了。也许他真的在之后会给那些女的一些演出的机会,虽然这些机会对于新人来说很重要,但她包黛丽并不是这种人。 但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有人罩着。 她挣扎着,可胡克铭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身体,让她想起了那些咸猪手的厂商,那些以为有钱就可以让女人屈服的臭男人。她的最被胡克铭捂住,叫也叫不出来,她想要找机会咬他的手,可他捂得太紧了,她嘴都张不开。 胡克铭的眼睛里透着幽幽绿光,让包黛丽觉得恶心,觉得恐惧。难道真的是在劫难逃嘛? 就在胡克铭快要扒开她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易拉罐被踢开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胡克铭立刻警惕地起身问道:“谁?” 过了好几秒,黑暗处才悠悠地传来一声:“胡老师,导演喊你过去。” 18.Chapter 18 胡克铭最后悻悻地走了。这般嚣张跋扈,即使有工作人员看到也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让包黛丽更是火大。 她整理好衣服,却又听到脚步声,警惕地回头,来的人居然是白伟涛。 这里光线很暗,白伟涛看不清包黛丽的表情,只能干干地问了一句:“你刚才……没事儿?” “刚才……是你?”包黛丽说出口才发现自己有些哽咽。 白伟涛点点头,“他没有把你怎么样?”x “我没事儿。”包黛丽擦了一下脸颊,上面居然有泪痕,自己哭了都没发现。 白伟涛一脸气愤,看着包黛丽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包黛丽虽然脑筋比较直,可并不笨。虽然刚才的事情她完全可以告胡克铭强|奸未遂,至少也是猥亵,而且白伟涛看到了全过程可以为她做证,但事情并不是把胡克铭抓起来这么简单就可以解决的。胡克铭是有后台的,不然也不会这么长时间都安然无恙,甚至在圈内也没有过多的非议。如果贸贸然提告,她和白伟涛虽然是千鸟的,可根本也不算是大咖,即使不会到被打压的地步,被泼脏水也是会发生的。她还好,最多就是被打回原形,可白伟涛还年轻,这事儿本来也和他没有关系,如果就这么牵连进来,包黛丽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看看白伟涛,他刚才一定看了有一会儿了,迟迟没有发声应该也是考虑到了这些。不管后来踢到易拉罐发出了噪音是无意的还是有意为之,结果都是白伟涛救了她,这圈子里明哲保身的人太多,甘冒风险来救她的人,她怎么能拖人家下水? 她擦了擦眼泪,对白伟涛说:“刚才的事情你就当做没有看到,你别管了,我自己解决。” “你怎么解决?”白伟涛问。 “暂时还没想好。” 白伟涛忽然拍了下手,“至少得告诉七哥,七哥也许有解决办法。” *** 七哥听完包黛丽的话,陷入了沉思。 “刚才我就该跟着你的,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胡克铭这老东西居然敢用强的,幸好你没事儿。”他说,“也不知道那个工作人员有没有看到。” “那边光线暗,应该是没看到的,而且我也不知道是谁,没有证据。”包黛丽违心地回答。 “胡克铭还蛮有背景的,不然也不敢胡来。曹导演那边应该也挺忌惮他的,这事儿不好办。” “但我有录音,”包黛丽从衣服里拿出手机,“虽然可能不是很清晰。” 包黛丽那会儿正在玩手机,听见了胡克铭的声音,鬼使神差地就打开了手机录音。幸好穿的是古装可以把手机藏在胸口,而胡克铭动粗的时候也没有掉出来。只是不知道录音效果怎么样,她还没有听。 七哥听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真他妈恶心,这事儿我来搞定,你别管了。”七哥嗤了一口气,“虽然为了你的未来考虑,我们可能不能告他抓他,但,有录音,至少可以威胁威胁他,让他不敢乱来。” 录音固然有威胁作用,但如果她用录音激怒了胡克铭,谁又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出道这么多年,要说没有碰到过这种人,是不可能的。但一般咖位比较大的人都在乎自己的脸面,这种事情都不太会自己亲自来做,都是坐在后面等着别人来投怀送抱。 那些刚出道又不出名,很想要得到上位机会的人,见到这种机会巴不得扑上去。 包黛丽犯不着,也不需要。一路以来顺风顺水,而且以前的经纪人石静苑也是个会来事儿的,见不得自己的艺人吃亏。如果有个什么小咖或者工作人员毛手毛脚,石静苑能直接闹到那个人当天就被剧组开除,并登上黑名单。 没工作的四年里,包黛丽去商演的时候,被那些厂商摸摸手什么的也时常发生。那会儿她只有自己,所以只是能躲开就躲开,能拒绝就拒绝,但是以前的硬气和骄傲早就被雪藏和那该死的人情世故磨灭殆尽,反抗再也没有过。 那会儿她极度想念有经纪人的日子,起码有个人保护她。 可是后来包黛丽才明白,石静苑的“闹”就只是针对小咖的。如果遇到了位高权重的人,遇到了那些所谓的对她的未来“有帮助”的人,石静苑可能就不会再像护崽的母鸡一样挡在身前,而是极有可能会把她推出去。 说到底,经纪人和艺人是合作关系,如果赚不到钱,那这个关系就不成立。 换到现在和七哥也应该是一样的。比起现在的遭遇,应该是以后的发展更加重要。 包黛丽对七哥说道:“可拿去威胁他,他生气了怎么办?” “谁说是去威胁他了?我要去找他公司的人,他自己不要脸,他们公司可还要继续做,艺人脸再大也要被公司管着的,也不看看你是谁家的艺人,欺负到我们千鸟头上来了。” *** 第二天一早包黛丽就醒了,准确说是一个晚上都没有睡好觉。虽然经常有人说,在谷底里的好处是每一步都是在上升,可是一想到有可能再栽回去谷底,她就心慌意乱。整夜辗转反侧,脑海里一直预演可能的发展。 其结果就是第二天顶了个黑眼圈,本来以为化妆的时候化妆小妹可能会吐槽一句或者笑一下,结果因为她一直板着一张脸,化妆小妹愣是吓得不敢说话。 今天她没有跟大巴来,她这几天也不打算坐剧组的车,为的就是避开胡克铭。 一会儿要拍的那场戏是林仙儿和上官金虹被阿飞捉奸在床的戏,对于阿飞这条线来说是场重头戏,也是让他彻底看清林仙儿的真面目,从而彻底地断了对林仙儿的念想的一场戏。 这场戏里林仙儿的摇摆不定和无情无义表现的很明显,尽管和阿飞在一起的时候也和各种男人有着私情,可这算是第一次,她那么直接地抛弃阿飞,转投入别人的怀抱。 林仙儿的本质只是想要继续活下去,眼见着跟在阿飞身边已经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便立刻转投到上官金虹那里。 对于林仙儿这个角色,包黛丽的看法很复杂,不过到头来一句话,是个可怜的女人,只是一个需要周旋在各种男人之间才能保证自己自身安全的女人。 阿飞是个纯真少年,而且是主角阵营的,不管是书里还是历代的翻拍剧里,他都是个受人欢迎的角色,甚至比起有些优柔寡断又过分重情重义的李寻欢都还要受到欢迎。这一场戏一播出,对林仙儿的反感应该会上升到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 不过包黛丽并不担心这件事情。在决定接反派角色的时候,她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以前有个媒体人说过,要么就让人热爱你,要么就让人痛恨你,最好不过是让人热爱痛恨你。所谓“黑红”大概就是这样了。 以前的观众代入感总是很强,像是容嬷嬷那种反派,观众的差评总是连带着演员本人,但现在的观众理智很多,虽然该骂的还是骂的很多,但是很多人还是会反应过来,也会说是演得好才会那么可恨。 包黛丽就是打算靠这个证明自己的演技,可是现在心里有了顾虑,演技就不好发挥了。 片场,胡克铭看到她的时候果然眼中有怒气。 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胡克铭没能得逞还反被威胁了。 包黛丽看看旁边插着裤子口袋站着的七哥,顿时觉得安全感十足。明明七哥总是油嘴滑舌,卷毛看起来也有些轻浮,还有眼神总是感觉色眯眯的,整个一副不靠谱的样子,但是事实上,比起看起来刚正不阿的胡克铭,靠谱了何止几万倍。 所以说,人不可貌相。 七哥的震慑作用相当的好,一整场戏下来,胡克铭都没再动手动脚,只有眼神里一直带着敌意和愤怒,但他不愧是老戏骨,一开机就收敛了一些眼神,只有包黛丽能看见的角度,后糟牙一直紧紧咬着。 一场拍完,胡克铭便立刻放开了包黛丽。可是趁着没人看,他便在包黛丽的耳边低声警告道:“挺厉害的呀,还知道录音了?你最好祈祷你的经纪人和助理一直陪在你身边。” 包黛丽还在思考要怎么样回话才显得自己既不心虚也不怂,白伟涛在旁边也不知道要不要过来帮忙,他刚鼓起勇气往前走了一步,那边七哥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了进来,手拍着胡克铭的肩膀,手指用力捏了捏,自然地把包黛丽护在身后。 他一脸嬉笑,对胡克铭说道:“胡老师,你可真是幸福呀,看看那边谁来了?” 胡克铭吸了一口气,看着他们身后七哥指的方向,然后立刻瞪大眼睛跑了过去,责怪地低声问道:“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包黛丽回头,见到一个中年妇女,“那是谁?”包黛丽低声问七哥。 “胡太太。” 只见胡太太双手抱臂站在人群里,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 忽然七哥惊呼了一声,“坏了,郭湘湘怎么来了?” 包黛丽顺着七哥的指引看向另一个方向,那里站着一个年轻的女人,看起来比包黛丽自己都年轻。 “郭湘湘是谁?” 七哥抽了一口烟,说道:“这下热闹了,老婆和情人都来了。” 19.Chapter 19 “情人?”包黛丽好奇地问。 七哥又点了一根烟,皱着眉头解释道:“就三个月前那个网剧,胡克铭公司投拍的。” 包黛丽回想了一下,那会儿自己还属于偶尔才有工作的无业游民,剧她也看过不少。七哥说的那部网剧算是一部网红剧,制作粗糙,演员都是新人,而且宣传力度也不够,点击率和一些爆红的网剧还是不能比的。包黛丽看了两三集就弃了,原因之一就是网红脸的女主那生硬的演技。那会儿她还感叹来着,现在真的是个人就能拍电视剧了。可现在在现实中一看,这个女的完全就和电视上长得不一样,虽然说脸上有些整容痕迹,但也还算是青春洋溢。 包黛丽感叹:“是她?和电视上完全不一样啊。” 七哥的回应只是耸耸肩,和包黛丽一起走去休息椅。 “不过,她怎么会来?”包黛丽问。 七哥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发誓,我只喊了他老婆,这个郭湘湘怎么来的,我真的不知道。” 包黛丽看了一圈,所有人都是一副看戏的表情,便问道:“他们俩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七哥没回答,丁柔用她一贯的机器人语气回答道:“那部剧拍摄期间他们俩传出过绯闻,但是剧不红,人也不红,没有人关注。” 胡克铭三十多岁的时候才结婚,那会儿他的经纪人——他现在的妻子蔡珍——也才二十岁出头。蔡珍一直跟着他,朝夕相处后产生感情,当时他们的婚事也算是一段佳话。婚后的一段时间,蔡珍还是继续做胡克铭的经纪人兼助理兼保姆,直到她怀孕生子后,便待在里家里照顾小孩。 大概是那个时候开始,或者胡克铭本来就是这样,他没有了妻子的束缚,在女人方面更加放肆起来。 本来在剧组,经常一待就是几个月,不可能把伴侣和家人待在身边,为了解决生理问题,经常会有短期伴侣的存在。只要双方情愿,并且在一期工作结束的时候就理性地say goodbye,也并不会惹出什么大|麻烦。 但胡克铭和郭湘湘的问题复杂一些,先不说他对于郭湘湘的行为和潜规则无异,只要自己愿意也没啥好说的,但胡克铭是个已婚人士,有道德和法律的束缚。 不管什么情况,郭湘湘是被舆论谴责的那个。 看样子郭湘湘并不知道胡克铭的老婆也会来,而从胡克铭的表情来看,他也不知道郭湘湘会来。也是,如果知道自己的小情人会来,他也不会对包黛丽动手动脚了。 不得不说,现场的戏剧效果实在是太精彩了,以至于换场的工作人员手上的速度明显减慢,一个个都张头望脑地往胡克铭那里看。 忽然,郭湘湘阔步走到胡克铭和蔡珍跟前,指着蔡珍对胡克铭说道:“你不是说已经和她离婚了吗?” 此话一出,全场几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常情况下,郭湘湘应该要默默走开,之后再带电话啊发讯息联络胡克铭都好。但郭湘湘显然不是“正常人”。 胡克铭的嚣张模样荡然无存,此刻站在蔡珍旁边,一句话都不敢说。 蔡珍似乎完全没有看到郭湘湘,也没有听到她的话,转过头对着胡克铭说道:“了不起啊,在剧组里吃女演员豆腐还不够,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鸡。” “你说谁野鸡?”郭湘湘暴跳如雷,可年纪稍长的蔡珍不愧是江湖阅历多,依旧淡定,甚至脸上还挂着笑容。 “我说谁,谁自己心里清楚。” 曹导看这样下去也许会闹出个什么大事件来,便招呼手下的人要去把那三个人拉到一边,起码要把那两个女人分开。 但就在工作人员们抵达战场的时候,郭湘湘忽然扬起了右手要扇过去,可就在出手的瞬间,就被蔡珍抓住了手腕,然后一个反手,扇了回去。郭湘湘愣了两秒,头还保持着被打后的角度,接着一甩头发,准备反击的瞬间,被赶到的工作人员拉到了一边。 原本要拍摄的有胡克铭的戏也因此被搁置,导演组只好紧急安排了同一个地点的下一场戏。 *** 郭湘湘后来在休息区哭了好久,虽然有工作人员过去给她递纸巾递水,可是说实在的应该没有一个人会站在她那一边同情她。 而蔡珍和胡克铭在商务车里的气氛也一点儿都不好。 胡克铭坐在他的座位上,闭着眼睛,而蔡珍则在旁边一直打电话。 几分钟前,胡克铭的执行经纪人说,微博上有人爆料,甚至还拍了照片。虽然胡克铭的粉丝数量不多,但是在片场小三和正房互扇嘴巴这种事情在任何年龄层里都是可以成为谈资的,所以搜索数量已经蹭蹭蹭地往上涨。 蔡珍以前是胡克铭的经纪人,即使这么多年没做了,人脉还是有在累积的。她是生胡克铭的气,但她还不至于要眼见着舆论把他给淹没,这样她自己也不好过。所以她竟可能地希望把这条新闻撤下来,还要找到那个拍照的人,把照片买回来。 这次爆料带着了《新小李飞刀》的片名,若是换个组换个制片方可能很高兴自己的剧接二连三地上新闻,可曹导演显然不是那种喜欢恶性炒作。 可也许是自己离开职场太久了,人脉的维护不佳,又或者有更大咖的拦着,热搜一直窜到了榜首都没有被撤下来,甚至还有郭湘湘在路边大哭的照片也被人爆料出来了。 她冷静下来之后一想才发现不对,昨天晚上新给胡克铭配的执行经纪人发来讯息,说是胡克铭又双叒叕对同剧组的女演员动手动脚,她才赶过来了。 她下了保姆车,招手把执行经纪人喊了过来,开口就问:“是你自己的主意找我的,还是有人让你找我?” 执行经纪二话不说就全招了,蔡珍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喃喃说道:“好你个戚旭俊,敢跟我玩这一套。” *** 宾馆的电梯里,和包黛丽肩并肩的七哥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包黛丽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一脸嫌弃地说:“你要是感冒了就离我远点儿。” 七哥揉揉鼻子,带着鼻音说:“换季过敏。” “这都要夏天了,还过敏呐?” “春换夏过敏不行啊?”七哥吐槽完,便出了电梯。 包黛丽拿过丁柔手里提的东西,对她说道:“你也会去休息。” 丁柔点点头,也出了电梯。 电梯再往上升了两层,抵达了包黛丽住的楼层。今天拍摄被耽搁,拖延了好一会儿,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包黛丽连打了两三个哈欠,跌跌撞撞地往自己的房间走。 没走两步就看到前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勾肩搭背的,仔细一看是一个人驮着另一个人,看起来是喝醉了。 包黛丽绕过他们,忽然听到那喝醉的女孩子说道:“阿珩,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我可是真心喜欢他的。” 阿珩?包黛丽条件反射般转头,那个男人虽然戴着鸭舌帽,但那张脸明显就是咱们的小鲜肉影帝窦珩,而那个喝醉了的,居然就是今天大脑片场的郭湘湘。 这俩人怎么搅和在一起了? 窦珩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平淡无波澜,然后继续驮着郭湘湘往前走,嘴里还安慰着郭湘湘,“我知道,我知道……” 包黛丽鼻子里嗤了一口气,无语地看着郭湘湘和窦珩,而窦珩对此依旧毫无反应,开了房门就扶着郭湘湘就走了进去。 关房门的声音像是故意一样,砰地一声,在走廊里的回响让包黛丽脑子里嗡嗡嗡,懵了半天。 不过说起来,她和窦珩本来也就没什么关系,也就滚过两三次床单的单纯肉|体|关|系而已,除此之外啥关系也没有。一个是影帝,一个是过气演员,平时也没有什么交集。 而且窦珩才二十二岁,还是可以肆意挥霍青春的年纪,到处玩乐,和同龄的女孩子交往才对。 更何况,窦珩长得也好,还是个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完全不缺女孩子投怀送抱。 可是! 可是为什么要和那个网红脸郭湘湘在一起?先不说她长得和他一点儿都不般配,她郭湘湘的老相好可是胡克铭那个老色胚,这俩搭在一起完全不合理。 品味呢?档次呢?审美呢? 包黛丽对窦珩的这种行为表示很失望。 *** 她躺在床上,翻了两次身,还是没有睡着。 直肠子包黛丽就是受不了心里堵着事情不说出来,于是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窦珩的微信,输入:【你和郭湘湘……】 删删删! 【你今天怎么……】 删删删! 【你为什么……】 【你要不要……】 【你是不是……】 “不行啊!这种语气搞的跟质问一样啊。”包黛丽坐起来自言自语,接着又一头栽下去,攥着手机滑来滑去。手机上显示的还是上次窦珩离开之后发的讯息,“来也不说,见到我也不打招呼,过分!”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呆,直到一分钟后手机锁屏,眼前一片黑。她把手机放下,打算乖乖睡觉,可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还没离开她的手,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她赶紧拿起来看了一眼。 屏幕上出现一行字:【五分钟了,你在写文章嘛?】 包黛丽点开微信,窦珩又发了一条语音。 她点了一下,把手机放在耳边,窦珩的声音就缓缓地传入她的耳朵:“想我了?” 20.Chapter 20 三分钟后,包黛丽的房间门铃响了。 包黛丽用手机自拍模式照了好一会儿,确认自己的样子一点儿不憔悴,也一点儿都不老后才跑到门口。 按照每次的套路,窦珩那条小狼狗满脑子里都是些色彩斑斓的东西,估计一开门就会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到墙上强吻。她调节了一下玄关口的灯光,中档的有些昏黄的光最符合现在的氛围——矜持又有点儿诱惑。 先压在墙上,然后是旁边的行李架。为了防止自己被硌着,她赶忙清空了行李架上的杂物。 一切准备就绪,包黛丽倚在门口,打开了门。 结果窦珩站在门口看着她,只挥挥手说了一句“hi”,然后面面相觑。 说好的强吻呢!说好的扑倒在墙上呢? 包黛丽看了眼墙,又看了眼行李架,最终回头有些可惜地看着眼前的窦珩。 窦珩嘴角带着一丝暧昧的笑意,侧着身子走进来,依旧像是大爷一样坐在沙发上。 包黛丽在门口探出脑袋看看走廊,确认没有人之后才关上了门。 一回头,看见窦珩一只胳膊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点了根烟,用一种完全不符合他的年龄样貌的妖娆姿势抽着烟。 这什么情况?什么态度? 包黛丽走到床边,拉开窗帘的一角,把窗户打开,再又把窗帘拉严实了。她后背靠着窗框,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包黛丽身上穿着睡裙,吊带的白色蕾丝睡裙,胸口的大片蕾丝透露着隐约的性感。下半身过膝的设计只露出小腿,白白嫩嫩的,一双裸足踩在地毯上。 这裙子的长度算是保守的,包黛丽也总穿这种良家妇女的装束,看起来有种禁欲的美感。可窦珩知道,包黛丽才不是这种人。 窦珩笑了一下,在烟灰缸里掸了一下烟灰,侧目看着包黛丽,说:“这就是你刚刚写写删删五分钟要问的问题?” 包黛丽瞥了一眼天花板,“什么写写删删?” “那我手机上一直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是怎么回事?” 包黛丽藏住自己的心慌,扯谎道:“可能,你的手机故障了。” “嗯,故障了。”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包黛丽把话题拉了回来。 窦珩忽然站起来,走到包黛丽跟前,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你刚才不都看到了吗?” “因为郭湘湘?” “介词不对。”窦珩嬉皮笑脸地笑着,手插着裤子口袋,弯腰凑近包黛丽的脸,像是在观察她的表情。 包黛丽细细思索了一会儿,恍然大悟,然后狐疑地看着窦珩,问道:“是你带她来的?” 窦珩对于这个问题似乎很是满意,笑容更灿烂了些,“是的。” “为什么?” 窦珩直起身子,像是想了一会儿,回答:“嗯……为了看胡克铭笑话呀。”窦珩的表情和刚才的嬉笑截然不同,像是镭射光线一样扫视了一遍包黛丽的全身。 胡克铭的这件事情只有七哥小柔还有意外偷听到的白伟涛知道,七哥小柔和窦珩应该是不认识的,要不然,知道蔡珍要来,还硬是把郭湘湘弄过来,用这种损招的人也太有心机了一点儿。所以难道是白伟涛说的? 窦珩这会儿又叼了一根烟,包黛丽忽然伸出两根手指,窦珩无奈地摇摇头,深吸一口气点燃嘴里的烟,毕恭毕敬地递到包黛丽的手里,然后才给自己点了一根。 包黛丽伸手拉开窗帘,对着窗外开始吞云吐雾。旁边的玻璃上倒映着她认真的面容,纤长的手指夹着烟,她认真思考的样子很美。 窦珩就是四年前看着她这样抽烟后才开始模仿的,结果一模仿,就模仿到现在。 那会儿,她还是清纯派女演员,要是被媒体拍到她又喝酒又抽烟的样子,估计又是一大片粉转黑。可窦珩就喜欢她这幅模样,有种终于放下了自己的武装,撕毁了那副伪装的清纯微笑,露出自己本来的样子——不合时宜的清高和不顾一切的洒脱。 窦珩知道自己忍不住,他的手已经环住了包黛丽的腰肢,包黛丽这才回神,皱着眉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窦珩不急着回答,反倒开始抚摸她的肩膀,还偷偷摸摸地拉下她的睡裙肩带,拨开她的长发,亲吻着她的肩胛骨。他专心致志在撩拨包黛丽,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白伟涛是我大学室友。” “好你个小白,答应我不说的。”包黛丽猛地转头,把肩带又拉了回来,还顺便鄙夷地看了窦珩一眼,推开他走回茶几边,把烟头按灭。 窦珩感受到了窗口的冷风,赶忙关上了窗户,又拉好窗帘。他折返回来,从身后抱住包黛丽。“他没说,”窦珩又把肩带重新拉下来,“只是说剧组里有前辈调戏女演员,剩下的是我猜的。” “猜的?”包黛丽不信。 白伟涛这张漏风的嘴,以后她可得好好提防着。 “等等,他知道,我们……我们……”包黛丽“我们”了半天,也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形容她和窦珩的关系。 “他不知道。”窦珩说。 眼见着窦珩已经把她整条睡裙都脱了下来,她也没有阻止,任由他亲吻自己的肩头,用唇轻吻,用牙轻咬。 “他都摸了你哪里?”窦珩问。 包黛丽转过身来,眼神里都是疑惑,仿佛在问他想要知道这些做什么。 窦珩解释:“如果是剧本上的写好的,我当然没意见。” 包黛丽抬抬眉毛,道:“那要是剧本上没写的呢?” 窦珩低头,“你要是同意,我也没意见。” 窦珩的意思是,如果她有别的男人,只要她是自愿的,他都不会过问嘛? 包黛丽心中划过片刻不爽,拉起他的手搭在自己的腰上说道:“他搂了腰。” 又拉着他的手往上挪了一点儿,“还有……后背。” 包黛丽一个接着一个说出自己的身体部位,窦珩的手便一处接着一处跟着她的指引抚摸过去。 刚刚站在风口都不曾因为晚风颤栗,现在她却因为那双着火的手而颤抖起来。 等到全身几乎每个角落都被他摸遍了,她才缓缓道:“嗯……他还强吻了我。” 她直勾勾地看着窦珩的眼睛,只见他眼中忽然生出一团怒火,接着右手就擒住了她的后颈,强势地压了过来。 他的唇舌透露着占有欲的气味,像是犬类在为自己的所有物做标记,告诉所有的同类,这是他的东西。他要用自己的气味盖掉上面可能沾染的那该死的胡克铭的气息。 他是演员,他明白工作的意义,但胡克铭不是因为工作吻了她,他的脑海里有不洁的念头,所以散发出的气息也是不洁的。 他轻舔着她的嘴唇,用舌尖沿着她丰满的唇线描绘,而包黛丽与其说是回应,不如说是享受。 糟糕,明明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印记的,结果却只是自己沾染了一身她的气息。 窦珩扶着她的头将她慢慢放倒在柔软的床上,包黛丽冰凉的手指已经迫不及待地从他的衣服下缘伸入,接触到他后腰的皮肤。他打了个激灵,那双手丝毫没有减慢速度,熟练地除去了他的上衣。只在衣服掀过头顶的那瞬间,他们才从接吻中偷得半秒钟的空隙喘息。 包黛丽翻了个身把窦珩压在身下,身体严丝合缝地和他贴紧,手顺着他的腹肌往下,刚刚解开裤子的搭扣,手就迫不及待地挤进内裤里。 “嘶——”窦珩叫了一声,片刻嘴又被包黛丽堵住。 不一会儿,他的所有吃痛都被席梦思发出的声响取而代之。 “其实……你开门的时候我就想要扑倒你了。” “那你怎么……没扑倒?” 窦珩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看看你是不是在和我想一样的事情。” 包黛丽满是汗水的脸更红了,整个身体都呈现一种暧昧的粉色调。她移开视线,避开和窦珩对视。 “你是不是和我想的一样?”窦珩又问了一遍。 包黛丽继续不作答。 “嗯?”随着他上扬的尾音,窦珩狠狠地顶了她一下。 “啊!”包黛丽尖叫。 “回答问题。” 又是猛地用力,包黛丽只好点头承认。 这二十出头的小鲜肉果然是体力好,她都精疲力尽无力反抗了,他却还精神抖擞,还有闲情威胁逼迫她。 最终她迷迷糊糊的,只能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紧紧地环抱住她,耳后还一直有温润的呼吸,让她游走在平静和躁动之间。 窦珩的右臂从她脖子下面伸过来握着她的左手,左手则搂着她的腰,不怀好意地一直抚摸着。 朦胧间,她听到耳后传来窦珩的声音。 他说:“我收回刚才的话,除了工作以外,你能不能别同意别的男人摸你?” 21.Chapter 21 第二天早晨起床,某人又是一如既往的不知所踪,包黛丽摸摸旁边的床单,已经冷了,估计是早上又跑了。 她蜷缩在被窝里打了个滚,面向昨晚窦珩躺着的那个方向。 “没风度,没礼貌。知不知道相拥到早晨,再来个morning kiss是基本礼仪?!果然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包黛丽气呼呼地下了床,收拾好后,才喊着丁柔一同下楼去吃早饭。 她们一到楼下餐厅就听到远远的一声“仙儿”,转头看过去,是白伟涛在示意她过去。 她走到桌子跟前才看到原来白伟涛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今早不知所踪的窦珩。包黛丽心里一紧,可窦珩看她的眼神很是平常,或者说平淡。 “豆子,这是黛丽姐,这是黛丽姐的助理小柔。这是我大学室友,窦珩。”白伟涛介绍道。 “金杉影帝?幸会幸会。” 窦珩嘴角带笑,“哪里哪里,您是前辈。” 看情况,昨晚窦珩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没有对白伟涛说起他们俩的关系。 包黛丽尴尬地客套了两句,假装是初次见面。 座位是墙角的四人卡座,包黛丽和丁柔一来,原本面对面对坐在走道边缘的白伟涛和窦珩同时往里面挪了一格,留出两个空位。包黛丽看着这两个空位,又看看丁柔,没道理让人家小姑娘坐在不认识的男人身边,于是她坐在了窦珩的身旁,把白伟涛身边的作为让给了丁柔。 她们一落座,窦珩就翻开了两人面前的茶杯,优雅地举着茶壶给她们俩倒上热茶。包黛丽狐疑地转头看过去,可窦珩还是那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左手撑着头,右手举着茶壶。 刚刚倒好了茶水,他又挥手喊来服务生,要来两份菜单,像是主人一般招呼着。 包黛丽点了一份鲜肉馄饨,而丁柔点了一份牛肉面,她下意识转头,正好对上了窦珩的视线。窦珩此刻嘴角洋溢着诡异的微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对了,你昨晚在哪里睡的?”白伟涛忽然问窦珩,包黛丽差点儿呛着刚喝了一口的茶水。 “哦,随便找了一个房间睡的。”包黛丽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人?” “当然不是一个人。”窦珩玩味地看了她一眼,她这回真的被呛到了,不住地咳嗽着。 她赶忙拿起桌上的餐巾擦了擦自己喷水的嘴角,白伟涛在一旁安慰:“黛丽姐你别激动,豆子他爱开玩笑。”说完,他又转头瞪了窦珩一眼,“有女士在场,你注意一下撒。” 对面的丁柔依旧不为所动,歪着头看着咳嗽的包黛丽。 两秒后,窦珩的手抚上了她的背部,轻轻地拍了起来,每一下都落在同一个地方,她的胸罩搭扣上。 糟糕要想歪了,这可是公众场合呀。 “谢谢。”包黛丽礼貌地对第一次见面却亲切给她拍背的影帝大人道了声谢,窦珩才终于停止了手部动作。 等到包黛丽点的鲜肉小馄饨终于上来,她拿着调羹慢慢吃着,窦珩的手又开始不老实起来。 早就解决了早餐的他,左手撑着下巴,一副闲适的表情,可右手却偷偷摸摸地从卡座的软沙发上划过,握住了本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的包黛丽的左手。 包黛丽心里一惊,险些露出马脚,但是专业演员的素养在这个时候发挥的淋漓尽致,她强装镇定,任由窦珩慢慢地捋开她握拳的左手,然后十指交扣。 牵手只是很浅层的肢体接触,社交活动中,商业活动中,握手也不算什么。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宾馆餐厅里,墙角的四人卡座里,在对面的白伟涛和丁柔看不到的桌面下,被窦珩握住手会这样让人波动,让她的心跳得前所未有的鲜活。 包黛丽低头吃馄饨,嘴角莫名就笑了起来,好像馄饨汤是甜的一样。 而窦珩依旧保持着他撑着脑袋的样子,直视着前方的白伟涛,听着他絮絮叨叨的侃大山。 “所以你为啥要带郭湘湘来?”白伟涛单刀直入地问到了包黛丽现在最想知道的问题。 窦珩耸了耸肩,左手食指横在鼻底搓了两下,说道:“我说要来探班,她就非求我一起来。” 听他们的描述,郭湘湘其实是他们俩的同班同学,也是戏剧学院表演系大四的。包黛丽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一届居然既有窦珩这个影帝,也有郭湘湘这个网红脸,还真是一届不如一届了。 “所以她和胡克铭真的是那个,那个?”白伟涛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做了个手势。 窦珩点点头,说:“大概听说过。” “呀,她还真是衰啊,一来正好就撞上了胡克铭他老婆。这回惨了。”白伟涛叹了一口气,可下一秒又大口地吃起早餐来,同情的语气瞬间消失。 窦珩说:“那也是活该,谁让她要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 窦珩的语气很清淡,可包黛丽却听出了另一层意思,他说的去招惹不该招惹的人的,似乎不光是指郭湘湘。包黛丽不好问,所以只能用左手轻轻地捏了他两下,窦珩嘴角立刻浮现了笑容,轻轻地捏了回来。 对面,丁柔用筷子夹起一口面条的手悬在空中,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窦珩。 “怎么了,小柔?”包黛丽问。 丁柔摇摇头,说了一句没事儿便又低头吃面。 “对了,豆子,你啥时候回去?” 窦珩往包黛丽这边偷偷瞥了一眼,道:“反正郭湘湘那边,她助理已经来接了,我应该可以留到周末结束。” *** 窦珩说是会留到周末结束,可是一整天了,人也不知道跑去了哪里,休息、换场,都见不到他的人。 今天的所有通告都是凌晨的时候重新通知的,原本上官金虹的全部戏份这几天就要拍掉,可是因为昨天胡克铭“一家三口”一闹,进度受到了严重阻碍。从昨天下午开始,剧组就算是被记者包围了,于是只好先暂停所有和胡克铭相关的拍摄工作,先进行别的拍摄工作。 这件事情对包黛丽的影响不大,不过就是换个场次拍戏,反正剧本都背熟了,她也没有别的工作,一心都在《新小李飞刀》剧组里。 一天的拍摄结束,深夜时分回到宾馆,白伟涛这家伙居然在群里组了个局,约了一起吃宵夜。包黛丽已经很困,可还是被白伟涛喊去了宵夜局的现场,结果没有想到,小半个剧组工作人员居然都在。 这戏都还没拍完,怎么就开始了庆功活动? 不出所料,她在角落里看到了窦珩。窦珩并没有因为他不是这个剧组的而有任何不适,和包黛丽不一样,他一出现,就引起了现场的女性的尖叫。 窦珩并不属于小鲜肉之列,演过的作品不多,粉丝基础也没有现在当红的小生多。而且一直走的是电影咖的路线,并不大众。可现在看来,粉丝数量完全不低啊,身边要求合照签名的人一直都没有断过。 过了没几分钟,男主角宋勉居然也抵达了现场,身后还跟着演孙小红的翁宁。 宋勉没怎么说话,坐在一边喝酒,他叼了一根烟在嘴里,却四处找不到打火机,身边的包黛丽便贴心地递上。宋勉说了声谢谢,又把烟盒子对着包黛丽问她要不要来一根,包黛丽摆摆手,专心喝酒。 那边的副导演已经喝了好几杯,有些微醺,抱着啤酒瓶子便开始哀嚎:“那个该死的胡克铭,闹了那么大一出,现在曹导要换角啊,现在他妈的换角还怎么搞呀,剧都拍了一半了呀……” 这边宋勉听了这句话,手抖了一下,他是男一号,戏份最多,这工作量一下子又蹭蹭蹭地往上窜了。 和上官金虹同样有众多对手戏的包黛丽也叹了一声,然后拿过宋勉面前的烟盒子,抽出一根烟自己点了起来。 这算是祸还是福呢? 原本如果她因为胡克铭对她毛手毛脚而闹起来,不一定会是个换角的下场,但一定是会耽误拍摄进度的,这样一来,所有的责备必定都是落在她的身上。剧组里这种事情经常发生,而且这男权至上的社会还没来得及调整到男女平等的频率,所以受害方的女方反而会被说闲话。 但是现在好了,把胡克铭驱逐出剧组的是在乎名声的制片方,罪名是他的小三和妻子在片场闹事,影响了形象,和她包黛丽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即使背后叫那双方来的人都和她有着扯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现在谁都没有个名头来责怪包黛丽。 虽然拍摄进度会被耽误,所有人都要再重复工作好几天,但是最大的受益人确确实实是不用再遭受咸猪手的包黛丽。 她转头,正好对上了窦珩的视线,窦珩微微皱眉,盯着她不放。 等等,这真的只是巧合吗?七哥喊了胡克铭老婆来监督,而窦珩正好带着他的女同学来片场探班? 头好疼,还是喝口酒算了。 包黛丽直接对着啤酒瓶子喝了大半瓶,又毫不顾忌自己以前的玉女形象大口地吸了几口烟。旁边的宋勉看着她只觉得好笑,拿起啤酒瓶和她碰杯,两个人爽快地喝了起来。 微醺之间,她忽然听到一声娇滴滴的女声从窦珩那边的方向传过来,只听翁宁捏着嗓子撒娇道:“窦珩哥哥,你也是戏剧学院的?我也是戏剧学院的呀,今年大一,是你的学妹耶。” 窦珩笑了一下,回答:“哦,是吗?真巧。” “是啊,是啊,好巧哦,”白伟涛在一旁插话,“欸,我们剧组好多戏剧学院的哦,我也是,黛丽姐也是。对了,黛丽姐!”白伟涛忽然隔着长桌喊包黛丽,“黛丽姐你是哪一届的?” 白伟涛根本就不等包黛丽回答,就掐着手指头算着,说道:“黛丽姐是十二年前出道的,那会儿十八岁……欸!黛丽姐!你和翁宁正好差一轮欸!” 差一轮这种事情不需要你提醒啦! 包黛丽一拍桌子站起来就准备冲过去掐白伟涛的脖子,可喝了太多酒,头有些晕,刚站起来就没有站稳又要栽回座位。 幸好,旁边的宋勉及时拉住了她的手扶住了她。 22.Chapter 22 最终包黛丽还是用理性战胜了该死的冲动,没有去掐死白伟涛。十分钟后,丁柔抵达战场,把喝醉了的包黛丽扛回了宾馆。 她把包黛丽带回房间,才帮她脱了鞋子便听见了门铃响,走到门口看了一眼猫眼后开了门。 门外站着窦珩,插着口袋,脸颊微红,但是眼神清醒。 “她睡着了?” 丁柔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交给我,你回去休息。”也不等丁柔回答,他就进了房间,然后把丁柔推出了门外,挥了挥手,道了一声晚安后,毫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门外走廊上,一直毫无表情的丁柔翻了个白眼,然后转身去了电梯口。 房间里,窦珩走到包黛丽的床边,看她四仰八叉地趴在双人大床的中间,床边是刚才丁柔已经脱下来的高跟鞋。 他把高跟鞋放回她的临时鞋柜,然后走回床边,不知道是喝醉了还是睡蒙了的包黛丽非常自觉地开始扒光自己身上的衣服,最后连着胸罩一起扔在了地上,自己在被子上打了个卷儿,像是毛毛虫一样蜷缩起来。 窦珩好笑地叹了一口气,把她的脏衣服捡起来放在脏衣篓里,然后坐在她的床边,揉了揉她的头发,静静看着她。 包黛丽却忽然惊醒,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窦珩,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那边散了,就过来了。” 包黛丽脑子不清楚,也没有想到没有门卡的窦珩是怎么进屋的,只觉得睡觉的时候有个人在旁边陪着,特别的舒心。 窦珩轻轻戳了戳她的脸,说道:“起来把妆卸了再睡。” 包黛丽翻了个身,把头埋在枕头里,语气不悦:“不要。” “不卸妆睡觉,皮肤会变差的。” “差就差,反正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怎么样都……”说着,包黛丽忽然睁开眼睛,像是机器人一样猛地坐起来,乖乖地跑去了浴室卸妆。 糟糕糟糕,这话说得就跟吃翁宁的醋一样。她拍拍自己的胸口,庆幸自己反应力快,要不就露馅儿了。 浴室里传来水声,窦珩点了一支烟靠在床头,揉着太阳穴。十分钟后,包黛丽裹着浴巾从浴室里出来,窦珩正好抽完了三根烟,于是交接班似的进了浴室。 等他洗好澡再出来的时候,包黛丽已经躺在了被窝里,脸上还敷着面膜。 窦珩很自觉地擦干自己,掀起被子就钻进了包黛丽被窝里,手脚并用,像是八爪鱼一样缠住包黛丽的身体。他狠狠地亲了包黛丽的脖子一口,然后又突然跳下了床,去墙角的梳妆台上拿了一张面膜,不请自拿地撕开包装贴在脸上。 “喂,我的面膜,很贵的。” “我也得好好保养啊,我也不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了。” 包黛丽没有回话,只是鼻子里哼出气来表示无语和嘲讽。 “你放心,”窦珩躺在她的身侧,手在被窝里轻轻握住她的手,“我不喜欢小女孩儿,我就喜欢成熟的。” 喜欢成熟的?这是什么意思?包黛丽心里还在嘀咕,可是脑子已经被睡眠占据,不一会儿就昏昏睡去。 好一会儿都没有得到回应,窦珩有些紧张,推了推身边的包黛丽,可她依旧没有动静。他把她脸上快要干掉的面膜截下来一看,这家伙居然睡着了。 窦珩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叹了一口气,又把包黛丽伸在被子外面的手塞了回去,然后关了灯,默默滑进被子。怕把她吵醒,只好手足无措地躺着,可睡着后,包黛丽一翻身,他便条件反射般面向她,伸手环住她的背部。 可第二天早晨包黛丽醒来,窦珩又已经踏上了归途的火车,只留下包黛丽手机微信里的一条自拍照。 包黛丽叹了一口气,也许是她太贪心了,明明就不是恋爱的关系,人家凭什么什么都要满足自己呢? *** 半个月后,《新小李飞刀》正式杀青,比合约上写的晚了一个礼拜,原因是胡克铭事件导致的换角风波。国民老公宋勉行程繁忙,却也拖了好几天只为了把补拍的部分拍完,配角包黛丽则被拖到了最后,跟着全剧组一同杀青。 不过说起来也算幸运,换角的事情进行的异常顺利,虽然“替补”的上官金虹不如胡克铭老牌,可也是个前辈演员,而且为人处世比胡克铭低调很多。 她从飞机场出来,尽管戴着墨镜,却根本没有用,因为根本没有粉丝和媒体堵截她。看来之前发布会的头条没有什么深远的效果。 这样也好,乐得清闲。 包黛丽回了家,家里已经满是灰尘的味道了,但包黛丽却觉得幸福洋溢,这是她离家认真工作的最好证明。 “你就先好好休息几天,之后再给你安排工作。”七哥用手堵着鼻子,仿佛只要一闻包黛丽屋子里的灰尘味道,他的一年四季换季过敏症又会爆发。 七哥走后,包黛丽拒绝了丁柔想要留下来帮忙的腼腆提议,独自一人在家里进行了大扫除。 自从开机发布会后,她除了gtv那些谈话节目之外,还收到了不少节目邀约,不过根据七哥的指示全部都推掉了。 按照七哥的话说,她现在并没有必要去上一些综艺节目或者谈话节目,这些对于她的复出不但没有帮助,还会拉低身价。 她这四年里,除了被星骋雪藏的两年,其实一直有陆陆续续地出现在观众的视线范围内,所以《新小李飞刀》其实称不上是复出之作。虽然对于一部分不怎么看深夜节目的人来说,她确实消失够久,但是在业内她基本不算消失。 这两年,她的通告费和商演报价鼎盛时期低了不少,当初因为星骋的打压,让她离开公司的一段时间内都找不到工作,后来因为那款美妆节目的主持人和她算是旧识,身价打了好几折才面前给塞了进去。后来跟gtv也就一直保持着那个友情价,她不敢涨价,生怕一涨了,就被扫地出门了。现在的通告费,算上通货膨胀,都不如她刚出道那会儿的身价,跟现在这些刚出道的通告艺人也差不了多少,更不要跟当红的演员比了。 如果现在继续接节目,七哥也不好突然给她做高身价,这样还容易给原来那些给予包黛丽“帮助”的制作组留下不好的印象。 而且这些活动不仅没有给她带来正面影响,反而带来了不少负面影响了。 比如她天生不会说话,脑筋直,说话不经过大脑。有时候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她就已经得罪了媒体,得罪了合作方。 而她现在的国民度之低,即使去刷存在感了,也是黑存在感,对她没有一点儿好处。 所以当务之急,是让她好好沉淀,让她那个过气女星只能靠商演为生的低端形象在公众眼里消失一段时间,再直接用作品说话。 中国人还是喜欢谦逊的性格,如果一个人太张扬,肯定会招来非议。尤其是一个年纪已经超过三十岁的轻熟女,如果再张牙舞爪地像个像个小姑娘一样,时间久了还是会被观众吐槽的。 包黛丽接下来只要好好地跟着剧组宣传,高调地低调着,以一个专业的演员的形象出现在观众面前,才是最好的复出之道。 包黛丽对这个计划有些不安,但七哥说,以她的演技,绝对没有问题。 这话对包黛丽很受用,比夸她漂亮还管用。 收拾好了家里,包黛丽才坐在沙发上放松,就听见手机蜂鸣了一声,看看手机,上面是会窦珩发来的微信:【你下周一是否有空?】 包黛丽习惯性地开始分析这句话的意思,最终还没有想明白前手指就代替她直接乖乖回答:【有啊,怎么了?】 然后,然后对面就再没了动静。 “什么意思嘛!”包黛丽把手机扔进软沙发里,气呼呼地躺平,把脚翘高。 摇摆了两下后,又跑去捡起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发了个讯息给好友方璐璐:【亲爱的,我回来了,陪我逛街嘛?】 *** 周一晚上10点,包黛丽和方璐璐进行了久违的约会,吃了晚餐又看了电影后,才回了家。 她踩着高跟鞋从电梯里走出来,在空旷的楼道里踏出嗒嗒嗒的声响。 还没走到自己门口,就看见一个人倚在门边的墙上,身姿慵懒,对面的墙边还放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 “你怎么在这里?”包黛丽问。 窦珩对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道:“等你呀。” 包黛丽警惕地眯起眼睛,绕过他,自顾自开门。可钥匙刚刚转到底,她的手就被窦珩抓住,往右边一拧,门就开了。 窦珩把她推进屋,迫不及待地把她压在墙上吻了起来。 这……什么情况? 她推开窦珩,怒目横视。 “嘿嘿,”窦珩笑了起来,“能不能借我住几天?” 23.Chapter 23 包黛丽还没有说出“不可以”三个字,窦珩就已经吱溜一声把行李箱滑进了玄关。 接着,又是一个热吻袭来,把包黛丽吻得神魂颠倒。 她在喘息间断断续续道:“等……等一下……先……等……” 可窦珩似乎没有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抵着她的额头一边喘气一边说道:“我在你家门口等了三个小时,连晚饭都没吃。说好周一见面的,你放我鸽子。” 这语气倒不像是质问,反倒像是哀求。 房内没有开灯,只有走廊上微弱的光射进来,照亮他的半张脸。 包黛丽的双眼紧紧盯着他若即若离的唇,逆光的角度,可以看到有些冒出的胡渣,道:“哪有说好,都是你自说自话,我又没有答应……” 窦珩捏着她的下巴,又吻了一下,脚一勾就勾上了门。 他一手搂着包黛丽的腰,一边转着圈儿把她往屋子里带,可是屋子里太黑了,只转了一圈,包黛丽就撞上了门边立着的鞋柜。 她吃痛的叫了一声,窦珩立刻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结果他自己的后背直直地撞在了身后的墙上。 包黛丽迷迷糊糊地摸索到方向,打开了客厅的灯,一转头,鞋柜上好几双鞋子都被撞得掉下来了。 “我的鞋……”她惊呼一声,准备去拯救她宝贝的鞋子,窦珩却一用力,抱着她的腰就把她带离了地面。 她一米七的身高,就算再纤瘦也不轻,更何况她的肌肉量不少。年轻气盛的窦珩尽管轻松就把她抱了起来,可衬衫的袖子已经用力的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撑起,勾勒出性感的线条。包黛丽看着他,瞬间就忽略了她那些躺在地上的宝贝鞋子们。 嗯,明天……明天起来再捡起来就好了。 大脑现在完全没有别的空间进行思考,全都被窦珩的节奏打乱了。 但是等一下,他刚才说要借住她家里?这……他堂堂影帝会没有地方住嘛? “你……”包黛丽刚开口,窦珩的吻就堵住了她的嘴。 这家伙完全就是在用美男计啊。 包黛丽伸手捂住他带着侵略性的嘴,喘着气问道:“几天?” “最多……两个礼拜……” “不行……太久了,一个礼拜……” “好,你说多久就多久。”窦珩说完,嘴角坏坏地笑了一下。 这……怎么说的跟她求他住在她家一样?可包黛丽刚想要质疑,窦珩的冲击就撞碎了她的思绪。 为什么!她明明是主场作战的呀! ***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颈项间的一阵湿吻吵醒的。彼时窦珩正从背后抱着她,拨开她的长发,亲吻着她的后颈,他的手还很不老实地在她的胸前作乱。 相拥到天明是没错,可是morning kiss不是这种像狗狗舔主人一样的湿吻了啦! 窦珩的舔舐最终演化成了一场晨间比试,包黛丽在年轻气盛的窦珩面前败下阵来,一夜的安睡补充的体力也在一波又一波的高|潮中重新消散。 再起来,窦珩已经不在床上。 她套上睡裙出了房间,却看见窦珩正在厨房里捣鼓。她悄悄靠近,正准备吓一吓专心的窦珩,窦珩却忽然转身,十分阳光地裂开嘴对她笑道:“早!” 包黛丽吃了憋,失望地往回退了一步,却被满桌的brunch吸引了。 一整桌的西式brunch琳琅满目,刚刚出锅的煎饼还散发着蛋奶的香味。 “这都是你做的?”包黛丽惊呆,她记得她的冰箱里是空的呀。 “刚刚去超市买了食材,趁热吃。” 包黛丽看看他,又转头看看自家的门口。果然,她昨天失手丢在玄关地上的钥匙圈儿现在正挂在门口的小勾子上。 还有她们昨天撞倒的鞋子,现在已经重新被放回了鞋柜里属于它们的位置上,甚至客厅的狼藉也被收拾过了。唯一的不和谐只是客厅的地毯上躺着的那只摊开的黑色硬壳行李箱,里面东西不多,一般是衣物,一般是杂物。这大概就是窦珩的全部行李。 “离家出走?”包黛丽用手抓起放在煎饼上的草莓咬了一口。 窦珩笑,在那洒满草莓、蓝莓、树莓、黑莓的煎饼上挤了一层枫糖浆,道:“昨天毕业,从宿舍搬出来了。” 包黛丽瘪了瘪嘴,眼睛被行李箱里占据了很大空间的裱框了的毕业证书吸引住。真是大好的年华呀,才刚刚大学毕业。 包黛丽忽然觉得而有些心酸,叹了口气,问道:“那怎么不回家?不在本地?” 窦珩给她倒了一杯鲜牛奶,道:“在本地,不过我妈不让我回家。” 他走到他的行李箱边,蹲下在里面翻找了一会儿,从单反包里取出他的相机,拿给包黛丽看。 他指了指显示屏上的照片,画面里站着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的窦珩,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套装的女性,他说,“喏,这就是我妈,是不是很可怕?” 包黛丽瞧了瞧,显示屏上的女性穿着得体,脸上表情也是喜气洋洋的笑着,毕竟是自己儿子的毕业典礼,但是不知为何,那表情有种不怒自威的感觉,让包黛丽后背发凉。 她放下相机,问道:“你妈不让你回家,不能去酒店吗?堂堂影帝应该不至于没有钱去酒店?” “我确实有地方住,不过装修还没弄好,我又不喜欢酒店。” 当初包黛丽拿到片酬之后就拿去买房子了,这样看来不管是十二年前还是现在,大家的消费观都没什么变化呀,除了房价涨了不少。 窦珩撑着脑袋看着包黛丽的反应,“而且,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包黛丽笑了一下,“现在的小男生都这么会说甜言蜜语吗?” “我只是有感而发。” 窦珩撑着脑袋直视她的样子可以说是面无表情的,可是眼神里又有很丰富的情感。如果不是看过他的戏,包黛丽大概会被这句话迷惑。 她用刀叉切了一块煎饼,沾着枫糖浆就着一片草莓放在嘴里。啊,真是甜化了。 “还有,因为我的钱都拿去置产了,最近拮据,所以想要省一笔租金。” 卧槽,这糖里有屎。 票房过亿的影帝说他拮据?鬼才相信。 包黛丽眯眼看过去,“想得美,我这个地段,这个装修,随便租出去个小房间都有几千块了,不能给你白吃白住。” “那你别吃。”窦珩把她面前的盘子抽走。 包黛丽立刻拦截,“这是我家,都是我的。” “这食材是我买的,食物也是我做的。”窦珩话虽这样说,可拿走盘子的手并没有用力,盘子一下子就被包黛丽抢了回去,“那这样,一日三餐我来做。” 他见包黛丽不回答,眯起眼睛,道:“或者你是想要我肉偿?” 包黛丽轻咳两声,站起来走到厨房橱柜的面前,拉开墙角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抽出一串备用钥匙,从里面拧下来一把拍在餐桌上。 “时限一个礼拜,不可以带人回来,三餐归你,”她眼珠子转了一圈,指了一下一桌的碗碟,“洗碗也归你。” 窦珩笑,“没问题。” 包黛丽吃完早餐就换了一身衣服,还画好了妆。厨房里,窦珩系着围裙正在洗碗。他身上穿着白色背心,和这初夏的阳光很是搭配。 白色背心算是和白色衬衫并驾齐驱考验男生颜值的好物件,如果是白斩鸡的身材,背心穿在身上就像是老头衫一样。可窦珩就是有一身装饰性的肌肉,把棉麻的编织撑得爆满,隐约还透出里面的肉色。 不过,如果是裸上身穿围裙就更好了。 包黛丽站在厨房外面看着他的背影傻笑,窦珩大约是感受到了背后的白痴目线,转过身来,看到包黛丽穿戴整齐,便随口问道:“要出去?” 包黛丽点点头。 “一路顺风。” “我晚上才回来,午餐就不用给我做了。” “嗯,晚餐我有约,给你做好了放冰箱?”他问。 包黛丽下意识想要问他什么约,又觉得自己问起来有些怪怪的,于是改了口,道:“不用,我在外面吃就好了。” 包黛丽转身走去门口,临走前又嘱咐了一句:“你出门的时候小心不要让人看见,我可不想因为窝藏影帝上头条。” 窦珩刚像要纠正她动词说的不对,包黛丽就已经一溜烟儿出了门。 *** 包黛丽今天约了七哥。 准确说是七哥今天约了包黛丽,到千鸟见见强薇姐。 七哥前段时间被剥夺了制作部长的头衔,下放到前线带人,但是和创始人之一的强薇姐的情分还在,并且他的能力本来就不容置疑,即使现在公司里,胡彪胡总的话语权很大,他签人依旧不需要被高层过问。 只是包黛丽现在终归是千鸟的艺人,有必要来认个门认认人。 包黛丽穿着一身黑白套装,经典的包臀裙显得保守又端庄。这是七哥吩咐的dress code,原因是女强人强薇喜欢同样专业又有品位的艺人。 倒不是说她有多想要讨老板欢心,但必要的手段还是要用的。毕竟,老板的手里可是掌握着她的生杀大权。 只是不知道这个老板好不好相处。 七哥把包黛丽领到了千鸟的顶层,ceo办公室,门牌上赫然写着“强薇”的名字。镌刻的宋体显得铿锵有力,让包黛丽一阵腿软。 七哥在包黛丽耳边耳语:“你别紧张,强薇姐不会吃了你的。” 说完他便推开门,把包黛丽领了进去。 “强薇姐,这是包黛丽;黛丽,见过强薇姐。” “强总好。”包黛丽有礼貌地微笑。 她抬头看到强薇的脸,顿时全身一颤。 这张脸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具体在哪里见过,神经大条的包黛丽有些想不起来了。 24.Chapter 24 强薇从桌子后面站起来,推了一下眼镜,走出来热情地和包黛丽握手,然后把她引到旁边的会客区,三人坐下一起喝茶。 强薇比想象中的要矮了一点儿,有可能是因为本身就170的包黛丽硬要穿高跟鞋的缘故,可她的气场一点儿都不必包黛丽弱。 她的态度虽然看起来很热情,却也真是不好靠近,包黛丽一直都有些紧张,所以也拿捏不准强薇对她的看法。 第一次和强薇见面,包黛丽就被这位女强人的能力所折服。按照年纪看,她比自己妈妈年纪还要长一些,可是语速快但是口齿清晰,而且头脑也条理分明。和她讲话的时候节奏都是被她带着走。 当然,面对自家艺人并不需要像是商务谈判那般用处全部技巧,强薇也只是常规性地和她交谈交谈,顺便也测试一下她的“得意门生”七哥这次签的人,是不是符合她强薇的标准。 包黛丽出道十二年,她的戏强薇是看过的,所以“业务水平”她并不怀疑,只是她当年被星骋赶出来的毫无征兆,之前之后也没有任何的风声,让人不得不怀疑是什么原因。可今天一瞧,包黛丽倒还算是谦逊,眼神里虽然有紧张,但也很纯净,这在水深的娱乐圈里算是难得,尤其是她一个在圈里摸爬滚打十二年的人。 出了强薇办公室,包黛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肩膀立刻就颓了下来。七哥狠狠地拍了一下她的背,说道:“你是女明星,好好站直,要驼背回家随便你驼背,不过记得要拉窗帘。” 说完,七哥还对她眨了一下眼睛,总觉得话里面别有所指。 接着七哥带着包黛丽在千鸟的楼里逛了一圈。这里是去年盖好的千鸟自己的楼,虽然层数不多但是一应俱全,在地价颇高的市中心边缘地带倒也显得很是奢华。 包黛丽离开的时候,七哥说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只送她到门口。 才出了旋转门,包黛丽和两个进门的男士擦肩而过。那两个男人进了门还盯着包黛丽的背影看了半天,其中一个笑笑,“还真把她给带来了?” 另一个嗤了一口气,“我倒要看看戚旭俊打算怎么翻身。” *** 距离千鸟文化大楼不算远的一处高档社区楼里,强薇坐在餐桌的主座上,她的丈夫刚刚解开围裙,坐在了她的左手边的位置上,而她右手边的位置上坐着的人正是她的独生子——窦珩。 窦珩喝了一碗冬瓜排骨汤,对着桌子对面的父亲笑了一下道:“爸,你炖的汤还是这么好喝。” 他现在这副模样完全没有在片场的时候的那种严肃认真,也没有面对包黛丽的时候那般撩人,完全是一种撒娇的姿态,这才有了几分刚刚大学毕业的年轻小伙子的样子。 窦爸爸无奈地笑了笑,说:“你就是用夸我变相的让我多炖给你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小算盘。” 窦珩笑了两声,喝光了碗里的排骨汤,又盛了一碗。窦爸爸虽然说话语气酸酸的,但是见儿子喝自己炖的汤喝的那么勤快,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说起来,一个家里有一个人强了,另一个就会相对弱一点儿。强薇做经纪人起家,后来又把千鸟发展到现在可以和别的大型娱乐公司并驾齐驱的公司,她算是女强人中的女强人。而窦爸爸就相对内秀一些,只是一个国企的职员。 他们俩结婚挺早,可是到了强薇三十岁的时候窦珩才出生,强薇拼事业,窦爸爸就担起了照顾家庭的重任,这在那个年代看来有些奇特,但窦爸爸家里是书香门第,对男女平等这个观念吸纳的很彻底,而且思想也相对开放,所以一家三口意外的和谐。 现在,窦爸爸已然退休,强薇52岁高龄还在工作岗位上奋斗,不免也有了一些摩擦。 “你那边装修都搞好了?”强薇忽然发问。 “还没,还差一点儿。”窦珩漫不经心地回答。 “做事情拖拖拉拉,一点儿都不利索。跟你讲了,现在的工人要盯着催的,不然一准偷懒。” “这不是梅雨季嘛,墙干的慢。” “其他手续都办好啦?” “嗯。”窦珩低头吃饭。 “你要是有什么问题不懂,来千鸟法务部找你张叔叔问问,都是看着你长大的。” 窦珩翻了个白眼,“妈……说好了我自己搞定的,您就别费心了好吗?” 她们说的并不是窦珩的新住处,而是窦珩现在投资的最大的“产业”。 他前几年,拍完第一部戏之后就产生了要自己开制作公司的想法。这几年除了上学时间,也接拍了几部电影,一直在剧组里跟着学习——其实算是偷师——接触了电影制作的方方面面。 去年拍《追蝴蝶的人》的时候,就拉了几个对这方面也有兴趣的小伙伴,组个了小团队,做了电影的出品人之一。 一方面是窦珩选电影的眼光好,一方面也是他们的运气不错,《追蝴蝶的人》最后票房过亿,窦珩也抱了一个影帝回家,知名度一下子就上升,作为份额小的出品人也不大不小地赚了一笔。 可窦珩并没有把钱拿去买房子或者买新车,他的车还是用拍第一部电影的片酬买的那辆大众suv,其他的钱全都拿去投资给他的小公司——宾果影业。 “还有你那个公司叫什么宾果,简直太儿戏了。”强薇对于这个名字很不满意。 窦爸爸瘪了瘪嘴,反驳道:“宾果,宾果,bingo,意义多好,还很有朝气,我觉得不错。” “还是我爸了解我。” “你们爷俩就统一战线。”强薇深知自己拿儿子没辙,他当初要进演艺圈她是一个劲儿地拦着,她知道这里面水深,总归担心儿子涉世未深又扛不住压力,可是没想到他硬是靠自己走到现在。 他初中就出国留学,到了高中毕业才回国,在外从来不说是强薇的儿子,以至于也没有什么人会把他和金牌经纪人强薇联系在一起。 强薇偷偷摸摸去看过儿子的电影,看完她就知道他会拿奖,果然,年初的金杉奖,他第一次出席颁奖典礼,直接就是影帝。 她很怕儿子会因此膨胀,毕竟她接触过演艺圈大半的艺人,年少成名后膨胀是几乎必然的事情。但是她没有想到,窦珩不但没有听他的话进入演艺圈,现在还要开电影制作公司。 虽然从小就实行了放养政策,但是讲道理她还是有些担心,想要给予他一些帮助。但窦珩好像是铁了心要自己单干,拒绝了一切她的援助,就连毕业后也没有打算住回家。 那就让他自己去撞,反正年轻人,要多摔几个跟头才知道要听长辈的话。 她看着那么多艺人慢慢成长,现在要看着自己的基因产物成长,她表示很有兴趣看下去。 “对了,你现在住在哪里?”强薇很平常地问道。 窦珩稍稍回避了一下母上的眼神,回答:“朋友家。” “打算住多久?” “一周,等公司装潢好了,就去公司住。” 刚刚还想着要自己儿子去四处碰壁积累经验的强薇这回心疼了,毕竟是亲生儿子,有家不回,跑去睡朋友家,之后还要睡公司,这怎么可以?好歹也是个影帝,现在他可金贵着呢。 “不行!”她立刻否决了窦珩的计划。 窦爸爸立刻打圆场:“哎哟,他都这么大个人了,自己会为自己打算的。而且过几天不就又去片场了嘛?” “又去片场?”强薇问,“你又接戏了?” 窦爸爸知道自己又捅了一个秘密,俏皮地冲着正在怒视他的窦珩吐了吐舌头。 窦珩解释:“是的。” 强薇转向窦爸爸,“你早知道了?” 窦爸爸点点头。 强薇一拍桌子,“嘿,你们爷俩好啊,都瞒着我!”她指了指窦珩,“你说不要我帮忙,我就不帮忙的咯,但你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不跟我讲的呀,我还是你妈吗?” 窦珩赶忙站起来,给强薇盛了一碗汤,送到嘴边,笑道:“您是,您是,您是我最爱的妈妈了。我这不是这几天忙着毕业,你又一直加班,我没时间跟你说嘛。消消气,消消气,我爸炖的汤可好喝了。” 在窦珩的一顿安慰下,强薇勉强才不追究。 眼见着一顿饭快要结束,窦珩却冷不丁地问了一句:“嘛,千鸟之前说要拍的那个谍战剧《暗杀》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怎么了?你有兴趣?” “不是我有兴趣,是我们宾果有兴趣。你知道的,前几年谍战剧慢慢偶像化之后,不是观众基础拓展开来了嘛,有钱赚的我们都有兴趣。” 强薇揉了揉太阳穴,道:“啧,可惜,之前有个赞助商撤资了,剧组组建的差不多了,本来这个月底就要开拍了,但投资断了,启动不起来。” 强薇看自家儿子开始蹙起眉毛陷入思考,便又添了一句实话,道:“你们宾果太小了,就你那点儿资金想投资差太多。” 窦珩忽然笑了一下,夹了一口牛肉塞进嘴里,咽下后道:“我知道宾果现在规模小,但我们可以拉赞助的呀。您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来把投资补齐。” 25.Chapter 25 脸盲症,全称“面部辨别能力缺失症”,症状为:即使是熟人也认不得脸、人名和人对不上号、整体记忆力不如常人。 显然,包黛丽并没有脸盲症,她只是反应力比较慢而已。 当晚她回到家的时候天还没有全黑,窦珩也还没有回来。她在外面随便吃了点儿晚饭,小店里人不多,只有两个人认出她来,甚至没有要签名,只是远远看了两眼,讨论的声音也太小了,完全没有引起包黛丽的注意。 她回了家,卸了妆就防热水开始泡澡。 夏天泡澡是一件很爽的事情,感觉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在水里可以看到毛孔上附着着一层气泡,好像每个毛孔都在呼吸一样。 她把湿毛巾挤得半干放在头顶上,抱着膝盖,半张脸也浸在水里,鼻子在水面上一公分处,每一次呼吸都能闻到洗澡水的清香。 当全身都放松下来,脑子总会变得即混沌又清醒,包黛丽开始回想其早上的经历。 虽然强薇看上去很威严,这一点从她精致又稳重的妆容也可以看出来,但是实际上并不难相处。强薇的眼神对包黛丽并不陌生,毕竟作为业界数一数二的经纪人,哪儿的风大概都听过,而且听说石静苑的师父在强薇成立千鸟之前就有些关系,所以包黛丽在她面前应该就像是没有穿衣服一样。 她年少成名的自负和狂躁,随着时间的推移,随着雪藏后的一蹶不振已经快要消磨没了,她心里的胆怯和躁动时常交战,最后往往是前者冠着“理智”的名号占了上风。 这些在年长的强总眼里也许也是一清二楚的,所以她才会偶尔露出带有同□□彩的目光。 要被老板重用只有两种可能,要不你就是天资过人,那你目空一切也能都到重用,要不你就是乖巧听话,为老板所用。 包黛丽纵使有天资,现在也没占到天时地利,唯有乖乖听话才能活的老板的重视。 仰起头,毛巾掉落水中,她叹了一口气——要取悦那个带着不算笑容的笑容的女强人可不是易事啊。 她脑海里一遍一遍倒带这强薇喝红茶的时候微微提起嘴角的样子。 这样子怎么就感觉那么熟悉呢? 她泡完澡,刷完浴缸,敷了张面膜走出了卧室。眼睛一下子就瞥到了墙角放的好好的黑色行李箱。 等等,那张脸……总觉得很像窦珩给她看的毕业照里,她的妈妈。不会是因为年龄相仿所以产生了错觉? 包黛丽这样思考者,可手下的动作已然是放倒了那个行李箱翻出了窦珩的单反。 “看一下应该不算侵犯**?”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便单方面宣布获得许可,堂而皇之地翻看起单反的相册。 戏剧学院礼堂门口的草地上,每年毕业生都喜欢在这里拍照留念,她当年也在这里拍了很多照片。 照片里的天气很好,蓝天白云绿草地,配上黄灰色的古典建筑物,倒是有一番异国的情调。 照片里窦珩和她妈妈开怀地笑着,包黛丽找了一张表情相对平静的,手放在放大键上一直按着,直到窦妈妈的脸撑满了整个屏幕。 这个嘴角微笑的弧度,这个眉毛的弯度,眼睛的形状,甚至连皱纹的走向,都很强薇一模一样。 一瞬间,她恍然大悟,接着感到大脑里的电流顺着神经元散开,通向各层记忆的深处。 一瞬间,一切都好像能够解释通了。 *** 晚上十点,窦珩准时开了包黛丽家的门。 钥匙□□门锁里,发出的金属摩擦声,转动钥匙带来的一丝丝干涩的声音。 门打开,里面一室敞亮,窦珩语气轻快,道:“北鼻,我回来啦!” 他看到包黛丽的背影,坐在沙发上,只露出一个头,黑色的长发垂下,和纯白的沙发形成对比。 他绕到包黛丽的正面,包黛丽正穿着一袭红色长睡裙,翘着腿妖娆地坐着,手里举着一杯红酒,倾斜着,慢悠悠地晃着圈儿。酒红色的液体浸润高脚杯的内壁,和空气大面积接触,香气绽放。 他有些讶异,包黛丽怎么突然这么好心情,这么有情致,换了一身性感的睡衣,开了红酒,就连唇上也抹起了妖艳的红色。 包黛丽看到了他的脚,慢慢地抬起眼皮,道:“回来了?坐。” 窦珩吞咽了一口口水,把手里拎着的袋子放在茶几上,乖乖地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包黛丽却拍了拍自己身侧的软皮沙发,窦珩便挪了过去。 她给窦珩也倒了一杯酒,窦珩这才发现,瓶子里也就剩下半杯酒的量,看来包黛丽自己已经喝了一会儿了。 这太奇怪了。 她和窦珩碰了一下杯子,然后什么也没说,就把自己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窦珩原想提醒她红酒不能这么喝,但还是住了嘴,乖乖地把自己杯子里的半杯酒也喝光。 两只高脚杯轻触茶几,发出一声清脆却刺耳的响声。 包黛丽开口了:“你刚刚回家了?” “嗯。” “和爸妈吃饭?” “嗯。” “你妈是做什么的?”没打算迂回作战,包黛丽单刀直入地问道。 “文化娱乐传媒那种,怎么了?” 窦珩转头看包黛丽,她脸颊已经微红,手肘靠在沙发背上撑着脑袋,长发有些散乱。她眼睛却不迷蒙,直直地看着窦珩,像是在审视。 “你都知道了?” “你妈现在是我的老板,我还能不知道?”包黛丽没能成功压住自己的火,最终还是爆发了。 窦珩的眼神黯淡下来了,蹙着眉头,不愿意开口解释。 “耍我很好玩是?装什么穷学生,装什么白手起家。我就说那么好运,出道3年都不到就拿了影帝,又是一个靠父母的二代。” 窦珩的眉头蹙得更紧,他最讨厌的词就是“靠父母”,但他迟迟没有发怒,因为他已经知道包黛丽下面要说什么。 “亏我当初还那么好心说要给你介绍杜监制,恐怕杜监制早就和你认识了,还看着你长大呢。” 窦珩的眼角抽搐一下,这句话倒是真的言中了。 “说什么想我想了四年,怕是嘲笑我嘲笑了四年。” “没有。”窦珩无力地解释了一句。 可包黛丽显然已经屏蔽了他的解释,她冷笑一声,像是在嘲笑自己,“我是不是特别可笑?你从小就接触各种大佬,什么名导演名制作没见过?我还在你面前班门弄斧,炫耀自己合作过那么多人,超级可笑?” 窦珩不说话,担忧地看着她。 “你当时就该拒绝我啊,现在又来招惹我什么意思?”包黛丽歪着头看他,眼神里都是自嘲和黯然。“啊,”她拍了一下手,“我知道了,君子报仇四年不晚是!我当初胆子肥想要‘潜规则’了你,你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哇,好棒,好成功!我现在被报复的豪无还击能力了呢!” 笑着拍手的包黛丽的眼角忽然滑出一滴泪珠,窦珩连忙抓住她的胳膊,道:“你喝醉了。” “别碰我!”包黛丽猛地把他的手拍掉,又忽然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软的胸口,道:“不,不,你碰,你想怎么碰怎么碰。你是金主,我还得靠你给我介绍工作呢不是嘛。” 包黛丽吸吸鼻子,露出微笑,可却比哭还要让人心疼,“我让你开心了,你是不是就可以去你妈妈那里说我的好话?我是不是就有很多戏可以拍了?想要做千鸟一姐可不可以?可以的?对?只要哄你开心了,还有什么不可以呢?多简单啊……” 说到最后她却已经低下头泣不成声,眼泪大颗大颗滑落,落在胸口,落在窦珩的手背上。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多简单的事情啊,只要和你睡就好了,为什么还要努力呢……早知道你家那么厉害,我就不会被雪藏了……你们都是一样的,王董这样,胡克铭这样,你也这样……” 窦珩没有听全最后的话就已经起身,去房间里拿来一张毯子给包黛丽裹住身体。