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情敌的爹》 女友出轨 “宁景,那姑娘怎么瞧着那么像你家乐乐啊。” 陪客户吃完饭,将客户送走之后,陆宁景和同事张敬一起准备打个的回去的时候,张敬指着斜对面一家法式餐厅一对情侣,微醺着醉眼对陆宁景道。 陆宁景顺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见一个长发波浪卷的窈窕女子挽着一个身形高挑修长的男子,那背影,还真别说,和他家乐乐真像。 “乐乐她和她闺蜜去乐发广场那边逛街去了,离这里大半个城呢。”尽管对方真的和于乐清很像,可对方明明是挽在一个男子的臂弯里的,张敬这样子说,陆宁景多少有些不高兴。 “哈哈,是我眼花了,”做销售的人对于情绪察觉很敏锐,张敬当然不会选择因为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人和共事伙伴闹不愉快,随后看到他们在一辆跑车面前停下时,吹了个口哨,“法拉利458,土......” 下面一个字他说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那个背影神似乐乐的女子转过身,在男子为她打开车门上车的时候,抬起头撩了一下额前的头发,露出了她的全貌,即使隔得有些远,也看得出,那就是乐乐。 他转身看陆宁景。 他以为陆宁景会暴怒,会上前去质问,但他没有,他甚至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乐乐那和男子坐进了车里面,车子启动,消失在车流里面。 “你没事。”张敬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问道。 “能有什么事情,”陆宁景勉强地笑了笑,“张哥,我们回去。” 张敬狐疑地盯了眼前的青年片刻,见他清俊的脸上没有任何破绽,甚至还平静地伸手拦了辆的士,拉开车门,“张哥,你先走。” “不不不,你先走,我先吹吹风,醒醒酒,免得等下吐人家车上。” 他越是平静张敬越不放心,哪里敢让他后面走,陆宁景和于乐清两人都到了谈婚论嫁时候了,如今出了这种事情,万一等下陆宁景一个想不开怎么办。 “先走先走。”张敬见他还在犹豫,一把把他推车上。 陆宁景这会儿没心情和他客气,就自个儿坐进去车,朝他招招手:“那我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去。” “回回,到家了记得给发个信息报个平安,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可别想不开啊。” ...... 回到家,家里果然黑灯瞎火的,乐乐并没有过来。 其实,乐乐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到他家了,只是他忙得要死,两个人只靠电话联系多,所以他也没在意以前那个粘人的小女生,怎么可以忍受这么久不见面,以为是爱情到了一定的时候,就慢慢沉淀,成为一种放在心里的思恋,而不是成天想着见对方。 或许她和那个男的只是普通的朋友。 连自己都会因为职场里的需要,在必要的场合,例如和客户去唱个k,都会找小姐过来作陪,即使不会做什么,也要逢场作戏。 想到这里,陆宁景拿出手机,拨通那个在出租车上就已经几次想拨过去的号码,电话响了一会,就接通了,耳畔传来女子银铃般的悦耳的声音,如泠泠泉水敲在耳膜,“喂,宁景,应酬完啦。” “嗯。”陆宁景答应了一声,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唔,好累,”那边的人一点没察觉气氛不对,似乎躺在了床上,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你怎么不说话。” “去了哪里那么累?”陆宁景顺着她的话问下去。 “我和晓晓去了乐发广场啊,然后从五楼扫荡到一楼,从一期杀到二期,脚都要断了。” “......”陆宁景拿着手机的手握紧,明知道对面的女子在说谎,还是忍住质问的话,似不经意地玩笑道,“要不,我过来给你揉揉。” “哪里敢让你揉啊,你日理万机,每天和形形□□的人打交道,伤神费力的,我才舍不得让你回家还要伺候我呢。” 于乐清小女子般的体贴让他心中一暖,随之而来的苦涩、无力甚至是痛苦让他忍不住狼狈地直接挂了电话。 他不想质问乐乐,但也不想承受被她骗的伤痛。 乐乐那边很快发了短信过来:怎么了,手机没电了? 陆宁景拿着手机,写写删删,最后还是发了个嗯过去。 然后就没有了动静。 *** “来,说说宏亚那边的项目如何了。” 早上刚到公司,他们的分区经理宋峥就把他和张敬叫到会议室,问他们最近在攻克的一个大项目的进度。 陆宁景所在的公司是国内一家软件公司的分公司,负责整个x地区的业务,他们的分区经理宋峥是个十分厉害的销售,他不是a市人,只是据说公司想发展x区的业务,又有说是宋峥在公司总部得罪了上面的人,所以暂时被调过来负责这里的项目。 不过酒香不怕巷子深,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宋峥就把x区原本连个像样的团队都没有的销售业绩冲到了前三。 宋峥自身硬件条件好,不仅年轻,又帅气逼人,天生的衣架子,人也风度温和,知识面广的让人觉得这个人简直就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对什么都有研究和自己独到的见解。虽然是个销售,但儒雅得有时候让人觉得他像个书生,当初陆宁景会从一家上市大公司到这种个现在都规模不算大的公司,就是被宋峥的人格魅力征服了。 去年陆宁景因为乐乐从上家公司辞职,辗转间看到盛华,也就是这家公司的招聘信息,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投了简历,毕竟是业内算是非常有名的一家软件公司,经过了三轮电话面试,然而当他来公司面试,看到那自己以前公司洗手间门面都比这个地方好,员工不超过20个人的公司时,立刻就打了退堂鼓。 只是来都来了,不好转身就走,就想着应付一下。 当时给他面试的就是宋峥,宋峥见他的兴致不高,没有切入正题,而是以聊天的形式,大致给他说了一些他自己打单的经历,对销售的独到见解一类的,陆宁景当场就被这个男人征服了,然后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点点地见证奇迹。 “虽然很想给你带来好消息,但还是不得不告诉你四个字,毫无进展,我都怀疑宏亚那边完全被致远那边攻克了,连以前和我们走得近的技术部负责人现在都对我们避而不见。” 张敬说到这个项目就十分烦躁,这是个非常大的项目,不仅是宏亚的总部要采购软件,它旗下其他分公司也纷纷提了需求,只要拿下这个项目,他们今年的业绩就可能超过上海区,成为除了总部之外的业绩第二的区域。 销售大多喜欢刺激和荣耀,因而这阵子他们几乎所有的心思都搭在了宏亚的项目上。 陆宁景也道:“我们一直接触不到项目的中心人物,所能见到的也只是些虾兵蟹将,那个负责项目的乔副总也约了几次,都约不到。” 张敬接着道:“不过,有个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的消息,宏亚老总郑总让他儿子加入了这个项目,可他儿子大学还没毕业,根本没有什么商场经验,我猜郑总的意思就是让郑小公子跟着学习一下,决策性的话语权还是在乔副总身上。” 宋峥摩挲着桌上的马克杯,细细地听着两个人的话,听到这里,整个人向后靠在椅子上。 他笑道:“我倒是觉得这是个机会,郑总既然让郑小公子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来,就是想栽培他,这算是郑小公子人生中的第一步,他的决策被认可与否,对他以后的道路很重要,我猜,只要郑小公子提出建设性的意见,郑总都会慎重考虑的,前提是郑小公子要有这个胆识。” “所以,你的意思是......” 宋峥脸上挂着王者般的笑容:“怂恿他,拥立他。” 张敬得到了点拨,顿时茅塞顿开,一拍大腿道,竖起大拇指道:“高,实在高。” 三个人又谈论了一下这个项目,还有别的一些将要做或者正在跟的项目,只是陆宁景的心思并不集中,甚至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所以在会议结束之后,宋峥示意张敬先出去。 “喂,回魂了。”宋峥手在陆宁景面前招了招,笑道。 “宋总。”陆宁景十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走神了。” 昨晚几乎没怎么睡,今天整个人都不在状态,刚才听他们讲着讲着又想到乐乐的事情上去了。 他和乐乐在一起近两年,乐乐是他的学妹,小他两届,她大四那年实习刚好在陆宁景的公司,两个人原本就认识,陆宁景又对这个小学妹照顾有加,后面也就自然而然在一起了,因为办公室禁止恋爱,乐乐又想毕业后留在那个公司,陆宁景便辞了职,来了现在这家公司。 两个人在一起一直到现在,从来不吵架,甚至都没争执,他的性格很好,乐乐也不是无理取闹的人,所以有什么矛盾都很理智冷静地解决。 他对乐乐,即使不至于到爱得深入心扉,也一直把她放在心尖最重要的位置。 却不想事情会变成这样子。 1.2 “说说,碰到什么困难了,这可不是我们那个精明充满干劲的宁景。” “家里的一点琐事。” “吵架了?” “不算,但我觉得头上有点绿。” 陆宁景苦笑道,从进公司到现在,他一直很崇敬宋峥,宋峥也很照顾他,所以陆宁景一点都不把他当成上司,两个人亦师亦友,宋峥又是陆宁景的偶像,陆宁景曾经甚至开玩笑说,每次宋峥给他们培训,他都恨不得跪着听。 所以陆宁景也不会瞒着宋峥,他急需要一个人倾诉,给他出出主意,他把昨天的见闻以及电话的内容大致和宋峥讲了一下。 “这样子,”宋峥低头想了一下,“你能接受的最坏结果是什么,分手?” “我们都准备年底结婚了。” “所以你是想掩耳盗铃?” “我,”陆宁景低下头,“我也不知道。” 他一直是个干净利落不喜欢麻烦的人,但在这事情上,却畏手畏脚起来。 “直接问,这种事情逃得过初一也逃不过十五,”宋峥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活中会遇到很多不尽人意的事情,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看我当年本来有望做销售总监,却被扔到这里来做个小小的区域经理,女朋友离我而去,情场职场双失意,不也撑过来了。” 他的事情陆宁景是知道的,当初他在b市的时候,差点就成了他们总部的销售总监,但因为小人的陷害,升官不成,反而被降了级,扔到销售业绩最差的a市,带着一个连成型团队都没有的销售团队。 “我怕......”陆宁景还在犹豫。 “哎,这可不是我们杀伐果断的陆宁景说出来的话啊,”宋峥起身,拍了拍他的肩,“别让生活的不如意让工作也变得不如意,宏亚那个项目路还长着呢,加油!” 陆宁景想了一天,最后还是决定采取宋峥得意见,把乐乐约出来,当面问清楚。 两个人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陆宁景内心一开始还是抱着一点希望的,两个人也没出现什么矛盾,没想到乐乐倒是自己很大方地承认了。 两个人分手也没有多纠结你死我活,甚至很和平,乐乐沉默地收拾自己放在他家里的东西,她东西不多,很快就打包好了。 “对不起。”她已经不记得自己今天第几次说这个词了,但她除了说这个不知道说什么,她本来想找个时间和陆宁景说清楚的,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谁知道让陆宁景自己发现了。 “......”陆宁景没有说话。 “以后好好照顾自己,事业固然重要,但也不要太拼了,身体重要......”乐乐喃喃地说着,看到陆宁景一脸沉默,才惊觉自己没有了这个资格。 “那我,我先走了,这是你的钥匙,再见。”于乐清有些狼狈地提着自己的东西,将钥匙放在桌上,逃也似地走了。 “再见。”陆宁景喃喃地跟着说了句,声音很小,与其说是说给于乐清听的,还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乐乐的东西并不多,房子基本都看不出来少了什么,可陆宁景却觉得整个屋子都变得空荡荡的。 失恋那种伤痛感开始后知后觉地涌上来,陆宁景觉得眼睛涩涩的, 现在说没有就没有了,他甚至连个准备都没有。 想到以往的点点滴滴,心里涌起的钝痛感让他喘不过气来,他觉得难受得要命,陆宁景伸手抓住自己的头发。 ...... 次日,同一个销售团队的王伟廷拿下了一个大项目,有一个庆功宴。 王伟廷是和陆宁景差不多时候进公司的,如今王伟廷拿下了这么大一个单子,而他虽然不算碌碌无为,但也没有什么大的突破,努力催熟了几个不算大的项目,现在宏亚那个项目连内部都打不进去,想想就觉得特别对不起宋峥的栽培。 人总忍不住拿别人和自己比较,陆宁景也不例外,看到王伟廷一脸得意地分享自己拿下项目的整个过程,心里滋味陈杂。 别人的庆功宴,他的低迷谷。 “你没事。”张敬用肩膀推了推他的肩膀,小声问道。 “没事,”陆宁景脸部的表情掩饰得很好,所以他知道张敬问得更多的是关于自己和乐乐的事情,也不遮遮掩掩,索性满足了他的好奇心,“已经分了。” 张敬愣了一秒,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天涯何处无芳草,一个女人而已,就和我们做项目一样,丢了一单再找下一单就是,卖同款软件的人那么多,哪有次次买我们的那么顺心,有这么顺心我们这些销售也要没饭碗了。” 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 庆功宴上出来,陆宁景的心情十分沉重,他还没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事业上的迷茫让他觉得前途一片黑暗,找不到方向。 因为第二天还要上班,所以大家也没有去别的地方疯了,都一一道别回了家,只有陆宁景一点都不想回去。 外面灯火阑珊,各种颜色的灯光穿梭了a市的街井,流光溢彩,人们或是匆忙或是悠闲地穿梭着,陆宁景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时间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直到看到街头那间酒。 陆宁景在庆功宴上没怎么喝,结果自个儿跑到酒喝得酩酊大醉,他摇摇晃晃地从酒里出来,整个人醉眼迷蒙的,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见他喝的走路都不稳了,踩着油门在他面前呼啸着过去了。 谁愿意载个醉鬼啊,等他吐他一车,他还得不偿失。 “喂,喂......”陆宁景朝那出租车的屁股叫了两句,奈何人家早就跑了。 真是倒霉起来喝个水都塞牙缝。 陆宁景颓废地扯了扯衬衣的领子,他们销售最讲究的就是外表,衬衫是每个人都必须穿的,基本除了休息日,他们的穿着都是衬衫西裤,天气冷了就一身西装。 陆宁景每次穿个衬衫西裤站或者一身西装在乐乐面前的时候,乐乐都会双眼冒红心地夸他好帅好帅,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一类的,恨不得把所有的赞美都用在他身上,都不足以自己的男朋友有多帅。 乐乐乐乐,又是乐乐,一个女人就让你这样子死去活来,陆宁景,你的出息呢! 陆宁景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把乐乐那张笑脸拍出自己的脑海,随后感觉胃里涌起一阵恶心,忙跌跌撞撞地跑到一边,手扶住花坛边一辆车,在那边吐了起来。 呕了半天,直到酸水都吐出来了,那种恶心的感觉才停止,陆宁景从裤兜里掏出随身带的小方巾擦干净嘴巴,那小方巾是乐乐买的。 以前他觉得男人带这个特别娘,但乐乐却强迫他必须随身携带,后来他发现这个确实用处很大,用来擦擦汗和脸上的灰尘什么的,能保持他见客户时有个干净整洁的外表,而不像有些男同胞到处找纸。 陆宁景用那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方巾擦干净嘴巴,无奈地笑了,他的生活每个细节都有乐乐的影子,要将她从生活中抽出去何其困难。 就在这个时候,他扶着的那辆车前面的车灯忽然亮了一下,让他吓了一跳,这才发现,这辆车的车主正坐在车里面,也不知道看着他这狼狈的样子多久了。 陆宁景不好意思地朝他摆手,把手移开,不算昏暗的路灯下,他发现人家银白色的车身上,好像还占有不少可疑的痕迹,他的车停得和花坛旁边靠得很近,刚刚自己的呕吐物明显溅到了人家的车上。 虽然车主不知道,但这样子总不好,要不道个歉。 陆宁景正想和车主说声对不起的时候,瞥见了那车的标志,他虽然对于车没什么研究,但受张敬的影响,那么几款豪车的标志还是认识的,看到那市价不菲的标志,甚至连车牌号都是非常吉利的一串数字时,陆宁景脑袋一翁,酒也醒了不少。 他刚刚应该没有刮到他的车身! 还是别道歉了,万一人家趁机敲诈索赔怎么办,他把内裤卖了也买不起啊。 陆宁景不甚清醒的脑袋正昏悠悠地转动拿主意时,车子自己拐了道驶出去,驾驶位置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车窗打开,一瓶矿泉水从车窗里面递出来。 “漱漱口。” 男人低沉的声音。 陆宁景受宠若惊,望了眼驾驶座上的男人,男人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衫,袖口挽起,露出一截小麦色的手臂,夜色下,男人的眼睛深邃有神,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棱角分明的轮廓,整个人散发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的气质。 陆宁景原本就不灵光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呆滞,直到男人挑了挑眉,他才反应过来,把他手里的瓶子接过来。 “谢,谢谢。” “嗯。”男人应了一句,随后发动车子,消失在了车流里。 陆宁景拿着手里的水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后又低头轻笑。 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的样子了。 情敌相见 陆宁景漱了口,又喝了半瓶水,在夜风中吹了好一会儿,感觉意识慢慢回笼,才甩了甩脑袋,拦了辆出租车,这下车主终于不再看到他就跑了。 回家洗澡,借着酒精的催眠呼呼大睡了一晚,第二日陆宁景起来的时候,倒并没有多少宿醉带来的不适感,反而觉得精神百倍干劲十足。 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宏亚的项目还在进行着,想要直接和人家老板的公子搭上关系可没那么容易,他刚从学校出来,不懂人情世故,甚至还不会考虑要积累人情脉络走应酬,所以肯定是不能用对付别的人那种方法对付他的。 张敬、陆宁景,还有他们的工程师,一个叫安彤的姑娘在会议室里面一起开个关于宏亚的会议,讨论了几个方案,都不理想,末了,张敬开玩笑说:“要不就用美人计,我们的安彤姑娘这么漂亮,准一来一个栽。” 安彤羞恼道:“乱讲,人家郑小公子什么样的美女没见过,哪里看得上我们这种。” “哈哈,说不定人家吃腻了大鱼大肉,就想来点小葱拌豆腐呢。” “滚。” “哟,这么热闹。”正玩笑间,宋峥从外面探进头来道。 见到是宋峥,安彤想到刚刚的谈话内容,瞬间红了脸,张敬笑道:“哈哈,正在说一个美人攻敌的妙计,话说您可终于舍得从那个温柔女人乡回来了。” 宋峥去h市出差了一个星期,现在刚回来,听到他们正在开会,也想过来听听宏亚项目的进度,听到张敬的调侃,也笑道:“再温柔哪里抵得上我们公司的美女们。” 安彤这下脸都要低到桌子下去了。 宋峥又道:“听说你们在开关于宏亚的会议,怎么样,我这离开的一个星期内,有什么进展吗?” 陆宁景他们又把这阵子的进展给宋峥讲了一遍,宋峥听完,皱着眉头道:“可要加快进度啊。” 这句话明显地责备意味,宋峥很少干涉他们关于进度的安排,等到他关心起来的时候,就意味着已经很糟糕了。 陆宁景道:“抱歉,宋总,我们会加把劲找到突破口的。” 张敬也附和道:“这次实在是太难攻关了,我们正在努力找攻破点。” “我知道你们这阵子都有负面情绪,”宋峥叹了口气,靠在椅子上道,“但要记住,没有不漏风的墙,只有不努力的人,如果嘴上说说机遇就会自己送上门来,大家都去做销售了。” 宋峥的话让陆宁景和张敬都有些羞愧,其实宏亚这个项目是块硬骨头,不是人人都能啃得动的,虽然他们公司的产品业内评价非常高,但x区业务起步晚,风评远不如其他几家公司,而且他们的软件价格偏高,虽然技术水平也高,但熬不过别人各方面附加条件都超了他们一截。 所以他们确实心理有情绪,连陆宁景都不敢保证自己没动过放弃的念头。 ...... 最后他们还是决定采用保守的办法,从传言中郑小公子在公司比较要好的朋友,一个裴姓的部门副经理身上下手。 不过这位副经理也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陆宁景他们约了几次,对方终于“抽出时间”,答应出来吃饭。 因为这是个部门的副经理,陆宁景和张敬他们对外都是客户经理的名头,职位上是平等的,所以也没请宋峥出面,只是那天张敬恰好家里面有急事去不了,最后只有陆宁景带着安彤去了,裴副经理也带了几个人来,一行人去了市内一家算是非常有水平的星级酒店吃饭。 大概是地方上档次裴副经理觉得有面子,从见面到席间,脸上都带着笑意,只是满意归满意,对于郑小公子的事情却是吞吞吐吐,或者干脆岔开话题,明显是不愿意帮忙。 陆宁景和安彤相互对视了一眼,见他好像谈到这事情就不高兴,便也不再提及,决定先打好关系,转而抓裴副经理感兴趣的话题。 这时候,陆宁景的手机响了起来,陆宁景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发现是他妈妈,便和裴副经理说了句抱歉,便离席去接电话。 陆宁景接起电话:“喂,妈。” “宁景,在忙吗?” “有点事情,有什么事情吗,妈。”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和乐乐打算在哪里买房子,我和你爸前两天看着离我们家不是很远的小区那边房子挺好的,价位也合适,要是你们想回来买房的话,可以考虑考虑,离家也近。” “......”陆宁景并没有把和乐乐分手的事情告诉陆妈妈,免得老人家担心,想了想,还是道,“房子的事情不急,我和乐乐都还年轻呢,等明年再说。” “这就是你不对啦,今年等明年的,你是没关系,乐乐是女孩子,哪里经得起等。”陆妈妈责怪道。 “没事啦,乐乐也说不想那么早结婚。” “不算不那么早结婚,房子先买总没事的啊,迟早要买的不是。” 陆宁景真是无奈,心里的钝痛又一点点地涌起来,心里很不是滋味,要不是分手,确实是要考虑着买婚房了,有时候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温柔可爱又不失调皮的女孩子怎么就会劈腿呢? 终究还是缘分不够,陆宁景揉了揉额头,道:“房子的的事情再说,我这边陪客户吃饭呢,不方便出来太久。” 陆妈妈叹了口气,道:“那你先去忙,房子的事下次等你有空了再说。” 陆宁景和陆妈妈说了再见挂了电话,心里松了口气,暂时逃过一劫,揉了揉脸,让脸上又重新带上自信得体的笑容,才回到席间,继续应付裴副经理。 对方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部门副经理,嘴还非常难撬开,陆宁景他们也知道急不来,只能等后面再约他唱唱k或者别的一些活动增进一下感情,再慢慢切入郑小公子的事情。 *** 期间,他们去宏亚做了一场软件方案介绍会,向对方介绍他们的软件解决方案。 “这回可别又来几个不痛不痒的人物了,”坐在去的出租车上,安彤嘟着嘴道,“我们讲了那么多,结果该听的人一个没听到。” “估计还是那些人,”张敬苦笑道,“虽然宋总这一年来把公司x区的业务发展得越来越好,但名声上还是不如当地几家老品牌,这回是大工程,对方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陆宁景也点头:“除非接触到关键人物,否则一直到最后一场介绍会,也还是会那么几个无关痛痒的人。” 然而关键人物如果有那么好接触得到,就不是今天这个局面了。 安彤问道:“你们不会把全部注都下在那个郑小公子身上了,万一是个不顶事的,就功亏一篑了。” 陆宁景笑道:“当然不会把注押在一个人身上,郑小公子只是一条捷径罢了。” ...... 到了宏亚,果然对方来得人稀稀疏疏,依旧是那么几个不痛不痒的人物,别说张副总,估计在座的人中,连个带什么总的人物都没有。 对于这种事情,第一次还会觉得难受,第二次就淡定了,第三次已经完全麻木了,安彤依旧一丝不苟地讲完了要讲的内容,对方甚至连提问都没有,刚结束,就都呼呼啦啦地出了会议室。 和几个算是有点地位的人握完手,3个人收拾了东西打道回府,坐电梯到1楼,电梯门才打开,陆宁景刚跨出去一步,发现外面也站着人等电梯。 乐乐今天化了淡妆,她原本就长得漂亮,又会经营自己,就显得唇红齿白,明艳动人,她和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电梯外面,看起来是在等电梯。 她旁边站着的男人,或者说是大男孩更加合适,陆宁景用脚趾猜也知道是谁,他随便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看看这个情敌的样子,长得倒是英挺秀气,浑身上下都给人一种清冷的气息,看起来犹如高高在上的谪仙,加上人家开着豪车。 陆宁景心里竟然有一丝庆幸,幸好自己的情敌不是中年啤酒肚暴发户,输给这样有财有貌的男人,倒也不丢脸。 看到陆宁景那一刻,乐乐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陆宁景到了嘴边想打个招呼,觉得做不成恋人,见面也不必眼红,结果话到嘴边看到乐乐的表情,被他生生吞了下去,转而礼貌地朝他们点头致意,然后脸色淡然地踏出了电梯。 张敬也是认识乐乐的,这回他没有多话,只是担心地看了眼陆宁景,见他脸色如常地和自己往停车的方向走去,心下叹气。 世事无常啊。 *** 之后又联系了裴副经理几次,对方终于软下心来,答应试着看郑小公子愿不愿意见面。 这个突破让本来都要陷入绝望的陆宁景他们都非常开心。 和郑小公子见面的时间很快定下来,这回是肯定要宋峥出场了,陆宁景在本市十分上档次的一家酒店里订好了桌,宋峥、陆宁景和张敬三人一起出席。 宋峥和人家约定都有早到15分钟的习惯,无论对方是大人物还是小人物,这15分钟是雷打不动的,陆宁景和张敬都知道他的习惯,所以都早到了15分钟。 对方肯定是要摆摆谱的,毕竟是宏亚的郑小公子,三人在包厢内一直等了15分钟,对方都没有出现,张敬按耐不住:“这郑小公子不会临时改变主意不来了?” “不好说,”陆宁景道,征求宋峥的意思,“要不打个电话问一下?” 宋峥看了一下手表,道:“不急,他们不来肯定会先行通知的,过了三十分钟还没出现再打。” 三个人又继续等待,一直到25分的时候,对方才姗姗来迟,郑小公子一行五人,裴副经理一个,另外两个不认识的男子,还有一个女性,看上去三十岁出头,十分干练,应该是助理一类的角色。 架势倒挺足的。 郑小公子是哪个一看就看得出来,张敬在看到郑小公子的那一刻,没忍住愣在了原地,他知道世事无常,但也不带无常到这个境地。 他都不敢看陆宁景的表情了。 自己跟的项目,其项目老总的儿子是自己的情敌,世上还有比这更坑的事情吗? 陆宁景觉得是没有了。 “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所以来晚了点,让你们久等了。”裴副经理一进来就轻描淡写地解释道,至于真的堵不堵,就不知道了。 “x市交通就是这样,”张敬笑呵呵地道,“一到傍晚就堵得水泄不通。” “对啊,要吃顿饭都不容易。”裴副经理道。 迟来的缘由就这样被带过,双方和谐地介绍了自己的大人物,便入了座。 又遇 陆宁景原本因为约到了郑小公子而雀跃的心情,在看到郑小公子那一刻被交的连个火种都没留。 不过他知道这次机会来之不易,如果因为点自己个人情绪而毁了郑小公子这条捷径,他们要想再从别的地方切入宏亚就难了,所以先把把个人情感抛在了一边,拿出他一贯的标准笑容,专心应酬。 郑小公子叫郑云帆,他坐了主位,宋峥坐在他的旁边,其他人依次坐下,点了菜。 郑小公子一开始看起来有点心不在蔫,显然很不喜欢这样子的应酬,不想席间和宋峥随意交谈了几句,一下子就被宋峥的谈吐引起了兴趣。 宋峥自己作为销售,擅于投其所好,在这之前,他早就把郑小公子的喜好探清楚了,他润物细无声地把小公子带入了他感兴趣但又是宋峥的圈套里。 看郑小公子完全被宋峥吸引去的注意力,甚至连筷子都没动几下,全程都在和宋峥讲话,聚精会神的样子。 陆宁景和张敬相视一笑,宋峥的人格魅力,他们早就亲身体会了,当初会留在这个巴掌大的分公司工作,都是宋峥那张死人都可以说活嘴的功劳。 这场饭吃得非常愉快,一直到点心和果盘都上完了,大家都不再动筷子的时候,郑小公子还意犹未尽。 “说实话,原本今天我一点都不想来的,”郑云帆直言不讳道,“我最讨厌应酬虚礼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我爸又说我不能只生活在高高的象牙塔里面,做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人,所以才抱着随便吃,吃到一半就借口走的态度来了。” 他的话说完,全桌的人都笑了,毕竟是大学都还没毕业的孩子,又从小都生活在优渥的家庭,大家也不指望他能说出什么八面玲珑的话来,宋峥也跟着笑道:“看来郑少今天的面子是给大了。” “哪里,是你讲话太吸引人了,我觉得你要是去学校上课,就算去200人的教室,也会座无虚席的。” 宋峥谦虚地笑道:“我也只会磨磨嘴皮子罢了,肚子里也没什么墨水,去给人上课肯定要误人子弟。” ...... 吃完饭,郑云帆显然对宋峥很有好感,一直到走出酒店的时候,对方都还走在宋峥的旁边,和他随意交谈着。宋峥见他一副还想再继续交谈的样子,当然不会放弃机会:“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咖啡厅挺不错的,刚刚的吃完饭也怪腻人的,不如去坐坐顺便消消食?” 郑云帆眼睛一亮,道:“好啊,反正我也没什么事情!” 二人一拍即合,郑云帆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家里的司机不用来接,不过好像来接的并不是郑小公子家的司机。 所以挂了电话后,郑小公子走到一边打了另外一个电话,再回来的时候,面上的表情称得上是愉悦地对,小公子又对跟着他来的那些人道:“你们先回去,我和宋总去喝杯咖啡,就不用等我了。” 宋峥也让陆宁景他们先回去。 等到把大家都送走了,张敬才拍了拍陆宁景的肩膀,“你还好。” 陆宁景摇了摇头,呼出一口浊气,终于说出了今晚一直憋了许久的话,“这人生啊,真他妈狗血。” “要不我们也去消消食?”张敬提议道。 陆宁景看他:“喝咖啡?” “咖啡厅旁边不还有一家酒嘛,去那里坐坐。” “算了,”陆宁景道,“我有份合作协会,还得回去琢磨琢磨。” 何况他们刚刚已经喝了不少了,郑云帆带过来的那位女助理整一个不见底的酒坛子。 而且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最难熬的时候早过去了,所以现在难受说不上,只是心里硌得慌,毕竟论谁看到大客户是自己的情敌都不会觉得好受,但总是借酒浇愁什么的,太堕落了。 张敬点头,陆宁景自己看到开是最好的,“那就回去,你别多想就是。” 陆宁景伸手拦了辆刚好过来的出租车,先让张敬走了,自己准备再去拦一辆时,看到一辆有着一串十分熟悉的吉利数字的银白色车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 郑恒边开着车,快要到郑云帆他们吃饭的那个酒店的时候,就接到了郑云帆的电话。 “爸,听齐叔来说是你来接我了?” “嗯,我刚办完事情,顺路过来接你。” “你先回去,我和宋先生还没聊够,”郑云帆语气生硬又别扭道,“宋先生说他也开了车来,等下他送我回去。” “......”郑恒被自己儿子的态度噎了一下,随后道,“小帆,别闹。” “我哪里像着和你闹了,先这样,挂了啊。” 对方不等他说话就挂了电话,郑恒也只能收起手机,一向都立于掌控全局睥睨风云的他,跟这个完全被宠坏的儿子是真不知道怎么处。 