她现在身上穿着性感睡衣,可明显不是她乐意为之,只是用来伤害自己的手段而已。 窦珩没有碰她,只是坐在她的对面,平静地说道:“我只想告诉你,我们俩是平等的。” “平等?人生来就是不平等的……” 她那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言论还没有说完就被窦珩吵闹的手机铃声打断,窦珩原本想要挂断电话,可看到来电显示让他不得不接。 他站在窗口压低声音,通完了电话后又坐回来,包黛丽还是抱着膝盖裹着毯子无声流泪。 良久,包黛丽开口:“你还是走。” 窦珩无力地点点头,缓缓道:“嗯,行李我之后再来拿。” 他什么都没有拿就出了门。 门刚关上他就瘫了下来,捂着眼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啊——怎么会搞成这样……” 26.Chapter 26 几天后,七哥拿来了一个剧本,说是千鸟最近的一个项目被他抢到了一个重要的角色。 包黛丽拿来一看,是一个谍战剧,片名叫做《暗杀》,讲的是汪伪政府时期,男主角傅思海接近在伪政府行动处工作的女主角,获取了重要情报,而女主角其实也是潜伏的特供,最后两人一起为国家贡献了力量的故事。 谍战片拍了这么多年,剧情其实都大同小异,一个接着一个的危机被主角巧妙解决,然后就是在国家兴亡和自己的小情小爱之间选择,反正最后正面的主角一定是选择了大爱。 这部剧的导演是许仁广,是个香港人,年轻时候是做灯光师的,后来跟着两岸一些比较大的导演做了几年的摄像,几年前才算是正式开始做导演。 他近几年的戏多半是正剧融合偶像剧,所以卖的不错。 看这个阵仗《暗杀》这出戏也不会是什么特别针对中年人市场的谍战片,或者说“抗日神剧”,言情的部分不会少,毕竟年轻观众的趣味还是希望男女主角能够谈个恋爱的。 七哥给包黛丽谋的角色,不出意外,又是一个反派。行动处的副处长柯文善,名字倒是很秀气,实际上却是个杀人如麻的大|汉|奸。不管是从与主角对立的政治立场上,还是从人性上剖析的奸诈和冷血,都是个彻头彻尾的反派人物。 往年的谍战剧往往都习惯性把反派的智商降低,给主角开各种各样的金手指,已达到苏爽的效果。可现在观众的审美情|趣越来越高,神剧显然已经不能满足新世纪的观众了。这几年高品质的抗战片谍战片都是走的敌我双方智商势均力敌的路线——毕竟实际战争状况下双方都不太可能是弱智——也获得了比较高的评价。 剧本还没有给结局,但是按照一般的套路,这种角色就算活到了最后一集,下场也只能是惨惨惨,不然怎么叫观众集体高|潮拉高收视呢。 包黛丽斜着眼睛看了一眼七哥,他是觉得自己血厚,打算让她在拉仇恨的道路上一路走到黑嘛? 不过她能得到这个角色也不算出乎意料,本来千鸟在女性演员上就有所欠缺,就连女主的人选都是别家的小花,胡彪那边也没有和这个角色匹配的女演员。 再加上,还有窦珩这个二世祖在。 包黛丽心里对自己冷嘲一声,虽然她很痛恶这种靠关系换取角色的行为,但是这样一个挑战演技的角色她无法拒绝。 “几号走?”她直接问。 七哥没料到包黛丽答应的如此之快,说道:“你答应了?比我想象的明事理嘛,我还以为你还在生气呢。” 包黛丽老脸一红,她和窦珩的关系七哥果然是知道的。 但其实,七哥没有怪她刻意隐瞒已经是好的了,虽说艺人的私人问题应该算是**,但毕竟很多公关问题都是经纪人在处理,如果经纪人没有第一时间知道一些事情,在处理危机的时候就会处于比较被动的状态。 可这件事还是让包黛丽有些不悦,主要原因是她觉得七哥和窦珩是一起挖了一个坑勾引她跳,虽然坑里面有剧本等着她。 “跟那件事有什么关系,亏都吃了,利不能不要。”她气鼓鼓地说。 七哥摇晃着脑袋,“还算是头脑清楚,这几年没有白过。这几天就好好揣摩剧本,过几天咱就出发去剧组。” 七哥布置完作业就打算离开,包黛丽却忽然指了指墙角的那个碍眼的黑色行李箱说:“你走的时候把那玩意儿带走。” “咋了?” 包黛丽别开脸,阴阳怪调地说,“你跟他比较熟,你拿去给他,过几天我走了家里没人,我可不希望我不在的时候什么有什么奇怪的人来我家里面。” “哦。”七哥随口答应了一句,就去拉箱子。 包黛丽把扔在一边的剧本摊开放在膝盖上,对要出门的七哥说:“戚旭俊经纪人,麻烦你以后拦着我一点儿,我是公众人物,因为和奇怪的人接触传出丑闻可就不好了。我们俩是一荣俱荣一辱俱辱的。” 七哥瘪了瘪嘴,“你还当你是偶像派,谈恋爱掉粉啊?” “什么谈恋爱?不要随随便便给欺骗者和受骗者之间的关系加上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好不好?” “好好好,”七哥笑,“你们是成年人之间纯粹的肉|体关系,没有夹杂任何不纯洁的感情因素。” 包黛丽气的又把剧本扔到了一边,“你还是不是我经纪人?” “我只知道咱千鸟没有限爱令,我也没有把你培养成禁欲系的打算,”七哥揉了一下鼻子,“而且,窦珩那边我也管不了啊,你也知道他这人,别看他年纪小,这个人的心机啊,啧啧啧连我都……” 眼见着七哥要开启吐槽模式,包黛丽赶快划清界限,“我不知道!” *** 一转眼便到了飞去片场的日子,他们所在的城市距离片场不过两个小时的飞机路程,由于突如其来的暴雨,候机时间变得漫长。 包黛丽百无聊赖的坐在候机区域,戴着墨镜,左右又有两个护法护甲,可以她现在的国民度还不如网红来看,这个举动完全就不是在躲粉丝,而是在招摇过市。 没一会儿就听到了旁边有些窃窃私语,接着一个大妈就走到了跟前。丁柔下意识拦截,被看报纸的七哥一声轻咳阻止了。 大妈笑眯眯地说:“你是明星?” 包黛丽从她的ipad小游戏中抽离出来,抬头看了一眼大妈,心花怒放地摘下了墨镜。她没明确回答,免得显得自己过分自负。 大妈继续道:“哎哟,我就看着你长得好看,穿得也好,一定是个名人。”她从包里掏出一本本子,“给我签个名呗?” 包黛丽愣了一下,七哥持续没有表示,她想那表示同意,便接过本子和签字笔签了一个名字在那小本子上。 大妈看着本子上潦草的笔迹半天,又憨憨地笑着问道:“这是个啥字啊?” “包黛丽啊。” “哦,包黛丽……挺好的,唱歌的?” 包黛丽的脸已经黑了一半,“演戏的。” “哦,挺好的,挺好的,演过啥?我看你长得挺好的,以后一定会红的。” 包黛丽内心抵触回答这种伤自尊的问题,好在远处大妈的女儿喊了她过去,这场闹剧才算是收了尾。 一旁一直传来七哥憋笑的声音,包黛丽戴上墨镜,站起来,“小柔,陪我去洗手间。” 从洗手间出来,包黛丽还是有些生气,双手抱臂下意识防备。走回座位的时候却瞥见前方有抹熟悉的身影。 那边窦珩陪着一个中年女士一路有说有笑地走到了候机区域,然后进了vip休息区。 那中年女士并不是窦珩的妈妈、包黛丽的老板强薇,但也是同样的端庄。 包黛丽的脚步听了,丁柔顺着她被遮盖住的目光看过去,便看到了窦珩和那个中年女士的身影。再回过头来,包黛丽墨镜下方的唇角不明显的抽搐了两下。 “同一班飞机去片场。” 包黛丽咂嘴,“啧,我又没问,你回答什么回答。” 丁柔面无表情看向一边,心里清楚包黛丽的意思,便又继续道:“那个女的应该是投资方,窦珩是《暗杀》的出品人之一。” “出品人?”包黛丽语气里带了一丝明确的不屑,毕竟按照窦珩的年纪和经验,要做出品人也太儿戏了。 “之前有投资方撤资,《暗杀》险些不能开机,多亏了窦珩在短时间内拉来了赞助。” “他?拉赞助?” 丁柔点点头,“之前《追蝴蝶的人》他就拉了几千万的赞助。” 包黛丽吞了一口口水,她知道《追蝴蝶的人》的制作成本其实应该也就五六千万的样子,可票房已然是接近了五亿,更不要说在奖项上的成绩。 原本以为窦珩是靠关系拿到了电影的角色,却没有想到,他居然是靠的钱。 不,不能说是靠钱,毕竟拉赞助这种工作并不简单。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不过把钱从别人口袋里拿出来,还得是心甘情愿的。卖东西已经是很困难的事情了,好的销售员可以让顾客花大量的钱来购买他们觉得有价值的商品,可是拉赞助却完全是另外一回事。你要让他相信他投资的一个非具象化的创意是有价值的,在距离它实际变现还有很长很长一段的时间的时候,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钱交出来并承担尚未可知的风险,这真的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窦珩似乎比她以为的厉害了很多。 “所以,是因为他拉来了投资,《暗杀》才能开机?” 丁柔点点头。 “那我的角色?” 丁柔看着包黛丽,摇了摇头。 “《新小李飞刀》的角色?” 丁柔摇头。 “七哥?” 丁柔点头,又立刻解释道:“七哥和他玩牌,输了就要去见见你,但最后的决定权是七哥的。” 包黛丽眯起眼睛,问:“你怎么都知道?” 丁柔没有回答,直接回了候机区。 *** 暴雨过去,飞机起飞。 包黛丽并没有得到商务舱的待遇,和丁柔一起挤在经济舱的最前排。 虽然是短短的两小时飞行,但因为候机时间太长,不少人都陷入了短暂的睡眠之中。 包黛丽敷了张面膜,本打算休息一会儿,却还是烦躁地清醒着。 走道最前方的布帘子简直碍眼,区隔开商务舱和经济舱。她仿佛能透过那蓝色的布帘子看到商务舱里的画面,窦珩和那个女投资人一路热聊,有说有笑。 她是女人,她自然理解女人的思考模式。 女人其实都是视觉动物,虽然在择偶方面也许会考虑金钱、性格、责任性之类的问题,但实际上见到帅哥谁不开心啊。尤其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更是如此。 窦珩长得好,身材也好,特别是他游走在少年和男人之间。他并不高冷,不会让人觉得距离很远,却也不会让人觉得很好接近。 他很会哄女人开心,这一点儿毋庸置疑。 总的来说,窦珩是个危险的男人。 双重意义的危险。 包黛丽揉了揉太阳穴,想着时间差不多便揭开了面膜。一转头,丁柔淡然的目光牢牢地锁在她的身上。 “干嘛?”她不耐烦的问。 丁柔摇摇头,转过脸面向正前方。 “没事儿干就睡觉,别东张西望的。”包黛丽埋怨道。 可事实上,她自己就一直在东张西望,一直到飞机落地都不曾合眼。从下飞机一路到出机场,她一直和窦珩那边同路,相距只有几米。也是,毕竟目的地是一个地方。 这个距离窦珩明显已经看到她了,可眼神根本就没有往她这里看过一眼,一直都在和他身边的投资人讲话。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惹得投资人咯咯咯笑个不停。 是啊是啊,业务能力多强啊,多会找人啊,专挑女的企业家,有他出马啥投资拉不过来啊。 他出了关就戴上了墨镜,对对,毕竟也是个公众人物怕被人认出来。这不,就有十几个小女孩儿认出来了他,凑过来要签名要合照。 还好是秘密行程,他又是小众影帝,不然不得被包围的水路不通啊,这样怎么照应身边的中年老女人投资人呢。 就在人潮散去后,她一直盯着那边快要把窦珩盯出一个洞来的时候,窦珩冷不丁地转头看了过来,还十分明显地挥了一下手。 包黛丽心里咯噔一下,完全忘记了自己带着有隐蔽作用的墨镜,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头面向七哥那边。 七哥却举起手来挥了挥,然后便带着包黛丽走到了窦珩和投资人的跟前。 “这么巧,在这里遇到。”窦珩对着七哥笑道。 七哥转向投资人,“这位是?” “恒兴的李总。李总,这是千鸟的戚旭俊部长,从小看着我长大的。” “李总你好。”戚旭俊恭敬地说。 包黛丽摘下墨镜,微微提起一个“女明星的笑容”。 李总笑了起来,眼角和嘴角都起了褶子。“你就是包黛丽?要演反派压力会很大?” 投资方包黛丽接触过不少,但这种风格的投资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尴尬地笑了两声,道:“不会,都是工作。” 以前见得投资方多半自视甚高,不乏仗着自己有钱就颐指气使的,不是对这里不满意就是对那里不满意,要编剧改剧本,要导演换演员,要塞自己的亲戚,亲戚的孩子,甚至是自己的情人进剧组。对演员也是不屑一顾,不管多大牌的明星在他们眼里也就是个戏子,是个赚钱的工具。 无奈现在的演员除了要演戏还要讨投资方的欢心,跪舔的姿势层出不穷,结果就是把这群财主供养的更加嚣张。 站在演员这一边的包黛丽对投资方总归带着一些看法,所以见到李总这亲切的态度,有些不习惯。 她抬眼看到了窦珩的表情,对方正用一种异样的笑容看着她,看得她心里发毛。 寒暄过后,窦珩领着李总坐着豪车走了,而包黛丽则随着七哥安排的车去了剧组安排的酒店。 *** 所幸的是,到了酒店后,她并没有被喊去和投资方吃饭。虽然李总是个女的,不会对她毛手毛脚,而且窦珩七哥都在会护着她,但要说场面话这点对于包黛丽来说还是很困难。 简单的三人晚餐过后,七哥和小柔去处理行李的问题,包黛丽独自一人乘电梯回房间。 电梯里只有包黛丽一个人,门正要关上,就被一只手把住了门缝,然后重新缓缓打开。走进来的人是窦珩,也是独自一人,看了一眼楼层面板后,便靠在了一侧的墙壁上,等着电梯关门向上运行。 包黛丽站在左后方的角落里,像是躲避坏人一样缩在那里。 电梯停靠在包黛丽住的楼层,门打开,窦珩却站着不动,等着包黛丽走出去。 包黛丽没办法,只好出了门,可窦珩也紧随其后出了电梯。 幽长的走廊看不到头,包黛丽的脚步很慢,窦珩也不超车,慢慢地跟着。 一直到自己的房间门口,包黛丽终于停了下来,猛地回头,怒道:“别一直跟着我。” 窦珩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指了指她的对门,然后从上衣口袋里取出房卡插在卡槽里,门上的信号灯闪了两下变成了绿色,门锁打开。 原来他是住在她对门,是自己多心了,以为他在跟踪自己。 窦珩嘴角提起了笑容,静静地看着包黛丽鸵鸟一般地转身去开房门。 包黛丽听见身后传来了关门的声音,舒了一口气,才把自己的房卡□□去开门,刚拧开门把手,一直手就啪在了门面上,推开了木质大门。 身后压过来一堵人墙,推着她和木门,把她直接推进了房里。 “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喊人了!” 窦珩吃准了包黛丽不敢真的喊人,朝门口歪了一下头,“请便。” “我们现在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离开我的房间。”包黛丽说。 窦珩双手抱臂,单侧肩膀倚在墙边,也没有再往里走一步,把房间里大把空间都留给“被害妄想症患者”包黛丽。 他笑了一下,“我们以前有什么关系吗?” “你……” 包黛丽哑口无言,她也就说台词溜,现实生活中面对不要脸的窦珩,完全就是战五渣。 窦珩貌似很满意包黛丽的反应,直起身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房间,环视了一圈后,在正中间转了个圈,面向包黛丽坐了下来。 “啊,我好像记得前几天有人哭着状告我说我是二世祖,还以权谋私潜规则她。我还苦恼了一阵子,这睡是睡过了,好处好像都没给,心里一直有些过意不去。这不是刚刚敲定了投资,我就过来邀功了,不然有人又要哭鼻子说我白占便宜了。” 包黛丽气的想要跺脚,不不不,想要踹人,“我又不是以为被白占便宜哭的。”一想这话不对,立刻改口,还抱着双臂端起了架子,“你给什么好处了?这个角色是七哥帮我谋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直接关系是没有,但是间接关系很大哟。如果没有我辛辛苦苦地拉赞助,剧组能不能开机都是问题,更不要说一个戏份只有一丁点儿的小反派能不能有戏演了。” 包黛丽自知理亏,低着头不说话。 窦珩以为刚刚自己的毒舌讽刺又惹得包黛丽不高兴,立刻解释道:“我只是帮了剧组拉投资,其实也是在给自己的公司赚钱,导演会选择你,还是因为你符合这个角色的要求,许仁广并不是一个会因为钱就对自己的作品不负责任的导演。” 包黛丽还是低着头,窦珩有些心慌,站起来走到她跟前,拉着她的手道:“别生气了。” 包黛丽抽回自己的手,低声道:“之前说你一直靠关系的事情,对不起。” 窦珩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惊到,半晌才说:“你都知道了?” “即使不知道,单看你在电影里的表现,明眼人都清楚你的实力,我是气急了,才会口不择言的。” 窦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忽然道:“如果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可以反应过来就好了。” 他一直苦恼,先前没啥名气,没人关注他和强薇的母子关系,可自从拿奖之后关注度上升,他是强薇儿子这件事肯定会被摆在桌面上。不用想,肯定会有关于他靠着母亲的资源上位的猜测。即使他去澄清说他是靠自己争取到角色,靠演技说话,但从小对这个圈子的耳濡目染,因为妈妈的关系认识了那么多名流,这是融入他生命的一部分,无法割弃,无法否认。这些认知确实使他的眼光和别人不同,也确实或多或少给他带来了便利。 尽管讨厌被说是靠作为金牌经纪人的妈妈才有今天,但确实他和强薇的母子关系是他无法辩驳也不想辩驳的事实。 这会儿包黛丽已经抬起头,反倒是有些担忧地看着陷入苦恼的窦珩。 窦珩回过神来,对上包黛丽的目光,“所以你不生气了?” “生气,当然生气,”她强调,“你和七哥联手设计我的事情,还有联手设计胡克铭的事情,我都还记着呢。” “设计你确实不对,可你就当做是两个欣赏你的人,不愿意见到一颗宝石被埋在深山里,所以使了点儿雕虫小技把你给打捞起来不就好了。” “你是想说我很好骗嘛?” “不不不,我没这个意思。” 包黛丽冷笑一声,绕过他,走到沙发边坐下。 窦珩追过来,“可是设计胡克铭这件事情,你不能怪我。” “这要是被发现是你捣的鬼,被报复怎么办?”包黛丽惊觉自己关心的语气太过明显,变抓起旁边的抱枕作为掩护。 窦珩却道:“他那是活该,我是为民除害。像他那种衣冠禽兽最好面子,只要把他的名声弄臭了,比要他的命还难受。” “做人不要做得太绝,”包黛丽看着都窦珩那张置气的脸孔,顿时母性大发,“哎,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了。” 窦珩挑眉,“我还不够大?” 糟糕,好像又讲错话了。 包黛丽往后缩,可背后就是沙发扶手,无处可躲,一下子就被窦珩抓住了。 窦珩捏着她的下巴,不带一丝情|欲地轻轻吻了她一下,露出一看就是伪装的哀求表情,问道:“所以我们算是和好了?” 包黛丽趁他没有防备,把手里的保证砸向他的脸,一边逃跑,一边说道:“和好?我们什么时候好过?” 可惜,逞能的后果就是被修理得更惨,包黛丽不一会儿就被窦珩抓了个正着,然后直接压在墙上,就地□□。 她的背一直撞击着坚硬的墙壁,很痛,却又很刺激。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纯真少女,以前看外国电影也一直有幻想过被压在墙上,但这太考验对手的腰力和臂力。她以前的男友太过保守,对这种狂野的想法不来电,她也不好意思暴露自己的趣向。 但窦珩不同,他年轻,冲动,又狂野,像是一辆越野车,还是没有顶棚的那种,在大漠里横冲乱撞,让人忘却四伏的危机,享受刺激。 她整个人的着力点只有后背倚靠的墙壁,以及面前狂野的窦珩。她抱着他的脖子,双腿牢牢锁住他的腰,一旦松开就会掉下来。 这种随时会掉落的危险感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兴奋,她忘情的叫声则成了窦珩的催化剂。 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卖力地冲刺。他能分辨她违心的叫停,配合着她的节奏向前迈进,最终让她瘫软在自己的怀里。 车子熄火,窦珩老派地靠在床头,抽着事后烟,左手还搂着包黛丽,“色眯眯”地摸着她细嫩的肩头。 “你什么时候走?”包黛丽问。 “明天陪李总参观完就走。” “哦。” “哦?”他重复一遍。 她又想到什么,爬起来伏在他身上,问:“你待在这里没关系吗?不用去安顿李总?” “她不是你想的那种投资人,她就是单纯的想要搞投资,没有别的杂七杂八的想法。”窦珩挑眉,“你这些年到底在娱乐圈经历了什么,对投资方有这么大的误解?” 包黛丽摇摇头,“不是误解,是男的女的,待遇不同。还有你的身份,你的角色,你周围的人,这些都导致你遇到什么人,被怎样看待,被怎样对待。你不懂的,也别懂,没意思。” 窦珩看着包黛丽的表情,忽然想到了一直被他忽视的一些问题。 包黛丽笑了一下,岔开话题:“不过你挺有一套的,哄得李总很开心。你知道的,上了年纪的女人很难搞的。” “哎,没办法,谁让我魅力大呢。” “啧啧,现在的90后,应该说是脸皮厚才对。” “我感受到了来自80后的不友好对待,但是没办法,我们要包容上了年纪的女性。” “你不乐意,就去招惹别人去。”包黛丽翻了个身,甩下一个不屑的背影。 “不行啊,我要求很高的,一般人我不去招惹的。” “哼,什么要求?” “要胸大,”他直接上手戳了戳,“腰细,”手滑下来摸了摸,“屁股翘——”然后大掌一挥拍了一下。 越野车的引擎再次点燃,接着又是一段冒险。 *** 第二天早晨天没亮的时候,一直搂着包黛丽香甜入睡的窦珩被她摇醒,然后以一会儿七哥和小柔可能回来叫她起床的蹩脚理由赶回了位于对门的房间。 窦珩回了空房间冷被窝里继续睡觉,包黛丽则梳洗完毕,准备迎接她的复出之路的第二部电视剧。 作为一个反派,她的主要任务就是在剧情里给主角下绊子,经典的表情有冷笑、怒视、黑脸。 这些她进组的第一场戏全部用到了,不过并不是在action之后,而是在cut之后。 她的第一场戏是和女主角的对手戏。 剧中,她是女主角陈采宁的上司,两人都隶属于上海的伪政府特别行动处。不过她饰演的柯文善是实打实的汉奸,而陈采宁却是延安方面的卧底,还是个没啥业务经验的菜鸟卧底。 虽然是上下级,但其实她们的对手戏不多,只有在重要的主线剧情上会有有关于工作的对手戏,但是支线剧情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柯文善的人设也算是个女强人,在工作上一丝不苟——意思是在卖国上心狠手辣——宁可错杀绝不错放,不然一介女流也很难做到行动处副处长的位置。她的上级是个疑心病很重的人,她自己又是处于危机四伏的行动处,所以时时都得小心谨慎。 这一场戏算是开篇直接阐述了她的人物特点的一场戏,柯文善在审讯室里审讯刚刚抓获的奸细,而作为下属的女主被要求来送文件,目睹柯文善对她昔日战友的暴行,展现女主坚忍的一面。 说是严刑拷打,但实际上并没有什么直接的血腥画面,多是用镜头的切换,以及台词和眼神来表达刑罚的残暴。 包黛丽穿着一身军装,头发是民国特色的卷发,一抹红唇很有蛇蝎美人的感觉。 她戴着皮手套坐在椅子上,对面是被绑在木架子上的特约演员,白色的衣服上已经做了鞭打的血迹和划痕,他的脸上满是污垢和血,还有忍痛的汗水。 她右手拿着皮鞭,左手慢条斯理地捋着把手末尾的皮质流苏,翘着二郎腿,仰着头看着浑身是血的犯人。她眉梢轻挑,道:“说道底,我们都是在替人卖命,又何苦互相为难?你今天要是松了口,我也好给你留个全尸,死的体面一些。” 可柱子上的人却啐了一口痰,费力地说:“呸,卖国贼,你日后必定不得好死。” “哼,”柯文善不怒反笑,“你的命在我手上,而我的命,你可预测不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靠回椅背,伸出一只手等着接文件。 陈采宁将文件放在柯文善的手上,抬头看了一眼昔日的同伴,神色微动。 “卡卡卡,”b组执行导演李明天愤怒地喊完卡后立刻放软了语调,“那个,霍晓芸,这边这个眼神不要这么外露。” 饰演女主的演员叫做霍晓芸,也算是科班出身,这几年的作品蛮多,靠着瞪眼嘟嘴卖萌演了一大堆偶像剧,获得了一大票脑残粉。脑残粉虽低龄,但消费能力一点儿都不低。她现在算是炙手可热的小花,手里握着大批广告代言,让前辈包黛丽看着也眼红。 前些年,她刚出道,演技青涩,到了现在,演的戏两只手也能数完了,可演技愣是没有任何的进步。不管是愤怒、伤心、惊讶、喜悦、兴奋、激动,统统都是——嘟嘴瞪眼。 可是怎奈粉丝都带着有色眼镜,看自家女神越看越顺眼,对那些说她没有演技的评论越看越气愤,所以网上每每有评论都会被霍晓芸的粉丝撕一遍。我们晓芸多努力你知道嘛? 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娱乐圈又不是学校,不是说你努力了就要给你鼓掌的。大家重视的是结果,是剧播出的效果。嘟嘴卖萌一时可爱,可是看多了会腻的。演艺圈最不缺美女,每年冒头的年轻女孩那么多,谁不会卖萌装可爱呢?年纪大了还要靠装可爱吃饭吗? 本来导演选择她也是觉得她的粉丝多,固然演技有所缺失,但是陈采宁的人设有着纯真的一面,并不怎么需要演技的支持。结果今天放在包黛丽的旁边一看,简直不忍直视。 包黛丽刚刚的审讯戏,每个眼神都有戏,把角色的奸诈展现的的淋漓尽致,结果镜头一切到霍晓芸,就是一张非常流于表面的惊恐,既没有身为卧底的自觉,也没有旧友在眼前却无法有所作为的无奈和于心不忍,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写了一句话:“哇好多血哦,好怕怕哦。” 是在拍幼儿节目嘛? 但是因为她是来扛流量的,制作人和导演都没有办法直接发飙,还得好演劝着,循循善诱教她演戏。 可包黛丽没有这种好脾气,在三次ng后,脸就已经有些挂不住了,但她是配角,没有话语权。 最终李明天宣布休息十分钟,包黛丽才松懈下来,走到旁边的折叠椅处休息。 丁柔递过来插了习惯的矿泉水,用扇子给她扇着风——大夏天的穿长袖军装拍戏真是要命,还是在这种压抑的室内场景里。 十分钟后,b组这边和许仁广那边确认,改了镜头,直接让她低头不忍看自己的同伴受刑。 拍了太多遍,审讯室里又确实闷热,在加上包黛丽的情绪不佳,一不小心就说秃噜了嘴,吃了一个ng。 她赶忙向工作人员道歉,却听到身侧,霍晓芸的方向传来一声不大不小的“啧”。 好生气啊,可是还要保持微笑! 27.Chapter 27 包黛丽是独生女,从小家里很宠,而且十八岁的时候就出道做了女主演,直到四年前都一直顺风顺水的。虽然最近的这几年她在低谷里,去录节目也会遭受到一些不公待遇,但是被人咂嘴还是头一遭,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比自己小、比自己资历浅的小丫头。 包黛丽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心里的火熊熊的燃烧着。 这要换做以前她红的时候,即使是前辈对她嗤之以鼻,她都会气的跳脚,然后石静苑就冲上来护着了。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处的境地、以及她这些年的经历好歹是让她延迟了心里的炸弹,并开始反思以前的这些举动。 霍晓芸简直就像是自己以前的翻版,年轻,自负,以为自己红就目空一切,唯一的区别就是,包黛丽的演技是一直在线的,工作时候也比霍晓芸认真。 包黛丽咬咬牙,还是忍了这口气,趁着化妆师来擦汗补粉,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接着又来了一条,终于是过了。 换场换装的时候,包黛丽在更衣室里把军装外套一脱,这才发现里面的衬衣差不多都湿透了,后背的布料黏在了皮肤上,让人不舒服。 现在已然是夏天,可刚刚的审讯室的内景,为了营造压抑的氛围,没有什么窗户,就是在靠近天花板的地方开了几道小天窗。在加上拍摄时的工作人员确实也多,整个室内的温度飙高,更不要说她体内的火了。 更衣室外,丁柔在等着她出来,门口却忽然走来了刚刚不知道去干什么迟迟不来换衣服的霍晓芸。 霍晓芸进门就板着个脸,估计也是被热的心情郁闷,所以她只是抬眼看了丁柔一眼就直接略过她走去了镜子前坐着。 霍晓芸一坐下就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开始刷微博,脚下也不老实,三下两下就把鞋子脱了,很没形象地光着脚踩在服装组设计的民国风格小皮鞋上。 不一会儿,又解开了领口的扣子,瘫坐在椅子上,眼睛还在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忽然,她转了一下头,发现自己的助理小美不在身边,于是这才瞥向了站在更衣间门口等待的丁柔,道:“那个谁,倒杯水给我。” 房间里有个饮水机,位置在里侧墙边,距离丁柔的座位大约一米的距离,距离站在门边的丁柔大概三米以上的距离。 房间里目前没有别人,丁柔自然知道她是在和自己说话,但她既没有指名道姓,自己跟对方也没有那么熟,所以故意慢慢地转过头去看着霍晓芸。 此时的霍晓芸的注意力又回到了手机上,过了几秒钟左手就伸了出来,做出了一个要拿杯子的姿势。 可是好久,霍晓芸都没有拿到水,于是反应过来,怒目指向门口的丁柔,道:“水呢?” 正巧包黛丽换好了衣服走出更衣间,一转头看到了冒火的霍晓芸,还有站在门边不动的丁柔,便随意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怎么了?”霍晓芸冷笑一句,“你的助理脾气可真大,叫她帮我拿杯水都不愿意。” 包黛丽看了一眼丁柔,她还是平时的那副机器人一般的表情,可眼神微动,包黛丽看懂了,小柔稍稍有些生气了。 于是包黛丽自己走到了墙边的饮水机前,拿了一个纸杯,倒了一杯水,亲手递给了霍晓芸道:“不好意思,我的助理不做端茶递水的工作。” 霍晓芸稍稍尴尬了一下,还是接过了杯子,可手指刚接触到杯壁就被烫了一下,吃痛地叫了一声。 “热水排汗。”包黛丽说。 霍晓芸不好发作,又尴尬,只好说了谢谢,然后硬着头皮把那一杯热水喝了。 *** 包黛丽毕竟不是主角,戏份不算很多,傍晚下了戏就回了房间,片场那里却依旧在忙活。 天气热也没什么胃口,而且窦珩也走了,她洗了个澡后就想要早点儿休息。 可刚准备躺下,她就听到了门铃响,披了一件薄外套就走到门口。她从猫眼里看到外面站着的是剧组的人,这才拉开门栓打开门。 “包老师您好,我是制片组的小张。那个剧组那边在聚餐,正好投资方也在,许导叫你也过去。” 包黛丽抱起了双臂。 许导是香港人,他开始工作那会儿,香港还没回归呢,不吃内地片方这套“饭桌谈判”。而且这小张是制片组的人,会传达许仁广的令?估计又是那个老滑头制片尤可为的主意,叫小张说是许导叫的,好降低包黛丽的防备心,毕竟在这个剧组里,还是许导的话语权最大。 说是剧组聚餐,其实和别的酒局饭局也是一样的,特别是投资方也在,肯定不能单纯只是吃饭,目的还是要讨投资方高兴。叫女艺人去也不过是去“陪酒”的。 包黛丽虽然也喜欢喝酒,可自己喝与被逼着喝,还是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喝,完全不是一回事。她之前去站台的时候也是去过这种场合的,有的投资方习惯很不好,总觉得自己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对女艺人动手动脚,摸个手掐个腰已经算是平常的了,更有的要女艺人坐在大腿上喂酒喝。媒体捕风捉影,女艺人就被描述成了变种的特殊行业工作者了。 有一部分人为了得到演出机会也会就范,可谁心里是自己自愿做出这些事情呢? 而男艺人那边也不好受,大多数情况是陪喝酒,更有胜者被灌到进医院洗胃,更别提现在有也有投资方对男艺人动手动脚的,男女都是。 包黛丽反正是抗拒的,她打从心底里不喜欢这种餐桌文化,酒桌上的生意。她希望是自己的演技收到认可活的角色,绝不是因为让金主高兴了,金主就赏了个角色给她。 况且现在这么晚了,她想要拒绝,可面前的小张也是面色为难,为人跑腿,如果她没有给个满意的答复,他也不好回去交差。 包黛丽揉了揉太阳穴,道:“这个,我要问一下我的经纪人。” 她暂时关了门,进屋打了个电话给七哥,三分钟后七哥就乘着电梯到了她的房间门口。 包黛丽回了套间里的我是,七哥把小张喊到了沙发边,说了几分钟的的话就把小张打发走了。 七哥敲了敲包黛丽的门,结果半天没有回应,他偷偷摸摸开了一条门缝,却看见包黛丽已经在被窝里睡着了。 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放心,全交给七哥处理啊? 七哥笑了笑,带上卧室的门,离开包黛丽住的小套间。 *** 距离剧组下榻的酒店不远的饭店包厢里,剧组的“聚餐”并没有因为包黛丽的缺席而有任何变化。 一般的聚餐都是导演坐主座,这次是因为要送投资方,主座也就让给了投资方的钱总。 钱总右手边坐着许导和制片人尤可为,而右手边坐着的居然是送完李总就应该跟着回去的窦珩。 这种老男人的场合,年仅二十二岁的窦珩坐在里面却不显得突兀,说起客套话来倒也是游刃有余。 包厢门打开,刚刚去喊人的小张回来,和尤可为耳语了一会儿,尤可为一挑眉,不怒反笑道:“这家伙还是这么不给面子,啧啧,随她去。” 钱总看到便问:“怎么?来不了?” 尤可为立即变了脸色,谄笑道:“这几天天气热有点儿中暑,身体不舒服就早早休息了。” “就过来见一下,喝两口酒也来不了啊?身体怎么这么弱啊。” “哎哟,这要是生病了,人家要说我们不善待演员了呀。” 尤可为举着酒杯站起来,立即敬了钱总一杯。 一旁的窦珩最佳挂着笑,他刚刚还很想见到她,看她看见自己也在是个什么样的表情。但现在听说她不来了,反倒更高兴了。 包厢门再度拉开,这回进来的是霍晓芸和她的助理,脸上带妆,一看就是已经回酒店休息,又急匆匆装扮了一下又跑来饭局的。 霍晓芸穿着休闲,一坐下就敬了三杯酒,一直甜甜地笑着,说着各种套男人高兴的话,一看就是个中老手。 窦珩喝了几杯酒,被包厢里的烟雾弄得有些头晕,便去了洗手间透口气。 说起来洗手间永远都是个吐槽的好地方,他刚进洗手间,小便池那边就已经站着两个前脚从包厢里离开的剧组工作人员。 他们俩吐槽才说了一半,“……她要是拍戏的时候能像现在哄老板开心一样用力,我们也就不用搞到这么晚了。” “是啊,烦都烦死了,明天还要早起……” 窦珩摸摸走到第三格,感受到旁边有阴影投过来,两人转过头,看到窦珩稍稍有些吃惊。毕竟被听见说坏话也是有点儿尴尬。 他俩解决完去水池边洗手,晚一步窦珩也走了过来,洗完手后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包烟,递了两根过去,道:“喝到这么晚还真是够呛啊,来根烟缓缓。有霍晓芸在那边,也没我们什么事儿。” *** 到了后半夜酒局都没有结束,窦珩扛不住,说有早班飞机,浑身酒气上不了飞机便直接告辞了。钱总和他关系不错,也没有强留他。 出了饭店,街边的晚风凉凉的,吹得脸颊瘙痒。 路边早就没有什么车来往,就只能打电话叫车,然后乖乖等着。 百无聊赖地提着路边的花坛,身后却忽然传来声音:“窦珩,你也要回去酒店吗?跟我的车?” 他回头,看到喝了好多酒却还是异常清醒的霍晓芸站在一辆保姆车边,正对他笑。 28.Chapter 28 窦珩眯着眼睛看了看霍晓芸的保姆车,黑色的奔驰,还真是“低调奢华”,符合她现在的人气小花的身份。 而且车子看起来打扫的很干净,里面应该也很宽敞,肯定比出租车要舒服,更不要说不用付车费这一点了。 可是这世界上最贵的东西就是。 窦珩虽然喝多了酒抽多了烟头疼,但是眼神还是很好使的。眼前的霍晓芸穿着清凉,笑起来明显就有勾引的意思,这要是上车还得了,被卖到哪里都不知道呢。 于是他摇摇头,“不了,我叫了车。” “这里出租车少,要等很久的,还是坐我的车,你说呢?”说着霍晓芸就上了手,十分亲昵地挽过窦珩的胳膊,一边撒娇一边把他往车上带。 说时迟那时快,窦珩叫的车就抵达了,他只是轻轻地扭动了一下胳膊,手都没有碰到她就躲开了。他径直朝出租车走,回头礼貌地对霍晓芸道了别:“我的车到了,再见。” *** 霍晓芸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从小到大就一直被夸好看,学生时期追她的男生不计其数,即使是进了演艺圈,对她示好的男人也数不胜数,更不要说那些把她吹捧到天上去的粉丝们。 窦珩却对她的邀约毫不领情,瞧他年纪轻轻的,不仅拿了影帝,刚刚在酒桌上游刃有余的样子,似乎并不是一个清高或者说禁欲的人。刚刚在酒桌上,他还主动看了她好几眼,每次她发现了转头看过去,他又刻意地回避视线,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可他居然拒绝了自己送他回酒店的正常邀约,车上有助理和司机,他害怕她把他吃了不成?还是他是要拿自己影帝的身份拿乔?不过就是个出道三年的小新人,拿了一个影帝而已。 啧啧,要不是看到他长得好看,又有电影圈还有投资方的人脉,谁要勾搭他呀。 霍晓芸一路回了酒店还是心情郁闷,助理刚把她送回房间准备离开,她却忽然道:“小美,你去帮我问问窦珩住哪个房间。” 小美愣了一下,刚才霍晓芸在饭店门口下车主动去找窦珩搭话的时候她就觉得奇怪,霍晓芸什么时候人这么好了,还会主动提出来送人回去。原来是她是这个意思,可是大半夜的,难道要去敲门嘛?这传出去多不好啊。 “这……”小美有些犹豫,经纪人岚姐吩咐过要看住她的。 “这什么?还不快去。” 小美欲哭无泪,虽然岚姐要她看著霍晓芸,可是霍晓芸这个暴脾气她可不敢惹,于是只好到一楼去前台打听。 “对不起,我们不方便透露住户的信息。”前台很有礼貌地回复她,可是看她的眼神里却带着警惕和鄙夷。 这前台在酒店里工作时间不短了,在影视城附近的酒店经常接受剧组的下榻,明星见过不少。原本酒店业的第一条准则就是保护客人的**,他们这里更是要注意。剧组一包就是一整层,一住就是几个月,全是大客户,他们要提防狗仔和粉丝的潜入,不要让那些明星收到骚扰,不然可不是赔偿那么简单的事情。 小美笑道:“都是一个剧组的,我问剧组其他人也可以,但现在完了不好打扰别人。” “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规定。” “要不你打个电话?跟她说是霍晓芸找他,他同意的。” 前台听到霍晓芸的名字,眼角不禁抽搐了一下,还是礼貌地笑着回应:“不好意思,您也知道现在时间晚了,我们不能打扰客人的休息。您和您要找的先生是同一个剧组的,有事情的话,可以明早问问您所在的剧组的工作人员他的联系方式。” 前台说的礼貌又决绝,眼角带着轻微的蔑视,让小美顿时觉得不爽起来。原本还觉得霍晓芸半夜要找窦珩这件事情有些无理取闹,可是现在她看前台的态度,瞬间就变了站队。前台回绝的态度分明就是没有把霍晓芸当成一回事,要是换一个咖位更大的人来,就不信她不说。 可小美也不能继续问下去,只好回了楼上向霍晓芸报告。 霍晓芸果然有些生气,可一看时间这么晚了,过几个小时又要去上工了,只好作罢。 她沉思了一会儿,忽然嘴角带了笑,道:“我有办法了。” *** 窦珩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了一会儿,天一亮就提着行李离开了酒店。 原本他还想要和包黛丽见一面,可是想着昨晚尤可为说的她中暑了,便想还是让她多休息一会儿,不急着这一时半刻的。 他虽然拿了影帝,但金杉奖本来就是一个专家级别的奖项,获奖并不看粉丝数量,虽然《追蝴蝶的人》票房不错,但是从国民度来说他还是比专攻电视剧市场的当红小鲜肉弱了一些。而他本来就没有把自己当成明星,更多的是演员和现在的电影投资人,未来的电影制作人的身份,所以他也没有刻意地乔装打扮自己。 他一路坐飞机飞到了地图的另一端,进了悬疑电影《门》剧组。 这个电影在剧本还没有诞生的时候就基本上定了他,导演谭清是《追蝴蝶的人》的导演的关门弟子,算是被导演撮合在一起的。 之前他还在学校,偶尔跟踪一下剧本的进度,也算是参与到了其中。 窦珩从小就胆子大,悬疑惊悚的他从来没怕过,也喜欢看,所以这一类的电影一直都是他想要尝试的。之前一直都是演的阳光积极向上的角色,这次阴郁下来演一个精神分裂症患者,也算是一次挑战。 片场地处偏远,手机信号不算太好,而且他工作起来就会忘记一切,所以也没太去在意手机,在意网络上的社交平台。 直到深夜回了应该被称为小旅馆的住处,他才接上无线网刷到了一条爆炸新闻,热搜榜上赫然写着“窦珩霍晓芸”。 窦珩不解,他的名字怎么会和那个家伙出现在一起。点开一看,便看到微博八卦界的大v“八卦全知道”的置顶八卦——窦珩霍晓芸酒店同进同出,疑似恋情曝光。 原来是下午他还飞机上的时候,八卦全知道忽然在网上放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他早上拉着拉杆箱离开酒店的照片,另一张则是霍晓芸离开酒店的照片。 这……窦珩无语,《暗杀》整个剧组里的人都住那家酒店,他是和全剧组上下几百号人全都谈恋爱?以后叫他窦皇帝好了呀。 包黛丽也住那家酒店呀,怎么不拍她? 他瘪嘴,好奇地点开那个已经快要六位数的评论,手机稍稍卡了一下才刷开——一水的“不要”和“拒绝”,还有说八卦全知道的小编脑洞太大的,还有说窦珩和霍晓芸根本不认识对方,博主瞎扯的。 嗯,网友还是很有品味的,很有智商的。 结果再往下面刷了几条就看到另一个八卦大v“娱侦探小九九”在几十分钟后就贴出了另一张照片,前一天晚上离开聚餐饭店时候,窦珩站在路边和霍晓芸讲话的画面。 角度刁钻,正好拍到了霍晓芸上前勾到他的胳膊的画面。 这下之前“不认识”的言论就无法成立了,虽然他们没有任何的合作,可确实在门口讲了几句话,而且那个勾手也明显不是合成的。 而且照片上看上去,霍晓芸和他很亲昵,这回下面留言的网友集体高|潮了。窦珩揉着太阳穴看了看评论,一开始还说这不是真的之类的,后来就演变成了双方粉丝大战——霍晓芸的粉丝说窦珩配不上她,窦珩的粉丝说他看不上她。 窦珩忽然笑了一声,他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有这么多粉丝。 不过这件事分析下来其实对窦珩的影响并没有对霍晓芸的影响大。第一就是窦珩不是走的女友粉的路线,虽然他的一部分粉丝确实把他称为男神成为老公,而他本人也并不介意,但是实际上他还是希望自己走专业演员的路线,并不想要去跟风。而霍晓芸不同,她是当红小花,她的“恋情”是会影响到事业的,影响代言和广告的。 如果是宣传期绯闻,还可以炒作一下新片,有正面效应,可他们俩既不是合作关系,未来也没什么合作的可能,这样的绯闻一点儿好处都没有。 不过也正因为他们俩没有合作过,反倒显得更加真实了。窦珩有些难办。 他的微博已经被一大堆的回复和私信洗版,只好退出来开了相对**一些微信,没有想到里面也是红点点一片。 《暗杀》那边的许导和制作人都给他发了慰问信息,许导还问他要不要帮忙澄清。 他一个个回复过去说自己才看到,会处理,别担心。转念一想,又给许导发了一条道:【谢谢,能请你帮忙转发一条微博嘛?】 那边几乎是秒回:【可以。】 窦珩翻出手机找到了前一天吃饭的时候和钱总、许导、尤制片的合照,只写了一句话:【合作愉快,祝《暗杀》拍摄顺利!】后面还艾特了有一定知名度的许导和尤制片以及钱总公司的官方号,最后艾特了前几个月才刚刚注册成功的“宾果影业”。 宾果影业一分钟后转发:【正式成立后的第一个参与的项目,请大家多多支持哟~\(≧▽≦)/~】 半小时内,《暗杀》剧组的主要策划组也纷纷转发了这条微博,并澄清窦珩和霍晓芸只是一同参加了剧组的聚餐,并非私会。 窦珩好不容易回复完所有的微信,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手往左滑了一下,划到联系人的而界面,看着中间唯一一个加星联系人包黛丽,没有给他发来慰问。 这女人,会不会冷漠过了头呀! 29.Chapter 29 包黛丽这一天过得并不太平。 本来,每天和霍晓芸一起拍戏就是煎熬,本来可以一两遍就可以过得,只要有有霍晓芸,一定要乘以二,一直到——霍晓芸的经纪人孟亦岚抵达片场。 换场间隙,包黛丽就坐在自己的折椅上看下一场的剧本。 一部电视剧几十集,每一集接近一个小时,加起来也就是几十个小时而已,算上编辑掉的加起来也和拍摄的两到三个月的周期断了很多。其实在现场也没有那么多的拍摄时间,最多的反而是等的时间,等布景,等调度,全剧组几十人甚至上百人一起运作的时候总是很耗费时间。 主要角色还好,戏份多,配角就相对惨一些,经常就是在旁边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等着等着,这场戏拍的拖了进度,也许本来应该拍的部分就拖到了第二天,这一天就算是白费了。角色重要的或者咖位大的,好歹有把椅子坐坐,小配角、特约和群演也就只能站着或者蹲着了。 包黛丽坐的腿麻了便想要走动走动,去趟洗手间什么的。 结果走了没多久,在稍稍远离片场的地方却撞见了霍晓芸和她的经纪人孟亦岚。 其实不应该是说撞见,因为对方并没有看到她。 包黛丽不想自讨没趣,准备绕开,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击打的声音。 那边孟亦岚忽然就将手里的纸卷砸在了霍晓芸的助理小美的头上。包黛丽之所以用“砸”这个字,也是因为孟亦岚的力度之大,已经让小美半晌抬不起头来。 “你是怎么带艺人的?”她痛骂,“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狗仔镜头都要拍她脸上你一点儿警觉心都没有?我让你跟着晓芸是就是让你提提包,倒倒水做点儿杂物吗?这就传出绯闻来了?还是勾着胳膊被拍的,也不看看对象是谁!想搭线是这么搭的嘛?这么明显,把自己家的艺人打进去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你个榆木脑袋!” 孟亦岚用手指戳戳小美的脑袋,“不是……我……”小美试图解释,但是无济于事,正在气头上的孟亦岚根本听不进去解释。 说完孟亦岚一挥手,把小美打发走了。 小美捂着脸,一路小跑离开,包黛丽急忙躲在柱子后面,免得被看到了尴尬。 看小妹那个掩面而逃的样子应该是哭了。一个初出社会的小姑娘,原以为跟着明星工作——还是自己喜欢的明星——应该是特别幸福的事情,但是谁能想到,明星助理却是最最辛苦的活。一旦遇上个品德不怎么好的艺人,也许就像以前的皇帝皇后对待下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完全不把人当人看;脾气不好的,也许还会对助理进行侮辱,甚至是拳打脚踢。当然也有像霍晓芸这样喜欢闯祸的,为了维护外面的形象,黑锅也可能要身边的人来背。 刚才孟亦岚虽然骂的凶,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每一句虽是骂的小美,却是说给霍晓芸听得。 距离离得远,包黛丽也没太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孟亦岚骂的太凶了有些可怕。 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又不是古时候把人家当丫鬟使,当丫鬟骂。现在是平等社会,人家是拿工资干活的,搞得跟下人一样,还真有点儿过分。 不过就这几天的相处包黛丽也看出来,霍晓芸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要是当面骂出来,也许逼急了就喊声不干了,最后她自己轻松潇洒去了,烂摊子还是要孟亦岚来收。 《暗杀》是千鸟投资的剧,而霍晓芸却不是千鸟的人,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可就是两家公司之间的矛盾了,这种事儿可大可小的。 包黛丽怕被发现,也就没有继续听下去,静悄悄地回到了去洗手间的旅途之中。 包黛丽从洗手间回来,脑回路才终于疏通,骤然想到了刚才孟亦岚和霍晓芸的话,虽然她没太听清,但也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绯闻?勾手? 什么大事件把她经纪人也给搞来了? *** 包黛丽坐在折叠椅上,开始刷微博,现在的热搜第一就是窦珩霍晓芸。 包黛丽看到这俩名字的时候懵了有半分钟,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哈?”一直从左脑窜到右脑,再从右脑窜到左脑,就是找不到出路出去。 尤其是她点开那两则图片新闻的时候,脑子里的“哈?”变成了“这家伙昨晚还在这里?” 于是她原本懵逼变成了愤怒,继而变成了“为什么要愤怒?和我有什么关系啊!”的自我调节。 晚八点,窦珩主动给她发微信的时候包黛丽还在赶夜戏。大概是心里带着微愠,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杀气外露。 “柯门(文)善呐,哩的表情收一点啦,这样太吓人啦,我们电视剧是全年龄向的啦,坏人也不能太恐怖呀……”许仁广导演用一口流利的港普说道。 “抱歉抱歉。”包黛丽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又继续演戏。 怎奈柯文善的下属陈采宁就一直在眼前晃着,而霍晓芸本人又那么容易让人出戏。 一直到半夜两点她回了酒店,丁柔才忽然想起来窦珩给她打过电话。“黛丽姐,晚上八点二十三分的时候窦珩打电话来,你在拍戏,他又打给我,我说你在拍戏。” 包黛丽揉揉脑袋,“嗯,然后呢?他说要我给他回电话?” “并没有。”丁柔如实回答。 包黛丽说,“哦,那就不用回了。” 丁柔只是看了她几秒钟,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包黛丽刚走回屋内,就收到了窦珩的微信。包黛丽眯起眼睛自言自语了一句:“好你个丁小柔,胳膊肘向外拐。” 窦珩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收工了?】 包黛丽想了一下,回了个【嗯】。 发过去三秒后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惊得包黛丽把手机在手里来回抛接了好几次,才勉强地接起了电话。 “你到房间了?” 那边的窦珩估计是已经睡下,接到了丁柔的通知才又爬了起来,声音有些慵懒。 “嗯。”包黛丽回。 “那个,今天下午的微博,你看到了吗?” 包黛丽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热风涌进来,以免自己过度冷静而显得有些没有人情味。 她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经历了否认、愤怒、低落等必经阶段,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嗯,看到了。”她回答。 “那晚上的呢?” “还没有,一直在拍戏,没时间看手机,怎么了?” 那边窦珩没有声音,包黛丽说了一句“等一下”,就退回了主界面打开微博,找出了窦珩指的他发的澄清性质的微博。 “看到了,”她重新将手机贴近耳朵,“比直接否认的效果好的样子。” 十二点之前,霍晓芸也转发了经由许导和尤制片的那条微博,并写到:【不要听风就是雨】,然后成功把自己粉丝的冒头指向了爆料的两个大v微博,说他们看图说话。 “我昨天送完李总之后遇到了钱总,所以没走成,喝酒喝的晚了,所以……” “其实,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告诉我的。” 包黛丽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算是想明白了。自从五年前和前男友分手后,她就没有再谈过正常的恋爱——虽然之前的那段也不算正常,很长时间也没有过男人。 今年再遇到窦珩就是个意外,身体的慰藉让她有些迷失,这几个月一直都被窦珩的节奏带着走。她不否认和窦珩在身体上很默契,但这和恋爱是不同的。 进了这一行,很少会和圈外人有接触,圈内的氛围又是不同的,有些浮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图,有自己的工作。比如之前的那一段恋爱,对方也是圈内人,她反复地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在和那个人交往。一旦分别进了组,很难见面,甚至很难抽出时间来和对方交谈,很难维系感情,甚至很难保证自己内心和身体的忠诚度。 那时候她想过结婚,想要稳定下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工作,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这些都只是意|淫,自以为是,对方并没有要定下来的意思。 而现在,窦珩还年轻,进入这行时间不长,虽然已经有所成就,但他将来还会有更多的成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也许一时觉得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大那么多的人在一起很有趣,很新鲜,但是时间久了免不了也会厌烦,尤其是当她再过一两年,就真的是三十多岁的“大龄妇女”了,窦珩却未满二十五,对于男生来说,还处于幼年时期。 到时候会怎么样,完全是不可控的。 不,不能抱着会有“到时候”的想法,有这种想法一开始就是不对的。他们又不是交往的情侣关系。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端窦珩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 语气依旧轻松,一副无忧无虑,对前路无所顾忌的样子。 30.Chapter 30 现在的演艺圈,想要红看起来貌似很简单。只要是颜值爆表,演技不好的也能被奉为男神女神,然后资源不断。这些年忽然冒出来的小生和小花接连不断,粉丝数量吓人,让一些前辈的演员歌手都吓了一跳。一时人气能够红个三四年,但是要想长久,还是得有实力。 对于演员来说,电视剧是用来积累人气的,毕竟受众广门槛稍低,可要接触到大银幕就需要下一番功夫了。 除了那些被名导演看中,一出道就是高起点的,很多演员都要花很大一番功夫才能挤进电影导演的眼睛里,这个时候人脉就相当重要了。 霍晓芸在圈子里也混了三五年了,各种偶像剧的女主也演了不少,这几年孟亦岚自然也在帮她争取电影的资源,希望事业能够更上一层楼。这次的乌龙绯闻时间也算是一个转折或者契机。 孟亦岚是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次绯闻有很大可能是霍晓芸自导自演。前一天晚上被拍的照片看起来确实像是随手拍的,可是第二天早上的痕迹就太明显了。 窦珩离开的很早,没什么大事情狗仔也没道理一大清早埋伏在片场附近的酒店门口挖新闻。况且,整个剧组里都是明星,光说女的,除了霍晓芸还有包黛丽这个刚刚复出的女演员,虽然现在人气不行了但好歹也有一些知名度,为什么八卦全知道会只说霍晓芸和窦珩,不说别人?十有□□是霍晓芸想出来的主意。 窦珩是拍电影出来的,自己也开始经营制作公司,而且他妈妈是业界有名的经纪人,背后的资源无数。如果能够和他搭上关系,那以后的路必定会好走很多。可是这种高起点的人往往很难捉摸,也没听说他和别的富二代那样好玩乐,如果意气行事是会有反效果的。尤其是这个乌龙绯闻一出,窦珩的粉丝反应很大,多是讲她家霍晓芸靠脸吃饭没有实力,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演偶像剧,配不上实力演技的影帝。 窦珩那边会澄清并不意外,可窦珩的澄清方式很温和,说话也没有说死,仿佛在给她们机会。 她稍稍一琢磨,就给霍晓芸安排了一个网络媒体的采访。说是宣传作品和分享近况,实际上也是为这次绯闻做个迂回的澄清。 那边的记者也是识相的人,准备的问题也是往这一方面问,但是太尖锐的还是被孟亦岚过滤了一遍,当然霍晓芸那边的答案也是孟亦岚列了提纲的。 关于绯闻的必答题,霍晓芸的回答依旧是万能的老套路:普通朋友,剧组一起吃饭。 可不消三天,就立刻被窦珩打脸打了个措手不及。 窦珩原本在拍《门》,他的习惯是拍戏的时候专心拍戏,尽量不去参与别的事情,以保证自己全身心都交给导演,让作品更加完美。可这次他却忽然请了两天假,飞回了s市,为他的“宾果影业”开了个不算小型的发布会。 而且很难得,他居然十分高调地和强薇同台了,原先一度被人为很敏感的“拼妈”被他正大光明地摆在了众人面前。 媒体有些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窦珩从来都不是个按照套路出牌的人,况且他也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比如他的影帝奖杯,比如他投资的电影的票房,比如他现在的这家宾果影业。 发布会结束,强薇就离开了,依旧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并没有在媒体面前特别关照自己的儿子,以至于媒体都有些好奇他们的母子关系了。 当然这些问题并不如他几天前的绯闻来的更让观众关注。 当记者问道他关于霍晓芸说他们只是普通朋友的时候,他笑了笑,道:“不算朋友,那天是第一次见面,没讲几句话。” “那你们以后是否会合作呢?” “应该不会,”窦珩说的非常诚恳,“她是演电视剧的,我是演电影的,没什么合作机会。” *** 孟亦岚看到新闻的时候简直要气炸了。 娱乐圈是最讲人际交往的地方,哪个老牌红星不是又有实力又有情商,各个是人精。 结果现在新世纪90后崛起,偏偏爱上了耿直人设,各家艺人也开始了自己的诚实boy和诚实girl的套路。但大家都是点到为止,说话不会说的太重。 可窦珩却完全不给面子,仗着自己现在当红,居然直接推翻霍晓芸采访里的说法。 还有那句“她是演电视剧的,我是演电影的”,这不是明摆着说霍晓芸档次不够,不能和他电影咖相提并论吗? 这回窦珩的粉丝和那些吃瓜群众都开始笑霍晓芸倒贴了。 霍晓芸的粉丝也是脑残,这种情况居然还去跟人家撕逼,结果闹来闹去人家根本不搭理你,最后反而落了个“霍晓芸粉全是脑残”的结论。 这一波真是亏大了。 孟亦岚坐在化妆间里等霍晓芸出来,她撑着脑袋不断地揉搓着太阳穴,可精神一点儿都没有振奋。 忽然听到一声蜂鸣,她右手边不远处的台子上的一部手机响了一下。 这个位置刚才是包黛丽坐的,她现在人走了,手机却落在这里了。 那手机又想了一下,孟亦岚看了一眼门口,确认没有人后便站了起来,走到手机的跟前,看了一眼还亮着的屏幕。 上面显示的是一条微信提示,内容就直接明晃晃地显示在界面上,【窦珩:我从西北带了特产回来,马上就要回去,让七哥转交给你,别吃太多,会胖\( ̄︶ ̄)/】 孟亦岚愣了一下,拿起手机凑近看,那屏幕却慢慢暗下去。 “窦珩?”她喃喃自语,“她认识窦珩?” 霎时间,她恍然大悟。窦珩会来《暗杀》的片场,恐怕不知道是和投资方吃饭那么简单,看那条微信的语气,很有可能就是来看包黛丽的。恐怕,他会投资这部电影也不是因为她那个千鸟创始人的母亲,更可能是因为包黛丽。 好啊,这两人根本就是有一腿,却平白无故让她家霍晓芸当了挡箭牌。 她气得咬牙,刚哧出一口气就听到有人忽然道:“手机……” 她转头看过去,来的人是包黛丽那个不男不女的助理,走路静悄悄的,跟鬼一样。 “哦,”她掩藏慌张,“这是你们的手机,我看落在这里了,刚想找你来着。” 丁柔面无表情地望着孟亦岚,说了一声谢谢,就伸手把手机拿了回来。 艺人和助理都是一个样,装什么清高。孟亦岚心里暗暗道。 *** 丁柔回到包黛丽身边,把手机给她。 “怎么了?”包黛丽问。 丁柔想了三秒钟,如实回答:“刚刚去找手机的时候,孟亦岚拿着你的手机。” 包黛丽疑惑了一下,点开手机,上面躺着一条来自窦珩的微信提示。 应该……没有看到。 丁柔一不小心瞥到屏幕,道:“在设置里可以取消信息预览。” 包黛丽老脸一红,她才不是不会用才没设置的! 她捣鼓了一会儿,咳嗽两声,喊了一声丁柔,道:“咳咳,怎么搞?” *** 包黛丽觉得她还算是一个聪明的人,当初她虽然文化课踩线达标,可好歹也是专业课第一的成绩进的戏剧学院。 她以前就课业不好,可对她感兴趣的事情,她是一点就通的。比如捣鼓微信,年轻的丁柔演示了一遍,她就学会了,也没有那么难,她只是懒。 有问题就问,应该也算是优点。 这次是她第一次接触年代戏,她以前历史课就不好,近代史更是废柴级别的,所以剧本里很多考据的地方她总是有疑惑。 按理说,她按照剧本上的演就好了,毕竟齐灏杰的剧本还是写的很严谨的。可包黛丽对有些地方还是心理没底,比如柯文善这个人物内外的矛盾。如果不能很好地了解抗日战争时期的人物心理,是很难把一个这样的汉奸型的人物表演得不脸谱化的。 幸好,编剧齐灏杰一直有随组的习惯,她一下戏就赶忙通过剧组的微信群联系上的齐灏杰。 这会儿她真是感谢现代通讯工具的便捷,她刚出道那会儿彩屏手机也才普及没有多久,在剧组里想要联系上编剧可能得问一圈人才能要到电话号码。现在好了,所有人都在一个群里。 齐灏杰并不是个难相处的编剧,他很快就回了微信,同意她去他那里探讨解决一下她的问题。 事实证明,齐灏杰真的是一个很认真的编剧,他的剧一向以严谨著称,他不写狗血的桥段,不写开金手指的主角,也不写智商不足的反派。对于包黛丽的每个问题他都认真回答了,最后还笑她是“十万个为什么”。 “有什么问题,欢迎再来问我。”齐灏杰笑,“哎,要是现在每个演员都像你一样这么认真做功课就好了。” 这句话,可以当做是夸奖吗? 包黛丽鞠躬道谢,又道了晚安,这才离开齐灏杰的房间。 拐角处,墙壁投下的影子并不是一条直线。那堵墙的后面站着一个人,刚刚走出走廊就看见包黛丽继而赶忙躲了起来的孟亦岚。 刚刚齐灏杰热心地把包黛丽送到门口,孟亦岚看到了他的脸,只可惜时间太匆忙,她都没有来得及拍照留证据。 “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包黛丽,我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31.Chapter 31 眼见着《新小李飞刀》的后期制作快要完成,包黛丽向《暗杀》剧组请了两天假,飞去参加《飞刀》的开播发布会。 作为包黛丽复出的头炮,又是她第一次尝试反派,这一出戏意义非凡。几个月不见,她也有些想念剧组的同事们。可约人组局的事情不是她擅长的,幸好有白伟涛这个派对动物,一早就发来了邀约,要在发布会前一晚聚一聚。 包黛丽刚下飞机就直接去了白伟涛安排的餐厅。 她一进包厢白伟涛就迎了过来,前后左右看看包黛丽,道:“你就自己来的?” 包黛丽歪头不解,“怎么了?” “哦,”白伟涛抓抓脑袋,“大明星出门不带助理吗?” 包黛丽笑着落座,“私人聚会,又不是工作,小柔也要休——”她的脑电波终于对上了正确的借口,“啊我想起来我一会儿喝酒不方便开车,她快结束的时候会过来接我。” 白伟涛表情有些纠结,也不知道是想她来,还是不想她来。 包厢里已经有些人来了,比如宋勉和翁宁,除了演员还有导演副导演等人,独独缺了苏言。不过包黛丽一想也明白,苏言只是一个客串的角色,在剧组里只逗留了三天,和大家矫情也不深,这种场合来了反倒尴尬——反正她包黛丽就觉得尴尬。 成年人的聚餐免不了喝酒,更别说是压力颇大的娱乐圈里的聚餐。不过因为明天下午还有发布会要开,曹明翰导演便发了话,叫大家不要喝太多,免得明天发布会弄得一团糟。 可他自己明明说了这话,手里的红酒还是没有停过,只要一空,就又满了一杯,然后又是一圈的敬酒,没过多久整张脸就红扑扑的。 翁宁一直在白伟涛旁边坐着,大概是年纪相近,所以可以聊的话也很多。 白伟涛在等丁柔的到来,原本也没心思搭理翁宁,可翁宁一直在他旁边说话,让他觉得有些奇怪。翁宁今年十八岁,现在也才大一刚结束,虽然已经进了圈子,可是可能接触的人不多。在剧组里遇到他这样一个才华横溢又俊俏的学长,有些小心思也是正常的。翁宁长得好看,眼睛大大的圆圆的,皮肤白白的,讲话的嗓音也是甜甜的,一看就是那种偶像剧清纯女主的人。 确实是个美人儿……只可惜……他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小白师哥,你们毕业后,同一个宿舍的人还会有联系吗?”翁宁忽然问道。 瞧瞧这问题,问得也太细了,示好的会不会太明显啊,这么快就开始要攻略他的舍友了? “怎么?你和你宿舍里的人相处不愉快?” “那倒没有,目前为止大家相处都很愉快,只是她们都还没有拍过戏,有点儿聊不来。”翁宁回答。 “这是要看人的,”白伟涛以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说,“相处得来就继续做朋友,别勉强。虽然人脉是很重要的,但是你也不能迷失了你自己。像我们宿舍关系就很好,毕竟一起四年,关系很铁的。” 翁宁甜甜地笑着,眼光流转,问道:“那你们宿舍出了个影帝,现在又开了制作公司,你们以后是不是都跟着他就好了呀?” “你说窦珩?”白伟涛翘起二郎腿,“不需要,靠兄弟有什么意思,我喜欢靠自己,我现在这样挺好的。” 坐在另一侧偷听到全程的包黛丽偷笑了一下。这个白伟涛估计还以为翁宁对他有意思呢,结果人家其实只是想要通过他来打听窦珩的联系方式。能不能勾搭上,那就看翁宁的本事和白伟涛的反射神经了。 包黛丽举着红酒杯子正要喝,旁边的宋勉举起酒杯对着她,笑道:“来,我们俩喝一杯。” 包黛丽没有拒绝,和他碰了一下杯子,宋勉说了一句随意,喝了一半杯子里的酒,包黛丽也跟着喝了半杯。 “我听说你现在在拍许导的戏?”宋勉开了个话题头。 “你怎么知道?” 宋勉没有正面回答,笑了笑,道:“许导是个很有意思的人,抗战片也是磨练,不过我没想到你会去接这种片子。” 包黛丽知道宋勉没有爆红之前也拍了不少这个类型的正剧,可是因为正剧的受众群年龄偏高,并不是容易跟风在网上闹腾的族群,所以没有什么关注度。但是正剧很考验演员的演技,对于演员来说是一种磨练,这也让宋勉即使是爆红也没有和现在的小鲜肉同流合污。 包黛丽不一样,她是演电影出生的,虽然也都不是什么严肃题材的的电影,可也是比普通的电视剧演员高一个台阶的。现在复出来拍电视剧,应该是打着想要拓展受众面的想法,这样去演谍战片是不是弯路走的有点儿远? 包黛丽自然不懂宋勉在想什么,只歪过头来傻傻地看着眼前的国民老公。 宋勉点了一根烟,望着包黛丽道:“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偶然知道你之前也是星骋的,所以稍微了解了一下。” 不得不说,宋勉的眼睛很会洞察人心,你和他对视的瞬间,他仿佛就已经知晓了你的本性。如果他对你不感冒,说不定都不会愿意跟你说话,只有你和他对盘,他才会来主动搭话。他说话的时候语调抑扬顿挫,仿佛每一个字都反复推敲过要用什么语气来表达什么意境,可他的语速又不慢,有种你捉摸不透的感觉。包黛丽想,这大概就是她这种蠢材无法理解的聪明人。 包黛丽听了他的话,脸色立刻变了一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翁宁也是星骋的,她的经纪人还是她的前经纪人石静苑,可她并不觉得慌张,但是宋勉这么一说,她却慌了起来。 他见包黛丽没有回话,掸了掸烟灰,换上一副轻松的语气道:“看来你在星骋过得也不太平啊。” 包黛丽再笨也注意到了她说的“也”字,好奇地看看他,看着他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般盯着天顶华丽的吊灯,嘴上叼的烟化作一缕青丝向上飘散。她又环视一下桌边吃着喝着交谈着的男男女女,这个圈子里又过得太平呢。 宋勉只是试探了包黛丽,没想到效果有点儿大,便也没有再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之后便把话题拐到了别的方面。包黛丽心也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宋勉较真,聊起别的琐事来。 宋勉比包黛丽年长,平时应该也看了很多书,聊天既有话题又幽默,让人很舒坦。包黛丽也没有留什么心眼,反倒是越笑越开,一不注意就喝的有些多了,整张脸红扑扑的。 最后,到了合影的时候,她没能留意自己被宋勉和曹导演围在了最中间的位置,像是剧组之花一样出现在大大小小每一张合影的最中间。 当然她也没能留意自己笑得多么“路人化”。 *** 意料之中,当晚剧组聚餐的合照上了微博热搜;意料之外,热搜“新小李飞刀”后还跟着两个字,因为行程冲突而无法参加聚餐的苏言的名字。 起因很简单,又很不简单。 一个礼拜前,《新小李飞刀》剧组公布了一组角色海报——以李寻欢作为第一主角的单人海报为开头,按顺序每天公布一张。古龙原著《多情剑客无情剑》硬要算也可以算是双男主的小说,但是改编成了影视作品,但从名字上来说也是李寻欢是第一主角。更何况,刚出道没几年的白伟涛也不会跟出道了十几年现在还正当红的宋勉抢男主的位置。 可是女性角色这边就不然了。 曹导演这一次的改编并没有像以前的那些改变故事一样,从“十年前”李寻欢隐居开始描述,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后半段的故事上,所以,原本在原著里就一直代表着“回忆”的林诗音,戏份变得更少了一些。这一点和以前很多版本的影视改编里,把李寻欢的青梅竹马林诗音作为女主看待,有着很大的不同。 相反,反一号林仙儿的戏份却大幅地增加,不仅使她的人物更饱满,和阿飞的感情变化以及跟李寻欢的恩怨情仇也变得更加清晰。 只是这反一号偏偏是个女的,排的前了,就顶了个女一号的名头。 包黛丽演的林仙儿的海报顺序是第三位,比最后“压轴”的苏言早了三四天。 而且,在刚刚发布集体海报里,包黛丽占得面积比苏言大了那么几寸,最下面的演员名字也紧随宋勉和白伟涛排在了第三位。 这回苏言的粉丝彻底不干了,如果包黛丽比苏言出道早那还好说,即使人气不足但是起码是前辈得尊敬。但包黛丽和苏言是同时出道的,虽然那会儿一个是小姐一个是丫鬟,但是现在已然是风水轮流转,苏言是去年的白桃视后,而包黛丽只是个还在挣扎着的过气女演员。 要说粉丝数量,现在的包黛丽是远远比不上苏言的,更不要说手里广告代言。 所以苏言的粉丝纷纷表示还她们的苏言女主的位子。 但这个请求被片方无视,只觉得是脑残粉们的自我意淫。 可是直到预告片也放出来的时候粉丝们也都没有消停,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趋势,只因为她们的苏言的名字被放在最最最后。纷纷表示,当初卖片子的时候把苏言的名字摆在那么前面,她刚拿了视后,人气和地位比刚刚走俏的宋勉高了不知道多少,还说这部剧单靠宋勉是卖不动的,还得多亏她们家苏言才能把《飞刀》买到现在这么好的播出平台上。 这下宋勉的粉丝又不干了,《新小李飞刀》不管是从片名还是从剧情来说,她们的男神才是正儿八经的一番,主角中的主角,而且武侠片里女性角色本来就全都属于打酱油的。原本好好的给自己男神宣传的节奏都被一个客串的带跑了,于是纷纷加入战局,让苏言的粉丝别把冒头指向性别不同的男一号,应该去看看那个占了女主位置的三番包黛丽到底是给剧组塞了多大的红包。 等到包黛丽这边发现事情有点儿大,已经是在他们聚餐完每个人发了合照之后。 并不是七哥反应慢,而是现在互联网太发达,信息扩散和传递实在太快,杀人措手不及。 包黛丽和七哥都没有想到,不过是合照的时候被导演和男主角围在了中间,网友就能够看图说话编造出那么惊心动魄百转千回的故事。 几乎每一张照片包黛丽和宋勉都是紧挨着的,于是“轻薄”了国民老公的包黛丽只有被数以千万计的老婆军团们围攻。 在加上苏言的部分脑残粉认为剧组聚餐没有邀约苏言,就连导演发的微博都没有艾特她,全剧组是在集体排挤苏言。 曹导演立刻反应过来,艾特苏言解释是她工作忙没有办法来聚餐,一直到凌晨一点“刚下工”的苏言才转发并说下午发布会见,粉丝们才稍微消停了一会儿。 *** 隔天下午在发布会后台见面的时候,国民老公宋勉特地跑过来跟包黛丽道歉。包黛丽自然是没有往心里去,还顺带调侃了一句:“别过来啊,我可不想被你的老婆们杀了。” 宋勉听她这么说,做了个鬼脸,仿佛在说“怪我老婆太多咯”。包黛丽想,要是他的老婆们知道他私下这么逗逼,还会继续把他当老公吗? 大概会的,毕竟人帅演技又好。 前台后台都在忙碌地准备着发布会,可临开场了,苏言那边却迟迟没有抵达。 宣传那边已经炸了锅,原因是苏言的经纪人临时发来的宣传海报的修改方案。她们要求把苏言的名字放在两个男主的后面。 导演这边自然是给了否定的回答,可制片那边开始有些动摇了。如果惹毛了苏言以及苏言庞大的粉丝群,对于剧集的宣传肯定是有影响的。如果苏言不参与到宣传当中,光靠这宋勉和一票新人,以及一个现在反响并不好的过气的包黛丽,收视也很难冲上去,达到投资方预期的成绩。 可如果一味地附和苏言所在的盖亚娱乐,其他主演所在的各个经纪公司也不是好应付的,所以问题的聚焦点最终落在了包黛丽的身上。 原先最早和包黛丽接洽的时候,是要她“客串”林诗音这个角色,后来改成了林仙儿,虽然合同里并没有明确写下林仙儿的女主身份,但是作为反一号,她的番位并不会低,至少比其他的正派配角和反派都要高才是。再者,包黛丽即使现在过气了,可打从出道到现在从来没有演过女一号之外的角色,她现在的经纪公司千鸟也并不是小公司,剧组方面并不像让自己显得一切向钱看。 七哥注意到了那边的动向,便开口问了一句怎么了。包黛丽在剧组的时间很长,拍戏时候的敬业大家也是有目共睹,她几乎没有提出过什么要求,当时手上也没有别的工作,一切都是跟着剧组走,一声怨言都没有。而七哥时不时来剧组,还会以包黛丽的名义送一些礼物,虽然苏言杀青的时候大手笔地开了一辆餐车过来,但他们也不是收了礼物就被蒙了心的人。 宣传组长战战兢兢地把苏言经纪人的要求说给了七哥听,七哥听完皱了一下眉头,回头便把包黛丽也叫了过来。 包黛丽知道七哥会有主意化解,虽然不知道他具体会提出什么样的要求,但暂且先听着。 七哥说:“我们这边还是和以前一样,一切按照合同上的为准。按照剧本上的戏份,黛丽角色从头贯穿至尾,拍戏的三个月我们也没有请过假,所有的戏都是亲自上阵,一直跟着剧组走,包括宣传也一直听从你们的安排。不过最终决定权还在你们。” 七哥话里的意思实际上就是在说苏言当时只给了剧组三天的时间,让男主宋勉连续好两天都拍了几十场戏,却还是没有全部拍完,很多场景都是和替身拍的。而包黛丽一直亲自上阵,从敬业和诚意上来说,剧组都不应该亏欠这样一个全身心投入的好演员。 宣传助理这会儿跑了过来,说是一会儿ppt上的海报改好了,宣传组长一听便皱了眉,指责他来的不是时候。 包黛丽伸出一只手,平静地说道:“我可以看看嘛?” 宣传组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里的ipad递给了包黛丽。 那一页是只有女性角色的海报,之前那个版本是她在中间正面朝前,林诗音和孙小红分别在两侧,微微侧身,现在经过苏言那边的修改,变成了林诗音在中间,孙小红和林仙儿在两侧,比例放小了一些。 “还蛮好看的,”包黛丽说完指着两边的人像,“能不能把我放在左边?左边的阴影强一些,这样压上去显得比较阴暗,突出了反派的感觉。” 宣传组长原本以为包黛丽会反对到底,结果没想到这样就同意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她心里也明白,包黛丽提出的方案其实也没有完全屈服,虽然苏言占了中间的主要位置,可从左往右看,她还是第一个,而只是换左右的话,苏言那边再闹就是无理取闹了。 “你现在看得挺开的嘛?”七哥笑她。 包黛丽走到镜子前面检查自己的头发有没有乱,道:“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自信地笑了一下,“观众记住的是你的角色,又不是你的番位。” 32.Chapter 32 苏言最终抵达现场的时候,发布会已经进行了大概一半。 苏言身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背后有些镂空,露出些许肌肤,头发干练地束成了马尾,头发晃动的时候露出脖子的曲线。啧啧啧,还真是好好地打扮了一番呢,脖子里、手上也戴着她自己代言的珠宝品牌,闪光灯一拍就bling bling地闪着。 上次开机发布会苏言的风头被摔倒在地的包黛丽抢光了,这一次估计是想要扳回一城,从着装到到场的时间都是精心计算过的。 不过她还真是喜欢白色呢,包黛丽偷笑了一下,喜欢标榜自己纯真的人往往最不纯真。 台上,宋勉此刻正举着话筒回答主持人提出的问题,见到苏言来了便很绅士地放下了话筒,让媒体的目光全部聚焦到走上台的苏言身上。 台下,宋勉的经纪人正在打手势,让他起来扶一下上台的苏言,可宋勉权当做没有看见。一是因为苏言有一个公开的男友,用她来炒作自己的绅士人设一点儿用也没有,二是他根本就不想起来扶她。 苏言微笑着向所有人道歉,说是上一个工作耽误行程,为防走光捂着胸口鞠了一躬。 台上至少一半的人刚才在后台听到了宣传们的话,心里免不了不是滋味。一是觉得她事儿太多了,本来就只是客串,她的团队非要加一个什么“特邀主演”的头衔,硬是要压在包黛丽的名字前面,让后面的人每一个都往后面退了一位,干脆加到最开头算了。还有就是她大迟到踩着时间点来,把所有镜头都抢了,连主演的面子都不给。 可表面上大家还是得和和气气的,一副和苏言交好的样子。毕竟她是视后,身后还有业界大牛盖亚娱乐,粉丝又是出了名的事儿多,谁都不敢惹,也惹不起。 发布会结束后,是常例的媒体采访时间。男主宋勉自然是站在最中间,苏言站在他右手边,白伟涛站在他左手边,而包黛丽则站在白伟涛的旁边。中间隔着两个人,包黛丽也稍稍能够放松些。 包黛丽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今天见到苏言总是心烦意乱的。 记者问完宋勉问题,话筒被转移到苏言那边。 结果没想到,记者上来第一个问题就是一个非常煞风景的问题:“过两天你的生日打算怎么过?” 苏言甜甜一笑,“工作啊。” “每年査善岩都会被你准备礼物,今年是不是也准备了大礼?” 査善岩,两年前的金杉影帝,苏言现在公开的男友,自从公开后就一直不断地各种放闪,秀恩爱,熬过了媒体不看好的时期,一直坚持到现在,近来也开始被媒体称为金童玉女。每年苏言过生日,査善岩都会送苏言一份大礼大礼,大束玫瑰花、蛋糕塔、名贵首饰,査善岩简直是把苏言当做是公主在宠爱。 对于这种尚未发生的问题,苏言的回答是:“这个问题要问他,我还不知道。” “你们近期有没有什么打算?是不是好事将近?” “不好意思,今天是来为《新小李飞刀》宣传,请问一些和剧集相关的问题。”她微笑着把问题挡了回去。 可接下来的问题,记者又发了难。 “这个问题还是想问苏言。这一次《新小李飞刀》,是你和包黛丽十二年后首次再度同台,十二年来你们一直都没有共演过,也没有在公众面前同台过,这十二年间你们是刻意回避对方吗?为什么现在又选择了共演呢?” 包黛丽被点到名字,这才回了神。 这种群访很难被串好稿子,一般的记者也多会问一些根剧集有关系的问题,可今天不知道是因为记者集体抽风,还是包黛丽和苏言的同台太具有历史意义,所以一直问一些有的没的的问题。 苏言微微一笑,看了隔了两个男人的包黛丽,然后甜甜地回答:“没有刻意回避,也没有刻意要求要同台,就是机会到了,遇到了合适的剧本,遇到了合适的角色。” “再次同台会尴尬吗?” 十二年前包黛丽演的是女主,而苏言演的是她的小丫鬟,看起来苏言是比包黛丽低一头,可现在风水轮流转,苏言拿了视后,包黛丽却还在东山再起初级阶段,要说不尴尬,真的不可能。 可苏言继续微笑,道:“完全不会。一开始以为很久没见了会没有话题,结果我们跟十二年前一样,完全是老朋友的状态,这次合作得很开心。” 苏言的回答很官方,也很符合她一贯的风格。 记者没有罢休,接着把问题就丢给了被晾在一边的包黛丽:“那想问一下包黛丽,一样的问题,你对你们十二年后又一次共演有什么想法?” “想法?”包黛丽愣了一下,“也是有缘分,能够再遇到。只是这次比较不凑巧,可能她也比较忙,到组的时间比较短,一直没有对到戏,也没怎么说上话。” 包黛丽只觉得自己是实话实说,却没想到苏言顿时表情就僵硬了,刚刚说的一大片官方的说辞,立刻就被包黛丽打了脸。 旁边,白伟涛和宋勉憋笑憋得快要内伤。外围,七哥捂着脸,很想挖个洞把包黛丽埋起来。他旁边的苏珊则竖起了大拇指,一脸嘲讽地对着七哥笑。 “下一个问题还是问包黛丽,之前四年没有演戏,这一次复出就选了《新小李飞刀》这部剧,而且还是反派的林仙儿这个角色,是以前从来没有挑战过的角色。想要问一下,你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角色呢?” 包黛丽稍稍思考了一下——她的脑子里并没有预设记者会挖坑给她跳——回答:“其实并没有‘特地’选这部剧,因为当时只有这个剧组来找我。一开始接洽的也不是这个角色,后来我觉得应该给自己一些挑战,毕竟四年没有出现在观众眼前了,希望重新出现的包黛丽是个全新的包黛丽,和以前的自己不一样。其实以前开始就很想要试试看反派,一直没有机会,这次曹导演给了我这个机会,我真的很感谢他。我也没演过反派,一直很紧张,怕演得不好,曹导演还有共演的演员们也一直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 “预告片里有一段比较裸|露的戏份,请问是用的替身吗?” “不是,这次都是亲自上阵的。” “这应该是你从影以来最大尺度的戏了?” “对于演员来说也没有尺度不尺度的,以前演出的角色都是比较偏清纯类的,所以比较少有需要裸|露的镜头,这次角色不一样而已。你们看到的好像很大尺度,其实也没有,我穿的还蛮多的,不信可以问宋勉。” 宋勉刚刚就一直一副看好戏的憋笑表情,这回被点了名,赶快深呼吸调整表情,道:“不记得了,我一拍完就自动删除这段记忆。” 此话一出,台上台下所有人都笑了。 记者一个接一个地问问题,最终也是不痛不痒,照顾到每一个到场的演员。 最后,问题抛给了一直站在旁边的导演,“之前预告片公布的时候网上就有关于谁是女主的争论,对此,导演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个本来就是男主剧,三个主要的女性角色都很重要。一定要说的话,林仙儿应该属于反一号,从最后和男主的感情归属来看的,应该是翁宁演的孙小红是女主。” 导演话音刚落,宋勉立刻接道:“喂喂,曹导演,你不要自己剧透啊。” 接着又是一片笑声。 *** 发布会结束的时候天色还是亮的,夏日傍晚的闷热四处蔓延,苏言赶忙回到保姆车上。 她戴上墨镜,靠在一边,嘴里慢慢突出一个字:“水。” 助理小可立刻把玻璃瓶装的矿泉水递上来。 “空调。” 小可立刻调低了空调的温度。 “手机。” 小可拿起就在苏言手边的手机递到她的手心。 苏言拨了个电话,响了三秒就被接起。 “苏言姐——” “怎么是你?”接电话的是査善岩的助理小刘,“把电话给善岩。” 电话那端,小刘捂着话筒看向旁边看剧本的査善岩。査善岩用嘴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说我在忙”后,小刘略微有些苦恼地回答道:“那个,岩哥在拍戏,现在不方便接电话。等他下戏了,我让他给你回?” 苏言迟疑了两秒钟,回了句“嗯”,别的什么都没说,就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査善岩问。 小刘把手机还给査善岩,道:“语气不太好,估计是又有什么人惹她生气了。今天是《新小李飞刀》的开播发布会来着,应该是碰到十二年前一起演《夺魁》的包黛丽了,所以心情郁闷。毕竟这么多年都一直被比较来比较去的——” 听到包黛丽的名字,査善岩翻动剧本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然后鼻间哼出一声轻笑,佯装不在意,继续听助理絮叨。 “哦,对了,”小刘说,“过两天苏言姐的生日,礼物——” “怎么了?”査善岩问得漫不经心。 “那个粉色的玫瑰老板说订不到。” “那就换别的。” “可苏言姐最喜欢粉色的玫瑰了。” 査善岩又翻了一页,“随便换一个,只要是花,她都喜欢。” 33.Chapter 33 “黛丽,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嘛?”晚餐的时候,七哥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子边缘,一脸诚恳。 包黛丽刚卷起一口意大利面,放进嘴里之前敷衍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今天采访的表现有问题吗?” 包黛丽吃完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真挚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七哥一时没支撑住,一只手肘滑落桌子边缘,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下。 要说笨蛋不可怕,犯了错还不自知才可怕,不过也是,笨蛋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呢。 “我说你在后台跟我说什么‘番位不重要,角色才重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结果你在媒体面前怎么那么说话呢?” “我说的怎么了?不都是实话嘛?” “是是是,都是实话,但是太不给人家苏言面子了。” 包黛丽瘪瘪嘴,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当时脑子也没怎么思考就直接那样回答了,虽然都是实话,但也确实没有给苏言留面子。人家苏言前面才说相处融洽,场面话说的漂漂亮亮的,但当说完没几秒钟就被她打脸了, 这么多年她唯一还没有改变的“高贵品质”也就是耿直这一条了,而且对方还是苏言,她往死里怼的心都有。 可是苏言的粉丝多,这回又是引火上身。自己应该沉住气,等翻身了,再来招惹这些不好招惹的人的,是她欠考虑了。 “我说,你是不是和苏言有什么仇啊?”七哥忽然道,“不对啊,你们不就是十二年前合作过一部电影吗?后来也没有任何交集了啊……” 哐当一声,银器掉落地面的声音打断了七哥的思绪,他撇头一看,是自己的叉子掉在了地板上。 旁边一直低头吃饭的丁柔此刻忽然举起手喊了一声“服务员”,帮他换了一副餐具。 “我说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抢角色?还是抢男……” 七哥喋喋不休地追问,包黛丽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迹象,继续低头吃饭。丁柔瞥了一眼,便用她标准的机器人口吻说道:“现在流行耿直。” 七哥眉梢微蹙,他这会儿想起来现在流行耿直人设的趋势了。 他刚做经纪人那会儿流行八面玲珑的艺人,永远都要在观众面前保持神秘、完美,就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仙女儿,用现在的话讲就是真正的男神女神。大概从互联网媒体发达开始,演艺圈流行起接地气的风格,原本远在天边的艺人通过微博之类的大众媒体就可以和网友零距离互动。如果还是保持着低调又神秘,观众反而会觉得脱离生活,所以从某一个时段开始明星们开始流行起自黑。 人总的来说都是具有攀比心理的,在性格、品德等方面总觉得自己是“平均以上”,相应的,人也很讨厌完美的人,对那些比“平均以上”高出太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生理性的反感,因为完美让人看起来虚假。 台上台下随时随地都完美,待人谦逊,服装永远不会出错,说话也全都像是写好了本子一样,观众往往就会开始幻想,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在大家看不到的私人时间里,这个人有多恶劣。 除了奥黛丽赫本,过于完美的女艺人基本都挺招黑的。 让自己显得既接地气,又继续保持舞台上的光鲜亮丽有些困难,要把握住那个度,不能让自己的“接地气”看起来虚假。 最近倒是有另一个路子的艺人开始走俏——总说实话的耿直艺人。 他们把有意或者无意地不说假话,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在日常生活中,这样的人不会是大家都喜欢的人,讨厌的人会更加讨厌,可喜欢的人也会更加喜欢。 但是耿直说实话绝对不是建立在和当红的明星站在对立面之上的,如果自己没有先红起来,没有群众基础,只会给对方粉丝的唾骂声给淹没。 丁柔瞥了陷入思考的七哥一眼,道:“您一开始不就打算让黛丽姐走黑红路线吗?” 对了,七哥刚才太过激动,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差点儿给忘了。 先被黑,成为大家都“痛恨”的艺人,然后再红起来。这个做法也许能够在短时间内招来大量的关注度,最终能不能红起来,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实力——对于演员来说就是演技。 他从不怀疑包黛丽的演技——他看看正在吃意大利面吃的得津津有味的包黛丽——而且这性格也很讨喜啊,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刚接触以为很难搞,结果发现所有的心情都放在脸上。 就是这样?完全不虚假的耿直嘛? 啊,真是头疼。只要不要得罪大导演就好了,别的就随她去,反正他也挺不喜欢那个苏言的。 七哥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的包黛丽举起醒酒器,给七哥续上半杯红酒,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喊着和黄泉水的助理兼司机丁柔一起举杯。 “来~干杯!” 干——干! *** 回到《暗杀》的片场,包黛丽又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工作之中。 这一场戏是在“百乐门”,片场的还原场景十分华丽,整个剧院很有上个世纪大上海的风格。群众演员的服装也都很紧致,观众的旗袍和西装丝毫不输主角,歌女舞女的衣服也blingbling闪瞎狗眼。 包黛丽这场戏不再是在兴工出穿得工作服,换上了旗袍,立刻就换了一种气质。 她的头发烫卷了贴在头上,在波浪的褶皱里戴上了略显土气的珍珠发卡,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雍容华贵,一抹红唇显得风情万种,比起百乐门的头牌歌女还要美。 只是她是行动处副处长的身份,眼角拉长的眼线和峰谷分明的眉型都隐约透着干练的杀气。 这场戏,她终于见到了《暗杀》的男主演朱毅。 朱毅也是千鸟的艺人,在胡总的手下,现在是正在上升期的当红小生。 包黛丽在电视上看过他几次,粉丝说他是几千年难遇的帅哥,包黛丽还不觉得,今天见到真人,终于还是赞同了这句话。 朱毅个子高,穿起三件套西装再梳了个小开一般的油头,帅的她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尤其是他笑起来时候,一口整齐的白牙显得特别精神。 进入场景前,在门口还遇到了几个朱毅的粉丝,好像是偷偷跑出来的大学生。拿着花和慰问品,站在那里等了有一段时间,朱毅化好妆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他没有摆架子耍大牌,反倒是很礼貌地和她们合照、签名,最后也收了化合慰问品,看着她们离开后才走进百乐门。 见包黛丽坐在一旁看剧本,他便走了过来,笑着问:“喝咖啡吗?” 包黛丽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刚刚粉丝送的咖啡,说:“这不是你粉丝送你的吗?” 朱毅道:“我不喝加奶的。” “那你还收?” “她们站那儿等了好久,”朱毅忽然一笑,“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的。” 这才是重点,包黛丽决定收回刚才说觉得朱毅人很好的话。 朱毅最后也没有喝那杯咖啡,放在椅子扶手的卡槽里,一直放到凉透了,被他的女助理拿去丢掉。 朱毅虽然在人品方面不尽如人意,可演戏的时候比那个霍晓芸好很多了。看得出来他有好好揣摩过剧本,对傅思海这个表面装作是花花公子的特务有自己的理解。 可是总的来说,努力有余,天赋不足。 爱迪生曾说:“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有人说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那就是“这百分之一的灵感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重要得多。” 这句话放在演艺圈里最合适不过。 所有的艺术创作固然需要刻苦努力地磨练,但是那一点的天赋,轻易就可以击败别人花了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刻苦。 演技有时候就是灵光一闪,阅历固然可以使你的演技进步,但是有时候还是会带着一丝“努力”的痕迹,并不如有的演员天生的灵动。 注意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傅思海那一层花花公子的伪装,但是他心底里还是一个爱国人士,一名特务。后者在朱毅流于表面的表演里并未表现出来。 不过只要颜好就有粉丝爱。 换场休息的空当,包黛丽也听到了演舞女的那群群众演员的议论,少女们就是这般直接、耿直,忠于自己的生理冲动。 包黛丽现在三十岁,体内的八卦魂并未削减,反倒更盛。用柱子掩饰着自己,明目张胆地偷听起了少女们的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她刚才一cut,又马不停蹄地跑到许导那边说小话了?” “不是说是编剧齐灏杰嘛?怎么又是许导了呀?” “这你就不懂了,光一个编剧怎么可能满足她?好不容易复出了,不得好好到处巴结巴结,混到一个女主来演啊?” “这样吗?真看不出来,刚才她还和朱毅说说笑笑的,真不想他们俩走得太近。” “三十岁的老女人啊,还真是饥渴,一个都不放过,不过我们朱毅男神才不会那么没品味呢。” 三十岁?和许导说话?和朱毅说笑? 包黛丽下意识指了指自己,这是在说她? 34.Chapter 34 包黛丽气呼呼地回来找丁柔的时候,丁柔正在和七哥通电话,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也还打开着,瞥见包黛丽来了,便下意识用手扒拉一下屏幕,想要把电脑合起来。 包黛丽眼疾手快,赶忙把笔记本电脑抽了过来,一看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则娱乐新闻。 w门户网站算是一线的门户网站,自己做线上媒体,现在也涉足文化、游戏等多个方面,是一家很大的互联网公司。他旗下的新闻门户网站虽然不比那些做纸媒的专业,但是重在娱乐性高,所以刊登在上面的娱乐新闻,点击率一向都不低。 那则娱乐新闻的标题“娱乐圈权|色|交易□□”,名字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但是提到了在外界看来颇具神秘感的娱乐圈的□□信息,还是会有很多吃瓜群众点进来看。 里面的文章是撰稿人访问到了一个剧组内部人员的爆料,开篇以一个圈内小人物的视角笼统地写了一些所谓的娱乐圈□□,比如谁谁谁耍大牌啦,谁谁谁素颜皮肤差啦。文章里的所有明星全都被字母化,比如什么l小姐,s先生的。开篇的故事也总觉得在很多八卦新闻里都读到过,少见多怪,情节也不算严重。 只有后面关于b小姐的写的十分详细。 文章里说,在剧里演配角的b小姐和剧组内包括导演和编剧等多名男性员工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男性工作人员中不乏已经有家室的,可这丝毫不阻挡b小姐对他们投怀送抱。文章里非常详细地叙述了爆料人是怎么目睹b小姐半夜去敲编剧的门,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而之后b小姐就被加了不少戏份,甚至压了后辈女主演的戏份。b小姐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从来不给后辈演员好脸色看,自以为自己演技好看不起新人。 通篇下来关于b小姐的提示也不少:b小姐以前红过,以前在剧组里口碑就不好,爱耍大牌,现在已经过气,最近才复出,前段时间也因为在剧组和其他演员闹不和上了新闻。 包黛丽这么看下来,里面写的那位b小姐,无疑就是她本人。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推了推,页面下滑,评论也是一大片的猜测。不像是姓李的,姓王的那么多人,b字开头姓氏的人本来就少,女明星更是没有多少,有猜白某的,毕某某的,更多的则是一口咬定是她包黛丽。 “这个……什么时候发的?”她弱弱地问。 丁柔这个时候通完了电话,抬头对包黛丽说道:“下午三点的时候。” “是剧组内部的人爆料的?”包黛丽一想,不应该啊,她在剧组里的口碑并没有那么坏,也没听说工作人员对她有什么意见。群众演员的话,她也没有苛刻对待过。 丁柔看着包黛丽的眼睛,心里大概在想她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包黛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瘪瘪嘴道:“别怀疑我的智慧。” “目前还不确定,七哥已经去处理了。” “刚刚的电话也是和七哥打的?” 丁柔坐正,关掉浏览器,回答道:“七哥让我看着你,不让你乱来。” 包黛丽眯起眼睛,心里嘀咕,七哥怎么一副把她当做惹事儿的小孩子的样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丁柔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包黛丽,道:“看着你。” *** 包黛丽被丁柔“看着”安稳地睡了一晚。 原本以为事情会消下去,毕竟虽然网友有很多猜测,但是并没有实际证据制证是b小姐就是包黛丽本人,如果这个时候发什么澄清之类的,反倒会越描越黑,被网友说心虚。 包黛丽的微博现在基本上都是丁柔在在打理,原本还怀疑丁柔生活中讲话语气那么生硬,又言简意赅到每次只说一点点,如果还是以这副语气在网上发言,一定是和翻译器翻译出来的变扭中文一样,比央视新闻还要官方语气。 但是没想到,丁柔在网络上异常活跃,语气不仅轻松有趣,还经常加一些颜文字。包黛丽扶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讲话不顺溜,打字却快的不得了。 不过以后每次丁柔讲话,都觉得后面更了个( w ),哈哈,还真是人性化多了。 话说回来,本来以为事情会平息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则爆料新闻一晚上就被微博的几个大v转发了。新闻门户网站和微博不同,门户网站以文章为主体,大多数是单向传播,近几年有了评论系统后,也因为没有什么互动而留言稍稍。可微博不同,微博的主体就是互动,强调的就是用户和用户之间的互动,每个人都是信息的发布者,也都是信息的传播者,还是信息的响应者。 经过夜猫子们一晚上的吵闹,包黛丽居然久违地仅以自己的名字登上了热搜。 包黛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电话那端,七哥的语气也有些苦恼:“你好好拍戏,别为这种事情烦心。” 七哥说完顿了一下,包黛丽嘲讽地笑了一下,道:“你是要我别刷微博了?我都看到了,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正好刷到苏言‘手滑’点赞那个大v的转发。” 她不觉得苏言是真的无心,至少苏言会关注到那大v转发关于她包黛丽的八卦,也说明苏言那边多多少少也在关注着自己,或者说忌惮自己。 苏言的手滑点在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转发的大v也都不是那些有千万粉丝的大账号,大多是以个人名义的自媒体。苏言这一转发,不仅是扩大了传播量,更像是在拍板,b小姐说的就是包黛丽。 而后不就她就又发了一条微博,解释自己手滑,说大家不要瞎猜其中含义。 这句话看似是在澄清,实际上欲盖弥彰的意味反倒更浓。不过她倒是没有直接说b小姐不是包黛丽,这也算是没有正面怼她。 七哥叹了一口气道:“额——最近还是别上微博了,你要是等戏的时候无聊,就玩玩手机游戏,那个贪吃蛇什么的——” “——七哥,大清亡了你知道吗?”包黛丽翻了个白眼,身边两个都是有代沟的,真的是心累,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玩贪吃蛇。 七哥在那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其实他想问问包黛丽,她和苏言是什么仇什么怨,之前《新小李飞刀》的时候刚碰面还好好的,虽然还有些火药味,可那会儿七哥只是以为以前包黛丽演主角苏言做配,现在圈内地位反过来了,所以包黛丽单纯的心里过不去。 可苏言那边,现在占尽了风头和名声,按理说按照盖亚一贯的“大家风范”,以及严格的管理,不至于和他们千鸟的艺人这么对着干。 所以这么分析下来,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她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可就连一向不怎么藏心事的包黛丽都三缄其口,肯定是一件牵连有些广的事情。比如其中牵涉了什么人,是影响力很大的人物?又或者,是个包黛丽不想提的人物?再或者,是个包黛丽想要保护的人物? 七哥想来想去想不出来,低着头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戚旭俊,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嘛?”千鸟ceo办公室里,强薇翘着腿,问坐在对面的戚旭俊。 强薇从昨天开始就在处理这件事情,虽然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发文章的撰稿人,但是对方不愿意透露爆料者是谁,更何况,对方可能也只是个托,并没有用真实身份来和撰稿人联络。 戚旭俊是他一手带过来的,虽然他平时油腔滑调的,说起场面话来,真真假假让人参不透,但是在千鸟,尤其是在她面前,他还是个很老实很靠谱的人。戚旭俊说包黛丽不是那样的人,她那次见了她也不像是会随处抱大腿的人——虽然见面那天,包黛丽表现的像要讨好她,但是真的很容易被看出破绽——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有预谋的要放黑料诋毁包黛丽。 她心里已经有些人选,只是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戚旭俊被叫到名字,这会儿回神了,看着“师父”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摇了摇头。 “我的想法是,对那家门户网站进行提告。” “提告?”七哥惊讶,“可是光是b小姐这样的称谓并不具有指向性,现在在拍戏的剧组就有好几个,要说演配角的b小姐也不止一个,虽然网友猜测是黛丽,但是到了法官那边并不能说明这则新闻足以让公众推论出这位b小姐就是我们黛丽啊。” 强薇皱了皱眉头,拨了个电话给法务部,“老张,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35.Chapter 35 就在“陪|睡门”风波要过去,包黛丽的名字快要刷出热搜榜的时候,千鸟的官方微博冷不丁地放出了诉讼状,状告“w星闻”网站以及在微博上转发引起关注的那三个大v侵害了包黛丽的名誉权。诉状里说,w星闻网发布的那则《娱乐圈权|色|交易□□》以及三个大v的转发,在短时间内就造成了超过万人的转发传播,对包黛丽本人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和精神压力,对其形象的抹黑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要求w星闻网和那三个大v公开道歉,共同赔偿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失费一百万元。 微博官方有些吃惊,认为千鸟并不需要为了一个包黛丽动真格,但仔细想想,这也符合强薇一向的铁腕风格,于是为了避免自己被迁怒,直接乖乖地交出了那三个大v的真实信息,让千鸟直接找人,不要牵连平台。 而w星闻网则选择了抗争到底,认为文章中的b小姐并没有直接指向千鸟旗下的包黛丽,网络上网友的言论自由,网站没有办法控制,也没有侵害到包黛丽的利益和名誉权,拒绝承担责任。 众所周知,侵权的案子不好打,因为举证艰难,更何况,包黛丽那晚真的就是进了编剧的房间,但凡是有人留了什么不该留的证据,爆出来,就是丑闻中的丑闻。 不过,如果有证据早就拿出来了,怎么会转了那么多人的手如此隐晦地爆料,还偷偷摸摸躲在在网友中带节奏?所以强薇一口咬定了对方没有证据,才会决定大胆提告。 顺藤摸瓜,要想知道下手的是霍晓芸的团队并不难,难就难在霍晓芸现在是千鸟投资的《暗杀》里的女一号,剧已经拍了一般,要是没有处理好,亏损的还是自己,而且这剧主推的男主还是胡彪那边的人,她不想在他们俩已经出现裂缝的革命友谊里又放入一根钉子。 *** “你别慌啊,这种事情不好告的,折腾不了多久的。” 餐厅里,霍晓芸和孟亦岚面对面吃着晚餐,一桌子的饕餮霍晓芸只在每盘菜里吃了一口就放了筷子,而孟亦岚一直在打电话,无心美食。 孟亦岚终于通完了电话,用调羹舀了一勺盛了好久的羹,尝了一口才发现已经凉透了,于是放下了调羹,叫服务员过来又点了一个热羹。 “搞定了?不会被发现?”霍晓芸没好气地问。 “放心,不会的。本来维权的案子就不好打,抄袭都不一定能胜诉,名誉权?笑话,以为是国外啊,也不看看国内的规则。” 孟亦岚刚冷笑完,手里的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甜甜地问好:“你好,这里是孟亦岚。” “什么?”她惊呼,“为什么?” “诶?不是,前头说得好好的,我们晓芸为了你们的电影可是推了好多别的工作呢,现在说不用,这没有道理的呀!” “不是,那你能告诉我具体原因吗?是哪里不符合你们的要求还是?” 电话那边的电影片方含糊不清地说了些所谓“原因”就直接挂了电话。 “怎么了?”霍晓芸有种不祥的预感。 孟亦岚心虚地瞥了瞥天花板,假笑道:“没事儿,之前谈的那个电影,现在出了点儿问题。” 霍晓芸啪的一声放下筷子,道:“出了点儿问题?什么问题?” “这个……那个……” “被换角了?”霍晓芸眯起眼睛。 孟亦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哔——】,你说你有办法治她,结果现在害了我,有你这么当经纪人的吗?哼,说的自己一副什么都搞的定的样子,结果不过如此。” “你说话小声点儿,公众场合。”孟亦岚压低声音,警告道。 “要你提醒我公众场合?”说完,霍晓芸几句提起包要走,刚走到餐厅门口,忽然就被领班拦了下来。 “不好意思,您刚才的餐费还没有结,请问是刷卡还是现金?”领班礼貌地微笑道。 霍晓芸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孟亦岚。 孟亦岚也是一脸搞不懂,责怪道:“新来的?还是跟以前一样,结在《暗杀》剧组的账上。” “不好意思,孟姐,”领班继续微笑,“我们刚刚接到通知,从今天起,霍小姐的用餐费不能从剧组的账上结。” 孟亦岚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想要质问,可是看看大堂客人都投来了目光便没开口。 最后,好面子的霍晓芸拿了自己的卡结了账,然后也没管孟亦岚,就开走了车,孟亦岚气得跳脚,一方面是没有车回酒店,一方面又担心霍晓芸正在气头上,做出什么蠢事。 *** 餐厅走廊上,两个刚才围观了好戏的服务员用托盘掩着嘴说着悄悄话:“刚才真是太精彩了,你看没看到霍晓芸脸上的表情?” “我光顾着看她经纪人了,回去得撕逼了。” “谁知道啊,本来就听说她和公司团队有矛盾,粉丝都一直叫嚣要换经纪人呢,这回又有的闹了。” “不过《暗杀》那边怎么就不给结账了啊?” “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了呗?你个蠢蛋。”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服务员伸手敲了一下年轻那个的脑袋,然后一抬头就看到走廊另一边刚从洗手间里出来的包黛丽,于是赶忙鞠了个躬就拉着年轻的服务员走了。 包黛丽脸色没动,看着她们走了又回头看了好几眼,显然是听到了刚才她们的对话。 她回了小包厢,七哥已经帮她点完菜,而丁柔也已经用个热茶把餐具全部都烫过一遍。 包黛丽拉开推拉门的声音有些不一样,丁柔和七哥同时抬头看向她,七哥问了句:“怎么了?” 包黛丽见服务员还在包厢里,就没开口,知道她离开了,才说道:“霍晓芸怎么了?” 七哥喝了一口热茶,道:“没怎么啊,就是被‘经济管制’了一下。千鸟好歹是《暗杀》的策划方,这点儿话语权还是有的。不过,这可比直接换角狠多了,啧啧,亏得强薇姐想得出来。现在就看霍晓芸那边自己掂量,是要蹭朱毅的流量吞了这口气,还是直接甩手不干然后等着至少半年接不到工作了。” 七哥说到“半年接不到工作”的时候,包黛丽的眉头下意识蹙了一下,七哥知道这戳了包黛丽的痛处,便咳嗽了两声。 包黛丽掩饰地喝了一口茶,问:“所以,是霍晓芸做的?” “应该说是孟亦岚,”丁柔解释道,“那天窦……珩发讯息来的时候孟亦岚正拿着你的手机,应该是那个时候知道你和窦……珩的关系不一般。结合之前霍晓芸想要和窦……珩炒绯闻攀关系不成功,孟亦岚伺机报复你,正好看到你去找齐编剧,所以指使人爆料。” 包黛丽努力忽略掉丁柔机器人语气中显得特别突兀的某人名字的拖长音版本。 “这么搞,孟亦岚又要把账算我头上了?”包黛丽黯淡下目光说道。 “不要担心啦,”七哥道,“本来就记恨你,现在只是程度的问题。” “这哪里不用担心啊!” “反正,就算是千鸟不作为,齐灏杰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老婆也是编剧,两个人在编剧圈里地位不低,这种事情,对于他们那种假正经的文人来说是最避之不及的。明明在娱乐圈里,还非要做清流,也真是不容易啊。”七哥笑了一下,“你别担心,现在强薇姐罩着你,你不会有事的。大的娱乐公司打不过不好说,霍晓芸那种小工作室对付一下还是绰绰有余的。而且强薇姐克扣了她的零用钱也只是给个警告,《暗杀》这种和尚戏里,女性角色本来就没什么地位,她现在有人气,流量大,可要换成别的小花也不是不可以。就看她们自己能付出到哪里了?毕竟朱毅最近的剧都卖的很好,收视也好,能搭上这辆顺风车,对她是百利而无一害。” 包黛丽冷笑一声,“你当初把我塞进剧组,也是想要搭顺风车?” 七哥瘪瘪嘴,“我也没啥好否认的,咱现在必须得把握住每个几乎,抱紧每一个够得到的大腿,掀翻每一个拦路石。” 七哥举起茶壶,要给包黛丽倒茶,包黛丽立刻抢过茶壶,反而斟满了七哥的茶杯。 “啧啧,”七哥咂嘴,“‘酒满茶不满’没听过?敬茶都不会敬。” 包黛丽给自己也倒了个满杯,举起杯子,像是古代的豪侠一般,道:“以茶代酒,谢过七哥知遇之恩。”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七哥笑,“哼,留肚子吃饭,别喝水喝饱了。最近几天操心,你都累瘦了。” 包黛丽看着嬉皮笑脸的七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那杯热茶,整个心口都是暖暖的。 包黛丽有时候想,如果刚出道那会儿遇到的就是七哥,会是什么样的情形,也许她现在已经是业界传奇,代言拿到手软,蝉联n界的影后之类的。虽然现在那么迟遇到七哥,但te than never,传奇会有的,代言会有的,影后也会有的。 酒足饭饱,包黛丽跟着七哥和丁柔走出包厢,准备会酒店。 走廊深处,别的聚会还在继续着,每个包厢里都有自己的故事。 一扇门打开,里面传来吵闹声:“哎哟,王副董,不再喝点儿嘛?这么早回去啊?” “不了不了,你们慢慢喝,回头算我账上,我今天真的有急事,必须得走了。” 包黛丽冷不丁回头,看到了那个正着急走的王副董。 那边也注意到了包黛丽,脚步登时一顿,旋即恢复笑脸,对那人说道:“别送了,进去继续喝。” “认识的人?”丁柔问。 七哥鼻子里哧出一口气,低声道道:“那是你黛丽姐的老东家,星骋的王副董。” 36.Chapter 36 四年半前,包黛丽还是个年仅26岁的……伪少女,一直都兢兢业业拍戏,跟着星骋给她配的专业团队,圈里的猪她都见过,但都还没吃过,所以要说单纯,那也还真的挺单纯的。 坏人千百种,单纯的人总是有些雷同,比如:总觉得所有人都是好人。显然那会儿的包黛丽就是其中一员。 那会儿,她是星骋年轻一代里面最红的,一出道就是电影的女主,后来的片子虽然产量并不高,但也是部部都是女主。她的定位是甜姐儿,走的是青春市场的偶像路线,所以演的戏剧也多是轻喜剧。她本人古装扮相好,所以也能接到一些大男主的古装电影里的重要女性角色。 因此,她在公司里的地位算是同批里面最受捧的。 她的经纪人石静苑那时候待她是极好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包妈妈都有些吃味,觉得一个外人居然比自己和女儿还要亲密,包黛丽也是把石静苑的当做干妈看,一直发挥着自己乖巧的抖m特质,对石静苑的要求听之任之。 那一年正好是星骋成立十周年的纪念盛典,星骋开了一个很盛大的媒体发表会,同时也是和那一年刚拿了双料影后的车墨晓的签约仪式。星骋为了挖她来做自己公司的一姐花了重金,公司内部人都知道,这场发表会其实也是为了她准备的。 这种场合男艺人一般不会去跟女艺人抢风头,那天的活动,车墨晓作为贵宾被安排在压轴出场,而第一个出场走红毯的,就是当时正当红的包黛丽。包黛丽是被星骋的二把手王利波亲自牵着出来的,可见其地位。 王副董是星骋老总周志亨长女婿,额准确说是上门女婿。周志亨总共生了三个女儿,那会儿社会整体氛围还是重男轻女,可妻子不久后便因病去世了,他也忙于发展事业,并没有再生生到儿子的打算。但是公司要有人传承,最好不过自家的人,所以一心想要唯一有事业心的大女儿觅得一位良婿,助他把公司发扬光大。 王利波果然没有辜负他的众望,和周志亨一起把星骋发展成了一线的娱乐公司,还挖来了车墨晓。事业上,他是周志亨和长女周怡筠的最佳拍档,可家庭上,他始终是个上门女婿,没什么地位。 男人总是好面子,尤其是在几千年的男权社会的发展积累下,他们习惯于处于优势地位,虽然现在社会开始强调男女平等了,可是不少男性还是觉得依附在女方家庭上是一件挺丢面子的事情,尤其是王利波那个年代出生的人,尤其是在他觉得星骋的发展他功不可没的时候。 包黛丽走上红毯的时候,王利波握她的手握得贼紧,星骋第一次办这么盛大的活动,两个人都有些紧张激动。王利波一向表现的妻管严,在公司里也是出了名的和善,对待下属亲切、无微不至,包黛丽不会也没有空闲想得太多,而且这里是星骋的地盘,几百双眼睛盯着,周怡筠也在现场,加上她脚上的高跟鞋,她只觉得王利波是怕她摔了。 可那之后事情就往有些诡异的方向发展起来。 包黛丽那会儿刚刚从被迫结束一段一开始就注定没有结果的恋爱,所以寄情工作,在各个电影剧组里周旋。那一年,星骋多给了她两部戏,都是大导演大制作,一部算是纯商业电影,另一部则显然是为了冲奖的,角色虽然挂着女主角的位置,却是大男主戏里做绿叶的,但是比拍偶像片大女主逼格高了不知道几个档次。 依照计划,她把那两个角色演好,奖杯指日可待。对于刚满26岁的包黛丽来说,那是让事业上一个台阶的重要时期。 她的经纪团队也被星骋一下子扩充到了十个人的团队,各种职业分工都有,每天都只围着她转。 那之后不就,她就开始频繁收到花束补品玩具什么的,一开始以为是什么不敢陆面的忠实粉丝——还是猥琐吊丝型的粉丝——总做女神会爱上他的梦,所以时常跑来秀存在感献殷情,但是鉴于包黛丽一直很珍惜粉丝,倒也没怎么拒绝就收下了。当然,另一个理由是,她并不知道对方是谁,所以与其扔掉浪费,不如收下来用。 她还经常把鲜花拍下来发在微博上,说什么诸如感谢粉丝送花,让整个房间都香香之类的傻白甜的话。 可后来她才知道,那些花儿啊,补品啊,玩具啊都是王利波送的。 在被忽然冲到片场的周怡筠莫名扇了一个巴掌之前,她压根就没有想到,公司里那一位位高权重的副董会是那个每天送她鲜花花束的人,她还抱着他送的玩偶睡觉。 顿时她的鸡皮疙瘩就从后背升上了头顶,一阵发麻,脸颊也被打的发烫。 她都忘记了反抗,而石静苑只以为她是心虚又忌惮星骋老总的长公主。 那之后,她就莫名其妙被拎出了剧组,原本谈好的代言听说也被给了公司里别的演员。 包黛丽用“听说”这个词,是因为她真的是听说。她当时被禁足在家里——不是现在的这座公寓,而是公司租的豪华公寓——哪里也不许去,石静苑只是偶尔来看看她,可每次她问什么时候再去工作,石静苑就岔开话题,让她好好休息。 就这样她被公司放置py了整整两年,没有任何工作,没有任何曝光。 包黛丽大概是在被放置了七个月的时候发现了时态的严重性,因为她参演的那两部电影上映了,而里面没有她的任何戏份。 她的抗议和请求全部都被驳回,她听说本来要升职正式接管的王利波还是被固定在副职上,而周志亨的长女周怡筠终于还是本人亲自掺和进了公司,成了她入赘的老公的顶头上司。 两年的冷冻期结束,她和星骋的八年卖身契终于到了期,星骋直接没有续约。两年没有任何曝光的她成了透明人一般的存在。 幸好,以前有些欣赏她的一个女主持人正要去gtv开一档美妆节目,就把包黛丽喊了过去,让她还能糊口饭吃。 包黛丽自然有想过要把事情爆出来,来个什么访谈节目,让她哭诉一下星骋对她的“暴行”。可是除了那个自己有势力的女主持,再没有别的栏目组肯让她上来,更不要说在电影圈内的联名封杀了。 所以说到底,王利波就是那个让她的命运发生了彻底的颠覆的人。 *** 包黛丽看到走廊另一端的王副董的时候,全身上下本能地颤抖了一下。那毛骨悚然的感觉只能体现出两个字——害怕。 王利波就是她的噩梦,让她在低谷里困了两年的罪魁祸首。 可包黛丽的脚却生根在地上,动弹不得。 丁柔适时地往后挪了一步,正好出现在包黛丽的面前,把王利波的整个身影挡在背后,道:“不回去吗?” 眼镜镜片下,丁柔的大眼睛直视包黛丽的眼睛,前者反射着明亮的光芒。 包黛丽咽了一口水,弱弱地回答道:“回去,回去。” 回酒店的车上,包黛丽依旧精神有些恍惚。年过三十,总是时不时回想起过往时光,大多是愉快的,但是一旦想起不愉快的,用来缓和情绪的时间也会逐渐加长,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年纪越大越容易唉声叹气了。 包黛丽又无意识叹了一口气,旁边七哥无奈地笑了:“也不知道窦珩那小子最近怎么样了,好久没有消息了。” 话题转得真硬,害得包黛丽都回了神。 包黛丽其实不算是个被动的人,但是都很属于特殊人物需要特殊对待,她不愿意太主动,而且对方又足够主动,所以他俩之间的平衡一直控制的不错。 可是最近一个多月他算是消失了,自从上次他的宾果的发布会他给她带了土特产后,他就差不多失去了联络。 她这几个礼拜过得不太平,一边是霍晓芸的虎视眈眈,一边又有苏言的随时伏击,让她日子不好过。不过还好有新东家和强薇姐帮她,才算是渡过了难关。 一样是有关于她的不利传言,她不禁就开始比较起旧东家和新东家的态度差别,而后就有些寒心。 她不是说星骋对她不好,毕竟当年也给了她很多资源。但是经纪公司到底是该把艺人当做赚钱的工具,还是当做和公司共存亡共成长的合作伙伴,其结果一定是不一样的。她不能断言后者的发展就一定比前者顺利,但是至少在她心里,强薇什么话都没有问她就站在她这边就足以让她暖心,继而更加卖命工作。 当然,这也和每个人的处事风格有关。 强薇继承了她家族姓氏里自带的强硬作风,眼里容不下沙子,所以对于诽谤和污蔑要用最最严厉的手段解决也是情理之中。 但是从最终结果上来看,还是很大度的给了霍晓芸面子,单就这一点上,强薇就比窦珩要老练和收敛许多。 不像窦珩,上次的胡克铭的事情,他非要逼的人家身败名裂了他才解气。 不过到头来还是为了她,这倒是让她心里一暖。 心里暖了,她的表情也放松了一些,结果又惹得旁边七哥一声叹气,“唉,这爱情的春天就好像是四月天那变幻莫测的天气,刚才还乌云遮天盖地,但不一会儿灿烂的阳光又普照大地了。” “这时候背什么莎士比亚?还背反了。是‘刚才灿烂的阳光还普照大地,但不一会儿乌云又铺天盖地’,”包黛丽看着夜幕降临的窗外,“而且那是伦敦的四月天,变幻莫测,我们这里可不是那样。” “那我们这里是啥样?”七哥笑着问。 “我们这里的四月,”包黛丽的眼珠子转了一下,“只有‘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 “——黛丽遥指大西北。” *** 电影《门》的拍摄现场。 现在已经是晚上,夜场戏还在如火如荼地拍摄当中。 作为男一号,窦珩的戏份很重,几乎每一场戏都有他。不过电影的制作周期不如电视剧那么紧凑,要上大荧幕也需要更高的质量,他的拍摄工作也并不繁重。 导演这边刚一喊卡,和窦珩搭档的男演员廖海就放松了刚才镜头里的表情,可窦珩还继续紧绷着。 廖海算是窦珩的前辈,只是可能是形象的限制,导致他一直只能演出配角类的角色,他心有不甘却也知道没有更好的办法突破。 他笑着要去拍拍窦珩的肩膀,窦珩却忽然一个侧身躲过了他的手,一个冰冷冷的眼神丢过来,带了一丝嘲讽和杀气,接着一句话也没说就转身走了。 廖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可是又必须得忍着不能发作。 窦珩的男一号身份摆在那里,即使他生气,也不可能在导演面前说男主演的不是,除非他不想工作了。更何况,拍戏的这几个礼拜他算是看出来了,窦珩虽然年纪小,但是咖位大,年纪轻轻就拿了影帝,妈妈还是金牌经纪人,恐怕没人敢惹他,导演都快把他捧上天了。 可窦珩倒好,金杉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怎么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儿。感觉不对就硬是重新来个好几条,有时候甚至是几十条,他们这些配角就在旁边一遍一遍重来,一遍一遍扣他的那些细节。导演都不在意的地方,他在那里说的跟真的似的,是准备把导演的工作也顶了? 还有下了戏,脸臭的跟块臭豆腐一样,见着人也不打招呼,连句话都没有,他廖海好歹也是出道早了很多年的前辈。 眼见着窦珩越走越远,快要走进黑漆漆的林子里,一直没有把目光从都很的背影上挪开的导演谭清赶忙招来导演助理,吩咐了一句:“你去跟着他,不要让他乱跑。” 37.Chapter 37 窦珩最近情绪有些异常,一开始进组的时候还是个阳光满溢的大男孩,但是通过几个礼拜的拍摄,已经越来越像剧本里写的那个患多重人格分裂症的杀人魔了,而且最近几天都是残暴人格的戏,他也一直都保持着杀人魔的状态。 理论上来说,演员可以被分为体验派、方法派和表现派。 表现派就是在外貌、体态、语气、动作等等方面做到贴合角色,这基本上是演员的基本功,也是选角的基本功,比如你要一个青春美少女,你绝不会去让一个怎么化妆都满脸皱纹的老太太来演。 比如包黛丽之前演的《新小李飞刀》里的林仙儿,服装风格略显裸|露,动作娇柔妩媚,和温柔贤淑的林诗音和活泼天真的孙小红就有非常明显的外在差别;再比如《暗杀》里的女汉奸,服装统统都是冷色调,要不就是暗红色这样有些妖媚的颜色,眼神也至始至终的冷冽,和偏柔和和善良的女主角也是大大的不同。 对于观众来说,影视作品里的表演总直观地还是外在的表现,所以表情、动作、说话的语气,如果不能和角色契合,就很容易变成不光没灵魂还没有外在的空壳。 体验派则比较需要所谓的天赋。他们通过揣摩角色的内心情感,补全了外在之外的角色的另一半。演员会尽可能地把自己代入到角色里去,或者说,把角色附身到自己身上。也许会出现完全改变了原来的行为模式的情况出现,不如站姿、坐姿、走路姿势,更有甚者可能会改变掉自己的口音,就像是真的变成多重人格一样,全身心地投入到角色中去,变成了剧中人。 体验派的总体风险很高,很容易扎进去就出不来。等拍摄结束,要再回到现实生活中来,可能就需要花很长的时间来重新适应——毕竟,他们需要送走一个“活”了好几个月的“人”。 以前有过一些演员自杀的消息,很多观众都愿意相信,那是入戏太深导致的抑郁和无法自拔,但是真实情况究竟是不是因为入戏太深,尚无定论。 可是,虽然艺术源于生活,却有很多事情有些人一辈子也无法体会,比如杀人,比如自杀。那要怎么去表现这些情绪?只能靠方法派的套用自身的相似经验和情绪了。 很多人说方法派是体验派的延伸,是体验派的升华,这话确实不假。方法派的演员确实需要代入,又必须保持一半的清醒,运用自己的技巧、知识储备和阅历,不着痕迹地把情绪代入进去。 方法派不仅需要科班之类的专业知识,还需要日积月累的人生阅历。毕竟,看漫画小说里的恋爱和真的去经历一场恋爱,还是不同的。 窦珩在这一点上就弱了很多,虽然他是科班出身的,但是年纪毕竟还小,经历明显不如年长的前辈们。在加上他虽然心思细腻,心底里却也还是个爱胡来的暴躁小青年,做事情由着自己的性子,现在为了拍这个角色,把自己一股脑扎进去了,一下子还真是出不来。 《门》的导演谭清是窦珩去年上映的那部备受好评的《追蝴蝶的人》的导演的关门弟子,这一次的《门》他花了整整三年的时间写剧本,给老爷子看过剧本后还得到了一顿夸奖,接着老爷子就给他介绍了窦珩。 刚刚大学毕业,还是新一届的金杉奖的影帝,出道时间短,可是一飞冲天,不光压了好多现在当红的小鲜肉的风头,甚至还压了前辈演员们的士气。 他看过以前窦珩的表演,他演文艺片比较多,类型片这是初次尝试,可他的表现却让谭清惊喜。 窦珩对于这个角色的理解,几乎和他同步。开拍前的会议上,他给了他一本自己写的小传,厚厚一小沓子全都是他的感悟,就连人物的一些小动作也是他亲自设计的。 可现在窦珩眼睛下面的黑眼圈越来越重,身形也越来越消瘦。 谭清也想成为严格的导演,但是他不想把演员给折磨出病来,这不符合他的初衷。所以在离开大西北的取景地之前的一个晚上,他亲自组了个局,跟大家一起吃烧烤。 窦珩也在现场,一个人默默坐在旁边吃烤串,神色平常,似乎心情不错,就是不大乐意与人交流。 工作人员算是见怪不怪,觉得他太投入了,神经紧张,而且但从敬业上来说窦珩没的说,自己没有助理,也从来没找过他们的麻烦。况且堂堂一个影帝,虽然年纪轻,却也是导演器重的演员,他们也没啥立场嫌这嫌那的。 摄像举起杯子要敬窦珩一杯,窦珩没拒绝,直接一口气喝光了杯子里的啤酒,给足了面子,而后还亲自给摄像大哥又到满意杯。 廖海心里的感受就复杂多了,不过总结来说,他就是看不过去,气不过窦珩年纪轻轻就受器重。刚开始窦珩对他没有好脸色,他确实生气,可是又听自家经纪人说窦珩自己有开影视投资制作公司,家里也是做娱乐公司的,财大势大,便觉得还是搞好关系好了。 他比窦珩年长,这会儿却亲自给窦珩满了一杯酒,凑到窦珩面前,道:“来我们哥俩喝一杯。” 窦珩微微一下:“我们俩什么时候成哥俩了?” 廖海尴尬了一秒钟立刻笑道:“不是有句老话‘不打不相识’嘛,我们在电影里可是打了好多回了。” 窦珩被逗乐了,便赢了要求,和他干了一杯。 廖海估摸着窦珩现在心情放松,不像在片场那会儿一直紧绷着,入戏入太深,对他满是敌意和蔑视,现在的窦珩还算是好说话,于是改坐到窦珩身边的凳子上,凑近了说道:“你前几天一直太紧绷了,这样不行,到时候戏拍完了出不来怎么办?你得放松放松身心才行,不然拍着拍着把自己给逼疯了可还行?” “放松?”窦珩吃了一口羊肉串出道。 廖海点了一根烟,挑挑眉,道:“我知道附近有家很好地按摩店,我们后天才换地儿拍,要不我明天就带你去试试?” 窦珩拒绝:“我不喜欢按摩。” “谁让你去按摩了?”廖海一副朽木不可雕的表情道,“我说是按摩店,按摩店,你懂得……” 窦珩刚想问是什么意思,脑子却忽然畅通了。微微蹙眉,冷冷淡淡回了一句:“我不需要。” “你别啊,别来这一套。这种好地方我可一般不告诉别人的,绝对安全又够味。” “安全?”窦珩狐疑地问。 廖海降低音量,道:“呀呀呀,你想到哪里去了?没有那么深入的,即使压个油什么的放松一下,男人嘛。” 窦珩这回听懂他的意思了,冷冷回答:“我对那种事情没兴趣,您还是自己去。”说完他就拿起已经空了的啤酒杯换了个地方坐。 廖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喃喃道:“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喷出一大团白雾,满满覆盖住窦珩的背影。“什么‘不适合你’,明摆着说你干净说我龌龊呗。在哪儿装什么高风亮节的。” 是个成年男人总有那方面的需求,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本来就无聊到生蛋,而且还是个和尚戏,连个漂亮的女演员都没,剧组里的那些女工作人员也一个个歪瓜裂枣的,他迫切需要一个突破口让自己放松放松。 廖海是一路从鱼龙混杂的地方混上来的,一直玩得很开,也没有任何要收收心的念头。男人去按摩店这种事情在他看来就像是男孩子打电动游戏一样窸窣平常,所以反而觉得窦珩是个怪咖,并且假装清高又看不起自己。 他看着窦珩一路走到导演跟前坐下,和导演谭清喝了两杯,导演还匀了半盘子肉串给窦珩,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廖海冷笑,“窦珩,好一个没兴趣啊!” *** 包黛丽这边的《暗杀》终于杀青了,包黛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并不是对《暗杀》这部剧有什么怨言,而是一个是大夏天非要穿厚大衣拍冬天的戏实在是很伤身体,二是面对霍晓芸让她的心里受到伤害。 她坐在机场里等飞机,无聊地刷刷手机,没出意外,由于《新小李飞刀》的热播,她的评论里还是骂声多于夸赞。可是骂的一点儿实际意义的没有,包黛丽也就懒得看,退出了微博。 她再打开相对私密的微信,窦珩还是没有联系她,可她也想不到什么合理的措辞传去慰问,因为不管怎么发,她都觉得自己像是到了交|配|期的母猫,在喵喵乱叫。 她忽然想到身上没有现金,便撇下丁柔跑去自动提款机。心不在焉地去了几张现金之后才走出去两米,就猛地折返回来,看着提款机旁边的等身人形立板。 上面那个穿着好似刚刚参与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一样,笑容灿烂到牙齿都在反光的男人,不就是窦珩吗? 窦珩虽然在《追蝴蝶的人》里面的表现也并不严肃,但是这人形立板真的还挺突破尺度的。 包黛丽叉着腰,想要仰天大笑,又碍于机场的环境而没有这么做。 有了,她想到怎么发微信了。 她拿出手机,站在那块立板旁边,和窦珩的自拍合照了一张,她笑得很开,手也是幼稚的剪刀手造型。她把照片发过去,又问:【你怎么想不开做了银行广告?】 然而对方并没有如同以往一样立刻就有回应。 知道她下飞机降落在家乡的机场,打开手机之后才发现了窦珩的回信。 简单的两个字:【缺钱】 包黛丽当时就想要把手机从窗户丢出去,可是一是因为飞机窗户根本打不开,而是因为她窗户外面是机翼的位置,距离近没有成就感。 缺钱?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还真的挺缺钱的。 38.Chapter 38 再次见到窦珩,是在《diana》杂志的慈善晚宴上。 包黛丽被七哥通知要去慈善夜的时候有些惊讶,虽然这个晚宴并不是那种只有高端名流才能取得,她五六年前也去过,不过按照现在娱乐圈遍地是红人的节奏,以她目前的段位怎么会轮得到去那种场合。 但是自从和霍晓芸的事件里强薇强势护崽的行为开始,包黛丽感受到了千鸟对她的重视。给她争取到了这种机会,还给她塞了一个造型团队。 就是不知道强薇知道她和他儿子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的时候,还会不会像现在对她这么好了。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趁着势头往上爬,爬到最上面了,就算千鸟不要她了,她也能自己飞起来。 红毯一向是女明星厮杀的场合,慈善晚宴的红毯也不例外,过几天又该是四大春夏女装时尚周连播的时段,作为打头阵的晚宴,各个女明星也都在着装上煞费苦心,争奇斗艳。 如何衡量一个艺人的人气?可以看电影票房,专业奖项拿了几个,微博的粉丝关注度——当然撇开水军不谈。对于女艺人来说,还有一个很好的衡量标准,那就是时尚资源,比如高端品牌的代言,或者大杂志的封面资源。 女性天生对美的东西没有抵抗力,衣服鞋子包包口红香水……但凡是有些经济实力的女生,或多或少都会对以上部分或者全部有着购物冲动。就跟男性体内的性冲动一样,女性的购物冲动几乎是本能的行为。 可以接触到高端品牌的女艺人们,在争夺时尚资源上也是从来都不会手软。 时尚圈是个比娱乐圈还要严苛且水深的地方。如果说现在的娱乐圈只要有钱有后台,阿猫阿狗也能混进来,时尚圈则还是一如既往地走着高逼格路线,是只有少数人才能玩的东西。女明星想要打开时尚市场,一是为了商业价值,随便一件衣服,一个代言,背后都带着巨大的价值;再来,塑造出一个高逼格的形象,也对在圈内站稳脚跟,或者说站上更高的地位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最低最低,仅仅作为女人,也要在“魔镜魔镜告诉我,谁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这个问题上力求成为“白雪公主”。 慈善夜的主办方《diana》杂志是国内数一数二的时尚杂志,所以这个场合不但不能穿错衣服,还要尽可能地体现自己的品味和气质,争取更好的时尚资源。 以前很长一段时间,女明星喜欢在谁露得多的问题上争抢,有胸的露胸,没胸的露腿,腿粗的露肩,肩宽体胖的怎么着也得露个后背。近几年,随着女权地位慢慢提高,过分的裸|露开始被人们厌恶,按照中华传统思想,衣不遮体也显得不够端庄,女明星们慢慢保守了起来。尤其是现在这场晚宴带着慈善性质,穿的太露骨总归不是很符合整体的活动氛围,所以女明星也是在服装方面煞费苦心。 女人最怕撞衫,早在活动没有开始之前,各个团队就开始接洽品牌租借服装。一线的品牌留给一线的艺人,一切都是和人气与地位挂钩,也与团队的能力有关。 包黛丽身穿一套纯白色的裤装亮相的,一方面延续了她在《暗杀》里的干练形象,另一方面白色在红墙红地毯中间显得非常显眼,和其他都着长裙的女艺人也是大大的不同。 包黛丽注定不会是大多数男性喜欢的那一款。在长久的男权社会的熏陶下,大多数男性会比较倾向于恬静温柔宜家宜室的女神。要有一头飘逸的秀发,笑起来要甜甜的,最好穿一身白色连衣裙,站在阳光下迎风笑着。简单地说,就是让他们觉得好控制的贤良淑德的女人。 而女性对于同性的品味却截然不同,大概也是出于近代女性教育的不断提高,依旧处于不平等地位的女性对于独立的女人更为欣赏,比起单纯的美貌,她们更喜欢有个性的表现。嚣张的规则大波浪卷,强调自我主张的大红唇,她今晚的形象并没有什么讨好的意味。 老实说,她上场的时候闪光灯还是挺多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新小李飞刀》还在热播中,所以她的话题度也不算太低。 可当她在红毯上接受完主持人不是太走心的采访过后,本来面对她的镜头却一下子全都移回了门口的方向。 包黛丽稍稍有些尴尬,转头看过去就看到迎面走来的窦珩。 窦珩好像又瘦了一点儿,但穿着西装还是很挺拔。让人意外的是,他居然蓄了胡子,沿着下颌线淡淡的络腮胡子不知怎的有点儿浪子的味道。 包黛丽还在原地站着,被快要走到位的窦珩扫了一眼,就赶忙转身离开。 这就是现实,这就是红和不红的差距。 当晚她第二次感受到这种差距是在分座位的时候,红的桌子就在中间,和红的一起,不红的就像她一样,坐在最边上,光都快要打不到的地方。 她一落座眼睛就不自觉地开始全场扫描,慈善夜来的人还挺多,就连苏言和査善岩这对情侣也是一同出席博眼球。 包黛丽扫了一会儿就看到了窦珩的身影,坐在中间收到万众瞩目。包黛丽顿时有些羡慕,又有些激动,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激动个什么劲儿,跟个中学女生似的,明明自己已经是乘以二的年纪了。 台上正在举行慈善拍卖,穿插着艺人的表演。说到拍卖,捐款拍卖的中流砥柱还得是坐在台下的业界名流们,明星也就是走个过场,拉拉人气,所以被他们那些企业家笑说是戏子,其实也没什么可抱怨的。 七哥是在她下车前一直叮嘱她,她来这里不只是来露个脸的,要她和人攀攀关系,多认识一些人。他们的座位是观众席和舞台中间的几张大的宴会桌,每桌都有两三位艺人加上各界名流,这样穿插的就是为了让大家方便社交。可包黛丽对这种事情完全不擅长——要是擅长她也不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所以只能傻傻地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喝水,果盘里的水果她都不大敢吃。 反观那边的窦珩,虽然看表情似乎心情不是很好,但还是时不时会和坐在旁边的《diana》主编katherine聊天。 台上,现在当红的双人男子偶像团体duo刚刚表演完一首劲歌热舞,赢得满堂喝彩和粉丝们的尖叫。包黛丽鼓完掌,正准备伸手去拿高脚杯喝香槟,守旧不小心带掉了桌上的银质餐具。幸好,会场里铺的是地毯,不然如果发出什么过于响亮的声音,台上正在激情演讲的主持人非杀了她不可。 会场的服务生及时赶到,可包黛丽已经坐在椅子上弯腰把那个叉子捡了起来,和蹲下的服务生差点儿撞着。服务生脸盲小声道歉,包黛丽笑笑说了句没事儿,然后把叉子掉转了个方向,尖头对着自己递给对方。 前排会场的另一边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katherine刚刚正巧和窦珩聊起他妈妈强薇的事情,她和强薇是老相识,也算是看着窦珩长大的,这几年看着他发展的这么好甚是欣慰。聊着聊着话题免不了聊到千鸟旗下的那些艺人,窦珩的位置侧对着包黛丽而katherine算是面朝包黛丽那里,余光一扫就看到了包黛丽弯腰捡叉子的画面,她把尖头对着自己的小动作尽收眼底,还有和服务生道谢时候的微微点头,已经转回身来看台上时自始至终挺拔的身姿。 她笑,说强薇这么多年来还是眼光独到,窦珩无言以对。 再往旁边去一张桌子,苏言轻轻捏着高脚杯,碰了一下査善岩手里的杯子,然后微微抿了一口,笑着咬牙低语道:“一直这么偷看多没劲儿啊,你不如直接坐过去算了?” 