他们俩的关系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么和谐,郑云帆对于他来讲完全是个年少轻狂产生的意外,被生下来之后就一直跟着他,因为他工作忙,很少有时间陪他,多数时间都是他爷爷奶奶带,以至于父子俩一直貌合神离。 郑云帆自从读高中和他住在一起开始,对他一开始是又畏惧又抗拒,现在是畏惧中还带着被宠坏的无法无天,对于他的话也是阴奉阳违,外人眼中他可能是乖巧温顺的郑小公子,在他面前完全是个别扭古怪被宠坏的小孩。 就如现在,他都接到门口来了,这小子还敢放他鸽子。 不过据说他是去见最近公司想要采购的一款软件的供应商,他愿意出去锻炼郑恒自然高兴,他都快要被他爷爷奶奶惯坏了,他在他这个年龄,都自己出去创业打拼了。 所以郑恒也没多计较这小子的态度,外人面前总不能直接进咖啡厅把他揪出来,郑恒便准备到前面掉个车头回去,却不想看到了那个正在等出租车的人。 并不是第二次见他,其实他见过这个人几次了,他们公司有个大项目需要采购软件,而对方是软件公司的人,这人会来他们公司开软件方案介绍会和别的一些事项走动,只是对方没有见过他而已。 是个很阳光的青年。 小帆说今天出来和软件公司的人吃饭,不会就是他们家的。 倒是把主意都打到自己那个甚至在公司连正式员工都算不上的儿子身上去了,这些人也挺能干的。 郑恒放缓车速,车子缓缓地在那青年的旁边停下来,青年大概是没有想到他会停下来,愣了一下,才道:“是您啊,好巧,上次谢谢您的水啊。” “你又喝酒。”刚打开车窗,郑恒就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味,微微皱眉道,他平时不怎么沾酒,鼻子酒气味也特别敏感。 “陪客户喝,平时我也不怎么喝,只是恰巧两次都被您碰到了。”陆宁景觉得他和这个男人的缘分也太奇妙了点,“这么晚了,您还不回去啊。” “我来接个人,不过被放鸽子了。” “额......” 陆宁景看对方就是个事业有成,不需要看别人脸色办事的人,居然还会被放鸽子,实在也是奇闻,大概是说着玩的,因而陆宁景笑了小笑,没有接他的话,又觉得这气氛实在太异样尴尬,准备告别的时候,对方却道:“上车,送你一程。” “不用不用,我自己打车就行。”这样子不相不熟的,陆宁景哪里好意思让人家送。 “上车。”对方又说了一遍,语调未变,却让人听出了一丝强势的味道。 再拒绝人家就拉不下脸来了,陆宁景想着人家也是好意,也就顺了人家的心意,反正日后也没交集,于是也就没有再拒绝,边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进去边道:“我可是喝了酒,等下吐您车上,可别怪我。” 陆宁景原本只是想借这话缓和一下彼此的气氛,毕竟两个人不相不熟挺尴尬的,但话说出口就后悔了。 他不是早就把这种事情实践过了吗? →_→现在提起来纯属作死。 对方却好像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道:“系好安全带。” 车子发动,对方又问:“你家住哪?” 陆宁景报了自家小区的位置,车子便快速驶入夜色中,陆宁景还是第一次坐如此豪的车,他虽然对于车子没有什么概念,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是好的什么样的是坏的,但大概是心理作用,他总觉得这位先生的车子平稳又舒适,一点噪音都没有。 陆宁景坐进去之后,对方把原本升起来的车窗又放下去少许,车内开车空调,陆宁景当即就知道了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子做,心里又觉得过意不去,“实在太麻烦您了。” “少喝酒,伤身。” 对方说这话也没有一点突兀,陆宁景少不得道:“除了应酬和有时候心情不好,我基本不喝的。” “嗯。”对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陆宁景暗地里吐了吐舌头,这人的心思太难琢磨了,少说少错,加上这几天一直都忙碌很少时间休息,今晚又喝了酒,坐在车里面,难免有些困倦,车内放着舒缓的音乐,实在难以抵挡睡意的袭来。 对方专心开着车没有说话,虽然知道这样子很不礼貌,但陆宁景还是扛不住阖上眼睛,原本只是想闭目养神一会儿,却不想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他睡得并不安稳,只感觉眼睛闭了一下就被吵醒了,可醒来后发现车子已经停在自己住的那个小区门口外面的街上了,那位先生并没有吵醒他。 “那个,不好意思,我......”陆宁景也不知道对方这样子等他多久了,忙看了一下表,发现时间上看起来对方应该才到不久,才稍微安心下来,歉意道,“真是抱歉,让您耽误了。” 对方道:“无妨。” 陆宁景解开安全带,客气地和对方道了谢,临下车时,对方朝他伸出手来道:“我姓郑。” 陆宁景忙握上去,报上了自己的全名:“陆宁景。” 校庆 宋峥这边,和郑小公子在咖啡厅坐了一晚上,宋小公子到最后也不叫他宋总了,而是改为宋老师,甚至还扬言要辞掉自己老爹那边的工作,到宋峥的底下做个销售,弄得宋峥哭笑不得。 同时,他也看到了这个小孩子幼稚、没有主见的一面,也就是可为我所用的一面。 也是一个非常大的收获了。 因为知道他家里不来接,宋峥出去应酬又因为基本要喝酒所以从来不开车,所以宋峥给郑云帆拦了辆的士,临上车时,郑云帆朝宋峥眨了眨眼:“宋老师,期待我们的下次见面。” 宋峥笑了笑,“回去,路上小心。” 一直目送着郑云帆的车开远,宋峥才拦了辆出租车回去。 又是美好的一天。 当然这个美好只是相对于宋峥来说,对于陆宁景来说,虽然和郑先生那段小插曲挺意外的,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大客户是情敌,就觉得一切都糟糕透了。 销售一向不讲究休息日和工作日,不过这周六下午的时候,因为手头上的事情并没有多赶,陆宁景决定给自己放一个下午的小假,在家里看看电影或者别的,放松一下心情,顺便把关于宏亚项目的思路理一理。 毕竟他们的对手公司已经把宏亚的张副总给拿下了,而他们还在和那个看起来真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公子周旋,他们的路还很长。 陆宁景顺便清理了一下家里面,发现很多日用品都紧缺,甚至连洗衣液都没有了,便决定去附近的超市买点日用品,还在换衣服的时候,手机却响了。 陆宁景拿过手机,发现来电显示上跳动着两个字:乐乐。 深吸了一口气,陆宁景才接起来。 “喂,那个,没打扰到你。” 陆宁景将头靠在小沙发上:“什么事情?” “我,我有点东西落在你那边了,问你方不方便,我过来取,或者,”对方语速骤然加快,好像急着让对方听到接下来的话一般,“你放在楼下保卫处也可以的。” “什么东西?” “一个u盘,上次我顺手把它放在床头抽屉里了,现在要用到里面一份紧急的资料才想起来。” 陆宁景走进房间,在床头的抽屉里翻找了一番,果然看到一个粉红色小u盘,便道:“粉色的?” “嗯,就是那个。” “你在家?” “啊?”乐乐显然被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厘头问题愣了一下,随后道,“对啊。” “二十分钟后到你家附近那个永和超市门口等。” “啊,哎,不用了不用了,我自己过来拿就行的,不用你送过来,真的。” “我只是去那边购物,顺道带给你。” 乐乐以为陆宁景是在找借口,心里一阵感动,“那麻烦你了。” 陆宁景嗯了一句,挂了电话。 穿好了衣服,陆宁景出了门,坐公交到永和超市站下车,乐乐已经等在那里了,她今天穿得很随意,打了个小阳伞,见到陆宁景的时候,双方都有点尴尬。 “你的u盘。”陆宁景递过去一个小袋子。 “谢谢。”乐乐接过来,“麻烦你了。” “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了。” “等等,那个,昨晚伯母给我打了电话,说她和伯父看到栋房子挺不错的,要我和你回去看看,你是不是......没把我们分手的消息告诉他们。” “这阵子忙,忘记了,我会尽快给他们说的,给你带来的不便,抱歉。” “......”陆宁景的语气并不是说辞上的那么客气,甚至还透着浓浓的责备之意,乐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伯母让我帮忙劝劝你,用他们的钱和以后你养他们是一样子的。” 昨天陆妈打电话给她,跟她说房子的事情不需要他俩操心,首付的钱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房贷也会帮忙还,这让她觉得心里特别难受,其实他和陆宁景在一起这段时间,虽然只见过陆妈妈两三面,但陆妈妈对她非常好,好到昨天听到她的那一番话,就觉得十分愧疚。 “那是我的事。” “......”乐乐被陆宁景这话呛了一下,狼狈道,“是我逾越了,抱歉,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哎,今天的风好大。” 乐乐揉着眼睛,明显是哭了,陆宁景僵硬的心愣是被她这样子给击碎了,想出声安慰她一句,但终于还在把到嘴的话咽下去。 他也没那个资格了。 *** 晚上陆宁景考虑了一番,决定还是打个电话给陆妈妈,这种事情,瞒得过初一也瞒不过十五,迟早要知道的。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 “我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你就打过来了,吃饭没有?” “吃了,妈......” 陆宁景犹豫着怎么开口比较合适的时候,陆妈妈那边已经说下去了,“怎么突然这么腻歪,是不是碰到什么困难了?” “没有。” “没有就好,”老太太的口气又变得轻快起来,可以看得出她今天心情特别好,“我昨天和你爸啊,去看了一下那房子,看起来十分不错,本要让你回来看看的,但你电话打不通,就打了乐乐的,乐乐应该也有跟你说。” “妈,”陆宁景拿着手机的手握紧,“我和乐乐分了。” “你说什么?”陆妈妈显然被这个消息呛到了,“分了?怎么就分了?” “我们不合适。” “不是都谈婚论嫁了吗,怎么就不合适呢?” “妈,这种事情谁也说不好,如果谈婚论嫁就等于合适,就不会有那么多人离婚了。” “唉......”陆妈妈叹了口气,语气失落道,“分了就分了,你们年轻人啊,自己开心就好。” 陆宁景知道自己母亲肯定心里不好受,一直安慰她,老太太心里挺喜欢乐乐的,这会儿听说分了,心里也不好受。 陆妈妈也心疼儿子,他知道陆宁景不是那种无情无义无理取闹之人,说分了,肯定有不得已的理由,也安慰了陆宁景一番,并且表示过一阵子他爹不那么忙了会过来看他。 *** 又是一个周一,陆宁景加了会班才回去,走的时候公司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宋峥的办公室灯还亮着,陆宁景走过去,道:“宋总,您还不走走啊。” “就走了,等下还要和郑小公子吃个饭,晚了点。” 说到这个,陆宁景就惭愧,“本来应该我们做的关系,倒要您伤神费力了。” 郑云帆自从和宋峥认识后,和宋峥的关系倒是日渐增长,但对于陆宁景他们,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给,有时候打电话给他都是被秘书拦着接不进去,但宋峥的面子郑云帆就不是一般地给,所以这条关系就全部靠宋峥去做了。 因为他对于宋峥基本是有求必应。 “没事,”宋峥也收拾了东西,拎了电脑,拍了拍陆宁景的肩膀,“走。” 二人一起关了灯锁门,锁门的时候,玻璃门上安的把手原本就松动了,大概是陆宁景用力过猛,居然把它掰下来了,陆宁景哭笑不得地看着手上的门把,在宋峥面前晃了晃,“我这算不算破坏公物。” 宋峥笑道:“原本就坏了,不过啊,你这提醒我,我们这地方也太小了,再招人可能都要坐不下了,应该考虑换个地方了。” 搬公司的事情其实很早之前就在说了,只是总部那边一直不批,如果拿下了宏亚这单,今年销售业绩将会冲到第二位去,到时候肯定要招新人扩张业务,总部就没有不批的理由了。 陆宁景把门把放进里面前台的桌子上,锁了门,二人一起走到楼下,陆宁景去坐公交,宋峥打了的和郑小公子去吃饭。 晚上回到家里,陆宁景洗了澡坐在床上,把笔记本摊在腿上,浏览招标网上的一些招标信息。忽然,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陆宁景拿过来看了眼,发现是大学同寝室的老大,名叫杨明。 “喂,老四啊,最近过得如何?” “就那样,不好不坏,你呢,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哎,你还好意思说,不打电话,你估计都把我们给忘了。” 陆宁景确实不好意思:“工作太忙了。” “再忙朋友还是要的不是,这周六有空没,出来聚聚?” 陆宁景拿过床头桌子上的台历,翻了一下,发现周六没有标注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虽然自从干了销售这一行,上班下班,工作日休息日对于他而言都没什么区别了,但就如老大所说,朋友还是要的。 “有啊,哪里聚?” “当然是回学校啊。” “额......”陆宁景额头流下一滴冷汗,“好好地没事跑学校去干嘛?别说你怀念学校附近的大排档了。” “我说你真是忙傻了,这周六是学校的百年校庆啊。” 陆宁景:...... 陆宁景他们大学虽然不是国内顶尖的,但也算是有名的,所以百年校庆也弄得格外隆重,请了许多事业有成的校友回来,整个学校弄得沸沸扬扬的,刚到门口的时候,就有各种卖纪念t恤、校内地图、小纪念品等等的人在那边吆喝,场面十分壮观。 “老四,这边,这边。” 陆宁景刚到约定的地点,就看到老三在一棵银杏树下朝他招手,老大老二在外地,都还没来,陆宁景小跑过去,老三拍了一把他的肩膀,又看了看他的身后:“怎么我们的乐乐女神没跟你一起来?” 乐乐当时也是系里面有名的美女,追求者不少,只是乐乐一直都表示以学习为重,大学不谈恋爱,直到大四末了才和陆宁景在一起,系里面的美女和一个毕业了两年的学长在一起了,破灭了不少宅男宅女的梦想,当时还在系里面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不想才在一起不到两年的时间,就分了。 他们一个宿舍的哥们也自然是知道这事情的。 “我们分了。”陆宁景干脆很坦荡地道,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分分分,分了?”老三大跌眼镜,他们都谈婚论嫁了,居然说分就分,老三十分遗憾地拍了拍陆宁景的肩膀,安慰道,“天涯何处无芳草,舍弃了她你将拥有一个花园。” 陆宁景:...... “哈哈,开玩笑的啦,反正爱情这种事情讲究缘分,勉强不得。” 陆宁景不想再谈乐乐的事情,转而道:“你呢,前阵子不是说又交了新女友吗,怎么不带出来看看。” “嘿,她昨晚还闹着来呢,我不想带,她又不是我们学校的,我们兄弟聚会,不想带她。” “那她不得闹?” “闹,怎么不闹,昨晚十一点多了还一个人跑回家,管她呢,大不了换个,天下好女孩这么多。” 对于老三的这种言论,陆宁景早就习惯了,老三算是个高富帅,自己又长得好,从大学开始换女朋友就和换衣服一样。 不久后老大和老二也来了,他俩都在外地,昨天特地坐飞机飞过来的,这会儿还早,一伙人决定去转转,等下再在附近找个馆子吃饭,然而,四个大老爷们一起逛实在扎眼得很,而且意见还不一致,到最后就变成了老大和老三去了,陆宁景和老二一路去转悠。 两个人走到学校的实验楼前,老二道:“黄教授这会儿应该在实验室,宁景,你自个儿去转转,我去和黄教授打声招呼。” 老二当初作为寝室的学霸,不仅修了他们自己的专业,还特地去双修了个生物,黄教授是他生物毕业实验的导师,一直对老二非常照顾,老二好不容易来趟学校,去看看黄教授理所当然。 “你去,我去附近转悠一圈,你好了打电话给我。” “嗯,行,你自个儿小心啊。” x大景色宜人,实验楼外是一条长长的马路,直通学校的体育馆和大礼堂,路上植满了法国梧桐,到了深秋之时,这里落叶纷飞,韵味十足,是x大很出名的特色之一。 只是现在还是初秋,天气炎热,因为是校庆,路上行人不少,陆宁景沿着树荫,顺着路往大礼堂的方向走去,那边今天肯定请了不少的名人来讲座,陆宁景想去听一下。 大概因为是校庆,路上的行人不少,基本都在拍照留念,陆宁景走了一段路,忽然,一个小孩子在他妈妈给他拍照的时候,调皮地反向往马路中间跑去,马路前面拐角处刚好驶过来一辆车,因为是视觉盲点,小孩子又没有自觉,他的妈妈只来得及尖叫,离小孩最近的陆宁景一把上前拉了小孩一把。 却不想因为动作太大,小孩子倒被他拉出去了,自己却因为惯性跌坐在了车前,幸而这路上人多,车主行驶速度不快,车主又及时反应过来刹住了车,才避免了悲剧的发生。 小孩子的妈妈吓得脸都绿了,过来抱住小孩,一个劲的道谢,陆宁景说了句没事,正想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从车上下来的男人。 怎么又会是他? 手机丢了 郑先生——如果没记错,他们已经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遇到过三次了,若放在电视剧里,他们性别又不同的话,都可以在一起了。 郑先生这次的车却不是前两次遇到那辆,牌子低调,车牌也没上次那辆一样夸张。 男人看到他显然也很意外,“没事,有没有撞伤?” “没事。”陆宁景一把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灰,看了眼车离自己起码还有10cm的距离,无所谓地笑道:“还那么远距离呢,都没碰到。” 男人看了他一眼,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又转而安慰了几句被吓哭的小孩,小孩子的妈妈显然也不好意思,一个劲地道歉,又对陆宁景再说了谢谢,才带着小孩子走了,围观的人见没事也散开去。 陆宁景看着小娃娃远去的背影,转而对身旁的男人开玩笑道:“牛郎织女一年才见一次,我们一个月就碰到了三次,看来缘分不浅。” 不知道是不是面对的并非是客户的原因,对方看上去就是地位身份都不菲,人也比较冷漠甚至严肃,陆宁景在他面前却是非常随意。 前次相遇并不算是巧合,不过第一第三次确实是巧合,世界那么大,能和一个人巧遇两次,不可谓不是缘分。 “确实很巧,你确定没事?要不要去做个全身检查?” “不用啦,”陆宁景觉得有钱人就喜欢咋咋呼呼的,哪里有这么夸张,而且这还没撞上呢,岔开话题道,“您也是x大毕业的吗?” “不是,只是刚好和学校有个项目合作,今天过来串个场。” 陆宁景脑子转了一圈,又结合他是从礼堂那个方向来的,才明白过来他所谓的串场,其实应该是学校邀请他过来做演讲,不禁遗憾道:“看来郑先生的场已经结束了,没听到损失真的太大了,您的演讲一定很精彩。” 陆宁景这话原本是出自内心的,比较对方无论看外表还是修养气质,都不像那种肚子里没有料的人士,所以想去听听对方的演讲,但这样子说好像和拍马屁一般,陆宁景不禁有些羞赧,眼睛看向脚尖,踢了踢地上的落叶。 “你这么捧场,下次我还有机会讲的时候叫你去听。” 陆宁景以为郑先生会谦虚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这样子回答,不过恰好化解了他的窘迫,他笑道:“那我先谢过郑先生了。” 说着,又想起什么似的,从名片夹里拿出名片,双手递给郑恒:“这是我的名片。” 郑恒接过来,把它放进口袋里,随后又道:“你是这里的学生?” 陆宁景点头:“不过毕业三年了,还是第一次回这里,倒没什么大变化,我们学校景色不错。” “确实不错,就是地方有点大,路不好认。” “郑先生要是想看风景的话,可以找我做向导,我对这里熟。” “你现在有空的话一起去走走?” 陆宁景想了一下,老二那边和黄教授聊起来,估计一时半会走不开,老大老三他们不知道在那里转悠呢,可能要吃饭才会找他们了,现在确实无事,陪郑先生去转转,还他一个人情也是可以的。 学校里停车并没有那么严格,陆宁景带郑恒找了个不会妨碍人的路边停了车,尽职尽责地开始了向导工作,他口才好,幽默风趣,加上对x大熟悉,两个并不熟的人一起游览x大,竟没有半分无聊或者尴尬。 x大确实很大,风景也宜人,两个人顺着梧桐路,走到了校内的大湖边,河水很清澈,波光潋滟,两边还建了小码头,往河里延伸的地方,有小亭子和拱桥,两边栽满了花草,湖里面栽了睡莲。 “可惜现在不是春天,要是清明那会儿来,这里的晚樱、绣球花什么的,开得整个校园都是。”陆宁景惋惜道。 郑先生很捧场:“现在也很好看,秋天更有韵味。” “可不是嘛,”陆宁景道,“这里可是约会圣地,以前我们上大学的时候,有天晚上一伙人闲得无聊,就弄个小电筒到这里,看到有一对的就用手电筒照过去,没心没肺地笑那些被吓倒的情侣,然后有一丛树后面,就是前面那从。” 陆宁景指着前面一丛的山茶树,“有对情侣在那边热吻,我们也用电筒射过去,结果发现那对情侣居然两个都是男的,其中还有一个人高马大,被我们打扰之后凶神恶煞地盯着我们,一副要揍我们的样子,吓得我们撒腿就跑,差点手电筒都扔了。” 陆宁景说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年少轻狂,真的是啥事都干得出来。那也是他第一次直面同性恋这个东西,当时还和跟他一起干坏事的同学讨论了半天是不是另外一个其实只是头发剪得短,穿得像男生呢。 原来陆宁景大学的时候还这么恶劣过,不过也蛮有意思的,郑恒也含笑道:“是不是感觉世界观都被刷新了。” “哈哈,也还好,另一种生活观罢了,只是当时觉得挺震惊的。” 郑恒低笑不语。 顺着湖往里走,学校的图书馆是弧形的,图书馆前面是个大广场,广场上是个人工喷泉,两边因为校庆插满了彩旗,许多人在和图书馆或者喷泉合影。 “这里的人永远最多,特别是期末考试的时候,我们经常冬天6点半就来排队,不然就没好位置了,那时候天都还没大亮,现在想想好拼。” “原来你还是个学霸。” “其实学霸说不上,只是觉得不学习就要落后,”陆宁景想到那时候的自己,不禁有几分怀恋,“其实想想还挺想念那种没有尔虞我诈竞争的。” 郑恒看向陆宁景,他正在看图书馆,目光眷恋,倾念之间有种抬手摸摸他头的冲动,不过并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淡淡地道:“有阴谋的竞争也是一种乐趣。” “说的也是,”陆宁景觉得自己太伤春悲秋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朝郑先生笑了笑,“那种胜利的快感也是学生时代体验不到的。” “做销售很能锻炼人。” “咦,您怎么知道我是销售?” 两人正绕着图书馆后面的石头小路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路的两旁是青翠的湘妃竹,郑先生抬起手想拨开垂到路中间竹枝的手顿了一下,才自然地拨开竹枝道:“你刚刚的名片上有写。” “哦哦,”陆宁景恍然大悟,“您不说,我都要忘了。” 刚刚陆先生只看了一眼就把自己的职业也记下来了,陆宁景以为他连名片长啥样都没看清楚呢。 这位郑先生,也不知道是什么个来历,不过凭着他三年销售的直觉,也知道这个人地位不菲,可看起来明明很严肃很成熟,应该高高在上的人,却会愿意和他这种没出茅庐多久的小青年结交,而且自然又不生疏,仿佛这个人就应该这样子一般。 也是个奇人。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陆宁景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老大,时间已经不早了,他来找陆宁和老二吃饭,他们先打给了老二,知道老二和陆宁景分开了,就来找陆宁景。 陆宁景想了一下,等下郑先生未必找得到自己泊车的地方,便让他们先出去找地方,自己稍后就到。 因为是舍友,陆宁景接电话并没有避开郑恒,郑恒见他挂了电话,不等他开口,便道:“时间也不早了,今天就先到这里。” “也行,那我带您去停车的地方。” 郑恒本想说不用了他找得到路,不过看陆宁景也不急的样子,也就没有拒绝,陆宁景带着郑先生走近路到了停车的地方,期间老大打电话过来说他们三个已经出去到了附近一家粤菜馆,告诉他地址让他直接过去。 “我送你去朋友那边。” 陆宁景下意识地拒绝:“不用啦,我自己去就行了。” “反正不远,上车。” 陆宁景想着他也和郑先生没有什么好客气的地方了,索性也就懒得客气了,上了郑先生的车。 粤菜馆离学校很近,几分钟就到了,陆宁景道了谢下车,刚抬腿往餐厅走,郑恒打开车窗,道:“陆先生。” 陆宁景回头,此刻正是午间,阳光正好,秋后并不热烈的暖阳照在陆宁景的脸上,脸上挂着的微笑闪了一下郑恒的眼。 郑恒道:“今天谢谢你。” *** 宿舍4个人大学的时候关系就好,现在聚在一起,也不见得生分,三个人在馆子搓了一顿,又去唱了一下午的k,一个宿舍没有一个人有唱歌天分,鬼哭狼嚎了一下午,连送零食茶水的服务员都要被他们的魔音给震撼到了,偏偏这几个还不自知,一直到天黑了,才从k厅出来,四个人又去海鲜馆**了一通,才各自道别回家。 陆宁景他们公司会给每个销售人员都配备一个手机,性能并不比他们平时用的手机差,甚至还要好,通话时长流量套餐永远不会不够用,所以到最后,自己的手机反而成了摆设。 因为带两个手机非常不方便,所以陆宁景最后干脆买了个老爷机,真的是老爷机,黑白屏幕,两个手指大小,性能仅能打电话发短信,但胜在方便,不用带着两块砖头一样的手机,兜着累。 因为这手机除了屏幕通体黑色,陆宁景便给它娶了名字叫小黑。 陆宁景回到家里,习惯性地把手机、钱包和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才发现小黑不见了,因为平时不怎么用它,下午又玩得太嗨,根本没注意到! 陆宁景心下一惊,虽然自己的手机不像工作手机上都是客户的联系方式,但那也是自己的手机号,上面存了许多亲人朋友同学的电话,他忙掏出手机打电话拨过去,也不知道落在哪里了,但愿还能找回来。 尝试着拨通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并没有人接,也不知道掉在哪个旮旯角了,陆宁景继续打,希望有人听到声音。 第二通很快被人接起来。 “喂,您好,我是您捡到的这个手机的主人,请问......” “是我,”不算陌生的声音从电话彼端传过来,“郑。” “诶,郑先生?!”陆宁景蒙了,“我手机落您那里了啊。” “嗯,”那边传来男人低笑的声音,“滑到车座缝里了,要不是来电话有声音,我也注意不到。” 被为难 因为是落在了认识人的车里,陆宁景心里松了口气,他的手机是黑色,郑先生车座也是黑色,滑进坐垫间的缝里,不能被发现很正常。 “真是太好了,我以为掉到哪个角落里了,您家地址方便给我一下吗,我过来拿。” 陆宁景看了下手表,才9点钟,应该不会打扰到他。 “今天不行,我出差,现在在高速路上,可能要过两天回来,你急的话给你寄过去。” 不是正好在车上的话,他也接不到他的电话。 “啊,那没打扰您开车,我手机不急的,过两天拿没事,我有手机用,不用麻烦您去寄的。” “那等我过两天回来,你再过来拿。” “好。” *** 又是一场软件方案介绍会,这回来听的人明显不是上次那种稀稀拉拉几个不重要的人,这还多亏了宋公子,他召集了不少宏亚说得上话的人来,但因为地位方面有限,宏亚可不是因为你是老总的儿子,就大家都会卖面子给你,所以关键的几个人物依旧有事推脱了,但尽管如此,他们已经满意了。 总比天天对着几个完全不懂行的人一遍一遍地做无用功好。 这回因为郑小公子的关系,宋峥也来了,他们的阵容是宋峥、安彤、张敬和陆宁景。 郑小公子也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的天真无邪,他还带来了一个人物,那个人物是郑总的助理。 作为公司老大的助理,他有时候甚至能行使与郑总同等的权力,但这个人同时也很容易会被对手忽略,因为这个人权力行使的好就是老总的左右臂膀,行使得不好,可能就什么实权都没有,和一个普通的员工没差。 不过郑总旁边肯定不会放个不知分寸的,主持的人介绍了一下这位陈助理的身份时,郑云帆用一副求表扬的眼神看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宋峥。 宋峥朝他笑了笑,悄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郑云帆马上就乐呵了。 下午从宏亚回来,宋峥又开了个会议,主要是两件事情。 第一,还是宏亚的项目,这个项目将是他们下半年最大的奋斗目标。 第二,提王伟廷为x区销售总监。 因为x区今年刚刚发展起来,除了宋峥是这家分公司的总经理,带着x区的整个销售团队,每个销售都是公司普通员工,对外挂客户经理的名义,王伟廷确实能力很强,前阵子又拿下了大单子,宋峥就有了把他提起来的名义。 他把王伟廷提起来,明显是要开始发展这边的团队了。 王伟廷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所以这个销售总监也是实至名归,大家都纷纷鼓掌,陆宁景心中虽然感慨,但毕竟人家能力没得说,所以对于这事情也心服口服。 他总有一天也会爬上这个甚至更高位置的! 然而第二天就出事情了。 因为他们昨天去宏亚开会,一行人都没有开车打的去的,钱全部是由陆宁景这边先出,这些差旅费用都是可以报销的,陆宁景便让公司新招的业务助理小林填了费用报销单,粘了□□,找王伟廷签字后,拿去财务部报销。 以前要找宋峥签了才能报销,现在因为王伟廷升了总监,小额的报销只要他签了就够了。 小林今年才毕业,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快要下班的时候,陆宁景收到了财务的消息。 陈茜:宁景你这报销的单子不行啊。 陆宁景:咦,不是按照流程来填的吗?小林填了我特地看过啊,又出什么差错了? 陈茜:是主管签字这边,为什么会用圆珠笔呢? 陆宁景:...... 陆宁景让小林去把单子拿回来,发现果然上面龙飞凤舞的三个大字王伟廷用的是圆珠笔,因为是销售,平时接触的文件、合同签名盖章类的事情比较多,这种报销签名必须是签字笔的事情,连陆宁景都知道,他不信王伟廷不知道。 一时间没注意?故意的? 这些念头在陆宁景的脑海中转悠了一圈,最终对小林笑了笑,“这边签名不能用圆珠笔,你去拿过一张来填,再找王总签一下字。” 小林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陆宁景一个眼神制止了她,小林只好撇了一下嘴,乖乖地再拿了张费用报销单过来填。 陆宁景最快地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面,投入到工作中,小林那边却发来消息。 小林:╭(╯^╰)╮我觉得王总是故意的,他昨天明明拿起了签字笔,又换了圆珠笔! 陆宁景:谁都有糊涂的时候,这件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忘记,知道吗? 小林:我不服! 因为陆宁景脾气并不坏,小林也不怕他,明显没有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陆宁景无奈地摇了摇头。 陆宁景:你不服能怎么样?向宋总告状? 宋峥最讨厌的就是人告状,在他看来,一个巴掌拍不响,会出现矛盾肯定是两个人的事情,所以他一开始就明确和所有的人说了,要找他告状可以,先自己反思,确定这件事情自己没有任何差错,完美了,再来告,否则,别怪他不客气。 小林:/(tot)/~~你说王总是不是不喜欢我啊,不然为什么针对我,我以后还怎么混啊,他会不会一个不顺眼直接开除了我 陆宁景:没事,这件事情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别多想 新官上任三把火,王伟廷这样子明显是做给他看的,好一个下马威。 小林:o( ̄ヘ ̄o#)以后他的事情也不配合了 小林进来的时候就是在陆宁景和张敬他们手下做事,又因为陆宁景这人好相处,小林明显已经把他当成战友了,在他面前没有什么忌讳,陆宁景也愿意照应这个懵懵懂懂的毕业生,看到小林这话,眉头皱起来。 陆宁景:林晓迁,这种话,我只允许你说一次,下次要是还敢说这种不配合部门同事做事或者干脆不做的话来,你自己写份一万字的检讨书过来 小林:...... 小林:我说的只是气话,肯定不会这样做的,干嘛这么认真 陆宁景:记住,无论是气话笑话还是空话,公司都不允许出现这种话,你这话要是被王或者宋听去了,我看你怎么死 小林那边没有说话。 “小林,你这是怎么了,受委屈了?” 张敬去接了水,经过小林的工作位时,刚好看到小林在哭,他的声音不大,坐在小林对面的陆宁景却听到了,陆宁景抬起头,看到对面工作位电脑后面的小林委屈地抹眼泪哭,才意识到刚刚自己说话好像太凶了。 