査善岩眉头抽出地一扬,然后心虚地喝了一口酒,低声说:“别闹。” *** 《diana》一向财大气粗,活动结束后,还给没有紧急日程的艺人准备了住宿。 包黛丽回到她的小套间的时候已经有些精疲力尽,虽然她相当于啥也没干,但是光是坚持在那里一直保持淡淡的微笑供人拍照,其实就是一件很费体力的活。更何况,整个晚上她对着桌上的美食愣是一口都没动。毕竟,要是被拍到狼吞虎咽的狼狈样子,那真的比饿肚子还令她痛苦。 七哥和小柔离开之后,包黛丽立刻打了个电话给前台,点了一瓶香槟起泡酒上来,又发了条微信窦珩他的房间号。可是等客房服务到了,她都没能得到窦珩的回信。 包黛丽想了一会儿,打了个电话给丁柔把她给喊了上来。 丁柔一直挂着那副人畜无害的表情,包黛丽支支吾吾半天,她就忽然恍然大悟,说了一句:“窦珩住在1305号房间。” “你怎么知道的?”包黛丽问。 “刚刚在电梯里碰到,他穿着运动装,应该刚从楼下健身房出来。” 这大晚上的健身? 包黛丽挥挥手,丁柔就准备回去,可包黛丽又忽然把丁柔叫回来:“你今晚不如就睡在这里,记得跟七个保密。” 包黛丽做了个嘴部拉拉链的动作,接着一手抓着香槟瓶子的颈部,另一只手反提着两只香槟杯就出了房门。 酒店隐蔽,环境幽静,半夜时分,13楼一整层的走廊也没有人,她披着睡衣提着香槟走到1305号房门口,按了三下门铃,门里面的人才走出来开门。 一看是她,窦珩愣了一下,他半敞着浴袍,里面只穿了睡裤,松垮垮地维持和耻骨同高。 “你……” 不等窦珩问完你怎么来了,包黛丽就用手肘把门撞开挤了进去。然后她举起香槟和玻璃杯子,对窦珩甜甜一笑,道:“找你喝酒,不会不欢迎?” 39.Chapter 39 包黛丽气呼呼地回来找丁柔的时候,丁柔正在和七哥通电话,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也还打开着,瞥见包黛丽来了,便下意识用手扒拉一下屏幕,想要把电脑合起来。 包黛丽眼疾手快,赶忙把笔记本电脑抽了过来,一看屏幕,上面显示的是一则娱乐新闻。 w门户网站算是一线的门户网站,自己做线上媒体,现在也涉足文化、游戏等多个方面,是一家很大的互联网公司。他旗下的新闻门户网站虽然不比那些做纸媒的专业,但是重在娱乐性高,所以刊登在上面的娱乐新闻,点击率一向都不低。 那则娱乐新闻的标题“娱乐圈权|色|交易□□”,名字看起来中规中矩的,但是提到了在外界看来颇具神秘感的娱乐圈的□□信息,还是会有很多吃瓜群众点进来看。 里面的文章是撰稿人访问到了一个剧组内部人员的爆料,开篇以一个圈内小人物的视角笼统地写了一些所谓的娱乐圈□□,比如谁谁谁耍大牌啦,谁谁谁素颜皮肤差啦。文章里的所有明星全都被字母化,比如什么l小姐,s先生的。开篇的故事也总觉得在很多八卦新闻里都读到过,少见多怪,情节也不算严重。 只有后面关于b小姐的写的十分详细。 文章里说,在剧里演配角的b小姐和剧组内包括导演和编剧等多名男性员工有着不可描述的关系,男性工作人员中不乏已经有家室的,可这丝毫不阻挡b小姐对他们投怀送抱。文章里非常详细地叙述了爆料人是怎么目睹b小姐半夜去敲编剧的门,在里面呆了一个多小时才出来。而之后b小姐就被加了不少戏份,甚至压了后辈女主演的戏份。b小姐在片场休息的时候从来不给后辈演员好脸色看,自以为自己演技好看不起新人。 通篇下来关于b小姐的提示也不少:b小姐以前红过,以前在剧组里口碑就不好,爱耍大牌,现在已经过气,最近才复出,前段时间也因为在剧组和其他演员闹不和上了新闻。 包黛丽这么看下来,里面写的那位b小姐,无疑就是她本人。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推了推,页面下滑,评论也是一大片的猜测。不像是姓李的,姓王的那么多人,b字开头姓氏的人本来就少,女明星更是没有多少,有猜白某的,毕某某的,更多的则是一口咬定是她包黛丽。 “这个……什么时候发的?”她弱弱地问。 丁柔这个时候通完了电话,抬头对包黛丽说道:“下午三点的时候。” “是剧组内部的人爆料的?”包黛丽一想,不应该啊,她在剧组里的口碑并没有那么坏,也没听说工作人员对她有什么意见。群众演员的话,她也没有苛刻对待过。 丁柔看着包黛丽的眼睛,心里大概在想她怎么忽然变聪明了。 包黛丽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脑袋,瘪瘪嘴道:“别怀疑我的智慧。” “目前还不确定,七哥已经去处理了。” “刚刚的电话也是和七哥打的?” 丁柔坐正,关掉浏览器,回答道:“七哥让我看着你,不让你乱来。” 包黛丽眯起眼睛,心里嘀咕,七哥怎么一副把她当做惹事儿的小孩子的样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丁柔歪着头,眼睛直直地看着包黛丽,道:“看着你。” *** 包黛丽被丁柔“看着”安稳地睡了一晚。 原本以为事情会消下去,毕竟虽然网友有很多猜测,但是并没有实际证据制证是b小姐就是包黛丽本人,如果这个时候发什么澄清之类的,反倒会越描越黑,被网友说心虚。 包黛丽的微博现在基本上都是丁柔在在打理,原本还怀疑丁柔生活中讲话语气那么生硬,又言简意赅到每次只说一点点,如果还是以这副语气在网上发言,一定是和翻译器翻译出来的变扭中文一样,比央视新闻还要官方语气。 但是没想到,丁柔在网络上异常活跃,语气不仅轻松有趣,还经常加一些颜文字。包黛丽扶额,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搞不懂,讲话不顺溜,打字却快的不得了。 不过以后每次丁柔讲话,都觉得后面更了个( ·w· ),哈哈,还真是人性化多了。 话说回来,本来以为事情会平息一下,结果没想到,这则爆料新闻一晚上就被微博的几个大v转发了。新闻门户网站和微博不同,门户网站以文章为主体,大多数是单向传播,近几年有了评论系统后,也因为没有什么互动而留言稍稍。可微博不同,微博的主体就是互动,强调的就是用户和用户之间的互动,每个人都是信息的发布者,也都是信息的传播者,还是信息的响应者。 经过夜猫子们一晚上的吵闹,包黛丽居然久违地仅以自己的名字登上了热搜。 包黛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电话那端,七哥的语气也有些苦恼:“你好好拍戏,别为这种事情烦心。” 七哥说完顿了一下,包黛丽嘲讽地笑了一下,道:“你是要我别刷微博了?我都看到了,昨天晚上躺在床上,正好刷到苏言‘手滑’点赞那个大v的转发。” 她不觉得苏言是真的无心,至少苏言会关注到那大v转发关于她包黛丽的八卦,也说明苏言那边多多少少也在关注着自己,或者说忌惮自己。 苏言的手滑点在无疑是在火上浇油。转发的大v也都不是那些有千万粉丝的大账号,大多是以个人名义的自媒体。苏言这一转发,不仅是扩大了传播量,更像是在拍板,b小姐说的就是包黛丽。 而后不就她就又发了一条微博,解释自己手滑,说大家不要瞎猜其中含义。 这句话看似是在澄清,实际上欲盖弥彰的意味反倒更浓。不过她倒是没有直接说b小姐不是包黛丽,这也算是没有正面怼她。 七哥叹了一口气道:“额——最近还是别上微博了,你要是等戏的时候无聊,就玩玩手机游戏,那个贪吃蛇什么的——” “——七哥,大清亡了你知道吗?”包黛丽翻了个白眼,身边两个都是有代沟的,真的是心累,都什么年代了,居然还玩贪吃蛇。 七哥在那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其实他想问问包黛丽,她和苏言是什么仇什么怨,之前《新小李飞刀》的时候刚碰面还好好的,虽然还有些火药味,可那会儿七哥只是以为以前包黛丽演主角苏言做配,现在圈内地位反过来了,所以包黛丽单纯的心里过不去。 可苏言那边,现在占尽了风头和名声,按理说按照盖亚一贯的“大家风范”,以及严格的管理,不至于和他们千鸟的艺人这么对着干。 所以这么分析下来,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她们有什么私人恩怨,可就连一向不怎么藏心事的包黛丽都三缄其口,肯定是一件牵连有些广的事情。比如其中牵涉了什么人,是影响力很大的人物?又或者,是个包黛丽不想提的人物?再或者,是个包黛丽想要保护的人物? 七哥想来想去想不出来,低着头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 “戚旭俊,你现在有什么想法嘛?”千鸟ceo办公室里,强薇翘着腿,问坐在对面的戚旭俊。 强薇从昨天开始就在处理这件事情,虽然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发文章的撰稿人,但是对方不愿意透露爆料者是谁,更何况,对方可能也只是个托,并没有用真实身份来和撰稿人联络。 戚旭俊是他一手带过来的,虽然他平时油腔滑调的,说起场面话来,真真假假让人参不透,但是在千鸟,尤其是在她面前,他还是个很老实很靠谱的人。戚旭俊说包黛丽不是那样的人,她那次见了她也不像是会随处抱大腿的人——虽然见面那天,包黛丽表现的像要讨好她,但是真的很容易被看出破绽——所以她几乎可以肯定,这是有人栽赃陷害,有预谋的要放黑料诋毁包黛丽。 她心里已经有些人选,只是现在还没有直接的证据。 戚旭俊被叫到名字,这会儿回神了,看着“师父”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摇了摇头。 “我的想法是,对那家门户网站进行提告。” “提告?”七哥惊讶,“可是光是b小姐这样的称谓并不具有指向性,现在在拍戏的剧组就有好几个,要说演配角的b小姐也不止一个,虽然网友猜测是黛丽,但是到了法官那边并不能说明这则新闻足以让公众推论出这位b小姐就是我们黛丽啊。” 强薇皱了皱眉头,拨了个电话给法务部,“老张,上来我办公室一趟。” 40.Chapter 40 被阳光暖醒是一件极其幸福的事情,但是包黛丽却没有能够感受到这份幸福,第一是因为日上三竿的时候他们房里的窗帘还厚厚地叠着,第二是因为她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 她接起小柔的电话的时候窦珩还在睡,蜷缩着侧卧,手还搭在她的身上。这会儿她才发现窦珩的眼下乌黑,脸色也有些苍白,看起来十分疲惫。他睡得很沉,呼吸也变得有些厚重。 “喂——”她小声地道,还钻在窦珩的怀里,侧身看着他。 “到时间出发了。”丁柔说,“我想你会需要,所以带了你的衣服。” “你在门口?那我马上出来。”她说完就挂了电话,想慢慢从窦珩的怀抱中挪出来,可窦珩却牢牢锁住她,然后哼唧了一声。 “你醒了?”包黛丽问。 “嗯——”这语气,也不知道是肯定还是否定。 “我得走了。”她拍了拍他的胳膊。 窦珩却蹭了过来,腿也盘上来,“再抱一会儿。” 可抱着抱着,窦珩的手就攀了上来。他的鼻子在她的肩窝里蹭着,喷出的热气让包黛丽不想离开。可她的理智现在还在,“小柔还在外面等着呢。” “那就让她再等会儿。” 窦珩这会儿已经趴在了她的身上,胡乱地亲吻着抚摸着。昨天那一副颓靡的样子荡然无存,包黛丽能感受到腿间的窦小珩已经醒来,并且图谋不轨。 “五……五分钟……只能给你五分钟……”包黛丽已经溃不成声。 “我尽量。” …… 也不知道窦珩是努力达到五分钟还是努力保证在五分钟内解决,反正五分钟后,包黛丽已经传好了她来的时候穿的那条睡裙,披上披肩,走到了门口。 她开了一条门缝,丁柔就站在门边,在门缝里一本正经看着心虚的包黛丽,然后塞进来一个衣服袋子。 “有……有人看到你吗?”包黛丽心虚地问。 “没有,”丁柔顿了一下,“但一会儿人就会多了。” “那我马上。” 包黛丽回到屋子里,大概洗漱了一下就换好了衣服。窦珩随便围了一条浴巾就闯进了浴室,倚在门边看着刚刚套上连身裙的包黛丽。 “吓我一跳,我还在换衣服呢,快出去。” “又不是没看过。” 窦珩说哇,就走了过来,拉起包黛丽身后的连衣裙拉链,慢慢地拉了上来。拉链相互摩擦发出非常细微的声音,像是蚊子一样扰人。 她放下高举着的头发,波浪一般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窦珩忍不住就摸了摸那音乐露出来的肩头。 窦珩站在她身后,高出半个头,虽然下巴上还留着胡须,可整张脸还是透露着稚嫩。 “你之后有什么计划?”窦珩忽然问。 包黛丽对着镜子里的窦珩笑了一下,“杀青了休息一会儿,七哥会帮我安排新的工作。” 窦珩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不满意这个回答。 “你呢?”包黛丽问。 “不知道,可能去旅行放松心情。” “也对,多出去走走,马上就恢复干劲儿了!” 窦珩危险地眯眼,似乎在问她是觉得他昨晚干劲儿不足还是今早干劲儿不足。 包黛丽间歇性无视了他的“质问”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就要往前走。才走了两步,窦珩忽然拉住她的手又把她拉回来,搂着腰,深深地吻了下去。 还好包黛丽平时有在练习瑜伽,不然这么扑过来,她的腰就要被反折过去了。 她俩的嘴里还有牙膏的薄荷味,清凉的味道一下子就被他搅成了情|欲的味道。 包黛丽不是很确定,可是她分明尝到了想念的味道,明明就在眼前,窦珩还是觉得要不够,所以不愿意放她走。 窦珩吻了好久才放开她,分开的时候,嘴边还拖着一条银丝。 “我走了。”包黛丽呆呆地拍了拍他还搂着自己腰的手。 “嗯。”窦珩看着她,点点头。 “嗯。”然后她僵硬地转身,机械式地走去了门口,直到开门走出去,窦珩都没再说什么,只是站在卧室的门边,看着大门口。 门外,丁柔还站在门口,倚着墙滑手机,听到开门声立刻站直了,放下手机,等着。 “走。”包黛丽说完,无意识地叹了一口气。 丁柔立刻小碎步跟上,嘴角挂着笑。 *** 一周后,秋老虎的势头依旧很足,比起夏天的炎热,现在则是一会儿下雨一会儿暴晒的低气压的闷热。 这会,四大时装周联播才刚刚进入第二个回合,一线二线十八线女明星们都要不刚从外国回来,要不就还在当地,要不就是在去时装周的路上。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即使室外气温可能也就十几度,还刮着大风,还硬是要拗出一副潇洒的样子,迎着风笑着摆拍。 那些被品牌和媒体邀约的,至少能做进场内前排,在最近距离看秀。但看秀不是重点,重点是被媒体拍下来她去看秀了。国外媒体识别华人的能力比我们识别白人和黑人的能力还要低,能叫出来名字的华人女明星屈指可数,在加上近些年整形和微整形大肆横行,那些三线开外的女明星,一个个就像是乖学生一样照着教科书的模板把自己捏成一样的型。我们自己都认不出来,更何况外国媒体? 可她们依旧乐此不疲,就好像只要去看了秀,自己立刻就高档了起来,只要穿了高定,就是名媛了。 而此时的包黛丽正在家旁边的健身房里,刚刚跑了半个多小时,现在正在教练的指导下做力量训练。 对,她自然是没有收到任何的大牌邀约,也不至于非要找个小的媒体混个二三排的位子,硬是去看秀,这样被拍到反而会是一种耻辱。不是说二三排不好,只是作为公众人物,有些外在的逼还是得装的。 拍完两部电视剧,都算是偶像打头的伪正剧,她演的两个角色也都是反派,包黛丽和七哥对于反响都很是期待,也有些紧张。 《新小李飞刀》差不多已经快要播完了,她的戏份虽然比起几个男主来说少了很多,但在女性角色当中是最多的。至少比后半段才出场的孙小红还有基本只出现在回忆里却非要作为“特邀演员”出现在她名字前面的林诗音多得多。 出演反派的坏处就是容易被人骂,比如容嬷嬷,演员本人也曾经成为众多小学生们闻风丧胆的恶婆婆。不过好在现在这些小学生也长大了,会分辨现实和虚幻了,也会开始赞扬说,那是演得好,才会那么的遭人骂。所以演反派的好处是,关注度大幅提升。 包黛丽的微博粉丝数多了一位,她一度怀疑是不是七哥偷偷摸摸去买了僵尸粉,就连评论和转发以及点赞多了,她都怀疑是花钱买的水军。七哥只能无奈地笑笑,说是并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钱去帮她买水军。 她点开那些评论一看,也就明白那些不是水军,是最近一直都不熄火的掐架。 苏言的粉丝一如既往,从发布会到现在依旧在掐她妄想抢番,可是明明都已经被压下去了。而且戏份多也不是她的错,是“特邀”的林诗音本来就是客串的戏份,而且苏言只来了三天,哪有那么多正脸的镜头,那些背影、侧面、大远景全都是人家替身小姑娘拍的好不好。 宋勉的粉丝则跟他们的男神差不多,还算是头脑清楚。可是她们不甘心自己的男神第一次做主演,风头就要被女配角们改过去,也加入了战局,力图手撕苏言的粉丝。说林诗音太过软弱,结果上升到了演员不讨喜,不喜欢宋勉那么痴痴地爱着“表妹”。其后果就是战火烧到了包黛丽的脚下。 白伟涛的粉丝——目前太少了暂时不讨论。 而另一部分的观众则非常认可包黛丽的演技。 宋勉之前演的那个男二之所以爆红,也是因为他的演技精湛,力压了男主。而在这部剧中,包黛丽的出现丝毫没有沦为绿叶,反倒成了包黛丽和宋勉周旋的局面。这样的演技对撞使得剧情的冲突变得十分明显,□□不|断,也让观众的粘性增加。 对比她以前演过的角色,这个反派角色有很大的不同。多亏了人设,这个角色身上的亮点很多,让人痛恨厌恶,可包黛丽的表现却很讨喜。她以为她会不受女孩子喜欢,结果没有想到,她们对于她美艳的扮相和狡诈的演绎接受度很高。而那些男性粉丝,则纯粹地叫唤着,有这样一个美人,再坏也会让人沦陷。包黛丽想想,这应该是多亏这个看脸的世界,好像只要长得漂亮,做什么坏事儿也没什么关系的样子。包黛丽有些不好意思,心里却还是十分高兴。 包黛丽,以及七哥,都没有想过要用一部剧就让她彻底东山再起,爆红,显然这也是不太可能发生的。对比男明星,民众对女明星的而要求显然更苛刻一些,不仅要颜值高,演技高,不能和男演员太过亲密,也不能太过疏远。 再根本一点儿说,就是粉丝人群中的女性比例比男性高很多,而女性更多会选择拥护异性,只要有一些闪光点,其他小的缺憾也都无所谓,而对于同性则要求甚多。所以能有现在的成效,让大家重新接受她回到荧幕上,并且认可她作为演员的实力,已经是很好的了。 再下一步,就是拓展开她的观众基础。这就不是光靠某个时间段,只展现扮演的角色特性的电视剧能够做到的了。 因此,七哥给她接了一部综艺,还是一个户外综艺——《丛林的秘密》。 现在的综艺已经和以往的不同,棚内的游戏综艺重点是给人制造欢笑,艺人还是需要保持美美的就好。可是现在明星众多,综艺也多,加上观众开始喜欢接地气的艺人,业内依旧开始了“折磨艺人”的风潮。 这风气大概是从日韩传过来的。由于娱乐产业日渐发达,艺人数量很大,观众不在满足于仰望高高在上的明星,他们会希望拿到高收入的艺人们也能够付出足够多的努力来博观众一笑。从以前的整蛊,到韩国一度很流行的明星下乡做农活,再到现在《丛林的秘密》把明星们带去丛林里生存考验,目的就是把过去高高在上的明星推下神坛,让他们展现和大家一样的一面,甚至是,还不如普通人的一面。 可拍节目就是拍节目,即使叫做“真人秀”,重点还在那个“秀”上。为了不在节目里丢脸,包黛丽做了一系列准备活动。第一点就是增强体魄。 按照七哥的话来说就是,至少不要拍到一半昏过去了,不仅让人耻笑,还会被说身无长处,矫情做作。 平时拍戏很伤体力,这次运动了一个多礼拜,她确实感觉自己的精神好了很多。包黛丽一身轻松地就跟着七哥和小柔去了节目组开会。 第一次的例行会议,按照道理所有参演的演员都会来,大家一起确定一些细节方面的事情,免得拍摄的时候触到了什么不能碰的线,导致拍摄进行不下去。 包黛丽资历不浅,但目前的状态并不如一些当红的新人。她身上没有代言,所以特地买了好几手咖啡,要送给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做见面礼,讨好关系也免得拍的时候吃了镜头的亏。当然,这点不是包黛丽这种直脑筋想的,是七哥的主意。 包黛丽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十分钟敲开了会议室的门,先见到导演和编剧,一个个尊敬的打了招呼。 再抬头,却看见窦珩坐在桌子的另一边,一身休闲的打扮。 他看到包黛丽的时候甜甜地笑了一下,那种主要是雌性生物都会被击倒的笑容。 包黛丽想起了他那天的话,所以说“可能去旅行放松心情”,是要来录综艺节目? 先不说这种探险类的节目可不可以被称为用来放松心情的旅行,光是窦珩的存在,包黛丽就觉得前路艰险,好想回家。 她转头看了一眼七哥,结果七哥只是耸了耸肩摊手,一副“我管不着”的样子。 这边导演说道:“这是要一起共演的窦珩,这是包黛丽,两位认识一下。” 包黛丽站着点了个头,窦珩却道:“不用,我们本来就认识的。” 41.Chapter 41 【这里以下是防盗内容,即使是防盗内容也是晋江独发2333】反正都是看过的……3136-3520字 “黛丽,我能拜托你一件事情嘛?”晚餐的时候,七哥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子边缘,一脸诚恳。 包黛丽刚卷起一口意大利面,放进嘴里之前敷衍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你不觉得你今天采访的表现有问题吗?” 包黛丽吃完一口,用餐巾擦了擦嘴,真挚地问道:“有什么问题?” 七哥一时没支撑住,一只手肘滑落桌子边缘,整个人往旁边栽了一下。 要说笨蛋不可怕,犯了错还不自知才可怕,不过也是,笨蛋怎么会觉得自己错了呢。 “我说你在后台跟我说什么‘番位不重要,角色才重要’的时候,我还以为你变聪明了,结果你在媒体面前怎么那么说话呢?” “我说的怎么了?不都是实话嘛?” “是是是,都是实话,但是太不给人家苏言面子了。” 包黛丽瘪瘪嘴,现在倒是反应过来了,当时脑子也没怎么思考就直接那样回答了,虽然都是实话,但也确实没有给苏言留面子。人家苏言前面才说相处融洽,场面话说的漂漂亮亮的,但当说完没几秒钟就被她打脸了, 这么多年她唯一还没有改变的“高贵品质”也就是耿直这一条了,而且对方还是苏言,她往死里怼的心都有。 可是苏言的粉丝多,这回又是引火上身。自己应该沉住气,等翻身了,再来招惹这些不好招惹的人的,是她欠考虑了。 “我说,你是不是和苏言有什么仇啊?”七哥忽然道,“不对啊,你们不就是十二年前合作过一部电影吗?后来也没有任何交集了啊……” 哐当一声,银器掉落地面的声音打断了七哥的思绪,他撇头一看,是自己的叉子掉在了地板上。 旁边一直低头吃饭的丁柔此刻忽然举起手喊了一声“服务员”,帮他换了一副餐具。 “我说你们之前是不是发生过什么?抢角色?还是抢男……” 七哥喋喋不休地追问,包黛丽没有丝毫想要开口的迹象,继续低头吃饭。丁柔瞥了一眼,便用她标准的机器人口吻说道:“现在流行耿直。” 七哥眉梢微蹙,他这会儿想起来现在流行耿直人设的趋势了。 他刚做经纪人那会儿流行八面玲珑的艺人,永远都要在观众面前保持神秘、完美,就像是天上下凡的神仙仙女儿,用现在的话讲就是真正的男神女神。大概从互联网媒体发达开始,演艺圈流行起接地气的风格,原本远在天边的艺人通过微博之类的大众媒体就可以和网友零距离互动。如果还是保持着低调又神秘,观众反而会觉得脱离生活,所以从某一个时段开始明星们开始流行起自黑。 人总的来说都是具有攀比心理的,在性格、品德等方面总觉得自己是“平均以上”,相应的,人也很讨厌完美的人,对那些比“平均以上”高出太多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着生理性的反感,因为完美让人看起来虚假。 台上台下随时随地都完美,待人谦逊,服装永远不会出错,说话也全都像是写好了本子一样,观众往往就会开始幻想,在没有人的角落里,在大家看不到的私人时间里,这个人有多恶劣。 除了奥黛丽赫本,过于完美的女艺人基本都挺招黑的。 让自己显得既接地气,又继续保持舞台上的光鲜亮丽有些困难,要把握住那个度,不能让自己的“接地气”看起来虚假。 最近倒是有另一个路子的艺人开始走俏——总说实话的耿直艺人。 他们把有意或者无意地不说假话,喜欢就说喜欢,不喜欢就说不喜欢。在日常生活中,这样的人不会是大家都喜欢的人,讨厌的人会更加讨厌,可喜欢的人也会更加喜欢。 但是耿直说实话绝对不是建立在和当红的明星站在对立面之上的,如果自己没有先红起来,没有群众基础,只会给对方粉丝的唾骂声给淹没。 丁柔瞥了陷入思考的七哥一眼,道:“您一开始不就打算让黛丽姐走黑红路线吗?” 对了,七哥刚才太过激动,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差点儿给忘了。 先被黑,成为大家都“痛恨”的艺人,然后再红起来。这个做法也许能够在短时间内招来大量的关注度,最终能不能红起来,起决定作用的还是实力——对于演员来说就是演技。 他从不怀疑包黛丽的演技——他看看正在吃意大利面吃的得津津有味的包黛丽——而且这性格也很讨喜啊,脾气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刚接触以为很难搞,结果发现所有的心情都放在脸上。 就是这样?完全不虚假的耿直嘛? 啊,真是头疼。只要不要得罪大导演就好了,别的就随她去,反正他也挺不喜欢那个苏言的。 七哥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 对面的包黛丽举起醒酒器,给七哥续上半杯红酒,然后举起手里的酒杯,喊着和矿泉水的助理兼司机丁柔一起举杯。 “来~干杯!” 干——干! *** 回到《暗杀》的片场,包黛丽又投入了紧张的拍摄工作之中。 这一场戏是在“百乐门”,片场的还原场景十分华丽,整个剧院很有上个世纪大上海的风格。群众演员的服装也都很紧致,观众的旗袍和西装丝毫不输主角,歌女舞女的衣服也blingbling闪瞎狗眼。 包黛丽这场戏不再是在兴工出穿得工作服,换上了旗袍,立刻就换了一种气质。 她的头发烫卷了贴在头上,在波浪的褶皱里戴上了略显土气的珍珠发卡,可整个人看起来还是雍容华贵,一抹红唇显得风情万种,比起百乐门的头牌歌女还要美。 只是她是行动处副处长的身份,眼角拉长的眼线和峰谷分明的眉型都隐约透着干练的杀气。 这场戏,她终于见到了《暗杀》的男主演朱毅。 朱毅也是千鸟的艺人,在胡总的手下,现在是正在上升期的当红小生。 包黛丽在电视上看过他几次,粉丝说他是几千年难遇的帅哥,包黛丽还不觉得,今天见到真人,终于还是赞同了这句话。 朱毅个子高,穿起三件套西装再梳了个小开一般的油头,帅的她都有些把持不住自己。 尤其是他笑起来时候,一口整齐的白牙显得特别精神。 进入场景前,在门口还遇到了几个朱毅的粉丝,好像是偷偷跑出来的大学生。拿着花和慰问品,站在那里等了有一段时间,朱毅化好妆出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他没有摆架子耍大牌,反倒是很礼貌地和她们合照、签名,最后也收了化合慰问品,看着她们离开后才走进百乐门。 见包黛丽坐在一旁看剧本,他便走了过来,笑着问:“喝咖啡吗?” 包黛丽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着的刚刚粉丝送的咖啡,说:“这不是你粉丝送你的吗?” 朱毅道:“我不喝加奶的。” “那你还收?” “她们站那儿等了好久,”朱毅忽然一笑,“而且长得还挺漂亮的。” 这才是重点,包黛丽决定收回刚才说觉得朱毅人很好的话。 朱毅最后也没有喝那杯咖啡,放在椅子扶手的卡槽里,一直放到凉透了,被他的女助理拿去丢掉。 朱毅虽然在人品方面不尽如人意,可演戏的时候比那个霍晓芸好很多了。看得出来他有好好揣摩过剧本,对傅思海这个表面装作是花花公子的特务有自己的理解。 可是总的来说,努力有余,天赋不足。 爱迪生曾说:“天才就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 有人说其实这句话还有后半句,那就是“这百分之一的灵感远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重要得多。” 这句话放在演艺圈里最合适不过。 所有的艺术创作固然需要刻苦努力地磨练,但是那一点的天赋,轻易就可以击败别人花了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刻苦。 演技有时候就是灵光一闪,阅历固然可以使你的演技进步,但是有时候还是会带着一丝“努力”的痕迹,并不如有的演员天生的灵动。 注意很努力地想要表现傅思海那一层花花公子的伪装,但是他心底里还是一个爱国人士,一名特务。后者在朱毅流于表面的表演里并未表现出来。 不过只要颜好就有粉丝爱。 换场休息的空当,包黛丽也听到了演舞女的那群群众演员的议论,少女们就是这般直接、耿直,忠于自己的生理冲动。 包黛丽现在三十岁,体内的八卦魂并未削减,反倒更盛。用柱子掩饰着自己,明目张胆地偷听起了少女们的八卦。 “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你没看到她刚才一cut,又马不停蹄地跑到许导那边说小话了?” “不是说是编剧齐灏杰嘛?怎么又是许导了呀?” 42.Chapter 42 【以下为防盗章,晋江独发】 唐又佳坐在餐桌前,满桌子都是她爱吃的家常菜,她却捧着饭碗慢条斯理地吃着白米饭,显得十分矜持。 “小唐啊,难得来一趟,多吃点儿菜啊。你妈妈可是辛苦准备了一下午呢。”方益民夹了一筷子面前唐又佳最喜欢的芹菜炒肉丝到她的饭碗里,态度亲切却生疏。 唐又佳自小假干净,别人碰过的东西都要洗一遍才肯用,更何况是别人夹的菜。母亲秦卓在一旁看着有些为难,可是现在她又不能点破,毕竟那样太不给方益民面子了。 而唐又佳却淡定地就着米饭将那一筷子芹菜炒肉丝吃了下去。 唐又佳将这种行为称为“成长的代价”——越长大越失去了与命运抗争的动力,越长大越学会将就。 方益民是母亲的第三任丈夫,今年已经65岁,大了母亲一轮还多3岁。他的大儿子今年也已经41岁了,唐又佳只见过三次,不知道该喊“哥哥”还是“叔叔”,于是索性装作自己腼腆不善言辞。 至于母亲的前两任丈夫,唐又佳觉得不提也罢。反正人生总结的时候只要记得成功的就好了,干嘛去记那些失败的经历。 只是但愿这次这个是成功的。 饭后,方益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戴着老花眼镜看报纸。唐又佳觉得方益民现在的样子和她的外公很像,当然也是因为他和唐又佳记忆里的外公差不多岁数。 母女两人留在厨房里洗碗,秦卓用海绵给盘子抹上洗洁精之后在交给唐又佳,她再用清水冲洗干净,分工合作,效率很高。 “你哪天带小戴一起回来吃饭啊?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我们分手了。”唐又佳说话的语气很平淡。 秦卓一愣,这女儿可从没有提起过,看样子也不像是在开玩笑。“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昨天。”她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下,仿佛只是在说昨天丢了一分钱。 秦卓赶忙放下手中的活,在围裙上擦擦手,说道:“额……别难过,你们在一起都快两年了。” “嗯,我没有难过。”她用干抹布擦干湿哒哒的盘子,然后整齐地将盘子排列在碗柜里。 女儿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冷感的呢?她有些想不起来了。但是她记得,她在唐又佳7岁的时候,发现了丈夫出轨,然后每天哭天抢地的。那时的唐又佳站在她旁边,拍着她的背,对她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完全不像一个7岁小女孩儿该说的话。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秦卓看向唐又佳的眼神有了浓浓的同情。唐又佳觉得自己太阳穴的青筋在跳,她确实不喜欢母亲现在看自己的眼神,会让她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她也用这种眼神看着母亲。 “放心,我没事儿,又不是第一次失恋了。你看我一点儿影响都没有。”唐又佳扯了一个假笑。 秦卓皱着眉,担忧地看着女儿。 “这个不行再找下个呗,我女儿这么优秀一定没问题的。现在30岁才结婚的女孩子又不少。” “我距离28岁还有4个月的时间。而且,”唐又佳顿了顿说,“我才不会随便找个人嫁。” 秦卓知道,唐又佳指的是她刚离婚就嫁给方益民这件事情。两段失败的婚姻,让她没有任何立场可以给唐又佳的感情问题给予任何帮助。但,她绝不是随便就找了个人嫁。 “佳佳,虽然妈妈没有任何立场给你建议。但是,相比较于你喜欢的,找一个喜欢你的,会让日子好过很多。” “方叔叔喜欢你吗?”唐又佳问。其实她和方益民不熟,虽然他和妈妈已经结婚了快要八年了,但她跟他讲话的次数实在有限。 “喜欢啊,他对我很好。” “那你喜欢他吗?” 秦卓顿了两秒钟之后才说:“人年纪大了之后呢,感情就没有以前那么激烈了。两个人过日子,光有喜欢是不够的。他现在是适合我过日子的人。” 人即使年纪大了,学会了伪装,但是本心却依旧容易暴露。 唐又佳回了一句:“你开心就好。” “今晚要不然留下来,和妈妈一起睡。” 唐又佳看向母亲,余光看着这简单的房子。她留下能睡在哪里?沙发嘛?这里并没有她的房间,这里并不是她的家。 她拒绝道:“不了,明早还要上班,我还有些资料要回去看看。” “你一个人一定要注意身体,工作是做不完的。我可不指望我女儿成为女强人,钱赚的够花就好了,妈妈也不用你养。” 唐又佳在离开前塞给了秦卓一只护手霜,她知道如果给钱的话秦卓一定不会收的。“妈,你不老是说手干嘛,没事儿的时候抹抹,这护手霜不错的。” “哎,叫你不要乱花钱。我都是老太婆了还擦什么护手霜。” “瞎说,妈妈还年轻着呢。” 唐又佳走出方益民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9点,夏日的夜空晴朗,依稀可见微亮的繁星。 从这里回家需要转三次公交车,总耗时1个小时20分钟。这大概是为什么她总不愿来这里的原因,又或许她是刻意要住在离这里那么远的地方。 她租的公寓在靠近市中心的地方,地段很好却因为是老小区,所以价格没有那么贵。相比于新的住宅区,这里破旧很多,却还是五脏俱全的。n市的房价对于已经工作五年的唐又佳来说还是有些高,租房子却也是像无底洞一样没有边际。 公寓是单人间,一室一厅。很小但是布置的很温馨,这两天却好像遭了抢劫一样。 那些所谓的“我没事”和“我不伤心”,其实都只是伪装。 和戴立伟交往的两年不到的时间,他曾无数次邀请唐又佳搬去和他同居。戴立伟的家很大,又在很昂贵的社区里,第一次去的时候觉得真的很诱惑人。 但是唐又佳拒绝了那些“无数次”。如果失去了自己的住处,那被扫地出门的时候要去哪里呢?所以一直坚持保留了自己的屋子,并以此为傲。 唐又佳把从母亲那儿带回来的小菜放进冰箱的时候才发觉,冰箱里的土豆已经快要坏掉了。和戴立伟交往以来基本都在外面吃,偶尔的为了乐趣才会自己做饭。一个人在家的话,最麻烦的就是自己开伙。自己买菜,自己洗菜,自己做菜,自己吃,然后自己洗碗——这感觉别提多讨厌了。 不过,恢复了单身生活,必要的生活技能就是独自吃饭。总在外面吃花费太大了,合计合计,以后还是得自己做饭带便当了。是时候找回以前单身的感觉了。 她忽然心血来潮,大半夜的,用那快要坏掉的土豆和冻在冰箱上层不知道多久的鸡胸肉炖了一锅咖喱,正好可以当做明天中午的便当。 土豆、鸡肉、胡萝卜和洋葱,加上咖喱块就可以做成一锅下饭的咖喱。那些看似不起眼的食材,混合了异国的香料瞬间就会变得美味无比,简单到就连小学生都可以轻易完成。 那强烈的香料可以掩盖掉食材不新鲜的味道,却无法修正最最原始的问题,唐又佳总是忘记这一点。 唐又佳第二天一早起床的时候就开始后悔昨天做的这件蠢事。家里弥漫着咖喱味无法消散,无论喷多少香水都没有办法遮盖身上的阿三味道。 而下午两点的时候,她更后悔昨晚炖了咖喱。那块不知道放在冰箱里多久的鸡胸肉貌似是真的坏了,导致她现在坐在马桶上下不来了。 事实证明,女洗手间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媒体,任何八卦小道消息都可以在这里进行神一般的传播。 “你听说了吗?又佳姐和戴经理分手了。”一听声音就知道是王暄那个小姑娘。 “哎?为什么啊?不是听说他前几天要向又佳姐求婚的嘛?怎么,没成功?”这是同组的刘凡。 “什么呀,根本没求婚好吗?我那天正好也在那家餐厅。之前的传闻都是假的,其实是分手。” “哎?真的分啦?” “嘘,你声音小一点儿。我看到的,戴经理直接说的分手,牛排都没吃完。” “哇,这么残忍。又佳姐什么反应?” “你说呢?冷血又无情的又佳姐会有什么反应?她非常平静地把牛排吃完了。” “哇,真酷。” “什么酷啊,戴经理当时脸黑得超级可怕,没吃完就走了。” 唐又佳按下冲水键,成功地打断了洗手间八卦。 她走到洗手台前,没有看向身边两个看起来略微慌张的小姑娘。她整理整理头发,才说道:“这么关心你们冷酷无情的又佳姐的话,不如,今天下班前把上个月的总结给我?” 唐又佳离开洗手间的时候那两个姑娘还愣在原地,只听见唐又佳脚下的高跟鞋触及地面的声音,空哒空哒的。 43.Chapter 43 【正文结束,以下为防盗内容】 包黛丽这一天过得并不太平。 本来,每天和霍晓芸一起拍戏就是煎熬,本来可以一两遍就可以过得,只要有有霍晓芸,一定要乘以二,一直到——霍晓芸的经纪人孟亦岚抵达片场。 换场间隙,包黛丽就坐在自己的折椅上看下一场的剧本。 一部电视剧几十集,每一集接近一个小时,加起来也就是几十个小时而已,算上编辑掉的加起来也和拍摄的两到三个月的周期断了很多。其实在现场也没有那么多的拍摄时间,最多的反而是等的时间,等布景,等调度,全剧组几十人甚至上百人一起运作的时候总是很耗费时间。 主要角色还好,戏份多,配角就相对惨一些,经常就是在旁边一等就是几个小时,有时候等着等着,这场戏拍的拖了进度,也许本来应该拍的部分就拖到了第二天,这一天就算是白费了。角色重要的或者咖位大的,好歹有把椅子坐坐,小配角、特约和群演也就只能站着或者蹲着了。 包黛丽坐的腿麻了便想要走动走动,去趟洗手间什么的。 结果走了没多久,在稍稍远离片场的地方却撞见了霍晓芸和她的经纪人孟亦岚。 其实不应该是说撞见,因为对方并没有看到她。 包黛丽不想自讨没趣,准备绕开,却忽然听到了一声击打的声音。 那边孟亦岚忽然就将手里的纸卷砸在了霍晓芸的助理小美的头上。包黛丽之所以用“砸”这个字,也是因为孟亦岚的力度之大,已经让小美半晌抬不起头来。 “你是怎么带艺人的?”她痛骂,“这点儿小事都做不好,狗仔镜头都要拍她脸上你一点儿警觉心都没有?我让你跟着晓芸是就是让你提提包,倒倒水做点儿杂物吗?这就传出绯闻来了?还是勾着胳膊被拍的,也不看看对象是谁!想搭线是这么搭的嘛?这么明显,把自己家的艺人打进去了我们吃不了兜着走啊你个榆木脑袋!” 孟亦岚用手指戳戳小美的脑袋,“不是……我……”小美试图解释,但是无济于事,正在气头上的孟亦岚根本听不进去解释。 说完孟亦岚一挥手,把小美打发走了。 小美捂着脸,一路小跑离开,包黛丽急忙躲在柱子后面,免得被看到了尴尬。 看小妹那个掩面而逃的样子应该是哭了。一个初出社会的小姑娘,原以为跟着明星工作——还是自己喜欢的明星——应该是特别幸福的事情,但是谁能想到,明星助理却是最最辛苦的活。一旦遇上个品德不怎么好的艺人,也许就像以前的皇帝皇后对待下人一样使唤来使唤去,完全不把人当人看;脾气不好的,也许还会对助理进行侮辱,甚至是拳打脚踢。当然也有像霍晓芸这样喜欢闯祸的,为了维护外面的形象,黑锅也可能要身边的人来背。 刚才孟亦岚虽然骂的凶,但是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就是在指桑骂槐,每一句虽是骂的小美,却是说给霍晓芸听得。 距离离得远,包黛丽也没太听清楚他们说的是什么,只觉得孟亦岚骂的太凶了有些可怕。 都什么年代了还来这套,又不是古时候把人家当丫鬟使,当丫鬟骂。现在是平等社会,人家是拿工资干活的,搞得跟下人一样,还真有点儿过分。 不过就这几天的相处包黛丽也看出来,霍晓芸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这要是当面骂出来,也许逼急了就喊声不干了,最后她自己轻松潇洒去了,烂摊子还是要孟亦岚来收。 《暗杀》是千鸟投资的剧,而霍晓芸却不是千鸟的人,一旦发生了什么事,可就是两家公司之间的矛盾了,这种事儿可大可小的。 包黛丽怕被发现,也就没有继续听下去,静悄悄地回到了去洗手间的旅途之中。 包黛丽从洗手间回来,脑回路才终于疏通,骤然想到了刚才孟亦岚和霍晓芸的话,虽然她没太听清,但也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绯闻?勾手? 什么大事件把她经纪人也给搞来了? 包黛丽坐在折叠椅上,开始刷微博,现在的热搜第一就是窦珩霍晓芸。 包黛丽看到这俩名字的时候懵了有半分钟,脑子里空荡荡的,只有一个“哈?”一直从左脑窜到右脑,再从右脑窜到左脑,就是找不到出路出去。 尤其是她点开那两则图片新闻的时候,脑子里的“哈?”变成了“这家伙昨晚还在这里?” 于是她原本懵逼变成了愤怒,继而变成了“为什么要愤怒?和我有什么关系啊!”的自我调节。 晚八点,窦珩主动给她发微信的时候包黛丽还在赶夜戏。大概是心里带着微愠,脸上的表情就显得有些杀气外露。 “柯门(文)善呐,哩的表情收一点啦,这样太吓人啦,我们电视剧是全年龄向的啦,坏人也不能太恐怖呀……”许仁广导演用一口流利的港普说道。 “抱歉抱歉。”包黛丽深呼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才又继续演戏。 怎奈柯文善的下属陈采宁就一直在眼前晃着,而霍晓芸本人又那么容易让人出戏。 一直到半夜两点她回了酒店,丁柔才忽然想起来窦珩给她打过电话。“黛丽姐,晚上八点二十三分的时候窦珩打电话来,你在拍戏,他又打给我,我说你在拍戏。” 包黛丽揉揉脑袋,“嗯,然后呢?他说要我给他回电话?” “并没有。”丁柔如实回答。 包黛丽说,“哦,那就不用回了。” 丁柔只是看了她几秒钟,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包黛丽刚走回屋内,就收到了窦珩的微信。包黛丽眯起眼睛自言自语了一句:“好你个丁小柔,胳膊肘向外拐。” 窦珩的微信只有三个字,【收工了?】 包黛丽想了一下,回了个【嗯】。 发过去三秒后手机就震动了起来,惊得包黛丽把手机在手里来回抛接了好几次,才勉强地接起了电话。 “你到房间了?” 那边的窦珩估计是已经睡下,接到了丁柔的通知才又爬了起来,声音有些慵懒。 “嗯。”包黛丽回。 “那个,今天下午的微博,你看到了吗?” 包黛丽走到窗边,打开窗户,让外面的热风涌进来,以免自己过度冷静而显得有些没有人情味。 她用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经历了否认、愤怒、低落等必经阶段,现在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嗯,看到了。”她回答。 “那晚上的呢?” “还没有,一直在拍戏,没时间看手机,怎么了?” 那边窦珩没有声音,包黛丽说了一句“等一下”,就退回了主界面打开微博,找出了窦珩指的他发的澄清性质的微博。 “看到了,”她重新将手机贴近耳朵,“比直接否认的效果好的样子。” 十二点之前,霍晓芸也转发了经由许导和尤制片的那条微博,并写到:【不要听风就是雨】,然后成功把自己粉丝的冒头指向了爆料的两个大v微博,说他们看图说话。 “我昨天送完李总之后遇到了钱总,所以没走成,喝酒喝的晚了,所以……” “其实,你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告诉我的。” 包黛丽画了一个下午的时间算是想明白了。自从五年前和前男友分手后,她就没有再谈过正常的恋爱——虽然之前的那段也不算正常,很长时间也没有过男人。 今年再遇到窦珩就是个意外,身体的慰藉让她有些迷失,这几个月一直都被窦珩的节奏带着走。她不否认和窦珩在身体上很默契,但这和恋爱是不同的。 进了这一行,很少会和圈外人有接触,圈内的氛围又是不同的,有些浮躁,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图,有自己的工作。比如之前的那一段恋爱,对方也是圈内人,她反复地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在和那个人交往。一旦分别进了组,很难见面,甚至很难抽出时间来和对方交谈,很难维系感情,甚至很难保证自己内心和身体的忠诚度。 那时候她想过结婚,想要稳定下来,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的工作,可是到头来才发现这些都只是意|淫,自以为是,对方并没有要定下来的意思。 而现在,窦珩还年轻,进入这行时间不长,虽然已经有所成就,但他将来还会有更多的成就,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事情,遇到各种各样的人。他也许一时觉得和一个比自己年纪大那么多的人在一起很有趣,很新鲜,但是时间久了免不了也会厌烦,尤其是当她再过一两年,就真的是三十多岁的“大龄妇女”了,窦珩却未满二十五,对于男生来说,还处于幼年时期。 到时候会怎么样,完全是不可控的。 不,不能抱着会有“到时候”的想法,有这种想法一开始就是不对的。他们又不是交往的情侣关系。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端窦珩说道:“我知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是□□。” 语气依旧轻松,一副无忧无虑,对前路无所顾忌的样子。 44.Chapter 44 【正文内容结束,以下是防盗章,晋江独发,jinjiangdufa】 “寒流来袭,听众朋友们出门的时候一定要记得多添衣服……”车载广播里传出电台dj温柔的叮咛,出租车后排的男人吸了吸鼻子,看向窗外。 室外气温已至零下,玻璃窗因为车内外的温差而结了一层水雾,男人用手抹了一下窗户,得到一小块的透亮。从窗户看出去,外面似乎正在飞雪,却有一群人冒着风雪拥堵在街口。“好热闹啊,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司机瞥了一眼窗外,回答:“搞活动,年末活动多。” 男人又抹了抹重新被雾气覆盖的窗户玻璃,仔细看了看,那边舞台的红地毯上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穿着西装,而女的居然穿着一身红色摸胸长礼服,白花花的肩膀和胸口全部露在外面,也不知道是红背景衬的还是红地毯衬的,透着粉色的光。 “现在女的真是不要命,这个天气穿这么少。” 司机先生又瞥了一眼,“明星?身材挺好。” “不知道,不认识。”男人和司机又看了几眼,直到红灯转绿,便又继续上路。 企业年会,品牌推广,楼市开盘……近些年,这些活动的厂商总是喜欢请明星助阵,有请专业主持人的,请模特站台的,请歌手驻场的,为的就是给自己的品牌吸引一些人气,即使这位“明星”本人人气不高,没什么粉丝也没有关系,反正一般的市民只要看到有个“明星”就会往上凑看看热闹。 明星站台的价格也层次不齐,一线的艺人,出来露个面,几分钟甚至几十秒,五六位数的报酬就塞入了荷包,还可以对主办方提出各种各样的奇葩条件,可主办方依旧乐此不疲。而相对没有什么人气的艺人的价格则少了很多,而且还必须得听从主办方的各种要求。 比如说大冬天,零下的温度,穿着单薄的晚礼服在风中颤抖,还要微笑着被人拍照,和人拍照。 *** 三个小时后,穿着红色礼服的包黛丽终于从舞台上走了下来,小跑着要去拿自己的羽绒衣,却发现自己的包和外套都不在上场前摆放的位置,甚至后台的样子也和三个小时前完全不同。 那边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整理后台,看着架势过几分钟这个大台子就会被拆除成一对零件。 包黛丽赶紧抓着一个胸口挂着工作牌的女性工作人员问了一下,结果那个人只是用手里的对讲机的天线随意地指了指旁边的另一个小棚子就走了。包黛丽过去,好歹是看到了自己的包和外套。 才把外套披上,身后就传来了叫唤声,“你怎么在这里啊,找了你半天。张总那边准备去饭店吃饭,要你也过去。” 包黛丽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鼻底快要冒出来的鼻涕,回答道:“我还是算了。” 负责厂商对接的公关刘姐蹙了一下眉头,说道:“我说,你现在没有公司,也没有经纪人了,这些公关你还是得自己做的。只是去吃个饭,喝酒,联络一下感情,以后好介绍工作。又不是让你去卖。” 刚刚在台上,那个张总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放,另一只手一直搂在她的腰上,摸来摸去,要不是台下有那么多吃瓜观众,他的主题可能就直接放在她的胸上了。 可以,这很不卖。 最终包黛丽还是去了,敬了两杯酒,就推说自己还有工作赶快离开。若是没去,她的酬劳大概是会进入无限期限的“审批程序”之中。 坐着出租车回家,经过市中心的商场,包黛丽看向窗外,商场的外墙上挂着的,是全市最显眼的广告。那海报上,苏言微笑着,ps过的雪白的脸连毛孔都看不出来。 包黛丽专注地看着,眼眸里变幻着羡慕、嫉妒,还有淡淡的悔恨。 五年前,她也拍过化妆品广告,另一个牌子,却也是这样的微笑。 四年前,她被公司雪藏,拍好的两部电影戏份全删,并传言被业内封杀。 两年前,和经纪公司的八年合约到期,公司决定不续约。 半年前,她脱离公司后手上唯一的晚间综艺美妆节目换了制作人班底,她又再度失业。 现在,二十九岁零十四个月,她是个体艺人,通告艺人,商演艺人,过气艺人。 *** 如果有人来问包黛丽过气艺人的生活是什么样的,包黛丽会很认真地跟他说,其实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不会很忙,不用一直跑来跑去赶通告,不用躲躲藏藏怕被狗仔拍到,可以不用乔装打扮上街,偶尔被认出来了还可以合照签名回想一下以前很红的时候的感觉。 收入?偶尔去商演,站台,还有混混综艺,在加上以前的老本,收入还是可以维持生计的,只是不能维持以前的那种光鲜亮丽的生活。 为什么不转行?她不会太多别的维生技能,也没有什么商业头脑,她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演戏,但现在没有戏找她。 嫁人生子?这个说来话长,她选择使用沉默权。 包黛丽回到家后洗了一把澡,把那条裙子挂起来,检查了一番没有什么损伤,于是用塑料布抱起来准备明天拿去还给二手店。 她现在住的地方,是在距离市中心并不远的一处中档社区,地段不错,是她刚出道那会儿买的,没花多久就还清了贷款。买房子大概是她这一辈子做过的最有经济头脑的事情,她现在市里有三套房子,自己住一处,剩下的收房租,即使失业、没通告也不至于流落街头。如果实在是没有钱了,还能卖个好价钱,不过还好她一直都没有落魄到那个地步。 但坐吃山空怎么行,她还是得努力赚钱。艺人固然要靠本事赚钱,但漂亮的脸蛋和好身材也是不可少的。 每晚的瑜伽时间,今晚却有些不一样。她刚刚做完一套,忽然听见了手机响,于是立刻爬起来接。 来电话的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组办公室,包黛丽的来电提示上是这样写着的,电话里的女声有些熟悉。 “黛丽姐,我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助理ada,想要问一下你明天有空吗?”一如既往的开门见山。 “有的,怎么了?”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们明天有录影,有个人来不了了,临时才通知的,所以想要找你来救救急。你有空那真是太好了,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 ada说的哔哥是《a咖通告板》的制作人,因为总是说一些会被消音的话,所以人送外号“哔哥”。哔哥在业界很有名气,不光是因为口无遮拦,还有他的专业眼光和专业素养,在他手里的节目总是收视爆表,每晚22点的谈话节目《a咖通告板》更是一直霸占着那个时段收视排行榜第一的位置。所以即使是顶班替补,能上这档节目也都是利大于弊,况且这对失业了好久的包黛丽来说是个好机会。 “明天几点?”她问。 “下午一点可以吗?” “嗯,可以。” “我们明天的主题是明星遇到的鬼故事,听说您以前在剧组里遇过鬼?” “遇鬼的话还不算,只是有些灵异而已。” “都可以。” 包黛丽盘腿坐在瑜伽垫上,大概说了几个想到的故事,那边的ada做了个记录,然后又re了一下整个流程才算结束。临要挂电话,ada 又欲言又止,“那个……明天我们女艺人只有两个,所以服装方面的话……” ada的意思很明显,希望服装方面穿的清凉一些,毕竟是深夜档的节目,需要些刺激眼球的东西,只要不踩线被禁播就行。 “我明白。”包黛丽说。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ada仿佛松了一口气,估计她已经打过几个艺人的电话,都没有成功,只有她这个大闲人答应了下来。 不过闲也有闲的好处,她得到了难得的宝贵机会,还有时间可以挑一下明天穿的衣服。对了,一会儿还有要敷个面膜,这样上电视才好看。 *** 第二天下午一点,包黛丽准时出现在了gtv楼下,身上裹着羽绒衣,手里提着要换了上节目的连衣裙。 上一次来gtv大约是四个月前,上的另一档游戏的节目,包黛丽自以为表现不错,结果播出的时候镜头被剪的不剩多少,她大约数了一下,四十分钟的节目,加主持人总共六个人,她出现了三分零四十秒。不过根本不会有人在乎,你瞧,节目组的微博君都忘记艾特她了。 没有助理,没有经纪人,一个人走在电视台里显得有些落寞,但还好有墨镜这个美妙的发明让她避免了一些四目交接的尴尬。 可路痴的包黛丽在并不陌生的gtv大楼里又一次迷了路。东张西望地找着指示牌,样子有些可疑又有些滑稽。她心里想着,只要不遇到熟人就好了,但墨菲定律说: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会发生。 不凑巧,包黛丽拐过第一个转角就遇到了一个熟人,还是和她不对付的人。 她把墨镜挂在鼻尖东张西望的样子有些喜感,徐嘉怡一边笑着一边走过来,“哟,这是谁啊?这不是我们包黛丽嘛?我以为上半年那个什么美妆节目换了制作人之后你就会彻底消失了呢,居然还能在gtv见到你,真是可以列入有生之年系列了呀!” 包黛丽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儿想笑。毕竟像徐嘉怡这样直接表达厌恶情绪的人很少,更多的人选择表面和善背后捅刀子,相比之下,徐嘉怡真是耿直的可爱。 包黛丽推上墨镜,恢复一贯的高冷表情,不打算打招呼就准备直接走开,但是徐嘉怡显然不打算放行,步子一跨挡住去路。 “来录节目?” 包黛丽知道躲不过,于是摘下墨镜,帅气地撩了一下头发回答道:“是的。” “还是上次那个《game show》?我劝你别去了,上次总共就给了你三分多钟的镜头,啧啧,太不靠谱了。” 包黛丽抬眼瞅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自己的粉,不然怎么知道她有多少分钟的镜头? “这次不是,”她微笑道,“《a咖通告板》。” 徐嘉怡迟疑了一秒,又大笑出声,“了不起嘛,又要重回正轨了?不过别说我没提醒你,时代不同了呀,你那套傻白甜已经不流行了。” 包黛丽当初走的就是清纯傻白甜路线,还因为尺度问题拒绝了一部电影邀约,结果被徐嘉怡这家伙捡了去,还小小地火了一把。 她翻了个白眼,“总比有些人脱了都还只是二线要好。” 徐嘉怡表情一僵,冷笑道:“那也总比有些人过气了还苟延残喘要好。”说完她交叉着双臂,踏着高跟鞋,高傲地走了。 包黛丽把手上提着的衣服袋子甩在肩上,继续往前走,可才走两步又被人堵了路。 “四年不见,嘴巴还是这么毒啊。” 后里蟹——包黛丽心里骂了一句,今天出门一定忘记看黄历了,这什么日子啊,总遇到不想见的人。 她绕道要走,却被男人拉了回来,一双手握着她的腰,把她环在怀里,脸无比贴近。 既熟悉又陌生的低音在耳边响起:“这四年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啊,你想我吗?” 硬朗的下颚线条,浓密的眉毛,炯炯有神的眼睛,若有似无的双眼皮,高挺的鼻子…… 总之,这张俊脸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包黛丽还是有些印象的,只是,男人叫什么名字,她稍微有点儿记不得了。毕竟三十岁的人了,记性不好也在可以被理解的范围里。 “窦……窦……窦……” “窦珩,”他无奈地提醒道,“果然没记住我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 “那一夜之后,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你,可你却……” 窦珩脸上露出话剧式的悲伤深情,包黛丽觉得可能下一秒,他就会忽然开口唱“那一夜你伤害了我”这种歌了。不过按照窦珩的年龄,没理由听过这种歌。 “那个,能不能松开我?”包黛丽问。 很显然窦珩刚才的表情和表现都是刻意夸张,大概也玩够了,窦珩收起了那副哭丧的脸,同时松开包黛丽。他掸了掸袖子,“啧,狠心的女人。” “我只是没有想到还会遇到你,”包黛丽理了理衣服,“你也来录节目?” 印象里四年前他还没有出道,现在看来,事业是进入正轨了? “一个访谈节目,已经录完了。”他微笑。 “现在,过得怎么样?” 包黛丽客气地问,窦珩却皱着眉看她,似乎在埋怨她对自己漠不关心,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消息。不过在包黛丽的立场看,她和窦珩不过是有过那么一夜的情缘,实质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哟,窦珩,你怎么在这里?”哔哥的声音打断了包黛丽和窦珩的“叙旧”,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和窦珩拉开距离。 哔哥笑着,把目光投向了包黛丽,包黛丽点头问好,哔哥没回应,又把视线移回了窦珩的身上。 窦珩谦虚地微笑着,身子微微往前倾,对比他大了两轮的哔哥表示尊敬,“刚在b棚录完影,这不正好遇到了老朋友,所以多聊了两句。这是包黛丽,这是哔哥。”他顿了一下,“啊,你们应该认识的,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自然是认识哔哥,哔哥也自然是认识她的,而且她也确定窦珩知道他们俩认识。很明显,他这么讲就是故意的,其中缘故,从哔哥忽然转变的眼神能看明白。看来四年不见,窦珩这小子算是混出了名堂,连哔哥也勾搭上了,知道自己是他的旧友后,哔哥的态度有明显不同。 “你们俩挺熟?”哔哥推了一下眼镜,又用手习惯性揉了揉鼻子。 窦珩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往包黛丽这里倾了一下,“以前受过黛丽姐的照顾,没想到会在台里遇到。” 黛丽姐?照顾? 包黛丽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窦珩朝她挑了一下眉毛。 “你刚说要录的节目是哔哥的吗?” 包黛丽点头。 “什么时候播?我一定准时收看。” 哔哥笑着用手里的台本打了一下窦珩的上臂,“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能说。不过说真的,你啥时候有时间来我节目上露个脸也好啊,让我也沾沾光嘛。” “你啥时候需要直接说,我一定随叫随到。” “最近都在这边?” “年前都在。” 包黛丽看着他们俩这一搭一唱的,手还互相拍来拍去,看起来就跟兄弟一样,可是这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差了两轮,哔哥都能当窦珩爸爸了,真是叫人搞不懂。 男人的友谊时间结束,窦珩和哔哥道了别,又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包黛丽后背,转身就走了。他前脚刚走,一个男的制作助理就跑了过来,看到哔哥鞠了一个躬,又看到包黛丽,立刻大声道:“不是发的一点吗?你怎么现在才到?” 哔哥咳嗽两声,直接用手里的台本敲了一下助理的后脑勺,厉声道:“怎么讲话的?对包老师态度好一点。”说完又笑着对包黛丽道:“第一场快要录完了,先去化妆间,想要喝什么叫他们给你拿。” 助理被敲蒙了,对于哔哥突然的好态度一脸懵逼,愣愣地对包黛丽说:“包老师,不好意思,刚刚太着急了。” 包黛丽脸上没笑,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别在意。” 哔哥拉过助理,带到墙角说了两句话,才又放了他,让他带着包黛丽去了化妆间。 刚刚火急火燎的,实际上化妆间里还没有艺人到场,她迟到了十分钟,却还是第二场里第一个到的人。 “包老师,您要喝点儿什么嘛?” 助理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包黛丽有些受宠若惊。她摇摇头,“水就可以了,谢谢。” 45.Chapter 45 【通知结束,以下是防盗内容,晋江独发】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1 常言道,不要在别人背后说闲话,尤其是坏话。因为谁都不知道,这话会怎样被传到当事人的耳朵里。 可是“常言”忘了说,听别人说闲话也有风险。 童瑶在今早抵达录音室的那个瞬间就被黄怡然抓上了车,然后一路开到了郊区的影视基地。黄怡然一边开车一边叽叽喳喳地说明情况,副座的童瑶听了半天只捕捉到三个关键词——玄天诀、试音、香罗。 暑假的时候,《玄天诀》将被改编成电视剧的话题引起过轩然大波,十年前的经典游戏终于被翻拍,从那个时代走过来的游戏迷们都疯了。 开机两个月,“玄天诀”这三个字依旧挂在微博热搜榜前20内,热度居高不下,但毁誉参半。 追根溯源,还是因为这几个月都跟着《玄天诀》一同出现在热搜榜上的大红人,那个以偶像歌手组合duo出道至今5年,最近开始涉足——或者说搅和——影视圈的超级偶像——秦渊。 “你刚才听到了吗?简直不敢相信,秦渊那家伙的台词功力烂成那样,完全初学者啊。” 试音中途结伴来洗手间,童瑶还在洗手就听见黄怡然这么抱怨。 确实,刚刚耳机里的返音让人十分不愉快,或者说让人分心。 秦渊饰演的是《玄天诀》的男主角东方皓,理所应当,戏份极重,所以刚刚童瑶试的那一段女二号香罗的戏不可避免的也有秦渊的出现,更不用提黄怡然试的女主角陶雪心的那一段了。 对于秦渊的台词功力,童瑶持保留态度。 对于秦渊为什么会红,童瑶也保留态度。 “亏我以前还买过他的专辑,他唱歌还挺有感情的,怎么演起戏来跟块木头一样,哦不,是石头,木头起码还是生命体。”黄怡然毫不掩饰地大笑着。 童瑶从水池边的纸筒里抽出一张再生纸擦手,没有回答。 说起秦渊,最著名不过他每次现场都在假唱。duo组合从出道开始,创作和演唱都是江淮这个实力派在抗,而长得高大帅气的秦渊一直都负责耍帅刷脸。 当然他跳舞还是不错的。 童瑶和黄怡然推开女洗手间的门走出去,在回录音棚的路上继续“说闲话”。 “这样看来我们还算是幸运的了,要给东方皓配音的人最倒霉,比给译制动画片配还难。”黄怡然刚说完,一抬头,就看到话题中心人物秦渊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 也对,今天是来见《玄天诀》的导演,这里是《玄天诀》的摄影棚,男主角的扮演者出现在这里再正常不过。看,他头上还黏着假发,身上还穿着戏服呢。 真可惜,遇见的是秦渊而不是江淮。 黄怡然明显有些尴尬,但是按照秦渊距离她们俩的距离,能不能听见她们的谈话都无法断定。 童瑶跟着黄怡然继续往前走,正准备和秦渊擦身而过,身边的黄怡然却突然换上了女主角陶雪心的语调说道:“哇,是秦渊诶!真的是秦渊诶!我好喜欢你的!” 喂喂,翻脸翻得太快了点,大姐。 秦渊疑惑地转头看过来,像是在确认眼前的这两个人是不是偷偷溜进来的私生饭或者八卦记者。幸好童瑶和黄怡然有好好地佩戴着临时通行证,不然很有可能就被这位“全剧组最贵重的道具”先生当做不相关人士赶出去。 “哦,谢谢你。”秦渊非常客气地笑着回答。 “那个,你能帮我签个名嘛?”黄怡然不死心地问道。 “当然可以。”秦渊转头问身边的助理要了一张卡片,潇潇洒洒画出一幅符咒般的签名。“你叫什么名字?”他还想要在抬头写上“致某某某”。 “黄怡然,写怡然就可以了。” 黄怡然双手合十放在下巴下面,满眼期待地盯着那张卡纸,秦渊却悬着手,迟迟不下笔。 “怡然自得的怡然。” 秦渊继续挺住不动。 “竖心旁一个台风的台……”黄怡然的音调已经快要变回原声了。 果不其然,她刚刚说完,秦渊就飞速地写出了她的名字。 所以……刚刚只是单纯的不知道字怎么写…… “谢谢,谢谢,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黄怡然抿着今年已经30岁的嘴,一脸少女地和秦渊道了谢。 可是秦渊并没有把笔收起来,反而又向助理要了一张卡纸,又签了一个龙飞凤舞的符咒。 “你叫什么名字?”童瑶这回确定秦渊是在问自己,于是摆摆手,尴尬地说道:“我就算了,不麻烦了。” 童瑶下意识去观察秦渊,却不小心和他的眼神对视到。 喂喂,这表情很明显就是听见刚才她们的对话了呀,但是即使是那样也不用露出一副要杀人的表情,这是在威胁好! 童瑶犹豫了两秒,忽然想起家里好像有一个秦渊狂粉,于是说道:“童仁,写给童仁就好了。” “噗,铜人……”没想到,秦渊居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这名字,铜人……” 秦渊笑得有些大声,黄怡然和童瑶,连同秦渊的助理都有些不明所以。 “哈哈哈哈,铜人,你是不是有个哥哥叫十八?” 秦渊捧着肚子非常没礼貌地笑个不停,但身边的三个人丝毫没有抓到他的笑点。 童瑶叹了一口气:常言啊,记得加上一句,秦渊不是没教养,只是脑子不好。 秦渊的助理扯了扯他的袖口他才好不容易停下鬼畜的笑声,童瑶便低声纠正道:“是童话的童,仁慈的仁。” 童瑶个头虽然娇小,但是因为本身声音比较低沉,做配音演员这么多年配的大多是御姐型的角色。现在她压低声音,刚刚香罗的声音就跑了出来。 秦渊实打实地愣了一下,不过这次不是因为字不会写。 他签完名,童瑶道完谢就拉着黄怡然一起回去找导演。没有导演在,剧组那边自然是在休息,秦渊便理所应当地去喝了杯咖啡。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开始往绿棚里走,途中正好经过了正在试音录音室。 秦渊发誓他不是有意要进去看的,只不过是录音室的门没有关严实,他又碰巧在门口听到了香罗的声音。 他默默推开门走进去,没太敢往里走,只是站在门口看着录音间里。墙上的大屏幕正播放着还未剪辑和做完特效的画面,是几个月前拍的他和女配香罗的对手戏。 “十八铜人”站在话筒后面,面前放着剧本,她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念着台词,身体和表情也随着台词动了起来,就像是在录音室里面演戏一样。 秦渊听得有些入迷,无法相信这低沉又有些寂寥的声音是从录音室里那位娇小女生嘴里发出来的,明明香罗是一位性感又高挑的美女啊。 喇叭里传出录音间里的声音,而外面操作室的声音却被隔绝开来。 “嗯,果然还是专业的比较好。”录音师开始和导演讨论。 “十年前游戏里面就是她配的?”导演曹明翰摸着下巴像是在思考。 “对,是她。”坐在一边的黄怡然代替回答。 秦渊怔了一下,他可是资深《玄天诀》迷,还是香罗女神姐姐的铁杆粉丝,可他怎么不知道香罗的配音是这么个“小丫头”? “果然还是用原版的比较好,这样一来,也能吸引一些原版游戏迷。”导演如是说。 “之前游戏里的东方皓小时候也是她配的。” 黄怡然说完,曹明翰有些惊讶地转过来,然后一脸欣喜地按下台面上的通话键打开控制室和录音室的通话渠道:“好的,这段先到这里。我们再试试看别的。” 他让人把之前刚杀青的东方皓儿时的片段找出来,给录音室里的童瑶看了两遍,童瑶就表示准备完毕可以开始试,可是一抬头却一脸诧异地看着导演身后。 曹明翰、录音师和黄怡然同时回头,看到墙角站着的秦渊时都吓了一跳。 “怎么跑这里来了?有问题问我?”曹明翰的语气里并没有指责,更多的是惊讶。 “没,没有……在门口听见了就进来看看。”秦渊挠了挠头套回答道。 刚刚说过秦渊坏话,又瞬间变脸成小粉丝的黄怡然此刻正在装矜持,坐在一旁不说话。 曹导演笑了一下,说道:“对配音有兴趣?” 秦渊不置可否地点了一下头。 “哈,还真是难得。” 曹明翰的话毫无疑问地传到了录音室里,童瑶抬眼去看,墙角那边,秦渊画着浓妆的那张脸,果然不出所料,厚脸皮地并没有因为曹导演话里明显的讽刺而涨红。 “那就看看呗,”曹明翰转头问录音室里的童瑶,“你不介意?” 童瑶看到墙边的秦渊抬起了头看向自己,眼神里是让人搞不懂的期待和憧憬。 于是她淡淡的开口,用香罗的语调说道:“介意。” 