这下把人家女孩子都弄哭了,陆宁景突然觉得无比罪过,人家一个刚毕业的小女生,好好引导就是,这么凶做什么呢? 大概其实他也还没修炼到家。 陆宁景只能过去给人家道歉,张敬惯会哄女孩子,加上坐在小林旁边的安彤,没一会儿小林就被哄好了,在敲诈了陆宁景一根哈根达斯的情况下。 自己惹哭的女孩子,捂着钱包也要哄好,陆宁景也认了。 尴尬的遇见 下班后陆宁景还有事情没做完,便留下来加班,事情做到一半,忽然电话响了起来,陆宁景接起来:“您好,我是陆宁景。” “是我,郑,”那边郑恒的声音传过来,“你下班了没?” “是郑先生啊,我下班了啊,您出差回来了吗?” “嗯,回来刚好要到你住的那条街,顺便帮你把手机带过去。” “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自己到您那边拿就行了。” “我差不多要到了,你过十分左右到你小区门口来拿。” “......”陆宁景家里离公司单纯坐公车的时间就要二十分钟,“我还在外面,可能没那么快赶过来,您要不先回去,我自己等下到您那边拿。” “你现在在哪?” “公司。” 陆宁景提着电脑包,站在公司大楼底下,夜风吹过来,非常惬意舒适,他只等了一会儿,就见到他在学校看到的那辆车在自己的身旁停下来,这回郑恒并没有自己开车,他坐在后座。 “又麻烦您跑一趟,真是太不好意思了。”陆宁景觉得像郑先生这种脾气好人品好关键好乐于助人的有钱人没sei了。 “顺路而已,”郑先生把手机递给陆宁景:“没电关机了,昨天有个未接电话,陌生号码,没帮你接。 陆宁景把自己的小黑拿过来,又再次对郑先生表示了感谢,郑先生正要走的时候,陆宁景忽然想起什么,道:“那个,我看您也才出差回来,应该还没吃晚饭,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别的安排,没有的话就让我请您吃个晚饭。” 陆宁景请过不少的老总、总监、经理一类的人物吃过饭,对于吃饭的地方也有三六九等的划分,这位陆先生虽然不知道什么级别的,但是档次肯定是要老总一类的,但太奢华的他肯定请不起,所以陆宁景带郑恒去了一家不算奢华却绝对有名的餐厅。 “这里啊,”郑恒显然也来过这家餐厅,“你有预约?” 这家餐厅也正是因为有名,所以基本要提前一个礼拜预约才有位置。 “嘿嘿,我没有预约,”陆宁景朝他神秘地眨了眨眼睛,“我是来走‘后门’的。” 后门,郑恒失笑,这后门应该是道城门,因为刚刚他甚至没看到陆宁景打电话预约,只是发了个短信,他在加班,不可能会提前预约这里。 陆宁景也不吊人家胃口:“我一个好朋友,是这家餐厅的股东之一。” 而那个朋友,就是他们宿舍的老三,老三是个高富帅,当初在大学的时候,他就请他们三个人来这里吃过。 服务员先前受了老三的嘱咐,看到陆宁景的,微笑地招呼他进了餐厅,这里的设计追求清新大方又恰到好处,低调却不缺奢华,有时候还可以在这里碰到一些明星。 顺着铺着地毯的路一路往里走,陆宁景突然顿住脚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 “怎么了?”郑恒顺着陆宁景的目光看去,也愣了一下。 那个不是郑云帆吗?这里的灯光昏黄,他们桌上点着蜡烛,很好地将郑云帆的脸勾勒出来,他对面坐着个长波浪卷黑发的女子,他们看过去的时候,正勺了一勺冰淇淋喂郑云帆,郑云帆犹豫了一下,才张嘴吃了。 一看就是对亲密的情侣。 “没事。”陆宁景只一下就调整了自己的心绪,对郑恒歉意地笑了笑,“走。” 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个包厢,两个人入了座,服务员沏了茶上来,又拿了菜单来给他们点菜,郑恒让陆宁景点,陆宁景问了郑先生忌口的食物,点了几个菜,又问道:“郑先生要喝点什么酒?” “酒就不用了,”郑恒道,“我很少饮酒。” 陆宁景想到他喝了酒之后郑恒的反应,便没有强求,把酒这一项改为饮料, “心情不好?”点完菜,郑恒突然问道。 陆宁景拍了拍自己的脸,“有这么明显吗?” “你脸上都写着。” 陆宁景苦笑了一下:“看来我还没把‘喜怒不形于色’这门功夫练到家。” “跟刚刚那两人有关?” 陆宁景很佩服这位郑先生的观察能力,他心里堵得厉害,他原本以为他已经放下了,但刚刚看到乐乐喂郑云帆的样子,又想到以前约会的时候,因为他不喜欢吃冰淇淋,乐乐买一个,喜欢喂他一两口。 现在她的习惯没变,只是喂的人已经变了。 “其实有点戏剧化,”在不熟悉又没有任何利益冲突的郑先生面前,陆宁景反而更放得开,“我最近在跟的一个大项目,项目老总的儿子和我是情敌。” 郑恒:...... “就是刚刚那二人?” “嗯,”陆宁景脸上挂着自嘲的笑容,“更可笑的是,要不是被我偶然间撞到,我还不知道我女朋友已经变心了。” 郑恒再次:...... 所以也就是说,自家儿子做了插足别人恋情这么没品的事情,如果不是在餐厅,郑恒真想去抽那臭小子一顿,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看陆宁景难过的样子,郑恒又心生惭愧,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事情,但也从另一种层面上体现了他教导无方。 陆宁景接着道:“您也觉得很不可思议对,天底下大概没有比这更坑爹的事情了。” 其实还有,陆宁景以后就会发现,坐在对面这位,是他情敌的爹。 郑恒看他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微颤抖着,想必心里不好受,出声安慰道:“别太难过。” 郑恒不擅长安慰人,他并不是有意隐瞒身份,本想等以后陆宁景自然而然就会见到他知道他的身份,现在倒有几分弄巧成拙了。 “最难受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也麻木了,只是乍一看到不习惯而已。” 郑恒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且当安慰。 陆宁景并不是那种多愁善感的人,何况这件事情也确实过去那么久了,所以很快情绪恢复过来。这时候服务员上了凉菜,陆宁景收起全部情绪,两个人也结束了这个话题。 席间,郑恒接了个电话,他也没有避着陆宁景,说了几句就挂了。 “您也喜欢钓鱼啊。”陆宁景听到郑恒讲电话大致意思是把他的一副鱼竿拿过来,开口问道。 “有空会去,怎么,你也喜欢?” “说不上喜欢,”陆宁景喝了口饮料道,“只是觉得这是个静心的好方法,不然有时候我太过于急功近利了,我喜欢伏在鱼竿后面看着鱼上钩的那种快感,但这等待的过程其实很漫长。” 果然是做销售的人说出来的话,郑恒看着对面暖色灯光下的人,很难想象如此清俊淡雅的人如同猎豹一般地躲在众多对手背后,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等待合适的机会,给对手致命的一击。 “现在很少年轻人能静下心来钓鱼了。” 陆宁景听了郑恒的话,笑道:“您这话说得您多老一样。” “那你觉得我应该多年轻?” “最多不会超过三十五岁,事实上你说你才30岁我也信。” 郑恒低声笑,对于他的答案不置可否。 “喂,不带这么吊人胃口的。”和郑先生渐渐熟起来,陆宁景口气也没有那么客气了。 “这周六一起去钓鱼?”郑恒下定决心要吊他胃口,“我知道一个钓鱼的地方,不仅景色好,水也干净,最重要的是鱼很肥,带你去一次,下次你可以自己去。” 这周六好像确实没有什么安排,近来确实宏亚的单子把他搞得心情烦躁,加上乐乐的事情,陆宁景觉得可以约,便点头道:“可以啊。” 两个人就这么愉快地约了周六,陆宁景不知道的是,他喜欢躲在背后看放好了诱饵鱼上钩,其实有人躲在他的背后,准备了圈套等他踩进去。 父母到来 两个人就这么愉快地约了周六,陆宁景不知道的是,他喜欢躲在背后看放好了诱饵鱼上钩,其实有人躲在他的背后,准备了圈套等他踩进去。 吃完饭,郑恒又坚持先把陆宁景送回去,陆宁景坐他的车都坐出习惯了,客气了一下见郑先生执意,也就没有婆妈了,和郑先生一起坐进了后座。 车内流淌着舒缓的音乐,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郑先生靠在后座,闭着眼睛养神,陆宁景估摸着陆先生出差刚赶回来,也累了,所以没有打扰他,看着窗外的夜景迅速地后退。 直到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片宁静。 陆宁景看到来电显示是妈,对被电话铃声吵醒的陆先生说了句抱歉,才接起电话。 “喂,妈,怎么啦?” “宁景啊,我和你爸到你小区底下了,出来接我们一下。” 陆宁景:...... “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过阵子才有空吗,也不提前跟我说声,我好来接你们。” “我和你爸又找得到路,干嘛让你来接,你平时已经够忙了。” “那您和爸先去门卫那边坐坐,我在外面,马上就回来。” “没事没事,你有应酬的话先应付着,我和你爸到处走走。” “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您和爸等会啊。” 陆宁景挂了电话,郑恒问道:“怎么了?” “我爸妈突然来了,正在小区门口等着呢。” 郑恒点头,对司机道。“老齐,开快点。” 陆宁景忙摆手:“不用那么急的,这边过去也就十来分钟。” 郑恒道:“无妨,别让老人家久等。” 车子很快到了陆宁景所在小区门口的街上,大老远的,陆宁景就看到两个等在路灯下熟悉的身影。 陆妈生陆宁景的时候已经三十岁了,他头上有个大他五岁的哥哥,两口子先给他哥付了婚房首付,现在还在帮忙还贷,现在又要多操心买房子的事情,心里一时间滋味陈杂,车刚停稳,便拉开车门,叫了声:“爸,妈。” 陆妈妈转身看到陆宁景,第一句话便是:“怎么半年不见又瘦了。” 陆宁景下车,跟郑先生道谢并且道别,正要关上车门的时候,一旁的陆妈妈道:“是你朋友送你回来的?” “对啊,怎么了?” “我说你这孩子真不知道礼貌,人家送你回来不邀请人家进去坐坐,还问我怎么了。”陆妈妈责怪道,随后又对车内的郑恒道,“真是麻烦你照顾宁景了,进家里坐坐。” 郑恒礼貌地道:“不用了,我也是顺路送他。” 其实并不顺路。 “这样啊,那你等会。” 陆妈妈说着,从他们带过来的包里面翻出两包东西,拿过来,塞进郑先生的车里,“这是我们那边的特产,东西不多,你拿回去尝尝鲜。” 郑恒哪里会要,推辞道,“不用了,您留给宁景。” 宁景两个字在他的口中说出来无比顺畅,陆妈妈道:“我那边还有呢,你不用客气。” 陆宁景知道自己的妈妈一向大方热心,加上他爸爸在家那边的郊外承包了一片果园,每次来他这里必定带许多的东西,让他带给公司得同事和朋友分,这会儿她会给郑先生陆宁景一点都不惊奇,也在一旁帮衬道:“郑先生您就拿去。” 郑恒看了眼陆宁景,见他笑眼弯弯地看着自己,亮亮的眼睛犹如天上繁星。 郑恒没有再推辞。 看着郑先生的车去远了,陆宁景才和陆爸陆妈拎起他们带来的东西,一起回去。 “刚刚那是你朋友吗?挺俊的啊。”陆妈妈道。 陆宁景:...... “咳咳。”一直没吭声的陆爸咳了两句。 “你咳啥呢,”陆妈妈瞟了陆爸一眼,“人家一个小年轻,我难道还能看上他不成?不过啊,如果宁景不是儿子是个女儿,我肯定就喜欢他这样的女婿。” “妈,”陆宁景打断她越来越无厘头的幻想,道,“爸爸那边不是忙吗,怎么突然就过来了。” 陆爸承包果园,现在正是金秋,各色果子成熟的季节,肯定是最忙的时候。 “家里有你哥呢,他前阵子又跟别人家闹事把工作丢了,你爸索性就让他在家里面做事了,你说我怎么就生了你哥这样一个孩子呢。” 陆妈妈提到陆宁景的哥哥陆宁皓就来气,她的两个儿子,陆宁景从小都是规规矩矩的一个男孩子,可陆宁皓就是打架斗殴,甚至偷鸡摸狗,小混混做的事情无所不在行,虽然娶了个媳妇管着点了,可本性也难改。 “您别担心,大哥他只是比较冲动管不住脾气而已,其实他精着呢。” “精都精在怎么算计别人上去了。” ...... 虽然陆宁景的父母来的突然,但因为陆宁景家里的客厅常年准备,倒也不会措手不及。他住的小区所在地段并不位于繁华区,所以价格也相对低廉,他目前的工资以及每个单子的抽成,足以让他住这样的地方。 其实他一个人的话是一厅一室就够了,但乐乐因为思想比较保守,结婚之前并不愿意和他同房睡,因为陆宁景工作忙又乐乐来他这边的时间多,陆宁景心疼他跑来跑去,就干脆租了两室的房子。 这样他父母来找他也有地方住。 晚上,陆宁景安排妥了陆妈妈,陆宁景才闲下来,准备先去洗个澡,再完成傍晚的时候没有完成的工作,正在这时,手机提示有短信进来,陆宁景打开看,发现是小林发来的。 小林:o( ̄ヘ ̄o#)今天的事情我回去想了很久,又请教了我的哥哥姐姐们,才知道你的用意,虽然我觉得你今天那么凶不对,但我还是觉得要说声谢谢 小林特别喜欢用一些符号组成的表情聊天,通过这些表情,陆宁景仿佛能看到一个俏皮的小女孩,忍不住露出微笑,颀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按了几下。 陆宁景:早点休息 陆宁景发完,把手机扔在一边,就去洗澡了,等他出来的时候,发现手机里又多了四条短信。 小林:你这么早睡啊? 小林:喂!人呢? 小林:(#‵′)大晚上的,又去哪里风流了 小林:好,你忙,我去看电影了...... 陆宁景看完四条短信,手指在屏幕上跳动片刻,然后又按了删除键,最终叹了口气,收起手机。 晚上郑云帆把乐乐送回了家,才自己回到家,刚进家门,就感觉气氛不对,果然,走进大厅时,他看到他老爸坐在沙发上看书,见到他回来了,拿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拍了拍身边的沙发道:“坐。” 郑云帆警惕地看着他:“干嘛?” 郑恒皱了一下眉头,没有说话,但周围的气场明显冷了下来,郑云帆不怕郑恒只是在知道不会触及他底线的情况下敢作作妖,现在郑恒这般严肃的样子,郑云帆一下就孬了,也不知道哪里触及了郑恒的底线,下意识地看了眼不远处的王妈,王妈小心朝他摇了摇手,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郑云帆只能乖乖地蹭过去,在郑恒的旁边坐下,不过只敢坐半个屁股,他预感不会有好事。 腰病 陆宁景第二天起来,就闻到自家许久不用的厨房散发出一阵清香,那是陆妈妈早起已经做好的早餐。 陆宁景走到厨房门口:“妈,不用那么麻烦起来做早餐啦,楼下有很多早餐铺子,到那边解决就行了。” “早餐要吃得好,楼下那些早餐铺子哪里讲究营养,来,把这粥端出去。” 陆妈妈熬了一锅浓稠的营养粥,正要端起来递给陆宁景的时候,忽然右手撑着腰,轻呼了一声。 “妈,您怎么了?” 陆宁景吓了一跳,忙跨进去扶她,陆妈妈摆手道,“老毛病了,今早看你厨房太久没用收拾了一下,就受不了了,唉,真是一把老骨头了。” “我来,您出去休息。” 陆宁景把陆妈妈扶到客厅里休息,自己进厨房把粥端出来,又三下两除地把陆妈妈弄了一半的两个小菜弄好,再煎了三个荷包蛋,就搞定了。 吃早饭间,陆宁景边喝着陆妈妈熬的粥边道:“妈,趁着这次哥在家里,您和爸可以住长点的时间,去看一下腰,这里的医疗水平比我们家那里好。” “这都老毛病了,有什么好看的,我都习惯了。” “这和老毛病新毛病没有关系,这多走点路会疼,随便拿一下重物也疼的,我还希望您以后给我抱儿子呢。” “孙子我还是抱得动的,没你说的那么严重。” “我也赞同宁景,”一旁的陆爸道,“你这老毛病,该去好好看看了,不然以后上了年纪,有你受的,你看村口的那个童阿婆,上半身都快贴到地上去了,你不去看以后也那样。” 陆妈妈瞪了陆爸一眼:“你才变成那样。” 陆宁景附和陆爸的话道:“我去年过年去童阿婆家窜门,看她吃饭都够不着桌子,看起来怪可怜的,妈,还是去看看。” 陆爸和陆宁景这样子你一句我一句,一唱一和的,终于说通了陆妈。 陆宁景开始忙活着预约医生,他一个堂妹,耳朵里面有从娘胎里面带出来的淤血块,去医院看,人家医生给她用药水泡软再夹出来,结果淤血块没夹出来不说,还把耳膜给药水浸出了洞,导致他堂妹的耳朵一直流脓险些聋掉,幸而陆宁景的小叔带他去找了个熟悉的耳鼻喉方面的医生给做了补救措施,她的耳朵才免于幸难。 只是后来虽然堂妹的耳朵淤血块除掉了,也没再流脓,但留下的后遗症就是这只耳朵听力不及别人的五分之一,后面即使做了修补手术,医院也做了赔偿,小孩子也遭受了许多苦,看到穿着白大褂的人都会害怕。 这件事情留下陆宁景的后遗症就是,一些比较大的毛病,他再也不敢随便带去看那些不相熟的医生,给陆妈妈治病理所当然找有名望可靠的才放心。 a市这方面有权威的医生不少,但是陆宁景一没背景二没关系的,要找个好的大夫可没那么容易,陆宁景准备问问朋友和同学有没有认识这一方面的医生。 陆宁景咨询了一下老同学和朋友,才从同学那边打听到一位据说挺厉害的大夫,陆宁景向同学要了电话,给打过去。 那位医生预约的病人很多,估计时间上有点排不开来,说是可能要排到半个月之后,陆妈妈能在这里住个十天不惦记着家里已经非常不错了,等那么久有点不可能。 陆宁景知道有骨科病症的人不可能有那么多,肯定对方见他没有关系背景才找这个托辞,便发挥他销售的口才,想对方能不能行个方便一类的,但对方根本不为所动,表示要按照规则办事。 这时候前台的小方说有人找,陆宁景边讲电话边往前台的接待沙发走去,发现那边坐着一位不认识的姑娘,穿着一身标准的职业装,也不知道是干嘛的,便摆手示意她稍等一会。 这通电话已经接近尾声,陆宁景没避开那姑娘,再和对方磨了几句,对方依旧不松口,陆宁景只能遗憾地挂了电话。 好大夫多得是,也不拘泥于这一个。 “不好意思,”陆宁景歉意地朝那姑娘笑了笑,收起手机,又问道:“请问你是?” “哦,是陆宁景先生,我是郑先生的秘书,我姓叶。” “郑先生?”陆宁景心里一喜,“是宏亚的郑云帆先生吗?” “不是郑云帆先生,”叶秘书笑了笑纠正道,又把她带过来的一个盒子拿起来递给陆宁景,“我们郑先生说谢谢阿姨昨天给他的特产,他很喜欢,为了表示感谢,把这个送给阿姨。” 陆宁景心理难免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郑云帆的人呢,不过这郑先生也是够客气的,昨天不过送了他两包不值钱的特产,还特地送个回礼,当下把礼盒推回去,道:“我妈也是感谢郑先生昨晚送我回去,这礼品就不用了,我心领了,帮我谢谢郑先生。” 也不知道人家送了什么东西,万一太贵重,陆宁景又得找个同样贵重的再找个理由送回去,一来二去的麻烦死了,最重要的是昨天那点东西真没必要给个什么回礼,所以陆宁景一点都不想拿人家的东西。 叶秘书依旧笑眯眯道:“郑先生说也不是什么贵重的物品,是他一点点的心意,且当是送给阿姨的见面礼。” “不行,”陆宁景坚决不收,“你拿回去,你们郑总那边我会去说的。” “我等下还要去银行办点事情不方便带啦,哎呀,时间也不早了,我先走了,您小心拿好别摔着了啊。” 叶秘书边说着边把东西一股脑往陆宁景怀里推,然后咚咚咚地就跑出去了,陆宁景也不知道对方送的什么,怕摔了忙拿住,这个时间叶秘书早跑出门了。 陆宁景无奈,这年代,还有上赶着来强制塞礼品的。 只能将礼品收了,又大致看了一下她拿来的礼品,发现虽然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但都是一些冒尖的货,适合送给老人,陆宁景觉得他有必要要感谢一下人家,就给郑先生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起来,郑先生的声音从电话的彼端传来:“喂,宁景?” “......”这是什么鬼称呼,什么时候他们变得这么熟了,口气还这么自然。 陆宁景额头冒出三条黑线:“郑先生,没有打扰到您。” “没有,东西拿到了吗?” “刚拿到,”陆宁景礼貌而又有些强硬道,“您也太客气了,这样子害得我们下次都不敢再给您东西了。” “一点小心意而已,不贵重,给你爸妈用。” 陆宁景郁闷地踢了踢地板,和这种人来往太累了,连随便一点小心意这种东西都要弄得清清楚楚,礼尚往来。 郑恒听他不说话,从办公椅上站起来,看着落地窗底下来来往往的车辆:“生气了?” “没有,”陆宁景的语气带着连他自己都听不出来的烦闷,“还有个要和您说的是这周六我可能没办法如约去钓鱼了。” “还说没生气,”连钓鱼都不肯去了,“你要是不喜欢这样子的话下次我就不这么做了。” 陆宁景这点小小的脾气无疑让郑恒心情愉悦起来,连觉得外面的天空都变得格外晴朗,只是陆宁景下一句话好像并不如他意。 “我真没生气,”陆宁景无奈道,“我只是这周六可能要带我妈去看医生。” “......”郑先生感觉自己被噎了一下,“看医生?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是她的腰,老毛病了,想趁着她这次来,带她去看看,这里的医疗条件比我家那边好。” “这样啊,”腰痛可不是小毛病,郑恒的母亲腰也不好,前前后后可折腾掉了不短时间,“需要医生吗?我妈前几年腰也不好,所以我知道业内一些比较好的医生,你要的话可以给你引荐。” 郑恒的话简直就是旱逢甘霖,刚才因为郑先生强塞礼品的产生的小心塞顿时一扫而光:“好啊,我正愁约不到医生呢。” 馅饼 在郑恒的帮助下,陆宁景成功约到了一家私立医院济安医院的一位骨科主任,对方挺好说话的,说只要陆宁景过去之前提前和他说,什么时候去都行。 陆宁景心里郑恒更感激了。 和对方约了这周六,陆宁景挂了电话。济安医院是市内一家有名的私立医院,可能比较贵但胜在医疗设施好,陆宁景对待别的事情也许还会考虑钱的问题,但是父母方面,就算把他全部积蓄拿出来,甚至欠债,能换得母亲身体健康,也是在所不惜的。 ...... “哎,刚刚那个美眉是谁啊,”陆宁景刚提着东西回到工位,张敬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新欢?” “......”陆宁景觉得凭着张敬这人的八卦程度不去当个娱记真的可惜了,转了下眼珠子道,“对啊,新欢,怎么样。” “不会,”张敬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即满脸悲怆道:“你的第二个春天都来了,而我还是个光棍,天理何在啊。” 陆宁景摊手:“爱情面前,没有天理。” 张敬:...... 受到暴击的张敬捂着小心脏回自己工位继续干活,陆宁景也开始干活,这时右下角的消息窗口一闪一闪,陆宁景点开,发现是小林。 小林:你又恋爱了??? 陆宁景觉得他的周围真是充斥满了八卦人士,刚走一个张敬又来一个小林,陆宁景无奈地回道:是一个朋友,我逗张敬玩的。 小林:(*^__^*) 小林:你还欠我一根哈根达斯呢,晚上下班一起去! 陆宁景想了下,晚上并没有安排。 陆宁景:恩。 打发掉了小林,陆宁景开始专心干活,宏亚的项目,他们通过郑小公子结识了郑总的助理陈助理,陈助理这人果然是郑总身边的,城府特别深。 只是这陈助理一直和他们打官腔,陆宁景他们约他见面也推脱有事情,他们本来是以为对方觉得他们不够格,然而宋峥去约了两次,也是这样子。 所以陈助理只是碍于郑小公子的面子才来见他们的,并不是有意想结交。 陆宁景不死心,又厚着脸皮打了几次电话,对方干脆就按掉或者不接了,打座机被秘书拦着,明摆着就是不想理他们。 陆宁景到宏亚大楼去堵人的心思都有了。 今天陆宁景不抱任何希望地又打了一遍陈助理办公室的座机,依旧是那个叫小婷的女秘书甜甜的声音。 “您好,宏亚总特助办公室。” “您好,我是盛联公司的陆宁景,请问陈助理在吗?” “哦,原来是陆先生啊,在的,要给您转接进去吗?” 陆宁景:...... 他今天打电话的方式不对?对方的态度和前面冷冰冰的样子差距太大了,要不是刚刚这位秘书自报了家门,他都以为要打错地方了。 陆宁景压住心里的欣喜,犹自镇定道:“那麻烦你帮我转接一下。” 陈助理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态度,但无论从他说话的内容还是方式来看,陆宁景都觉得陈助理是在认真听自己说话。他已经听过一次关于他们的软件介绍会,所以陆宁景不跟他说官方的自己的软件多好多适合他们,而是学着宋峥以前的样子,大致给陈助理分析宏亚当前的局势和隐患,未来的机遇和走向,如何实现双方公司合作共赢。 以及,给他带来的机遇。 “分析的不错。” 陆宁景说了那么多,对方只是淡淡地夸奖了一句,陆宁景难免有些失望,如果这个时候换成宋峥,或许只是三言两语,对方早就败在他的西装裤下了。 到底还是能力不够,陆宁景正想着能不能再加把火的时候,对方又道:“找个时机出去坐坐细聊?” 陆宁景:!!! 被馅饼砸了两次的陆宁景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他忍着不让陈助理听出自己此刻激动的心情,“择日不如撞日,您看今天如何?” 陆宁景高兴得早就把请小林吃哈根达斯的事情抛在脑后面去了。 “行啊,你说个地方。” 和陆宁景约了地方和时间,陈助理挂了电话,又直接拨通了郑恒办公室的电话,大致和他汇报了下,郑恒也没什么表示,好像与他无关一样,但无论郑恒表现得多平淡,陈助理都知道这个盛联的陆宁景,肯定不简单。 这次软件项目是他们公司一个大项目,因为底下的公司都有需求,是一场不小的变革,所以公司一开始对于这个项目就采取强硬的态度,郑恒更是无论谁跟他打招呼要关照,都很明确地表示走正规路线,看评标结果,不会偏袒。 能让郑总亲自开口关照的,能不简单? 陈助理更是不敢马虎。 *** 爽了小林的约,陆宁景挺不好意思的,不过想想小林不过想吃哈根达斯,就让张敬带她去,钱转给他,也是一样的。小林知道陆宁景的意思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班之后直接拎包走了,张敬朝陆宁景耸了耸肩。 不是他不帮他,而是人家压根想要的不是他。 陆宁景无奈地叹了口气,小林这姑娘,有时候真不好捉摸,后面慢慢哄,她气来得快去的也快,或许明天就没事了。 晚上和陈助理去吃了饭,陈助理比他大了近10岁,不过挺好说话的,一点架子都没有。还给他提供了两条很重要的信息: 第一,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只是暂定乔副总; 第二,乔副总和致远的带销售这一块的杨秦杨副总是多年的好友。 虽然这项目不可能靠关系做下来,但无论怎么说,关系是第一步,杨秦并不是个好对付的人,他是个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和宋峥也算是老对手了,两家软件一直各有所长旗鼓相当,所以竞争总是特别剧烈。 乔副总这条线是基本没有什么希望了,他们必须把更大的赌注押在小公子和陈助理身上。 宋峥也有试着通过郑小公子认识宏亚的老总郑恒,但郑总似乎并无意向结交他们,加上郑小公子似乎对于他爹的事情还相当排斥,所以这层关系只能慢慢修。 这郑总也不知道是何许人物,架子也太过大了点。 愉快地吃完了这顿饭,陆宁景把陈助理送上了车,目送他离去,自己也打了个的回去,还在车上,接到了正在出差的宋峥的电话。 “喂,宋总。” 宋峥的口气有些焦急:“宁景,你现在有空吗?” “有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那个宏亚的郑云帆在108酒喝醉了,打电话给我,我现在在外面回不去,所以如果你方便的话,可能要你过去一趟。” 陆宁景:...... 他可以说不方便吗? 宋峥并不知道陆宁景和郑云帆之间的弯弯绕绕,宋峥并不是a市的本土人,来这里结交的朋友也多数是客户,这种事情宋峥既然开了口,而且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实在没办法矫情地和宋峥说自己和郑云帆是情敌关系而不去。 只是宋峥在这里没朋友,郑云帆那种人还会没朋友吗,就算没朋友,还能没家人不成?陆宁景实在想不通郑云帆怎么会麻烦到宋峥头上来,把事情答应下来之后,又让司机转了头往108酒开去。 1.12 在酒找到喝得烂醉如泥的郑云帆,瘫在包间的沙发上,闭着眼睛,这小子,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大晚上的不好好学习,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开了个包间喝酒,也是够奇葩的。 不会是和乐乐分手了,陆宁景不无恶意地想。 不过想归想,陆宁景认命地去把摊在沙发上的人扶起来,刚碰到郑云帆,对方警觉地睁开眼睛,语气不善道:“你干嘛?” 陆宁景额头跳了跳,面对情敌,他忍着想揍他两拳的冲动:“宋总叫我来接你的。” “哪个宋总?” “宋峥。” 对方听到宋峥的名字,垂下眼帘,乖乖地任由陆宁景扶起来,陆宁景扶着他的手臂,手下没忍住,用力重了点,对方顿时疼得倒抽冷气:“你干嘛?” “你衣服太滑了,我不用力抓不住。”陆宁景淡定地道。 “......”郑云帆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才跟着陆宁景往外面走去。 郑小公子明天酒醒一定会发现自己的手臂上多了道掐痕。 把郑小公子送回了家,陆宁景还指望着能见到郑总,在人家面前刷个脸什么的,也算见一见这位神兽见首不见尾的人物,但郑总并不在家,陆宁景有些失望,告别了郑家千般道谢的保姆回家。 郑云帆不愧是宏亚老总的儿子,住的是a市有名的闲云山庄,里面的别墅群住的人都是非富即贵,宽敞的马路上,随便呼啸一辆过去的都是豪车,目测价位都不会少于7位数。 然而这一切和陆宁景并没有什么鸟关系,他现在面临的一个大问题是:这里没有的士。 刚刚那位的士大哥忘记让他等一下了,以至于现在在茫茫的夜色中,陆宁景风中凌乱。 不会要他走出去,他记得刚刚的士进了这片别墅区,在一路畅行的大道上,还行驶了十多分钟来着,这走出去会死人的。 要不等下脸皮一厚,看到出去的车,拦下来让他载自己一程? 好像是个主意。 陆宁景用手机导航,找到了出去的方向,顺着马路一路往外走,幸好时候还早,才10点不到。马路边路灯璀璨,别墅群错落有致地坐落在偌大的闲云山庄,外面树木苍翠,连着一片片绿色的草地和花坛,犹如一个大花园。 在土地紧张的a市,还能如此浪费资源,也只有闲云山庄了,他恐怕奋斗一辈子,也只能在这种地方买个卫生间,不过陆宁景也不羡慕,他很满足于现在的生活。 郑恒还在外面和客户应酬,听到保姆打电话来说郑云帆那小子居然一个人跑到酒去喝得烂醉,额头突突跳,他对酒有轻微的过敏,连带郑云帆也遗传到了,不过保姆说郑云帆喝了醒酒茶,暂时并没有出现什么异样,放下心来。 这小子就没有一天让人省心过。 “那个,郑先生......”保姆说完郑云帆的事情,又吞吞吐吐地欲言又止,她并不是郑家长期用的保姆,长期用的保姆王妈最近感冒,就临时找了她来顶替,照顾郑家父子的日常起居,所以摸不清郑恒的性格,想说又不敢说。 “还有什么事?” “刚刚送郑小先生回来的那位先生,我忘记这里没有车了,他自己一个人走路出去,这里走出去要很远,我担心......” 他们家只雇了齐叔一个司机,齐叔今天刚好请假,所以保姆这话纯属多余,郑恒道:“谁送他回来的?” “我也不清楚,挺面善的一个小伙子,我也没问他姓名,要不我找小先生问一下?应该是他的朋友。” “算了,让他休息。” 眼下也没有人去送他,他们家到公路距离那么远,正常人都会找个朋友什么的过来接,不会那么傻自己走出去,郑恒也没多想,这些后续是郑云帆明早醒来应该考虑的事情。 所以等他应酬完驱车回家,已经过了40多分钟了,看到在闲云山庄门口马路边蹲着等出租车的陆宁景时,心里后悔得要命刚刚没让保姆去多问一句。 陆宁景一路走出来已经够可悲了,偏偏这闲云山庄外面比较偏,除了私家车还是私家车,陆宁景可怜兮兮地蹲在马路旁边等了十多分钟,连个出租车的影子都没见到。他考虑要不要麻烦老三或者谁出来接一下他的时候,发现了个老熟人。 陆宁景都不记得自己蹭过几回郑先生的车了,可以说他和郑先生见面都和车有关系,如果要把他们的相遇写成一本书,标题肯定是《两个人·一辆车》,或者叫《那人,那路,那车》,郑先生的车在他身边停下说送他的时候,连客气都懒得了,轻车熟路地爬上去。 “你怎么会在这里?”虽然答案呼之欲出,但云帆今天并不是出去应酬,郑恒倒真想不到这两个有“情敌关系”的人怎么会扯一块。 陆宁景系好安全带,情绪看起来非常不错,面带笑容道:“送一个客户回家,您住在这里啊?” “嗯,”郑恒已经基本确定他是送郑云帆回来,想到他刚刚一个人傻傻地走了那么久的路,郑恒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冷不冷?” “不冷,今天真的是要谢谢您了,要不是碰到您,我还不知道在这里蹲到猴年马月呢。” “这里很偏,基本没有出租车,下次记得叫朋友来接,也可以打电话给我。” 那还是算了,哪里敢麻烦他来接啊。 陆宁景觉得他和这个郑先生真是越来越牵扯不清了,本以为把人情都还清了,然后又冒出新的来,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欠这个男人多少人情了。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陆宁景今天实在有些累了,不怎么想说话,郑先生也没有多话的意思,只是偶尔别过头看那个靠在驾驶座上盯着窗外的人,夜色琉璃,灯光璀璨,衬得旁人的人都带着一种不真实的美。 这棵嫩草,倒真有点想吃了。 路遇乐乐 “郑先生,停一下。” 就在二人各怀心思想着自己的事情时,陆宁景忽然转过头来道,郑恒踩住刹车,在路边停下来,陆宁景歉意地朝他笑了笑,“您等我一会,很快。” 说着陆宁景拉开车门跑了出去,过了五分钟左右,才又跑回来,手上多了两个纸袋子。 “给。”陆宁景递了一袋子给郑先生。 郑恒接过来,袋子烫烫的,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他打开看了眼,发现是一只烤猪蹄。 “今晚去应酬,顾着讲话了,都没怎么吃饭,所以有点饿了,”陆宁景解释道,“这是百草堂家的烤猪蹄,您应该没吃过,尝尝,特别香。” 百草堂烤猪蹄是用中草药和他们自家的酱料调制而成的,软滑细嫩,口味绵长,吃过的人都赞不绝口,平时要买有时候要排上半个小时的队,陆宁景刚刚看店门口没有人排队,肚子也确实饿了,才让郑先生停车去买。 买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给郑先生带了一份,虽然这么“接地气”的东西,郑先生可能都会嫌脏不吃,但也不能因此忽略人家不是,人家还好心好意地送他回去呢。 “谢谢。”郑恒把蹄子放在一边,继续开车。 陆宁景闻着从袋子里穿出来的一阵阵香味,倒犹豫了,默默地咽了口口水。 好想吃,可是这样子在人家车里面吃东西好没礼貌。 没事,都这么熟了。 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算熟吗? 陆宁景在心里天人交战,郑恒仿佛看透了他的心思:“不是饿了吗,要捂到什么时候再吃?” 既然郑先生都这么说,他还客气啥。 陆宁景拿出蹄子,啃了一口,酥嫩外皮咬在嘴中,香透入骨,唇齿留香,陆宁景眯起眼睛,许久没吃了,还是那个味道。 “好吃吗?”郑恒砖头瞥见他一脸满足,仿佛全世界都被一个蹄子点亮的样子,低声笑问道。 “好吃,特别香,您要吃吗?” 郑先生点头,示意陆宁景帮他打开袋子,陆宁景照做了,撕开纸袋,原本要递在他手上,可郑先生正在开车,没有腾出手,直接侧过头,微微张开嘴,陆宁景一□□会到了人家的意思,把猪蹄递到郑先生的嘴边,让他咬了一口。 两个人的动作都很自然,但陆宁景为什么觉得怪怪的。 这,这好像只有男女朋友间才有这样子做的,他爹妈他都没这样喂过。 但郑先生显然并没有觉得怪,吃完第一口,甚至还侧过头,要第二口,陆宁景有些尴尬地道:“那啥,要不您自己手拿一下?” 他也考过驾照,开熟了车之后单手开车根本不成问题好么。 “我技术不娴熟,单手可能会开到水沟里。”郑恒十分不要脸地道。 陆宁景:...... 他怎么看他技术挺好的。 不过坐了人家的车没底气,陆宁景默默地递上了猪蹄给人家咬第二口。 ...... 陆妈的腰是慢性腰肌劳损,以前有治疗过,安然了一段时间,后面又复发了,有时候多运动一下,就会难受,而且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以前贴一贴别人推荐的中医育善膏可以维持一段时间不疼,现在用处也没那么明显了。 周六,陆宁景和陆妈妈陆爸爸一起去了济安医院,医生问了病情,又拍了片子,医生看了后表示陆妈妈这病已经很久了,而且有治疗过,但没有彻底根治,这几年来陆陆续续发病,想要彻底根治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所以他建议是采取中医针灸结合中药治疗,加上日常多运动锻炼,细水慢流地治疗手段,比起手术一类来得强得多,陆宁景听着有道理,而且这样子也可以让陆妈少受罪,便表示接受。 从医院出来,往医院外面走的路上,陆妈道:“今天那个医院我看条件比我们那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消费肯定很高。” “还好,其实和我们那边差不了多少。” 陆妈妈又不是三言两语都能糊弄过去的小孩子,“早知道这么好就不来了,你二婶前阵子给我推荐那药贴贴的也蛮好的。” “你啊,对子女这么大方,对自己就这么小气,”陆爸在一旁不留情地揭穿道,“前阵子抱月月的时候还差点把孩子摔了。” 月月是陆宁景哥哥陆宁皓的女儿,今年才两岁半,他嫂嫂有时候会把孩子往家里放,一儿一女,儿子也才七岁,抱孩子、给孩子洗澡什么的都折腾腰。 陆妈妈瞪了陆爸一眼:“你在宁景面前乱说什么呢?” “不是我乱说,”陆爸道,“也就宁景的话你会听点,你这腰,再折腾下去,到七老八十,肯定要成个老驼背了。” 陆妈妈的性格很强势,陆爸的话说不听,这阵子他一直要陆妈妈去医院根治,但她总是觉得费事又费钱,不愿意去。 “乱说,谁老了没个毛病啊。” 路爸爸哼哼道:“你就逞强你。” 陆妈妈对儿女很大方,对自己却小气得很,陆宁景就知道陆妈妈会这样,所以提前什么都不和她说,陆妈问就说是一般的医院,现在听他们争辩,忍不住低声偷笑。 “妈,您就别多想了,贵不到哪里去,您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值钱。” 陆宁景实在不忍心看他妈疼,有时候自己工作累了,随便腰疼一疼都难受,何况这种就是随便刮个风下个雨都要发作的毛病。 “就是,你还能把这些药退回给医院不成?” 陆爸指了指陆宁景手中提的中药,济宁医院有自己带的一个中医中心,所以中药一应俱全。 “如果给退我也不介意啊。” “你们就别拌嘴了,”陆宁景无奈地隔开这老两口,岔开话题道,“妈,家里没有药罐子,现在天色也还早,我们去超市买个,顺便买菜做饭如何?” 陆宁景请的是下午的假,现在才下午的4点多,确实还很早,陆爸因为陆宁景他哥那边出了点事情,要处理一下,在外面不方便,所以要先回去,就剩陆妈妈和陆宁景一起去了。 母子两坐了公交去陆宁景常去那家超市,那边大,东西多,陆宁景和陆妈妈买了中药罐子,又去食物区转了一圈,陆妈妈看了几眼,就嫌这里的蔬菜和肉食比他们楼底下菜市场的东西贵很多,而且也没那么新鲜,所以执意要回家去买菜。 “妈,去那边菜市场买还要走一段路呢,而且这里的贵点也贵不了几块钱,还卫生。” 陆宁景对于这些东西,都是哪里方便哪里买的,而且对于价格没什么概念,实在不愿意回去了还要走一段路去菜市场。 “泥地里□□没有洗的才叫新鲜,这边确实洗得干净点,但你看这些菜都蔫了。”陆妈指着放在台子上的一捆芥蓝菜道。 “也差不了多少啊。” “哐。” 陆宁景的话才落音,他们的购物车在转弯的地方就和别人的撞上了,现在这个时候超市人多,在转弯的时候和人碰到在所难免,但另一个推购物车的人显然心不在焉,直到购物车相撞的动静才把她从沉思里惊醒。 “抱歉,我......是你?” 乐乐的家就住在这附近,周六会过来购物也很正常,只是好巧不巧地让陆宁景他们碰到了,乐乐的精神并不好,甚至可以说萎靡,眼睛也有可疑的红肿,看到陆宁景,她愣了一下,又看到站在旁边的陆妈妈,很勉强地露出个笑容,打招呼道:“伯母。” “乐乐?”陆妈妈也有不短的一段时间没见过乐乐了,看她现在的样子简直不敢认。 委以重任 乐乐是个很会经营自己的姑娘,每天都要把自己打扮得得体了才会出来见人,现在的乐乐,随便套了个白长t加牛仔裤,头发也没怎么打理过,更别提整个人都和蔫了的茄子一样,连眼袋都出来了,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陆宁景再一次看到乐乐没想到是这幅模样,也没多大的反应了,不是不心疼,只是两个人基本没什么交集了,所以她为什么会这样,出了什么事情什么的都不在他考虑范围内了,见她和陆妈妈说话,陆宁景不动声色地站在旁边。 “嗯,”乐乐点头,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似无意不着痕迹地道,“这几天熬夜赶工作,弄成这个样子,您肯定都要认不出我了。” 陆妈妈神色倒正常,她也笑道:“是啊,乍一看还真不敢认,跟以前大不同了。” “哈哈,还不是万恶的工作,”乐乐仿佛在一瞬间被注入活力一般,没有了刚才落魄的姿态,“伯母怎么有空来a市?” “这阵子不忙,宁景又一直念叨着要我和他爸来吃螃蟹,就过来了。” “这会儿天气也不热了,过来走走挺好的。”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说着看似无关紧要的话题,陆妈怕陆宁景尴尬,便道:“是啊,那你有空来家里坐。” “好,伯母再见。” 两个都不是笨的人,直到乐乐走远了,陆妈妈才朝陆宁景眨了眨眼道:“没给你丢脸。” 陆宁景知道陆妈妈就是护犊子,就算在他的前女友面前,也要给他挣足面子,笑道:“有您在的地方哪里有丢脸的时候。” 郑先生知道了关于陆妈妈病情的进展之后,又给陆宁景推荐了一位据说很厉害的针灸师,更难能可贵的是价格公道,陆宁景陪陆妈妈去做了一次,效果就很明显。 知道是郑先生介绍针灸师的之后,陆妈妈对郑先生的好感度简直蹭蹭蹭地上升。 “这回我们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小郑,”陆妈妈笑眯眯地道,“我们跟他不相不熟的,还帮了我们这么大个忙。” “......”陆宁景无语,“要不我再打个电话感谢他,以表达我们衷心的感谢和诚挚的问候?” 陆妈妈瞟了一眼陆宁景,假装板起脸道:“尽瞎拆我的台,就不能想点别的?” 陆宁景委屈:“那您还要我以身相许不成。” “你啊你,”陆妈妈手指推了一下陆宁景的额头,“就没想过请人家来家里吃个饭什么?不过来家里会不会太寒酸,去外面的酒店也行啊。” 陆宁景刚想说自己前阵子才请了郑先生吃了顿不算低档的大餐,一旁的陆爸道:“家里好家里好,这事情对于人家来说只是一个口头上的忙而已,太隆重了人家万一觉得不好意思,还要还席,你来我往的,还没完没了了。” “倒也是,哎,宁景,就让他们来家里吃个饭啊,别那么没礼貌,人家帮了你,说句谢谢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陆宁景:...... 我还什么意见都没发表呢,你们就这样给我戴帽子! “好,”陆宁景只能点头,“不过我不敢保证人家来不来。” 陆宁景先给郑先生打了电话,郑先生表示来,但是这周没空,下周六可以。 吃饭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 宏亚的项目因为陆宁景搭上了陈助理这条线,又有了很大的进展,陆宁景又和陈助理沟通了几次,陈助理那边基本就已经放下戒心,明确了合作的态度。 他给陆宁景制造的第一个方便,就是表示会在他们下次方案介绍会,把公司各路相关负责人都请到位,可以说,除了乔副总,基本关联到这次项目的人都会来。 所以这次介绍会成了他们相当大的一个转折,针对这次介绍会,宋峥召集大家开了个会。 “这次软件方案介绍会,陈助理会帮我们召集这个软件项目的全部主参与人,可以说,除了乔副总他拉不来,别的都会拉过来,所以,”宋峥看着四周,“技术方面我相信安彤讲了那么多遍了,肯定没问题,但解决方案方面,我们做销售的自己最清楚,谁来讲这个?”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其实谁都想去锻炼一下,但这种事情,不是谁都能胜任的,陆宁景曾跟着宋峥去过一次这样子的介绍会,看他讲了短短的半个小时,就把对手说得服服帖帖,觉得自己不买他们家软件,都是亏了,他很了解客户的痛点在哪里,要怎么戳,才能让每个人都疼到。 以前他们在宏亚的介绍会,都是来那么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听,他们讲的口干舌燥,人家听得昏昏欲睡,不是不精彩,而是根本与他们无关,大家都是来应付了事的。 而这次介绍会将会是他们的转折点,人家该来的都来了,舞台已经建设好,怎么表演,就要看陆宁景他们这边了。 可以肯定的是没有以前轻松,来自各方面的刁难、提问,一个说不上来,可能就推翻了以前全部的努力。 宋峥明显是可以自己上的,但他似乎更想锻炼一下手下这帮兵。 宋峥见大家都不吱声,挑了挑眉:“没人?伟廷。” 王伟廷摊手,“虽然我很想去,不过这个项目我也没跟多少,我觉得倒不如让熟悉这个项目的人去,对他们公司的一些理念、需求都比较清楚。” 跟这个项目最久的就是陆宁景和张敬了。 “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宋峥看向陆宁景和张敬的位置,“怎么样,你们商量个人出来。” “张敬最近有个新的项目需要跟进,两头顾着可能会忙不开,”陆宁景和张敬都还没发表意见,王伟廷又道,“宁景也比较年轻需要锻炼,不如让宁景去。” 陆宁景:...... 他应该没得罪王伟廷。 不过这也算是个锻炼的好机会,他暂且把这个当成是一个王伟廷对他的提拔。 介绍会是下个星期一,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陆宁景都在为这个介绍会做准备,疯狂地补知识补遗漏,他觉得他高考那会儿都没有这么拼。 成败在此一举。 王伟廷却在期间又给了个据说是客户介绍的邻省c市一个项目,那个项目明年才启动,不过关系早早地做好总不亏,陆宁景去看了一下他们的软件采购预算,发现居然是一个不小的工程,虽然不及宏亚这个,但绝对是块肥肉了。 王伟廷会把这个项目让他来跟,应该不可能是在针对他。 陆宁景一时间也看不懂王伟廷这个人了。 所以陆宁景又不得不分点心在这个项目上,不过是一个星期下来,就瘦了许多,把陆妈妈心疼得,天天大清早出去买市场上很快被抢光的土鸡回来,和参一起炖汤给他补。 还有个让陆宁景头疼的就是小林。 陆宁景不是那种情商为负值的纯情男,小林对他的心思,他随便都能看出来,但如果小林表明心迹来追求,他也就明明白白地拒绝人家了,偏偏小林又不说,还有点无理取闹,甚至会将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来,弄得陆宁景都有点神经脆弱,想换个助理了。 ...... “体力不错。”郑恒拧了瓶水递给陆宁景道。 傍晚郑恒突然约他出来打网球,陆宁景看了一下下班后没有什么安排就来了,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直打了快1个小时了,才停下来坐在旁边休息。 “谢谢,”陆宁景把水接过来,“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还能更坚持久点,现在天天坐办公室,坐的都懒怠了。” 郑恒看陆宁景神色带着疲惫,“最近工作很忙?” “有点,我们一直跟的那个大项目,最近终于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下个星期会有一场软件方案介绍会,我是主讲人之一,所以一直在准备材料。” 这可是他们这几个月来奋斗的全部成果,如果毁在他手上,他可以剖腹谢罪了。 “工作固然重要,别太累着。” 郑恒虽然很欣赏愿意打拼的年轻人,但看陆宁景蝼蚁一般地在自己可以决定一切动向的那张网下挣扎,弄得整个人疲惫不堪,还大部分做的是不得不做的无用功时,真想学个昏君,直接就内定他们家了。 “也没有多累啦,忙过这阵子就好了。”陆宁景无所谓道,他今年才26岁,正直青春年少之时,这点苦还是能吃的。 两个人休息得差不多了,郑恒从地上起来,朝陆宁景伸出手:“去吃饭。” 陆宁景看了郑先生一眼,随后笑了一下,把手搭上去,借着他的力站起来。 两个人收拾了东西往外走,现在已经是秋季了,乍一出来被冷风吹,还有点凉凉的,陆宁景还在和郑先生说着话的时候,忽然瞧见对面的绿化树底下,一个穿着裙子的姑娘迎风而立,a市多为平原,到了秋冬季风大,那姑娘身材娇小,裙裾飘动,有点小仙女的意味。 陆宁景和郑先生说了句抱歉,小跑过去,看小林冻得小脸通红,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同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姑娘满脸委屈,“你宁愿陪一个大男人打球,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吃顿饭吗?” 突发事故 陆宁景无语,这种事情有可比性吗? 小林今天说自己发现了一家挺好吃的台湾小吃,要陆宁景他们一起去,原本是叫了张敬和安彤一起去的,但张敬安彤都纷纷很默契地表示自己没空,陆宁景觉得自己既然不喜欢小林,也不给人家希望,也拒绝说自己没空去,刚好那时候郑先生又打电话来问他出不出来打网球,所以陆宁景就有了理由。 没想到她自己会跑到这里来,陆宁景看她冻得瑟瑟发抖,终究不忍心,把自己搭在手上的外套给她披上:“天冷,别在这站着,回去。” “我还没吃晚饭。” “......”陆宁景看小林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别开眼道,“我和我朋友约好了还有点事情要说,这附近小吃店不少,你自己去找点吃的。” 小林盈着泪的眼终于忍不住,簌簌流下眼泪来,她背过去擦眼睛,“你和她已经分手那么久了,难道连个机会都不可以给我吗?” 陆宁景扶额,祖宗哟,可算说出来了,他想了想措辞,认真道:“这种事情,讲究的是看对眼,和机会没有关系。” “你连我们直接相互了解的机会都不给,怎么知道对不对眼。” “我觉得我们彼此在工作上长达近一年时间的共事,早就把对方了解清楚了。” 在一起工作那么久,在一起共事的时间可以加起来比他和乐乐在一起的时间还多,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无论两个人怎么深入了解,都不可能擦出火花。 “好,你说你了解我,”小林突然咄咄逼人道,“你知道我喜欢吃什么,喜欢干什么,平时下了班喜欢干嘛会去干嘛吗?你只了解工作中的我,根本不知道生活中的我。” “......” 陆宁景一时间被小林的胡搅蛮缠噎住,他虽然知道小林这样子说根本与他就是不喜欢她没关系,但一时间也想不出反对她的理由。 “小林,这天下比我好的男人多得是。” 陆宁景用千篇一律的话拒绝小林,下意识地看了眼郑先生的方向,发现他也正好在看自己,仿佛接收到他求助的目光,对方款款地向他们走过来, “可我只要你,”小林急急道,“反正你现在也还没意中人,我也刚好喜欢你,我们一起试试可以吗?” “......”感情这种事情能试吗? “宁景,怎么了?” 郑先生的声音此刻于陆宁景而言简直犹如天籁之音,“没什么,碰到我同事了,说了几句话。” 郑恒看了眼小林,挺清秀的一个姑娘,眼里还蓄着泪水,一看就是哭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刚刚小林的话他也不小心听了个正着,所以心里立刻就划出了小林的界限,见陆宁景束手无策的样子,很义气地站出来给他解围。 “你们还要说多久,刚刚老黄他们一直打电话过来催,要我们赶紧过去。” 陆宁景会意,“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啦,老黄那边重要,那个,小林,我还有点事情,你自己去吃饭,记得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陆宁景承认就这样子跑了实在很没绅士风度,但他知道这样子纠缠下去,肯定最后的结果是他心软妥协,他不想耽误小林,但既然以后两个人还要做同事,而且在小林还是他助理的情况下,两个人就不能闹得太僵,只能选择逃避来让小林死心。 两人走出去很远了,陆宁景回头看,小林还蹲在那边哭,想到一开始和乐乐分手那段时间的煎熬,心里很不是滋味,是他对不起小林。 陆宁景正在心里翻滚着他圣母般的同情心时,肩上忽然多了个东西,那是郑先生原本挂在臂弯的外套,他俩刚刚因为运动,都只穿了个短袖,现在出来凉风吹了这么久也冷了,他的外套给了小林。 “郑先生,您自己穿着,我不用的,现在也不冷。”陆宁景推脱道,对方也只穿了个短袖。 郑恒给他披好外套,搭在他肩上的手没有拿下来,他个头来的比陆宁景要高上一些,这样子似好兄弟更像亲密恋人一般搭着,他没有理会陆宁景的拒绝,而是安慰道:“她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别太担心。” “也没多担心啦,就是看到她想到我前阵子分掉的女朋友而已,那时候我的心境和现在的她大概是差不多的。” 郑恒的角度刚好看得到垂下眼睛,睫毛颤动的陆宁景,心里想着其实我现在的心境和你那个同事的也差不到哪里去,“分掉了只能说明她不是你的良人,还有更好的等着你。” “我早就看开啦,都分了那么久了,”陆宁景道,郑先生搭在他肩上的手让他有些别扭,不过他挣了挣,郑先生就放开了,他刚想把衣服拿下来还给郑先生,郑先生按住他的手,语气不容反抗地道:“披着。” “可是您......” “我不冷,没事。” 陆宁景却执意把外套还给郑先生,他又不是小姑娘,需要人家这样子让着,“我也不冷。” 郑恒见他执意不要,也没硬着塞给他,只是他都表现得这么明显了,这个人貌似......一点意识都没有? *** 很快到了周一,陆宁景特地早起把自己整个人都打理了一番,头发还用发胶抓了抓,原本散在额前的头发全部都被固定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再穿上衬衣西装,打个领带,整一个精神俊逸的小伙子。 陆妈妈一如既往地起来准备早餐,看到拿着笔记本和今天要用的材料出来的陆宁景,忍不住夸赞又自豪道:“这样子一打扮,我儿子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要帅。” 陆宁景原本就美好的心情更加明亮了,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因为这阵子都在准备,很充分,所以更多的是自信。 打了的到宏亚的大楼底下,他是最先到的,在约定的地方等其他人,今天会出席的除了张敬安彤,宋峥和王伟廷也会来。 没等多久大家也陆陆续续到了,一伙人往宏亚的大楼走去,宋峥问陆宁景道:“紧张吗?” “有一点。”陆宁景道。 “我看你状态挺不错的,我一开始上‘战场’的时候,还没你现在......小心!” 宋峥正要伸手扯开陆宁景,可已经来不及了,从旁边岔路上急匆匆跑出来的一位女子直接撞上了陆宁景,手上的热可可尽数倒在他身上,从胸前一直到裤裆,一身西装无一幸免,连里面衬衣都浸到了。 众人:...... “把衣服拉开,烫不烫?”最先反应过来的宋峥,因为陆宁景穿的西服是很合身的,这杯热可可假如烫的话,贴身的衣料估计可以把他烫出水泡来。 陆宁景第一反应是护着手上的材料,那是今天要发给那些人看的,如今也有些被泼到了热可可,忙把上面那几张有泼到的拿开,宋峥问这话的时候,才感觉一阵火辣辣的疼从胸前传来,那杯热可可估计是刚泡出来的,即使隔着一层西装一层衬衣,也还烫得很。 “还好。”陆宁景把衣服拉开让它不贴着肉,真的很烫。 “你怎么回事,走路都不长眼吗?”性子比较急的张敬当场就训那个女子了,现在距离介绍会开始还有20分钟左右,结果今天的主角之一被泼了一身热可可,这不是扯蛋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上班要迟到了,对不起。”女子一边道歉一边手忙脚乱地拿出纸巾来给陆宁景擦。 “好了,张敬,让她走,她也不是故意的。”王伟廷道。 那女子又道了歉之后,才急匆匆地走了,安彤细心地帮陆宁景把材料整理起来,又帮他擦衣服,只是这衣服上都是痕迹,根本擦不掉,幸而宏亚大楼的外面是一个花园,上面种着植被,挡住了他们,才不会显得太狼狈,不然虽然不是他们的错,也影响形象。 “现在怎么办?”张敬焦急地问道,他和陆宁景跟这个项目这么久,真的是能钻的空子都钻过了,现在整出这事情来,是个人都会沉不住气。 宋峥倒不是非常焦急,他更关心的是陆宁景:“烫伤没有?” 陆宁景道:“还好,有点疼,不碍事。” “现在眼下有两个办法,第一个是我来讲,你大致把你今天要讲的内容给我说一下,等下安彤先讲,我先熟悉一下你的ppt内容和你要讲的内容,第二个就是你去换衣服,等安彤讲完你回来讲。” 一般来说,这种介绍会,都是技术工程师后面介绍,他们先讲,让安彤先上,是迫不得已的办法,而且也大大打了折扣。 而且,如果让宋峥讲,他纵然再厉害,也没有准备过,会有所失误,而让陆宁景先去换衣服后面去,这样子就太失礼节了,这么重要的介绍会讲师还迟到。 只能说这一泼太不凑巧了。 陆宁景看了眼手表,道:“都不用了,还是按照原计划来,您和他们先上去,给我十分钟,最多十五分钟,我保证在他们的人都落座前赶到。” 么么哒 王伟廷皱眉道:“你确定?到时候赶不回来我们可就功亏于溃了。” 陆宁景点头:“我肯定。” 陆宁景之所以敢这样子保证,是因为宿舍老三的家就在附近,老三的身量和他差不多,他的西服自己肯定是可以穿的。 把东西都给了张敬他们带上去,陆宁景自己拦了辆出租车往老三家去,上了车就给老三打电话,老三已经出发在去公司的路上了,不过家里有保姆,这个倒不担心,让保姆帮忙准备好衣物就行,但老三听说了陆宁景的情况之后,又掉头回来。 出租车不过五分钟就停在了老三家的楼底下,陆宁景急匆匆地去老三家里换了衣服,也就换了外套西裤,衬衣虽然有泼到但外面看不着,也就懒得换了,换完之后和他家保姆道了谢立刻走,老三也刚好赶回来了,把他送去宏亚。 “怎么突然搞得这么狼狈。”老三看他还在一边整理衣服仪容一边气喘吁吁的,问道。 “别提了,今天我们公司在宏亚有个软件介绍会,我主讲,结果刚到宏亚楼底下就被泼了一身的热可可。” “没事,烫伤没?” “还好,幸好你住在这附近,不然我真要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那挺好的啊,”老三一副十分欠揍的口气道,“正好让你领导把你开了,来我公司。” “......” 老三一直安利陆宁景去他家公司,他家里还是挺厉害的,母亲开了家餐厅,也就是上次他和郑先生去的那家,用老三的话来说,就是钱来得快支撑日常开销的地方,他爹开了家公司,这是赚大钱的地方。 不过陆宁景对于他那个行业的销售没有什么兴趣,他们家卖的是教学软件,服务对象是教师,陆宁景并不喜欢和老师打交道,而且他们公司销售部基本都是女性,陆宁景可不想整天坐在一堆雌性堆里。 老三的车停在宏亚大楼底下的时候,已经8点55分了,离开场还有5分钟,陆宁景松了口气,像老三道了谢,下车正要往里走的时候,老三道:“等等。” 陆宁景看他。 老三朝他招了招手,示意陆宁景俯下身来,陆宁景疑惑地照做了,老三伸手帮他把领子拉好,口中还不忘损道:“领子都翻起来啦,看等下你丢脸丢到客户家去。” 陆宁景早就习惯了他这张嘴,感激地拍了拍老三的肩膀,“谢了。” 老三微笑,也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去,拿不下可别来见我。” 陆宁景到了会议厅,宏亚的人也来得差不多了,陈助理果然很守信用,这回出现的基本都是生面孔,从着装到气质来看,都不是以前那些个“小喽啰”。 虽然出现了这段小插曲,但因为及时补救了回来,宏亚主持的人说了开场白,向在座的人介绍了他们公司,介绍完后就轮到陆宁景正式上场了。 即使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变故,陆宁景的心态很快就调整过来,连步子都透出一股年轻而自信的信息,加上他今日原本就把自己打理得光鲜亮丽,几乎一上场就被全场人的目光聚焦。 陆宁景不慌不忙地拿起话筒,面带微笑地看了眼在场的所有人,今天来了两个“总”级别的人,分别是技术部的刘总和销售部秦总,还有其他一干在这项目相关的人。 陆宁景试了一下话筒的声音,随后嗓音清亮道:“刘总,秦总,在座的各位,大家上午好,我是盛联软件公司的陆宁景,很荣幸能和大家一起在这里交流......” 叶秘书拿了一叠材料,敲开郑恒办公室的门,把几份比较紧急的材料找出来给放在离郑恒右手最近的位置,又把其他材料一一整理好,分轻重缓急放在对应的位置。 “那边如何了?”郑恒头也不抬地问道。 叶秘书知道自家老总所谓的那里是指的盛联软件介绍会那边,“现在是陆先生在讲。” “公司有谁去?” 叶秘书说了一下这次有去的人,郑恒听完微皱眉头道:“昨天致远那边的会,我记得乔也有去,怎么今天不去?” “......” 叶秘书知道自家老总认识这位盛联的陆先生,也会给他一定的照顾,但没想到现在直接问起这个事情来了,其实乔副总会照顾一两家很正常,像盛联这种跟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一样的公司,乔副总看不上不去也情有可原,但郑恒都这样问了,她哪里敢说什么。 “应该乔副总有别的事情需要处理。” “这个项目既然交给他来牵头,就应该多和各家软件公司交流,让他先把手头的事情放一放,别搞得我们已经内定了某家公司一样。” 郑恒语气不容置疑,叶秘书先放下手中的事情,“好,我立刻就去。” 陆宁景才讲了个大致的构架,后面的门被推开,随后乔副总急匆匆地走了进来,宋峥几个纷纷站起来和他打招呼,陆宁景演讲也暂时中断,乔副总却是大手一挥,很随意道:“你继续说,继续说。” 陆宁景讲了足足有一个小时,然后是安彤讲技术部分,随后是交流会,也就是宏亚的提问,宏亚的人一点没客气,提出来的问题都非常尖锐,陆宁景和安彤也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答自如。 会后,宋峥不急不缓地走到起身要往外走的乔副总面前,向他伸出手:“乔总,您好,我是盛联公司的宋峥。” 乔副总看了宋峥一眼,又看了眼宋峥身后的王伟廷,也伸出手来象征性地和他握了握,“你好,你们理念不错,加油。” 虽然不知道乔副总怎么突然来了他们的介绍会,但对方就像一个过场子的,也并无意结交,宋峥他们只好作罢。 不过无论怎么说,今天已经相当成功了,乔副总的出现,就像在昭告天下,宏亚对于盛联的软件,也非常重视。 所以大家还是非常满意的。 郑云帆原本是已经回学校上课了,但今天也来了,西装革履穿起来,挺有那么回事的,活脱脱的小帅哥一枚,会后,等到大家都散了,宋峥他们收拾东西回公司,郑小公子还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宋峥好笑的看着他小脸都是纠结,问道。 “你最近都不理我了。” “......”对于郑小公子类似于无理取闹的话语,宋峥有些无奈,“我工作比较忙。” “以前你不也忙,怎么还能隔三差五地给我打电话,现在我前几天那么难过,你居然说几句就挂了,你和我结交是不是只是为了利用我。” 现在还是在宏亚的会议室,来来往往都是宏亚的人,郑小公子居然在这种公共场合闹脾气,这话要是被宏亚的人听去了,他们也不需要在这里混了。 宋峥知道郑云帆小孩子脾性,性子都被爷爷奶奶惯坏了,也没计较,解释道:“我前阵子出差,一天只休息三四个小时,真的比较忙,这样,你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出去吃个饭。” 这样子原本已经很给郑云帆台阶下了,如果是合作伙伴,一般大家想不闹翻脸继续合作,肯定是顺着楼梯就下去了,大家也不伤了和气,然而郑云帆很傲娇地将头一甩,“我不去,我没时间。” 宋峥扶额,他觉得他和郑云帆之间的关系,已经超出了合作伙伴那种互利共赢的关系,转而诡异地朝着哥哥弟弟的方向发展去,郑云帆在他面前甚至到了任性的地步,也亏得他耐性好:“云帆,别闹。” 这时候那天晚上和郑云帆一起出去的那个女助理敲了敲会议室的门,说郑总找郑云帆,郑云帆撇了撇嘴,表示知道了,他不敢和自己爹拧着来,宋峥看他一脸豫色,知道在等自己开口,便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去,我晚点打电话给你。” 郑云帆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旁边张敬安彤他们都要憋出内伤了,不过宋峥有规定在客户公司非必要场合,能不说话就不说话,所以一伙人憋着直到上了出租车,最先忍不住的安彤才哈哈笑道:“宋总,您这是结交了个客户呢,还是认了个儿子啊。” 宋峥也笑道:“他比较小,任性点正常。” 张敬也附和道:“要不是他是个男的,我都要怀疑他看上你了,哈哈哈哈。” 那一车三人热闹得很,这一车陆宁景和王伟廷二人倒平静,二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了几句话就没有了动静。陆宁景上车没多久,就收到了来自郑先生的短信问候。 郑先生:介绍会如何?成功吗? 陆宁景心里因为今天的成功还是很高兴的,此刻正要一个人来分享喜悦,收到郑先生的短信,开心地回复过去。 陆宁景:嗯呐,很成功,而且今天不知道碰了什么好运,对方的项目负责人也半路“空降”了,虽然没有“勾搭”成功,但也足以让他们引起对我们的重视了。 郑先生很快回过来:是吗,走通了第一步,接下来应该好走很多了。 