46.Chapter 46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2 炸鸡和节食不可兼得 毫无疑问,在童瑶说完那句介意之后,秦渊就被无情地赶出了录音室。 秦渊站在录音室的外面的走廊上,身后是紧闭的大门,身侧是忍笑的助理吴昊昊。 “我的声音怎么样?” 秦渊突然发问,让吴昊昊有些不知所措。他成为duo的助理不过一年的时间,但是这短短的一年时间已经完全推翻了他之前对duo的全部印象。 其中颠覆最彻底的就是秦渊这个人。 荧幕里的他被女粉丝们称为男神——英俊潇洒、器宇轩昂、高冷贵气,但私下的他,怎么说呢,与其说是偶像包袱太重,不如说是王子病加上玻璃心。 所有人都知道,他在duo组合里是负责刷脸的,根本没有人在乎他的唱功如何,声音如何。但被这么一问,吴昊昊自然还是不能和秦渊讲实话。 “额,这个嘛,老大你要不要喝咖啡?” 吴昊昊顾左右而言他,可秦渊显然没打算放过他,双手抱臂低着头一脸严肃认真——实际上是威胁状——地看着他。 “额,老大,你的声音很有特色。您瞧,你的女粉丝们一直都说你的声音很年轻,还给你的声音起名叫做‘小奶音’呢。您瞧啊,您今年都二十二三四五六岁了——” “二十五。”秦渊纠正道。 “对,您都二十五岁了,还是‘小奶音’呢,多年轻啊,多萌啊,多特别啊。” 秦渊听了吴昊昊的话,明显心情平复了不少,嘴角勾起一抹不经意的笑,拍了拍吴昊昊的肩膀道:“昊昊,不枉费我把你带在身边栽培这么久,你看人果然很有眼光。” 吴昊昊心有余悸地咽了一口口水点了点头,默默补了一句:“其实叫我吴昊就可以了。” “昊昊,那你觉得我自己来给东方皓配音怎么样?你看啊,我的粉丝那么喜欢我,支持我,如果看到电视,发现我张口出现的是别人的声音,该多失望啊。” “你想多了。” “你说什么?” 吴昊昊赶忙改口:“我是说,我们之后的日程基本上都满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 “真是可惜,”秦渊“失望”地摇了摇头,“那收工后再去问问芝姐好了。” 吴昊昊摸了摸满头的冷汗,这锅算是推给了经纪人芝姐,只希望芝姐不要把话说得太狠,伤了这位小公举的心。 *** “真是太可惜了,这么快就杀青了,要不是你们都太忙了,我可真想后期配音的时候再把你们都召集起来啊。” 曹明翰导演在杀青宴上直接喝了个酩酊大醉,满脸通红,举了个酒杯就开始说胡话。 吴昊昊在不远处工作人员那一桌吓得直接一哆嗦,不过幸好之前芝姐讲的明白,秦渊杀青后就得马上投入新专辑的录制,分秒必争,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怎么可能参与后期配音。 “放心,交给专业人士,不会让你的粉丝失望的。”芝姐当初是这么说的,但吴昊昊听到的意思分明是:“别闹,还是让专业人士来,这样才能掩盖你演技上的不足。” “哎?我怎么听说曹导演已经决定把之前游戏配音的班底全部拿过来用了呢?”说话的是女主角的扮演者姚露娜。 曹导演听到姚露娜开口,瞬间有几分清醒,又赶快灌了自己几口酒,说道:“这个……这个……” “为了吸引那些游戏迷们,导演可是煞费苦心了啊!” 曹导演看到了台阶,于是顺着就走了下去:“这也是没办法嘛,众口难调。来来来喝酒……” 秦渊坐在一边装高冷,还是没有躲过一劫,面前的白开水被旁边的姚露娜换成了红酒杯。 秦渊皱起眉头,推拒道:“开车不喝酒。” 姚露娜撑着脸笑着眨了眨眼睛道:“哎?不是有助理的嘛。” 果然青春无敌,秦渊看到姚露娜的脸只有这个想法。年纪轻的话,就连尖着嗓子说一些让人肉麻的撒娇的话都变得合理无比。 秦渊顺着姚露娜的视线看过去,吴昊昊正在另一桌吃的开心,余光却偷偷看过来,直直地对上秦渊的视线。 很明显,他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你看,昊昊他喝了酒,我毕竟是公众人物,让身边的人酒驾可不太好。” 吴昊昊心里咯噔一下,抓起隔壁老王的白酒杯就一口闷了下去。 “吴昊你刚不还说不喝酒吗?” “我这不是……太开心了吗!” “哈哈哈,来来来,一起喝啊!” 秦渊满意地转回头,却看见姚露娜在旁边笑得莫名。 “我说,”秦渊皱了一下眉头问,“你成年了吗?就在这儿喝酒,还劝别人酒?” 这也不能怪秦渊,谁让姚露娜是童星出道,说句不好听的,秦渊还是看她的戏长大的。所以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都是个小女孩儿,顶多就是个花季少女,谁能想到,这位花季少女喝起酒来这么凶。 姚露娜笑得更灿烂了,眼睛直直地盯着秦渊说:“我早就成年了,不然你不就是和未成年人拍吻戏了吗?” 秦渊一紧张,脸差一点儿就红了,赶忙抓起旁边的水杯解渴。 “这杯是我的哟。”姚露娜指了指秦渊手里的杯子。 抱歉,秦渊一边说着,一边把杯子挪开自己的唇边,放回桌面上。 “吻都接过了,不过是喝一杯水而已,紧张什么?” 姚露娜又凑近了些,在秦渊的耳边说道:“其实那里面是可乐,你别不给曹导演面子啊。” 曹明翰摇摇晃晃地抱着酒瓶子凑了过来,秦渊只好拿起那杯可乐喝了下去。 骗子,哪里是可乐?!分明就是红酒嘛! 秦渊硬着头皮干了那杯红酒,余光瞥向旁边的姚露娜,那小丫头片子居然还敢笑!要不是有媒体在拍照,他一定直接把她拖出去洗手间胖揍一顿,看着她哭喊着叫大哥! *** “师姐——” 好时录音工作室的女洗手间里传出一声哀嚎,童瑶觉得她从来没有这么不想被人称呼师姐过。 老实说,童瑶和陈听雪并不熟。陈听雪才加入了工作室几天的时间,作为师妹被教训是正常的事情。并不是说他们工作室有欺负新人的惯例,而是做他们这一行太难了,新人的合格率低不说,声音条件符合的新人要想成为独当一面的配音演员需要漫长的练习,即使是悟性高的人——像是童瑶自己——当初都…… 算了,这种丢脸的往事不提也罢。 看到陈听雪哭的这么惨,童瑶有些慌乱,安慰人不是她擅长的事情,但是就这么掉头走掉,是不是稍微有些太绝情了? “你回家。” 思前想后半晌,最后她说了这句话当做是安慰。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听雪貌似哭的更厉害了。 一定是她说的不够全 童瑶想了一会儿后,改了一下:“你先回家,这里没有你也行。” “哪有人这样安慰人的?” 洗手间的门忽然被打开,惹陈听雪哭的始作俑者黄怡然大师姐走了进来,一脸劳累地拍了拍陈听雪的肩膀继续用正常方式安慰道:“对不起,我刚刚话说重了,别往心里去,我只是有些急。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可能经验还不够,有的地方情绪表达的不到位。但是并不代表你不好,只是经验不够,过段时间一定会变得更好的。” 她眨了眨眼睛,对着抬起头擦眼泪的陈听雪继续道:“你已经是我这么多年来见到的最棒的新人了。” 这绝对是在睁眼说瞎话。童瑶忽然觉得三十岁对于女人来说可能真的是个坎儿,她要是到三十岁是不是也能像黄怡然师姐这样说胡话都不打草稿? “真的?”陈听雪委屈地喘着气,撒娇似的问着,让童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黄怡然夸张地点了点头,说:“真的。”然后她伸手搭在了童瑶的肩膀上,让童瑶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黄怡然接下来的话简直就是接人伤疤的典范:“你看你童瑶师姐,当初不知道被骂的多惨。” “真的?那她哭过吗?” “当然,躲在厕所里哭的别提多惨了。” 喂喂,安慰别人为什么要把话题扯到她身上? 童瑶低沉着嗓子:“我先回棚里了。”然后转身就走。 “哎,还是老样子。”黄怡然啧啧嘴,转头对陈听雪说,“你现在嗓子哭哑了,没有办法继续录,回家睡觉是最好的办法。不过你也可以选择回棚里旁听一下我们这些老人,就当取取经,你怎么看?” 陈听雪懵懵地揉揉眼睛,带着哭腔回答:“我要旁听。” “这才对,但是先把脸洗一下,不然一会儿回去别人要说我又欺负你了。” 47.Chapter 47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3果然头条还是秦渊的 所以,这个人到底是不是秦渊啊! 童瑶闭着眼睛祷告完,头就埋进炸鸡里,一边吃一边悄悄抬头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男人。 身高因为坐着看不出来,他把带帽衫后面的帽子拉了起来,整个脸被笼罩在黑暗之中不太看得清。但他的五官清秀在黑暗之中还是很明显。 只是,面前的这个人和电视里的秦渊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不光是因为他现在完全素颜,甚至可以看清脸上的汗毛,更因为他现在的这张脸上瘦削到了有些恐怖的地步。 怎么说呢,他低下头的时候下巴呈现诡异的v型,脸颊凹陷,眼眶也凹陷着,活像一具行走的骷髅。 电视里的秦渊一直走的健康偶像的路线,可是面前这具骷髅和“健康”完全没有关系。 尤其是他啃食炸鸡的样子,简直是r18级别的。 对面的男人啃完手里的鸡边肋,抬头看了一眼童瑶,然后直接将手伸进了童瑶的托盘中,拿走了一块鸡胸肉。 童瑶狠狠拍了一下那男人的手,把那块鸡胸拿回来,将自己托盘里的一根鸡腿扔给对面。 虽然她对于白肉并没有特殊喜爱,但是绝对不能让他那么轻易就用鸡腿换鸡胸! 对面的男人并未太过在意,津津有味地啃起了鸡腿肉,那模样,像是好久没有吃过肉了。 “你是秦……” 童瑶话还没讲完,对面男人就用他沾满油渍的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嘘——不要说话,吃完了再给你签名。” 这家伙,倒是不隐藏自己的身份。 秦渊把手收回去,童瑶便拿了纸巾擦着自己被沾上油渍的脸颊,然后继续埋头吃炸鸡。 他们俩就这样静悄悄地面对面吃着炸鸡,直到——童瑶先一步把一份吃光。 秦渊抬起头,一脸不甘地看着对面的童瑶,然后迅速啃干净手里仅剩的半根鸡翅,抓起手边的可乐猛地吸了一口。 对面的女人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没想到这么能吃啊。 可乐还没喝完,他就忽然停了动作,一脸疑惑地看着童瑶。 “我们是不是见过?嗝!”他问完还打了个没形象的饱嗝。 童瑶没理他,喝着已经温了的热茶。 “啊!我想起来了!嗝!”秦渊放下可乐杯子,声音略微大地说道:“你是香罗,不对,你是铜人!” “如果你不想要所有人都知道你是秦渊的话,可以继续这么大声说话。” 被童瑶这么一说,秦渊立刻噤了声。 他立刻就回忆起了那天在录音棚里,童瑶说的那句惨无人道的“介意”。 童瑶擦了擦嘴说:“童仁是我弟弟。” “所以……你是十八?” 秦渊是白痴吗?还是在耍白痴?童瑶实在是想不出来面前这位人气偶像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这么蠢你粉丝知道吗? “童瑶。” “诶?”秦渊的反应还是慢半拍。 “我的名字。” “哦,嗯。” “上次,对不起。” 秦渊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也许是在为上一次在录音棚把自己赶出去而道歉。“人太多录音紧张,我以前也这样。” 童瑶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但不打算反驳,她把手边一张干净的纸递到秦渊的面前。 “哦,谢谢。”秦渊拿起来就打算擦嘴,但手却立刻被童瑶拍掉。 童瑶又从包里拿出了一支黑色水笔递给他,然后只用下巴指了指秦渊面前的那张纸。 秦渊收起自己不情愿的表情,在那张纸巾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这应该算是他给人签名最受气的一次,对方居然不说话只用下巴指人,而他居然这么乖地就照做了,真是窝囊啊! 童瑶发誓,她只是懒得开口说话而已。 秦渊签好名,童瑶便把那张纸和自己的水笔一起收回了包里。一抬头,就对上秦渊那还沾着油污的脸,于是好心地又递上了几张纸巾。 秦渊正伸手要拿,手腕忽然就被人抓住。秦渊和童瑶同时转头看过去,一个瘦瘦高高的男生正站在桌子边上,一脸“我找你找的好苦啊”的表情。 从他和秦渊断断续续的对话里面得知,这名男子叫做吴昊昊——究竟是昵称还是真名就是叠字有待考证——是duo的助理之类的角色。 “对不起,小姐,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如果他抢了你的炸鸡请务必告诉我,我们会照价补偿你。另外……”吴昊昊怒视了秦渊一眼说,“今天的事情希望您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我们在任何的报章杂志、网络媒体上看到关于今天的报道,我们将会诉诸法律。” 童瑶接过吴昊昊递来的名片,看着上面盖亚娱乐的logo和电话号码觉得有些神奇。 不过,可不可以不要叫她“小姐”以及……都不知道她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是要怎样诉诸法律啊?真是有其艺人必有其助理啊…… “不好意思,请问一下小姐的名字?” 说了不要叫“小姐”了。 哦不,她没说。 尽管内心丰富,但她总是不愿意开口。 “她叫童瑶,童瑶。”秦渊代为回答。此刻的他已经擦干净了嘴和手,戴上了口罩墨镜和帽子全套装备。 这哪里是伪装,分明是在和周围的人说:快来看啊,这里有明星啊! 三分钟后,童瑶还坐在炸鸡店里,秦渊已经跟着吴昊昊走出了店门,进了停在路边的那辆alphard保姆车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居然觉得秦渊的脸上有些失落。具体的说不出来,只是他走进车子里时候身上的气息,和刚刚吃完炸鸡打嗝的时候全然不同。 “我说,老大,”吴昊昊一进保姆车就直接喊出声来,“你居然自己跑出来吃炸鸡!要是芝姐知道的话会杀了我的!” 秦渊摘下墨镜和口罩,从口袋里拿出他那已经老旧的psp,开机后懒洋洋地问道:“所以你不会告诉芝姐的对?” 吴昊昊腮帮子还是气鼓鼓的,但是看到秦渊那张瘦削的脸,就立刻心软了。 “现在杀青了,你想要吃什么就跟我说啊,我去买给你吃啊!”吴昊昊说着说着居然带了哭腔。 秦渊看着这个跟自己差不多个头,只比自己小几岁的男孩子,觉得安慰也不是,不安慰也不是。 “你这样到处乱跑要是被狗仔拍到怎么办?我不在你旁边的话,谁保护你啊!” 额,秦渊应该怎么理解这句话呢? 怎么看都觉得是表白啊摔! “现在,现在不是平安归来了嘛。” 吴昊昊迅速擦干净了脸上的泪花,把手机递给秦渊,说到:“刚刚在杀青宴的照片,p好了,可以发了。” “半夜1点发?” “也不看看是谁中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额……好好好,发发发。” 秦渊打开自己的微博,那张照片已经载好,文字也已经帮他码好了:杀青啦,感谢大家,还艾特了一大帮子他都记不得账号名字的人。 秦渊瘪了瘪嘴,在最后加了个微笑的表情。 *** 对于秦渊来说,杀青只是暂时的,一个工作结束了另一个工作就会立刻狂奔过来将他吞噬。 比如他第二天一早就被抓回了公司,直接被丢进了录音棚。因为新专辑的录制,就等他了。 他一进公司就碰到了三个月不见的江淮,于是兴奋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江淮。 江淮比他年长,也比他早进公司,出道之前秦渊一直称呼江淮“江前辈”。出道后变得熟悉了,秦渊便改口叫他“江大哥”或者——江淮每次听到都会起一声鸡皮疙瘩的—— “阿淮哥——” 秦渊呼喊着飞扑,如果不是因为盖亚大楼谢绝媒体进楼,这个画面一定立马上网络新闻。 “好久不见。”江淮的语气很是客气,手拍了拍他的背让他不要像无尾熊一样缠着他。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听我们的新专辑里的曲子了。”上楼的电梯里,秦渊这样兴致勃勃地说着。 江淮低着头靠在墙壁上,身上穿着休闲装,素白的脸和秦渊很是不同。虽然秦渊也长得很秀气,但比起江淮还是阳光很多。 江淮的个头比秦渊矮一些,骨架子也更小一些。 “刚拍完戏就回来录音,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还真是迫不及待啊。”江淮转头,懒懒地看了一眼电梯里的秦渊,他正满脸真诚微笑地看过来。 “不能让歌迷等太久嘛。” 江淮怔了一下,迅速挪开视线,说道:“确实,随便发一条杀青了的微博就能够上头条,那群歌迷可不能怠慢。” 江淮说完,电梯门正好打开,他便走了出去。 秦渊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了一下自己的微博,不过是半个晚上的时间,点赞数就快要突破十万大关了。 秦渊美滋滋地边看手机边走出电梯,果不其然,立刻就被电梯门无情地夹了一下。 48.Chapter 48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3 你是在追求我嘛?不好意思我们不可能 “不过就是发了一条‘杀青了,感谢大家/微笑’就上了头条,这个世道啊。” 童瑶站在好时录音工作室边上的热水间里,等待那一大箱的热水烧开的时候用手机刷着微博。 她看了看自己那只有几千的关注量,再看看秦渊那两千万的关注量。 她发誓她没有羡慕嫉妒,单纯只是恨罢了。 “又刷手机?” 黄怡然从身后忽然出现,吓了童瑶一大跳。 她慌忙把手机收进裤子后面口袋,怕黄怡然看到她在看秦渊的微博以为自己跟脑残少女一样追星。 “怎么了?”她若无其事地问道。 “我说,”黄怡然忽然看向天花板,用一副“我并非自愿”的表情说道,“你有没有兴趣去上台词课?” “上台词课?”童瑶没听明白。 “我动词没用对,去‘教’台词课。” “去‘教’台词课?”童瑶又重复了一遍,“去哪儿?少年宫?” “盖亚。” “盖亚?大地女神盖亚?还是奥特曼盖亚?” “娱乐公司,盖亚!” “盖亚娱乐?” 童瑶眯着眼睛,脸上写满了“你别逗我”。 黄怡然点点头,脸上写着“这是真的,没骗你”。 于是,周六的早上九点钟,嗓子还没全开的童瑶就带着一沓子资料纸出现在了盖亚公司三楼的小教室前,准备给里面一群即将出道,也不知道其中哪些能够成为日后的superstar的小朋友们“上”台词课。 她在门口深呼吸,只希望一次不要出现太多“学生”。 “童瑶?” 她在推开门的前一秒听到了走廊另一端有人喊她,她转头看过去,好家伙,这不是人形骷髅秦渊先生吗! 童瑶花了两秒钟的时间确认站在走廊尽头一脸“痴呆”样看着自己的是秦渊本人,以及他在自己进门前绝没有可能跑到门口。 于是她直接转回自己的脸,开门,进门,关门,一气呵成,就跟刚刚没看见秦渊一样。 “大家好,我是你们这次台词课的讲师,童瑶。”她挤出一个生涩的笑脸,对已经坐在房间里等着的演艺圈新星们说道。 还好,总共没超过十个人。 童瑶按照以前上课时候教授教导的,和以前在录音室里前辈们指导的那样,准备了几首诗朗诵来给这些新星们念,顺便做个摸底。 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在她做完自我介绍的十五分钟后,那位姓秦名渊的“头条君”会忽然打开门堂而皇之地坐了进来,还美其名曰:听课。 她的签到本上根本没有这个人啊喂! 这么随便就来听课,盖亚的老板出来管管啊喂! *** 十分钟前,练舞房里。 秦渊一边拉筋一边问吴昊昊:“童瑶为什么在这里?” “哦,据说是有个台词课程给新人的,帮他们训练怎么念台词。” “你怎么知道的?” “在问别人怎么知道之前应该先反省一下自己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江淮穿着一身运动装走到镜子前,一边拉筋一边对秦渊说。 秦渊瘪瘪嘴,直接出门去了拐角的经纪人办公室。 “芝姐,我想去上台词课。” 黎浅芝坐在办公桌后面,没有想到周六加班还要应付秦渊这家伙。 “什么?”黎浅芝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抬起头看着秦渊。 “我能不能去那个台词课?”秦渊一脸真诚地重复了一遍。 “你去干嘛?”黎浅芝挑着眉毛,交叉起双腿,询问的语气里有浓浓的质疑。 “我觉得我的演技还太青涩,需要学习。” 黎浅芝有些吃惊,秦渊啥时候这么上进了?“如果我没有记错,今天应该要录音?” “下午才开始,台词课应该不会持续太久的时间的感觉。” “哦,嗯。” “芝姐算是同意了?” 黎浅芝不置可否,不过上课对于秦渊来说并不算坏事,难得秦渊居然有了上进心,拦着他也没好处。“好,不过这个课一周一节会持续一个月,不能保证你每堂课都能去。” “没关系的,能学一点儿是一点儿。” 秦渊心里默念:能见一分钟是一分钟。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这是要见谁? 开玩笑,他百分百是为了练习演技好不好! *** “绕口令的练习一开始可以不用那么看重速度,”童瑶站在讲台上沉声说,“第一步是每个字都要发音饱满……” 老实说秦渊没听过童瑶说过这么长的话,现在她在讲台上讲话,最为明显的就是她的声音变大了很多,语气也不会像游戏里“香罗”那样讲话冷冰冰的,反倒是有些暖意。之前在片场偶遇的时候,她只是小声地说了几句话,在录音棚里听到的也是她工作时用“别人”的声音说话,就连在炸鸡店的时候她也为了不引人注目而压低嗓子说话。 等等,这样想起来,他们“偶遇”的次数有些多啊,这么偶遇下去貌似不太妙啊。 “秦渊,秦渊……” 他没听清讲台上的叫喊声,直到坐在左手边的男生用胳膊肘捅了一下他才反应过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讲台上童瑶叉着腰,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秦渊,这里不是学校,不用站起来。” 秦渊尴尬地坐下去,旁边的几个新人开始交头接耳地互相掩嘴笑着,不过在童瑶接下来说的话面前,那些新人根本不重要。 “你来念一下这段。” 秦渊看着童瑶的手指着的投影幕,上面赫然写着四行字,是一首脍炙人口的绕口令。 秦渊咽了一口口水,开口念道:“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饱—— ” 童瑶扶额,如果不是一分钟前准备点人来念的时候,坐在第一排的那两个小丫头片子一直尖着嗓子说要听“秦渊男神”来念,她才不会喊这个人的名字呢! 以为他起码能坚持到第三句的,结果第二句就不行了! “我们放慢速度,先一个字一个字念清楚。”童瑶微笑着,脸上其实快要抽搐了。 “八——百——标——兵——奔——北——波!” 波你妹啊!比刚才还短了啊! 不过怎么说秦渊都是“巨星”,这么不给他面子的话似乎不太合适——毕竟人家有千万微博粉丝。 “可能是太早了嗓子还没开,没关系,别的同学来试试。” 这是双唇音啊!用什么嗓子啊!童瑶觉得自己为了给人面子连专业素养都丢掉了也是不容易。 秦渊悻悻地坐下,一脸不爽,看的童瑶有些后怕。 结果他刚坐下,坐在他左手边的男生就举起了手,非常流利地说道:“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 童瑶有些惊讶,慢了一秒后说道:“好厉害啊,不光速度快,每个字都发音饱满,气息也很好。” 那个男生只是抓了抓头发,腼腆地笑了笑。 第一堂台词课,能讲的东西不是很多,主要还是一些气息的运用和平时的练习技巧。下课的时候前排的女生结伴走了,只有那个腼腆的男生又过来追问了几个问题。童瑶回答完了准备收拾讲义离开,结果一抬头却发现秦渊居然还没走。 秦渊坐在座位上面看着童瑶,脸上表情让童瑶看不懂。她以为秦渊可能是要发作找她茬以报刚才的仇,结果秦渊只是挠了挠脑袋,走过来,说道:“哈哈,刚刚没有发挥好,绕口令我还是很擅长的!” 童瑶愣了一下,搞了半天这家伙脸色不好只是一直纠结刚才的没有发挥好。 之后的两个周六早上,秦渊都准时出现在教室里,和其他还没出道的新人一起念绕口令、念诗、念经典剧本里的对白。 根据童瑶的观察,秦渊好像胖了一点儿,跟他之前的骷髅样子比好了很多,不过他的脸还真是小呢,就算是现在肉了一点儿还是只有巴掌那么大。 而且他的绕口令也进步了很多,“八百标兵”已经能坚持到第四句了,只是最近又被“红凤凰粉凤凰”难住了。 第三周的课程结束,下一周就会是最后一次。 童瑶解答完那些新人们的提问,收拾好讲义准备离开,秦渊却没走,还走到了童瑶的跟前。 “我想问……”秦渊又往前迈了一步,距离有点儿太近了,童瑶感受到压迫感便往后退了一步结果正好撞到了白板。 “我是想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邀你一起吃午餐吗?” “午餐?” 49.Chapter 49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5 躲在树丛里偷拍的是狗仔,直接冲进家里的叫私生饭 第四周的周六,童瑶准时来到盖亚三楼的小教室里。打了招呼,低头打开电脑,却又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忽然抬起头来,环顾了教室一圈。 数数人数,和签到本上的人数一模一样啊。 哦对,少了秦渊那个不在签到本上的。 是不是上周她拒绝的太直接伤了他的心?对方好歹是人气偶像,是不是应该给他点儿面子? 不,她反复对自己强调,即使对方有千万粉丝也不能为所欲为。用补课当做借口也太烂了一点儿,又不是拍什么岛国动作片,女教师py嘛? 她忽然有些走神,原本坐在秦渊旁边现在只好自己坐在最后一排的腼腆男生,说道:“秦渊他去国外拍mv了。” “哦。”童瑶应了一声,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抬起头,一脸惊恐地看着那个正在坏笑的“腼腆”男生。 说好的腼腆呢!她又没有问秦渊为什么没来,这位同学不要自作主张回答啊! 她才不想知道秦渊去哪里了呢。 *** 秦渊结束国外的日程回到国内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而盖亚的台词课也已经结束。 真是可惜,没能最后去给童瑶汇报一下他这几个礼拜以来辛苦练习的结果。他在酒店休息的时候都在看着讲义一个字一个字地练习发音,江淮那家伙居然还嘲笑他。秦渊拿了一张讲义给江淮,特地挑了比较难的“化肥会挥发”那段,结果江淮毫不费力地就念了出来,不光口齿清晰还速度极快。 秦渊皱了皱眉头,江淮却笑着打趣:“你多练练,以后我多写几段rap给你。” 这绝对是嘲讽,嘲讽他唱歌不如他、写歌也不会、rap还念不灵清。 不过秦渊对于江淮的感情还是崇拜居多,毕竟如果不是靠江淮的实力,他们duo组合也没道理能够撑到现在。 秦渊现在已经能把“红凤凰粉凤凰”念得顺溜了,于是通过自己在网络上搜索的结果,摸索到了录音棚的地址。 现在是早上十点,作为一个勤劳的人应该已经上班工作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好时录音室的门却还是紧闭着的。 是没有业务倒闭了? 可是门口的标牌崭新,两边的盆景也还很健壮,一看就是有在悉心照料的。 所以唯一的解释就是,这群懒散的“幕后工作人员”消极怠工、不认真对待工作。想他当初在片场每天只能睡四个小时,又是吊威亚又是背台词的,那么辛苦也没有敢抱怨。再想想之前,为了录歌可能都要通宵好几个晚上,练舞更是费体力,就连去国外拍mv也是紧赶慢赶地,一刻不敢放松。 但是现在!这群家伙居然日上三竿了还不开工,真是气人。 秦渊站在门边等着,等了半个小时才听到了电梯的第一声响声。 出来的人不是童瑶,是个穿着休闲装扎着马尾的女人,懒懒散散地从电梯里走出来开门。 秦渊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到,居然吓得躲到了旁边的楼梯间里,透过门上窄窄的玻璃窗打量着楼里的一切。 终于,在十一点半缺两分钟的时候童瑶出现了,穿着羽绒衣把自己包成了粽子。 秦渊开门,抓人,拽回楼梯间,一气呵成。 他大口喘着气,一抬头就看见童瑶一脸“天呐”地看着他。 秦渊摸摸自己的脸,难道是沾了什么东西?还是忘记刮胡子了?还是有眼屎?都没有啊。 “干嘛?”他狐疑地问道。 “秦,秦,秦……你怎么在这里?”估计是怕秦渊像上次在炸鸡店那样狠狠地捂自己的嘴让自己险些下巴脱臼,童瑶没有喊完他的名字就立刻恢复了平静。 “尾行吗?你好歹是个偶像能不能有点儿矜持。”还没等秦渊开口,童瑶便又加了一句。 “什么尾行,不要说得我好像变态一样。” “不是吗?”童瑶吸了吸鼻子,转过身来看着秦渊,并不打算给他机会解释,“所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秦渊原本要讲的话被突如其来的怒气搅散,现在脑袋里空空一片不知该从何说起了。于是他抓着最先出现在脑袋里的话:“你们真是散漫,都中午了才来上班,效率低下。” 童瑶眉头抽搐了一下,说道:“所以你是来问责的?” “不,我不是。” 童瑶挑了一下眉毛,没说话却让秦渊打了个寒战。这家伙都没自己肩膀高,这气场是怎么回事? “我……” 童瑶叹了口气,“如果你是要问我们为什么这么晚才来上班,因为今天要进棚,早上嗓子不开,所以中午才开始录音。你自己是歌手,也会录音,应该知道的。” 秦渊没想到童瑶会突然这么心平气和地给他解释原由。 但是童瑶话锋一转,又补了一句:“当然,你都靠录音师修音,所以什么时候录也没差。” 秦渊此刻冷静下来想了想,他似乎并没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童瑶啊。不,他根本冷静不下来。 秦渊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楼梯下侧却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瑶瑶?” 秦渊和童瑶同时看过去,还没看清那人的脸,他就一个健步跑了上来一把保住了童瑶。童瑶个子不高,差点被抱离了地面。 “师哥——”童瑶呆呆地说了一句。 “我真是太幸运了,没想到一回来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你。” 那人说完后朝秦渊这边看过来,秦渊眼疾手快戴上帽子和墨镜,熟练地伸出下巴做出一副戽斗的样子。 “这是?” 那人问完,童瑶就瞥了一眼秦渊,说道:“哦,送快递的。”之后就再没有把视线投过来。 童瑶的全部注意力都在这个被叫做“师哥”的男人身上。 秦渊拉低帽子,绕过他们下楼,才走出去两步就听到身后楼梯间的门关上的声音。 走的也太快了,简直就是当做没有看见他啊!还说他是送快递的,有见过这么帅的快递小哥嘛? *** 秦渊当晚回到家里的时候还是气鼓鼓的,他想了想,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童瑶在看到那个男人的时候眼睛里忽然闪烁的星星。 她在看自己的时候从来没有冒过星星。 但为什么他会那么在乎童瑶的眼睛里是否有星星,他不清楚。也许是因为,所有粉丝见了他都冒星星——黑粉除外。 但很明显,童瑶并不是他的粉丝。 “我这么帅气,这么迷人,这么有卡里斯马,怎么可以不是我的粉丝?不可饶恕!”他对着镜子像是动漫里的角色一样比划着,然后垂下头,收回刚才那副嚣张的嘴脸,坐到沙发上。 他抱着电脑,又翻看着上一次粉丝见面会的视频,这已经是最近看过的第五次了。 这是他的习惯,只要有空,就会回看自己的视频,mv也好,现场也好,见面会也好,广告拍摄花絮也好。只要是粉丝能够找到的,他都要看一遍。 这并不是自恋,而是他真的很想要知道自己在那些粉丝的面前是什么样的。 他往下翻评论。有人说他没有才华,靠脸吃饭。确实,比唱歌,他根本比不过江淮,他也想要每一场现场都真唱给大家听,但是为了舞台的效果,为了不拖后腿,他很听话地,没有全开麦。 但每一个舞步,每一个动作,他也都是尽心尽力,即使汗流浃背,即使筋疲力尽,他也希望能够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歌迷们看。 他以为大家看得到的,但似乎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他的微博粉丝有两千万,可是天知道那里面有多少是每天看他笑话,在他的微博下面留差评的。 不过至少还是有很多喜欢他的歌迷粉丝的,这一点已经让他很满足了。 他合上电脑,去厨房烧水。他提起电水壶,里面还有水,不过是冷的,于是他清空了水壶,又接了一壶水才插上电源。 他不是个没有条理的人,按理说,他离开家那么久之前会把水壶里的水清空的。 也许是最近太忙了,所以忘记了。 他喝了一杯热水,洗漱完毕后,终于久违地能够在自己家里放松入睡。 秦渊敷了一张面膜,倒在床上不一会儿就均匀了呼吸。面膜上的精华营养全部被吸收,慢慢变干,可秦渊已然睡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秦渊忽然惊醒,发现自己还穿着拖鞋,就这样倒在床上。他摘下面膜,却忽然听到了卧室外面有些声响。 他疑惑地走到门口,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窸窸窣窣的声响是从客厅传来的。他忽然有些害怕,如果是小偷闯空门还好,万一是抢匪,那被发现了被撕票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蹑手蹑脚地走回床边,拿了手机躲到了窗帘后面。 50.Chapter 50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6 据说连续ng七次可以召唤神龙 半个小时后,半夜被手机响声吵醒的吴昊昊终于赶到了秦渊家门口,但房间内的气氛已经和刚才完全不同。 秦渊坐在沙发上,双手抱胸,刚刚躺在他床上的少女站在茶几边上,低着头,双手揪着自己的衣摆。 茶几上面摊放着一个双肩书包,有些破旧。拉链已经被打开,一些书本散落出来,都是当地高二的课本。 秦渊手里拿着一个学生证,念道:“倪梦雅,一中高二四班。名校学生,离家出走?” 少女站在那里不说话,刚刚她想过逃跑,但是手长脚长的秦渊轻易就能抓住她。她实在应该庆幸,秦渊没有那身子把她绑起来。 “你是怎么进来的?” 没有回答。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都是住在这里吗?” 少女依旧没有回答,秦渊叹了一口气,这期间秦渊问得所有问题都没能得到任何回答。不过从她学生证内页的贴纸看来,确实是自己的粉丝没有错。 就连她背包上的挂饰,也是他们出道一周年几年粉丝会上限量发售的公仔。 看来还是个忠实粉丝啊,真是让人头疼啊。 在秦渊纠结于死循环的时候门终于被敲响,少女明显颤抖了一下,但秦渊只是抚平了自己紧皱的眉头,走去门口开门。 吴昊昊的身边还站着两名警察。吴昊昊见秦渊完好无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吴昊昊歪过头看过去,茶几边上站着的少女也正好抬头看过来,对视的时候身体明显一抖。 “有没有什么财物损失?”警察问道,秦渊只是摇摇头,然后转过头看着警察把少女带走。 吴昊昊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这件事必须得通知黎浅芝,他不知道这件事会被怎么样报道出去,也不知道歌迷和普通观众会怎么想,更不知道结果会是好的还是坏的。 但是很明显,那名少女在离开之前看向秦渊的眼神里丝毫没有任何的崇拜,反倒有震惊和一丝怨恨。 警察和少女离开后,吴昊昊关上房门去看秦渊,秦渊正抱着抱枕蜷缩在沙发上,脸上面无表情。这幅表情和舞台上的耍帅表情以及生活中的开朗表情大相径庭,吴昊昊看不出秦渊在想什么。这样看来,秦渊真的很少有这样“郁郁寡欢”的时候。 “老……”吴昊昊刚想开口,秦渊却忽然抬起头看过来,说道:“昊昊你是一个人住吗?” 吴昊昊一愣,如实回答:“不是……怎么了?” “哦,没事儿,那我打电话给阿淮哥好了。”说完他就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这个时候打给江淮,他不一定醒着。 吴昊昊看着正在打电话的秦渊,忽然一个念头闪过:这个家伙是不是害怕再住在这里啊? 这个念头在电话接通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晚上好啊,阿淮哥!”秦渊用高频的欢快语气说道,因为起音太高,最后一个字差一点儿就破了音。 电话那边的江淮明显还没有入睡,只是声音已经有些倦怠。 “怎么了?”他用一直以来的平淡语气回答道。 “哦,那个,是这样的啊……我家里被人入侵了,所以,我能不能去住你家?” 吴昊昊扶额,居然这么简单就说实话了。 江淮犹豫了一会儿答应了下来,秦渊满心“欢喜”地收拾了几件行李就准备出发。 江淮挂断电话,直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将手机放回床头柜上,然后拿起了旁边的烟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根熟练地点上。吞云吐雾之间,一双涂着酒红色指甲油的纤纤玉手攀上了他的胸口。 “不要抽了啦,对嗓子不好。” “不好意思,吵醒你了。”江淮并没有熄灭他的烟,只是将被子向上掖了掖盖住女人露出的肩头。 “怎么了?谁打来的?” “秦渊。” 女人坐了起来,将肩头散落的头发撩到背后,露出一张即使是素颜也显得妖艳动人的脸,说道:“怎么?发生什么事了吗?” 江淮猛吸一口烟,然后将烟屁股熄灭在床头柜上的烟灰缸里。他掀开被子走到床边,捡起一条睡裤穿了起来,拉开卧室的门说道:“他一会儿要过来,可能会住几天,抱歉,本来说好要陪你的。” 江淮回过头来,露出了精心准备好的苦恼表情。 床上的女人没说什么,只是叹了一口气,便坐起来穿衣服。 女人离开前在玄关口和江淮道别,江淮抱歉地说:“这么晚,要注意安全啊。” 女人苦笑,“真的担心就送我回去啊。” 江淮摸了摸她的头发,换了个话题,“打车的话,我……”他说着就准去拿钱包,但手被女人拉住。她踮起脚亲吻了江淮一下,说道:“不用,我走了,注意身体,好好休息。” 说完,她戴上墨镜出了门。 一个小时后,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秦渊。吴昊昊已经被打发回家,秦渊是自己开车来的。 江淮倒了一杯热茶给秦渊“压压惊”,然后问道:“所以,跟我说说,入侵你家的是外星人还是复制人?” “是人类,还是女高中生。” “粉丝?” 秦渊点点头,伸手拿起沙发上的抱枕抱在怀里。 江淮优雅地端着高级茶杯歪头看着他,过了许久,才忽然笑了出来,开口便又是一句讽刺:“一向最珍爱粉丝的秦渊居然会直接让警察把粉丝带走,你不怕被黑吗?” 秦渊看着茶几上的茶杯,手攥紧抱枕,说道:“如果因为喜欢我就犯罪的话,那我宁愿不要被喜欢。” 江淮端着茶杯的手僵了一下,然后饮尽红茶,顺便将秦渊面前的茶杯收走。秦渊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像是在问为什么把他的杯子收走。 “太晚了,该睡觉了。”说完江淮就将两套茶具拿去厨房洗干净,然后反扣在架子上。 秦渊在江淮背后做了个鬼脸,心想知道要睡觉了还给他喝茶的不就是他江淮本人吗? “喂,阿淮哥,我今晚睡哪里?”秦渊跟在江淮屁股后面问。 江淮从卧室里拿来一床被子丢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对秦渊说道:“我家只有一张床。” “不能像出道前一样合宿嘛?” 江淮眉毛上挑了一下,“我们俩出道前也不是一间宿舍的。” 他走回卧室,关上房门之前,他还留了一句话:“要是害怕就抱着抱枕睡,几个月没洗了,一大堆螨虫陪你。”说完,像是有一丝犹豫,隔了大约两秒之后门被落了锁。 秦渊看着卧室的门缝变暗,然后也关了客厅的灯躺在了沙发上。 怀里的抱枕散发着柔顺剂的香味,怎么可能几个月没洗啊。 *** 好时录音工作室最近的一件好事,就是于凯的加入,或者说是回归。 本来这件工作室都是师兄妹们一同创建,为的就是能够接到更多的工作。但是几年前于凯结婚后就跟着新婚妻子去了别的城市发展,师兄弟们虽然嘴里说他见色忘友,却也着实无法批判他的这种忠犬行为。 于凯在业内一直被称为“男主”背后的男人,许许多多的偶像剧都是他在背后,通过声音,将那些公子哥、霸道总裁演绎地既深情又苏。 当然这最后最大的赢家自然还是付出了更多心力的演员本人,幕后人员依旧是幕后人员。 他回来,对好时可是天大的喜事。 但对于童瑶来说就不尽然了。 今天录的是一个现代都市剧,演员都很老练,最终的剧本也没有什么变化,不需要花太多的心力,凭借经验也能毫不费力地配下来。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童瑶一直在ng。 又一次,在完全不应该犯错的地方,童瑶一个换气点没有把握准,慢了半秒。 “童瑶,你怎么回事,你是要积点换礼品吗?今天ng次数有点儿多啊。” 录音棚里的童瑶深吸一口气,“对不起。” 控制室里,配音导演夏导叹了一口气,说:“你出来休息一下,这边让于凯先录完,之后你再自己补。” 童瑶被打发出了录音棚,走到外间的热水壶便,接了一杯热水,泡了一杯胖大海等了凉了点儿喝。 窗外是冬天的寂寥街景,楼下的那棵树已经枯萎,现在只有空荡荡的树枝在寒风中摇曳着。再过不久也许就会下雪了,今年的冬天确实有些冷的异常。 她把杯子放在窗台上,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发呆,手指漫无目的地在杯子边缘摩擦。 过了一会儿,黄怡然也从控制室走出来接水,看到童瑶便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当做是安慰。 “我说,”黄怡然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今天有点儿不对劲哦。” 51.Chapter 51 chapter 7 再这样偶遇下去会演变成孽缘的 新专辑的录制已经接近尾声了。 对于江淮来说,录音这件事情不是特别的困难,歌是他写的,编曲也几乎都参加了,在录音棚里简直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 只是同样是duo组合的秦渊,即使出道了5年,发了3张原创专辑了,却还是对录音这件事很不擅长。 秦渊唱歌并不糟糕,他既不是五音不全也不是没有节奏感。只是,他总是有点儿放不开。即使他在舞台上跳舞的时候是那样帅气,总是一副很自信的样子,但是站在狭小的录音棚里,对着话筒和防喷罩,总是会紧张。 旁边的音乐制作人陆生豪豪哥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但江淮还是耐着性子在外面陪着他。究其原因,大概是因为他们结束后还得一起回家,而江淮并不愿意把家门钥匙直接交给秦渊。 “江淮,”豪哥坐在录音设备前面,眼睛已经快要睁不开了,“这段和b段是一样的,直接拉过来改一改,这样录下去不知道会录多久啊……” “不行。”江淮直截了当的回绝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过强硬,便转过头来一脸微笑地对着豪哥说道:“他可以做到的。” 通常来说,江淮对已一般的事物都不太有热情,找人代劳或者干脆不做的事情时有发生。但唯独对音乐有着自己的坚持,好像那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事情。 没有办法,豪哥只好叹了一口气,然后按下通话键,对录音棚里的秦渊说道:“再来一遍,第二句末尾的地方不要那么用力,声音柔和一点儿,这是首抒情歌。” 录音在凌晨三点终于结束,秦渊和江淮便难得的一起去吃了宵夜,在江淮家楼下的一家开到凌晨的日式居酒屋。 因为第二天没有录音的工作,所以他们点了一点儿酒喝了起来。 在隐秘的隔间里,脱了鞋子坐在地上,两个男人光是喝酒还是招来了服务员的侧目。好在店里面足够繁忙,给服务员们签了名之后,他们也不便常常来打扰。 秦渊大口地喝起了sapporo黑啤,饮尽半杯后,忽然对着江淮投了一枚炸弹。 “阿淮哥,你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江淮此时正夹起一块日式照烧烤鱿鱼放入口中咀嚼,却因为秦渊的这句话让一滴照烧酱滑出嘴角。 江淮一边用餐巾擦着嘴角,一边若无其事地问道:“什么意思?” “住在你那里这几天,我发现一些奇怪的地方。” “什么?”江淮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反倒是一脸兴致盎然地想要听秦渊举例子。 “比如冰箱里有草莓酱,虽然我偶尔也会用草莓酱配面包;但旁边还放着面膜啊,虽然敷面膜这事儿男人也能做。” “然后呢?”江淮拿起加了冰的蝶矢梅酒喝了一口,悠闲地问着,一点儿都不像是有啥秘密要藏着掖着的样子。 “浴室的柜子里也有一瓶dior poison。”秦渊摸着下巴,装作侦探的模样。 “观察倒挺仔细的。”江淮轻笑。 “不过决定性的证据是,我在沙发上发现了一根这么长的头发。”秦渊边说边用手比了个与肩同宽的长度,很明显,这么长的头发不会是他们俩任何一个人的,所以一定是出入过江淮家的女人留下的。 秦渊还在等待江淮的回答,隔间的布帘子却忽然被掀起,走进一个服务员,微笑着问他们是否还有点单。 “再给我一瓶sapporo!” “周四还要录音呢,喝这么多不好?” 秦渊丝毫没有意识到话题已经被江淮带偏,爽快地回答道:“没事儿没事儿,不还有两天嘛!等等,周四?什么录音来着?” 等到服务员离开后,江淮才接过话题,答道:“《玄天诀》的主题曲啊,自己演的戏,自己都不关心进度?” 秦渊努努嘴,说道:“拍完就没我什么事了啊。” “说起来,”江淮又喝了一口梅酒,嘴角微扬,“这部戏里面貌似有吻戏,和那个童星姚露娜来着。” 秦渊喝了酒,有些脸红,结巴地应了一声。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秦渊一口气把剩下的酒喝完,有抓着筷子开始捕杀桌上的食物。 “拍吻戏,ng的话要亲很多遍。我听说,有的演员亲着亲着也能有生理反应呢,你呢?” 秦渊不理解,江淮这家伙怎么做到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这番话的,他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工作,是工作,怎么能随随便便就嗯嗯嗯嗯了。” 江淮被秦渊逗乐了,问道:“荧幕初吻,该不会也是现实生活的初吻?” “开什么玩笑,初吻那种东西,中学就没了。” 秦渊说话的时候脸上是少见的认真,江淮便没有再继续开玩笑,谁知道秦渊在“阴郁”了十秒不到之后,他便又耍宝起来。 “我中学时期可是校草级别的人物来着,女朋友要多少有多少。” 江淮摇摇头,不理会他。 “说到女朋友……” 江淮没有给他把话题带回来的机会,直接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搬走?” 秦渊愣了一下。 “你一直住我这里,其实挺麻烦的。” 服务员走进来,给秦渊开了一瓶新的sapporo并收走了桌上的空盘。 秦渊给自己倒满一杯啤酒,让泡沫正好和杯口齐平。他压抑自己心里想要生气撒娇的感觉,说:“已经找到房子了,这几天就可以搬了。” “哦。” 隔间里气氛忽然降了一些,两个大男人安静地一边喝酒一边吃着下酒菜。 “阿淮哥。”秦渊忽然喊了江淮一声。 “嗯?” “这几天一起住,总觉得好像回到了刚出道那会儿。” “我们那时候也没有住在一起好。” “但是那时候呆在一起的时间比较多啊,现在好像自己各自的事情慢慢变多了,见面也没有那么频繁了。” 江淮翻了个白眼,“这几个礼拜明明一直都在见面,要录音练舞啊。”江淮深吸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出。“喂,你不要以为说这种话我就会挽留你住我家,不可能,你快给我搬走。” 秦渊笑了,“啧,真小气。”他举起他的大啤酒杯,示意江淮也举杯。 江淮皱着眉头,无奈地举起他的小玻璃杯。 “祝新专辑大卖!” 江淮笑,这么跳跃的祝词,还真是只有秦渊才能想到。 *** 周末,童瑶迎来了久违的休息日,不过只有一天,第二天还要进棚录音。 她吃过了晚饭,就拿着剧本离开了家门,美其名曰去散步。 这是她的习惯,去家楼下的院子的长椅上,在路灯微弱的光线下看剧本。大概这样做更方便她沉思和冥想,毕竟家里还有一个几个月后要参加小升初的考生。 她盘腿坐在她的老位子上,空气有些寒冷,也更方便她冷却思绪。 明天的电影,也是和于凯一起工作,她最近几天稍稍调试好了自己的心情,成功摘掉了ng王的称号,也成功的没有在于凯以及师弟师妹面前丢脸。 说起来,于凯算是带她入门的导师,在她16岁,第一次进棚的时候。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兼职,或者说是学徒工,几乎什么都不懂。声音条件好,也不过是声音条件而已,怎么卡时间,怎么对口型,对她来说都很有难度。除了师父外,对她指导最多的就是于凯。她情窦初开的年纪基本都是在录音棚里度过的,自然而然,被那个优秀又有魅力的师哥吸引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只是,一向内敛的她不敢有过多的想法,也没有什么表示,更何况,于凯当时是有女朋友的。 于凯从大学时期就一直对表演有兴趣,这和童瑶很相似。但是于凯更幸运些,能够加入剧团,也在那里认识了他的女朋友。之后他们自然而然地结了婚,再然后,他随着女方一同离开了这座城市,去了更好的剧团发展。所以她的情窦还没开,就夭折了。 最终,她和于凯就慢慢地没了联系。直到前几天,他又再一次出现,还激动地拥抱了她。这换做以前,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童瑶现在的情绪有些复杂,她的紧张,她的不断ng,以及听闻他离婚的时候猛烈的心跳,难道她还喜欢着他嘛? 都这么多年了,别闹了好吗? 童瑶摇摇头,把心思放回台词本上。 这次的电影讲的是个浪漫的爱情故事,男女主角很有缘一直偶遇。 她一边看着,一边在心里吐槽:怎么可能偶遇这么多次啊。 结果刚这么想完,就听到旁边的小径里有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的声音。 她侧目看过去,秦渊穿着大衣,里面十分不搭的带帽衫的帽子戴在头上,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这边。而他的脚边,一大包卷纸正躺在小径的泥土地和草地的交界处。 52.Chapter 52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问题好像被问过很多遍,在炸鸡店,在盖亚的小教室门口,现在是在家楼下的院子里。 童瑶真的很希望这只是所谓的deja vu,并不是他们真的偶遇了这么多次。 童瑶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你好。”但是没想到秦渊竟然这么不要脸,捡起掉在地上的那一大包卷纸就走了过来。 他伸着脑袋看了一眼童瑶放在长椅上摊开的剧本。 “剧本?” “嗯。”童瑶简短地回答道。 “这么空,一看就没有认真。” 童瑶笑了一下,她的剧本,确实空的跟新的一样。“又是来问责的?” 童瑶的语气和之前在录音棚的楼梯间的又不太一样,也许是寒冷的夜晚有些空旷,他居然听出了她的语气中有些许轻快的情绪。 “让我猜猜,你的剧本是不是用荧光笔涂得满满的,背台词的时候是不是也是只背自己的部分?” 秦渊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哼,”童瑶从鼻子里哼笑一声,“看你的脸就知道了。” “看我的脸?” 他一边问着,一边在童瑶身边坐了下来,还把童瑶往旁边挤了挤。童瑶被他挤得没法再盘腿坐,只好放下两条腿,和秦渊肩并肩坐着。 好在这个时间点,小区里没有人,而且小区的保安很好,也不用太担心会有狗仔跟拍。 “如果在剧本上划线的话,会容易沉浸在划线这件事当中,就看不清整个剧本了。剧本里的每一个字都是编剧组的心血,虽然可能经常会有变动。” 童瑶现在讲话的语气就像是在讲台上讲课的老师,而秦渊居然也认真的像个学生。童瑶把剧本举在他眼前,指着上面淡淡的铅笔痕迹说道:“喏,这是重音符号,我还是有做记号的。” 秦渊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表情,因为刚刚童瑶给他指的那一句,正好是一句:你是不是喜欢我? 虽然知道那是台词,但还是会莫名想起之前在盖亚的时候,他想要补习而她却误以为自己喜欢他还非常决绝地发给他好人卡的事情。 “我以为你不住这个小区。” 童瑶冷不丁地换了话题。秦渊摸了摸鼻底,说道:“发生了一点儿事情,搬家了。今天刚搬进来,还没有卷纸,刚刚去买了。” 说着秦渊还挥了挥夹在腿中间的那一大包卷纸。 确实,如果像他现在这样打扮,再戴上口罩,便利店的收银员只会觉得是有人来打劫。 “对了,绕口令。我一直有在练习。” 童瑶一边专心看剧本,一边笑了一下。“是吗?” “在国外拍mv的时候也一直在练习,最近有些忙,稍微偷了懒,不过应该没有退步。”秦渊清了清嗓子,道:“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炮兵怕把标兵碰,标兵怕碰炮兵炮。” 童瑶点了点头,说了句“不错”,依旧看着剧本。 “粉红墙上画凤凰,凤凰画在粉红墙。红凤凰、粉凤凰,红粉凤凰、花轰黄……”秦渊念到最后,还是吃了螺丝。 童瑶笑了一下,证明她有在认真听。“还需要多多练习。”童瑶说完,就合上了剧本,然后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晚安,秦轰黄。” 童瑶火速离开了院子上了楼,秦渊还留在院子里,一边懊恼着刚刚的失误,一边纠结,自己为什么有点儿享受这种被嘲弄的感觉。 *** 童瑶回到家的时候,她的弟弟童仁正明目张胆地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作为一个应届小升初的准考生,这种行为在童瑶眼里,就是一种懈怠和自我放纵,是不可取的。童瑶脱下外套,换上拖鞋走到沙发边,轻轻拍了拍童仁的小脑袋,说道:“该去睡觉了。” “周末嘛,明天又不用早起。”童仁稚嫩地童音嚷嚷着,一点儿也不清脆。 “作业写完了?” “不还有明天吗?”童仁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管的真多,老太婆。” 童瑶“啧”了一声,刚刚过了二十五岁,她就被这个十二岁小屁孩儿叫做老太婆,那爸爸岂不是兵马俑了? 电视剧终于播到了片尾曲,童仁扫兴地把遥控器一扔,就去了洗手间洗漱以及解决今天最后一泡尿。 童瑶摇摇头,对童仁不随手关电视的习惯表示无语。她走到茶几边拿起遥控器,刚准备按下关机键,就听到电视里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她自己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电视里正在播着《玄天诀》的预告片,她们前几天大概配了几句,凑活用的,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 预告片里都是些细碎的片段,她配的是女配角,戏份不多,而且这次的宣传片重点都放在男女主身上,她自己其实也没有看完过全部。 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电视里秦渊的脸,她就愣是没有按下关机键。 究其原因,应该是因为,宣传片里,男主没开口。 画面飞速闪过,最后出现了东方皓和陶雪心意外接吻的画面。这种摔一跤就一不小心亲在一起的画面在影视作品里屡见不鲜,她见过很多,甚至比这种还要露骨很多的,她就配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次的画面明明卡在了两张嘴快要碰到之前,什么都没有,她却看的脸红了。 大概是因为画面里的人是她认识的。 大概是因为几分钟前她还在楼下和秦渊讲过话,而现在他就粘着假发,穿着古装,面无表情地在电视机里“非礼”一个女孩子。 那个吻是预告片的最后一个画面,被拉长成慢镜头,然后片名慢慢浮出。 这时候童仁突然从洗手间里出来,童瑶条件反射般关掉了电视,速度和她小学时在家偷看电视差点儿被发现的时候一模一样。 “姐,上次你送给我的秦渊的签名,我给我同学看了,他们也想要,你能要到嘛?” “不能。” “你不认识秦渊的吗?” “不认识。” 说完,童瑶就冲回了自己的房间,连每晚的惯例“晚安”都忘了说。 *** 录音棚又再度忙了起来,快要年底了,很多剧组都在催着赶进度,争取在年前把工作搞定。而他们配音员,只能更加的卖命。 眼看着圣诞节就快要到了,工作却始终看不到尽头。 不过对于童瑶这种单身又和家人住在一起的人来说,圣诞节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 但是,对于黄怡然这种单身却又不甘于单身的大龄女青年来说,圣诞节就是如同世界末日的日子。 “我妈一边催着我结婚,一边又不积极主动地帮我联络相亲,完全就是动嘴皮子而已。” 童瑶没有回答,她和黄怡然师姐之间的相处模式一直都是黄怡然说她听着,所以黄怡然并不会强迫她回应她的话。 “我们每天这么忙,到哪里去勾搭汉子啊?” 童瑶一想也是,她们这些“棚虫”是不是就赖在棚里,哪有机会去“偶遇”陌生人呢。 “看看身边有什么还不错的呢?”童瑶提议从身边的人下手。 “比如那个一直跟在陈听雪后面跑的小远?还是秃顶的录音师老岳?又或者是新晋单身贵族阿凯师哥?”黄怡然说到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暗示性地对着童瑶眨了一下眼睛,童瑶赶快移开视线,当做自己没看见。 可老天并没有打算饶过她。 黄怡然忽然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的身后,“看,单身贵族来了。” 童瑶再回过头来的时候,黄怡然已经过分识趣地离开了。而另一边,于凯正阔步走来。 童瑶有礼貌地站起来问好,于凯只是笑笑就坐在了她的身边。 “放假有什么安排?”于凯如是问道。 童瑶一惊,这个问法有些奇怪,她的排班表上只有平安夜当晚和圣诞节当天是没有工作的,原因是因为要跟家人一起去看童仁的唱诗班演出。这样说来,于凯是看了她的日程安排,但是他看她的日程安排干什么? “平安夜晚上要去教会。”童瑶如实回答。 “那25号晚上有空吗?” 童瑶点点头,然后于凯就像是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电影票。 “这个,有人送了我两张票,我约不到人。最近都是些新人我不是很熟,有空的话,一起去?” 童瑶看了一眼,是她一个月前配音的电影《刺客》,老实说,这个电影她基本已经会背了。 “怡然师姐呢?” “她啊?估计有相亲活动。” “说的也是。”童瑶笑得腼腆,看着于凯师哥笑眯眯的样子,实在是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便点了点头,伸手拿了一张票走。 “那,25号下午,我去接你,还是直接集合?” “都行。”童瑶难得这么没有主见。 “那我们电影院门口见咯?” 于凯笑着对她挥了挥手,转身去了隔壁棚。 童瑶盯着手里的电影票,居然有些恍惚。 53.Chapter 53 【总而言之秦渊只是手滑而已】 圣诞节,原本只是个宗教节日,但近年来已经彻底沦为了有一个情人节。 电影院里都被都是情侣扎堆,昨晚和家人在一起在教会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今天这么一看,确实感受到了空气里的酸臭味。 在电影院里看电影和在家看的感觉截然不同,和在录音棚里更不一样。最最让童瑶不习惯的,是在那么大的空间里,循环立体声地听着自己的声音。 平日里自己听自己讲话,因为是口腔和骨骼的固体传声,和别人听到的效果截然不同。学生时代拿着复读机做发音练习的时候,童瑶也曾一度很不习惯自己的声音,感觉就像是在听别人讲话一样。工作这么多年,反复的练习、配音,作品也有许多,应该早已习惯自己从喇叭里传出的声音了。高频、低频,不同年龄段的演绎,不同的情绪表达,哭着笑着,这些声音应该也已经熟悉了。可是在电影院里听,在于凯的旁边听,又是另一番滋味。 尤其,这部电影里的感情戏又腻歪又露骨。 “海伦娜是你配的?” 出了电影院于凯就直接戳童瑶的痛处,丝毫不留情面。 童瑶点点头,于凯便又补了一句:“进步很多。” 童瑶的脸忽然就红了,因为于凯师哥居然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她抬头看着于凯的那个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高中时期,她被师父骂哭之后被于凯师哥安慰。 “啊,抱歉,”于凯大概是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不妥,抱歉地笑了笑,“习惯动作。” 童瑶有些尴尬,挠了挠正在燃烧的头顶,说道:“这么多年没有见,我肯定是要有进步的。” 于凯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八点了,我送你回家?” 童瑶想,他大概还把自己当成那个小高中生,可她明明都已经二十多岁了,已经不再是天黑就要回家的小少女,而是彻头彻尾的女人了。 童瑶的肚子忽然叫了一声,声音有点儿大,估计周围的路人也都听到了。 “你没吃饭吗?”于凯惊讶地问道。他们约了晚上六点多的电影,他以为她已经吃过饭了。 “嗯?嗯。”童瑶低下头,有些尴尬。她原本以为,会先一起吃晚餐再去看电影的,正常的约会步骤不都是这样的嘛。 “走,我们去吃晚饭。” 于凯笑着,那个表情,又让童瑶想起来学生时代。 *** 看着满桌子的美食,童瑶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对面的于凯拆了一双一次性筷子,在手里搓了搓,将木屑清除干净才将筷子递给童瑶,然后又为自己准备餐具。 童瑶有些受宠若惊,愣愣地说了一句谢谢。 “过节餐厅都爆满,结果只能来吃大排档了。” “没关系。”童瑶说着就下了筷子夹起一块肉放在嘴里美滋滋地吃了起来。 于凯看着童瑶的吃相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怎么了?我说错话了?” “没没,只是在笑你还和以前一样爱吃。” 童瑶以为于凯是在吐槽自己的吃相,便刻意地放慢了速度,但是奈何没有吃晚饭,她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停下筷子。 “你不吃吗?”童瑶见于凯没怎么动眼前的食物便问道。 于凯只是笑笑,回答:“来之前吃过了。” 童瑶嘴里此时含着一块肉,听到于凯的话顿时就慌张了,咬了自己的舌头一口。于凯赶忙递给她一杯水让她漱口。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 “我不是……” 于凯看着她,温柔地笑了起来,“怎么?难道在想我这个孤家寡人怎么还会有人一起吃饭?” 于凯的嘴是笑着的,但是眼睛里却透露着伤感。 童瑶想不到说什么,只能说:“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原本打算打算和你一起吃晚餐的,但是遇到了个老朋友硬拉着我去叙旧。你也知道,我太久没有回来了。” 童瑶喝着陶瓷杯子里的大麦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是一起看电影而已,而且于凯师哥也明确说了是别人给的票他约不到人所以才叫了自己,她怎么好意思当做是约会啊。 “抱歉,约会应该要先吃饭的。” 童瑶继咬到舌头后又慌张地呛了口水。 “约……约会?” 童瑶慌张着,于凯却又噗嗤笑了一下,说道:“瞧把你紧张的,男人约女人看电影不是约会是什么?” 童瑶知道,她现在脸肯定很不争气地红了。 结果于凯又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说:“不过我现在没有再投入一段感情的打算。怡然那家伙太啰嗦,和你一起最舒服,所以才喊你一起的。结果,这电影你肯定在棚里看了好几遍了,还让你饿着肚子,真是对不起。” 童瑶摇摇头,说没关系。手指在被子边缘打着圈圈,思前想后还是忍不住问道:“所以为什么会和她分开?” 于凯惊讶了一下:“你还真是直接。”但他并没有因此生气,只是喝光了杯子里的热茶,又叫服务员上了一瓶青岛,给童瑶和自己都倒了一杯。 童瑶以为他会以一句“说来话长”来敷衍她,结果没想到,于凯很认真地回答:“硬要说的话,应该是因为结婚和谈恋爱不一样,我们当初想的太简单了。”说完他安慰地笑了一下,“不过别担心,没有闹翻,是和平分手的。” 童瑶一脸没听懂的样子,于凯便又说道:“跟你讲这个也没用,你还太小。” 这回童瑶不干了,噘嘴说:“已经不小了。” 话题转回童瑶的身上,“所以,交男朋友了?” 如果有男朋友的话,还会在深冬的“情人节”和以前的单恋对象单独看电影?所以说于凯只是存心地要刺激她而已。 *** 吃完晚饭,真的到了“太晚不得不回家”的时间。于凯和以往一样地有绅士风度,送了童瑶回家。 在楼下也没有多聊什么就分了手,毕竟过几天在录音棚还是会见面的。 冬天夜里的风有些冷冽,不过刚刚吃饱了饭,童瑶并不觉得寒冷。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于凯走之后,她忽然打了个激灵,就像是电影里演的那种似乎有人在附近偷窥她的感觉一样。 相隔20米的树林,刚刚发布了新专辑主打歌mv抢先版的秦渊站在灌木丛后面,目睹了刚才的一切。 他也不是故意偷看,他只是刚刚去马路对面的超市买了一些水果,回来就撞见了刚才的一幕。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停了脚步没有往自己住的那一栋拐,也没有走过去尴尬地打招呼。 秦渊在回家的电梯里一直在纠结,最后恍然大悟般得出一个结论:原来童瑶有男朋友的啊。 对于这个结论不够确定,于是他刚下电梯,手机刚有信号就忍不住打开了微博搜索了起来。 不搜不知道,一搜才知道,原来童瑶的微博账号也有个v啊,粉丝也有好几千。原本还以为她只是个普通人,现在想一想,她好歹算半个娱乐圈的人,也是给很多知名角色配过音的人。但是待遇相差太大了,他这种半吊子粉丝接近两千多万,但她那样的“实力派”却只有几千。 秦渊回到家里,水果都没有放进冰箱就坐在沙发上认真地刷起了手机,完全一副网瘾少年的模样。 童瑶的微博很有趣,生活和工作都有,更新的不是很频繁,有时候三五天才更新一次。不会像秦渊那样需要为了剧组,为了新专辑,为了节目发一些有的没的广告,和所谓的“朋友们”互动来互动去,闹闹腾腾的,童瑶的微博更像是一个私人的日记,记录生活中有趣的点点滴滴。比如一个小时前她就发了一条去看了自己配音的电影,还配了个羞羞的表情。 到底在羞什么? 她也许是想要表达在电影院里听自己的声音有些害羞,但在秦渊看来完全就是因为约会太兴奋了而不要脸地害臊啊! 他气得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但过了几秒又捡了回来,继续刷童瑶的微博。 刷着刷着就刷到了之前吃炸鸡那次,她写道:因为休息就去吃了炸鸡,结果第二天就长了痘痘,真是倒霉。 秦渊尽量不去对号入座“倒霉”两个字。 然后他就翻到了第一次见面那天晚上童瑶发的微博,一张照片,秦渊的签名板。 评论不少,秦渊点开看了看,有人问:你也喜欢秦渊嘛? 他往下滑了一点儿,就看见童瑶非常“亲切”地回答道:不,这是给我弟弟的。 不,不,不。 这个简短的字,好像从屏幕里飞了出来,砸到他的胸口,让他一口气提不上来。 54.Chapter 54 【其实秦渊的脸长得还是挺好看的】 “阿淮哥……我现在怎么办啊……” 江淮有些疑惑,他是什么时候开始成为秦渊的“半夜抱怨热线”的? “关注就关注了,你的微博关注那么多人,多一个没什么差别啊。”江淮躺在被窝里,连眼睛都懒得睁开。 “可是,之前我转发了公司新女团里那谁的微博,结果对方微博被刷爆了,后来在公司她见到我就躲,搞得我超级不好意思的。” 江淮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左手,捏了捏鼻梁上的睛明穴,防止自己不给面子地直接重新睡回去。 “那是转发,这是关注,不一定会被发现的。而且对方不算圈内人,大家不会那么无聊……” “可是……” 江淮深吸一口气,打断秦渊的可是:“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继续说,但我要睡觉了。” 秦渊这回识趣了,没有继续纠缠,说了晚安就挂断了电话。 江淮说的没错,尽管童瑶的工作和影视圈息息相关,但是从关注度上来说,甚至没有知名编剧、导演这类同样是幕后人员的人高,他不过是关注了一个“很可能是在某些场合下有合作的”幕后人员,没什么大不了的。更何况童瑶根本没有什么粉丝,所以根本不用在意。 秦渊放宽了心合上眼睛睡觉,但第二天早上的童瑶就没有这么心大了。 她起床后,习惯性地一边刷牙一边刷着手机。微博上显示了一个新的关注着,她本能的以为会是广告——如果是广告的话就会立刻移除——结果点开一看,差点把牙膏泡沫吞进肚子里。 “duo秦渊v?”她费解地看着手机,想不通秦渊为何要关注自己。 她和秦渊很熟吗?并没有。 之前尽管偶遇过几次,但并没有什么深层交谈。即使是在盖亚教过他几节台词课,也不过是名义上的师生关系。虽然现在成了邻居,但是明显,他们俩都互相不知道对方的门牌号码。 童瑶洗漱完便换了衣服坐在餐桌边和家人一同吃早餐。 她的父亲童远山坐在上位,是个吃早饭的时候一定要拿着报纸看的装逼老头;坐在她正对面的是她的后妈蒋月晓,但是由于童瑶对亲妈的记忆比较模糊,所以她的后妈其实很“亲妈”;坐在她旁边的就是她后妈生的,小她12岁有余的亲弟弟——“十八铜人”。 每天早饭都是蒋月晓亲自准备的,还非常亲切的满足了童远山一定要清粥小菜,童瑶一定要高蛋白高热量也就是肉,以及童仁一定要面包加果酱,这些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家子的要求。 童瑶左手拿着叉子啃着培根,右手还在滑动着手机屏幕。旁边的童远山看了一眼,便咳了两声,示意她吃饭时候要专心。右手边的童仁看情况便笑了起来,满嘴果酱地对姐姐说道:“吃早饭,不要玩手机!” 童瑶“哦”了一声就放下了手机,屏幕还没来得及锁上,就被童仁斜着眼睛看了个全。 “啊啊啊,姐,秦渊关注了你哎。你不是说不认识秦渊的吗?” 童仁高分贝的童音刚刚说完,童远山和蒋月晓同时看了过来,蒋月晓是一脸疑惑的表情,童远山确实一脸厌恶。 “不要和那种花瓶走得太近。”童远山抖了抖报纸合上,开始专心吃早点。 蒋月晓则笑意满脸,说道:“你们怎么认识的?” 童瑶瞥了一眼童仁,尽管之前在他面前否认过,不过她不想在蒋阿姨和爸爸面前隐瞒什么,于是如实说道:“之前去盖亚教了几节台词课。” 蒋月晓正准备接话,童仁又高音频地喊道:“我也要去!” “已经结束了。”童瑶看了一眼童仁,又补了一句:“而且来上课的全是没出道的新人,你看不到什么大明星的。” “不是有秦渊嘛!” “那是例外。” 童仁的脸立刻沉了下去,一边的蒋月晓却一脸惊喜问道:“秦渊也有去念绕口令?” 童瑶点点头。 “你管这个干什么?一把年纪了还追星?”童远山貌似对蒋月晓对秦渊过于关注有些意见。 “干嘛,虽然实力不行,但秦渊长得还是很赏心悦目的。而且他现在还年轻,实力什么也是慢慢积累起来的。更何况,他的粉丝那么多,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啊。”蒋月晓说完,就嬉笑着收走了童远山刚刚吃完的碗,一脸期待地说道:“哪天要是可以让秦渊到家里来玩多好啊……” 听了这话,童瑶一不小心就咬破了舌头,真是大凶之兆啊。 她本来想含着那口血告诉蒋阿姨她和秦渊根本没熟到那份上,又觉得如果说出了口,岂不是给自己立了个fg?于是闭上嘴,继续吃早饭。 *** 常言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童瑶刚到录音室就遇到了黄怡然,彼时黄怡然正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对着她挑眉毛。那眉毛挑动的幅度和节奏很准确地传达出了黄怡然想要说的话。 “你也是有够无聊的。”童瑶冷着脸坐到桌边,从包里拿出剧本看。 “你又知道我要说什么?”黄怡然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着她,童瑶总会产生“这家伙真的三十岁了吗”的疑问。 “今天早上已经被蒋阿姨和童仁缠着问了一遍了。”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过段时间不理会的话,应该就什么事情都没了。” “不理会?”黄怡然的眉毛又开始上下挑动着,让童瑶产生了一种自己会错意的错觉。果然下一秒,黄怡然的话就证实了童瑶这种想法。“难得于凯恢复单身,你就打算放着不理会?” 啊,原来是说于凯啊。 果然只有她一个人会觉得和于凯一起吃饭这件事比起来,秦渊关注她这件事才是更爆炸性的事件。 “不然你以为我说谁?” 童瑶愣了一下,难道自己刚刚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没可能啊。 “没有。” 童瑶收起自己稍微发愣的表情,在黄怡然看破自己之前就开口准备应答,但是不巧陈听雪开了门走进来,而且一进来就吸引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喂喂!duo的新mv你们看了吗?超级好看。” 早晨在家里忍受过童仁的高频童音,现在这里比弟弟童仁大8岁的陈听雪却发出了更加高频刺耳的声音,一大早让人心神不宁。 陈听雪没有等她和黄怡然反应过来,就拿出了自己的ipad放在桌子上,打开了一个视频。 新mv,她早上刷微博的时候貌似看见了,不过当时正在纠结秦渊的事情没有太注意。不过说起来,duo的新mv才是真正关于秦渊的事情。 “盖亚真是超级大投资,去了布拉格拍摄,超级华丽,超级厉害。” 到第一句话里面要说几个“超级”才够呢? 童瑶忍住自己想要吐槽的心情,眼睛瞥向ipad的屏幕,上面已经在播放duo的新专辑同名主打歌《双人舞》的mv。取景地是在东欧捷克布拉格,在台词课的最后一节的那一周去拍摄的。 这首曲子写的充满了哥特风格,倒是和东欧的复古街景很是搭配。 童瑶看着mv,有些发愣。本来想要吐槽一下秦渊的演技,结果mv里的秦渊表现的还不赖嘛。在雪地里四十五度角看着灰暗的天空,长长的睫毛上还有雪花落下,鼻头也是粉红色,这种画面难怪能够秒杀一大片春心荡漾的少女们。 一定是因为mv只有五分钟,再加上秦渊没有开口的台词,只需要一直硬拗一下特意耍帅的造型,所以才会看起来好。 “歌挺好听。”童瑶勉强评论道。 黄怡然却在一边掩嘴笑,而陈听雪听到童瑶的话变得有些兴奋:“那是当然,这可是我家江淮哥哥写的歌啊。” “你家?” “我可是我们江淮哥哥的老婆粉啊。” 童瑶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样自称是老婆江淮本人知道吗? 童瑶看着屏幕,忽然问道:“那秦渊呢?喜欢他的粉丝貌似比较多。” “他?”陈听雪的表情变得有些冷漠,“不知道他存在在这世界上的目的是什么。” 童瑶和黄怡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饶有兴致地等着听陈听雪继续说下去。 “长得像个外星人一样,唱歌也不好听,只会给我家江淮哥哥拖后腿。” 黄怡然掩着嘴,最后演变成毫无形象的大笑。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票,说道:“看在你这么喜欢duo的份上,我这里有两张跨年演唱会的票,本来我打算自己去的,但是家里有事,不能浪费嘛。” 陈听雪看着那两张票,有些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难道你已经买过票了?”黄怡然问道。 “不是,我跨年已经和男朋友约好了。” 男朋友,这三个字在黄怡然的面前基本属于禁忌词汇。可不是,周岁三十的黄小姐已经头爆青筋了,而虚岁二十的陈小姐却还是一脸不解。 “那只能浪费了。”黄怡然咬着牙,一怒之下差点儿撕碎那两张无辜的门票。 “等等,”童瑶拦下黄怡然的铡刀,拿走那两张票,“不介意的话,给我。” “你不是不喜欢那种吵闹的地方?” 童瑶眼睛看向左下方,回答道:“童仁喜欢的。” 55.Chapter 55 包黛丽正要开口,却忽地打了个喷嚏,打断了思绪,也打断了对话。 天气越来越冷了,幸好是拍的古装剧,衣服可以多穿点儿。包黛丽有些后悔,为什么没有在里面再穿一件保暖内衣的,反正也没人会发现。 一旁的査善岩却笑了,大概是回想起了当初在一起的时候,包黛丽每次打喷嚏也都是这个声音。他也是怕冷的人,拍《十封情书》的时候天气也很冷,他们两当时都在持续节食减肥,热量不足。有时候晚上在雪地里拍戏的时候,站在那里等灯光和录音调试好有时候总是站到冻僵,他就偷偷帮包黛丽暖手。 不过那是热恋的时候才做的事情。 他想起来,他的助理手里拿的保温杯里正好装着姜汤,于是清了清嗓子,“那个……” 可话还没有讲完,那边包黛丽的助理丁柔却忽然拖了一个东西过来,摩擦过地面发出不悦耳的巨响。 査善岩有些傻眼,这家伙居然拖了一个电热扇过来,足足有一米高,正好到坐着的包黛丽的胸口的位置。电热扇身后拖着长长的电线,插在接线板上,而接线板又一路延伸,一直连到了剧组灯光的总接线板上。 等他把歪着看的脑袋直回来的时候,电热扇已经打开来,均匀地摇着脑袋,对着包黛丽开始吹热风,而且居然角度完美,完全吹不到就坐在身边的他身上。 嗯,她真是得了个好助理啊。 査善岩只能得出这个结论。 *** 对于包黛丽来说,除了査善岩的部分以外,《韶华赋》的拍摄过程都相当的平淡又顺心。 被投资方塞进来的丫鬟陈滢并不是那种印象中会骄傲的女生,反倒虚心求教,让包黛丽忽然觉得,如果有实力也勤奋,而这个时候有个后门就明晃晃地对着你开着,你干嘛不走进去呢? 但不知道是怎样——大概是因为査善岩的关系——他总觉得陈滢有些像《夺魁》里的苏言。同样是演她的丫鬟,同样是在剧组里和她对手戏或者说公演最多的演员。 后来她甚至觉得,她长得有些像苏言了。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在她的“头号大粉丝”徐嘉怡进剧组之后消散了。 说起来,她和徐嘉怡应该是那种报道出来她也不会否认的“不和”对象,可实际上她们甚至没有合作过,而不和的原因不过是因为徐嘉怡的成名作当初要找的演员是她,而她当时因为公司规定的尺度问题不能拍,还在节目里说起过。结果就被徐嘉怡记恨到现在。 不过说是记恨,包黛丽倒是觉得徐嘉怡虽然每次见面必定提起这一茬,而且表情愤恨不平,但实际上她人不坏,甚至有一种没话找话的嫌疑。 比如这一次,她饰演和包黛丽演的郑玉韶同一期进宫的九嫔之一的安嫔王氏,多是在集体戏份中露脸,后期在郑玉韶怀孕期间受宠,才有了个人的戏份。所以暂时来说和包黛丽单独碰面的机会不是很多。 但是那天她在化妆间里见到了正在打哈欠闭着眼睛接受化妆的包黛丽的时候忽然说:“真没想到你居然回去拍户外真人秀。” “嗯?”包黛丽还闭着眼睛——并不是因为孤傲,纯粹因为眼睛睁不开——一边眉毛挑起来,像是没听清楚徐嘉怡的话。 “不过你还真是不适合户外真人秀,既没有笑点,也没啥生存技能。” 包黛丽这回听清楚了,谁说她没有生存技能了?虽然她不会打猎,不会钓鱼,不会建造简易帐篷,不会生活……但她……她会……她会杀鸡啊……对,总不能不处理猎物就直接啃,她的技能在团队中也是至关重要的。 徐嘉怡叹了一口气:“我原本还以为你要继续在坏女人的人设上面走到黑呢……” 徐嘉怡的语气表面似乎是在埋汰她,甚至是在说她抢了她饭碗,可包黛丽不知道为什么,似乎听到了一丝赞许的语气。徐嘉怡仿佛是在说她去出演综艺节目的做法是正确的。甚至是有些遗憾自己当时没能得到及时转型,结果就被人定型了。 虽说徐嘉怡在那部电影里的大尺度演出很吸睛,让她一时间关注度提高了很多,她的演技也并不差,但是中国人的传统和国情就是不让这种为了艺术“献身”的东西融入主流。如果没能用别的方式站稳脚跟,大家印象里徐嘉怡还是那个靠“脱衣服”博取关注的演员,那以后不管她演什么都会带有这样的刻板印象,以后也很难再争取到女主的角色了。所以现在她跑来《韶华赋》,也只能演后宫妃子中的一个。 而包黛丽则算是幸运的。七哥早有远见,事不过三,演完两个奸角之后就要把路人好感度搬回来,为以后的大女主道路做好基础。 想到这里,包黛丽依旧是微眯着眼睛,自顾自休息,想要做装作清高的模样继续偷偷补眠。正巧手机震动了一下,她睁开眼睛,从梳妆台上拿下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是窦珩发过来的微信。 大豆子:【开拍了吗?】 包黛丽嘴角带笑,写到:【还没,开拍了我就不能回复你了~】 大豆子:【嘿嘿】 包黛丽还在思考窦珩的“嘿嘿”是什么意思,那边徐嘉怡却斜着眼睛看着她道:“谈恋爱了?” 包黛丽心里咯噔一下。 徐嘉怡挑了一下眉毛道:“心真宽啊,上升期还敢谈恋爱。富豪还是富二代?要不是同行?”她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该不会还比你小?” 包黛丽决定,要把徐嘉怡的位置拍在化妆小妹和服装助理的前面,她才是《韶华赋》剧组第一神婆,哦不,是第一巫婆。 *** 经过了巫婆徐嘉怡的提点,包黛丽晚上回到酒店之后,忽然决定去看一看自己的节目。虽然她从出道到现在一直都觉得在电视机里看自己还是多少有些尴尬,和从导演的监视器里审视自己演技不同,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总是莫名其妙代入观众的角色,看自己表演总有种异样的羞耻感。 不过她听说现在年轻人更喜欢在网上看节目,而且还有叫做弹幕的东西可以实时互动。 她偷偷摸摸用ipad登了上去,看了最新一期的《丛林的秘密》。大概是她去拜访了后期剪辑室的原因,她的镜头不少,而且她后来慢慢适应了丛林和外景节目的录制,表现也越来越放开,比较有笑点了。 可对于弹幕,她还是不习惯,主要原因是网友的话太多太快太精彩,她总要暂停下来仔细看才能看清楚。 她现在终于承认她老了,更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 看完一起节目,她又好奇心发作,点着下面的相关视频,莫名其妙就点进了一个标题里写着“豆包cp”的饭制视频。 豆包? 窦包?! 她颤抖着手点了开始,结果发现这个视频其实就是个网友自己做的剪辑视频。视频不长,总共也就五六分钟,用了一手情歌作为背景音,视频有种mv的感觉。 视频内容是从《丛林的秘密》里剪出来的,有不少还是花絮的内容,很是用心,只是内容让包黛丽很是心慌。 因为内容从头到尾都是关于她和窦珩在节目里互动的内容——她算是知道这个视频标题是什么意思了。 她觉得自己的脸再烧,可还是忍不住循环看了这个视频四五遍。如果是站在旁观者的角度看,这视频真的是太甜了,每个镜头都剪得恰到好处,把节目里容易被人忽略的小细节都放大了。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每次窦珩逗她的时候,都一直低头看着她,眼神专注,目光柔和。实际上每次她都不好意思地低头,所以从来没发现她的目光。就连距离很远,一个站在一排人的最左边,一个站在最右边,窦珩都经常伸长脖子转头看她,这大概就是个子高的好处,视野开阔,目标明显,可以略过中间一群人的头顶。 可他为什么从来不说,而且在节目里这样做真的是太明显又刻意了。 她看到视频下面的评论区,还有网友说,一开始是看好窦珩和柳竹这两个年轻人的,结果没想到窦珩和年纪大的包黛丽更有火花。 她很想回复:老早就有火花了。可依旧压抑住了自己的手,只是滑过去没有回复。 她现在才发现,居然关注“豆包cp”的网友还不少,里面很多还都是妙龄少女,不乏原先就是窦珩粉丝的。当然有了cp粉,一定程度上也会招来个人粉丝的厌恶,比如有些别的剪辑视频下面就有了一些喜欢给偶像组cp的和希望自己偶像保持“纯洁性”的粉丝的互相攻击。 包黛丽瘪瘪嘴,忽略那些会让人糟心的评论,来回翻找,还是刚才看的那个mv的关注度最高。 她滑到最上面,出于好奇看了一眼up主的名字——大肉肉。 大肉肉? 她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举着ipad看视频,门铃忽然响了,没几秒后丁柔走到了她的床边,手里的塑料袋里拿了一打暖宝宝贴片,放在了柜子上。 “这是他们店里仅剩的了,我明天白天再去找。” “好的,谢谢,辛苦了。” 包黛丽坐直身子,手里还捧着ipad,丁柔以为她是在看剧本,可她却忽然抬头问道:“额,你听过‘豆包cp’嘛?” 丁柔推了推眼镜,开口:“当然。上个月22号《丛林的秘密》第三期卫视版第44分57秒,太阳落山后捉鱼互动开始,b站弹幕上第一次出现了‘好配’的评论来形容您和窦珩。之后发展成‘豆包cp’并迅速积累了粉丝关注度,截至目前为止,豆包cp的百|度|贴|已经有超过1万名登记会员……” “等等等等等……”包黛丽打住,“你是说‘豆包cp’很红?” “嗯,很红。根据弹幕的相关词统计,第三期有165条,第四期有222条,第五期有279条……平均占总数比例增长率大概在2%左右。最新播出的一期,豆包cp的关键词数量已经超过了黄青诚单人加上孔子谦单人的弹幕数总和,仅次于窦珩单人的弹幕数量。” “仅次于窦珩单人的弹幕数?”宝地阿里重复一遍,“意思是,说豆包的比说我包黛丽的都多?” 丁柔点头。 包黛丽觉得有一丝丝的尴尬,于是转过自己怀里的ipad,问丁柔:“这个你看过吗?” 丁柔瞥了一眼屏幕,面不改色道:“看过。” “这个up主你……” “不认识。”丁柔斩钉截铁。 56.Chapter 56 丁柔离开房间之后,包黛丽又躺了下来,辗转了一会儿后把视频地址发给了窦珩,不一会儿那边来了回音。 大豆子:【我早就看过啦(~ ̄▽ ̄)~】 然后,还不等包黛丽回复,他就丢过来了好几条链接。 小狐狸:【你怎么看了这么多?】 大豆子:【我闲……不像某人要拍戏︿( ̄︶ ̄)︿】 小狐狸:【你不拍戏不用管你的小破公司吗?】 大豆子:【小破公司不用管╮(╯▽╰)╭】 小狐狸:【……】 大豆子:【而且我是老板╮(╯▽╰)╭】 包黛丽有些憋气,这家伙这纯粹是在炫耀。 小狐狸:【┴─┴︵╰(‵□′╰不要再发这个表情了】 大豆子:【(/_\)好……所以你看了视频了吗?】 包黛丽点开链接,看了将近半个小时才把他发来的一大堆小剪辑看完。 小狐狸:【看完了。】 半秒后窦珩就发来回应:【是不是很甜?】 小狐狸:【你不要站在旁观者角度啊。】 大豆子:【那要站在哪个角度?站在我自己的角度还是很甜,站在你的角度难道不甜?】 包黛丽犹豫了一会儿,写道:【很担心。】 大豆子:【担心什么?看视频的时候我总觉得如果我们现在就公开也许会是个好结果也说不定】 包黛丽那边没了回应。 窦珩有些胆战心惊,又写道:【好,是我没想清楚。】 大豆子:【虽然看起来喜欢这个cp的人很多,但也许真的实现了,反对的就更多了。】 大豆子:【我最近越来越觉得,粉丝是一群很难理解的人,喜欢你喜欢的毫无来由,讨厌你也讨厌的毫无道理……】 …… 窦珩一句一句地打着,可包黛丽那边一直就没再有任何回音。 等他意识过来,他已经自己一个人分析了好几页了。 【你是不是睡了?】 又过了两分钟,还是没有回音,他才终于放下了手机。 *** 对于包黛丽来说,今天最惨的事情就是睡过头导致到化妆室的时候头发乱到普通女性都不能忍的状态,外加抵达片场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落在了房间里。 如果要用一个字形容在剧组里的生活,包黛丽绝对会回答:等。所以为了消磨这个等,手机、ipad、psp……甚至是扑克牌都是不可缺少的东西。 所以没有了精神食粮,候场的时候就只能干瞪眼,这是一件很燃烧身上能量的事情。 丁柔几乎是立刻被包黛丽使唤回去酒店房间找手机,来回大概就要一个小时以上的时间,包黛丽只好窝在椅子里看剧本。 《韶华赋》里的明神宗朱翊钧因为年少登机,天子的权力一直被李太后和权臣抓在手里,所以一会郁郁不得志。结果后宫里的女人也全都是母亲选的,皇后虽然文静,可是太过烦闷,年少冲动时宠幸的宫女也被母后逼迫立为了后妃……直到遇到了女主郑玉韶。她年轻灵动,两人情投意合,他想要给她最好的,所以晋了她好几次,只是短短的几年,她就成了皇贵妃的位阶,几乎是创下了纪录。可是他却给不了她皇后的位置……也无法将她的儿子立为太子…… 包黛丽想到之后的剧情,在看看现在这几天要拍的甜蜜的戏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她伸手想要去抓杯水来喝,按照记忆,她的手边的茶几上就有一杯热水,现在可能已经是温水了。可是手伸过去半天什么都没有,正准备收手,手里多了一杯热腾腾的热茶。 她习惯性说了一句谢谢,喝了一口后,伸手问道:“手机拿来了?” 接着,手里多了一部手机。 抬头,准备感谢一下贴心的小柔,却看到了窦珩戴着口罩的脸。 “你怎么?不是,我是说,怎么你……”包黛丽理好思绪,“你怎么来了?” “来,慰问你呀。”窦珩指了指放在旁边桌子上的一大堆饮料和零食。 包黛丽指了指自己,窦珩才改口,“顺便慰问一下剧组里的其他人。” 包黛丽看看手里自己的手机,问道:“小柔呢?” “说是去买暖宝宝了。把你的手机塞给我之后就跑了。” 说完,窦珩忽然凑到她的脸旁边,一手拉下口罩,另一只手举着一只手机,就这样了和盘着古装发髻的包黛丽拍了一张合照。 包黛丽吓了一跳,表情都没有摆好。 “你干什么?” “发个微博。”窦珩的手在手机上面点了点,没等包黛丽反应好,已经发好了微博。 包黛丽这才反应过来,压低声音问道:“你干什么!” 窦珩居高临下对她翻了个小小的白眼,然后把手机举在她面前。他刚刚发的微博里面总共有九张照片,除去和一起拍《丛林的秘密》的其他六个人的合照之外,还有两张宣传照和一张和工作人员的合照。 所以刚才的合照是这个意思? 但是为什么刚刚拍的那张正正好被放在了第五张得位置呢? 她拿过他的手机,点开那九张照片一个个看过去,和男生的照片都很正常,他个子高,还会为了照顾个子不高的前辈儿弯腰,没张笑容都很灿烂——包括和柳竹的合照。不过他虽然靠留住很近,手却背在背后,和她没啥肢体接触。 也对,对方是女偶像,他粉丝不介意,她粉丝也会介意的。 可和包黛丽的合照就靠的就有些近了,而且那会儿包黛丽正斜着眼睛看他,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子,而他却傻乎乎地笑着,画面里的语言很丰富逗乐,所以即使脸都快贴上去了,应该也不会取得多大的关注。 居然第一张合照是这种样子的,真是难看极了。 包黛丽瘪瘪嘴,道:“这也是顺便?” 窦珩点头,“恩,为了上传和你的合照,顺便跑遍了祖国大江南北探了一圈儿班。” 包黛丽不否认听到别人是顺便的时候有点儿开心。 窦珩左右看看,现在包黛丽待的房间里没有别人,于是大胆地凑到她跟前亲亲吻了一口她的唇。 “你干什么呀,会被发现的。”包黛丽害羞地捂着嘴,他这么一吻,唇妆都该花了。 窦珩笑笑,抓起她的茶杯就塞到她的嘴前,说:“就说是喝茶弄掉的就好了。” “那个……”这时候正好査善岩推门进来,只看到了梳妆好的包黛丽,下意识以为站着的穿便服的是她的助理,可是转念一想性别好像不太对,便意识自己是不是闯入了什么不应该被识破的氛围之中,忙往后退。 刚准备竖起粉拳打窦珩一拳的包黛丽慌极了,下意识转头背过去,揉揉脸,希望自己没脸红。 而窦珩却泰然自若,拿了一杯咖啡,走过来,笑眯眯道:“前辈好!我来这里看黛丽姐,没想到这么早就遇到你了。带了点儿咖啡,希望你不介意。” 遇到这么礼貌的孩子,还有这么阳光的微笑,前辈有火大概也发不出来了。査善岩接过咖啡,可心里还是觉得奇怪,虽然知道他们之前一起合作过综艺,熟人之间来探班也很正常…… 但作为一个过来人,这气氛确实不寻常。 包黛丽调整好了情绪,转过来,一脸平常地问道:“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査善岩这才拿起剧本,说:“这里有个地方想和你对一下一会儿怎么演。” 包黛丽下意识看了一眼窦珩,窦珩正抱着双臂靠在一边的桌山,看着他,眼神平常,但莫名带着杀气。 “呃……”包黛丽看到窦珩微微颔首,“可以。” “那……”査善岩转向窦珩,“他们人都在外面忙,你带助理了吗?这么多东西要不要我喊我助理帮你搬?” 这意思其实是想让窦珩离开,一方面对剧本时有外人在很尴尬,另一方面也怕互相打扰。 窦珩笑了一下,拎起台面上的大包小包,对着包黛丽说:“那我先把这些分给工作人员,中午一起吃饭。” 窦珩走后,査善岩坐了下来,一脸好奇地看着门的方向,问包黛丽:“关系挺好的?” 包黛丽总觉得査善岩话里有话,回答道:“额,很可爱的后辈对。” “嗯,可不仅仅是可爱啊,演技也挺好的。”他喝了一口咖啡,表示赞许。 包黛丽有些吃惊地问:“你看过他的戏?” “谁没看过呢?他可是抢了我的影帝啊。” 包黛丽低头,也不知道在骄傲什么,笑着怼回去:“影帝又不是你家生产的。” “嘿,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牙尖嘴利不少啊。”査善岩说着,下意识就伸手要去捏包黛丽的脸,手却忽然停在了空中。 包黛丽这才抬头,看到了有些尴尬的査善岩,问了句“怎么了?” 査善岩用悬空的手挠了挠脑袋上的假发套,道:“没什么,对剧本,对剧本。” 57.Chapter 57 査善岩觉得,自己刚才想要捏包黛丽的脸这件事情很玄学。 理由很简单,因为当时他们分手的时候闹得挺不愉快的,基本上应该是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结局。但是一部分人类有一种不知道算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性,就是忘性大。以至于査善岩再一次见到包黛丽的时候,居然一瞬都没有想起过她的歇斯底里来,反倒一直回想起她最初的美好。这大概是距离产生美? 不过他最近几天倒是逐渐开始回忆起她的疯魔来,原因无他,就是苏言。 其实苏言跟包黛丽比起来脾气不算差的,只是包黛丽生气了就会直接生气,一把火烧过来,只要你灭火得当,她连火星子都不会留下。 可苏言不一样,苏言喜欢更冷静一些。 或者说,她只是似乎更加专注于自己的事情。 原先她也是很热乎的,楚楚可怜的,对査善岩百依百顺,不管是在平时的生活里,还是在床上,嗲的能掐出水来。她长得漂亮,身材也好,但困在那个小破经纪公司里,完全没有出头的机会。男人总受不了楚楚可怜的女孩子,特别是漂亮女孩子。她再吹捧几句,虚荣心和肾都得到了满足后,他便控制不了自己为她倾心。 第一步是帮助她脱离那个小破公司,再来是牵线盖亚。她的姿色在女星中也算是上乘,虽然比起包黛丽来说少了几分不可名状的大气,她那张脸却也是很讨人喜欢的。很快她就得到了不少盖亚的资源,但她并没有急于求成,反倒是默默拍了好多电影龙套,好多女二,才慢慢爬到了女主角。那会儿又恰逢包黛丽遭到星骋冷藏,苏言就钻了空子,把同类型的资源统统都收到了自己的口袋里。 他不知道苏言是否知道自己和包黛丽交往过,但讽刺的是,他每次看到苏言,都有意无意会想起包黛丽,想起她的美好和疯狂。 大概男人也有该死的第六感,相处时间久了,他总觉得,苏言对他说话的语气里面——虽然还是嗲声嗲气的——有那么一点儿敷衍,像是要哄他开心而已,并不发自内心。 他现在回想总结一下,他似乎在她脱离以前经纪公司又牵线盖亚这件事上帮她出了很多力,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现在总觉得好像是被利用了——虽然产生这样的想法本身让他对自己感到有些寒心。 但他们俩的恋情公开却可以算的上是互相利用。那会儿虽然他的名气略胜于他,但若不是他们俩的各种高调引起关注,他后来也不会得到那些炙手可热的角色从而获了不少奖项。 他们俩现在都是正当红,工作繁忙,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面也很正常。出于效益的考虑,他们最高调的那段时间过去后,也极少同屏秀恩爱,更不要提合作剧集电影了,所以其实私底下的交流和普通情侣比起来简直是少之又少。而査善岩本人,虽然在刚开始走红的时候因为工作需要不得已提高曝光度,但现在将近三十五岁的他更愿意把演员当做一个职业来看,所以也尽量避免粉丝和普通观众把目光只聚焦于他的私生活上。这样的低调处理却反而导致了媒体方面几乎是每隔一段时间就爆出他们俩分手的消息。 媒体指控分手,他或者苏言出面回应否认,刷一波存在感和关注,如此往复,乐此不疲。 他有时候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经纪团队和媒体约好的,为了维持他的话题度故意为之。 老实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和苏言之间的关系,但他可以肯定和媒体常用的“金童玉女”完全不搭边。 他们大概处于一种很open的状态,对外是感情很好的情侣,对内,他们采取的是“不闻不问”的政策。就是他有什么花花肠子,只要不严重,她知道了也不会过问。以前她来探班,来得突然,他的房间还没有收拾好,她看到了些上一次战役的痕迹,却也丝毫没有介怀一般和他大战了一整晚。 所以相对的,他也应该对苏言秉持“不闻不问”政策才对。 可大概是大男子主义作祟,査善岩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太适合他这种人。 苏言一直以来也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似乎只是对于査善岩的花花肠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她自己还是忠贞不二的。 直到一个月前,査善岩无意见发现了她和某个监制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 *** “所以,你觉得这个地方朱翊钧已经爱上郑玉韶了?”包黛丽的声音打断了査善岩的胡思乱想。 他看着包黛丽的侧颜,忽然在想,她当初知道他出轨的时候是个什么心情? 包黛丽没得到回应,便抬眼瞥了他一眼。 査善岩赶快坐直身子,眼睛瞥到了桌上固定好的烟灰缸。 他想起来了,她用烟灰缸丢他来着。 “问你话呢,你说要对剧本的,用点儿心好不好?你是昨天没睡好吗?一个劲儿发呆。” 说完,包黛丽心里莫名有些烦躁,手正好摸到了刚才窦珩脱下来搭在她椅背上的外套。手习惯性地往右边口袋里一摸,摸到了一盒烟和一只打火机,于是顺势抽了一根点上。 査善岩看着她炉火纯青的动作,不禁张大了嘴巴。 “你……你以前是不抽烟的,这样不好。” 他皱着眉头,一脸看不惯。 包黛丽板着脸看着他,冷笑一声,“2016年了,査先生。不过说起来,这还是多亏了你。” 査善岩稍微露出了一点儿愧疚的表情,包黛丽赶忙道:“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好像你很抱歉一样。如果你觉得抱歉的话,当初就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了。对?”她微笑。 “你这样说,我都不知道要不要感到抱歉了。” 包黛丽忽然想笑。她豁然开朗,刚才的慌张无措,前几秒的烦躁,现在的内心平静,都是因为窦珩的突然抵达,和眼前这个和她有旧情的老男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一直以为自己的心还会被他打扰,但是现在才明白过来,与其说自己在纠结过去和他一起的孽缘,不如说,她是在纠结过去的自己,其实和这个男人已经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 她叹了口气,说:“算我拜托你了好不好,你现在也是个收到万民祝福的有公开女友的人了,少管别的女人的事情。” “哟,现在还会讽刺我了。” “打住打住,又是这种好像我们之间很熟悉的语气。我们就当普普通通的同事好不好?以前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就烂在肚子里好不好?” 査善岩看着包黛丽的眼睛,那里澄澈漆黑,说明她说话发自内心,包黛丽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极其真诚,他早该想起来的。 他吞了一口口水,他这个有公开女友的人,此时此刻居然觉得一脸严肃教训他的包黛丽美极了。他第一次觉得应该为自己的花花肠子感到羞愧。 他伸手拿了桌上刚刚包黛丽拿出来的窦珩的烟,自顾自抽了一根点上,道:“好,烂在肚子里。” “嗯,这样对你好,对苏言也好。” 他笑了笑,在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然后吐出一口烟圈,道:“真是不知道还能好多久。” “嗯?”包黛丽转头,“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呵呵,你和她不是每个月都被传一次分手吗?我看你们感情应该不错,至少你还挺喜欢她的。” “何以见得?” 包黛丽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道:“旁观者清,更何况我是过来人。” “这次恐怕……” 査善岩话还没有说完,木门那边就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然后不等里面的人回应,外面的人就已经推开门走了进来。 来的人是陈滢,后面还跟着一脸严肃的丁柔。陈滢边走进来边高调地说道:“黛丽姐,你居然和窦珩关系那么好?他刚才给我送了咖啡和点心,还和我合影给我签名了,简直梦想成真,入这行真好。” 她笑得极其灿烂,似乎没发觉包黛丽和査善岩有些尴尬。 包黛丽堆起一个笑容,道:“你可以多问他要点儿,他带了很多来。” 査善岩却道:“你个小丫头,在我这么有魅力的男性面前还要提别的男性,不觉得很失礼嘛?” 陈滢吐了一下舌头,“那人家喜欢比较年轻的吗,而且他可是打败了你拿了影帝的啊……” 査善岩佯装生气瞪眼其实心底里却并没有置气,心里反道舒了一口气,还好刚才陈滢打断,不然他该说的不该说的话都该说出来了。为什么当初闹得那么难看,结果现在在包黛丽面前还是会卸下防备呢?真是太奇怪了。 等到査善岩和陈滢闹腾过离开后,一脸严肃的丁柔才坐在了包黛丽的旁边。 “你怎么了?这么严肃?”包黛丽笑道,“刚刚路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嘛?你没事儿?” 丁柔摇摇头,似乎有些苦恼,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道:“我没事儿,只是刚刚在走廊上,看到陈滢似乎在偷听。” “偷听?” “不过我刚靠近,她就直接敲门进来了,我不敢确认。” 包黛丽想起她刚才和査善岩的对话,心里免不了有些担忧,表面上却笑了笑,宽慰道:“兴许是看错了,我和査善岩也没讲什么机密的事情,别多想了。” 58.Chapter 58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11 一切都是为了童仁小朋友而已 第六感是女人与生俱来的功能,而且会随着年龄的增长,变得越来越强烈。 比如休息的时候,黄三十小姐,就挑着她表情丰富的眉毛对童瑶说道:“你最近对duo挺关注的啊?” 童瑶不明所以地看着黄怡然,想了一下,回答道:“哦,那个真的是为了我弟弟,过完新年他就得复习期末了,下个学期还要准备升学考试,只能现在犒劳他。” 真是难得,童瑶居然一次性讲了这么多话。但是讲着讲着,心里着实有些心虚。 “我总觉得没有这么简单。我可是听说了,你在盖亚上课的时候,秦渊也跑去听课了。”黄怡然的眼神如同她的眉毛一样活灵活现,好像要把童瑶看穿。 以前高中的时候,童瑶就觉得这位师姐很不简单。童瑶自己都没啥表现,她愣是看出了她暗恋于凯的事情,为此还在她耳边叨叨了好多年,直到于凯结婚离开这座城市,黄怡然才勉为其难地停下来,还美其名曰“不能揭伤疤”。 童瑶点点头,承认秦渊也有上课的事实。 “啧,早知道就不把机会给你了。” “如果你也被秦渊缠着一直念绕口令,可能就不会这么想了。”童瑶一时间没忍住,脱口而出道。讲完之后她有些后悔,说这种话确实也有些可疑。 可不是,聪慧如黄怡然,立刻就抓住了童瑶话里的把柄。“缠着你?如何?” 没办法,童瑶只好一五一十地告诉黄怡然全部的事情。其实她们这行听到演艺圈的传闻也很平常,而黄怡然也总是喜好输入却甚少输出。 “所以,果然还是搬家了啊。” 童瑶没听懂黄怡然话里的意思,歪着头看着她。 “你不知道吗?”黄怡然讲交叠的双腿交换一下位置后继续说,“前段时间的新闻了。秦渊家里被人非法入侵了,好像是个高二女生,还是他粉丝来着。” “私生饭?” 私生饭是韩国来的舶来词,一般用来描述喜欢用一些非正规手段跟踪或者偷窥偶像,严重影响到偶像**和生活的极端粉丝。这类粉丝大多是13-17岁的少女,处在青春期,心智不够成熟,容易冲动,也容易把偶像当做假想的朋友甚至男友。 “听说他去国外拍mv的时候,那个女的一直住在他家里。你想想看,你不在家的时候,有人吃你冰箱里的食物,用你的杯子喝水,睡在你的床上,说不定还用你的枕头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别说了。”童瑶阻止黄怡然继续说下去,因为她现在就已经鸡皮疙瘩起了满身,可想而知秦渊发现这件事的时候会是个什么感想。 糟糕,她开始觉得秦渊有些可怜了。当偶像固然好,那么多人喜欢,赚大把钞票,可是与之对应的是牺牲自己普通人的生活。明星完全没有**,不管去哪里都会被人注意,平凡的生活注定是奢侈品。可是秦渊却时常是笑着的,至少在她面前是那样的。 童瑶的脑海里忽然响起了一阵阵快门声,眼前也一片漆黑,像是产生幻觉一般,她感觉有无数个闪光灯正对着她闪烁,将她的眼睛刺瞎。 “你怎么了?”黄怡然发现了童瑶的异常。 而童瑶只是摆摆手,喝了一口热茶,强迫自己恢复平静。 这都已经多少年了,她居然想起闪光灯还会喘不过气来。 但真的处在人潮之中,和其他所有群众一起去围观明星,又是另一种感受。 跨年演唱会的门票一般来说都是送票,大多是一家子一起来看。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年有duo登台的缘故,体育馆里的小姑娘特别的多。手里拿着荧光棒,羽绒衣里还穿着粉丝会的t恤衫。可是这大冬天的,就算到时候场面再热烈,要脱得只剩下t恤还是有些勉强。 “选好了吗?”童瑶看着站在自动贩卖机前犹豫不决的弟弟,耐心地询问着。 费了半天劲儿,童仁选了最基本的可乐而已,童瑶从口袋里拿出硬币一个一个投进自动贩卖机的投币孔。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四季冷藏,拿出来的可乐比室温要低。童瑶便又念叨道:“生病了别怪我。” 童仁拧开可乐,学着广告里的样子喝了一口后哈了一口气,说道:“我才不像老太婆只能喝温水。” 童瑶没忍住,伸手巴了童仁的头,一下,童仁差点儿呛到可乐。他抬头怒视童老太婆,童瑶只是歪着嘴笑坏笑了一下,就直直地往体育馆里走。 事实证明,黄怡然的票并不是什么好位子,不然她也不会那么轻易就把票让出来。 她和童仁的位子在四楼,远远看着舞台,两只手差不多就能把舞台上的人遮住。周围的人很多,所以体育馆内即使没有开暖气也并不十分寒冷。 演出才刚刚开始,周围的人和童仁也都很冷静,看着台上的主持人说一些不明所以的俏皮话。 黄怡然说的不错,童瑶确实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人太多不说,为了追求效果,音响总是开着很大声音,低音炮通过音波传送过来,心跳也会被影响而附和着节奏跳动起来。 舞台上正在唱歌的是刚得了新人奖的女歌手,目前为止也就一手脍炙人口的歌而已,所以刚刚调动完气氛,现在开始演唱所谓新专辑里的新歌,台下的观众便完全陷入了沉静。无法跟着唱的话,很自然地就会拿起手机来刷微博或者朋友圈。童瑶周围就有几个穿着duo粉丝t恤小女孩,已经开始两两一组在昏暗的观众席里拿着手机自拍起来。 而童仁大概是真的“童心未泯”,居然现在还看的津津有味的。 童瑶在旁边捅了捅童仁,童仁不耐烦地拍开她的手,说道:“别烦我看美女。” 喂喂,童仁你才12岁好。 童瑶没有再动,童仁却在一曲结束后转头看向她说道:“你要是受不了了就去外面呗,我自己没问题的。” 童瑶有些恍惚,也许是体育馆里太过昏暗,又也许是台上的灯光太闪在童仁的脸侧留下一道迷之光晕,她居然觉得自己的弟弟不像是个12岁的小学生。 童瑶叮嘱童仁不要乱跑后还是离开了座位。 虽然并没有直接离开体育馆去外面吹风,但是只是一墙之隔的地方,却因为更加的敞亮和人烟稀少而让童瑶能够喘口气。 她想她大概是年纪太大了,所以才受不了这里面的嘈杂。 虽然她也不过只有二十五岁而已。 坐在门边的长椅上干休息有些无聊,她便又一次拿起手机刷了起来。 今天是今年的最后一天,托黄怡然的福她能够带着弟弟一起来听演唱会,家里的两个老人能过过二人世界。不过严格说起来,就算是她没有带童仁出门,那两个人也是可以想方设法地去吃浪漫浪漫。 童瑶看着微博上他爸爸很肉麻的发了一张和蒋阿姨一起吃烛光晚餐的照片,心里吐槽着,手却听话地去按了个赞。 微博上关注的那些朋友都在刷着跨年的活动,和朋友聚餐,和家人团聚,还有去外地旅游的。 正当她思考着要发什么好的时候,门内吵闹的演唱会里传来了熟悉的旋律。说是熟悉,其实也不过是在前几天陈听雪的ipad里听过,虽然之后她自己买了这首歌存在手机里上下班在路上的时候听过几次。 她回到体育馆里自己的座位上,周围的人都已经站了起来,她也跟风站在台阶上。 舞台上正在舞动的正是现在最红的男子双人组duo,秦渊和江淮穿了一黑一白站在灯光下,周围的一切甚至是歌迷手里的荧光棒都变得黯淡了。 这首新歌《双人舞》算是一首慢歌,所以舞蹈动作并没有强劲的弹跳,但他们的动作却跟着爵士风格的鼓点有节奏地进行。每一个顿点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那种初学者身上不会出现的绝妙的停顿。 童瑶这是第一次看duo的现场演出,虽然她在四楼那么遥远的地方,但是却仿佛就站在舞台边上,台上的两个人的动作尽收眼底。这是一件神奇的事情,那么大的舞台,只有两个人,没有舞群的陪伴,却一点儿也不显得干巴巴,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们俩身上——当然大多数还是在秦渊身上。 他的动作太过流畅,就连转身的时候刻意地对着台下粉丝抛媚眼都显得那么的行云流水,以至于童瑶几乎忽略了音响里播放的秦渊那几乎没有喘气的“完美歌声”。 相比较而言,江淮则是更擅长唱歌——或者说不是那么擅长舞蹈。 童瑶看的有些痴迷,眼睛太长时间没有眨动而有些刺痛,她低头揉揉眼睛,一转头就看到自己的弟弟正站在座位上,用和她刚刚一模一样的痴迷表情看着舞台。 她会心地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拍下了这个场景,立刻发到了微博上。 “第一次和弟弟一起看演唱会,他貌似有些激动。”照片里是童仁不清楚的侧脸,以及舞台上聚光灯下的两个舞动的“小人”。 一分钟后,她得到了来自黄怡然的赞。 五分钟后被她的父亲“@童远山导演v”转发,再然后,她的微博访问量和回复量比平时翻了一倍。 59.Chapter 59 査善岩第一次遇到的苏言的时候是大约五年前。 他那会儿去外地拍戏,人生地不熟,但和剧组的大家相处不错,所以闲来无事经常一起聚着吃饭唱k。结果经常就是a带来b,b又带着c,结果到最后变成了一大帮子人,也没多少是真的在同个剧组里的。 他就是在那里遇到了苏言。 苏言那会儿完全不红,从演了《夺魁》里的丫鬟之后似乎成了丫鬟专业户,一连演了好多好多丫鬟,可都是一些上不了黄金档的小成本电视剧里。 日子总是饥一顿饱一顿,但这并没有在她的身上或脸上留下衰老或者颓败的痕迹,反倒让她的眼中燃起了火——**之火。 査善岩第一眼看到苏言的时候,就被她眼里的“明媚”吸引了。她一头长发披肩,穿了一条很好看的明黄色连衣裙,看起来清纯又不失性感。 他一瞬间心脏扑通跳了一下。 哦,对了,那几天,他和包黛丽正好吵了一架,原因是他拍吻戏没有告诉她。 他拍吻戏没有告诉她?! 这算是什么吵架理由?难道他每天拿到通告单后要打电话给她:“亲爱的,我明天要吊威亚,我明天有吻戏,我明天有床戏,我明天有打戏,我明天要穿黄色的戏服……” 退一步说,就算他每天报备了,说了明天要拍吻戏,包黛丽实际上也不会做出反对之类的举动。按照她自己说过的话,就是:“我只是想让你告诉我一声,我又不会让你不要去拍,你为什么连说一声都懒?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唉。 査善岩叹气,最近每次通电话,最后的结果都是她问的那一句爱不爱她了,问来问去,问他都动摇了,他爱她吗? 他还爱她吗? 回到ktv里,苏言一进来就唱了一首小女生的那种歌曲,算是炒热了气氛,接着就坐在一边,做个称职的观众。每每査善岩开口唱,不管好听难听,她鼓掌得都特别来劲儿——当然这是因为什么奇怪的心理作用还是真的有差别待遇尚待考证。 反正结果就是一个小时后,作为当地人的苏言带着査善岩离开了ktv,前往他们在角落里热聊的时候她提到过的一个很好吃的小吃摊子。 往往就是那种让人放下身段的地方最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他们互留了联系方式,但在他们第二次在ktv里遇到之前,她都没有主动联系过他一次。 所谓欲擒故纵,大概是勾搭男人最好的把戏。反正査善岩第二次见到苏言,就耐不住性子,开始主动了。 要说主动,其实也没什么具体的出格举动,就是没事儿就喜欢聊骚她几句。但是苏言的反应很好,每次的回应虽然都不算及时,但也总是吊足了胃口。 又一次,他和包黛丽吵架了,所以约了苏言出来喝酒,接着他就喝醉了,然后,一切仿佛顺其自然,一觉醒来已经是在酒店的房间里,苏言脱光了躺在他的怀里。 他时候想想,还是想不明白,是因为和包黛丽吵架了,心才朝苏言那边偏移,还是先偏移了,才故意去吵架的。 反正,苏言揉揉眼睛醒来的样子,很美。 “你起啦?”她说,有些像是娇嗔的语气。 “嗯。”査善岩尽量掩饰住自己的心虚。 “昨晚你好厉害哟,我都累坏了。”她笑了笑,拨弄一下长发,接着床头柜上査善岩的手机叫蜂鸣了一下。 那一年,微信才刚刚起步,作为电器废的包黛丽自然没有那么快就转入了微信时代,那会儿让她还是短讯的忠实粉丝。 【对不起,我昨天说话重了。】包黛丽写道,下面还附带一张自己的自拍,撅着嘴,样子很可爱。 査善岩坐在床边,看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于是紧接着就收到了第二条。 【你还在生我气吗?】 以及第三条。 【别生气啦~】 【你怎么这么小气啊,人家都道歉了。】 【你干嘛不回复人家啦……】 【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哦!】 …… 査善岩叹了一口气,把手机调整了静音,放到一边。 “女朋友?”苏言忽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靠在背上,语气里带着一点儿气,更多是醋意。 査善岩心里一惊,回答:“不是,经纪人,通知我时间。” “那还真是敬业,发那么多条。很急吗?要马上走吗?”她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惋惜。 査善岩回头,看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道:“不,我们还有一上午的时间。”接着便将她扑倒在柔软的大床上。 *** 大学生电影节的会场设置在酒店内,业界许多名流都来了,大家喝着鸡尾酒,互相寒暄社交,在圈内这也是认识人的好机会。 原本是个积累人脉的大好时机,包黛丽应该要在这里多认识几个名导演才是。 可偏偏她就收到一条讯息,上面写道:【到地下车库来。】偏偏发件人是七哥,所以她不得不去。 穿着高跟鞋,一路跌跌撞撞走到地下室,找到了自己的保姆车,一开车门,刚想质问七哥搞什么鬼,就被一只手抓住,跌进了后排座位里。 窦珩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搂着她的腰,把她抱在怀里,嘴角还在坏笑。 “你怎么在这里?”包黛丽微愠,“哦,你又抢七哥的手机?” 包黛丽现在用膝盖也想明白了,刚才的那则短讯肯定是窦珩抢了七哥的手机发的,保姆车的钥匙,应该也是他从七哥那里抢的。 “哎,人这么多,要见上一面真难。”窦珩叹了一口气,亲了亲包黛丽的额头,她今天化了浓妆,身上香水也有些重,窦珩很用力吸气才闻到了他喜欢的那种体味。 她的身子很冰,大概是刚走过红毯,皮肤在寒风中暴露后还没有缓过来,他慢慢地亲吻她冰冷的肩头,想让她暖和起来。 “非要在这里见面?人那么多,万一被发现怎么办?” “别怕,现在记者都在上面扎堆,这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车里的窗户,除了挡风玻璃,都装有窗帘,全部拉上后,完全就是一个密闭空间。在加上窦珩讲的也有道理,这里确实是最安全冷清的地点。 包黛丽还是觉得有些冷,便弯下腰来把后排空调的出风口调大一些。 这一弯腰,裸背就完全展现在窦珩的面前。光滑的背部上有些浅色的小绒毛,上面还有一些高光的亮粉,看起来细腻嫩滑,让他忍不住动手摸了摸。 这一摸,包黛丽就全身战栗了起来,用鼻音低低问了一句:“你干什么?” 窦珩手没听,顺着脊梁骨从上一直往下摸,手伸进裙子的腰身里,一直摸到了尾椎。 “你的裙子好脱吗?” 包黛丽坐回来,窦珩的手还是没有收走,继续乱摸中。 包黛丽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看很多女艺人都用胶布贴礼服,我怕……” 包黛丽一眯眼,笑着问:“你看很多女艺人用胶布?” 窦珩舔了舔嘴唇,“那种美妆节目里不是会聊……” “美妆节目?” 窦珩眼神闪烁,却没否认,他确实看过她失意的时候在gtv打酱油的那档深夜美妆节目。 包黛丽微笑,将自己烫卷的长发拨到一边,露出脖子后面的搭扣,背对着窦珩让他解开。“我不用。”她回头看看窦珩,“你觉得我需要用胶带硬挤才有胸吗?” 说完,她提起裙摆,长腿一迈,跨坐在窦珩的西装裤上。她缓缓拉下已经解开的上半身,慢慢悠悠地挂在胸口,手迅速伸到衣服内侧,忍着痛,一下子撕下里面的隐形内衣,跟裙子一同扔到前排的座椅上。 她抓起窦珩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捧着,自己的手开始一颗颗地解开窦珩的衬衫纽扣。 她用膝盖夹着窦珩的腰,臀部正好压在小豆子的位置上,俯身在他耳边说道:“快点儿好不好,我冷。” 窦珩咽了一口口水。 但他必须要说对不起了,因为男人在这种事情上,快不起来。 窦珩迅速脱下西装外套,罩住她的身体,宽宽大大的黑色礼服罩在她雪白的身上,更显禁欲的美感。他的裤子只拉下一半,就被她的手轻轻握住。 他伸手,从穿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内口袋里拿出一个安全套,正准备撕开就被她抢走。 “走红毯还带着这个?你的粉丝知道吗?” “她们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比如我现在在地下停车场,被你骑着。” 包黛丽用手捏了他胸口一下,然后用嘴撕开安全套的包装袋,很有兴致地俯身,只用嘴帮他穿戴好。 “嘶——”刺激太大,窦珩差点儿没按捺住自己。 他微微起身,却又被包黛丽往后一推,推在椅背上。她再次跨上来,甚至没有褪下她为了防止贴身礼服露痕迹而穿的黑色蕾丝丁字裤,只往旁边一拨就坐了下去。 窦珩和她同时深吸一口气。 “你……好紧。” 包黛丽皱着眉头,满脸通红。“你……你别说话……” 她害羞地看看窦珩的眼睛,发现他的目光澄澈,便又咯咯地笑了起来。然后情不自禁地吻了他一下。 包黛丽抱着他的脑袋,一边腰肢忘情地摆动着。虽然暂时占领了上风,可没过多久她就败下阵来,只好换了窦珩扶着她的腰上上下下进进出出。她虚弱地抓着窗户边的安全扶手,忍着呻|吟,只从鼻子里不时哼气。 她从来没试过在车里,还是在公众停车场里,可能随时都有记者或者工作人员,甚至是别的艺人路过,听到这里的动静。这种感觉让她变得更敏感,像是有疑心病一样,一点点风吹草动就让她颤栗。 而窦珩还是一贯的没心没肺,动作幅度越来越大,粗气化成了喘息,让包黛丽听得浑身发麻,却又提不起力气来提醒他小点儿声。 突然的一阵铃声划破了车厢内压抑的静谧。包黛丽浑身一个激灵,弓起身子直接达到了高|潮。 “别别……别夹……”可怜的窦珩被突如其来的紧致压迫逼得提前缴了械。 窦珩喘着气,手掌还留恋地在她柔软的下腹部揉搓。“闹铃响了,我们该上去看电影了。” 包黛丽感受着窦珩还在她身体里的那部分,呆呆地点了点头。 *** 三分钟后,包黛丽在窦珩的帮助下重新传好了礼服裙子,他也恢复了一开始西装笔挺的人模狗样。包黛丽下了车,用窗户玻璃的反光看了看自己的妆容,又像后下车的窦珩确认了一下:“我的妆还好?” 窦珩微笑,道:“美极了。” “那我从a号口上去,你从b号上去,几号厅来着?” “三号。” “好的,那我走了。”包黛丽攥着手包,提着裙摆就打算走。 窦珩拉住他的手腕,逼迫她转身,又惋惜地摸了摸她的头发,最后又吻了她一口。 “你干什么!”包黛丽小声娇嗔,心情却不赖,用拳头锤了他一下后转身跑了。 包黛丽坐a号电梯回到主楼层,慢悠悠地走到了举行《门》首映的三号厅。 穿过了工作人员围起来的粉丝群,穿过那一阵阵的闪光,她终于坐在了影院里面。 位置不错,第三排,不远不近,与屏幕的距离正好。 其他邀请来的艺人和媒体观众也陆续就坐,一直到有人要来坐她身边的位子,她才起身让座。 这一起身,她就惊呆了。 会场内的灯光很亮,亮到她觉得有些晕眩。 因为将要坐在她身侧的人就是她的大老板以及窦珩的妈妈——强薇,而造成这个尴尬局面的罪魁祸首窦珩就站在强薇身后,要坐在和包黛丽隔一个的位子上。 包黛丽眯眼,窦珩露出洁白的牙齿微笑。 强薇强总打破僵局:“你也来支持小珩啊?” 包黛丽脸部一僵,立刻强行微笑道:“是……是的……” 窦珩插话道:“拍《丛林》的时候黛丽姐很照顾我。” “那其他人呢?”强薇问,“我正好要谢谢他们呢。” 包黛丽环视全场,结果一个人都没看见。她把目光投给窦珩,窦珩一脸没心没肺笑着,道:“他们都没空,就黛丽姐给我面子。” 强薇又转回脸,一脸慈爱地看着包黛丽,双手握着她的手,道:“那真是辛苦,片场到这儿两头跑。” “不,不会。” 寒暄过后,包黛丽自以为尴尬地和强薇并排坐着,每每侧目,窦珩都一脸憋不住的坏笑。 她真的好想揍他一顿,可是现在必须要忍耐。 终于到了开场前,主创和主演们上台,包黛丽这才松了半口气。至少危险源窦珩先生远离了战场,但是危险源的源窦珩妈妈却还留在她身边,随时可能爆炸。 强薇忽然转头,吸了一口气后,对包黛丽笑道:“刚才就想说了,你的香水挺好闻的。” 包黛丽一哽,差点儿咳嗽出声来,只能强颜欢笑地说了声谢谢,也不知道再说什么。 她看着前方正在挥手和观众打招呼的窦珩,不禁叹了一口气。 强总,我的香水当然好闻,那可是你儿子的味道呀。 60.Chapter 60 包黛丽掐指算算,自从上次和窦珩一起偷偷看电影之后,自己根本就没有好好地享受过娱乐生活。 这次的《韶华赋》里她是女主,戏份是全剧组最多的,几乎达到了没有她不能开工的地步,每天都被安排得满满的,间隙的休息时间断断续续,根本不能让她静下心来好好看一部电影或者一集电视剧。 包黛丽其实很喜欢悬疑推理类的电影,虽然她自己常常被身边的人吐槽没有脑子,但她就是很喜欢沉浸其中思考,不过到底是因为大家反正都看不多,还是纯粹想要锻炼脑力,尚未可知。 但现在这部《门》里面,窦珩的演技似乎更胜过剧本的故事性。 包黛丽在电影开始十分钟后就进入了全神贯注模式,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身子也离开了椅背,微微前倾,想要离屏幕近一些。 窦珩不时转头看过去,嘴角戴着一抹笑。 每当他转头,强薇都回下意识往右看一眼,还以为是在看自己,结果最终也就只是接受到儿子客气的微笑,然后看着他继续直视前方的荧光幕,过几分钟再一次转头,相视一笑,如此往复到电影结束。 “你的表现不错,”强薇冷静地夸奖道,“但还可以更好。” 她起身,一转头,旁边的包黛丽居然坐在红绒布软座里揉眼睛。她用手指慢慢捋着假睫毛,偷偷用纸巾擦去眼角的泪水。 “你怎么了?” 包黛丽慌张地站起来,“没什么,看得太投入了。演得真好。”她抬头,越过强薇的耳畔,正好对上窦珩的脸,眼神瞬间柔和了。 “小珩快谢谢人家,这么喜欢你……”强薇喜笑颜开,回头,“的作品……” 话还没说完,窦珩已经伸出手握住了包黛丽的右手,满脸微笑道:“谢谢。” 一秒、两秒、三秒…… 手握的时间有点儿太长了,包黛丽用力捏了窦珩一下,窦珩才松开手。 强薇眉梢一跳,眨眨眼睛装作不在意,对窦珩说:“谭清还没走,电影筹拍开始你就拦着我,现在上映了,可以给我介绍介绍了?” 窦珩微笑,“没问题。” 强薇的余光扫到了影院门口正在看过来的戚旭俊,七哥正龇牙咧嘴一脸谄媚地对着她笑,笑得她毛骨悚然,于是转头对着身后的包黛丽低声道:“你也一起。” 影院外的休息区域,强薇一共和谭清说了五句话,她手包里的手机就哔哔哔叫了起来,于是不得不提前离开。 年长者走了,年轻人的交谈便轻松了不少。 谭清个子不高,年纪也不大,约莫三十中旬,在导演圈里可以算是孩童的年纪。在普通人的眼中甚至是电影爱好者的眼中,他只是个没名气的新人导演。但是圈内的人——尤其是电影圈的人——都知道他是童远山的得意门生。 这次首映礼童远山没有来,一来他本来就不喜欢抛头露面,二来他不想要抢掉自己弟子的风头。可事实证明,电影够好,有没有知名导演站台其实并不重要。 虽然,谭清的风头还是被男主演窦珩抢光了。 这一点,从男二号廖海的尴尬表情上也能看出来。 他太闪耀,让人嫉妒都嫉妒不来。 “我看那个《丛林的秘密》可给你笑死了,窦珩这小子太坏了,可你也不能每次他给你吃什么你都吃啊,可给他整惨了。”谭清手里握着香槟笑道。 “哈哈哈哈,”窦珩抢话道,“都是节目效果,黛丽姐可没这么笨。” 包黛丽翻了个白眼,“是啊,一次两次被骗过后也该学聪明了。” “说起来,好久没有看你在大荧幕出现了,什么时候再出来拍电影啊?” 包黛丽猛然对上谭清的眼睛,后者眼神澄澈,语气真诚。 又来了,好像粉丝一样的催促,叫她快出来快出来拍电影。说的好像是她拒绝出来拍电影一样,说的好像她只要宣告天下她要拍电影就马上有一堆本子喂到面前给她挑选一样。 包黛丽女明星专用微笑道:“要是遇到像是《门》这样的好剧本,我肯定二话不说答应。” *** 包黛丽被七哥领走后,谭清撞了一下窦珩的肩膀,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 “可惜今天老爷子没来,不然你妈不就把她拉去老爷子那里了。” 窦珩看了一眼谭清,道:“也对,怪你魅力不够大,老爷子不来帮你站台。” 谭清一眯眼,道:“对对对,我魅力不够大,都无法让某人拍戏期间每天说一次。” “我那是在追剧。”窦珩喝了一口香槟,脸颊泛红,看向别处。 “是是是,追剧,那会儿你们已经去过秘鲁录节目了吗?还是拍完去的?关系那么好哟?哎哟你瞧我这脑子……你说阿姨会不会知道?” 窦珩抽走谭清手里的空杯子,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在刚路过的服务生手里的托盘上,对服务生点头一笑,又取了两杯新的。 他塞给谭清一杯,碰杯,道:“预祝《门》票房大卖。” 谭清偷偷笑了一下,无奈地喝光了香槟。 *** 大学生电影节结束后,包黛丽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机场。 她在飞机上没睡着,东张西望了一会儿,又躺回座位里。 丁柔坐在她身侧,看了看前方的一个空座位,道:“阿潘说査善岩明天早上回剧组。” 包黛丽准备戴上眼罩的手僵了一下。 丁柔又道:“他在这里还有别的通告。” “你是在讽刺我没有别的通告吗?”包黛丽气鼓鼓地说。 走道对面的戚旭俊睁开眼睛,道:“你刚刚听到了吗?苏言要参演艾伦的电影了。” 包黛丽心里咯噔一声。 她自然是听到了,苏言的团队在这种事情上一直很高调,只不过是刚刚确认了演员名单,她甚至都还没有进组,她的团队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对外宣布,她将参演国际知名导演的新大片。 说是参演,其实也就是个客串。 在规定了前三番必有一黑人的好莱坞,黄种人演员想要出头都难上加难,要让一个不符合欧美审美的中国本土明星出演主角,很少有团队胆子那么大。 可圈里的风气就是这样,仿佛出国就是镀了金,回来以后的通告也是超过“一线女星”,直接写成“国际知名女星”,看起来真是高大上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直接的就是身价的增长,以及可能还能捞到一些国际大牌的代言广告。对,背后最最有价值的,还是钱,钱,以及钱。 谁不想赚钱呢,即使心里觉得这是一种畸形的模式,但包黛丽能说她不想站在那个高度吗? 她不能。 但现在对连国内的一等席位都还没有坐到的她还维持尚早。 她只能感叹,在她缺席的期间——即使她不想承认——苏言也在努力着,而且已经快了她好几步做到了让女艺人都羡慕的事情。 即使是已经拿过好几个国内的影帝的査善岩也已经追赶不上了。 她又看看那个空位。 査善岩估计也不开心,他那么要强……那么大男子主义…… *** 和包黛丽预料的一样,回到剧组的査善岩脸色果然不好,在化妆间里贴发片的査善岩几乎一致皱着眉头。 包黛丽经过周末的密会,神清气爽的状态还挂在身上。她的手里还抓着手机,刚发了一条短讯给窦珩,汇报了自己正在化妆,又问他在做什么,可还没得到回应。 趁着査善岩的发型师和她的化妆师都出去了,她煞有闲情地问道:“女朋友要去国外拍戏,你紧张吗?” 査善岩抬起一边眉毛,道:“紧张?我又不是她爸,怕她走丢还是怕她遇到坏人?” “艾伦虽然是拍动作片的,但是处理爱情片可是一向简单粗暴,还记得那部《黑风暴》吗?里面女性角色无一幸免,几乎都是全|裸|出镜啊。” 说完包黛丽才察觉不妥。 《黑风暴》是他俩热恋的时候一起看的。当时窝在査善岩当时的公寓里,dvd根本都没看完,他俩就没把持住亲在了一起。后来包黛丽才自己把结局看完的,看来是记忆有些重叠了,不然她也不会这么不过脑子就说出来这令人不尴尬的回忆。 査善岩睁开眼睛,用眼角瞥了她一眼,仿佛知道她是想说什么,叹了一口气,道:“我也是才知道的。” “看来你们关系很open嘛。” 窦珩的回复到了,她对査善岩的语气就开始敷衍起来。 “是的呢,”査善岩皮笑肉不笑,“刚刚她的经纪人还给我的经纪人发了一条短信,告诉我她下个礼拜出国的安排。女朋友要出国,是通过经纪人转经纪人到达男朋友的耳朵里,简直太棒了对不对?” “……”包黛丽手在手机键盘上飞速地打字。 査善岩看着镜子里贴着假发的自己,低声笑道:“现在想想,以前你那种橡皮糖一样什么都硬要知道的性格其实还挺不错的。” 包黛丽脖子一僵,往旁边看去,又迅速收回目光,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査善岩的话仿佛提醒了她,她以前恋爱的样子。 像是电线杆儿上的牛皮癣一样,恨不得一直待在黏在他身上,知道他每一秒在干什么。不希望他和任何女演员、女工作人员、甚至是雌性动物说话…… 最后的下场是什么?绝对不是隔了好几年之后的一句“想想还不错”,而是冷冰冰的那句“你真的好烦”。 现在能够平淡说出这句话的査善岩一定是忘记了他当时看她的眼神有多厌恶,才会错以为现在还能和她如同普通朋友一般相处,甚至语气里还带着一丝调戏。 可她还记得当时分手的时候他们撕破脸有多难看,难看到她哭完之后一直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得意忘形,不要再粘人,不要做让人烦的人。 或者干脆不要再恋爱算了。 她低头看看手机。 窦珩每每说一句,她几乎都要回复五六句话,甚至是十句话还要附带表情。以前都是他说十几句她才回一句,现在的情况明显颠倒了过来。 说好要冷静的,说好要控制住自己的呢? 又开始得意忘形了,包黛丽。 于是她摸摸删掉了刚刚码好的那一行【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改成了【我要去拍戏了,你也去忙。】 61.Chapter 61 秦渊唱完两首歌之后就和江淮一起去了后台休息,不过他们并没有立刻离开,等到倒数的时候还要再出去和主持人一起跨年,所以现在只能稍微休息一下,顺便换件衣服。 不得不说,节目组还真是物尽其用,付一次出场费,要上台两次,还要换衣服,还不能回家过年。 今天的演出服有点儿类似西装,三件套的样式如果是出去外面会觉得有些寒冷,但是在室内被聚光灯一照,在加上舞蹈动作,就直接汗流浃背了。 秦渊一回到休息室,就一边很没有形象地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一边用手机刷着微博。 江淮坐在一边擦汗补妆,从镜子里看到秦渊的样子,无奈地叮嘱道:“你还不快换衣服?一会儿来不及了。” “哦。”秦渊嘴巴里心不在焉地回答着,身体却丝毫没有动,仿佛已经和沙发长在一起了。 秦渊一直以来都不是太会表达,不管是说话还是打字,所以他的微博刚刚开通那会儿黎浅芝就叮嘱过他,没事儿别自己发微博,回复别人微博也不行,免得说了什么胡话,给人抓住把柄。所以他现在只能干刷微博而已。 他大概看了一下自己开场前发的那条微博的回复,歌迷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在下面开心的发着各种表情包。他一边笑着一边狂点翻页,口水都快要流出嘴巴了。 退出自己的微博,翻了一下就看到了几分钟前童瑶发的照片。这绝对是随机看到了,才不是因为他头上长出了什么“童瑶雷达”之类的东西。 童瑶发的照片上有一个少年的脸,看描述应该就是那个“十八铜人”。不过这家伙与其说是“少年”不如说是“儿童”,五官什么的都还没有长开,鼻子也还是小小的翘翘的,脸蛋也还是肉乎乎的。不过说起来,童瑶看起来顶多比他年轻一两岁,而且她工作这么久了,说不定还比自己大一些呢,但是她“弟弟”为什么这么年幼啊?这样看来,她的父母还真是“老当益壮”啊。 秦渊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江淮,在江淮看过来之前又立刻把视线落回自己的手机荧幕。 江淮从镜子里早就看到了一切,只是有些疑惑,网瘾少年秦渊以往是psp不离身,只要有空就会一头扎在游戏机里,但最近他却一直抱着手机。难道最近手机上也出了什么有趣的游戏? “你是打算穿手机上台吗?”江淮又问了一句。 秦渊手一抖,赶忙把手机锁屏丢下,然后走到角落的布帘子里准备换衣服。 *** 第二天中午,跨年演唱会已经结束了将近十个小时,可童仁小盆友却还沉浸在昨夜狂热的气氛里。 童瑶比童仁还要晚起床,当然原因是因为昨晚回家的路上童仁就自顾自的睡着,作为姐姐的童瑶不得不强撑着把弟弟拖回了家。官方身高一米六的童瑶背着和自己一样高的弟弟爬进了电梯,幸好半路的时候童仁醒了,不然童瑶可能会在新年的第一天就进了医院。 童仁兴奋得十分流于表面,比如他一边舔着勺子的时候还在一边哼着昨天听到的歌。要说是什么歌,要听出来有些难度,因为童仁有“失歌症”,也就是传说中的五音不全,虽然还没有被确诊,但是他只要每次开口唱歌,家里的人都会头爆青筋。爸爸会直接用报纸丢他,蒋阿姨稍微温柔点儿,会给他点吃的或者喝的好封住他的嘴,童瑶只会自暴自弃地赶快出门,去棚里或者随便哪里都好。但是童仁却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声音有问题,总觉得自己帅气又迷人,唱歌也十分好听。真是不知道这是遗传了谁,明明家里面没有人是音痴啊。 童仁哼着哼着,唱出了几个字来。 天呐,是《双人舞》嘛?调子完全不是啊,但歌词分明是啊! “别哼了,快吃饭。”童远山发怒了,敦促道。 新年的第一顿午餐是蒋月晓精心制作的大餐,当然,不可能比昨晚她和童远山二人世界时的烛光晚餐丰盛,但是满桌子都是童瑶和童仁喜欢的菜。 说起来,童瑶也算是个吃货。本来在录录音棚没日没夜的录音就很耗费体力,所以童瑶不管怎么吃都维持在正常体型内,当然还是要比那些美女明星要胖一些。 “爸,我有个请求。” 童远山懒洋洋地抬眼看着自己梳了个冲天辫很没有形象的女儿,“什么?” “把你昨天转发的微博删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我的微博下面出现了一些类似‘这是童导演的儿子嘛,好可爱呀’,‘是女儿的微博呢,为什么没有自己的照片’,还有‘岳父大人转发了老婆拍的小叔子的照片呀’的回复,对我来说造成了一些困扰。” 童远山瘪瘪嘴,眼睛看了看童瑶举起的手机屏幕说:“有什么不好?你的微博平时都没有什么访问量,简直愧对vip的称号。” 童瑶放下手机,冷声道:“我v的是配音演员童瑶,不是童远山的女儿童瑶。” 童远山皱了一下眉头,“我又不是这个意思,转发自己女儿的微博都不行了?” 童瑶拿起杯子,喝了一口豆浆,说道:“那随便你。” 新年第一天,难道要从父女冷战开始吗?蒋月晓刚刚坐下来就感受到了不一般的寒冷,于是开口道:“对了,下周那个活动,瑶瑶要一起来吗?” 她说的是下个周末《diana》创刊十周年的纪念酒会。作为业界数一数二的时尚杂志,酒会自然邀请了很多业界名流,模特、演员、歌手,当然也包括了身为导演的童远山。