陆宁景:说不好啦,毕竟另外两家和我们实力差不多的公司线下关系都做得比我们好,其实啊,除非乔副总对我们态度转变,或者宏亚的当头老大郑总出面支持我们,不然我们还是没机会。 在三家公司最后评标结果几乎都是不分高下,立于伯仲地位时,拼的就是线下关系了。 因为致远和还有另外一家大软件公司亿信已经和宏亚联系挺久了,如果不出意外,肯定是这两家中的一家,别的公司虽然还有很多,但都不足以形成气候,说白了就是“陪标”产品。 郑恒当然深谙其中的道理,看到陆宁景的短信,心说你不正在和宏亚老总在通关系呢,而且还给你开了那么多的“后门”。 他觉得做个“昏君”的滋味实在是太爽快,半路插进来,甚至一开始连关系都理不通的盛联,虽然是家大公司,但在a市的影响力远不如致远和亿信,虽然如果努力一把也有可能成为黑马,毕竟人家也是业内水平数一数二的,而且郑恒这水一放,让对方少走了许多弯路就杀了进来。 既然做了“昏君”,给人家开了后门,就会开到底,但这只是建立在陆宁景他们的软件在评标结果能和别家拼的情况下,三个都是最好的要选其一,郑恒当然会选陆宁景,但如果他连这三个都进不去,那神仙也救不了他们。 郑恒想了一下,回道:只要你们不出任何差错,条件拼得过人家,就有机会。 陆宁景觉得郑先生真是个贴心的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忽然想起小林和他对话那些古灵精怪的颜文字,也从手机的搜狗输入法里面找出表情选项,回了过去。 陆宁景:~\\(≧▽≦)//~那就借郑先生吉言了么么哒。 哪想郑先生一本正经地回过来:么么哒是什么意思。 陆宁景:...... 真没幽默感,他可以不回答吗? 陆宁景还在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郑先生的短信又过来了。 郑先生:【“么么”一般用于恋爱的情侣之间,一般只有感情深厚的情侣才会频繁使用,常出现于qq、短信、微信等聊天工具中。】百度百科是这样解释的。 陆宁景再次:...... 么么哒真是这个意思? 好,他其实对于这些网络用语理解都不深,这些都是从小林她们那边耳濡目染而来的,看上去挺纯洁挺玩笑化的词,原来是这种解释。 陆宁景如果去百度一下,他就会发现,其实百科的解释是:“么么哒”拼音me me da又作“摸摸哒”、用以表达长辈对晚辈的喜爱爱或者玩笑之意。“么么”一般用于恋爱的情侣之间...... 郑恒只是无伤大雅地砍了前面一截而已。 陆宁景只好傻兮兮地回道:哈哈哈,我开玩笑的啦,就觉得这个词很好玩而已,您忽略,忽略。 郑先生:好的,么么哒。 进一步接触 郑云帆墨迹了好一会儿,又去上了个厕所,蹲了半天,才磨蹭着往他爹办公室去,最近父子俩关系因为他结交了一个大他三岁的女朋友闹得有点紧张。 他怎么会知道乐乐看上去那么单纯的一个女孩子,其实脚踏两只船,虽然后面乐乐一直解释她和她的男朋友已经许久都没见过面了,而且和他在一起后就立刻分了,但郑云帆心里还是接受不了,认为乐乐这种做法太没品了,提出二人先暂时冷处理一段时间。 其实和分手差不多了。 然而他不过是觉得自己应该伤春悲秋偷偷跑到酒喝了杯酒,又被他爹收拾了一顿,害得郑云帆一气之下跑回了学校,今天要不是宋峥那边开介绍会,他还要和他的爹拗下去。 在门口犹豫了半天,郑云帆才敲开他爹办公室的门,进门却看到他老爹,那个对着他只会板着脸,不苟言笑的男人,居然在对着手机露出迷之微笑。 郑云帆觉得自己一定眼花了。 男人见到他,脸上的笑容不知何时已经隐去,又恢复他惯有严肃的样子,让郑云帆都要怀疑手机是他儿子还是自己是他儿子,郑恒看了眼办公桌前的那张桌子,道:“坐。” 郑云帆坐了下来,见他老爹收起了手机,“爸,您找我干嘛?” “前阵子让你和乔总一起跟软件项目,如何了?” 是关于这个啊,郑云帆心里松了口气,“还ok啊,前阵子还发现个不错的软件商,就是今天来开介绍会那个,不过乔总大概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别人觉得不一定是正确的,要有自己的判断力,但也不能主观地认为哪个好就好。” “我没主观啊,我就觉得他们家理念和我们挺契合的,您不也说过,好的东西不一定是适合的,适合的不一定是最好的。” 这是郑恒以前教育郑云帆要勤俭节约的话,以前郑云帆什么都喜欢用奢侈品,被郑恒教训过,没想到被他用到这里来,不过也蛮契合的,人都有望子成龙的心,郑恒也不例外,听到这里,内心欣慰,脸上却不动声色。 “作为甲方,一定要眼观八方耳听四路,你觉得他们好是因为你没了解过别人,有对比才知道好坏。” 郑云帆嘴上应着,心里却老不赞同他爹了。 他就觉得他宋老师家的产品最棒。 *** 陆宁景傍晚下班回到家里才有空看早上被烫到的地方,虽然隔着两层衣服,但也因为正面浇上去,不可避免地烫伤有地方,随便被衣服摩擦一下就火辣辣的疼,只是没有到不能忍受的地步,所以也没去管它。 陆妈妈看陆宁景胸前一块一块地都是被烫的痕迹,即使并不严重,也心疼地拿了芦荟胶给他抹上,口中道:“你走路也太大意了,连这里都会被烫到。” 陆宁景怕痒,被抹得受不了,笑得气都踹不上来,“好了,妈,别抹了......痒,可以了。” 陆妈妈坚持帮他身上有烫到的地方抹完了才放过他,口中道:“我和你爸商量了一下,我们也在这里住了挺久的,差不多要回去啦。” “这么快?”陆宁景觉得挺愧疚的,这阵子一直在忙,都没陪陆爸和陆妈妈去四处玩一下。 “对啊,家里那边你哥和你嫂子也忙不过来。” 陆宁景拢好衣服靠近陆妈妈的身边挨着她坐下,像小时候一样摇着陆妈妈的肩膀,带着点撒娇的口气道:“再停留一阵子,周六不是还要请郑先生吃饭嘛,周天再加周一我请一天假,带你们去这里附近去玩玩,好不好?” “不用啦,”陆妈妈摸了摸陆宁景放在她肩头的手,这阵子陆宁景太过于劳累,都瘦了许多,“你工作那么忙,我们两个又不是没见过世面,想去的地方自己去就得了。” “一样啊,”陆宁景道,“您也说我忙,趁着这个机会旅游放松一下,有了借口,老板也愿意放我假。” 陆妈妈听着有道理,踢了踢旁边的陆爸,“你说呢?” “你决定啊,嘿,什么时候你也会征求我的意见了,这也神奇了,我去瞧瞧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陆爸的口气不是一点点的欠揍,陆宁景见战火又有燃起来的趋势,忙道:“妈,就这样定啦,我也好久没休息了,放松一下。” *** 星期五晚上,陆宁景特地打电话提醒郑恒记得明天到他家来吃饭,两个人又闲扯了一会,陆妈妈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只听到了陆宁景讲的后面几句,等他挂了,神秘兮兮地凑过来:“新女友?” 什么啊,陆宁景哭笑不得:“那是郑先生。” “嘶,”陆妈妈搓了搓手臂,嫌弃道,“两个大男人弄得这么暧昧,我以为又是你新欢呢。” 暧暧暧暧暧......昧?! 陆宁景很想问他娘是不是耳朵听劈叉了,他和郑先生,以现在的关系进化来看,顶多是朋友的阶层,那么平常的对话,怎么就成暧昧了。 但陆妈妈的话却犹如迷途之笔,一语点醒陆宁景这个梦中人,让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郑先生之间,好像还真是有那么点不伦不类的......亲近? 比如喂郑先生吃猪蹄,比如郑先生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又比如方案介绍会的前一天郑先生还打电话过来鼓励自己,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将近半个小时,过后还特地短信问候,还么么哒...... 想什么呢?陆宁景摇了摇头,人家郑先生那么友好热情地和他结交,结果把人家想得那么龌龊,而且,这些事情放在朋友间不是很平常嘛,他还和老三他们一起光着膀子洗过澡呢,那是不是都看光光了要以身相许了。 *** 第二天是周六。 今天因为要请郑先生吃饭,陆妈妈早早地买了菜,还把家里打扫了一遍, 郑先生知道他家的位置,陆宁景到小区门口接他就可以了,现在已经渐渐入秋,天气也开始凉快了,今天郑先生一改他平常的衬衣西裤路线,转而穿了一身休闲衣裳,依旧十分赏心悦目,陆宁景默默地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满分。 郑先生下车看到陆宁景,第一句话就是:“你偷吃了。” “啊?”陆宁景不明所以,“您说什么?” 郑先生没说话,而是突然伸出手,在陆宁景的嘴角揩了一下,轻柔温热的触感让陆宁景侧开头,可郑先生的手早就自然地撤开了。 “您......我......干嘛?”有带您这么非礼我的吗! 郑先生看着他憋红了脸结巴,微微笑道:“嘴角都留了证据。” 陆宁景的脸刷了一下就红了,刚刚他跑进厨房的时候,陆妈夹了块红烧肉问他味道够不够,估计留了汁在嘴角。 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做这种动作也太让人恶寒了,陆宁景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可人家已经淡定地拿出了纸巾擦了手,甚至奇怪地看了眼还僵在原地的陆宁景:“怎么了?” 陆宁景:...... 好,人无完人,郑先生表面看上去那么美好,或许真的有这种给人家揩嘴角的陋习,陆宁景勉强地笑了笑,道:“没,没有,我们进去。” 回到家的时候,陆妈妈正在厨房里忙,陆爸这个进厨房等于烧厨房的家伙乖乖地在外面看电视不去帮倒忙。 陆宁景给陆爸和郑恒相互引荐了,陆爸平时并不怎么爱说话,郑先生看上去也不是个多喜欢交流的主儿,没想到这两个人就对上眼了,陆妈忘了买盐,差遣陆宁景出去买,陆宁景出去一趟回来,就发现两个人已经聊上了,陆爸说得绘声绘色,郑先生时不时附和几句,看起来聊得十分投缘。 陆妈的手艺是顶尖的,当初他们还没搬进城里面住的时候,在他们那个村子里远近闻名,现在陆妈和陆爸一起看陆宁景的爷爷奶奶他们,还有不少村里人都夸大厨回来了。 陆宁景以前跟着陆妈学过做饭,也算是得了真传,不过奈何工作太忙,没什么时间做,乐乐当初还开玩笑说两个人会在一起,肯定是陆宁景做的饭抓住了她的胃。 “小郑,多吃点啊,别客气。”吃饭期间陆妈不忘热情地招待道。 郑恒含笑地点头,饭桌上的气氛十分融洽,陆爸道:“小郑喝酒不,咱爷俩喝一杯?” 郑恒还没说话,陆宁景插嘴道:“爸,人家郑先生不喝酒,而且等下还开车呢。” “是吗?”陆爸看着郑恒,这人看上去不像是不会喝酒的啊。 郑恒点头:“我有点酒精过敏。” “那真是可惜了,”陆爸遗憾道,“宁景,去把我带过来的酒拿出来,咱爷俩喝一杯。” 陆爸是个酒坛子,平时无酒不欢,不过陆妈管得严,他平时也不能够多喝,家里来了客人偶尔可以破一下例,但过火的话事后必被陆妈收拾,这么多年,也被收拾老实了,但还是抵不住馋劲,见郑恒不能喝就找自家儿子喝。 一桌人边吃边聊,不提防喝得有点多,吃完饭的时候,陆宁景感觉头有点晕晕的,陆妈妈一看他父子俩就知道这爷俩喝多了,但在客人面前,陆妈妈从来不动声色,她就冷眼看着陆爸不知节制,还顺带着儿子,默默地把账记在心里,事后再算账。 坦白 饭后又坐下来聊了会儿天,聊着聊着就聊到了他们明后天要去旅游的话题上,郑先生似乎对于a市的旅游景点还挺祥熟的,甚至还给陆宁景他们说了一条旅游路线,听起来竟然比陆宁景他们一开始定的旅游路线要好很多,只不过他说的路线更适合自驾游。 “我家有越野车,如果需要的话可以借给你们,”郑先生道,“自己开车自由些,也少遭罪,不用等。” “这个就不用啦,”陆妈妈把洗好的水果推在郑先生面前,“已经够麻烦你了,再麻烦你都说不过去了。” “借辆车而已,不麻烦。” 陆爸陆妈不喜欢欠人人情,自然推辞,倒是陆宁景,他又喝得有点多,站都有点站不稳,不过头脑还清醒着,慢悠悠地转了会,觉得郑先生说的挺有道理的,他们短途旅游,确实开个车自在些,便道:“自己开车也确实舒服些,郑先生您自己不用吗?” “我家里还有别的车,明天家里也没人出去旅游。” 借车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陆妈妈他们见他二人的关系好像挺好的,朋友间借辆车也正常,也就由着陆宁景了。 陆爸道:“小郑看来对a市挺熟的啊,平时也经常出去转。” “我也是网路上了解多,平时就一个人,去哪里都没什么意思。” “哦,是吗,”陆爸倒挺惊奇的,像小郑这种人居然还没结婚,听起来好像挺孤寂的,便抛出橄榄枝,“要不明天也和我们一起去转转?” 陆宁景额头一跳。 陆妈妈大概也对郑恒的印象好,现在又借了人家的车,刚刚听郑恒说平时一个人,去哪里转都没意思,听了陆爸的话也赞同道:“对啊,小郑都和我们家宁景那么熟了,大家一起去,人多点热闹。” 陆宁景内心os:爹妈你们倒矜持点啊,我和他根本没熟到那种程度好么。 对于爹妈的热情,陆宁景有些哭笑不得,“爸妈,郑先生后天还要上班呢,哪里有空陪我们出去转悠。” 某人却好像并不给他面子,“也好啊,我一直想去我说的那条路线走走,但一个人又觉得没什么意思。” ...... 再聊了一会,郑恒便起身告辞,陆宁景送他出去。 两个人出了陆宁景家门,进电梯的时候,陆宁景差点被绊了一跤,幸而郑恒及时扶住他,才让他免于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郑恒扶他站稳,并没有放开手,而是问道:“喝醉了?” “头有点晕。”陆宁景揉了揉额头,这酒实在太烈了,后劲十足,刚刚坐着感觉没那么强烈,一站起整个人都头重脚轻的。 电梯门渐渐合上,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站姿暧昧,不知道怎么的,陆宁景脑海里突然闪现出昨晚陆妈妈说自己和郑先生对话暧昧的事情来,微侧身避开郑先生的手,干笑道,“我爸那酒是52度的,要被我妈发现我喝成这样,我爸又要遭殃了。” 郑恒见陆宁景不甚自然的脸色,倒是新奇这小家伙什么时候开化了,这时电梯到了一楼,二人一起走出去,郑恒提议道:“那去转转,醒醒酒?” “不用啦,不耽误您回家了,我等下去买瓶水,漱漱口,吹一会风就好啦。” “没事,不耽误,”两人已经走到了郑先生的车前,郑先生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对陆宁景道,“走。” “......” 有带这么强买强卖的么! 陆宁景犹豫间,抬眼见郑先生目光灼灼地看着他,朝他挑了挑眉道:“还怕我吃了你不成?” 郑先生这话有点挑衅的意味,陆宁景心说老子小时候跟那个地痞一样的哥哥走南闯北,别的不说,打架的功夫还是学了几招的,还会怕了你不成。 本以为郑先生只是带他去兜兜风,不想他顺着环城路一直开,直接去了城南的海边。 夜晚的大海安静祥和,海浪轻轻地拍打在沙滩上,海边三两成群的人在游玩,夜风轻抚,带来丝丝凉意,混杂着海水特有的咸味。 两人在海边栈道旁边修建的木凳上坐下来,听着海水拍打海岸的声音,凉风习习,悠然宁静。 不得不说,还真是个......醒酒的好地方。 郑先生这手段,放在妞身上,肯定十个有五双都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陆宁景突然想着郑先生好像也不小了,大概是和张敬这种八卦人士呆久了,陆宁景也突然起了八卦之心,问身旁的人:“郑先生,问您一个比较冒昧的问题。” “嗯。” “您结婚了没有啊?” “处过,不合,分了。” “......您家里都不催啊。” 他毕业那两年忙着工作,没找女朋友,他妈是天天一个劲地催啊催,唯恐他娶不到媳妇,农村来的人观念比不得城市,他们一家以前没搬到城里去的时候,住的他奶奶现在住的那边村子,男的过了27,就开始没市场了,要是到了30岁,就基本只能娶个歪瓜裂枣或者二婚的了。 后面随着经济的发展虽然形式有所改变,但观念是根深蒂固的,所以陆宁景的妈妈也催得紧。 这郑先生,看上去肯定也是已经到了结婚年龄了,虽然看起来还十分年轻,但陆宁景知道有钱人大多更会保养自己,看起来的岁数都要在基础上加个五六岁,即使郑先生现在才35岁,要放在他家里,陆妈妈早就把他腿打断了。 郑恒淡然道:“我要是说我有一个比你小不了多少的儿子,你信不信。” 陆宁景:...... 你确定那不是弟弟? “呵呵呵呵,”陆宁景干笑道,“您真会开玩笑。” 而且还是个冷玩笑。 郑恒知道他肯定是不会信的,道:“这么关心我的私事,难道你想和我试试?” “怎么可能!”陆宁景没想到郑先生会这么直白地说出这种话来,又觉得自己的反应太过于激烈,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傻兮兮地笑道,“您别开玩笑了。” “不是玩笑,”郑恒侧过头看他,口气认真道,“我有仔细想过。” “......”他们的距离很近,陆宁景甚至能感觉到郑先生温热的呼吸扑到他的耳边,陆宁景从小到大遭遇过不少表白,但对象无一例外地都是女孩子,现在一个大男人,还用那么认真的口气在他耳边说这种话,一时间竟然有些语塞,“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女孩子多一点。” 郑恒笑了笑,靠在椅背上,没有说话。 耳边的喧嚣渐渐淡去,夜色开始变得宁静安然,陆宁景却如坐针毡,郑先生也不知道是受挫了还是伤心了,一言不发,一直看着远方的陆宁景甚至都不敢转头看郑先生。 如果换做别人,陆宁景还能打诨插科地糊弄过去或者直接拒绝,但对方是郑先生...... 这是要多操蛋才会遭遇一个男人表白啊。 陆宁景挠了挠后脑勺,“内啥,其实比我好的男人女人都多得是,您一定可以找到最合适您那个的。” 郑先生依旧不说话,陆宁景有些慌张地转过头看郑先生,发现郑先生也在看他。 皎洁的月色下,郑先生目光清澈,甚至还带着淡淡的笑意,陆宁景才知道自己上当了,敢情他在那边弄得和罪人一样又尴尬又纠结,人家根本不放在心上呢,陆宁景顿时有股羞恼之气从心底涌起来,正要喷薄而出的时候,郑先生忽然欺身过来。 “你,你想干嘛?”陆宁景觉得自己的口气有被流氓调戏的小姑娘的嫌疑。 郑恒看着陆宁景的眼睛,道:“我少抽烟,不喝酒,懂上进,负责任,勉强有点家底,私生活也检点,应该和好男人能沾个边,你真不考虑一下?” 这不是重点啊,重点是我俩都是男人啊,陆宁景心里哀嚎,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不考虑,不要。” “但我觉得......”郑先生忽然在他的眉间烙下一吻,“你很值得我考虑。” 在陆宁景呆愣之际,郑先生已经迅速抽身开去,海风吹在身上的凉意让陆宁景反应过来。 我靠啊!他刚刚好像被一个男人吻了?! 陆宁景心理万匹草泥马奔腾,恨不得对郑先生狠狠竖起中指,郑先生却已经淡然地起身,道:“回去。” 陆宁景:...... 其实郑恒不想那么快说的,毕竟可能陆宁景对于他的印象,仅仅停留在自己帮过他,一个认识的路人上,他想着慢慢如同润物细无声一样浸入陆宁景生活,两个人感情渐渐好了,再顺其自然地表白,比较容易成功。 他向来是个有耐心的猎手,享受那种猎物自己送上门来的感觉。 然而当看到盛联的软件介绍会那日,他上班恰好碰到陆宁景从那个男人车上下来,那人还仔细给他理好领口,还亲昵地拍陆宁景肩膀时,郑恒就知道,也许在陆宁景面前,他并没有那种耐心。 爱情,从来就是强大的占有欲。 温泉之旅 遭遇一个男人表白这种事情,陆宁景越想越荒唐。尤其是郑先生这种人,其实看上去是个谦逊有礼的成功人士,其实比小林难应付多了。 他们不在一起共事,平时若非有意,见面的概率基本为零,如果没有第二天的旅游,他尚可以以逃避来应对这事,偏偏......怎么郑先生就会和他们一起旅游呢? 第二日一大清早,郑先生就开车到了他们家门口接他们,因为只是短途旅游,大家都轻装上阵,陆家三个人的东西加起来不过一个行李箱,陆宁景再背了个包,就没有了。 大概是昨天的事情太过于惊骇世俗,陆宁景一时间适应不了,清早看到穿着运动装,带着个棒球帽,掩去了几分凌厉,别有一番气质的郑先生时,竟然有些脸热,连正眼都不敢看人家,就把自己的东西丢进人家后备箱,又打开后车门,让父母坐了进去,自己打开驾驶座的门,正要坐进去时,被郑先生一把拉住手。 “你坐那边去,我来开。” 陆宁景被他抓住的手像是触电一般,条件反射地甩开,但抓的人故意的一样,就是不松手,陆宁景动静不敢太大,怕父母发现,低声道:“放开。” 郑先生也放低声音,用犹如诱哄一般地口气道:“乖,坐那边去。” 陆宁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还能更恶心一点吗?” “你想要的话可以。” 陆宁景:...... 当着父母的面,陆宁景不敢和郑先生拧着来,怕他做出什么事情来,想着既然郑先生想开,他还乐得享受呢。 “你想开就开。”陆宁景道,又瞪了郑恒一眼,带着点威胁的口气道,“你放开!” 比起那彬彬有礼,“您”不脱口的陆宁景,这才是他的真面貌,郑恒莫名觉得愉快,在陆爸陆妈妈面前,他也不好多放肆,放开了他的手,二人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 他们的路线是从a市自驾去榆阳山看枫叶,那边有个著名的青塔寺,香火很旺盛,恰好迎了比较信佛的陆妈妈心思,晚上去泡温泉,第二天刚好顺着榆阳山直往金南湾看海吃海鲜,晚上回来,全程道路顺畅,基本不会累。 陆爸陆妈妈的腿脚都还非常好,下了车去游览榆阳山走路一点都不含糊,郑恒虽然算是“外人”,但和他们十分合得来。 陆宁景一开始面对郑恒总是十分别扭,总想到昨天他表白的事情,放不开心来,后面见郑恒怡然自得,仿佛昨天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又觉得他喜欢自己的人都不别扭,自己别扭个屁啊,所以渐渐地也就放下那事了。 晚上他们下榻的地方是缘和客栈,说是客栈,其实是家温泉酒店,只是装饰偏古代风,亭台楼阁,茂林修竹,还有假山走廊,灯全部外面罩着大红灯笼罩子,看上去古色古香的,故而命名缘和客栈。 这家酒店安在榆阳山脚下,风景优美,远离喧嚣,到了晚上,这里游客散尽,只剩旅客,就变得宁静惬意。 温泉套餐是郑先生去定的,陆宁景感觉大事不妙之时,已经来不及了。 郑先生定的是一个情侣温泉套餐,一个双人温泉套餐,情侣的自然是留给陆爸陆妈妈的,偏向于温馨浪漫,而双人温泉套餐比较简约大方,适合朋友一起,自然是......他和陆宁景的。 “你是存心的!”等到陆爸陆妈妈都进去之后,陆宁景终于不用顾忌,这什么人啊! “没存心,”郑恒道,“我们定晚了,这是位置还是我托了朋友的关系才得来的。” 郑恒没说谎,这里原本就因为太过于出名,又离a市不远,今天还算周末,他们昨天才决定要走这条路线,温泉位置不是想定就定的到的,平常人来起码要提前一周预定,不过郑恒自然是有办法。 只是他也有办法订单人的,但他会吗? 陆宁景自然知道是因为他们决定迟了,订不到很正常,根本没有怪郑先生的立场,只好道:“你去,我到处走走。” 对于他的戒心,郑恒哭笑不得:“你害怕什么,你也是男人我也是男人,一起泡温泉再正常不过,你难道还怕我把你强了不成?” “那也要你打得过我。”来强的陆宁景还真不怕郑恒,比较他从小打大,跟着他那个小混混一样的哥哥,别的没学会,打架还是学了点的,撂倒一两个成年男子完全不成问题。 郑恒看他挑衅地看着自己,轻声笑道:“那你在矫情个什么劲。” “我......”他哪里是矫情,他是不自在好么,陆宁景咬了咬牙,想着自己和别的男人一起光膀子泡澡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他喜欢的是女人,对男人又没感觉,还怕了你这个喜欢男人的郑先生不成,当下就释然了,十分豪迈地拍了拍郑恒的肩道,“你不介意被我看光就行,走。” 两个人舒服地泡了一趟温泉,郑先生先出去,陆宁景以为他自己先回房间了,不想走出泡温泉的地方,郑恒还在大厅里等他,想到刚刚他的“非礼”,陆宁景简直恨不得踹他两脚,正恨得牙齿咯咯响的时候,旁边的门打开,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宁景?”王伟廷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陆宁景,显得很惊讶。 陆宁景也相当惊讶:“伟廷,你也来度假啊。” 他们因为是一个基层做起来的,所以习惯了叫王伟廷名字,即使他升了总监,大家称呼还是和以前一样。 两个人看似亲热其实客气地扯了一会皮,陆宁景表示自己朋友在等自己,王伟廷也没有多闲聊的意思,点头和他分开,无意地顺着他去的方向,不承想看到一个人。 郑恒,宏亚的老总,他是见过的。 王伟廷正想着陆宁景所谓的朋友应该不是他的时候,只见陆宁景拽拽地看了郑恒一眼,人家就走到陆宁景旁边,和他一起出去了。 王伟廷:...... 本想过去和郑恒打声招呼的王伟廷没了心思,这条关系,恐怕已经被陆宁景牢牢地攥在手中了。 一直到回了房间,陆宁景还是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对郑先生亲自己那么有感觉,而且粗神经的陆宁景根本没有认识到,他对郑恒的亲吻,其实除了排斥之外,竟没有一点因为被一个男人亲了那种恶心感或者不适感...... 被挖墙脚 第二日一大早,天还没有亮,郑恒就被陆宁景吵了起来,郑恒还以为他有什么事情,结果他只是来找他去看日出的。 看他那一脸得意的样子,郑恒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他们昨晚很晚才睡,而且现在都已经在山脚下了,虽然可以开车上去看,但这大清早的,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榆阳山三大奇观,枫叶、桑塘寺、日出,我们只看了前两个,怎么能错过最好看的日出。”陆宁景看起来给他开了门的郑恒还一脸睡意地坐在床沿,显然没有多大的兴致,贱兮兮地道,“难道郑先生上了年纪,都早起不起不来了?” 陆宁景的话才落音,坐在床沿的人忽然一把抱住眼前他的腰,一个用力把猝不及防的陆宁景压在身下,下面蹭了蹭他,“我上了年纪?要不要你试试我有没有上年纪?” 陆宁景:...... 郑先生您能不随时随地耍流氓吗?还能不能好好地玩耍了! “这个权力还是留给未来的嫂子,”陆宁景双手抵着郑恒的肩,怕他亲下来,“你到底去不去?” “说句好听的,我就去。” “切,”陆宁景不屑道,“你不去我自己去。”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郑恒陪他去,因为可以开车,所以即使在山脚,要上去看日出也方便,甚至这大清早的,还有专门的车在缘和客栈门口接要上去看日出的游客。 昨天争着开车的小家伙,现在毫不客气地坐进了驾驶座,郑恒继续给他当司机,结果,一大清早起来看日出的人,自己在车里面呼呼大睡,让郑恒哭笑不得。 看来自己不小心踩了个小家伙的圈套啊。 做销售的人,哪里会像表面那样看起来温文无害? 陆宁景一路睡到了山顶,到郑恒把车停好,才悠然转醒,朦胧着眼,声音也些鼻音道:“到了?” 也许陆宁景根本不知道此时的自己有多诱人,郑恒看在眼里,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道:“到了。” 陆宁景拍开他的手,解开安全带和他下了车。 看日出的人很多,郑恒和陆宁景找了个人少的地方,刚站了没一会,一轮日出就从山涧里面缓缓爬出来,陆宁景拿着手机,对着那轮不刺眼的太阳猛拍,郑恒道:“你站那边去,我给你拍一张。” 陆宁景指了指他前面一点点的地方,刚好可以拍到人和日出,陆宁景想了下和日出来张合照也不错,就依照他的话做了,郑恒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好距离,对眼前的人道:“笑一笑。” 陆宁景举这个剪刀手傻笑,刚好被郑恒抓拍到。 那也是他未来好长一段时间桌面的壁纸。 从山上下来陆爸陆妈妈刚好在酒店散了一圈步回来,四个人一起吃了早饭,随后离开了榆阳山,一路直往金南湾,和郑先生旅游有一个好处就是,不仅可以当晚预定人家要提前一个星期预定的温泉,还可以乘他一个游艇爱好者的朋友私人的游艇出去玩。 郑恒那位朋友叫邓思远,他是金南湾游艇俱乐部的高级会员,金南湾游艇俱乐部,陆宁景只有耳闻,那是土豪们玩乐的圣地,他这些凡人没去过也不知道。 郑恒平时比较忙,很少出来玩,邓思远看他这回居然带了一家非亲非故的人来,好奇得要命,死皮赖脸地跟着去了,郑恒也随他,不过因为陆宁景父母在,不准他带那些经常随他出海玩的比基尼美女们去。 所以这艘豪华游艇比平时任何一次出海都来得冷清,除了一些随行的人员,就只剩陆宁景他们几个了。 今天天气晴朗,万里碧空,是个出海的好日子,陆宁景和陆爸陆妈妈他们站在甲板上,望着一望无垠的海面,心情都十分舒畅,他们以前也是在农村待过的,所以对于山感觉倒还好,对于海就新奇了。 被燃起熊熊八卦之心的邓思远抓住郑恒,“居然有人能让你这么上心,亲自陪出来玩的,谁啊?” 郑恒淡然道:“朋友。” “嘁,”邓思远哪里会相信他,“我也是你的朋友,每次约你出去玩,不是没空就是没空,难道是......失散多年的儿子?” “咳咳咳,”顺手拿了瓶水喝的郑恒不慎被呛了一下,邓思远这清奇的脑洞,不去当个狗血剧编剧什么的,真是可惜了,“我有这么风流?” “啧啧啧,19岁就能搞个儿子出来的人,谁知道呢。” 当年,他们一伙人当中,最为冷静睿智,甚至平时连女性都不怎么接触的郑恒,居然在大学还没读完就和人搞了个儿子出来,可没把他们的眼镜给跌破掉。 所以人不可貌相啊。 “别又不说话啊,不是儿子,难道是情人?”邓思远一拍大腿,恍然大悟,“是了,我记得你以前也有带过男孩,难怪书婧那么好的姑娘你都不要,原来你喜欢的是男的。” 书婧就是郑恒跟陆宁景提过他处过的那个,书婧比他小五岁,是个家教修养都非常好的姑娘,人也好看,郑恒是个双性恋,所以男女皆可,当初他是抱着结婚的想法和书婧在一起的,只是两个人交往了半年多,他发现无论书婧是多么完美的姑娘,感情这种事情是勉强不来的,他对她根本没有感觉。 郑恒和邓思远二人认识十几年了,友谊不比一般人,郑恒也没什么好瞒着他的,便道:“不是情人,是我在追的人。” 邓思远:...... “你,”邓思远不可置信地指了指郑恒,又指向甲板上的陆宁景,“追他?” 郑恒点头。 “哈哈哈哈,”邓思远足足反应了1秒,才哈哈大笑道,“郑恒,你也有今天。” 情人和被追的人,是两种概念,陆宁景在邓思远心中的地位瞬间上升了好几个档次,郑恒不是那种游戏花丛的人,他既然承认这是自己要追的人,那肯定是看对眼了,决定好好处,甚至还可能以后生活在一起的人。 好友找到了喜欢的人,邓思远还是挺为他高兴的,他不比郑恒沉闷,嘴巴惯会哄人的,把陆爸陆妈妈哄得十分开心,总得来说这次旅行非常愉快。 虽然郑先生这人很......讨厌,但不得不承认,因为他的安排,这次原本算是急匆匆地旅游,变得十分美好。 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已经不早了,郑恒先把陆宁景他们送回家,再自己回家,陆爸陆妈妈下了车先进去,陆宁景在后面拿了行李,对郑恒道:“这次谢谢啊。” 郑先生出奇地规矩,“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要上班。” “嗯,那您也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郑恒觉得真的不能对这小家伙客气,一客气,他立刻就恢复那副客套的样子了,见他步伐轻松地拖着行李箱往家走,叫了句:“宁景。” “恩?” 陆宁景一转身,就被带进了个温暖的怀抱,郑先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在他嘴边亲了口,“晚安。” 我靠!陆宁景下意识地看了眼陆爸陆妈妈去的方向,又望了望四周,见没人才松了口气,“你能不能矜持点!” 郑恒含笑:“下次我会矜持的。” “走走走,赶紧回去。”陆宁景一点都不想和这人交流。 *** 陆妈妈隔天再去做了最后一次针灸,星期三就和陆爸回去了。 宏亚项目的事情还在继续,宏亚差不多也要进行招标了,招标后他们还能开一次介绍会,那将是最后一次他们有机会把自己的产品展现给对方,是相当重要的一次介绍会。 宋峥向总部申请了技术支持,软件方面的内容,宋峥还是偏向于让陆宁景来讲,因为他上次发挥得很好,而且作为一个销售,能全方面地向客户剖析自己的产品是最重要的素养,这种事情如果一味地让他出面,那么底下的人将永远得不到锻炼。 陆宁景却接到一通不寻常的电话。 a市的午后阳光咖啡馆,是一家建立在湖面上的咖啡馆,窗外碧波荡漾,里面小提琴琴声悠扬,非常适合喝下午茶,陆宁景坐在小雅间靠窗的位置,心绪却并不如此情此景宁静悠然。 致远的大区经理、也就是杨秦的得力干将柳艳突然约他见面,如果换做是别人,陆宁景就随便找个理由拒了,但对方是致远的大区经理,即使两家算是竞争关系,但不至于老死不往来之境,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陆宁景跟着宋峥惯了,也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15分钟,柳艳还没有到,陆宁景报了柳艳的名字,侍者把他带到了这里,陆宁景坐下来等待,他并不确定对方突然约他出来喝咖啡的原因,总不会是想联络一下感情。