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次接到的邀请函是邀请童远山一家,明明童远山对于《diana》也没啥太大的贡献,不过是跟主编katherine是旧识而已。 童瑶一如既往地摇摇头。“不了,有录音。” 这是实话,录音工作是不管什么工作日和周末的,导演要,她就得去。而且这是团队工作,不可能让她一个人潇洒。但很明显,童瑶的拒绝不光是因为工作。 蒋月晓撅了撅嘴,虽然已经年过四十了,却仍然显得娇羞可爱。 “我以为你已经不怕人多了,还去了跨年演唱会这种人多的场合。” 童远山坐在主座上,轻咳了两声,终止了话题。就好像是什么隐疾,伤口不能被碰触一样,全家人也全都乖乖地吃着饭,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那带我去,带我去!”童仁显然还没有到会察言观色的年纪。 “不行,你还太小。” “可是我已经12岁了。” “有本事就以自己的身份去,不要以‘童远山’的儿子的身份去。”童远山挑眉看着和自己有八分相像的儿子厉声拒绝。 这是童家的规矩,低调,也为了保护家人。 *** 周末的十周年庆典如期而至,童瑶按照她说的,在录音棚里工作,而童远山则穿着燕尾服,携着妻子蒋月晓去了《diana》纪念酒会的现场。 会场前面煞有其事地铺着红地毯,媒体记者在护栏后包围着,闪光灯此起彼伏,如果是普通人走进来,估计会被亮瞎。但是专业人士就是得习惯这样的聚焦。 一月寒冬,虽然已经为人妻为人母了,但是蒋月晓身上的晚礼服却还是单薄的布料,一直拐着童远山的手也有些冰冷。 一路漫步,挥手微笑,走到背景墙签了名,这对明星夫妇又停下了脚步转身让记者们拍了个够。 说起来,蒋月晓也不是个圈外人,嫁给童远山之前也是个明星,但结婚后就深居简出,为了照顾童瑶和童仁,除非必要,不再接片。最近几年童瑶自己工作了,童仁也长大了,她才出来在丈夫童远山或者老朋友导演的电影中做个不收片酬的客串。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以前的那些为数不多的作品才会被人封为经典,她本人也因为保养得当的容貌备受好评。 童远山的个头不高,蒋月晓穿上高跟鞋之后就比童远山高了一些,不过站在那里却有种意外的和谐感。 红毯时间快要结束,童远山和蒋月晓正要离开,记者们却先一步脚扑向了大门口。童远山远远地看过去,想知道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小辈抢了自己的风头,但是因为老花根本看不清楚。 蒋月晓也好奇地看过去,然后瞬间就像是回到了少女时期一样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谁啊?”童远山心气不顺地小声嘀咕。 “是duo,有秦渊哎!”蒋月晓的声音也尽显少女神态,这让童远山更加不悦,拉着蒋月晓的手就走。蒋月晓笑着看着自己的丈夫,只能提着裙摆小跑着跟上脚步。 秦渊和江淮一下车就被闪光灯包围了,害的秦渊一阵晕眩,差点儿栽跟头,江淮站在旁边却懒得扶他。 别的明星都是男女配对着走红毯,西装配长裙是最好的。但他们因为是组合,走的又是国民情人的“禁欲”路线,只能两个大男人在那里尴尬地一起走红毯。 这哪里是“禁欲系”,分明是“腐系”啊! 62.Chapter 62 【可以肯定,童远山长了一张喜欢家暴的脸】 一定是错觉,秦渊从红毯上走下来的路上一直都在摇晃着脑袋。 “你出门前忘记吃药了?”江淮非常关切的询问,让秦渊想要打他一巴掌。但这里人太多,他明显不能下手。 他们好好地坐在桌边,等待着一会儿就会到来的采访,而助理吴昊昊则一脸兴奋地旁边又蹦又跳。 “居然在这里看到了‘童’大导演,好厉害啊,果然没有白来。喂芝姐,我一会儿能过去问‘童’大导演要个签名吗?我真的好喜欢‘童’导演的,我来做这一行就是为了见‘童’导演的啊……” 秦渊每每听到吴昊昊说一个“童”字,头皮就跳一下。 “这么说来一直跟着我们还真是辛苦你了。”这叫人不爽的语气很明显是来自于江淮。 而真正被提问的黎浅芝则抱着手臂一脸长辈般的诡异微笑对着吴昊昊说道:“工作结束后随你。” 黎浅芝今天也穿了一身晚礼服,暗紫色的抹胸长裙,设计相当简单,也没有耀眼的配饰,完完全全地就是为了来做绿叶。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黎浅芝的年纪已经三十五,还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的缘故,身上散发一种成熟女人才有的气味。 秦渊不是经常观察黎浅芝的神态,主要是他一直以来有些怕她。但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芝姐有些耀眼,也许是她腮红画的有些浓,又也许是她用手摸着脖子后方的动作太过频繁,他总觉得芝姐今天有些慌张,像是会遇见什么不想见的人,或者说,她就是想要见到什么人。 果然,成熟的女人很复杂。 而当他提出要去洗手间的时候,成熟女人给的回答是:“不要乱跑。” 这冷冰冰的语气是怎么回事?还有句式永远是祈使句,怎么她和江淮一样把自己当做是小孩啊,他已经二十五岁了呀。 最后,江淮陪着秦渊一起去了洗手间,看样子像极了学校里结伴去上厕所的少女们。 “我说,”秦渊一边擦手一边问江淮,“童导演是谁?” 原本靠在墙上的江淮明显抖动了一下,差点儿滑倒。“还真是无知的可怕,菜场卖菜的阿姨都认识童远山导演,你不认识?” 秦渊瘪瘪嘴角,他看的电影不多,也没有什么时间。即使看了,他能记得的不过是片子里的美女演员,要记得跟他没有半点儿关系的大导演简直太难为他了。 “这么有名?” “你好歹开始拍戏了,还是扩充一下脑容量比较好。连续三年拿到电影节最佳导演和最佳影片,你觉得呢?”江淮看过来的眼神就像是在看弱智。“不止这样,”江淮继续道,“他还是童瑶的父亲。” 一定是因为四季酒店太豪华,连洗手间都宽敞得比得上普通人家的客厅,所以江淮的声音才会犹如在山谷中一般无限回荡。 “爸……爸爸?”那家伙居然有个这么大牌的爸爸?居然是个星二代? “呵呵,”江淮毫不掩饰地嘲笑着,“我以为你一早就在网上搜索了一遍呢。” “哈?我搜索她干什么?而且上面又没有写她爸爸是谁。”秦渊尽量掩饰自己心虚的结巴。 “我记得好多年前,我上小学那会儿。童导演那时候是最红的导演,妻子也是当红的女明星,被业界誉为金童玉女来着。童导演还带着还在上幼儿园的童瑶上过电视节目。虽然不知道她现在长什么样子,但是应该还和小时候一样可爱,那个时候真的是超可爱呢。”说完江淮对秦渊挑了挑眉毛,还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超可爱呢?痴汉吗,这家伙。秦渊用看变态的眼神看了江淮一眼,江淮不为所动地继续道:“应该是因为‘那件事情’,所以童导演选择不让家人露面了。低调点儿也好,他们又不是公众人物,不需要习惯这种牺牲。” 秦渊一边听着江淮说着,一边沿着走廊往回走,正好看到不远处的另一边童远山和蒋月晓正在和别的人打招呼。 “童瑶不是还有个弟弟?”秦渊随口问道。 “这你倒是知道,百科上应该也没写。” 秦渊掩饰地啧了啧嘴,看向远处的童远山夫妇。蒋月晓穿着黑色的晚礼服,款式保守,却带着一丝贵气。相比之下,年轻貌美的女明星们露肉的行为反倒是令人倒胃口了。 蒋月晓保养得很好,盘起头发化着妆,丝毫也没有普通中年女人的臃肿仪态——比如比秦渊自己的妈妈就要显得年轻很多。 “保养得真好,看起来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秦渊轻声感叹。 江淮顺着秦渊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又转回头来看看秦渊。“她确实才四十一二岁。” “诶?”秦渊掐手指计算着,“四十二减去二十五是……十七?十七岁生的?合法吗?” 江淮一副看白痴的眼神看着秦渊,理所当然地说道:“算数不错,但可惜,那是童导演的续弦。” “诶?” 秦渊的惊呼有些大声,远处的童远山夫妇已经看了过来,蒋月晓在看到他们之后就速速打发了面前的人,拖着童远山走了过来。 “童导演好,蒋前辈好。”江淮礼貌地打招呼,而秦渊哑口无言中只能点了点头。 童远山对于秦渊的第一印象因此跌入了谷底,蒋月晓却全然不在意,掩嘴笑着说:“什么前辈不前辈的。” “我家里还收藏着蒋前辈的唱片呢。” “就只有一张而已,而且完全卖得不好,很少人记得的,称不上什么前辈。你们和我们家孩子差不多年纪,叫我蒋阿姨好了,我们家小儿子可喜欢听你们的歌了。” 江淮虽然对着秦渊的时候总是毒舌不断,但在外总是很会讨人欢心。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口蜜腹剑吗? 秦渊对于对面三人热络的聊天全然听不见,脑子里一直在播放自己的幻想剧场。 比如亲生母亲去世之后的,灰姑娘的父亲娶了一位美丽动人的后母,还带着一个调皮的“弟弟”,每天虐待灰姑娘,导致灰姑娘发育不全都长不高。 比如皇后去世后,白雪公主的父亲娶了一位美艳绝世的新皇后,每天问魔镜一万遍“谁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虽然白雪公主并没有比她好看,但是皇后还是叫猎人去刺杀了白雪公主,害的白雪公主跑去森林里,还险些被七个侏儒大叔玷污。 又比如童瑶的亲生母亲去世后,她的父亲——知名导演童远山娶了红极一时的清纯女星,然后…… 这后面的故事他不得而知,但是完全可以脑补出来啊! 秦渊忽然咬了咬牙,童远山这个面目凶神恶煞的老头子一看就是有家暴倾向的呀。 你看你看,之前童瑶大半夜的不在温暖的房间里看剧本,跑到寒冷的院子里,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在昏暗的路灯下,她看剧本的样子别提多让人怜爱了。 秦渊的不尊敬行为让童远山很介意,但是堂堂大导演的他绝对没有一直在蒋月晓和江淮讲话的时候盯着这个不着调的年轻人。 “之前听我们瑶瑶说,她有去你们公司教课,也不知道教的怎么样,让你们见笑了。” “哦,听说是给新人培训台词来着,我没赶得上去听,不过秦渊这家伙倒是去了。”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秦渊的身上,秦渊这才回过神来。“是的,学到了很多,对我的帮助很大。” 童远山挑了一下眉毛,那双和童瑶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看过来,板着脸点点头说道:“那就好。” 这说话的语气让秦渊直接想起童瑶听他念绕口令之后那副想说“孺子不可教也”,却又礼貌性地压制住自己的语气。 蒋月晓用胳膊肘偷偷捅了捅童远山。“之前听说秦渊最近也演了电视剧,什么时候才能在电视上看到啊?之前在电视上看到预告片的时候觉得很好看的样子。” “这个还不确定,作为演员的工作已经暂时结束了,具体的还要看制作组那边的进度。” “到时候记得告诉我们呀。”蒋月晓伸手捶了秦渊一下,样子娇嗔,秦渊着实吓了一跳,忽然觉得蒋月晓和他想象力的后妈形象有点儿不符,但立刻又觉得可能只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同样心气不顺的还有童远山,理由当然是看到自己“年轻漂亮”的太太居然在小年轻面前笑得这么甜。 就在童远山想要拉下脸来直接拉着蒋月晓走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吴昊昊的呼唤声,江淮和秦渊被叫走一起去接受采访了。 这跟打电话被对方先挂断有什么区别? “亲爱的,你不觉得现在的年轻人都很有前途吗?”蒋月晓回头巴望着,脸上挂着盈盈笑容。 童远山哼了一声,直接拉着蒋月晓的手往相反方向走,“哼,跟我们家瑶瑶比,真是差远了。” 此时去接受采访的秦渊并没有想到,当酒会结束,吴昊昊把江淮送回家之后,他们会在路上遇到抛锚在路边的童远山夫妇。 63.Chapter 63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14 晋江独发 一个小时前,秦渊和江淮被堵在会场里接受媒体采访。现在正在专辑的宣传期,不能够错过任何一个在媒体面前曝光的问题。 盖亚算是业界数一数二的娱乐公司,在媒体面前也算是有权威的,而黎浅芝已经提前打过招呼,记者们问的问题也都和安排好的差不多。按着台本一问一答,还要装作一副很投入的样子,秦渊的演技在这种时刻总是很精湛。 他也不懂为什么,出道的时候公司给他的定位是“高冷男神”,大概是因为他个子高,加上那个年头似乎很流行这个风格。而且非要平时根本懒得说话一开口一定毒舌的江淮做什么“温柔邻家大哥哥”,完全是弄反了属性啊。 不过看着江淮在那里微笑着应答媒体的问题,他倒是庆幸自己的“定位”让他可以不用太常在人前开口。常言不是总说,多说多错嘛。 盛典结束,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黎浅芝却不见了踪影。 秦渊走向地下停车场,一转身,就瞥见尽头的柱子后面有一抹紫色。那布料和颜色看起来就是黎浅芝穿的那一件,他快步走过去,却远远看见黎浅芝的对面站着另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看不太清楚,但是对方的穿着看起来不像是媒体,反倒像是来参加盛典的客人。但他的样子又不像是歌手演员,也不像是模特之类的。怎么说,倒像是什么商界名流。 那两个人与其说是在谈话,不如果是在争执纠缠,怎么看都不像是在说什么正经事。 秦渊在看到那两个人忽然拥抱在一起后,更加确信了这样的想法。 黎浅芝今年三十五岁了,虽然家里有个刚上小学的儿子,但是她和丈夫在他们出道的几乎同时就离婚了。这么多年来她一边照顾duo的一切事物,一边一个人抚养着儿子。一直以来都给秦渊一种女超人的感觉,那种不需要男人也能够坚强生活下去的女强人。 但是今天这么看来,也许事情并不是他平时以为的那么单纯。芝姐再怎么样也是个普通女人,所以有男朋友的话,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过他们在这种地方拉拉扯扯始终不太好,虽然现在地下室还没有记者,但是保不准一会儿就有大批的人下来了。 他刚想要煞风景地上前打断他们,手却忽然被抓住,转头一看,抓他的人是江淮。 “怎么?”他刚开口,就看见江淮用食指竖在嘴巴的前面叫他不要发出声音,然后拉着他的胳膊就往反方向走。 江淮把把拖到了保姆车上。在吴昊昊开着车经过那根柱子的时候,江淮还是叫他鸣了一下喇叭。 即使是已经深夜,而且是还在昏暗的车里,江淮还是戴着墨镜,靠在椅背上,也不知道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 “干嘛不直接叫她一起上车走?” “有人送她。” “那个男人是谁?” “不知道。” 秦渊坐起身子,伸手把左侧的江淮脸上的墨镜摘掉,问道:“难道你就不好奇嘛?” 江淮叹了一口气,从秦渊手里把自己的墨镜拿回来,重新戴上,然后说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做‘知道的越多死得越早’嘛?” “又不是在演电影,难道会有人出来把我宰了?” “谁知道,看你不爽的人多了去了。”江淮理所当然地说着。 “讨厌,这种实话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前排的吴昊昊却忽然看了一眼后视镜,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那个好像是飞宇国际的老板。”他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里有着浓浓的为难,又仿佛是为了解释他为什么知道,又说了一句:“我之前有去飞宇面试过。” “哎?盖亚的经纪人和飞宇的老板见面?”秦渊惊呼,转头看向江淮,江淮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头偏向了窗外,墨镜挡不住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芝姐的私事,而且她自己能处理好,我们还是装作不知道好了。”前排驾驶座上的吴昊昊如是说道,车厢内再度回到了平静。 在半路把住得近的江淮放下后,便又载着秦渊继续上路。 半夜的路上车子不多,保姆车在路上平稳地开着,红绿灯口,吴昊昊熟练地停车,转绿灯时却没有直接离开。 “怎么了?”秦渊在后排问道。 吴昊昊没有回头,而是直直地看着右前方说道:“那辆好像是童导演的车。” 秦渊顺着吴昊昊只得方向看过去,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踩着边线,看起来不像是正规停车。 吴昊昊缓缓开过的时候,他们同时回头,通过车窗看到了那辆车的车头站着两个人,深夜里穿着晚礼服站在路边修车,这画面确实有些惊悚。 吴昊昊没有继续前行,而是靠边停下,拉了手刹就下了车。秦渊一脸不明所以,跟着也下了车。 “童导演。”吴昊昊没有批外套就走了下来,到童远山的身边问道。 童远山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吴昊昊,又好像没看清楚,往后退了几步继续眯着眼睛看。 “我们刚好路过,看到了你的车停在这里……” 他话还没有说完,秦渊就从车上走了下来,问道:“怎么了嘛?” 童远山见秦渊来了,内心翻了个白眼就转回去继续捣鼓车前盖。“哦,抛锚了而已。” 喂喂,这是而已嘛?马路中间大半夜抛锚,现在又没有修理厂开门,附近也没有出租车公车的迹象,是打算自己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没电的手机闪光灯修车?还是两个中老年人打算在这里熬一宿嘛? 吴昊昊走近了些,伸着头看着引擎盖里面,黑乎乎的,凭借路灯和手机灯光根本看不清楚。 “你会修车?”童远山在旁边挑着眉毛说,表情简直和童瑶一模一样,真不愧是亲生父母啊。 吴昊昊老实地摆手,“不会。”然后回头去问秦渊,“你会吗?” 秦渊也摇头,表示不会。 原本在车里面坐着的蒋月晓按捺不住,披了条围巾就走了出来,可一出来就因为这夜晚的寒风冻得打了个哆嗦。 “要是不行,就把车停到旁边,我们叫车回去,明天白天再来处理?”蒋月晓一边哆嗦着,一边说道。 吴昊昊抓耳挠腮一阵子,丝毫不打算问一下身后的人,说道:“不介意的话,可以坐我们的车回去。” “这……不太方便。如果不顺路的话,还要麻烦你们绕路。”蒋月晓抱歉地皱起眉头。 “不会,秦渊和你们住在一个小区里。” 于是乎,回家的路上,保姆车内又多了两个人。 秦渊坐去了江淮平时坐的中排靠左的位置,蒋月晓坐在秦渊的位置上,而童远山被赶去了后排。 吴昊昊有些欣喜却不能表露,酒会的时候其实已经要到了签名,他已经很满足了。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够送偶像回家,他一定得小心,不能有任何闪失。 保姆车平稳地朝着小区前进,眼看着就要抵达门口了,蒋月晓却忽然喊了停车。 正当吴昊昊和秦渊好奇地看向她的时候,她却打开了她那边的车窗,对着窗外喊道:“瑶瑶。” 街对面,童瑶穿着羽绒衣,毛边的帽子也戴着,拿下一边的耳机,正一脸狐疑地看过来。她眯着眼睛,确认了蒋月晓的长相,才穿过马路走到了车子跟前。 童瑶刚走近,蒋月晓就拉开了车门。 “你们怎么坐这辆车回来?”童瑶左右看了看,这明显不是他们家的车啊。 “哦,车子抛锚了,幸好在路上遇到了秦渊。”说完,她指了指身后被挡住的秦渊。 秦渊虽然已经把赞助的那套西装换下了,但是头上还留有发胶的痕迹,脸上还带着妆容,一看就是从活动会场刚回来。童瑶不知道为什么,浑身一个激灵,后背的汗毛全部竖起。 蒋月晓说完话就自说自话地钻进了后排座位,还象征意义地问了秦渊一句:“不介意?” 这种时候秦渊怎么能说介意,更何况这种情况难道不需要问一下童瑶介不介意? 童瑶看了一下周围,没有人,而且自己的家长在车上,没有道理拒绝,最终还是上了车。 保姆车开入小区,并没有停在a座的大门口,而是径直进入了地下停车场。 童家夫妇道了谢后便往a座的电梯口走去,童瑶正准备跟上,却被秦渊抓住。 “干嘛?”童瑶语气不是很好,嗓子也有些劈,大概又是连续录了好久的音,正急需回家补眠。 秦渊忽然拿出自己的手机放在童瑶的面前,童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干嘛?”童瑶又问了一遍。 “电话。” 童瑶指了一下秦渊手里的手机,回答道:“电话,怎么了?” “你的号码。”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新世纪搭讪方式吗喂? 64.Chapter 64 假唱天王/绿子 chapter 15 “这算什么时代的搭讪方法?好恶心。” 童瑶一阵恶寒,揉搓着自己的胳膊,却还是伸手拿过秦渊的手机,飞速地输入自己的手机号码,保存好后才还给他。 转身要走的时候,她说:“谢谢你送我爸回来。” “举手之劳。”反正车是公司的,开车的是吴昊昊。秦渊看了一眼手机上保存的号码,发了个短讯过去,又抬头对童瑶说道:“如果发生什么意外记得打给我!” 童瑶回头看到他一副认真严肃的样子,觉得有些蹊跷,便静下心来听他说。 “额……后妈如果欺负你,额……你爸如果一起的话……额……我是说……”秦渊一边抓耳挠腮,一边红着脸害羞地支支吾吾。 童瑶有些无语,她听到“后妈”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秦渊是要表达什么了的。她觉得有必要研究一下,秦渊小时候家里是不是只有盗版童话书,所以才会长成现在这样的脑洞少年。而且比起打给他,分明报警比较有效也比较快。童远山和蒋月晓已经走到了电梯口,正要回头找她,于是她的大脑给她下达了“离这家伙远一些”的讯号。 “谢啦,不过不用担心我。”她说完就转身离开。 她是想说秦渊担心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但是很明显,秦渊并不是这么理解的。她大概已经习惯了被“后妈”和父亲的联合欺负了。 毕竟,童远山和蒋月晓看起来也不是“善类”。 蒋月晓在电梯前面狠狠地打了个喷嚏,她立刻将披肩裹得更紧一些。 “穿得太少了,都感冒了,一把年纪了穿那么露干什么。”童远山嘴里说着牢骚的话,却已经伸手去解自己的纽扣,作势要把外套让给妻子。 蒋月晓按住他的手说道:“马上都到家了。” 他们回头,童瑶正迈着小步子朝他们跑过来,她的身后远处,秦渊还站在那里,看向他们这边,仿佛要看着他们进电梯他才愿意离开。 “瑶瑶刚才和他说什么了?”蒋月晓一定是脑袋后面也长了眼睛才会看到她和秦渊多讲了两句话。 “哦,就是谢谢他送你们回来。” “真是有礼貌。”蒋月晓甜甜地笑着朝远处招手,也不知道是说童瑶有礼貌还是夸秦渊有礼貌。 童瑶跑到他们跟前的时候回头看过去,秦渊正好伸手也朝他们挥舞着。童瑶摇摇头,要是童远山和蒋月晓知道秦渊那家伙在背后是怎么评价他们俩的,估计会气的想要立刻掐死他。 这种事果然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有礼貌有什么用。”童远山啧了一下,转身面对电梯等着,对秦渊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你还是离他远一点儿比较好。” 童瑶下意识地跟着点头,蒋月晓却笑着拍了拍童远山的手,说道:“干嘛对人家这么有敌意啊。” 电梯门开,一家三口走了进去,秦渊还在巴巴地看着,童远山父女俩同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有敌意,”童远山叹了一口气,“真是不懂现在小女生喜欢他什么,比唱歌,他们组合里另一个那个谁比他好太多了;要说演技,之前曹明翰跟我喝酒的时候差点儿就哭出来了。我看呀,他除了脸之外真的一无是处。” “身材也不错。”蒋月晓补刀。 跟185左右的秦渊比起来,童远山矮了不少,但对应的,他身上的成熟男子的气概却是秦渊这种只有脸的愣头青比不来的。 童远山挑了一下眉毛代替想要翻白眼的心情。“这家伙要不就是有背景,要不就是有后台。” 这两句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他们公司确实挺好的。” “要是有后台就能红,那还要电影学院、音乐学院干什么?那么多孩子辛苦的去磨练演技、练习唱功,参加试镜、比赛干什么?当观众是傻子吗?要说到后台,我们家瑶瑶要是出道还不直接拿影后,后台多硬啊。”说罢,童远山还猛拍了自己胸口两下,以炫耀五十多岁还老当益壮的强健体魄。 “话题不要随便带到我身上。”电梯门打开,童瑶面无表情地走出去,直接开门回家再关门,就好像家里二老根本没有跟在后面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回到房间里的童瑶脑海中忽然浮现了去年年末在炸鸡店里遇到的那个秦渊,骨瘦嶙峋,像是很久都没有吃过东西。也许只是因为想要更上镜,也许只是经纪人或者导演制片说了些什么,他不就得拼命减肥?明明本身一点儿也不胖。 也许他现在取得了和他自己的实力不相符的关注度,但是片面的觉得他没有努力,一定是有失偏颇的。 所以父亲的这个想法,最好还是不要表露出来的好。虽然他是前辈,也有自己忠实的观众群。但大爷大妈的嘴炮能力跟小学生和初中生明显不在一个次元里。 不过幸好,“恶毒后妈”一点儿都没有戴着有色眼镜看秦渊。好,严格说起来,还是戴了有色眼镜的,还是粉红色的。 蒋月晓第二天一早就拿了两个保温饭盒给童瑶。 童瑶舔了舔勺子问道:“这太多了?” 平时蒋月晓也会偶尔给童瑶做个便当带去录音棚。配音工作一开始忙碌可能就没时间吃饭,更别提出去买饭的时间了。 只是这一次的便当居然有两个这么多,任凭她胃口再好也吃不了这么多啊。 蒋月晓拍了一下童瑶正准备打开饭盒的手,说道:“一个是给你的,另一个送去b座秦渊那里。” 童瑶眯起眼睛看着她的“后妈”,然后故意提高音调喊道:“爸,杏花要开出墙了……” 蒋月晓赶忙捂住童瑶的嘴巴,让她不要乱叫。童远山挠了挠穿着裤衩的屁股,没形象的走到早餐桌边,说道:“春天还没到了,哪有什么花开。” 蒋月晓给童远山端上早餐,又对童瑶说:“昨天他帮了我和你爸,当然要好好答谢人家,这是礼数。” “啧,就开个车送我们回来而已啊。” “话不能这么说,要不是人家好心,我们就在路边吹冷风了,大半夜的上哪里找车?” “可以打电话给瑶瑶,开另一辆来接啊。” 童瑶被点名,立刻回答道:“我不会开车。” 童远山翻了个白眼,改口道:“那就叫小仁过来接。” 童仁咬了一口面包,说道:“我才十二岁。” 童远山被堵了个哑口无言,只能捶桌子,抱怨家里一儿一女都是中看不中用。 童瑶又瞥了一眼饭盒,超级想要打开来看一看里面装了什么,于是问道:“我又不知道秦渊住哪一户怎么送过去?” 说完,蒋月晓就拿了一张便签条贴在了放饭盒的纸袋子上,上面写着对面的门牌号码。 “你可别偷吃,便当是你的,煲的鸡汤是给秦渊的。他看起来太瘦了,昨天在车上聊天啊,说是之前拍戏的时候吊威亚结果工作人员大叔都拉不动他。那么大的个子减到只有六十多,啧啧啧,父母不在身边平时又这么忙,真是太可怜了。” “妈妈我去我去!”童仁自己强烈自荐。 蒋月晓歪着头,对他说道:“不行,你一会儿还要去补习班。” 童仁听到这话立刻就耷拉下肩膀。 童瑶拎着纸袋子站在b座电梯口的时候还在思考,秦渊明明心里脑补蒋月晓是个恶毒后妈的角色,结果这两个人在车上聊了这么多八卦,这完全不合理啊! 不过秦渊本来就是个不按常理出来的人。 说起来,a座的门卡居然能刷开b座的门,还真是安全啊。 她按照蒋月晓给的门牌好吗找到了b座17层,还好没有跟自己家在同一层,不然她就要因为这该死的孽缘起满鸡皮疙瘩了。 b座的结构和a座并没有什么不同,但是a座的每层设计都不一样,所以很难确定秦渊住的是和他们家一样的四室两厅的大房子,还是更加紧凑一些的单身贵族公寓。 如果是前者的话,这位“巨星”真的是有够奢侈的。 童瑶站在门前按了两下门铃,没有人应答。她又按了两下,还是没人应答。 说起来,去拜访别人家之前是不是应该知会一声。童瑶看了一眼手表,早上八点不到,某人可能还没有起来。更或者说,家里可能还有别人——比如女人。 但是她赶着去录音棚,没时间跟他耗。 童瑶从口袋里翻出手机,翻出收信箱里除了通讯公司发的信息外唯一的一条讯息,拨出去。 嘟嘟嘟三声后,电话被接起。 “秦渊正在洗澡,请问你有什么事儿?”电话里传来的是一个甜美娇俏的女孩声音,听起来年龄不会超过高中生。 所以,还真的有女人啊! 65.Chapter 65 【没想到姚露娜也是这么八卦的人】 “洗澡?”秦渊用毛巾擦了擦被汗水浸湿的头发,看着坐在落地镜前拿着他的手机的姚露娜问道。 现在的地点,是盖亚公司三楼的舞蹈房。天知道他半夜才回家,却完全无心睡眠,所以天一亮就自己开车跑来练舞了。结果谁知道会遇上也同样勤奋的姚露娜。 姚露娜去年暑假才刚刚签入了盖亚,在此之前一直在家庭剧专业户的腾飞旗下,演了不少家庭题材的剧,也接过一些非正剧的“偶像剧”,但大多是演出女主的童年或者戏份不多的儿童角色。在结束了和腾飞的十三年合约后,她最终来了盖亚。 一方面,一直以来都专长于发展歌手,进入影视圈时间尚短,还没有拿得出手的女演员;而另一方面,姚露娜急需转型,所以才会断然拒绝了老东家的邀约,而转入针对年轻市场的盖亚。 当时有不少新闻报道了这件事,盖亚对于姚露娜也算是重视,从暑假刚刚结束就拿到了玄天诀的本子,虽说并没有在试镜中一路过关斩将,但也算是好不容易才拿到了女主角的位置,还和盖亚正在力捧的秦渊凑成了情侣档。 姚露娜此时拿着秦渊的手机,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你的电话,”她把手机还给了秦渊,嘴里却还念叨着,“童瑶?应该是女孩子?” 秦渊啧了一下,觉得通完电话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礼貌的小家伙,但是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快接童瑶的电话,因为谁知道会不会是发生了什么惨无人道的紧急事故。 “喂喂,是我,怎么了?被嫌做的早餐不好吃,还是把你准备去舞会的衣服撕了?” 电话对面,童瑶深吸一口气,然后用一口浓重的译制腔回答道:“不要担心,殿下,您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相反,特曼妮夫人特地准备了一份餐点,正派我给您送过去。如果不方便的话,我就把盒子放在您的门口,您方便的时候出来拿一下就好了。” 秦渊噗嗤笑了出来,又愣了半拍后才回答道:“等等,你说什么?你该不会是在我家门口?我在公司啊。” “盖亚?” “对啊。” 这一句理所当然的对啊,让童瑶的火一下的上来了。“你一大早不在家里待着,跑去公司?”童瑶怒吼着,还破了一个音,这回嗓子算是彻底开了。 “做了什么好吃的?” 这种时候,秦渊关心的居然是便当是什么,心还真是宽呐。 “这就和你没有关系了,”童瑶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子,挑了挑眉毛说,“反正我是跋山涉水地来送了,你不在家也不能怪我。鸡汤我就收走当加餐了,再见~” 说完童瑶就挂了电话,领着两份便当去了录音棚。 秦渊刚挂电话,姚露娜就凑了过来,问道:“女朋友?” 秦渊哼了一声,用手机敲了一下姚露娜的脑袋,姚露娜立刻抱着脑袋揉搓。“小东西,大人的事情少插手。” “超痛的,你要杀死我嘛?”姚露娜抬起手准备打回去,结果被秦渊抓了个正着。“你应该庆幸我拿的不是诺基亚,小丫头。” 正当两个人扭打在一起的时候,江淮推门进来,看了一眼就又退了回去,嘴里说着:“打扰了,你们继续。” “江淮哥哥,快进来,我们没什么。” 江淮再次推门进来,眼睛丝毫不愿意往两人方向瞄,说道:“你们注意点儿,被拍到就又要上头条了。”他摘下帽子,揉了揉头发,补了一句:“当然如果你们就是为了上头条,那就另当别论了。” “你想太多,我对未成年小孩没兴趣。”秦渊站起来理了理衣服。 姚露娜眨眨眼,对着落地镜故意挺起胸膛,说道:“你有见过发育这么好的未成年人吗?” 秦渊和江淮看过去,确实,姚露娜身高有一米六五左右,皮肤白皙,身材苗条。关键是,胸是胸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的,看起来绝对比那个成年好久的童瑶要发育的好。 姚露娜算是在大家眼睛里一步步长大的,能够一直保持天使的面容,青春期还发育成了魔鬼的身材真的是不容易。 而且从近处这么看过去,皮肤也是吹弹可破,脸上也没有任何加工过的痕迹。 对于这个疑问,秦渊也问过她,而她只是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你猜”。 “阿淮哥哥。”姚露娜一见江淮就有些兴奋,和跟秦渊在一起时候的态度截然不同,居然是一副清纯娇羞的模样。 “阿淮哥哥,秦渊有女朋友了吗?” 姚露娜拉着江淮的胳膊,声音太过尖锐,让江淮一路从尾椎麻到头皮。江淮转头看了看秦渊,秦渊一脸惊恐,大声地说:“我没有。”好像是被冤枉成了什么大逆罪人所以强烈地反抗着。 “幸好,我还以为谁家的女儿倒了大霉。” 江淮被秦渊和姚露娜的大声吵闹吓了一跳,早知道就不来公司了,来了还被这俩不靠谱的家伙骚扰,真是得不偿失。 “所以,”江淮问姚露娜,“你来做什么?” 这里是练舞房,而姚露娜很明显是演员,没道理来“练舞”啊。 姚露娜则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说道:“要去试镜一个角色,需要舞蹈,所以准备一下。老师还没来,就过来看看。” “什么角色?”秦渊走到她身边问道。 “这怎么可能告诉你啊。” “不过这么快又有戏拍了,你还真是勤奋。” “那是当然啊,要工作才有饭吃啊。”姚露娜说完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说了声“老师应该来了,我先去隔壁了”,就准备离开练舞房。 走到门口又折了回来,走到江淮的耳边低声说:“鼻子,下巴,冰敷一下消肿。” 江淮立刻捂住了自己的鼻子,这玻尿酸都打了一个礼拜了,有这么明显嘛? 姚露娜走后,秦渊又一次成为了好奇宝宝。 “阿淮哥,她跟你说什么啊?” “跟你没关系。”江淮说完,难得露出了生气的表情,走去打开音响练舞。 *** 《双人舞》的mv发布了不少的时日,再过一段时间,正式专辑就准备发售了。一**的打歌日程也即将上线,秦渊和江淮一如既往地勤奋,练到天黑才回家。 结果刚回到家里洗好澡,就听见门铃响了起来。 秦渊拉开门一看,居然是童瑶举着一个保温壶一脸奸笑地站在门口。他立刻探出脑袋来看看,好好这层楼安静得很,平时连邻居的影子都看不到,这一次也没有例外。他把童瑶拖进了房间,童瑶脸上还带着那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自顾自地走到厨房的中心岛前,开始拆保温壶的包装。 秦渊一看客厅窗帘,明晃晃地拉开着太危险了。于是赶快扑到了床边,迅猛地拉上了窗帘才又走回厨房找童瑶。 童瑶脸上的笑容与其说是僵硬,不如说是像极了机器人,还是程序混乱的劣质女仆机器人。 “你……怎么来了?” “您的鸡汤。”童瑶机器人端起鸡汤递到秦渊的嘴边,鸡汤还在冒着热气,碗里的鸡腿的边缘带着碎肉的残渣,一看就是煲了很久,肉都快要化了。 秦渊的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不是什么该死的心动,反倒是一种“大凶之兆”的念头油然而生。 所以,这汤还是不要轻易地喝下去比较好,谁知道里面有没有放什么砒霜鹤顶红之类的“稀有药材”。 “这是……怎么了?” 童瑶的笑脸顺便恢复到一贯的冷漠:“这是特曼妮夫人——也就是我的继母蒋月晓女士,特地给您煲的汤。鉴于我上午没有能够送达,之后把您的鸡汤据为己有,所以作为我的惩罚,现在,标准时间半夜十一点,刚下班的我,被要求亲自把这碗该死的鸡汤给您端过来——” 童瑶说完,把装着鸡汤的碗重重地砸在大理石流理台上,表达出了她的愤怒。 童瑶深吸了一口气,用尽量心平气和的语气说道:“如果现在不想喝也没有关系,之后洗干净还回来就好了。” 说完,她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叠便签条,用另一个口袋里拿出的签字笔写了些什么。正当秦渊怀疑眼前的童瑶其实是哆啦a梦假扮的时候,童瑶啪啪啪把几张便签拍在了流理台上。 “这是我家门牌号,你放在门口或者挂在门把子上都行,b座的门卡也能刷开电梯;这是蒋阿姨的手机号,你随时都可以骚扰,但是别给我爸发现;这是她的微信,关注之后记得屏蔽朋友圈,不然会被刷赞刷屏;这是她的微博,这是qq,邮箱……”童瑶抱起双臂,摆出一个比刚才人性化很多的微笑,“反正你自己跟她两个人解决,别再找我了,okay?” 真是难得,童瑶居然会这么明显地表现出自己的愤怒,还一口气讲了这么多话,让秦渊有些受宠若惊。 童瑶讲完不给秦渊任何回话的机会就打算离开,可刚走到秦渊家门口的时候,却忽然听到了门铃响。 童瑶吓了一大跳,往后连退三步,回头愤怒地看着秦渊,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会有人敲门。 秦渊摊摊手,说道:“额,可能我点的外卖到了。” 66.Chapter 66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17 悄悄关注我是爱上我了吗?对不起我的人我的心都是粉丝的 秦渊开门拿外卖的时候,童瑶一直蹲在厨房的中心岛后面。 该死的开放式厨房设计,让她几乎无处可躲,还有该死的秦渊,居然直接就去开门,害得她只能当机立断蹲在中心岛后面。 更该死的是,那个外卖怎么这么香啊!而且他一个人吃,有必要买这么多嘛? 秦渊关上门后,拿着几大包塑料袋走回厨房的中心岛,童瑶这才站起身来。她看了两眼秦渊正在拆开的包装袋,咽了一口口水后,再次准备离开。可是前脚才离开厨房的区域,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秦渊笑了一下,拿出外卖包装里的另一双筷子,摆在他旁边空位的桌面上,说道:“要不要一起吃?” 童瑶心虚地回过身来,秦渊一脸认真地指了指桌上大大小小的几个饭盒,说道:“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童瑶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绝对不是因为丢脸地肚子饿,而是“巨星”先生一番好意,她不方便拒绝。 秦渊把外卖盒子的饭菜统统重新装在了自己的碗碟里,摆了一桌,看起来就是一副像模像样的晚餐。只是这个时间点,分明已经是宵夜了。 童瑶有注意到,他家里的碗碟不少,而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很明显,他应该很少在家吃饭才对。秦渊貌似有些洁癖的倾向,他把所有的快餐盒子都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分类放在垃圾袋里束好口,似乎一会儿就打算丢去垃圾间。 外卖的食物都是些清淡的餐点,没有很油腻,让童瑶有点儿想问是哪一家,她以后也可以去吃。但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变了味道:“你经常点外卖?” 这算是哪门子的关怀语气啊? “还好,平时做家务的阿姨会来烧,不然就是自己动手,不过今天有点儿累,阿姨又不上班,要是去餐厅吃饭,稍微有些困难,所以就点了外卖。唯一的缺点就是叫保安大叔送上来,有些让人过意不去啊。这是第一次点这家,味道还不错?” 秦渊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保温壶,倒了一碗鸡汤递给童瑶。童瑶的惯用手是左手,所以特地坐在了秦渊的左手边。 童瑶点点头,小声回答:“嗯,还不错。” 童瑶心里反复思忖着“去餐厅吃饭有些困难”这句话,出门逛街、吃饭,见朋友,甚至只是去门口便利店买个口香糖可能都需要全副武装,还真是有些辛苦呢。 “不觉得不值得?出个门都费力,到哪里都可能遇到狗仔,或者被粉丝包围。”童瑶一边喝着不应该喝的鸡汤一边问到。 “狗仔是有些麻烦啦,不过粉丝的话也没办法啊,她们辛苦跑来也只是为了看我一眼,不过也没做啥有伤害性的事情嘛。为了喜欢我的人,做出这点儿牺牲也是值得的啦。”秦渊说着,用花轮同学的标准动作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谁让我是个大明星呢,北鼻~” 童瑶原本以为自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结果看秦渊这么做,居然觉得合理极了。真是糟糕,她已经被这神经病同化了吗? “噗,感觉跟你熟悉了好多啊。”秦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这回彻底让童瑶打了个激灵。 这种少女漫的台词是什么鬼了啦,还是女主角说的那种啊! 见童瑶没有回答,秦渊又说道:“之前你讲话都很少,刚刚你讲了超级多。” “有吗?” 童瑶继续往嘴里塞着秦渊的晚餐,想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嗓子不舒服不喜欢讲话,刚刚只是有些急了,才讲了比较多的话。平时她还是话很多的,比如在录音棚里就每天都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但秦渊脸上那个欣喜又有些娇羞的笑容是什么鬼了啦。 “只是稍微说多了一点儿,有必要这么受宠若惊吗?” 秦渊转过脸来看着童瑶,嘴里还叼了一口茄子,“因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 好像有人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什么超级可怜的话。 秦渊不以为意地继续道:“这很奇怪吗?大概是我太优秀了,从学生时代起就没什么朋友,习惯就好。” 没有朋友这种事情叫人到底怎么习惯啊!不要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所以为了防止秦渊以为她觉得他可怜而导致不必要的心情不愉快,还是随便附和他一声比较好。而且就目前来说,还是认真吃晚饭比较重要。 童瑶点点头:“嗯,习惯就好。” “哦,对了,上次我说红凤凰粉凤凰的绕口令……” 童瑶平时吃饭的时候,身边的人虽说并不会十分安静,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简直跟麻雀一样。秦渊放下筷子,居然开始念起绕口令来了。是不是他觉得吃饭的时候念绕口令会让人更加有胃口啊?这绝对是误解啊误解。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听关于“凤凰”的绕口令,一点儿也不会更有胃口啊! “我说,秦麻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童瑶赶快擦擦嘴,改口道:“秦渊,你的绕口令已经念得很好了。” 本意是打断他的连珠炮,但是很明显秦渊又一次会错意,继续道:“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师父?” 童瑶差一点儿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掩着嘴仔细咀嚼后才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又用餐巾擦干净嘴边的油污,童瑶深吸一口气说道:“为师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自己感悟。” 秦渊极其鄙视地啧了一声,声音大到在硕大的厨房里回荡着。 “小气鬼。”他嘟囔着。 童瑶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后说道:“台词的三要素,发音、气息、情绪。情绪是指揣摩不同角色的心理状态、性格。古装戏和现代戏的腔调也不一样,古装就得稍微端着一些。我们拿《玄天诀》举例子,陶雪心是个富家千金,是少女音,脾气刁蛮,那么音调就可以高一些,情绪起伏就可以夸张一些;香罗是婢女,年纪大一些,情绪也更加内敛一些,所以声音要往后压一些。” 秦渊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你举例的都是女孩子呀。” “那我就是女孩子呀。”童瑶眨眨眼,装可爱的样子,让秦渊直接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意思是,要了解角色的设定,要理解不同角色说话时不同的语气。当然这是后话。”童瑶站起来面对秦渊说道,“角色分析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做,我能帮你的也就是发音和气息。你普通话其实还不错的,就是平时讲话有些虚,这样显得底气不足。腹式呼吸你知道的?”童瑶说这就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当做是示范。 秦渊叼着筷子点点头。 “站起来。”童瑶说,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秦渊站起来有点儿太高了。 “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一下。”童瑶指着秦渊的腹部,叫他自己动手,“站直,用鼻子吸气,吸气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横膈膜上——不要问我横膈膜在哪里——然后用嘴缓缓吐气——对就是这样,多试验几次。” “这我知道,我好歹也是个歌手好不好。” 童瑶挑眉,本来想说他知道还唱不好,但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是这样吗?”秦渊捂着肚皮,歪着脑袋问。 童瑶想都没想,就伸手覆在了秦渊的腹部。她本意是要感受一下他有没有利用丹田的力量,结果,这家伙肚皮的手感跟自己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软绵绵的,而是硬邦邦的,就像是里面注入了钢板一样。但是外表还是蛮有弹性的,戳下去的时候手感也超级好。 “摸够了嘛?” “没有。” 秦渊轻笑了一声,无奈地看着童瑶。童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禽兽之爪,顿时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摸嘛?”秦渊现在的语气已经跟几分钟前的好学小孩不一样了,此时此刻童瑶才意识到他是个成年男性,是个有魅力的成年男性,还是个粉丝千万的有魅力的成年男性。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手,说道:“嗯,腹部力量不错。多多练习,就会……就会,底气变足的。嗯,就是这样。” 秦渊重新坐回去,换了个话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来着。” “什么?”童瑶已经开始顺手收拾起桌面的餐具。 “我之前微博关注你,你看到了?” 童瑶头皮跳了一下,说道:“嗯。”还吓了一大跳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关注?” “我关注了啊,好久以前就关注了啊。” “没有啊,”秦渊翻出自己的手机来,点开自己的微博关注,童瑶的名字下面明明白白的单箭头,“你看,如果你有关注,这里会是双箭头。” 童瑶搞不懂,她分明很久以前就一直能刷到秦渊的消息,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关注过了啊。于是她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给秦渊看。 秦渊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半天,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嘲讽加欣喜加鄙视加无奈的奸笑,嘴里啧啧两句,对着童瑶说道:“悄悄关注哦?是爱上我了吗?我就说刚才怎么一摸到我的腹肌就不撒手了呢。啧啧,可是怎么办呢,真是对不起呀,我的人、我的心,可都是我的粉丝的呀~” 秦渊用极度欠扁的语气说了这么长一句,传输到童瑶的脑海里的时候就幻化为了两个字:将军! 还是被反将一军! 67.Chapter 67 秦渊开门拿外卖的时候,童瑶一直蹲在厨房的中心岛后面。 该死的开放式厨房设计,让她几乎无处可躲,还有该死的秦渊,居然直接就去开门,害得她只能当机立断蹲在中心岛后面。 更该死的是,那个外卖怎么这么香啊!而且他一个人吃,有必要买这么多嘛? 秦渊关上门后,拿着几大包塑料袋走回厨房的中心岛,童瑶这才站起身来。她看了两眼秦渊正在拆开的包装袋,咽了一口口水后,再次准备离开。可是前脚才离开厨房的区域,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秦渊笑了一下,拿出外卖包装里的另一双筷子,摆在他旁边空位的桌面上,说道:“要不要一起吃?” 童瑶心虚地回过身来,秦渊一脸认真地指了指桌上大大小小的几个饭盒,说道:“这么多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啊。” 童瑶最终还是留了下来,绝对不是因为丢脸地肚子饿,而是“巨星”先生一番好意,她不方便拒绝。 秦渊把外卖盒子的饭菜统统重新装在了自己的碗碟里,摆了一桌,看起来就是一副像模像样的晚餐。只是这个时间点,分明已经是宵夜了。 童瑶有注意到,他家里的碗碟不少,而且都有使用过的痕迹,但很明显,他应该很少在家吃饭才对。秦渊貌似有些洁癖的倾向,他把所有的快餐盒子都整齐地叠放在一起,分类放在垃圾袋里束好口,似乎一会儿就打算丢去垃圾间。 外卖的食物都是些清淡的餐点,没有很油腻,让童瑶有点儿想问是哪一家,她以后也可以去吃。但说出口的话,却完全变了味道:“你经常点外卖?” 这算是哪门子的关怀语气啊? “还好,平时做家务的阿姨会来烧,不然就是自己动手,不过今天有点儿累,阿姨又不上班,要是去餐厅吃饭,稍微有些困难,所以就点了外卖。唯一的缺点就是叫保安大叔送上来,有些让人过意不去啊。这是第一次点这家,味道还不错?” 秦渊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保温壶,倒了一碗鸡汤递给童瑶。童瑶的惯用手是左手,所以特地坐在了秦渊的左手边。 童瑶点点头,小声回答:“嗯,还不错。” 童瑶心里反复思忖着“去餐厅吃饭有些困难”这句话,出门逛街、吃饭,见朋友,甚至只是去门口便利店买个口香糖可能都需要全副武装,还真是有些辛苦呢。 “不觉得不值得?出个门都费力,到哪里都可能遇到狗仔,或者被粉丝包围。”童瑶一边喝着不应该喝的鸡汤一边问到。 “狗仔是有些麻烦啦,不过粉丝的话也没办法啊,她们辛苦跑来也只是为了看我一眼,不过也没做啥有伤害性的事情嘛。为了喜欢我的人,做出这点儿牺牲也是值得的啦。”秦渊说着,用花轮同学的标准动作撩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谁让我是个大明星呢,北鼻~” 童瑶原本以为自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结果看秦渊这么做,居然觉得合理极了。真是糟糕,她已经被这神经病同化了吗? “噗,感觉跟你熟悉了好多啊。”秦渊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这回彻底让童瑶打了个激灵。 这种少女漫的台词是什么鬼了啦,还是女主角说的那种啊! 见童瑶没有回答,秦渊又说道:“之前你讲话都很少,刚刚你讲了超级多。” “有吗?” 童瑶继续往嘴里塞着秦渊的晚餐,想着自己不过是因为嗓子不舒服不喜欢讲话,刚刚只是有些急了,才讲了比较多的话。平时她还是话很多的,比如在录音棚里就每天都叽叽喳喳讲个不停。 但秦渊脸上那个欣喜又有些娇羞的笑容是什么鬼了啦。 “只是稍微说多了一点儿,有必要这么受宠若惊吗?” 秦渊转过脸来看着童瑶,嘴里还叼了一口茄子,“因为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 好像有人随随便便就说出了什么超级可怜的话。 秦渊不以为意地继续道:“这很奇怪吗?大概是我太优秀了,从学生时代起就没什么朋友,习惯就好。” 没有朋友这种事情叫人到底怎么习惯啊!不要说得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啊! 所以为了防止秦渊以为她觉得他可怜而导致不必要的心情不愉快,还是随便附和他一声比较好。而且就目前来说,还是认真吃晚饭比较重要。 童瑶点点头:“嗯,习惯就好。” “哦,对了,上次我说红凤凰粉凤凰的绕口令……” 童瑶平时吃饭的时候,身边的人虽说并不会十分安静,但今天是第一次有人在旁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简直跟麻雀一样。秦渊放下筷子,居然开始念起绕口令来了。是不是他觉得吃饭的时候念绕口令会让人更加有胃口啊?这绝对是误解啊误解。一边吃着鸡肉一边听关于“凤凰”的绕口令,一点儿也不会更有胃口啊! “我说,秦麻雀。”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童瑶赶快擦擦嘴,改口道:“秦渊,你的绕口令已经念得很好了。” 本意是打断他的连珠炮,但是很明显秦渊又一次会错意,继续道:“那么下一步是什么,师父?” 童瑶差一点儿把嘴里的食物喷出来。 掩着嘴仔细咀嚼后才咽下嘴里的食物,放下筷子,又用餐巾擦干净嘴边的油污,童瑶深吸一口气说道:“为师能教你的就这么多了,剩下的就自己感悟。” 秦渊极其鄙视地啧了一声,声音大到在硕大的厨房里回荡着。 “小气鬼。”他嘟囔着。 童瑶鼓着腮帮子,想了一会后说道:“台词的三要素,发音、气息、情绪。情绪是指揣摩不同角色的心理状态、性格。古装戏和现代戏的腔调也不一样,古装就得稍微端着一些。我们拿《玄天诀》举例子,陶雪心是个富家千金,是少女音,脾气刁蛮,那么音调就可以高一些,情绪起伏就可以夸张一些;香罗是婢女,年纪大一些,情绪也更加内敛一些,所以声音要往后压一些。” 秦渊一脸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你举例的都是女孩子呀。” “那我就是女孩子呀。”童瑶眨眨眼,装可爱的样子,让秦渊直接心跳漏了一拍。 “我的意思是,要了解角色的设定,要理解不同角色说话时不同的语气。当然这是后话。”童瑶站起来面对秦渊说道,“角色分析这种事情你得自己做,我能帮你的也就是发音和气息。你普通话其实还不错的,就是平时讲话有些虚,这样显得底气不足。腹式呼吸你知道的?”童瑶说这就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当做是示范。 秦渊叼着筷子点点头。 “站起来。”童瑶说,说完就有些后悔,因为秦渊站起来有点儿太高了。 “把手放在肚子上,感受一下。”童瑶指着秦渊的腹部,叫他自己动手,“站直,用鼻子吸气,吸气的时候把注意力放在横膈膜上——不要问我横膈膜在哪里——然后用嘴缓缓吐气——对就是这样,多试验几次。” “这我知道,我好歹也是个歌手好不好。” 童瑶挑眉,本来想说他知道还唱不好,但是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是这样吗?”秦渊捂着肚皮,歪着脑袋问。 童瑶想都没想,就伸手覆在了秦渊的腹部。她本意是要感受一下他有没有利用丹田的力量,结果,这家伙肚皮的手感跟自己简直是天差地别,根本不是软绵绵的,而是硬邦邦的,就像是里面注入了钢板一样。但是外表还是蛮有弹性的,戳下去的时候手感也超级好。 “摸够了嘛?” “没有。” 秦渊轻笑了一声,无奈地看着童瑶。童瑶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的禽兽之爪,顿时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好摸嘛?”秦渊现在的语气已经跟几分钟前的好学小孩不一样了,此时此刻童瑶才意识到他是个成年男性,是个有魅力的成年男性,还是个粉丝千万的有魅力的成年男性。 她赶忙收回自己的手,说道:“嗯,腹部力量不错。多多练习,就会……就会,底气变足的。嗯,就是这样。” 秦渊重新坐回去,换了个话题:“有个问题想要问你来着。” “什么?”童瑶已经开始顺手收拾起桌面的餐具。 “我之前微博关注你,你看到了?” 童瑶头皮跳了一下,说道:“嗯。”还吓了一大跳呢。 “那你为什么不回关注?” “我关注了啊,好久以前就关注了啊。” “没有啊,”秦渊翻出自己的手机来,点开自己的微博关注,童瑶的名字下面明明白白的单箭头,“你看,如果你有关注,这里会是双箭头。” 童瑶搞不懂,她分明很久以前就一直能刷到秦渊的消息,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关注过了啊。于是她翻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博给秦渊看。 秦渊盯着手机界面看了半天,然后嘴角扬起一个嘲讽加欣喜加鄙视加无奈的奸笑,嘴里啧啧两句,对着童瑶说道:“悄悄关注哦?是爱上我了吗?我就说刚才怎么一摸到我的腹肌就不撒手了呢。啧啧,可是怎么办呢,真是对不起呀,我的人、我的心,可都是我的粉丝的呀~” 秦渊用极度欠扁的语气说了这么长一句,传输到童瑶的脑海里的时候就幻化为了两个字:将军! 还是被反将一军! 68.Chapter 68 不甘心啊,不甘心。 童瑶最后算是落荒而逃地离开了秦渊的家。 回到家里,蒋月晓还没睡下,站在玄关看着她问道:“怎么了?肚子饿吗?” 肚子?童瑶手指尖开始回忆起秦渊腹肌的触感,传说中的巧克力腹肌难道就是这种手感?感觉还不错的说。 “你这孩子傻笑什么,怎么去那么久?鸡汤他喝了吗?” 糟糕,走的太急了,保温壶忘记拿回来了。要是蒋阿姨知道鸡汤有一半都是她自己喝的,会不会气得想要打她一顿?不会的,不会的。蒋阿姨才不是特曼妮夫人。 童瑶摇了摇头,明明吃的饱饱的,语气却是有气无力的,她回答道:“还没喝完,他之后自己会送回来。” 所谓的“之后”还没有发生,春节就提前抵达。 童瑶的爷爷奶奶在几年前去世后,他们每年过年都会去蒋月晓的父母家里。说来也奇怪,童瑶从来就没觉得尴尬过,大概是因为童仁太调皮了,她这个“外孙女”无论是外貌还是性格都十分的乖巧可爱,所以只要是老人看到她就会开心的不得了。 蒋月晓的父母家也在本地,但是距离他们自己住的地方有半个小时以上的车程,所以一般一起吃过年夜饭后,还是会各回各家,顶多就是把“不讨喜”的童仁丢在他外公外婆那里,然后他们一家三口回家潇洒。 秦渊的老家则在外地,如果是开车的话,要七八个小时,坐火车或者飞机的话要快一些,不过也比较麻烦。平时日程繁忙,秦渊没法经常回来。 秦渊的家里是开饭店的,原本的饭店规模比较小,类似于街边的小吃摊子,爸爸做菜,妈妈收钱,秦渊小时候放了学也得到店里帮忙端盘子。那个时候,秦渊未来的理想——或者说唯一的就业选择——就是继承家业,成为一个饭店老板。 直到高二那年,去外地玩被星探发现。 一开始家人还以为对方是骗子,经过俗套的三顾茅庐后,父母才好不容易同意了。不过他们也没有对秦渊抱有什么期望,他们儿子除了个子高长得还行外,并没有什么长处。 结果没有想到,秦渊真的就出道了,而且还红透半边天了。 秦渊出道赚了钱之后扩建了店面,现在这里已经是个像模像样的餐馆,也因为秦渊的名气,生意还算不错。店里额外请了厨师和收银,秦渊的父母也不再需要亲力亲为,有了大量的时间可以休息。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休息的时间太多,休息的开销也变得大了。秦渊刚到家,就立刻被父母征收了零花钱。 想来小时候,因为家境不算太好,他几乎没有什么零花钱,一直都是跟着小区里的小伙伴们混零食吃,混玩具玩。每次过年见亲戚也拿不到什么压岁钱,到手三秒钟后全数被顾曼香女士收进口袋里,美其名曰帮他存起来,但是存了那么多年,不光利息没有见到踪影,就连本金都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些都可以不要计较,他现在赚钱了,每个月往家里寄钱也是理所应当的。但顾曼香女士会不会太狮子大开口了一点儿? “不是唱了新歌儿了吗?还没钱呐?” 大过年的,秦渊并不想要和母亲起争执,于是叹了一口气解释道:“专辑过几天才正式发售,哪有那么快到账。” 他看着顾曼香身上的棉袄、围巾还有随意放在店里布套子套着的椅子上的皮包,哪一个不是他之前买的,哪一个不是名牌。 “之前汇过来的呢?应该还没用完?”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和家里人的交流都是钱钱钱。他拍戏是不是累,会不会有压力,这些都没有被关心过。 他忽然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是亲生的蒋月晓和童瑶反倒好像关系比较好。 这样想很不好,所以他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说道:“来看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礼物。” “是啊,儿子难得回来,别扫兴。”秦友强身上穿着围裙,白色的布料上沾了一点儿油污,刚刚从除夕团圆饭的战场上下来。 他们自己家人就在最尽头里的包厢里,外间依旧在营业。也不知道要是被人发现了他在这里面,该起怎样的骚动。 门口传来敲门声,一个女服务员把老板娘叫走了。 秦友强从门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烟灰缸放在桌边,拧开放在玻璃转盘上的汾酒,倒酒的时候,秦渊立刻端起了酒杯,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 “来,我们爷俩喝一杯。”这酒本来是应该等到伯父他们到的时候才开的,但是秦友强的话他无法拒绝。 碰杯,一饮而尽,再次斟满。 秦友强刚把香烟叼在嘴上,秦渊就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为他点上。他平时不怎么抽烟,但是回到家里,对着老烟枪的老爸,似乎不能免俗。不一会儿,包厢里就烟气四溢。 “你别怪你妈,她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才等到你出人头地。” 秦渊轻笑一声,深吸一口香烟,缓缓从鼻腔中吐出。“我知道。” “这生意不好做啊。”秦友强又叹了一口气,酒喝了两杯,香烟一支也已经吸完,便又点上一支。 “店里怎么了嘛?” “对面开了个新的酒店,自然是有影响的。不过主要是我跟你妈精力跟不上了。” 秦渊皱起眉头,再过几年,他们也要到了退休的年纪了,应该要享清福了。 “请了人,你们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偶尔出去旅游一下也好。” “比起旅游,你妈可能更喜欢干别的事情。” 秦渊歪过头看着父亲,秦友强叼着烟,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搓麻将的动作,秦渊立即明白。想必生活费也是全部贡献给了这个伟大的兴趣爱好了,难怪经常向他要零花钱。 过了没多久,伯父一家子也来了,除夕夜的团圆饭正式拉开帷幕,关于秦渊的七嘴八舌讨论会也正式开始。 明明是一起相处了二十多年的家人,怎么才分开一段时间,能有那么多关于他的话题可以聊。 什么报纸杂志上都没有的诡异绯闻都能问,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一个接着一个。秦渊觉得吃个晚饭简直跟参加新闻发布会接受记者提问一样。而且最糟糕的,这新闻发布会还是个认错、谢罪、澄清又澄不清大会。 还好最后伯母和堂妹被昂贵的新年礼物封住了嘴巴。 果然,女人只要给买名牌包包就会笑的嘴角咧到耳朵根,啧啧。 但躲过了伯父伯母的攻击,吃完晚饭回到家里,还是没躲过来自爸妈的攻击。 比如他们在装潢的有些过分夸张反倒显得有些低俗的大客厅里看春晚的时候,秦友强就问道:“你啥时候也上个春晚啊?” 秦渊还没来得及回答,顾曼香女士就说道:“上去干嘛?上去假唱嘛?” “春晚上哪个不是假唱的?” 真是对不起啊,实力卓越的歌手前辈们,他们说这种话真的是无意的啊,只是一般市民的疑问而已,所以千万不要生气啊。 秦渊在心里祷告结束后,才说道:“这种事情急不来的,上春晚的都是厉害的人,要很有人气才行的。” “我儿子已经很有名气了啊。”顾曼香说完,秦友强就狗腿地跟着点了点头。 确实,单说人气的话,他们duo绝对称得上的国民组合,但是奈何他们的观众群是少女,严格地说是中学少女,这类人群普遍被人们称为青春期——或者说是思春期——不理智的人物典范。所以即使他们再火,在一般民众眼中,也不过是被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追捧的,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跳梁小丑而已。 即使他们再努力,也就是偶像派,也就是一般人说的没有实力光靠脸吃饭的表演者。 这样真的感觉有些对不起江淮,明明以他的唱功完全可以成为实力歌手的,却因为他这张俊俏脸硬生生地拉成了偶像派。 真是对不起啊。 秦渊叹了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的热茶。 秦友强和顾曼香在零点到来前支撑不住终于进入了梦乡,秦渊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听完了《难忘今宵》后才回到他久违的卧室里睡觉。结果在这张床上变得完全睡不着了,明明床单被套都是新洗过的,上面也满是熟悉的味道,但是为什么就是睡不着呢? 于是在天刚刚亮的时候,他躺在被窝里用手机刷起来微博。 新年第一天的头条:周三见。 69.Chapter 69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19【于是,童瑶只好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 新年的第一次航班,秦渊直接飞了回来,并且一下飞机就径直往盖亚公司大楼赶去。 他这么关心“同事”,还真是难能可贵啊。 一路上秦渊都有些焦虑,心想着也许并不是关于他们的,更不是关于江淮的,也许只是说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事情。但江淮的手机一直打不通让人有些不放心。 当他在盖亚地下停车场看到江淮的车的时候,彻底相信这件事情和江淮有关了。 他之前怀疑过江淮有女朋友,但那也只是怀疑,江淮没有承认过。 江淮一向把自己的私事处理的很好,很少被媒体拍到,或者说他根本很少出门,也很少和朋友去可能会被拍到的场合,他甚至不怎么和同门的女性师姐师妹互动。 这次八卦周刊这么笃定,一定是拍到了什么。 虽然从来没有摆在明面上来说过,合同里也并没有什么禁止恋爱令之类的霸王条约,但是男偶像不能谈恋爱这一点是大家都遵守的规则——至少不能光明正大地谈恋爱。青春期的少女们把自己的偶像幻想成自己的兄长甚至男友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如果不满足她们的幻想,就无法继续从她们身上得到利益。 这样讲的话,似乎有些残忍。但事实就是,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让粉丝对他们产生好感,维持好感,不然人气下去了,工作量下去了,面临的就会是没饭吃的日子。 但是最近公开恋情的艺人越来越多了,所以,也许是件好事也不一定。 秦渊乘坐电梯到达盖亚娱乐四楼的办公室,黎浅芝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秦渊顺着走廊走着,还没有走到黎浅芝的办公室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新年第一天的早晨,即使是没有休息日可言的娱乐公司,在这个时间点也是没有人的。所以黎浅芝的声音异常清晰地在走廊里回荡着。 “如果不是周刊拍到,你打算隐瞒多久?” 