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陆宁景才坐一会,柳艳就到了,柳艳三十几岁的年纪,画着精致的妆容,头发一丝不苟地束起来,显得干练不拖沓,笑容却是很随意,“喝点什么?” “拿铁。”陆宁景对咖啡并没有多大的兴趣,只是作为一个销售,如喝酒、咖啡、高尔夫这些,都必须得会。 柳艳点了份卡布奇诺,又点了些小点心,才笑着对陆宁景道:“不好意思耽误你周末的休息时间。” “无碍,我周末也空闲。” “是这样的,”柳艳显然没有什么拐弯抹角的意思,直接切入了正题,“不知道陆先生有没有换个工作环境的意愿。” 陆宁景怔了一下。 这就是传说中的挖墙脚?只是他在盛联,虽不至于一事无成,但也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贡献,如果宏亚的单子拿下来了,有人来挖他情有可原,但为什么现在柳艳会来挖他。 陆宁景索性装傻:“您的意思是......” “其实我知道你挺久了,”柳艳转而道,“从岳岚的单子到迪克尔的单子,你让我见识到年轻人睿智、冷静的一面,在大多年轻人都急功近利的情况下,你很沉得住气,说实话我非常欣赏你。” “过奖了,”陆宁景笑笑,“其实我只是没把握而已。” 这时咖啡和点心陆续上上来,柳艳吃了一块小夹心饼干,道:“但最后做下单子来的是你,这就足够了,陆先生,我想你已经很明白我的意思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的团队,我手下有个客户经理的位置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陆宁景现在对外的名头也是客户经理,但柳艳抛出的这个客户经理,和他现在这个客户经理不是一个等级的,现在陆宁景所在的是盛联的分公司,而柳艳所在的是致远的总部,就和现在宋峥做这边分公司的总经理,不如总部的销售总监一样,因为这边说是总经理,其实是个区域经理,何况这分公司小的和芝麻一样。 这确实是一个很诱惑的条件。 “至于待遇方面,”柳艳见他不说话,继续扇火,“我说一个数,你可以按照我定的拿,也可以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与我谈,但我相信,无论你选择哪种方式,这待遇绝对比你现在好不少,而且我们客户经理就是经理,不是普通员工,享受与经理一样待遇。” 陆宁景慢慢地搅动杯里的咖啡,他在思考,不是不心动,毕竟他现在这么努力,就是为了飞高飞远,他清楚这种机会一旦没有把握住,以后就很难遇见了,如果他去了致远,绝对可以比现在飞得更高更远。 柳艳悠然地喝着咖啡,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柳经理,其实我这人胆子挺小的,”陆宁景微微笑道,“我承认您给的这个待遇对我非常有诱惑力,就是不知道,假如我真的过去了,这份待遇我能享受多久。” 陆宁景话里藏话,毕竟对方挖人的动机有待考究,万一是个陷阱,可是要芝麻并着西瓜丢了。 柳艳失笑,“我果然没有看错人,心思比一般人都缜密,别的我不敢保证,但这个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你,期限绝对是到你自动离开那天。” 对方的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说明不是泡影,而就是真的想挖他,陆宁景低头思考片刻,道:“这样,过几日我再给您答案。” 柳艳颔首:“当然可以,希望陆先生不会让我等太久,我很期待能和你一起打江山。” 遇险 被致远挖的事情,柳艳敢跟他那样子保证,就说明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但陆宁景觉得自己去致远应聘,人家还未必录用他,所以这件事情越想越蹊跷。 去致远无疑可以发展得很好,陆宁景承认自己很心动,但陆宁景觉得自己离开了恐怕就再也遇不到一个宋峥这样子的领导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势必受到影响,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慎重考虑。 离宏亚的招标开始还有一段时间,陆宁景周一去了接到了个出差任务。 上次王伟廷让他跟的那个项目,他已经把关系做好了,现在过去一来是联络感情,二来顺便了解他们的设备需求。 那个项目的在邻省c市,是一家有名的上市公司,他们这个软件项目,软件款虽然不及宏亚这个,但绝对也不是个小数目。 不过这个项目要明年才会提上日程,王伟廷也是以前的老客户引荐才知道的,既然占了优势提前知道,自然是趁着大家都不知道先把关系做好。 *** 出差前一天,陆宁景因为还要准备材料,又加了会班。 到快7点了才收拾东西回家,小林也跟着一起加班,不过他在收拾东西时,对方还在埋头工作,此刻办公室只剩他们二人,陆宁景肯定不会把小林一个人留在这里,便道:“小林,我要走咯,你还有多少没弄完。” “就好了,你先走。”小林语气淡然甚至称得上冷漠。 小林的态度,陆宁景最近已经说不清了,除了工作上的事情,她不主动和陆宁景说话,像和他陷入冷战一般,前段时间的热情主动不复存在。 但每天早上,她都会早早地先到,给陆宁景整理桌子,给他桌上的盆栽浇水,每次上班点点心,都会给陆宁景一份,下雨陆宁景没带伞,总会有人默默地在他桌上放一把。 她对陆宁景,公司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盛联不像他上家公司那样禁止办公室恋爱,所以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其实陆宁景不算个细心地人,工作又忙,小林做的这些事情他一开始还真没发现,直到有次宋峥提醒陆宁景,既然不喜欢人家女孩子,就明确地拒绝人家,别弄得人家默默地付出,他心安理得享受就算了,还这样子吊着人家。 陆宁景这才知道小林所做的一切,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其实小林人真的挺好的,只是他对她没感觉。以至于陆宁景每天下班都会收拾自己的桌子,桌上的植物也会适时浇水,雨伞随身带,反正就是让小林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现在外面天色已经很暗了,陆宁景肯定不会单独把小林留在这里加班,他走到小林的工位旁边,“还有什么没弄好,我帮你。” 小林忽然把笔记本一合,深吸了口气道:“没什么了,走。” 陆宁景摇了摇头,回到自己座位把笔记本收起来,放进背包里,和小林一起下楼。 已经要进入暮秋的时节,即使7点钟不到,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两个人之间没有交流,气氛略微尴尬,陆宁景恨不得健步如飞地逃离现场,然而刚走到楼下马路旁,就看到路灯旁停着一辆特别熟悉的车子。 豪车,吉利数字的车牌号,有的壕又出来装逼了。 他已经和郑先生将近一个星期没见面了,毕竟两个人之间的事情实在过于荒唐,事后陆宁景每每想起来还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他居然会和一个男人接吻,甚至起反应。 但郑先生明显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陆宁景只能采取冷处理,二人不一起共事,所以要逃避开很容易。陆宁景索性每次都装作很忙的样子,郑先生打电话给他说在开会或者见客户,找他出去吃饭说自己有应酬。 这时候他无比庆幸自己是个销售。 不想郑先生会这么直接堵到公司楼下来。 小林是第二次见这个男人了,第一次见只觉得气质不凡,现在才发现对方是个土豪,她不知道对方出现在这里是什么个意思,难道又是陆宁景邀来做挡箭牌的?他就这么不愿意和自己独处? 小林想到这里,心下的那点小窃喜也无影无踪了,觉得留在这里简直自取其辱,便道:“你们聊,我先回去了。” 陆宁景道:“那你自己小心。” 小林点了点头,自己去了公交车站,只剩下郑先生和陆宁景二人。 郑恒看着陆宁景,陆宁景今天穿得很随意,衬衣外面套着一件休闲外套,配了一条牛仔裤,他的腿型很好看,线条匀称修长,纤瘦挺拔,一条简单的牛仔裤将他腿型的优点完美地勾勒出来,臀部略显挺翘而不突兀,臀型漂亮,郑恒没来由觉得喉咙有些干涩。 “一起吃个饭?” “我明天要出差,今天得回去准备,所以可能没空。”陆宁景觉得自己拒绝人的本事越来越高超了。 “那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们不顺路,我打的回去就好。” 郑先生看着陆宁景,目光幽暗,陆宁景以为他会来个什么爆发性的动作,例如强吻他什么的,整个人都进入提防状态,结果郑先生把手中的袋子递到陆宁景面前。 “这是专门对付慢性腰肌劳损的药贴,出去玩的时候我看到婶子的腰好像还会疼,你拿回去给她用,效果应该会特别明显。” 陆妈妈的腰还处于治疗的阶段,所以过于劳累的时候还会偶尔复发,但并不严重。 “......”郑先生的体贴,反而让陆宁景不好意思起来,哪里有脸收人家的东西,“不用啦,谢谢郑先生的好意。” 郑先生向前一步,抓住他的手把袋子挂在他手上,他的力气很大,陆宁景想挣脱都挣脱不了,郑恒犹自淡然道:“拿着,我留着没用,拿回去也是扔掉,而且婶子也需要。” “我......” 郑先生紧紧抓住他手腕,不客气地打断他道:“再拒绝我我,我可要在这里亲你了。” 陆宁景身体一僵,警惕地看着他。忽然他身体一个半旋转,想要挣脱郑先生的桎梏再给他一下子,郑恒没有躲,而是迎面直接抓住了他的手,陆宁景早料到他会这样,脚下功夫飞快地横扫过去,郑恒手速却比他还快,手上用力一翻,陆宁景生生转了半个圈,手被拧在后面。 “你,”陆宁景以为自己能在身手上胜过人家,前次会输只是因为在水中不方便,现在看来,他还是太天真了,“放开!” 郑恒轻笑,“走,送你回去。” 陆宁景低头想了下,这回没有拒绝,上了车。 二人一路闲扯,直到快要到的时候,陆宁景才垂着眼道:“郑先生,这阵子我也有仔细考虑过我们之间的事情,只是我很确定我喜欢的只有女人,所以您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我是不可能会喜欢您的。” “只喜欢女人......”郑恒摸了摸下巴,转头看他,面上甚至还有微微的笑意,“那为什么那晚上我亲你会有反应?” “正常男人被那样亲都会好么!”陆宁景觉得这个梗简直要成为郑先生不放弃的原因了,狠了狠心,索性眼睛一闭,豁了出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想过普通的娶妻生子生活,您也是个豁达的人,所以,这种原本就不可能的事情,还是在趁着双方都没达成伤害的时候,早点放手,而且您这样让我很烦扰,您知道我工作很忙,所以,也不想多分心在这样不可能的事情上。” 虽然这阵子郑先生多数只是短信电话找一下他,偶尔找他一起出去吃饭或者约他钓鱼,从来都是绅士礼貌,偶尔调戏一下,都是很有度的,所以其实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的困扰。 但陆宁景觉得二人这样子要死不死地拖着,甚至会给郑先生造成有希望的错觉,不如索性拉开脸来说清楚,不然这样子吊着,其实是对郑先生的不负责。 而且同性恋这条路,是他前26年的人生都没有想过的,且不论外人目光会怎么样他们要承受多少非议,单是他妈,就要打断他腿了。 豁达的人,这顶帽子戴的高啊,郑恒瞥见陆宁景小心翼翼的眼神,没有说话。 陆宁景瞄了眼郑先生的脸色,见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又小心地道:“可以吗,郑先生。” 郑恒叹了口气,把车停在路边,打开车窗,摸出身上的烟,点燃了一支,也不看陆宁景:“你发自内心地告诉我,一点机会都没有?” 陆宁景也索性坏人做到底了,“对不起。” “行。”郑恒沉默了良久,忽然道,又掐灭了手中的烟,发动车子,继续往陆宁景的家方向开去。 起码有一阵子,他不会再去找陆宁景了。 郑恒并不是个会轻易放弃的人,但自己的追求都对他造成这么大的困扰了,郑恒也确实觉得自己操之过急了点,陆宁景才和他的前女友分手半年不到,他就这样强行入侵他的感情,确实行不通。 以后慢慢地找机会,只要他的身边没有人,他就有机会。 陆宁景心底暗暗地松了口气,有时候被人喜欢,真的是个负担,能打发掉一个是一个。 *** 第二日清晨,陆宁景坐飞机到了c市,下了飞机,一股寒冷的气流迎面灌来,让陆宁景情不自禁缩了一下脖子,c市的温度起码比a市低了有五度以上。 拉着行李箱,陆宁景随着人流往外走,忽然在攒动的人头里,看到一个眼熟的背影。 柳艳,前几天才见过,应该是和他坐了同一航班,她也出差?而且她身边的那个,如果没记错,是杨秦。 杨秦,在致远,他可是副总,传说中能撑起致远销售业绩半片天的人,致远两大销售干将同时出马,这是要干嘛?陆宁景仔细排除了一下c市最近的一些大公司,好像也没有软件需求的。 总不会是来度假的。 陆宁景一时间也猜不透,只能暗暗留心。 今天他要拜访的是对方的人事部部长。 部长也姓陆,是本家,他在接待来宾的休息室等了一会,这位大腹便便的老总便下来了,他年纪应该在四十岁上下,顶着个啤酒肚,不过他给人的感觉很亲切,小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有种弥勒佛的感觉。 “您好,陆部长,我是陆宁景。”和对方客气地握了手,陆宁景递过自己的名片。 陆部长笑眯眯地眼在他身上微微一扫,随后接过他手中的名片,笑道,“自古少年多才俊,不错,不错。” 陆部长非常客气也非常好相处,陆宁景向他大致介绍了一下自己公司的软件和理念,对方都非常欣赏,又连声称赞他们的服务理念,不过陆部长也是个精明的,说话只说三分,和他谈了一上午,陆宁景并没有摸到多少他们的需求。 陆宁景知道这种事情要慢慢来,起码现在关系做好了最重要,等关系慢慢地深了,也就水到渠成了。 所以陆宁景也不沮丧,拜访完这家公司,陆宁景又去拜访了一些小客户,直到华灯初上了才完工,自己解决了晚饭,陆宁景又去街上买了些特产,给同事带过去,也算是出了一趟差了。 买好了东西之后,因为这条街道的这边是不能左转的,所以他要到对面街上打的回酒店比较方便,经过地下通道往对面走时,陆宁景突然被三个早在那边等着的男人拦住。 陆宁景以为是碰到了抢劫的,毕竟c市的治安不如a市好,在地下通道,小街小巷这样子人少的地方抢劫的也不是没有,奈何对方根本没有敲诈勒索也没有任何语言,只是和同伴交换了下眼神,一句废话都没有,抡起手中的棍子直接就往陆宁景身上砸来。 受伤 陆宁景一惊,矮头躲过这一击,手中装着特产的塑料袋往前一扫,趁着那人条件反射避开的瞬间一脚踹向后面攻击上来的人,将他踹开,再转身一个漂亮的腾空侧踢,踢中那人的手,那人疼得扔掉了棍子,陆宁景一个翻身过去捡起棍子。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动作流畅。 陆宁景握着棍子,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地上,道:“你们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宁景初来乍到,这些人显然不是冲着钱财来的,所以陆宁景觉得他们肯定是认错人了。 那些人显然没料到陆宁景还有点身手,都愣了一下,听陆宁景这么一问,互相看了眼,其中一人道:“你是盛联公司的。” 陆宁景眼神一眯,预感大事不妙。 “哼,没错,a市的抢生意都抢到我们头上来了,”被抢走棍子那人忽然从腰间拿出一把刀子,啐了一口道,“给我上!” 陆宁景这会儿无比庆幸自己从小和那个不三不四,要气死妈妈的大哥学了点功夫,虽然在郑先生面前好像占不了优势,但还能勉强对付一下这三人。 他的手脚又快又利索,对方一时半会也占不到多少便宜,地下通道并不是与世隔绝,不时有行人经过,看到在打架都吓得尖叫跑了,那三人大概怕路人报警,追求速战速决。 三个人在发现自己占不到任何便宜的时候,另外二人忽然都扔掉棍子,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刀来。 对方只是想给陆宁景一个教训,让他知难而退的,不曾想到陆宁景居然还有两下子,当下抄了真家伙,陆宁景见情况不对,立刻看了眼四周准备逃出去,到了公路上,这些人就不敢把他们怎么样了,然而对方就和察觉到他的意图一般,把他团团围住。 陆宁景被吓了一跳,这也太嚣张了,是要当街杀人!? “你们想要怎么样?” “揍你!” 其中一个人答道,轻喝一声,抡着刀子逼身过来,陆宁景又手中的棍子去格开,其他二人也趁机攻了上来,刀子可比棍子恐怖得多,陆宁景敏捷地左右闪避,好几次险些会划到。 忽然,一个人在他侧过身去横踢另一个人刺来的刀子时,猛然扑向他,手中的刀子直直从他腹部刺过去,感觉到危险的陆宁景只来得往左边挪动半步,就感觉腰腹处一阵刺痛,陆宁景吃痛,踢开偷袭他的人,捂住流血的腹部。 这一刀刺得太狠了,要不是他躲了半步,估计连肠子都刺穿了。 “哼,小子,”另一个人趁机一脚踹开他,呸了一声,“老子告诉你,今天只是给你一个教训,要是你还敢打兴科达项目的主意,小心让你走不出c市,走!” 兴科达就是陆宁景上午拜访的那家大公司,销售行业为了一个单子,下暗手的事情也不是没发生过,但陆宁景没想到会让自己碰到,腰被捅伤的地方一直在流血,陆宁景疼得眼前一阵阵发黑,咬牙拿出手机,打了120...... *** 这刀虽然伤口狰狞刺得很深,但因为他躲开了半步,并没有伤及内脏,医生给他止血包扎后,又打了伤风的针,一阵折腾下来,已经半夜12点了。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因为腰处疼得厉害,陆宁景一晚上都浑浑噩噩,加上孤身在他乡,心里更加难受,又不敢让父母知道,怕他们担心,大半夜会从家里过来。 第二天才打电话给宋峥告诉他这事情,顺便请假今天没办法再赶回去上班了。 宋峥被这个消息吓了一跳,知道没有大碍之后才放下心来,他刚好被召回b市总部开会,没法亲自过来,所以让张敬和小林来看他,但因为航班紧张,又是在邻省,坐车要一天一夜不现实,只能订到今天下午的机票。 虽然不是坏了腿脚,但因为伤口较深,不至于生活不能自理的境地,也随便动一下就容易牵扯到伤口,陆宁景雇了个临时陪护工照顾他的衣食。 早上胡乱喝了两口白粥,陆宁景实在没什么胃口,又躺回床上睡了,尽管已经过了一晚上,腰部还是一抽抽疼得厉害,加上医院的消毒水味道难闻,陆宁景并没有怎么睡着。 迷迷糊糊之间,陆宁景感觉有人进来,他以为是护士或者巡房医生没理会,继续睡,但那人似乎搬了个凳子在床边坐下来,陆宁景也在半梦半醒间,以为只是幻觉,直到他放在床边的手被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 陆宁景睁开惺忪的眼,旁人的人见他醒来,面部表情动了动,道:“吵醒你了。” 郑先生? “你......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听说你出事了,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 郑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是吓了一大跳,确定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才稍微放心下来,原本是想托c市的朋友过来照应一下,想了下他在邻省那么远的地方,可能甚至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虽然答应了陆宁景不会再去找他,可终究还是不放心,让叶秘书给他立刻定了机票,马不停蹄地往c市赶去。 陆宁景想缩回手,却被郑恒牢牢抓住不肯放,也就随他了,问道:“现在几点了?” “10点多一点。”郑恒道。 这么快,虽然不知道郑先生是怎么知道他受伤消息的,不过现在距离他打电话回c市告诉宋峥他们也才不到三个小时,郑先生居然这么快就赶了过来,a市到这里单单坐飞机就要一个多小时,张敬他们都要下午才有票,陆宁景不知道郑恒是怎么做到的。 “我听到消息后拖我朋友帮我弄了张最近航班的票,刚好那时候有趟航班,”郑恒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又问道,“疼不疼?” “好多了,”不论郑先生对他的关心是出于什么立场,陆宁景承认在这一刻,可以说又无助又难受的时候,能那么快见到认识的人,心里是十分感动的,“谢谢您的关心。” 郑恒握着他的手,看着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的人,突然俯下|身,把陆宁景抱进怀里。 “喂,你别......等下被人看到了。” 陆宁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他居然敢抱自己,这是三人的病房,隔壁床的病人一个在睡觉,家属不在,另一个估计出去散步了,但这不代表可以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啊。 “你没事就好。”郑恒在他耳边道,放开了他。 陆宁景怔了一下。 郑恒已经像是没事的人一样,恢复如常,又帮他把被子掖好,“伤口应该没大碍了?” “没事啦,医生说再观察一下情况,没有事情应该明后天就能出院了,所以不用太担心。” “午饭想吃什么,我给你叫。” 陆宁景伤口疼,没什么胃口,郑恒征求了一下医生的建议,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给陆宁景点了黑鱼汤促进伤口愈合,还有别的一些清淡开胃的菜,因为他自己也要吃午饭,所以点了双人的份。 三个人的病房很不方便,旁边一床的人出去散步回来后,还带有孩子什么的,哭哭吵吵的十分烦人,即使护士说了也没用,所以郑恒不顾陆宁景的反对,硬是把他换到了这边最好的单人房间。 条件和三人病房简直天差地别,和酒店的大床房有得拼了,陆宁景不禁感叹吸血的资本主义就是不一样啊。 郑恒带了不少水果来,换好房间后坐下给陆宁景削苹果,不过技术不到家,一个苹果被削得坑坑洼洼,他本身就出身优渥,向来都是别人伺候他,这些生活琐事他还真没做过。 默默地打量了眼手中的从丰满肥美被他削得苗条消瘦的苹果,郑恒把它放在一边,又掏出一个继续削。 “那啥,”陆宁景看郑先生削苹果的手法非常地......风骚,一看就是那种从来不做家务不伺候人的人,看他削个苹果看得心惊胆战,真怕他会不小心把自己的手指给削掉了,“就那个削好的给我就好了,不用再削了。” 郑恒瞄了眼那个苗条的苹果,“那个没削好。” “没事没事,”陆宁景觉得郑先生亲自伺候自己,都要消受不起了,“我吃苹果不看外表的。” 郑恒:...... 最终还是郑先生妥协,给他洗了那个苗条的苹果。 郑恒随手拿了本不知道谁放在床边柜子上一本杂志看,才没一会,见床上的人开始不安分起来,郑恒一开始以为是他的伤口疼,后面发现他不是疼。 他是内急了,不好意思叫他。 郑恒把杂志放下,站起来道:“来,我扶你去。” 陆宁景:......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解手? “猜的。”郑恒帮他把挂水的拿好,扶着他小心下了床,虽然照顾人方面还略显笨拙,但郑恒也尽量不让陆宁景扯到伤口。 “您,您先回避一下。”进了洗手间,陆宁景见郑恒还站在一边,有些羞赧道,被郑先生看着,他尿不出来啊。 郑恒怕他摔倒,转过身,“你上,我不看。” 陆宁景憋红了脸,郑先生都这样说了,再赶人出去实在显得自己矫情,只能拉下裤子,好一会儿才有尿意,呼啦啦地释放完了,赶紧拉上裤子,结果因为太急,裤子没拉上,反而不小心扯到了伤口,忍不住□□了一声。 郑恒以为他怎么了,立刻转过身来,就见到被卡在,咳咳,陆宁景兄弟和蛋蛋之间的病号裤口,他的那个尺寸并不惊人,上面毛发很少,偏向于清秀。 卧槽,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陆宁景不知道该尴尬还是该脸绿了,正要重新拉回去的时候,郑恒已经伸出手来,帮他把裤子拉好,甚至还一脸淡定地问道:“没事。” 陆宁景摆了摆手,疼得龇牙咧嘴,都是自己矫情害得。 背景深厚 陆宁景的事情在警察局立了案,只是那三人也是有备而来的,一时间找不出人来,郑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介入,他们才吃过午饭,警察局的局长和一位据说是当地地位显赫的政要居然上门亲自看望。 陆宁景之所以知道这事情是郑先生介入的,是因为陆宁景看那局长和那位政要都对郑先生唯首是瞻。 他们对于陆宁景受伤的事情,表示了深深地歉意,并且保证一定会尽快把真凶捉到,给陆宁景一个交代,那毫无架势甚至热情的态度,陆宁景简直要受宠若惊。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认识到郑先生并不像他看到的那样简单,或许人家早把他摸得清清楚楚了,他连人家名字怎么写都不知道,只隐约听说叫什么郑橫还是郑竖的。 等到他们走了,陆宁景才问郑恒:“您......到底是什么人?” “你要我怎么解释,”郑恒顿了顿,“算是个有点背景手段的商人。” 警察局局长和当地政要亲自上门看望道歉,这叫有点背景?陆宁景觉得自己问了郑先生也未必会全说,而且这种事情他知道那么多并没有什么用,所以压下了好奇心,转而道:“您什么时候回去?” “等你出院和你一起回去,你一个人在这里没人照顾我也不放心。” “这个不用啊,我可以请护工,而且下午我的同事就过来了,您平时工作这么忙,我哪里好意思耽误您。” “我的工作有人帮我做,无妨,”郑恒看他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估计昨天都没怎么睡,“睡一会,趁着这会儿清净。”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宁景只好作罢,郑先生丢下工作千里迢迢以最短的时间赶过来看他,陆宁景实在拉不下脸来说什么赶人的话,不然也太不近人情了。 昨晚他没怎么睡,吃过午饭,确实困得厉害,陆宁景躺在病床上,很快就睡了过去,这次大概有熟人在的缘故,即使伤口依旧疼,却睡得相当安稳。 *** 下午三点左右,张敬和小林也到了,张敬也不认识郑恒,只当他是郑恒的朋友,小林却是知道郑恒的,一开始以为自己看走了眼,看了好几眼才确定,这个人真的就是陆宁景那个土豪朋友,他不是a市的人么,怎么也会在这里? 难道和他们一样千里迢迢来看陆宁景? 如果是这样,只能说明,他们的感情实在太深厚了,一般朋友是比不得的。 郑恒见他们来了,也没堆在一起凑热闹,说有事要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没事,”张敬见陆宁景的脸色不好,“看你这样子,你一个人在这里吃了不少苦。” “没事,”陆宁景笑了笑,瞥见他身后小林一脸担忧,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只是点皮外伤啦,休息几天就好了,我只是昨晚认地方没怎么睡脸色不好而已。” “人平安就好,”张敬把手上带来的东西放在一旁,又看了眼四周,“哎,这住的地方不错啊,公司待遇啥时候这么好了?” 都给住vip病房了。 “是刚刚那位郑先生安排的。”陆宁景也不瞒着他,不然到时候他真有个意外什么的,住这么好的病房公司不给报,那可要出事情了。 “那是你朋友?看起来气质就是不一样啊。” “嗯。” 陆宁景并不想多和张敬谈论有关郑先生的事情,张敬是何等会察言观色的人,一下就看出来了,立刻转了话题:“说起来这事到底是谁干的啊,这手段也太卑鄙了,关系单子做不赢别人,倒用起了暴力。” 陆宁景摇头:“暂时也不知道是谁,概是c市哪家和我们同性质的软件公司。” “下次啊,碰到这种事情,首先就要服软,毕竟单子年年有,命可是只有一条,在这样他乡异地的,人生地不熟,这些人都是混惯了的地头蛇,警察也管不到,前脚抓进局子,喝杯茶,后脚就放了,继续犯。” “我也没料到他们会来真格的。”服软根本没用,对方是铁了心思要揍他一顿,给他颜色瞧瞧的,根本没用商量的余地。 张敬叹了一口气,道:“做我们这一行啊,也够不容易的,看着顾客的脸色吃饭就算了,还要挨对手的刀,搞不好哪天出门就被人给咔嚓掉了。” 陆宁景失笑:“没那么夸张啦,放心。” “吃苹果。”小林递了个盘子到二人面前,上面是切成片的苹果,用牙签叉着,特别方便,至少比上午郑先生削了一个就给陆宁景吃方便多了。 所以还是要女孩子更贤惠更会照顾人,陆宁景默默地想着。假如他真的和郑先生在一起,两个大男人的私生活,肯定会又糟糕又将就。 然而陆宁景忘了世界上有种职业叫保姆。 “对了,你听没听说,b市会议那边,好像我们宋总好像要升迁了。” 升迁?陆宁景拿着苹果的手顿了一下,“回b市?” “嗯,据说如果我们把宏亚的项目做下来了,总部就会把他调回去,其实也可以理解啦,”张敬抽了张面巾纸把手上的苹果汁擦干净,继续道,“你想想我们的宋总那么厉害,如果再让他屈才呆在这里,或许他就要跳槽啦。” 可以说,无论是致远还是亿信,或者别的非同性质的销售行业,宋峥要找份“总”级别的工作易如反掌。 那假如宋峥要走了,他就肯定毫不犹豫地跳了。 陆宁景会这么犹豫要不要离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舍不得宋峥这位领导。 跟着宋峥,陆宁景学习了非常多,也真正认识到,作为销售,不是以客户为中心,而是平等的互利关系,呈现给客户我不单是卖软件给你,而是你买了我的软件,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利益、好处,我是在帮你往更好、更高层次的地方走,而不是我想从你这边赚这笔钱。 有多少销售,做着做着,都快做成陪笑专业户了,甚至连自己的销售理念都成了客户是天客户是祖宗客户是我服务的整个中心。 所以陆宁景很庆幸遇到宋峥,及时带正了他的职业观。 “不还没定下来吗?而且宋总人还没回来呢,这消息就传过来了。” “所以也是听说啦,”张敬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具体的也要等我们把宏亚的项目做下来再说。” *** 晚上的安排原本是小林住外面酒店,张敬在医院陪陆宁景的,郑恒也不知道和张敬说了什么,张敬竟然让郑恒留在了这里,自己出去住酒店了。 知道消息的陆宁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还想张敬在可以让他帮忙自己洗个澡的,昨天原本奔波了一天就没洗,今天不洗他真的要睡不着了。 陆宁景四季都有天天洗澡的习惯,想到今晚又不能洗澡,他感觉自己浑身都痒痒的。 “怎么了?”郑恒瞥见他一脸别扭地在床上磨蹭,“不舒服?” “背上痒。” “坐起来,我给你挠挠。” “不不不,不用了。”他昨天可没洗澡,一会儿郑先生指甲缝里留下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就糗大了。 郑恒却坚持扶着他坐了起来,隔着衣服不轻不重地给他挠着,陆宁景舒服地眯着眼。 “我帮你去洗个澡,才不会痒。” 原本舒服享受的陆宁景立刻警惕地看着他。 郑恒看他一脸防色狼的样子,两个人的关系仿佛又回到了旅游那段时间的样子,轻笑道:“你浑身上下哪里我没看过的,这会儿还害羞了不成。” 确实,旅游时候一起泡温泉,加上上午那个另陆宁景想起来就羞愤欲死的小解,郑先生确实把他的全身都看遍了。 “我......我觉得我可以等明天再洗,现在天气也不热,没有关系。” 郑恒一眼就看得出来陆宁景在想什么怕什么:“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的。” 陆宁景对此话很怀疑,那样子看在郑恒眼中却是撩人,忍不住刮了刮他的鼻子道:“我要是有那么饥渴就去外面找人解决了,犯不着对病患下手。” 陆宁景一想也挺有道理的,自己腰上还有那么深一道口子呢,郑先生能对自己做什么?两个人都是男人,被看看他倒是不介意,而且如郑先生所说,自己早就被他看光光了。 何况他确实很想洗澡了。 陆宁景妥协下来,郑恒去找了卷保鲜膜,把他的伤口裹住,扶着他进了洗手间。 三更合一 陆宁景因为腰受伤了不能大幅度动作,所以要郑恒帮他脱衣服。 郑恒并不擅长伺候人,因为现在天气比较冷,陆宁景身上穿得比较多,郑恒怕碰到他的伤口,所以二人在浴室折腾了半天,陆宁景从一开始满脸尴尬的不自在,到恨不得自己来了,郑先生才把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好不容易脱到只剩下一条内裤了,郑恒刚把手伸出去,陆宁景护住自己的小内内,傻兮兮地笑道:“这个就不用脱了。” “等下你自己能换?”郑恒挑眉,一语戳中他的痛点。 不过是弯个腰换个内裤,谁不能。 好,刚好腰受伤的陆宁景不能。 郑恒像没事的人一样帮他脱掉最后一层束缚,又拿过花洒,把水打开,试了一下温度。 “你试一下这个热度合不合适。” “挺好的。” 温热的水浇在身上,不大的洗手间渐渐被水汽氤氲,郑恒把他身上都打湿了以后,帮他打上沐浴露。 气氛一点点地微妙起来,不知道是陆宁景的身体太过于敏感还是别的原因,郑恒在他身上游走给他打沐浴露,他手指时不时触到他的皮肤,那地方都觉得像点火一般,色|情味十足,连呼吸都变得紧促起来。 “这边要不要洗?”迷蒙的水汽中,郑恒目光幽暗地看着他的下面。 “我,我自己来。” 只是腰伤了又不是手断了,郑恒没有勉强,倒了点沐浴露到他手上让他自己抹。 “随便洗洗就好啦。”陆宁景道,现在他只求快点结束这场难以煎熬的沐浴,这里的气氛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嗯,转过来,给你前面冲干净。” 郑恒的声音暗哑,其实他比陆宁景更难受,喜欢的人这样子什么都不穿在眼前,神仙也受不了,郑恒克制住想将人压在洗盥台上狠狠亲吻他的冲动,帮他把身上的泡沫冲掉,也想快点完事解脱。 陆宁景依言转过身,温热的水从胸前冲下去,不知道是陆宁景的身体太过于敏感还是此刻的气氛太过于怪异,略微有点水压的水流打在他的胸前,陆宁景竟情不自禁地呻|吟了一句,现在原本两个人的情况就很不对了,这声呻|吟,犹如易燃物达到了它的燃点一般,把气氛推到了高|潮。 郑恒忽然一把圈住他,陆宁景甚至都来不及说话,就被堵住了嘴唇。 “喂,”陆宁景推开他,“你不是不趁人之危吗?!” 郑恒轻笑:“是你先勾引我的。” 陆宁景:...... 你敢更不要脸一点吗? “闭上眼,我会让你很舒服的。”郑恒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好看的脸庞上尽是从未见过的柔情,不得不说,郑先生这种人一旦诱惑起人来,是要命的。 陆宁景差点被蛊惑,不敢看他,用手撑着身后的洗手台,企图摆脱他,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贞|操不保了,“你别蒙我了,人情留一线,日后好见面啊,你可别乱来。” 郑恒被他的话逗笑,“你不会舍得不见我的。” “哼,那可不好说,我这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你放开!” 郑恒摩挲着他光滑的腰:“我就亲亲你,不会出事情的,乖,我忍不住了。” 陆宁景:...... 脸呢? 郑恒觉得面对陆宁景,他的理智和人性都一起见鬼去了,陆宁景身体线条原本就好看,一丝不挂的样子更是把他身材上的每一分优点都一览无遗,不等陆宁景再次说话,就揽着他,再次亲了下去。 比起上次在温泉的那个吻,这个显得霸道而独占意味十足,厮磨辗转,连他的气息都要夺去一般,一手扶住他让他倚着自己站稳,另一只手却从他光|裸的后背一路往下,在尾椎处打转,敏锐的触感让陆宁景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前面立刻和感受到身体的兴奋一样,颤颤巍巍地立了起来。 “不......唔,不能......”陆宁景使劲想推开他,但郑恒的力气比他大,手甚至附上了他那已经兴奋的脆弱,揉捏起来。 男人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陆宁景挣扎的声音一下变得呜呜咽咽,最后只能软倒在郑恒的怀里,任他予给予求。 陆宁景还年轻,又从来没有人帮他做过,从未有过的刺激和愉悦,让他没有坚持多久就出来了,郑恒被他弄了一手,亲着他尤有余韵的脸,正要说话时,瞥见他腰侧的一片殷红,忙放开他。 “你没事。” 陆宁景还在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郑恒这样子一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觉得呢?” 虽然郑恒占到了不少便宜,陆宁景也舒服到了,但付出的实在代价太大,陆宁景原本已经在愈合的伤口都出了血,郑恒后悔一时忘情没有注意到,忙帮他把身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穿好了衣服,让护士来给他处理。 *** 第二天,陆宁景醒来的时候郑恒已经不在了,给他发了短信留言说他有点事情,晚上再过来,不过请了个护工来照顾陆宁景。 陆宁景以为是昨晚的事情郑先生尴尬了还是什么的,想了想,发了个短信给郑先生,就说让他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不用留下来照顾他,郑先生那边却没有回应。 张敬上午就来看了陆宁景,因为昨天伤口又裂开了,陆宁景还要等到明天才能出院,但张敬他们必须今天回去了,宋峥可以特批他和小林一天的时间来探望,但没法让他们留下来照顾陆宁景,人事那边也没法走流程。 张敬和小林二人正商量留个人请假等陆宁景明天出院和他一起回a市的时候,公司那边传来一个不知道算是好还是算坏的消息。 宏亚的项目,底下的分公司提出,他们采购的软件按照各自公司制度 、管理的需求,不跟着总部走,而是由自己决定哪家的软件更适合自己。 宏亚的项目,之所以是个史无前例的大单子,就是因为宏亚不仅是总部采购,后面其他分公司也纷纷提出了需求,所以就积少成多成了个大项目。这个项目一开始走的计划就是,总部这边决定采购哪家的软件,其他分公司跟着总部走,然后总部会给每个采购的分公司拨一定的资金支持。 现在居然在快要招标的时候唱这一出,这显然一开始就预谋好的。 因为这个项目现在一直在做的就是总部先采购,后面别的有需求的公司随上,并没有强迫全部公司必须要,所以其他分公司唱这一出“反调”来,总部那边也没有责怪的立场。 “这肯定是哪家入不了围的公司想出来分羹的办法?”张敬听到这个消息真觉得世界之大,怎么样的销售都有,“如果这样子的话,或许对我们益处更大?” 就算打不入宏亚的内部,得不到总部这个项目,也可以从分公司身上下手,反正拿下一家算一家,宏亚下面的分公司,项目都不算小。 陆宁景摇头:“说不好,听说宏亚总部那边给其他分公司拨的项目款数目都不小,所以除了几家财大气粗看不上总部这笔资金的,大部分估计都还是会跟着总部走。” “而剩下这几家,”张敬低头思考,“或许早就被想出这个法子的人搞定了,是。” 陆宁景点头:“所以,如果是我们拿下这个项目,被分羹的是我们,拿不下,我们也分不到羹。” 张敬扶额,“到底是谁想出这么操|蛋的法子。” 陆宁景也在想,他低头皱着眉思考,突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宏亚底下最大的分公司,臻旗,它的公司是设在c市的。 前天他看到杨秦和柳艳一起出现在c市机场,或许就和这事情有关系? 但杨秦为什么要这样子做,他和宏亚总部的乔副总明明是同学,目前来讲,其实够格和他们竞争的,只能算亿信一家,他们都还占不到优势,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难道是受到了某种程度上的巨大威胁? 还是以求稳妥,反正这个项目胜出的是他们,分公司和总部采购一样的就行,如果胜出的不是他们,那么这几家分公司的项目还是他们的。 又或者,这件事情并不是他们,还有别的想分羹的人。 陆宁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张敬,张敬也想不出所以然来,只能先决定等宏亚的总部那边的最终决定如何,张敬现在先去摸一下宏亚其他分公司的动向,如果真的这样子做,他们未尝不可以分杯羹。 因为这个突发事项,张敬必须回去,小林留下来照顾他。 尽管陆宁景一直说不用留人照顾,但小林执意要留下来照顾他,陆宁景也拗不过她,他觉得他应该找个恰当时机和小林好好谈谈。 其实这种事情也怪不得小林,世上单恋的人多了去了,只是她比较执着而已。 下午,陆宁景躺在床上百无聊赖地用手机刷网页,突然有花店的人送了个大花篮过来,也没说是谁送的,只让陆宁景签收了,给了他一张卡片。 陆宁景随意展开卡片,里面的内容让他差点把卡片撕掉。 祝早日康复。 by杨秦&柳艳??? 小林凑过来想看写的是什么,陆宁景忙收起来不让她看,见小林一脸受伤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只能解释道:“我一个朋友送的,那朋友比较开放,写了点不健康的东西,女孩子少看哈。” “哦。”小林微微嘟着嘴道。 陆宁景装作没看到她的失落,他手机提示有短信进来,陆宁景打开看,果然是柳艳。 柳艳:今天才听到你受伤的消息,感到非常吃惊,我和杨总都在c市,原我俩想亲自来看望的,但考虑到你不方便,所以只能送个花篮聊表心意,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 不得不说柳艳这公关做的实在太到位了,搬出杨秦来抬高陆宁景,表示对他的看重,又以不出现在他的同事面前、保全他的面子为不出面的理由,单单是凭着一个花篮,就把人心收买了。 但人家毕竟有这份心,陆宁景心里还是挺感动的,想了想措辞,回了短信。 陆宁景:已经没有大碍了,明天就可以出院,谢谢柳总的关心。 柳艳:没事就好,你好好休息,我们那事情你慢慢考虑,不急。 陆宁景不得不佩服柳艳的说话技巧,说是让他慢慢考虑,其实是借着这几个字,提醒他这回事,如果是因为这个花篮的情谊一个冲动的,特别是昨天还听说宋峥要回b市的陆宁景,或许就答应她了。 但陆宁景不急。 对方占着绝对的优势来挖他这个小菜鸟,还要借着这种事情明里暗里提醒他,给陆宁景造成一种对方很急的感觉。 别人越是急,他越是要镇定。 *** 郑先生一天都没动静,晚上小林是肯定要出去住的,她不方便给陆宁景洗澡擦拭身体,他自己请的临时护工和郑恒请的护工也是女的,更不方便,所以小林就去打了水过来给陆宁景洗脸洗脚。 被同事这样子伺候,陆宁景脸都要抬不起来了,见小林拧了毛巾过来,忙接过来,“我来。” 小林把毛巾递给了他,却把水盆端到了他的脚底下,要伸手给他脱袜子。 陆宁景:...... “那个,脚不用洗啦,一晚上不洗也没关系,今天也没下床去走路。”陆宁景尴尬地把脚藏进被子里。 “你确定?”小林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眼陆宁景。 陆宁景不惜自毁形象:“嗯,冬天因为冷,我有时候隔个两天三天才洗澡,因为不洗澡也会忘记洗澡,经常就是脚也不洗就上床睡觉啦。” 小林:...... 刚好过来听到了最后一句话的郑恒:...... 陆宁景这话原本是说给小林听的,不想郑恒也给听到了,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在别人面前留个我很脏我不爱洗澡甚至不洗脚的形象,简直不如一头撞死。 然而和郑先生之间的事情,陆宁景今天已经想通了,反正自己明天也出院了,以后二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只要自己拒绝见郑先生,郑先生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现在是和平的法|制社会,自己不答应和他在一起,郑先生难道还能把自己关起来不成? 这样子一想开,看到郑先生也没那么别扭了,反而有些小庆幸,他是宁愿和郑先生一起呆一天,也不愿意和小林一起呆一个小时,和小林讲话,总要斟词酌句,既不能让小林误认为自己对她有意思,还怕说错话让心思敏感的小林难过,简直恨不得把小林打包扔上飞机让她赶紧回a市。 但郑先生就不同了,不喜欢就光明正大的拒绝,反正他脸皮厚,又是个大男人没那么细腻的心思。 郑恒走进来,和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向小林点了点头,走到床边,问道:“身体舒服了点没?” “嗯。” “我这边一个朋友送了点山里原产的蜂蜜给我,说能促进伤口愈合作用很大,记得每天喝,知道吗?” 郑恒的声音与他平时一贯的风格不同,语气带着强势的温柔甚至宠溺,听得陆宁景头皮都麻了,都想要爆粗口时,却见一旁的小林突然苍白了脸,咬着嘴唇,顿时好像明白了郑恒的用意。 于是陆宁景也柔情蜜意地看了眼郑先生,道:“嗯。” 郑恒忍不住伸手刮了刮他的鼻子。 “我,我先回去了,明天早上再来看你。”小林语气有些急躁道,拎起她的包就往下走。 “我送你。” 郑恒倒是很有绅士风度,尽管小林拒绝,还是把人家送到了她住的酒店门口。 郑恒送了小林,竟然送了快一个小时了,还没回来,那酒店据说就在医院附近,走路10分钟左右就到了,就算爬着去,也要爬回来了。 陆宁景一开始还捧着手机在那边看一些和他们行业相关的资讯,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就开始不安起来了,倒不是他担心郑先生和小林之间会发生什么,因为根本不可能,他是怕郑先生出什么事情了。 大概是去买什么东西耽误了,陆宁景耐着性子又等了十五分钟,郑先生还是没回来,陆宁景坐不住了,打开通讯录打电话给郑先生,却是正在通话中。 兴许是在外面打电话。 陆宁景这样子想着,稍微安心,可就这样等了一个小时,打了三次电话都在通话中,又有些吃不定了,这次自己在c市出事,让他难免有些神经质。 虽然想着郑先生那么镇定理智的人,出了事情肯定也会自己应付,但心里总放不下,索性找了个电影出来看,才稍微转移了注意力,电影才看一会,郑先生就回来了,面色疲惫。 陆宁景看了一眼郑恒,把手机的声音关小,用不经意的口气道:“被抢劫啦?” “对啊,被人绑架了,一直等你来救,没等来。” “嘁。”陆宁景拿着手机稍微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郑恒。 “三个电话提醒,”郑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床边,“这么关心我?” “我是怕你掉到哪个臭水沟里,被淹死了都不知道。”陆宁景的口气不见好。 郑恒失笑,陆宁景多数时候都表现得理智而镇静,像现在这个拧着脸别扭的样子实在是少见,他知道自己让陆宁景担心了,歉意道:“有一个很重要的工作电话,打了比较久,因为怕这里会吵到别人,就在楼下花圃那边接了,抱歉没有通知你。” 医院的人睡得都早,这会儿都已经歇下了,在这边走廊上打电话,铁定要被护士赶。 “知道了知道了,”陆宁景挥了挥手,一脸嫌弃道,“赶紧去洗澡睡觉。” 郑恒看着陆宁景明显不自在的侧脸,真是越看越喜爱,都要忍不住上去亲一口,不过昨晚的事情让郑恒不敢再造次,不然又来个伤口裂开什么的,难受的是陆宁景。 所以郑恒也没折腾陆宁景,乖乖跑去洗澡,他今天也够累的。 臻旗这次是反了天了,居然在项目都要招标的阶段,提出不跟着总部走的要求来,而且他这边一说,还有好几家公司还响应,气得他额头突突跳,这明显是有预谋的,而且他们还能搬出一大堆的理由,说什么各个分公司的理念、管理制度不同,本来就应该因地制宜,根据各自的需求挑选最合适的软件。 郑恒原本的意思,还想借着这次软件采购,再进行一个大的统筹改革,给整一个集团来个“革新换面”,以前那些旧的、腐朽的通通趁着这次项目清除掉,所以总部给各个分公司的资金支持数目都不小。 结果臻旗把他的计划都打乱了。 臻旗这两年财大气粗了,连这些钱都看不上了,郑恒今天直接去了臻旗的总部,他们并不知道他在c市,给弄了个措手不及。 其实郑恒心里很清楚,市场上最好的三家软件公司,致远、亿信还有盛联,在软件上,都各有所长,商务指标虽然五花八门但最终都不会相差太大,理念上更是百家齐放各有各的好,所以用谁家的软件,倒真不是太大的关系,其实也就是看谁家线下关系好,犯的错误少,谁就是优胜者。 所以显然臻旗所谓根据公司理念采购最合适的产品,就是在放屁,而且臻旗比他想象中的还难搞定,臻旗的老总胡总是他爸一手栽培起来的,因为属于“元老”级别的人,架子比他这个老大还大。 所以不好搞啊。 郑恒洗好了澡,又让陆宁景去洗,陆宁景今天是怎么也不肯洗了,不过他一天都在床上,身上也不脏,也就由着他了,让陆宁景去洗个脚睡觉,在郑先生面前,陆宁景就没那么矜持了,两下蹬掉了袜子,进了卫生间,郑恒给他拿了花洒,打开水冲脚。 “您今天很忙啊?”被人伺候了的陆宁景见郑恒的面色带着掩饰不住的疲倦,主动问道。 还懂得关心他,并不是那么没心没肺地,郑恒疲倦的心顿时得到安慰:“还行,公司出了点事情。” “那啥,您忙得花真的不用一直留下来照顾我的,我自己会找护工。” “没事,”郑恒关了花洒,“我恰好在c市也有点事情。” 郑恒把花洒放好,又细心地把他拖鞋里面的水倒掉,才给他穿,扶着他回了床上,又给他泡了蜂蜜水让他喝。 陆宁景看着郑先生一点不介意地做这些事情,心里还是挺感动的,一个据他自己称是有点背景的商人居然放得下身份来给他做保姆,能做到这份上的,也只有郑先生了。 当然除了临睡前那个热吻的话。 陆宁景索性破罐子破摔随他亲去了,反正明天出了院就见不到了。 *** 第三天陆宁景那事情有了点眉目,不过极限于利用街头的监控把罪犯找到了而已,但那三个人是街道小混混中的惯犯,平时因为打架斗殴都要成警局的常客了,统一对警察的口径都是想打劫我,然后失了手,警察那边也一时间没有办法,还在进一步的调查中。 早上起床郑恒告诉了陆宁景这个消息之后就出去了,他似乎挺忙的。 上午医生来做了检查,确定他伤口已经没事了,只要坚持每天上药,不要沾到水,就可以正常痊愈,过个4到5天到当地医院拆线就可以了,所以陆宁景下午就可以出院了。 在b市开完会的宋峥却直接从b市飞过来看他,接他一起出院,这让陆宁景始料未及,从b市到这里根本不是顺路,宋峥是专程来看他的,其实他完全可以等今天陆宁景回了a市再到他家看他,但他却亲自到这里来接他出院。 一个领导能做到这份上,也是非常难得的。 何况宋峥非常忙,虽然是领导,但他手上的事情非常多,有时候陆宁景他们下班回家了,宋峥还在加班,也经常忙得和他们一样没有周六周日,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趁着还没结婚多花点时间在工作上,以后有老婆小孩了,就要分一半的重心在家庭上,到时候想忙都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好点了,”宋峥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示意要站起来的陆宁景坐着别动,“不用跟我客气。” “好多了。” “这次事发突然,你也受累了,我会给你争取半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带薪假,你在家里好好养伤,宏亚那边的项目这段时间我会去跟,等你回来再交接给你。” “谢谢宋总......”宋峥越是关心体贴,陆宁景就越愧疚,又想问问宋峥是不是要调回b市,如果不调回去,他也决定不走了。 陆宁景纠结着如何开口的时候,宋峥自己说了。 “这两天的传闻你也听说了。” “什么传闻?” “有关我要被调回b市的。” 陆宁景暗暗松了口气,心却又因为这事情紧张起来,“嗯,宋总您真要回去?” “总部那边有这个意思,但是我拒绝了,我发现x区是一块非常有潜力的市场,所以我准备把这块业务发展起来,但突然出现这个传闻,”宋峥口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我怀疑是有人想对付我们。” “啊?”陆宁景有点没动宋峥的意思。 “他们想要瓦解我们的人心,因为我昨天已经接到两个离职申请了,都是很出色手上有大单子的销售员,”宋峥看向陆宁景,“包括你这次受伤也显然是有预谋的,我怀疑,我们卷入了一个已经设好的圈套。” 陆宁景一惊,猛地看向宋峥,离职?圈套? “放心,影响不到你们的,”宋峥看陆宁景的样子,以为把他吓到了,笑了笑道,“你们好好做业务就是,人没有了重新招,而且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们公司准备搬迁啦,地点我心里有一处,改日等你身体好了一起去看看。” 搬迁时陆宁景他们从很早开始就期盼的事情,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已经隐约感觉,这次的圈套肯定和致远他们有关,如果自己意志力不坚定一点,或许他也早就打电话给柳艳说自己同意过去了。 但致远在这里的业务比他们好上不知道多少,他们的死对头应该是亿信才是,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心思在他们身上呢?这代价太大了。 所以,这事情肯定没有那么简单。 “对了,”宋峥又道,“这次对付你的人,有什么消息吗?” 陆宁景摇头,把这事情的进展和宋峥说了一遍。 “没事,”宋峥拍了拍陆宁景的肩膀,“兴科达的项目要明年才提上日程呢,这阵子就做做电话联系,后面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路子。” 陆宁景点头,目前也只能这样了。 陆宁景找了个空隙给柳艳打了电话,一来感谢她上午送的鲜花,二来告诉她决定不去了,柳艳显然很惋惜,问了陆宁景缘由,陆宁景半真半假地说了个理由,柳艳表示尊重他,并且表示致远随时欢迎他。 因为决定不跳槽了,放下来一桩心事,加上下午就能出院了,觉得整个人都神清气爽。 他下午就出了院,郑先生除了安排人来给他办理出院手续,接他去机场以外,人却没有露面,不是他故意避着谁,而是他太忙了。 因为他需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通知已经下去了,就在明天,与会者是全部分公司的老总,这件事情,要么就是妥协,要么就是强制压下去,没有第三种选择,他得准备好材料,好好打这一场硬仗。 *** 关于宏亚召开这个会议的事情,很快就流出了消息来,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心思都在这个会议上,就算不去刻意打听,也有很多人消息传到陆宁景他们耳中。 会议一直开了三天,据说宏亚的老大郑总这次可动了真火,但臻旗也很拧,互相不退让,就这样僵持了三天,一些腰板没那么硬的纷纷表示跟着总部走,臻旗和还有其他两家坚持,而且总能罗列一大堆理由出来。 最后的处理结果却没有传出来,张敬他们从小道消息打听到好像是郑总做了让步,但具体的处理措施就各种版本都有了,或者说是郑总决定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生自灭,或者说是郑总暂时做了让步,但是还有后招,甚至还有更不靠谱的说法就是臻旗他们要从宏亚分裂出去了。 反正就是各种说法都有,但宏亚的招标大会还是正常召开的。 陆宁景即使在家里,也不忘工作的事情,销售和别的拿固定工资的员工区别就是,销售永远都有干不完的事情,也心甘情愿做,而拿固定工资的基本就是分内的事情完成了就行,能不加班则不加班。 他的伤口好得很快,到了宏亚会议结束那一天,就基本能自己简单地洗澡换药的一类的,不用烦劳别人,线也过两天可以拆了,只要不做大幅度的动作,都不会有大碍了。 吃过了晚饭,陆宁景给自己换了药,照样坐下来加班宏亚的工作的事情,才做了一会儿,家里的门铃响起来,陆宁景撑着腰站起来去开门,这阵子来看他的人非常多,包括老三安彤还有其他一些朋友同事,所以陆宁景根本没看是谁就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几日未见的郑先生。 郑先生的神色非常疲倦,一看就是忙碌了几日没怎么休息,陆宁景看他那样子,终究不忍心,把他让进来,嘴上道:“您忙就不用来看我了。” “伤口恢复得怎么样了?” “挺好的,过两天就可以拆线了,您坐,想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我坐坐就走,”郑恒在沙发上坐下来,揉了揉额头道,“这几天没人来找你麻烦?” “这里不是c市,谁会来找我麻烦啊。”陆宁景见郑恒累得都不想动的样子,还是去倒了杯白开水给郑恒,“喝点水。” 郑恒有些意外地接过来:“谢谢。” 二人坐着说了一会话,直到......郑恒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下。 “没吃饭就过来了,”郑恒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肚子都抗议了。” “您去吃饭,”陆宁景巴不得找个理由打发走他,“饿久了对胃不好。” “可是我很累都不想动,”郑恒很熟练地扔掉了脸皮,而且他确实也疲倦,“你这里还有什么吃的吗,给我填填肚子。” “......”所以这种人就算是再累,也是不值得同情的,“别的没有,泡面要不要?” 郑恒吃泡面的经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那个时候最忙,都没时间吃饭,泡面还真吃了不少,不过后面渐渐地就不吃了,现在都已经好久没吃过了,听陆宁景这样说,挑了挑眉道:“可以啊。” “您确定?吃坏了您金贵的肚子可别怪我啊。” 郑恒很肯定地点头。 陆宁景起来给他煮,郑恒忙站起来:“我自己来好了,你坐着。” “算了,我的厨房暂时还不想被烧掉,”陆宁景从郑恒给他削水果和洗澡的笨拙程度,就知道这个男人在生活上绝对是个白痴级别的,“您坐着,我也坐了一天了,医生说动动对身体有好处,何况煮泡面很简单。” 郑恒想了想以前他泡泡面,好像就是料放下去水倒下去,确实挺简单的,也就随了陆宁景。 陆宁景看了下冰箱的材料,在泡面和面条之间犹豫了下,想起郑先生那疲倦得像去抢劫了一样,最终把泡面放回去,认命地拿出鸡蛋香肠等一系列材料,给郑恒煮了一碗面条。 幸好这几天自己请了临时的护工照顾自己,包括做饭这一项,不然他的冰箱里还未必有材料。 他的手艺可是陆妈妈亲手传授的,即使简单地面条,也能煮出常人所达不到的水平,等到一碗香喷喷的面条出锅,又滴了几滴香油在上面,再撒了一把葱花,连他自己都有些想吃了。 只是他因为腰伤,端不动,出去叫郑先生自己进去端,却发现郑先生居然靠着沙发就睡着了,郑先生的眼底冒青,黑眼圈都出来了,下巴还有胡茬,甚至在眼角都看得见细碎的皱纹,一看就是几天都没怎么休息了,看他那睡得香甜的样子,陆宁景有些不忍心打扰他。 以前他没出社会的时候,有时傻傻地挺羡慕那些有钱人,觉得他们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决定上班不上班,永远不愁房子吃喝,直到进了社会才发现,除非是那些不学无术的富二代,不然所谓的有钱人,其实比他们还更加努力更加忙碌,他以前公司的领导,据他自己说,通常工作到两三点才睡,第二天8点就要起来上班。 郑先生也显然是属于这一类的。 陆宁景叹了口气,从房间里抱了一条薄毯子出来,盖在郑先生的身上,自己继续做事情。 *** 宏亚的招标会议正好在陆宁景拆完线的第二天,昨天是郑先生送他去拆线的,还复查了一遍,确定不会有大碍了才放心把他送回去,临走前还“勒索”了一个热吻。 其实不止这个,那天晚上他睡着了,醒来已经12点多了,后面就是在他家里过夜的,两个人睡的一张床,甚至到第二天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已经被郑先生抱进怀里,二人早起的尴尬相抵在一起...... 陆宁景发现他和郑先生之间的关系都有些拎不清了,有些东西,尽管理智上在一直排斥排斥,可却抵挡不住内心的沉沦,只是他一直忙着宏亚的事情,实在没有过多的精力分出来想这事,就索性先把这件事情搁置了。 宏亚的招标会他自然要去的,因为伤口已经休息了一个星期了,只要不是大动作,都不会有问题。 然而,当在招标会上,看到宏亚的老总出来发言的时候。陆宁景整个人都斯巴达掉了。 那,那不是郑先生吗? 真实身份 不明真相的张敬还偷偷凑过来,满脸兴奋地小声对陆宁景道:“你小子不错啊,居然打入内部了也不和我们说。” 陆宁景当然知道张敬指的是他认识郑恒这回事,只是这其中的事情太多迂回曲折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和张敬解释,勉强朝他笑了笑道:“我先前也不知道郑先生就是宏亚的老大。” “现在知道也不迟啊,看来这个项目我们的希望还是蛮大的。” 陆宁景心不在焉地应付了张敬几句,张敬见他兴致似乎不高,便压住心理的兴奋劲,没有再烦他,专心听郑恒讲话。 陆宁景甚至不知道是怎么听完这次会的,麻木地听着宏亚各种人上去讲话,宣布入围名单,标书规定,标书截止日期等等内容,脑袋里乱哄哄的。 虽然郑先生一直没说自己的名字,但陆宁景也隐约知道他叫郑恒,但天下姓郑名恒的何其多,他根本就没想过这个人会是宏亚的那个郑恒。 他就是宏亚的老大,那郑云帆岂不是就是他的...... 他终于知道郑恒那次说的他有个年纪与他差不多大的儿子不是玩笑了。 郑恒,郑云帆......陆宁景觉得这世界真他妈就是一盆狗血。 会后,各家公司陆陆续续地散了,陆宁景和张敬他们也收拾东西走人,正当往外走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叶秘书跑过来,对陆宁景道:“陆先生,等等,我们郑总想见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陆宁景真不想见。 但他知道这事情关乎一个大项目,背负着他们这半年以来不眠不休的努力,如果因为他一时的任性,很可能就付诸东流了,他没那么傻,所以把手上的材料给了张敬,对叶秘书道:“那烦劳叶秘书带个路。” 郑恒的办公室在宏亚大楼的18楼,叶秘书把陆宁景带到门口挂着“总经理办公室”六个字牌子的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得到应允后,推开门道:“郑总,陆先生来了。” “进来。”郑恒的声音很随意。 叶秘书把陆宁景让进去,又带上了门,随着一声不大的关门声,办公室里只剩下陆宁景和郑恒二人。 郑恒今天穿得很正式,剪裁合体的西装包裹着他高大的身材,儒雅成熟又稳重大方,陆宁景在刚刚来的一段路上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此刻不急不缓地走进去,很礼貌地道:“郑总。” 郑恒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对他招了招手道:“这边坐。” 他的办公室有个小隔间,里面备有茶几茶具,专门用来招待一些比较重要的客人或者一些朋友,陆宁景跟着他进了小隔间,在一个小沙发上坐下来。 “伤口还疼不疼,拆线后有没有发炎?” “我没事了,谢谢郑总关心,”陆宁景几乎是一本正经地和郑恒说话,“不知道郑总找我有什么事情?是对我们的产品有兴趣吗?” 郑恒被他那样子逗乐了,给他倒了杯茶在他旁边坐下来,用胳膊碰了碰他的:“生气了?” 陆宁景承认这回是真的生气了,他觉得自己像是被郑恒玩转在手心的一个布偶一样被耍着,偏偏他还挺相信郑先生的,甚至还把自己的女朋友被他儿子抢去的事情和他说。 现在想想就和一个笑话一样。 但他心里很清楚这会儿不能和郑恒拧着来,即使郑恒是属于那种理智不会意气用事的人,但他怎么说也是这个项目的老总,他想着平时和郑恒相处的样子,软下口气来,笑道:“怎么会呢,只是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与您相处。” “我也不是故意瞒着你,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说,后面是没机会说,想着顺其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了,没想到会拖到现在。” 其实郑恒最大的目的,是不想对方带着想要做项目而讨好他的心思和他相处,那样子就什么都变味了。 “你我原本就是私交,不过还要感谢郑先生予以的方便,”陆宁景能猜到他们开介绍会乔副总突然出现,陈助理从一开始回避的态度到热情,这其中肯定都有郑先生推波助澜,“不然我们估计离现在这步还远着。” 郑恒见他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出这些话的样子,知道他心里肯定憋着气,心里也挺疼惜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道:“别这么生疏,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对我,我不会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去的。” 