黎浅芝的声音是冷冰冰的,她发怒的最高等级,就是这样,让人猜不透她什么时候会爆发。 房间里传来江淮吸气的声音,他坐在黎浅芝的对面说道:“我不说你不也知道?” 黎浅芝挑眉:“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让你这么随心所欲的嘛?真是棒极了,过几天发专辑,你是嫌粉丝太多,销量太好?” 黎浅芝举起桌子上的一叠资料,靠在真皮的老板椅上,一边翻看一边说道:“音乐学院毕业的?怎么没出道?啊,没办法进圈子,就进了你的房间是。” 江淮没有回答。 “长得挺脸熟的,来过粉丝见面会?粉丝吗?” 江淮依旧没有回答,表情不愠不怒。 “你倒是厉害,挑了个‘漂亮’的粉丝睡,你让那些‘不漂亮’的粉丝怎么想?” 江淮这回开了口:“这样讲似乎不太合适。” “怎么?现在知道为粉丝考虑了?”黎浅芝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她手边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显然无视了门口的禁烟标志。 “新闻我会想办法压下去,”黎浅芝揉了揉太阳穴继续道,“如果压不下来,你也不要做任何回应。被问起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说是普通朋友的把戏是屡试不爽的,打死不承认过段时间后大家也会慢慢淡忘。但是他并不能保证对方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打乱他们的计划。 江淮抬头看着黎浅芝,忽然无语地笑了出来。 是的,他应该想到的,以黎浅芝的性格,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找过女方了,分手什么的根本不需要他亲自说。 “出道之前,秦渊的女友也是这样解决的吗?” 秦渊站在门边,里面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出道前的那个女友,高中时候就一直在一起来着,在他在公司里辛苦练习时候也经常给他打电话给他加油鼓气,记忆里一直是甜甜地笑着的样子。签了合约准备出道后,就忽然跟他道别了。他一直都知道,是公司,是黎浅芝干预的。毕竟要作为偶像歌手,有女朋友的话人气会有很大的影响。 秦渊当时什么都没说直接答应分手,毕竟,当时的他根本没有办法继续和她在一起,他没有能力一直在她的身边关心她,给予她作为恋人能给予的一切。而且那个时候他们年纪都还小,一切都还不是定数。所以分开是当下最好的选择。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的工作稳定了,也有了歌迷基础。而且江淮的年纪比他还要大,普通人都差不多结婚了,可他们却还是要继续“禁欲”。做偶像歌手居然连交个女朋友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他不知道江淮和那个女孩子是什么样的感情,但谁知道那会不会是他深爱的女人呢? 就这样轻易地破坏了他们俩,这样的做法真的太残忍了。 秦渊转身离开了办公区,乘着电梯下了楼。他在电梯上编辑了一条短讯发给姚露娜:有没有时间出来喝一杯? 办公室里,黎浅芝丢下那叠资料,翘起双腿,讽刺地笑了起来:“那姑娘和你这位可不能相提并论,人家是真爱无敌。” “啧啧,你怎么下得去手的?不过你应该也不用太费心思,毕竟背后有飞宇国际那么大的金主。”江淮提起嘴角看着黎浅芝,看得她不着痕迹地皱了一下眉头,“哦,不好意思。是真爱。” *** 大年初一,难得有店铺开门,秦渊开车去了约定的地点接到了姚露娜。 姚露娜难得的素颜便装,不过带了黑框眼镜和鸭舌帽作为伪装。秦渊有些惊讶地看着她,更有些惊讶她居然没有拒绝,大年初一真的来赴了这临时通知的约。 莫非?秦渊不自禁有些想歪。 她四处看了看后拉开车门上了车,摘下帽子问道:“去哪儿喝?” “你居然直接出来了?” 姚露娜扣好安全带,翻开副驾驶座上的镜子,一边整理自己的无镜片眼睛,一边说道:“不是你约我的吗?我人这么好,怎么会狠心拒绝你呢。” 姚露娜说完,转过头一脸假笑地看着秦渊,让秦渊立刻打消了刚刚的歪念头。 秦渊看了看仪表盘上的时间显示,问道:“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干脆一起吃晚饭?” 姚露娜扬了一下眉毛,歪着嘴露出了虎牙:“有阴谋。” 姚露娜坐正身子,说:“事先说好,玉女童星是不能谈恋爱的。” 秦渊无言,这些女人怎么都喜欢以自己喜欢她们为前提在那里自说自话?姚露娜这样,童瑶也这样。明明他堂堂秦渊可是个大众情人啊,女友粉老婆粉下至八岁上至八十的好不好,不要说得跟个饥渴的痴汉一样。 “吃什么?”姚露娜无视秦渊的怒目,之间回到原先的话题,“火锅好不好?大过年的,火锅火锅。” “你不是要拍戏?”女明星就算是过年也不能火锅火锅地撒开来吃?上镜头会变成气球的。 姚露娜翻了个白眼:“难得嘛,而且我是怎么吃都不胖的体质。” 骗鬼啊,姚露娜如果是吃不胖体质,那去年跟他一起在《玄天诀》剧组啃黄瓜的是鬼吗?是姚太阳吗? 姚露娜说完就拿出了手机,拨电话去订位。秦渊有种感觉,这家伙根本就是等着逃出来准备偷偷大吃一顿的节奏啊。 从火锅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路灯亮起,天空中也开始飘雪,不过好在车里的温度不错。 也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放假的缘故,路上没有什么人。秦渊的路虎在街上缓慢地开着,车内寂静无声,大概是酒足饭饱,姚露娜没有如往常一样吵闹。 “说什么出来喝一杯,结果到头来只有我在喝酒,您可真是‘禁欲系’的。” 秦渊笑笑,看看后视镜,回答:“我这不是要开车。如果被逮到酒驾,那可就不好了。” “你倒是遵纪守法。”姚露娜说完看了看右手边的侧视镜,后面一辆车已经跟了一路,不用想都知道那里面会是谁。 想必秦渊也发现了,但他既没有加速也没有想要多兜几圈甩掉。 十字路口,红灯亮起。黑色路虎乖乖地停在了白线以内。 红灯变得计数器一下下闪着倒数着,秦渊的手指不安分地在方向盘上跟着节奏敲打。 街对面的公车站,童瑶捧着书靠着公交站牌。她嘴里叼着鱿鱼丝,耳朵里还塞着耳机,小声地跟着哼唱。 她伸出右手看了看腕表,心里有些着急,公交车已经晚了三分钟了。 她收起书本,抬头,正好看见了街对面的那辆路虎。驾驶座上,秦渊的侧脸直直地映入眼帘。她下意识四处看看,周围似乎没有人发现。 车里的秦渊忽然转身,像是要伸手去后座拿什么东西,再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副驾驶上的人的身影就暴露出来。 虽然是戴着帽子和眼睛,但是按照头发的长度和个头的大笑,很明显,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个女人。 天呐,大过年的,秦渊的车上坐了个女人。 所以,早上八卦周刊说的那个周三见,是在说秦渊恋情曝光吗? 绿灯亮起,路虎离开街道,童瑶还在公交车站里发愣。 她摇摇头,对,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比较好。 70.Chapter 70 假唱天王 文/绿子 chapter 20 【所以说,什么好朋友一起吃饭根本就是骗鬼的啊摔!】 秦渊最终把姚露娜送到了她家楼下,瞥一眼后视镜,狗仔依旧跟着。 “别看啦,跟了一路了,估计从我上你的车开始就跟着了。”姚露娜重新戴好帽子,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虽然说早已经发现了狗仔队的跟踪,她却没有丝毫不高兴的神色,反倒是一脸习以为常地轻松的样子。 “不好意思。”秦渊自然是没有注意到姚露娜的异样,皱着眉头看着他,一脸抱歉。 “收起你的抱歉表情,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姚露娜的表情不似她的预期那般埋怨,只是看着秦渊的眼睛问:“所以是阿淮哥有带妹子回家被拍还是你被抓包?应该是他,如果是你的话,浅芝姐应该已经直接把你关禁闭了。” 凭什么他就会被关禁闭?难道江淮比他乖嘛?明明就是江淮那家伙被跟拍毫无自知,他秦渊可一直都是个乖宝宝来着的。 当然,从根本上来说,他根本没有啥可拍的花边新闻。 “说实话,比起‘人气组合成员和圈外人外出’,还是‘当红人气偶像和当红女明星密会’更有看点,不是吗?” 秦渊的计划就这样暴露在了姚露娜的面前,没错,他是想要记者拍下他们俩一起出来吃饭的画面。虽然这样说很不厚道,但是在duo组合里,他的影响力比江淮大得多。而且对方如果也是明星的话,群众的关注度也会更大。他和姚露娜之前有过合作,甚至拍过吻戏,拍戏期间也被猜忌过。这样一来不光是能盖住江淮的绯闻,顺便还能炒作宣传一下暑期档就要上映的《玄天诀》,是一举两得的计划。 秦渊看着她的眼睛,猜想她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约她出来是这个目的的,还是说她从收到自己的短讯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了? 他现在由衷地觉得,娱乐圈这个大染缸已经让眼前的十九岁少女过度发育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儿。 姚露娜对他勾勾手指,秦渊懵懂地倾身过去,她便贴在他的耳朵边上说道:“至少要这样被拍才有价值,对不对?” 秦渊立刻机警地看向车子后方,后车灯洒下一片橙黄,看不清后方车里的人在做什么。但是不难想象,举着相机的狗仔,一定是舔着嘴唇,想着这个月的奖金到手了。 送她回家,在车里靠这样近,从后方看来一定不是说悄悄话那么简单,也许会被看成是临别之吻。 随便怎样都好,只要死不承认就好了,只要说只是好朋友的话,一点儿影响都没有。他们就真的只是朋友,所以不伤感情。 但是如果是真情侣,却要在外人面前说只是朋友的话,心里一定不好受。 他不想要江淮难做。 “《玄天诀》还没播出,我们这么奋力炒绯闻,还真是敬业。”姚露娜吐吐舌头就打开了车门,走了出去,关门前朝他挥了挥手说道:“合作愉快,好朋友。” *** 录音棚里,还没过完年就已经复工的童瑶正在看刚刚发过来的台词本,为一会儿的工作做准备。 昨晚在路边公车站看到秦渊和姚露娜的时候童瑶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睛花,结果今天一早就看到了《八卦周刊》的对家《水果日报》发布的头条——人气偶像和当红小花密会。 主人公正是秦渊和姚露娜。 火锅店约会,开车送回家,楼下车内缠绵。新闻图简直比连环画书还要精彩。 说好的周三见变成了周二见,还被对手抢了先。八卦周刊的主编一定气死了。 但是就目前来说,双方都还没有任何回应。 童瑶低头看着剧本,手里的是刚刚杀青的一个民国剧《骄阳》。这部剧是在《玄天诀》之后拍的,不过因为后制时间短,不需要什么特效制作,所以会比《玄天诀》还要早上星。 不巧的是,《骄阳》的女主角就是姚露娜。 三十分钟后,绯闻女主姚露娜抵达了录音棚。 配音界的潜规则,不得八卦。处在娱乐圈的边缘,能够接触到各种绝密的消息,所以口风一定要紧。不过包括门口保安大叔在内,大家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早已经没什么八卦的情绪了。 但今天童瑶心中的八卦小火苗就噌噌地开始往外冒,烧的她嗓子都在痒。 主角姚露娜倒是一脸轻松,素颜便装,却依旧青春无敌。但也有可能是因为昨晚和情郎约会,所以神清气爽状态好,童瑶如是想。 童瑶看过姚露娜很多戏,但她小时候的戏比较少自己配音,所以合作还是第一次。她没有想到,姚露娜的台词功力这么好,不愧是出道十几年的“老”演员了,不需要什么指导,又是给自己的角色配音,节奏什么的都控制得很好。 相比之下,同剧的男主演都相形见绌了。 相比之下,她的绯闻男友,真的是……哎,一言难尽啊。 主角在棚子里录音的时候,童瑶就站在外面看着,她配的那些女主的妈妈、女主家的佣人以及被女主炮灰掉的男主的青梅竹马戏份不多,等姚露娜休息的时候过一两遍就行了。姚露娜的日程比较紧凑,能抽出来的时间不多,所以还是先就着演员的时间比较要紧。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主角光环,幕后工作人员就只能做陪衬。 一周后,姚露娜的配音工作结束的时候,终于有人替童瑶把问题给问了。 陈听雪那丫头因为是新人,总是一副愣头青的样子,蹭在比她还小一岁的姚露娜旁边,撒娇似的问道:“露娜,那个绯闻是真的吗?” 露娜?你们俩什么时候这么熟了吗?可以去掉姓氏直接喊名字了? 童瑶装作在旁边收拾剧本的样子,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 “你说之前那个?”姚露娜笑得甜甜的,歪着脑袋满脸写着“你猜”。 “你和秦渊单独吃饭了?” “是啊,单独吃的。” “那你和他……”陈听雪掩耳盗铃般降低音量问道,“真的在交往?” 姚露娜这回没有打马虎眼,直接回答:“没有啊,只是好朋友一起吃个饭而已,很正常。” 才不正常好吗?大年初一异性好朋友约着一起吃晚餐,哪里正常了? 但官方回答就是这样,秦渊那边也是这样说的。好朋友,真是一个绝佳的措辞。 不过也因为这个绯闻的关系,情人节正式发售的《双人舞》专辑,销量在第一天就冲到了榜首。她排了好长的队伍才帮童仁小盆友抢到了一张专辑。 “你叫童瑶是?” 话题突然转到自己身上,童瑶吓了一跳,将刚刚为了方便“偷听”而特地撩到耳后的头发放了下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好巧哦,我认识一个人也叫这个名字。” 姚露娜说话的时候歪着头,脸上带着只有少女才有权利使用的“欠揍”笑容。 童瑶瞬间想起来,之前打电话给秦渊的时候,出现的那个同样“欠揍”的女声。 “秦渊正在洗澡,请问你有什么事儿?” 她当时是这么说的。 所以说,什么好朋友一起吃饭根本就是骗鬼的啊摔! *** 童瑶回到家后,就被蒋月晓叫去秦渊家,理由是:回收保温壶。 童瑶一开始是拒绝的,她发誓。但是蒋月晓居然说完就出门了,家里也没有别人在,所以她只能硬着头皮去回收。说实话,她是真的不想去,刚刚见完绯闻女主角,又要去见绯闻男主角,她真的应该转行去做狗仔才对。 而且退一步讲,如果绯闻的事情是真的,她一个女孩子跑去独居的非单身男性的家里去,怎么样都不成体统对不对。 童瑶硬着头皮去了b座17层,在门口敲敲门,过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难道又不在家?明明在楼底下看的时候这里是亮着灯的啊。 难道——不方便?要是正在“忙”,她岂不是打扰了人家的好事? 最好是不要敲了半天门,结果秦渊出来的的时候是半裸着上身,下面只围了一块浴巾这种狗血桥段。 她拿出手机准备打个电话过去确认一下,结果刚将手机放在耳朵边上,秦渊就拉开了房门。 还好还好,是那种有腰带的浴袍,虽然领口是敞开的,还能看到锁骨和一部分的胸口。 秦渊没有出声,只是皱着眉头看着童瑶。他的脸有些苍白,看起来像是有些虚弱,这一点儿都不像是一个健壮的年轻男子该有的神态。 “那个,”童瑶放下手机,抓了抓脑袋,“我是来拿上次那个保温壶的。” 话还没有说完,健壮的年轻男子就一头倒了下来,栽在了童瑶的怀里。 71.Chapter 71 【秦渊根本就是害怕打针而已】 人在失去意识之后会变得更重。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哪里听说过这个道理,但是现在的秦渊,真的,超重的! 童瑶站在门口,扛着“从天而降”的秦渊,心里别提有多累。善良如她,并没有直接将秦渊推开——当然也因为她根本推不开。她一步步艰难地走进秦渊的房子里,用脚勾上房门,最终成功将晕倒的秦渊丢到了沙发上。 回头看看,就几米的距离,简直跟走了一个世纪一样久。 童瑶前后扭动着自己的胳膊,活动活动肩膀,然后才走到四仰八叉地瘫倒在沙发上的秦渊身边。 第一件需要确认的事情——童瑶把手放在秦渊的脖子上——还好还有脉搏,他还活着。 第二件事情。童瑶坐到一边推了推秦渊,“秦渊,秦渊?”又是使劲儿推了推,推得他身体差不多快要翻转过来了,“醒醒,醒醒。” 秦渊没有醒来,继续以非常不方便的姿势躺着。 童瑶想了一下,刚才看这家伙的脸惨白之下还有些泛红,也许是发烧了。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比想象的还要烫一些。 童瑶这下慌了手脚,赶快把秦渊翻转过来,让他安稳地躺在还算宽敞的真皮沙发上。想了一秒钟后掀开了他的领口,一抹,胸口也是烫的,还冒着汗水,湿哒哒的。 童瑶嫌弃地把手上沾染的汗渍擦在他的浴袍上,然后拿出手机来,打算叫救护车,可手腕却忽然被抓住了。 好家伙,刚刚丢你,推你,喊你都不醒来,现在要叫救护车就知道害怕了?啧啧,这么大人了,居然怕上医院。 “别……别去医院,我没事儿……”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几乎是用气音才说出了这句话。 童瑶皱起眉头,理了一下思路。他在热搜榜上已经呆了一周了,要是去医院被发现,估计又要再躺一周,换做别人还求之不得呢。 童瑶瘪瘪嘴,挤出自己心底里一直妥善保存着的善良,问道:“那要我怎么做?” “水……水……” 水?演古装剧嘛? 她冷哼一声,走到秦渊的厨房,熟门熟路地找到了水壶倒了一杯水正准备递给秦渊,可手里的杯子却只传来冰冷的温度。她瞥了一眼在沙发上“奄奄一息”的秦渊,叹了口气,找来热水壶烧了一壶开水。 童瑶用冷水和滚水兑了一杯温度刚好的温水才走回客厅,把水杯递给他。 秦渊结果水杯后,嘶哑着嗓音抱怨道:“怎么这么久?” 童瑶无视他的埋怨,拿起摊放在茶几上的药丸塞进秦渊的嘴里,然后一口温水直接灌了下去。秦渊起先有些惊讶,但是好在水不烫也不冷,很好送药。 童瑶做完这一切后,又返回厨房,打开冰箱,在冷藏柜里找到了一听冰啤酒放在了秦渊的额头上,又抓起秦渊的左手,让他自己扶着额头上的啤酒罐子。 “嘶——好冰!” “发烧就不要说话。”童瑶清了清嗓子说,“你自己okay嘛?你把保温壶放到哪里了?”说罢,她又被秦渊抓住了胳膊。 有完没完啊!一直跟病人待在一起,很可能会被传染的。她要是感冒了还怎么工作啊! “扶我。” 童瑶想,他应该是嗓子疼所以才忽略了费唇舌的“请”、“拜托”、“好不好”和“谢谢”,所以千万不能生气。 她伸手接过秦渊那像慈禧太后般抬着的贵手,弯着腰扶起他。 事实证明,这一次秦渊没有把全部的重量全都靠在她的身上,只是需要她给自己当个导盲犬。 童莲英把秦慈禧伺候回了卧室的床上,帮他掖好被子,又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被冰啤酒冰过了,确实没有那么烫了。 童瑶把已经不冰的啤酒罐子拿回冰箱里冰着,又拿了一罐新的回来,轻轻抬起秦渊的脑袋,把啤酒罐子垫在了他的脖子下面。这样的姿势可能稍微有些不舒服,不过好在床很软,枕头也软,所以能够缓冲一下他的脖子。 秦渊皱了一下眉头,大概是童瑶的动作有些粗暴,或者脖子下面的罐子太冰了,但他现在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保温壶在哪儿?”童瑶难得居高临下地站在床头问秦渊。 秦渊微微睁开眼睛,长长的睫毛颤抖着,说道:“厨……厨房……的柜子……” 得到了需要的信息,童瑶转身就走,可秦渊又在后面沙哑地开口:“谢谢。” 童瑶回头,正好撞上秦渊的眼睛。他分明是闭着眼睛的,而且睫毛过长,几乎遮住了他的眼球,但是童瑶还是清楚地看到了他的眼神。 如果非要找一种动物来形容的话,现在的秦渊像是下雨天流浪在外的小狗,可怜巴巴地打着颤儿。 要说品种的话,就随便那种路边的杂种狗最贴切了。 童瑶皱了一下眉头,转回去,径直走向厨房。 她在厨房灶台上面左手边的柜子里找到了她们家的保温壶,已经洗干净晾干,拧开来还能闻到一股洗洁精的清香,甚至壶身都被抛光过一样闪闪发亮。 她不自然地扬了一下眉毛,然后拎着保温壶就往门口走。手旋转门把手,拉开那木质大门,十秒后又重重关上。 她快步走回客厅,脱下大衣和背包,规整地叠好放在沙发的一角,然后走到厨房。她在下方的柜子里找了一圈,最后在水池下的柜子里找到了米缸。一杯米,三杯水,上灶台开大火,煮滚后转小火。 她卷起袖子走回卧室,脚下是一双棉袜,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有些冷。房间里的秦渊睡得不是很安稳,身上冒着热气,被子已经被踢开。童瑶偷偷啧了一下嘴,然后去浴室里洗了一条毛巾出来,把他的脸和脖子上的汗水都擦了一遍,犹豫了一下,闭着眼睛把胸口和肩膀露出来的地方还有手臂也大致擦了一下。其他地方,那就自求多福好了,反正她又不是专业医护人员,就算他被她这么折腾死了,应该也不用负太大的责任。 她搬了张椅子做在秦渊的床边,无意见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通告单。 童瑶饶有兴致地拿起来看着,今天是一个打歌的节目,明天还要飞去外地做宣传,真是繁忙啊。这个时候最好就是去医院打一针啊,马上就能好了,扛过这一波之后再休息啊,为什么不去打针的? 难道是怕打针嘛? 童瑶看着秦渊的睡颜,脑海里开始自动播放他拉着自己的手,撒娇地说着“我不要打针,不要,不要嘛”的画面。噗,童瑶没忍住笑出声来。 *** 秦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天亮,童瑶早已不在家里。秦渊提着酸胀的身体从被窝里爬起来,冲了一把澡后才走到客厅。 客厅里已经是空荡荡的,茶几上留了一个半截黑半截白的小炖锅,他走进打开盖子,居然是一锅白粥。左右看看,旁边并没有什么字条,但他想,这应该是童瑶做的。 满心欢喜地拿起勺子,刚刚插到白粥中间,就被其粘稠程度惊吓到。这,已经是白米饭了。一插到底,结果最底层还有一层又硬又软不像是锅底的东西。他艰难地拨开上层依旧是白色的米粒,果不其然,最下面一层已经是完全的焦黑,锅巴中的锅巴了。 可能是煮的太久了,秦渊这样想着,张开嘴,撕扯着喉咙吃了一口。 “他妈真难吃。”他拼尽最后一口气,咽下了半生不熟的米粒,然后把剩下的连同被烧黑锅底的小炖锅一起丢进垃圾袋里。 这玩意儿要是吃完,他一定病得更重。 秦渊刚刚处理完童瑶留下的生化武器,吴昊昊就打来了电话,然后三十分钟后,他就下楼上车,直接去了机场。 “你们两昨天没事?”前排的黎浅芝问道。 昨天,他们为了宣传新专辑去参加了一个综艺节目,结果,大冬天的,被丢进了冰水里面。做艺人有时候就这样,说不愿意,就可能被说是耍大牌,即使他们真的是大牌也不能耍大牌,更何况现场的主持人在内哪一个不是比他们出道早的前辈,所以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之后江淮去医院打了一针,秦渊只是开了药,然后强说自己没事儿。 怕打针这种事情说出去,他秦男神的脸往哪儿搁? 不过好在,他一个人在家的时候有个矮陀螺跑来,抱在怀里软软的,但是力气大的要命,还把他随便地堆放在了沙发上,他差点儿没头冲下滑下去,要不是身上没力气,他一定跳起来教训她。 72.Chapter 72 此为防盗章 她没有退后几步,还站在那人跟前,身上的香气便直接窜入那人的鼻子里,可他眉头都没皱一下,冷笑一声说道:“哼,你就是用的这个法子,让荆无命没有杀你?” 林仙儿退后一步,惊呼:“要他杀我的人就是你?你就是上官帮主?” 林仙儿自然是知道这是上官金虹,她就是知道他在树林里等荆无命才特地过来的,此刻却又演出一种无辜又担惊受怕的样子。 上官金虹一眼便看出她的诡计,冷冷道:“不错,我便是上官金虹。可你的法子在我身上行不通。” 他的语气冷得不行,像是在念书,倒不像是在和人说话。 可林仙儿从不是轻易气馁的人,除了李寻欢,她还没有遇到过不为她倾倒的男人。就算上官金虹像座冰山,只要他是男人,她就有办法让他屈服。她问道:“那我要用什么法子才能打动你呢?” “你有什么法子,不妨都使出来试试。” 林仙儿却笑道:“我知道,你绝不会那么容易就被女人打动。”她漫步移到上官金虹的身后,上官金虹眼睛紧紧盯着她转着,她问:“不过你为什么要他来杀我?” “杀手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要训练出一个没有七情六欲的冷酷杀手绝非易事,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训练出来的人栽在你这里。” 林仙儿用袖子掩着嘴笑了两声,道:“可如果他真杀了我,恐怕你的损失会更大。我可比荆无命有用多了。” 上官金虹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荆无命会杀人,我也会。可他用的是剑,会流血,可我不用剑,也不见血。” “但他杀人比你快。” “快有快的好,可慢也有慢的好。而且除了杀人,我还有别的好处。”她靠近上官金虹,压低声音,“只要你是男人,就知道我说的不假。” 她说完便往上官金虹怀里一扑,这回上官金虹没有再冷冰冰地站着,单手搂住了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凑近她道:“我是男人。” *** 胡克铭靠近包黛丽的脸,靠得极近,就快要吻上她。这个地方拍个定格就应该要喊卡了,胡克铭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个角度摄像机拍不到胡克铭的脸,背面看来并无异样。包黛丽不敢挣扎只用袖子里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往前,可胡克铭放在她腰间的手却箍得很紧,让她无法逃脱。 胡克铭的嘴还是贴上了包黛丽的唇,重重地压了一下,包黛丽吓得脸色大变,当即就推开了胡克铭。 导演无奈喊了卡,可是从导演语气和工作人员的脸色可以看出来,拍到这么晚还没有收工他们都有些急躁了。 七哥过来,见包黛丽脸色不太好,一下子便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胡克铭的这个坏习惯他是知道的,以前也见过他对女演员动手动脚,不过那都是些小咖。虽说现在包黛丽不如以前,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可又没有任何的证据指控,闹大了双方尴尬不说,还可能被对方咬一口。 他拉过包黛丽,小声说道:“我们现在没证据,也没有人看到,没办法说什么。现在晚了,工作人员都急着回去休息,你忍一下。” “忍?这能忍?你能忍你来拍,我忍不了。” “我,我来演那就不是‘江湖第一美人’,是江湖第一‘人妖’了,而且这样广电不会过审的呀。”七哥拍了拍包黛丽的肩膀,安慰她,“忍一下,不然ng多了也就只是多被占便宜而已。等这片子播了,你成功复出了,我们再报仇不晚。” 包黛丽看七哥的态度并不愿意把这件事闹大,胡克铭毕竟是老前辈,虽然不是什么大咖,但业界还是有很多人忌惮他的。包黛丽只得认了栽,又补了一边最后的ending pose。 可胡克铭没有并没有任何的收敛,依旧上来吻她,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身上摸。 可一想到现在再反抗,一会儿再拍一条还是会被摸,长痛不如短痛,她便忍了这十几秒,在导演喊了卡后才一把推开胡克铭。 原先在健身房里被胡克铭救的时候对他的印象很好,以前看他演戏也是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没有想到居然是个色胚,上下其手不说,还厚着脸皮说这没什么。 包黛丽低气压过境,脸色一直青到了换场休息。一想到这一晚上的戏都要和胡克铭碰面,她就像被为了一口耗油一样,齁得慌。 休息的时候,她便指使丁柔去给她拿水,自己一个人默默走到树林外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抽了一支烟。一心情差就抽烟的坏毛病包黛丽一直想改却一直也改不掉。 才把烟头在垃圾桶上的烟灰缸里按灭,旁边就飘来了胡克铭的声音。 “你一个人?” 包黛丽往后退了一步,眉头紧锁,眼神里透露着厌恶,“嗯,我先回去了。” 胡克铭笑了一下,又靠近了一些,把烟盒子打开来对着包黛丽,说道:“别装了,刚才都看到了。” 包黛丽不想多说什么,更不想要跟胡克铭来一场“烟灰缸”的交流,便说了一句“不用了”,转身就要走。 “那就陪我说会儿话。”胡克铭拉着包黛丽的手腕不让她走。 说会儿话?这是哪里的逻辑? 包黛丽皱眉,严肃道:“刚才拍戏的时候,你那样有些过分,以后还有合作,我不希望弄得大家都尴尬。” “我怎样?”胡克铭油腻腻地眨了一下眼睛眼睛。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好像不是很清楚啊。”胡克铭笑道。 包黛丽抬头瞪了他一眼,“当初在健身房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也觉得你是一个好人。但是你刚才的所作所为有些过分了,我不觉得我跟你的关系好到我可以接受刚才发生的事情。” “那我们可以先让我们的关系好到那个程度呀。” 嘿,这家伙,把警告当成情|趣嘛? “你倒是想得美。”包黛丽脸上连对于前辈起码的尊重都已经消失了,在她眼前的胡克铭已经是一个彻底的猥琐男了。 “我说你,你还以为你自己是什么巨星呢?雪藏这四年还没学乖嘛?我这可是在帮你呢,你别不知好歹。” “帮我?” “你来跟哥哥说实话,你怎么进组的?老曹那人我知道,不搞这一套,副导演还是制片人?” 包黛丽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哑口无言。 胡克铭摸着下巴,说道:“那些老男人有什么意思?我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你也看到了,我身体好着呢,亏不了你的。你也别矜持了,又不是什么二十出头的小姑娘了,要不是看你身材还不错,保养得也还行,不然谁看得上你呀。别说在演艺圈里三十岁算老的,你放到社会上也是个大龄剩女了。尽早把能利用的都利用完,省得人老珠黄了,没人要。你跟着哥哥,保你以后有戏拍。” 包黛丽怒气值蓄满,无处发泄,一个没忍住,手就飞了过去,啪的一个耳光把胡克铭打懵了。 胡克铭摸了摸脸颊,顿时怒不可遏,回来就把包黛丽的双手抓住了。 不愧是练健身的,即使已经五十多了,还是身强力壮,包黛丽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整个人都被压在了身后的大石头上。 “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这是违法的。我揭发出来,你以后都别想在这圈子里混了。” 胡克铭笑道:“呵呵,你以为我这么多年在圈子里是白混的?你最好乖乖听话,不然混不下去的是谁你自己明白。” 胡克铭这样子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听了他的话,从了的女演员看来也不止一两个了。也许他真的在之后会给那些女的一些演出的机会,虽然这些机会对于新人来说很重要,但她包黛丽并不是这种人。 但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他有人罩着。 她挣扎着,可胡克铭的手已经伸向了她的身体,让她想起了那些咸猪手的厂商,那些以为有钱就可以让女人屈服的臭男人。她的最被胡克铭捂住,叫也叫不出来,她想要找机会咬他的手,可他捂得太紧了,她嘴都张不开。 胡克铭的眼睛里透着幽幽绿光,让包黛丽觉得恶心,觉得恐惧。难道真的是在劫难逃嘛? 就在胡克铭快要扒开她衣服的时候,忽然听到了易拉罐被踢开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 胡克铭立刻警惕地起身问道:“谁?” 过了好几秒,黑暗处才悠悠地传来一声:“胡老师,导演喊你过去。” 他也出道很久了,形形色色的女演员见过很多,现在哪个出了名的不是尬戏到处跑,比起在片场认真拍戏,倒是去拍广告蹭红毯更加投入。通常的情况,这种拉背的戏有些小花小生都干脆不上的,也不是他们本人不来,而是经纪人觉得不够“划算”,以前他就经常对着各种替身演戏。文替多半只是摆个样子,有的举着剧本帮你对词,还有的干脆就是假装自己是个稻草人,站在那里,当是**道具。现在有个活生生的演员在眼前,对起戏来果然是不一样的。 宋勉严肃了表情,冷冷道:“我对不起的人太多了,连我自己都数不清。” “我知道你绝不是这样的人。” 宋勉玩味地看了包黛丽一眼,“你又知道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当然知道,”包黛丽转身,颔首一笑,“我小时候就听过你的故事,所以当我知道这是你以前的住处时,我简直兴奋地没办法睡觉。你看,这屋子里的所有东西,是不是都和你十年前离开的时候一样?”她走到书架边,抚摸了一下架子上的酒罐子,道:“就连你藏在书架里的那瓶酒,我都没有动过。你可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73.Chapter 73 此为防盗章  不怪她抛弃她, 她也是要养家的, 娱乐圈里演员那么多,星骋的艺人也那么多,这么多年虽说挺红的,可包黛丽一直没能混到一线, 她犯不着为了一个包黛丽断送自己在星骋的大好前途。所以权衡之下, 她还是选择站在了星骋这边。 要说当时放弃包黛丽,其实还有另一层原因。 一手把包黛丽带出来,这么多年相处下来看着包黛丽除了没啥情商之外还是挺简单的一个人。可是那会儿的那件事, 她可是亲眼目睹,知人知面不知心, 没有想到一直挺乖巧单纯的包黛丽居然也是攀附权贵的人,她作为经纪人, 作为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她真的很失望。 后来也听了一些传闻,说她出国了, 说她嫁了个圈外人, 还有说她被富商包养, 出了那件事, 石静苑觉得最后那种说法也不是没可能发生。 万万没想到, 包黛丽居然还在这圈子里混,应该说她有韧性呢, 还是不死心呢。 “好久不见, ”石静苑挥挥手让造型师把翁宁带走后, 对包黛丽说,“听说你签了新公司,还顺利吗?” 包黛丽这才站了起来,看了丁柔一眼,丁柔也乖乖站起来。她走到石静苑面前说:“嗯,这是我的新助理,丁柔。小柔,这是苑姐,我以前在星骋的经纪人。” 丁柔微微弯腰伸出手和石静苑握手,石静苑的脸稍稍僵了一下,还是握了手。 化妆室的门又开了,翁宁没有回来,造型师回来了。在石静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石静苑立刻皱起了眉头。化妆室里很安静,即使石静苑压低了嗓音说话,包黛丽和丁柔还是听了个清楚。 “塞不进去?腰围能放一点儿嘛?改一点儿看不出来的,别告诉品牌那边的人就是了。快去!” 包黛丽没憋住,笑了一下,顿时场面有些尴尬。她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递给丁柔,说:“小柔你看这个,好好笑的。” 太紧急了,手机还没有解锁,现在是黑屏的状态,屏幕上只有丁柔的脸。包黛丽有些担心,有些耿直的丁柔会不会帮自己这个忙。 结果丁柔盯着黑屏的手机,笑了一下,道:“嗯,好笑。” 十分钟后,最后一个苏言抵达了化妆室。 她已经自己装扮好了,只等着开场。 valentino的白色蕾丝长袖cocktail dress?开机发布会而已,又不是电影首映礼,至于吗? 苏言一个个跟所有人热情地打了招呼,连工作人员都不例外,脸上挂着笑容,甜甜的,看起来贼讨喜,可包黛丽喜欢不起来。 包黛丽坐在角落里,看着后面几天要拍的剧本。 苏言最终走了过来,看到包黛丽还穿着t恤和长裤,惊讶地问道:“黛丽姐,你怎么还没有换衣服?” 黛丽姐? 如果没有记错,十二年前在《夺魁》的剧组里聊过天,她们俩是同一届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等到苏言红起来的时候就变成了“十五岁参演《夺魁》中女主的丫鬟”。 人家22岁的小鲜肉叫姐差不多,苏言一个伪27岁的叫她姐姐还真是叫人不爽。 “经纪人在路上,一会儿到。”包黛丽喝了一口水,回答道。 旁边苏言的助理却补了一句:“啊,刚刚到的时候听车内广播说高速上发生了车祸,这会儿应该堵得厉害,要是到不了的话,要穿成这样吗?” “不过黛丽姐脚受伤了,也是情有可原。”苏言说。 原本翘着腿,踏着人字拖的包黛丽脚抖了一下。右脚上现在还贴着膏药,幸好是拍古装戏这几天也不用穿高跟鞋,扭伤的恢复情况还算不错。 可是发布会不一样,在一群穿着小礼服踩着恨天高的女明星中间穿白体恤牛仔裤和人字拖上台?那发布会的头条岂不是要变成“包黛丽复出穿人字拖出席发布会态度傲慢”? 不对,有苏言和宋勉在,头条怎么都不可能有她。 苏言走近了一些,提议道:“我车里还有一条裙子,要不然给你应一下急?虽然昨天去珠宝品牌发布会的时候穿过了,但是场合不一样应该不会有问题。我们两的size应该差不多,你穿几号?” 撞衫这件事情放在普通女孩子身上都会觉得不爽,更何况是竞争更激烈的娱乐圈。但凡是有撞衫,一定会被那些该死的评论家或者网友来一个全方位的比较,从长相、身材、气质,还有人气。她如果穿了苏言昨天穿过的衣服出去,那新闻里一定会把她抹黑一遍,谁让苏言正当红,又比她“年轻”呢。 苏言见包黛丽没有动作,想是在找拒绝的话没有找到,嘴角不免又多了一层笑。 包黛丽刚要开口,丁柔却忽然抬头看向门边,嘴里平淡地喊了一句:“七哥。” 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门口的七哥,七哥一脸不解,笑道:“哎哟,都等我呀,怪我,七拐八绕的迷了路,找了半天才找到这里。”他看看手表,“哟,快没时间了啊,黛丽来,快换衣服。” 七哥手里捧着一件礼服,rond mouret的一条玫红色平肩小礼服裙。虽说价格比不上苏言的那件,牌子也小众,但是到底是设计师品牌。而且颜色果然是直男审美,在苏言的白色礼服和翁宁的浅粉色礼服里,她这件玫红色一定很扎眼,虽然也有可能是辣眼睛。 “好的,”包黛丽站起来,对着苏言抱歉地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的衣服到了。” 踏着人字拖的包黛丽脚步平稳,一点儿都没有扭伤的样子。 *** 包黛丽换好衣服穿好鞋子的时候差不多快开场了,她在后台已经听到了前面主持人的声音。 “脚不要紧吗?”询问的是七哥,可语气里一点儿也没有担心脚的成分,反倒是像在担心穿不穿得了高跟鞋。听他的语气,如果包黛丽说“不行,脚痛,不能穿高跟鞋”,他会立马扔过来一副拐杖,要她拄着拐杖上去都必须踩着高跟显腿长。 包黛丽活动活动脚踝,还有些刺痛,但是应该能忍住。她撕掉膏药,扣好黑色细带高跟鞋的搭扣,平稳地走去候场。 “看样子,应该没事儿。”七哥摸着下巴,然后一拍屁股,打算溜去前面看,可丁柔还担心地看着。“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七哥拍了一下丁柔的肩膀,“扛着相机去前面拍照呀,我现在可没钱请摄影师。” 丁柔哦了一下,就拎着单反包去了前场。 “你还叫我不要奴役人家呢,结果你自己却奴役起小柔了。”包黛丽轻声吐槽。 “没办法,现在是小团队,一个人要干很多人的伙,这也是锻炼她,以前我们干经纪人助理的哪有那么多工种分工,还经纪人、宣传、生活助理、行政助理、化妆、造型、营养师……分那么清楚,不都是一个人全包啊。” 这话显然是在讽刺苏言,今天来一看,苏言身边的随行人员比上次在路边多了不止一两个,跟古代娘娘出游一样,就不知道是几品的娘娘。 见包黛丽不回话,七哥便安慰道:“会有的,造型师会有的,营养师也会有的。” 其实包黛丽只是在专心忍着脚痛,所以懒得搭话,听了这话便笑了起来,“要那么多干什么?你出钱嘛?” 七哥撅着嘴想了一下,回道:“千鸟出。” “哦,那有多少给我来多少。” “这话要是被强薇姐听到可不得了啊。” 正巧有一个工作人员走过,包黛丽和七哥立刻收了声。 最后包黛丽在七哥耳边轻声说道:“等我成了当家花旦,那还不是随我高兴啊。” 七哥看着她那一脸天真,只是淡淡地笑笑,最后补了一句:“但愿如此。” *** 由于并不是上映发布会,这场发布会的场面并不宏大。但虽说曹导演不是个高调的人,他对于自己的作品却从来都不低调,在场的媒体还是有很多。 包黛丽的位置在白伟涛的旁边,距离最边缘的导演第三的位置,旁边原来是翁宁的位置,现在往后挪了一个,现在是苏言的位置。 上场前,白伟涛“贴心”地问道:“要不要我扶你?” “不用,我完全ok!”包黛丽自信满满地挥手拒绝。 结果半分钟不到,她在闪光灯的照射下,蹬上台的瞬间,忽然感到右脚脚踝的一阵刺痛,一个没站稳,扑倒在地。 只是包黛丽的表情距离“满意”还要很长一段距离。 挂了电话,方璐璐便问她:“怎么了?答应了吗?” “回去看看剧本再说。” 包黛丽一脸严肃,看来又陷入了思考之中。方璐璐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端着空杯子回了后厨。 方璐璐前脚刚离开,一直坐在包黛丽身后的座位上的穿着长款风衣带着帽子的男人走了过来,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包黛丽对面的座位上。 他摘下帽子,放在桌面上,包黛丽抬头便看到了他脸上“和善”的微笑。 包黛丽刚开口,那人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摆在桌上,包黛丽一看,上面写着:“千鸟文化,电视制作部部长,戚旭俊”。 千鸟文化包黛丽是知道的,它的创始人之一是被人称为金牌经纪人的强薇。作为一个女强人,她的手段也相当强硬。现在国内当红的老牌一线之中,少说有一半算是她捧红的,刚刚拿了金杉奖影后的柳嵘前辈也是千鸟文化旗下的。可包黛丽的印象中,千鸟文化代理的女艺人并不是很多,更不要说年轻女艺人了。所以眼前这位电视制作部部长戚旭俊先生来找自己这位已经过气了的女演员,还真是件稀奇事儿。 这位戚部长个子不高,头发卷卷的,一些白发掺杂其中,整张脸都写着“不靠谱”三个字。 戚旭俊一定是认出了自己,包黛丽也没有必要掩饰,她摘下墨镜放在桌子上,“你好,戚部长。” 刚刚在背后偷听许久,戚旭俊对于包黛丽也有了一些想法,转过身来一看,这家伙在室内还戴着墨镜,未免有些装逼过度的嫌疑。可她现在摘了墨镜,倒是让戚旭俊大吃一惊——包黛丽现在居然是素颜。 不得不说,包黛丽长得很美。素颜的情况下看皮肤状态也很好,白皙,脸颊上有自然的红晕,鼻梁和额头上也有自然的光泽。她的眼睛很亮,直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人时候的抗拒和羞涩,看起来还是和她出道的那部电影里一样,岁月仿佛到了她这里就按了暂停键。 74.Chapter 74 此为防盗章  包黛丽一脸严肃,看来又陷入了思考之中。方璐璐识趣地没有再多说什么, 端着空杯子回了后厨。 方璐璐前脚刚离开, 一直坐在包黛丽身后的座位上的穿着长款风衣带着帽子的男人走了过来, 不请自来地坐在了包黛丽对面的座位上。 他摘下帽子,放在桌面上,包黛丽抬头便看到了他脸上“和善”的微笑。 包黛丽刚开口, 那人赶忙从上衣口袋里掏出名片摆在桌上,包黛丽一看,上面写着:“千鸟文化,电视制作部部长, 戚旭俊”。 千鸟文化包黛丽是知道的,它的创始人之一是被人称为金牌经纪人的强薇。作为一个女强人, 她的手段也相当强硬。现在国内当红的老牌一线之中, 少说有一半算是她捧红的,刚刚拿了金杉奖影后的柳嵘前辈也是千鸟文化旗下的。可包黛丽的印象中,千鸟文化代理的女艺人并不是很多,更不要说年轻女艺人了。所以眼前这位电视制作部部长戚旭俊先生来找自己这位已经过气了的女演员,还真是件稀奇事儿。 这位戚部长个子不高,头发卷卷的,一些白发掺杂其中, 整张脸都写着“不靠谱”三个字。 戚旭俊一定是认出了自己, 包黛丽也没有必要掩饰, 她摘下墨镜放在桌子上, “你好, 戚部长。” 刚刚在背后偷听许久,戚旭俊对于包黛丽也有了一些想法,转过身来一看,这家伙在室内还戴着墨镜,未免有些装逼过度的嫌疑。可她现在摘了墨镜,倒是让戚旭俊大吃一惊——包黛丽现在居然是素颜。 不得不说,包黛丽长得很美。素颜的情况下看皮肤状态也很好,白皙,脸颊上有自然的红晕,鼻梁和额头上也有自然的光泽。她的眼睛很亮,直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面对陌生人时候的抗拒和羞涩,看起来还是和她出道的那部电影里一样,岁月仿佛到了她这里就按了暂停键。 戚旭俊翘起二郎腿,往座位后一沉,说道:“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包黛丽,我们合作。” 包黛丽脸抽搐了一下,这开门见山的有点儿太过于直接,她迟钝的反射神经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找到通路。 “额,为什么?” “四年前被星骋雪藏,两部电影被删光戏份,所有的代言被撤;两年前被星骋踢出门外后就没有签别的经纪公司。现在靠着跑商演和在gtv的深夜档里偶尔出来个几分钟维持生计。我想理由显而易见。” 包黛丽脸几乎是立刻板了下来,她从来情绪都很外露,这也是以前经纪人总是念叨她的一点。 包黛丽明显被戳到了痛处才面色这么不愉快,戚旭俊看着也有些诧异,她居然这么明确地表现出自己的不爽,在大家都带着假面具的娱乐圈里倒是少见。 基于这个原因,戚旭俊软下了语气,道:“额,我的意思是,艺人如果没有经纪人,是很不方便的。比如和节目组、剧组交涉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很难去讨价还价,有时候不光是酬劳的问题,还有一些你不愿意做的事情,因为没有人帮你去处理,你不得不去答应节目组一些过分的要求。” 这句话直接戳进了包黛丽的心窝窝里,她就是因为没有经纪人帮她去讲价格,现在的通告费算是惨不忍睹,还有那条让她觉得是在卖肉的白裙子,换做以前,经纪人绝对不会同意让她穿上。 “我在娱乐圈也工作了很多年,虽然没有和你合作过,但也多少听说过。你不擅长和人交流,尤其是工作上的交流和讨价还价。就比如刚才的电话,你心里高兴有电话打来邀约你去拍戏,可又不敢表露出来怕降了身价。这种时候,就需要经纪人的存在,帮你去跟剧组沟通,谋求到最高的利益。” 包黛丽喝了一口咖啡,装作平静的样子,“那又为什么一定要是你?” 戚旭俊笑了,包黛丽真是直接的让人无法招架。 “那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戚旭俊说,“如果我接下来说的话都对了,你就和我合作。” 包黛丽不说话表示默认。 “你刚刚情绪稍稍有些低落是因为剧组那边要你客串的是‘林诗音’,对不对?” 包黛丽眼睛眨了一下,脸色又出卖了自己。 “你对这个角色不是很满意,对不对?”戚旭俊越来越胸有成竹,翘起的脚也抖了起来,“倒不是你不喜欢‘林诗音’这个角色,而是因为你从出道以来,演的都是正面角色,对你来说没有挑战。我猜你一直都想要尝试不同的戏路,可是之前星骋对你的规划——说句不好听的——就是‘傻白甜大女主’对不对?” “林诗音是初恋,男主梦寐以求的女人,可又是有孩子的成熟女人,从年龄、外貌、神态对于现在的你来说都是再合适不过了,甚至可以说是信手拈来的。但——太无聊了。” 包黛丽一愣。对,刚才她就在找一个词形容她听到要她客串林诗音的时候的心情,刚才一直没找到,现在找到了,就是无聊,这个角色对于她来说太无聊了。 “还不如——”戚旭俊盯着包黛丽若有所思的眼睛,缓缓说道:“林仙儿这种妖艳贱货来的有趣。” *** 包黛丽笑了,眼前这位看上去十分不靠谱的中年男人,居然这么直接地说穿了她心里正在想的、还没有组织成语言的小想法。看起来,也许并不需要去求证这张名片是否是真的,拥有这种洞察力,即使他不是真的经纪人,也能够成为一个好的经纪人。 “和我合作,我帮你争取到你想要的机会。” 包黛丽离开沙发椅背,坐直了身子,涂着裸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开口道:“可是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这回换戚旭俊局促不安起来了,他交换了一下交叠的双腿,又捋了捋裤子,说道:“老实说,我需要一位女演员——一位可以挤进一线的女演员。” 这话对于包黛丽来说是受用的,当年她就差一点点就跻身进了一线。可现在的娱乐圈并不缺人才,培养一张白纸不是比捋平她这张揉皱了扔进垃圾桶里的废纸要容易一些?不管怎么看,这都好像是个赔本的买卖。 包黛丽举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冷了,便又招来服务员续了一杯,还给对面的戚部长也要了一杯。 戚部长从随身的公务包里拿出来一个ipad,点开了几张图片给包黛丽看,并说道:“18岁出道就在《夺魁》里饰演女一号,一出道就拿到了金杉奖最佳新人女演员,之后进入星骋娱乐,成为公司里最受捧的新生代女演员。每年平均三部电影的产量在人员众多的星骋里也算是资源最多的了,电影票房嘛,反正你也不是抗票房的那个。同期的女演员中,你算是起点最高的,可是怎么说,不知道是后劲不足,还是星骋对你的规划有问题,不上不下。18岁第一次演戏到26岁被雪藏,演出角色有:名门千金、职场菜鸟、初恋女同学、天真的公主……” 戚旭俊一边说,手指一边在ipad的屏幕上滑过,包黛丽以前演过的角色的剧照就这样一张张地划过去。 以前还不觉得,现在这么看过去,演的角色还真是有些雷同。 天真善良,出场永远都是笑眯眯,做了蠢事儿也有男主保护着,做了错事男主无条件地原谅,就算不原谅也不会误会到结局,反正到了结局一定大团圆。这难道就是一直说的“傻白甜”?哦,天呐,她居然一直在演傻白甜而不自知。 这样一想,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虽然一直都是这种角色,但我们都很清楚,你不止能演出这样的角色。” 戚部长抛出橄榄枝,包黛丽眼睛都不眨就直接接过来自己攥在手里,“当然。” 她撩了一下头发,翘起二郎腿。 戚旭俊放声大笑,“所以,你是否愿意合作?” 包黛丽拿着她风光无限的时候买的不会过时的novak包站了起来,对戚旭俊说道:“你先帮我争取到角色,其他的等我拿到这个角色再说。” 过了没多久,戚旭俊就来敲了她的车窗。 “来的挺早?”戚旭俊调侃道。 包黛丽灭了烟,嚼了两颗口香糖说道:“我不喜欢迟到。” “礼貌性迟到有时候是必要的。” “礼貌性迟到?”包黛丽不解。 “你把自己摆高一些,别人也会看高你一些。” 包黛丽板下脸,直接开车门出去,潇洒地绕过车尾走到茶社门口,说:“哪来那么多套路?你就是套路太多,之前手下的人才不听话跑了。这是工作,不浪费彼此的时间才是礼貌。” 75.Chapter 75 此为防盗章 “窦……窦……窦……” “窦珩, ”他无奈地提醒道, “果然没记住我的名字啊。” “不好意思。” “那一夜之后,我可是一刻都没有忘记你,可你却……” 窦珩脸上露出话剧式的悲伤深情,包黛丽觉得可能下一秒, 他就会忽然开口唱“那一夜你伤害了我”这种歌了。不过按照窦珩的年龄, 没理由听过这种歌。 “那个, 能不能松开我?”包黛丽问。 很显然窦珩刚才的表情和表现都是刻意夸张, 大概也玩够了, 窦珩收起了那副哭丧的脸, 同时松开包黛丽。他掸了掸袖子, “啧,狠心的女人。” “我只是没有想到还会遇到你,”包黛丽理了理衣服,“你也来录节目?” 印象里四年前他还没有出道, 现在看来, 事业是进入正轨了? “一个访谈节目, 已经录完了。”他微笑。 “现在,过得怎么样?” 包黛丽客气地问, 窦珩却皱着眉看她, 似乎在埋怨她对自己漠不关心, 丝毫不知道自己的消息。不过在包黛丽的立场看, 她和窦珩不过是有过那么一夜的情缘, 实质上并没有什么交集。 “哟, 窦珩,你怎么在这里?”哔哥的声音打断了包黛丽和窦珩的“叙旧”,她下意识往旁边挪了一步,和窦珩拉开距离。 哔哥笑着,把目光投向了包黛丽,包黛丽点头问好,哔哥没回应,又把视线移回了窦珩的身上。 窦珩谦虚地微笑着,身子微微往前倾,对比他大了两轮的哔哥表示尊敬,“刚在b棚录完影,这不正好遇到了老朋友,所以多聊了两句。这是包黛丽,这是哔哥。”他顿了一下,“啊,你们应该认识的,是我多此一举了。” 她自然是认识哔哥,哔哥也自然是认识她的,而且她也确定窦珩知道他们俩认识。很明显,他这么讲就是故意的,其中缘故,从哔哥忽然转变的眼神能看明白。看来四年不见,窦珩这小子算是混出了名堂,连哔哥也勾搭上了,知道自己是他的旧友后,哔哥的态度有明显不同。 “你们俩挺熟?”哔哥推了一下眼镜,又用手习惯性揉了揉鼻子。 窦珩双手背在身后,上半身微微往包黛丽这里倾了一下,“以前受过黛丽姐的照顾,没想到会在台里遇到。” 黛丽姐?照顾? 包黛丽偏过头去看了一眼,窦珩朝她挑了一下眉毛。 “你刚说要录的节目是哔哥的吗?” 包黛丽点头。 “什么时候播?我一定准时收看。” 哔哥笑着用手里的台本打了一下窦珩的上臂,“你小子,嘴还是这么能说。不过说真的,你啥时候有时间来我节目上露个脸也好啊,让我也沾沾光嘛。” “你啥时候需要直接说,我一定随叫随到。” “最近都在这边?” “年前都在。” 包黛丽看着他们俩这一搭一唱的,手还互相拍来拍去,看起来就跟兄弟一样,可是这两人看起来差不多差了两轮,哔哥都能当窦珩爸爸了,真是叫人搞不懂。 男人的友谊时间结束,窦珩和哔哥道了别,又莫名其妙地拍了拍包黛丽后背,转身就走了。他前脚刚走,一个男的制作助理就跑了过来,看到哔哥鞠了一个躬,又看到包黛丽,立刻大声道:“不是发的一点吗?你怎么现在才到?” 哔哥咳嗽两声,直接用手里的台本敲了一下助理的后脑勺,厉声道:“怎么讲话的?对包老师态度好一点。”说完又笑着对包黛丽道:“第一场快要录完了,先去化妆间,想要喝什么叫他们给你拿。” 助理被敲蒙了,对于哔哥突然的好态度一脸懵逼,愣愣地对包黛丽说:“包老师,不好意思,刚刚太着急了。” 包黛丽脸上没笑,挥了挥手:“没事没事,别在意。” 哔哥拉过助理,带到墙角说了两句话,才又放了他,让他带着包黛丽去了化妆间。 刚刚火急火燎的,实际上化妆间里还没有艺人到场,她迟到了十分钟,却还是第二场里第一个到的人。 “包老师,您要喝点儿什么嘛?” 助理态度忽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让包黛丽有些受宠若惊。她摇摇头,“水就可以了,谢谢。” 等到来参加节目的人陆续抵达,前面第一场录影结束,哔哥才来到化妆间。这一场另一个女孩子几乎是立刻扑了过去,声音嗲得包黛丽后背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哔哥却无视了眼前的肉感美少女,远远指着包黛丽跟前的化妆师说:“你怎么搞的,还没帮包老师换衣服啊?” 包黛丽和化妆师小妹都愣了,包黛丽没开口,化妆小妹弱弱道:“这是……已经换好的。” 镜子里,包黛丽身着黑色船型领口的蕾丝短裙,上半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出手臂,下半身的a字裙盖到膝盖,可以露出她纤细的小腿。 哔哥放下手指,倒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的表情很明显,是觉得她的裙子太过保守,不够性感。包黛丽平时也有看过这档节目,虽然是谈话节目,却一点儿都不适合阖家观看。话题辛辣不说,女艺人的服装也总是在尺度上拼个你死我活。比如那位被无视了的肉感美少女,是个网红,算是新晋的宅男女神,现在身上穿的连衣裙让包黛丽不知道该称为连衣裙好还是情趣内衣好。本来身上就不算瘦,胸前更是波澜壮阔,穿上紧身的裙子,把身体的曲线完全勾勒出来,在加上少女独特的白皙肌肤和粉色的光晕,是个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就连包黛丽刚才都偷偷瞅了几下。 可包黛丽不同,她是演员出身,而且还是电影演员。出道以来一直走的是玉女路线,以前出席活动,穿的都是白色粉色系的小清新风,最最夸张也就是条抹胸裙,连□□都不露的。 失业以来,她的尺度已经越放越宽,现在这身黑色蕾丝的裙子,已经算是做出了不少牺牲。在她自己看来已经是尺度很大了,可没想到哔哥竟然还是不满意。难道要像那位网红小姐一样裙子短到转圈就能露屁股才行? 哔哥皱着眉头看了一会儿,对着化妆师说:“你去把上次婧姐没穿的那条拿过来,她应该穿得下。” *** 最后,包黛丽听话地穿了那条被主持人婧姐“嫌弃”的白裙子去录了这期节目。 她坐在沙发椅上,一整期都战战兢兢,双手不自然地放在大腿中间,压着随时可能让她走光的迷你裙。 她算是知道为什么婧姐会“嫌弃”这条裙子了。 婧姐出道超过二十年,一直以女强人形象示人,三年前她因为被家暴而离婚的时候,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因为他们实在无法把这样强硬的女人和被丈夫殴打的软弱形象联系在一起。不过好在她现在离了婚,又复出主持节目,倒是树立了独立新女性的形象。 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穿这种迷你裙主持节目啊! 包黛丽170的身高,即使和失婚后消瘦不少的婧姐穿差不多的尺码,从长度上来说也差了不止一点点。 包黛丽坐立不安,一直集中精力夹紧双腿,用手压着裙子防止走光,被婧姐cue到的时候,差点儿没反应过来。 “黛丽,你以前在剧组是不是也遇到过灵异的事情。” 话题丢过来,包黛丽调整了一下坐姿,开始说她以前在剧组的遇到的鬼故事。其实要说是有什么鬼神作怪,她是不相信的,她一向是崇尚科学。可是剧组就是那么个神奇的地方,因为人多,又总是在偏远的地方一住就是几个月,所以也总是发生一些解释不清楚的事情。一旦发生的事情,用脑子里的知识储备解释不清楚,人们往往就会把事情往鬼怪上面牵扯。 剧组里的演员总有一些特别挑剔的,比如住酒店绝对不住一层楼里最边缘的房间,说是走廊底端的房间阴气重。以前她的经纪人就有这个规定,不能住最后一间,包黛丽本人是没啥意见的,都听经纪人的。 还有些进房间前的规矩,什么要先敲敲门,跟里面的“东西”说“不好意思打扰了”才能进房间。 有一次有个“不信邪”的女演员住到了走廊最后一间,也没有先打个招呼就进了门。结果过了没两天就开始头痛,然后是呕吐、拉肚子,最后在片场直接晕倒,被送去了医院。 “后来我们就去医院看她嘛,”包黛丽说,“她就躺在那里,吊着水,睁着眼睛,在那里说话,看那个样子肯定是醒着的嘛,但是我们喊她,她是没有反应的,她就在那里像是自言自语一样……” 她正要继续说,旁边坐着的网红小妹忽然带着哭腔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包黛丽一转头,好家伙,这姑娘居然梨花带雨的,哭到不能自已。 万万没想到,包黛丽居然还在这圈子里混,应该说她有韧性呢,还是不死心呢。 “好久不见,”石静苑挥挥手让造型师把翁宁带走后,对包黛丽说,“听说你签了新公司,还顺利吗?” 包黛丽这才站了起来,看了丁柔一眼,丁柔也乖乖站起来。她走到石静苑面前说:“嗯,这是我的新助理,丁柔。小柔,这是苑姐,我以前在星骋的经纪人。” 丁柔微微弯腰伸出手和石静苑握手,石静苑的脸稍稍僵了一下,还是握了手。 化妆室的门又开了,翁宁没有回来,造型师回来了。在石静苑的耳边耳语了几句,石静苑立刻皱起了眉头。化妆室里很安静,即使石静苑压低了嗓音说话,包黛丽和丁柔还是听了个清楚。 “塞不进去?腰围能放一点儿嘛?改一点儿看不出来的,别告诉品牌那边的人就是了。快去!” 包黛丽没憋住,笑了一下,顿时场面有些尴尬。她立刻抓起自己的手机递给丁柔,说:“小柔你看这个,好好笑的。” 太紧急了,手机还没有解锁,现在是黑屏的状态,屏幕上只有丁柔的脸。包黛丽有些担心,有些耿直的丁柔会不会帮自己这个忙。 结果丁柔盯着黑屏的手机,笑了一下,道:“嗯,好笑。” 十分钟后,最后一个苏言抵达了化妆室。 她已经自己装扮好了,只等着开场。 valentino的白色蕾丝长袖cocktail dress?开机发布会而已,又不是电影首映礼,至于吗? 76.Chapter 76 此为防盗章 勉强及格?那晚她明明就很享受, 尽兴时叫得那叫一个欢腾, 嗓子都快哑了。比起四年前, 他敢说他技术精进了许多,也不再是在床上看不懂女人反应的愣头青, 如果这样都只是勉强及格的话,那世界上的男人们岂不是都是不及格的学渣了? 勉强及格?这贪婪的女人要求到底是有多高啊? 他拿出手机, 码了一串质问的微信, 还没发出去就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冷静,窦珩,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深呼吸了好一会儿, 他穿上外套, 戴上帽子,打了一辆车驶向包黛丽家,和上次一样按响了她家的门铃。 包黛丽此时正在浴室里吹头发, 边吹还边哼着歌, 心情别提多舒畅了。她身上穿着真丝的睡裙, 细细的吊带挂在雪白的肩头,墨色的发丝上的水珠被热风一吹, 纷纷滑落或者消散在空气中。 她用梳子慢慢梳开浓密的长发, 关掉吹风机后才听到一直响个不停的门铃。她走到门前,打开对讲, 窦珩那张脸就冲了出来。她挑眉, 刚刚的好心情一扫而空。 这家伙来很定没好事, 上次被他吃干抹净, 然后一个月不见人,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得逞。 包黛丽转身就走,门外的窦珩好像知道她的动作一样,又按了按门铃,刺耳的叮当声搅了她的困意。她猛地走到玄关,按下对讲,说:“你走。” “如果我说不呢?” “那我报警了。” “‘新科影帝在过气女艺人家门口被警察抓走’,你可真会给自己造新闻。” 包黛丽抱起双臂,“那正好顺便帮我炒作,谢谢。” 见包黛丽依旧不开门,窦珩软了语气,“乖,开开门,我是来看你的。一个月不见,想我了。” 乖?想我了?这算什么语气? 窦珩这家伙真是没有自觉,明明比她小那么多,却用这种“大人”的语气讲话,这无疑是在包黛丽的无名火里加了一壶油。 她走到门边,叉腰道:“呵呵,你少自以为是,不过是睡过一次两次,别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好吗?” “我是没把自己当一回事,只是怕我们‘小黛丽’太想我。别怕呀,我今天套套带的很充足,包你满意。” “满意你个头!” 窦珩笑:“你要是嫌你家不够宽敞,我们可以换个新鲜的地方。唉唉唉,像我这么体贴的男士到哪里找啊。” “笑话,像你这样的,即使是现在,姐姐我勾勾手指头要多少有多少。乖,回家喝奶奶,别在这儿瞎闹。” 她说完,门后面静悄悄一片,心里有些不安,便走回玄关的柱子前,再打开对讲机的视频,走廊里已经没了窦珩的身影。 她猛地走到门口打开门,走廊里果真空空荡荡的。 “啧,就不会再坚持一下吗?”她抱怨完准备关门,却忽然发现门把手上放着一个塑料袋晃悠着。里面放了三个包子,包黛丽掰开一个一看,居然是豆沙馅儿的。 nonono,天黑了,要保持好身材,不能进食,更可况是这种甜炸天的三俗包子。 ***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对于女演员来说,身材则是让她可以在这个圈子立足的根本所在。 包黛丽小时候其实并不瘦,按照方璐璐的话来说,包黛丽那会儿就是个小包子。但是那念作“青春期”写作“思春期”的特殊时期后,包黛丽便瘦了下来,在这件事上,方璐璐自认为功不可没。而让方璐璐很是羡慕嫉妒的则是包黛丽的胸部,即使瘦下来的时候缩了不少,却依旧比同龄的女孩子丰满许多,在这件事上,包妈妈绝对是贡献最大的人。 可要一直保持□□不是简单的事情,怎么吃都不胖的总是少数,包黛丽也不是什么被神眷顾的人。被雪藏后,有很长一段时间包黛丽都心情郁闷,转悲愤为食欲的代价就是发福。可作为一直以来都为了上镜好看而刻意控制饮食的女演员,忽然的发胖是不能容忍的。催吐在一段时期内成为了她控制体重的方法,也因此累坏了自己的胃。在那之后包黛丽就不敢对自己的身体胡作非为了,运动成了主要的减肥途径。有氧运动加上无氧运动,大量的机械训练将脂肪转化成了肌肉,体重变重了,看上去却更纤细了。身材变得健美了,按照男性眼光看那就是性感了不少。 可惜,《新小李飞刀》是部古装剧,长袖长衫并不能凸显身材。 拍摄定妆照的摄影棚的化妆间里,包黛丽换上了粉色的古装,领口相对于普通的古装女星敞开了不少,却也比起现代的服饰保守许多。她的头发很长,不需要接上假发就可以做出古代的发型。 武侠剧和普通的古装剧不一样,虽然会在历史上安插一个时期作为根据,但是服装造型则并不会严谨地按照那个时期的史料来做。为了突出人物性格,在造型上总会做些设计改动。 林仙儿虽然出身卑微,可因为和兴云庄女主人林诗音义结金兰,并且有着“江湖第一美女”的头衔,所以造型并不朴素。作为一个心机婊,她的服装应该是在三个主要女性角色里最华丽的。孙小红天真,林诗音素雅,林仙儿表里不如一的两面性倒是让服装组费了一番心力。粉色调凸显了伪装的纯真烂漫,而外层的薄纱设计则透着些许勾引人的意味。 待她梳妆出来,七哥立刻眼前一亮,嘴里叼着的牙签差点儿掉在地上。 “不愧是当年媒体评选的古装美人之一,果然仙气十足。” 包黛丽捋了捋头发,站在全身镜前装了个圈,皱了皱眉头,“不……奇怪吗?”好久没有换上戏服,她看着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激动。 “奇怪?怎么会。美极了。” 七哥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包黛丽,吓得包黛丽赶快拢紧了衣领,可化妆师却一脸淡定地,给坐在镜子前的包黛丽上妆。 “七哥,注意你的眼神,你是我的经纪人,我是你的艺人,要看妹子去看别人家的。”包黛丽吐槽道。 话音刚落,门边忽然响起了另一道声音,是个女人。“哟,看美女看的连自家艺人也不放过啊。” 戚旭俊回头,立刻换上笑容,打趣道:“哟哟哟,珊姐,瞧您说的,我这是在欣赏,欣赏。” “欣赏?欣赏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您可真是够用力的呀。” 包黛丽这才看清楚这个女人,她身穿着藏青色的九分裤套装,内里搭了一件白色的低胸衬衣,随性却不随便。她的脚下是一双浅口高跟,脚背凸起的青筋明显,看来是没有穿丝袜的,按照现在室外的温度,必定是开车来的。 这位一进来就挑七哥刺儿的女人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尽管如此还是可以看出已经上了年纪。单从外表来看还是比七哥年轻一些,但刚刚七哥一口一个珊姐叫的那么恭敬,她的年纪或者说资历应该是比七哥长的。包黛丽偏头看看一大片白头发眼角又满是褶子的七哥,叹了一口气:这家伙一定是没有好好保养才会搞成这个邋遢的模样,丢脸。 七哥终于想起来给包黛丽介绍这位精英女性,他单手插着裤子口袋装酷般地说:“包黛丽,这是千鸟文化的王牌经纪,苏珊,人称珊姐或者三姐。” “不敢当不敢当,哪有七哥厉害,‘亲自’下前线做执行。”她走到包黛丽跟前笑了一下,“你好我是苏珊,听说戚旭俊签了新人,没想到竟然是你。” “你好,我是包黛丽。” 七哥的脸色变了一下,食指慌张地搓了搓鼻底,然后将口袋里的那只手拿出来,自己双手交握,捏了好一阵子后说:“对了,珊姐你来这儿做什么?” 珊姐没有看七哥,环视了整间化妆室一圈,然后自顾自开口道:“哦,我手下一个新人也参演这部剧,所以来看看。”她对着七哥一笑,“实打实的新人,没啥经验,你懂得,需要鼓励一下。”她又看了看手腕上的浪琴,有些不悦地说:“应该快到了。” 话音刚落,化妆室的门再度被打开,两个男人出现在门口。 珊姐那做了精致的法式指甲的手指在她的手表表面上敲了两下,对着矮个子戴眼镜的男人说道:“真是准时,第一次带艺人上工就踩着点到。”她顺手指了包黛丽一下,“前辈早就到了,妆都画好了老半天了。” “对不起,珊姐,路上稍微耽误了。”戴着鸭舌帽的瘦高的男人忙摘了帽子道歉,苏珊却不理他依旧责备地瞪着他身后戴眼镜的男人。 眼镜男弱弱地说道:“对……对不起……高速上堵……堵车了。” 苏珊抱着双臂,“我有没有说过206路口高峰期会塞车,叫你提前一个路口下来走普通路过来?” 眼镜男弱弱地点了点头,一脸欲哭,苏珊揉了揉太阳穴,挥挥手道:“算了算了,快去化妆,别叫工作人员等。幸好今天是自己人,不然千鸟的脸都被你们丢光了。” 包黛丽有些尴尬,本来早到是美德,现在被说得好像是做错事儿一样。 等化妆师回来,给那位瘦高的男人粘头套时候,苏珊拎着眼镜男就去了走廊。可想而知,又是一顿思想教育课。 包黛丽原地闭目养神,决定在工作人员叫她去拍定妆照前哪儿都不去,乖乖坐着。可走廊里不时传来的绝密教导声让她无法凝神。 七哥原本坐在一边,现在也坐不住了,他对包黛丽说:“黛丽,我去外面看一下。” 包黛丽点点头,继续休息。而旁边粘头发粘了一半的瘦高男人却忽然问道:“黛丽?你是包黛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