陆宁景憋了一肚子的气,被他抱着,不知道是要挥开还是乖乖接受,他甚至有种被职场潜规则的感觉,恶心得无以复加,忍住内心的翻涌,镇定道:“郑总,我还得回去上班呢,要是没什么特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走了。” “嗯,”郑先生看他的样子真是越看越爱,忍不住在他的嘴边亲了一口,低声道,“那晚上一起吃个饭?” “晚上再说,我可能要加班,您也知道这阵子是我们最忙的时候。” ...... 陆宁景出了宏亚的大楼,没有去打的,而是绕着大楼门前的花圃到了一条僻静的小道,忽然一拳锤在那棵树上。 这一拳包含了他所有的愤怒、无奈和不甘,甚至带着自己都说不清的憋屈,碗口粗的樟树剧烈地震了一下,细细碎碎的枯叶落了一地,粗糙的树皮没入他白皙的指背,血液也顺着手留下来,甚至腰上已经愈合的伤口,也因为这拳裂了开来。 但陆宁景已经不在乎了。 一种名为难过的情绪,细细麻麻地从心口传来,陆宁景觉得自己很没有用,他宁愿郑恒就是一个他不知身份的有钱人,也不愿意他是宏亚的老总,这个突如其来的改变,他甚至都不知道要怎么应对。 做一个销售都能做到这么狼狈,也只有他了。 “所以,这才是你的真实情绪?” 冷峻的声音突兀地从身后传过来,把犹自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陆宁景吓了一跳,同时心理也咯噔了一下,他没想到郑恒会跟出来,现在他要怎么解释? 陆宁景转过身,看到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长身玉立的郑恒,把受伤的手收起来,微微垂着眼,没有说话。 郑恒一步步地朝他走过来,与他平时不同,口气冷得犹如陌生人一般:“你知道我是宏亚的总经理,你不应该更高兴、更庆幸自己搭上了一条别人搭不上的路子?怎么会这么愤怒?” “说话。”郑恒把他逼在自己和树之间,提高声音道,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让人十分陌生到甚至害怕。 陆宁景怔了一下,抬头看他,明明郑恒才是理亏的一方,现在倒像是和自己这个受害者骗了他一样,眼睛的愤怒一点点地展现出来,他能忍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错了,现在听到郑恒这样子说,来不及掩饰的情绪也爆发出来:“对,我他妈就是太高兴了,高兴到自残了,行,你满意了!” “我要听真话。”郑恒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道。 这里虽然不是大庭广众,但也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外面,随时有人可能经过,陆宁景挣了一下想挣开,郑恒的手却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陆宁景也豁出去了,冷笑道:“你以为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让我说真话,对,您是宏亚的老大,我的做了几个月的单子成败都把握在您手中,只要您一句话就可以直接把我们pass掉,所以您可以任意地耍我,玩弄于在您的股掌间!欺骗别人的感情很好玩?呵呵,接下来是不是还要......” 陆宁景的话还没说话,就被郑恒堵住了嘴,郑恒把他禁锢在自己和绿化树之间,压着他在他嘴边辗转,只是怀里的人并不如他所愿,甚至还咬了一下他的嘴唇,铁锈的味道从二人的唇齿间蔓延开来,郑恒吃痛放开他,却依旧抱着他。 “欺骗感情......虽然这算是个罪名,但我很高兴听到在你嘴中听到这种话。”郑恒轻声在他耳边道,与刚才的冷漠比起来,现在的郑先生简直算得上是柔情蜜意。 他感觉到陆宁景对他并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自己没有察觉,一直还把自己定位在“异性恋”上,所以刚刚那一番话就想逼逼陆宁景,顺便让他把积郁在心中的愤懑发泄出来,结果陆宁景说出这么一句话来,简直是个大惊喜。 “你......”陆宁景脑子转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郑恒的意思,登时涨红了脸,“我那是口误,你到底要干嘛!” 这情绪转变和书本翻页一样,耍他很好玩? “我只是想你把不满发泄出来,”刚刚陆宁景那一拳砸在树上,郑恒是又心疼又震撼,这得憋着多大的火才会这般自虐,“手上疼不疼,我带你去包扎一下。” 陆宁景这会儿冷静了许多,不过发泄完之后心里舒坦多了,不过他刚刚有点情绪失控了,若放在有心人身上,他已经game over了,陆宁景心中懊恼,瞪着眼前的罪魁祸首:“你说过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上的。” “当然,我一向公私分明,”郑恒失笑,这会儿还记挂着这个事情呢,“这件事情也是我过分了,我道歉,以后肯定不会有类似的事情了。” 谁跟他有以后,陆宁景翻了翻白眼,经过这一番歇斯底里,心里的积郁都发泄出来,他也确实神清气爽了,起码心里那股难以言喻的憋屈没有了,但对于郑恒是郑云帆他爹的事情心里一直梗着不舒服。 别说郑先生是个男的,撇去他的性别不讲,他和他在一起了,以后和乐乐怎么处,让她叫他后爸?那不得尴尬死,这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陆宁景甩了甩头把脑子里荒谬的想法甩出去,正要说话的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灌木丛的后面有声音传来,把他吓了一跳,忙推开郑恒,两个人此刻的姿势有点郑恒把他压在树干上做少儿不宜事情的意味,郑恒不要脸,他还要。 “嘘。”郑恒示意他不要出声,听那人讲电话。 陆宁景正想说你堂堂一个大企业集团老大,在这里听别人墙角也不觉得害羞的时候,听到那越来越近的声音似乎提到两个字。 臻旗。 那个人应该是在讲电话,说话声音陆陆续续的。 “哼,臻旗那档子事情就是你们瞎搞出来的,我说你们也是挺能折腾的啊,要是被乔总知道了你们背后做这样子的事情,肯定第一个把你们pass出去了......什么?盛联的人认识郑总?认识又怎么样,郑总他忙得很,基本没有参与这个项目,要不是你们瞎折腾,这个项目他都不会插手进来,你们啊你们,就会挖坑给自己跳......不是你们?你以为我是三岁小孩?行行行,你们的事情我也管不着,但乔总的事情你们最好别乱来,否则,大家都会死得很难看。” 郑恒和陆宁景与讲电话的那人只有一丛矮灌木之隔,那人肯定想不到,上班时候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打电话还会被听去,陆宁景甚至连呼吸都不敢,唯恐人家听见了,不过那人讲了这么几句,就挂了电话走了。 虽然只有寥寥几句,但也提供了相当重要的信息。 1、驱使臻旗那边闹得那么凶的,是知道陆宁景和郑恒认识的人。 2、对方也是想卖软件给宏亚,而且是已经入围的。 他都是今天才知道郑先生是宏亚的郑总,难道对方什么时候看到过他和郑恒一起出去过?应该是这样,只有他傻傻地,人家宏亚的老大都站在他面前了,还在到处去找关系想打入宏亚的内部。 可惜不能凭借这几句话猜出是谁,不然他们无形中就干掉了一个竞争对手,郑恒一定相当痛恨这几个搞分裂的人。 “你猜会是谁?”郑恒听那人走远了,问陆宁景。 “猜不到,反正不会是我们,不过您大可往和你们的乔总关系比较密切的那几家想。”陆宁景道,“其实想知道很简单啊,刚刚那个人是你们宏亚的,直接去问不就得了。” 这话说得轻巧,但做起来可没那么简单,刚刚那个人是乔副总乔春的助理,假如去质问他,乔春面子上过不去,肯定会不高兴,因为他的助理不算犯错,这种软件项目的事情,虽然大家明面上说会一切按照流程走,但谁不会偏向于几家?连他郑恒都会因为私人情绪偏向于陆宁景他们家的,所以这种事情都是大家心知肚明不说破而已。 郑恒倒不是怕乔春不高兴,但这样子的话容易牵动乔春那一部分的情绪,到时候因为一个郑恒无意听到的电话,弄得整个公司乌烟瘴气的,在他们这样子的大企业,很容易“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不到必要的时候,郑恒不会轻易去动乔春的人。 但是这件事情起码给了郑恒一个很重要的线索,背后驱使臻旗他们闹的,肯定和乔春比较要好的那几家公司有关。 郑恒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道:“走,带你去包扎手,一起吃午饭,再送你回去。” *** 陆宁景最后还是拒绝了郑先生的好意,他现在需要好好冷静一下来想他和郑先生之间的事情,同时他也要花更多的时间在宏亚的项目上。 很快到了最后一次方案介绍会,入围的几家公司,每个公司半天的时间讲,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有机会展现自己的时候,所以也变得尤为重要,陆宁景虽然受伤,但因为已经不怎么影响正常生活了,所以坚持还是他来讲。 技术部分宋峥向总部提出了申请,来了个非常厉害的技术工程师,叫李伟,这块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他们被安排在最后一场,其实应该是越前面越好的,因为这种介绍会,一开始听着还有点意思,后面肯定是越听越腻,尤其是接连着一个星期都是这样子的介绍会,但一切只能听从宏亚那边的安排,他们也没办法。 陆宁景做了充足的准备,为了防止出现状况,演讲的ppt都存了四份,网盘、u盘、电脑和邮箱,原以为已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但他的心里总有点不安,好像有什么事情忘记了,亦或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他把事情前前后后都想了一遍,都没有任何纰漏。 大概是他的疑心太重了。 郑恒抹了一把脸,收起电脑,准备洗澡睡觉,才脱了衣服,放在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这么晚了谁会打电话过来?陆宁景疑惑着,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对他来说已经渐渐被遗忘的名字。 乐乐。 陷害 他和乐乐已经基本没有什么联系了,乐乐现在有男朋友,肯定很忌讳他这个前男友,陆宁景可没那么没眼色去给别人不痛快。 他也没那个精力。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很多销售做到三十几岁,房子买了车子买了钱包满了还娶不到媳妇,因为根本没时间谈恋爱啊。 甚至做到走火入魔的时候,恨不得抱着项目当老婆。 所以,这还是某种程度上注孤生的职业。 乐乐声音有点模糊,“宁景,能不能来龙腾大酒店接一下我,我脚崴了回不去。” 陆宁景都要被乐乐这偏向于无理的逗乐了:“乐乐,我明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要开,现在还要改ppt,你看看有没有别人能接你。” 其实陆宁景更想问一句你那个自己有车的男朋友呢,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叫他接,不是更方便? “宁景,我和我的男朋友前阵子已经分手了,和晓晓昨天也闹矛盾了,我现在只有你能寻求帮助。”乐乐的声音带着哽咽道。 “......”陆宁景叹了口气,“你可以找客房服务,再不济打120都行。” 陆宁景拒绝的意味已经够明显了,以乐乐的心思肯定会选择找个能挽回脸面的方式挂掉电话,但陆宁景却听到乐乐用小猫咪一半的哭腔道:“宁景,求你,最后帮我一次。” 唉......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陆宁景能拒绝吗? 穿上厚衣服,带上钱包手机,陆宁景打了个的往龙腾大酒店赶去。 循着乐乐给他的房间号,陆宁景上了6楼,在6015门口停下,按了一下门口的门铃,门很快被打开,开门的人却不是乐乐,而是一个裹着浴巾的女孩子,头发湿漉漉的,陆宁景立刻以为自己敲错门了,抬头看房门号时,那个女孩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把圈住陆宁景的脖子,把他拽进房间,同时,温热的嘴唇抵上来。 陆宁景根本猝不及防,女孩子的力气出奇大,陆宁景居然生生被他拽得向前走了两步,同时房间的门也因为没人抵住,自动关上。 陆宁景顿时知道自己中计了,想推开那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却死死地吊在他的脖子上不放开,陆宁景伸出手在女孩子腋下捏了一下,女孩子顿时吃痛放开他,陆宁景拉开房门要跑时,却看到几个穿着制服的人站在外面,抬起手刚好要敲门。 “别动!” 尽管陆宁景一直向那几个人解释自己只是受了别人的陷害,让他可以去查酒店的监控,他才到这里,但他们的态度就是我们亲眼看到的还会有错?先去警局录口供再说。 mai yin piao chang,陆宁景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和这四个字扯上关系。 “那我总能打个电话?”他们一开始就把陆宁景的电话拿走了。 “不行,等下你通风报信怎么办?” “你......”陆宁景都被气笑了,这人权是已经被狗吃了。 “别狡辩,快走,这种罪名你还想闹得大家都知道?” 有两个人把他推推搡搡地推上了警车,陆宁景虽然心里憋屈知道受了陷害,但现在他们明显不想讲理,他深知现在越是反抗约糟糕,乐乐肯定是受了人的指使,而且这事情肯定和明天的介绍会有关,不然人家为什么要无缘无故地害他呢? 这可完了,万一把他关到明天中午,他们这半年的努力就全部都打水漂了。 正在陆宁景思考间,他感觉到手腕一凉,竟然是手上被拷上了铐子,陆宁景被冰得哆嗦了一下,那个给他上拷的人似乎料到了他的反应,嬉笑道:“这个镯子没戴过。” 确实没戴过,人天生对这种东西就畏惧,陆宁景按捺住内心的不安和惶恐,故作镇定道:“这件事情,等过后我会咨询我们公司的法务部,你们这样子不问清事实,私自扣押我就算了,还搜我身拿走我的手机,侵犯我的人权,到时候我会起诉你们,对我的精神造成的伤害做出赔偿。” 那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陆宁景还能说出这种话来,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那个给他带铐子的人轻哼一声道,“小子,你嫖|娼是铁板上钉钉子的事情,那个女孩子也可以作证,别说你们公司什么法部,就是告到法庭去,我们也有理。” “随便不顾我个人意愿搜我身侵犯我人权也算是你们所谓执法扫|黄的范围?”陆宁景看他们的犹豫,瞬间有气势起来,冷笑道,“我顺便会把这件事情通过我们公司的营销宣传部曝光出去,到时候,相信社会舆论会给我一个公正的,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就不知道你们怕不怕。” 所谓法务部、营销宣传部都是陆宁景瞎掰的,他们公司现在最完善的是销售部,其他部门除了人事、财务、市场文案和前台接待以外,都还待开发,他之所以这样说,是知道这些公职人员最怕的就是社会的负面舆论,如果真被曝光有不好的事情,万一丢饭碗被辞退,可不是和他们被公司辞退那么简单,因为公职人员的职务来得都不容易。 那两人继续交流了一下眼神,另一个人道:“小子,你这些可吓不到我们,我们人证物证俱在,你这些话算是威胁,念在你初犯我们就不计较了。” 陆宁景被他的话呛得简直想吐血,抗议道:“我要给我律师打电话。” “你少折腾点,”那人瞪着他,“我还是第一次见过嫖|娼被抓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无论被冤枉还是清白的,自然会还你一个公道,你现在再闹腾也没得用。” 这句话犹如凉水从陆宁景的头顶浇下,无论被冤枉还是清白的,反正他们就是有理拘留他,到时候进去折腾一通,在由那个女孩子对峙一下,更是胡搅蛮缠得弄不清,电话不给他,他也没办法找人帮忙。 车子一路到了派出所,陆宁景被带到了值班室,值班室里有两个人,逮捕他的人把他带进值班室之后,就拿着手机出去了,陆宁景被安排在一条椅子上做笔录,那个女孩子也被带了进来,女孩子身上已经换了衣服,但也衣衫不整,哭哭啼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把她给强x了。 一个四十岁左右的警察问了陆宁景几句,陆宁景被他们缴获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他手机被扔在远处一张桌子上,刚刚押着他的人之一把陆宁景的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郑先生?谁啊,同谋?” 陆宁景是快10点的时候接到乐乐的电话,现在应该是10点半左右的光景了,郑恒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应该是要关心一下他明天介绍会的状况。 陆宁景知道这会儿说什么他们肯定都不会让自己接电话,想了想道:“那是我朋友,是他送我去龙腾大酒店的,这会儿指不定急着找我呢,找不到说不定就报警了。” “哟呵,你小子,”那人手里把玩着他的手机,“别的不说,威胁人的功夫倒挺到家的嘛。” 陆宁景心说我要是跟你们这样子温温柔柔地磨蹭下去,只怕到了明天都还走不了人,他手里的手机还在响个不停。 看来郑先生这个人情是不得不欠下了! 陆宁景忽然从椅子上站起来,那些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猛地向拿着他手机那人撞去,他的手被铐住不能直接抢,拿着他手机的人见陆宁景撞过来,吓了一下,连忙侧身躲过,陆宁景再一个虚晃作势要抢,那人下意识地避开,陆宁景趁机一个飞脚踹过去,踹中了那人的肘关节,那人吃痛,手上的手机掉在地上,陆宁景翻身接住,在他的同伴过来的时候,迅速按了接听键。 “我在合山派出所,救我!” *** 第二天,已经是8点55了,宏亚集团的大会议室,坐满了去听今天介绍会的人,然而盛联那边今天只去了宋峥、张敬、李伟和安彤四个人,张敬时不时焦急地看着手表:“怎么宁景还不来,都要开始了。” 宋峥也面露急色:“打电话呢?” “一直无人接听,会不会出什么事情了?” “应该没事,再等等。” 可一直到9点了,陆宁景还没出现,盛联主讲人之一缺席的事情,飞快就被传了出去,开心的大有人在,入围那么多家公司,干掉一家,就多一分机会,何况盛联这家黑马一般的公司,一下子就给他们造成了很大的威胁。 然而天不遂人愿。 就在宏亚的主持人拿了话筒要宣布开始的时候,紧闭的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随后,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任何公司的介绍会上的郑恒走进来,他身后跟着穿着正装的陆宁景,还有拿着记录本的叶秘书。 几个领导都站了起来,纷纷把位置腾给郑恒,陆宁景提了电脑往宋峥他们的方向走去,顺便悄悄地给他们比了个耶的姿势。 直到回去的路上,宋峥才有机会问陆宁景:“怎么郑总会跟你一起出现?” 早上宋峥接到陆宁景的电话说,他被人陷害了,但没说是什么事情,宋峥他们就装出很急的样子,配合陆宁景演了这场戏。 他也听张敬说过陆宁景认识宏亚的郑总,但以为只是有交情,不想人家居然会出现在他们的介绍会上,要知道,在这舆论和重心都偏向于致远和亿信两家公司的情况下,郑恒很可能一个人就直接可以改变风向。 陆宁景也没什么好瞒着宋峥的,就把昨天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包括后面郑恒救他。 宋峥听完,眉头紧皱:“居然会有这种事情,是我疏忽了,没想到他们为了这个单子,都不择手段起来了。” “前两天不是也有家公司的演讲稿出了问题吗,估计也是这个事。” “毕竟是个大单子,”宋峥叹了口气,拍了拍陆宁景的肩膀,“只是你又受罪了,以后要多加小心,什么事情都要多留个心眼,这次事情还多亏了郑总。” 确实多亏了郑恒,昨晚他算是袭警,罪加一等,若不是有点手段的,想要把他捞出来也没那么容易,人家找个理由关他个一晚上的,太容易啦,毕竟一来他们有理,那个女孩子还站出来作证。 “嗯,郑先生那边我会请他吃饭的,宋总......” “什么?”宋峥听了半天不见陆宁景有下文,转头问他。 “也没什么,就是让你们担心了。”陆宁景笑道,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其实他想提醒宋峥注意王伟廷。 因为前几天c市那边传来的有关他被人打的事情进度,查出那件事情和当地一家代理公司有关系。 陆宁景一开始还想着对方是当地和他们卖同性质软件公司的代理商,觉得可以从这方面下手查,查出的结果却是他们专门做旅游类软件的代理,并不涉及他们这一行软件。 陆宁景刚开始听到这个结果还挺失望的,后面越想越蹊跷,不对啊,他去c市拜访兴科达人事部长这件事情,有大到都惊动了当地的同性质软件公司?所以这件事情还是要从自己身边人下手,突然想起来,在来他们公司之前,王伟廷好像就是做旅游软件的。 果然,陆宁景大致搜了一下王伟廷以前所在的那家公司,他们在c市的标都是这家代理公司投的,关系可以说非常密切。 但陆宁景并没有确切的证据,而且王伟廷算是他的上司,宋峥又非常讨厌告状的人,所以陆宁景还是忍住了说出去的冲动,反正自己以后多在王伟廷身上留个心眼就行了。 *** 陆宁景给郑恒打了电话,原本他是想请郑恒吃顿饭的,结果某个人偏偏要去看电影,陆宁景其实并不喜欢看电影,和乐乐在一起后都只去过几次,直接向郑恒抗议,但抗议无效,郑先生已经定好电影票了,这周六。 晚上陆宁景还接到了乐乐打来的电话,乐乐声音嘶哑,一个劲地道歉,说他们威胁她打这个电话,她才打的,并不是有意陷害他。 陆宁景问她是谁威胁她的,乐乐又不记得了。 陆宁景也不指望能问出什么来,和乐乐说了没事不怪她之后就挂了电话,不是他多大方或者多圣母,这件事情说得更难听一点,是他连累了乐乐,没什么好怪她的,对方的矛头是他,但同时的,他和乐乐以后肯定就基本是路人了。 其实曾经最亲密的人走到这一步挺悲哀的。 很快到了周六。 现在已经接近元旦,天气已经非常冷了,陆宁景把他的风衣给找出来,里面穿了件厚厚的羊绒衫,套上风衣,再穿个紧身加绒裤,再穿了个马丁靴,与平时穿西服皮鞋比起来,简直暖和到家了。 郑恒见到陆宁景的时候,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良久,陆宁景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拢了拢风衣,“我穿得很奇怪?” “不,很好看,走,进去。” 郑恒还跑去买了一大桶的爆米花,陆宁景看他和女朋友约会一样,小声道:“生活技能基本为零,把没技能倒是点到满级了。” 不知道他的声音不算小还是郑恒的耳朵太利,居然被他听到了,郑恒一本正经地道:“我只为你做过这些事情。” “切,谁信啊。”陆宁景梗着脖子道,如果不是这时候灯光比较昏暗,郑恒一定可以看到他耳边的红晕。 郑恒选的是m国最新上映的一部大片,激情刺激,加上3d效果,画面非常震撼,本来很适合男人看,也很能引起人的观看欲的电影,陆宁景居然看着看着歪在椅子上睡着了。 郑恒看在一片惊呼,外加那么强悍的音效下,睡得一塌糊涂的人,真是又好笑又心疼,过几天宏亚就截标了,他可以想象陆宁景这阵子有多累,原本只是想约他出来看看电影放松一下,结果这小家伙就这样睡着了。 他稍微往陆宁景的方向挪动了点,让他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又把放在椅子扶手上的外套披在陆宁景身上。 陆宁景很准时地在电影结束的时候醒来,刚睡醒的他一时间不知今夕何夕,甚至都想不起来这是在哪里,迷蒙间,呢喃着问了句:“几点了?” “上班要迟到了。”郑恒逗他。 果然,肩头的人立刻弹起来,看到自己身处电影院,才舒了一口气,同时瞪了眼郑恒,把他披在自己身上的外套拿下来扔还给他:“骗子。” “说陪我来看电影,结果自己睡着了,说,怎么补偿?” “你没说我要从头到尾睁着眼睛陪你看,”陆宁景觉得越和郑恒相熟,就越会发现这个男人的无耻之处,还是一本正经地无耻,“谁让你不去吃饭的。” “亲我一下,就当两清了,你觉得怎么样?” “......”陆宁景正想说他无耻地时候,眼珠子一转,说,“行啊,你把眼睛闭上。” 这会儿电影院的人都陆陆续续走得差不多了,但这也算公共场合,郑恒看陆宁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就知道他肯定没有好事,但还是很配合地闭上眼睛,不一会儿,他的脸上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把他冻得哆嗦了一下,睁开眼,就看到陆宁景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郑恒失笑:“原来你的嘴长手上。” “我先亲了一下我的手,再放你脸上,这算间接性接吻,你也没说怎么亲啊。” “......”郑恒摇头,算是败给他了,没有继续计较这事情,转而把他的手抓住,裹在掌心,“不是披了衣服睡吗,怎么手还这么冰。” “我手就这样,”陆宁景想把手缩回来,不想郑恒不放,他心虚地看了眼四周,又警告地瞪了郑恒一眼,“这是公共场合,你别乱来。” 郑恒没有放开他,而是牵着他的手站起来:“走,不早了,送你回去休息。” *** 十二月25号是宏亚截标的日子,接下来的几天内,他们的评标小组会到莲花度假山庄举行一个为期三天的封闭式评标。 宏亚的项目陆宁景他们能忙的到此为止也忙完了,接下来一切都听天由命了,他们忙了那么久,也终于可以空下来,好好过个元旦了。 评标很快结束,结果公布的那一天,陆宁景心都要跳出来了,这比他当初考上大学,查成绩还紧张,虽然有郑恒照应着,但他知道郑恒为了公平公正,照应的地方并不是非常多,而且这个项目负责人是乔副总,虽然后面由于臻旗的事件,郑恒插足了许多,但乔副总身上还是有非常重的决定权。 回乡下 宏亚项目的评标结果,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精彩纷呈。 技术评分方面,入围的几家公司中,占有巨大优势的盛联、亿信和致远三家公司的指标,各有所长,基本处于胶着的状态,还有一家外国企业的软件,他们的技术评分也非常高,但外企软件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他们的商务价格非常高,所以综合评分并没有优势。 而的盛联、亿信和致远三家公司的商务条款也是百家齐放,各有各的优点,初步的评标结果出来,致远以价格上的略微优势,占据了第一,紧接着是盛联,再者是亿信,但这其中的差距都非常小,只能说都是略微的优势,可以忽略不计。 初步的评标结果并不是最终的结果,但接下来基本就是宏亚自己内部的争斗,基本不会和各家公司接触了,这个时候就是看谁家线下关系做的最好的时候,但同时也是听天由命的时候。 所以陆宁景他们倒是相对轻松了,他已经许久不曾休息,现在终于可以好好地过个元旦了。 元旦有三天的放假时间,宋峥顾及到陆宁景他们最近实在是累疯了,所以多给了他们一天的休假时间。 陆宁景原本是要回父母那边去的,但他在农村的奶奶给他打了电话,言语间都是思念,陆宁景想着自己只有正月的时候去过一趟奶奶家,他小时候是奶奶带的,老人家年事已高,思念子孙什么的也挺正常的,就和他妈妈说自己过年再回去,元旦准备去奶奶家过。 陆妈妈那边倒是没什么意见,她和陆奶奶的关系不算坏,陆宁景兄弟还小的时候,正值他们夫妻俩的打拼时期,孩子都是给陆奶奶带的,老人家爱护孙子,两个小孩都养得白白胖胖的。 所以陆妈妈对于这个婆婆还是挺感激的,后面在城里买了房子也和陆爸主张把老人家接来,不过老人家住惯了农村,根本不适应城市的生活,所以也就罢了。 31号晚上,郑恒打电话来问陆宁景的假期安排,并且盛情地邀请他一起去旅游,放松一下。 陆宁景倒是奇了:“这时候你还有心思度假啊,我以为你已经忙到找不到北了。” “找不出时间来度假,就得找出时间来生病,”郑恒的口气听起来深有感受的样子,“工作虽然忙,但休假时间还是要有的。” “那不好意思啊,我要回我老家去看我的奶奶,没办法和你一起出去玩了,郑总的好意我心领了。” 郑恒摸了摸鼻尖,脸上却浮现出笑意来,这个时候,陆宁景应该做的事情是抱紧他的大腿不放手,但陆宁景没有,二人之间的关系没有因为之间有了利益而变质,郑恒心中当然高兴,“你奶奶的家在哪?” 陆宁景当然也知道这会儿应该抱抱郑恒的大腿,但他清楚郑恒的立场,会帮他的地方一定会帮,多此一举反而会让郑恒为难,这会儿更多要做的是静候佳音,不犯错。 “d市的十三里村,一个挺偏远的小村庄。” 十三里村,名字倒挺好听的,郑恒想了想,突然道:“要不我和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陆宁景脱口而出,觉得郑恒这个想法简直荒谬,“那里可不比大城市,我怕你去了连饭都吃不下。” 郑恒倒觉得这个想法挺好的:“反正都是度假,去体验一下生活也挺不错的。” 陆宁景一点都不想他去,“你还是去陪你的父母还有孩子什么的好好过元旦,你那么忙,一家人一起的机会不多不是?” “我父母前阵子就去环球旅游了,小帆,他早就找理由和他同学一起了,哪会愿意和我一起。” 要不要说得这么可怜,陆宁景不为所动:“那你可以找你朋友啊,别说你没朋友,我可不信,那位邓先生我看你们就挺熟的。” 郑恒拿着手机,看着眼前笔记本里面的项目表,道:“嗯,我看软件项目这个表里,盛联这个公司挺刺眼的。” 陆宁景:...... “你说我要不要把它delete了。” “昏君!”陆宁景咬牙切齿道。 郑恒大言不惭:“我何时说过我是明君了?” 可怜的小市民带着昏君回了老家,不过有个好处就是郑先生有车,d市又和a市毗邻,开车到十三里村只要六七个小时,比起从a市坐动车到d市,然后转汽车做到十三里村所在的县城,再转车坐到村里方便得多。 十三里村的冬天比a市冷很多,不过这几日天气好,没有下雪,车子顺着马路一路开进了山区,两边的青山并不怎么见得到冬日的萧瑟,蓝天清澈干净。车顺着蜿蜒的公路扶摇而上,一直可以开到陆宁景奶奶他们家的门口。 “喂,在我奶奶家你可安分点啊。”车子快要进村的时候,陆宁景再三警告郑恒,“敢动手动脚我把你丢鱼塘喂鱼。” “意思是不是你奶奶家的时候就可以不安分吗?”郑恒总喜欢逗他。 “你要不要这么欠揍。”陆宁景翻了翻白眼,若不是有项目抓在他的手上,他真想揍这个没脸没皮无耻可恶的老男人一顿。 郑恒笑了笑,继续开他的车,没有接陆宁景的话,有时候啊,抓个把柄在手上,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陆爷爷和陆奶奶他们早等在路口了,郑恒这人别看地位高,嘴还是挺有礼貌的,见到老人家就陆爷爷陆奶奶地叫着可亲热了,老两口亲孙子,自然也喜欢孙子的朋友,加上郑恒那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格魅力,不仅和陆爸陆妈妈合得来,和老人家也聊得开,看在隔间暖屋里陪陆爷爷下棋下得津津有味的人,陆宁景忍不住瘪了瘪嘴。 要不要这么左右逢源。 郑恒看到了他,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陆宁景警惕地看着他,没有出声,而是用口型问他干嘛? 郑恒还没说话,倒是背对着陆宁景的陆爷爷头也不回地道:“宁景,小郑叫你有事,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理都不理人家。” 陆宁景:...... “您怎么知道是我?”陆宁景觉得自己的爷爷简直神了,一年不见,都背后长眼了。 陆宁景用一副老姜对嫩姜的口气道:“小郑又不熟我们家,会招手叫的人,除了你,还有谁?” 这也行。 陆宁景只好走过去,“叫我做什么?” 郑恒站起来,在陆宁景以为他要干什么,都用眼神警告他的时候,伸手把他头上的枯草拿掉,口中道:“一头的枯草,帮你拿掉。” 那是刚刚他给他伯母搬引火的枯草时候弄得,这里人虽然生活并不算落后,但还是维持着传统的烧柴煮饭。 “他打小就野,谁知道刚刚钻到哪个旮旯角去了。”陆爷爷不忘在一旁落井下石,“来来来,别管他,咱们继续。” 所以在受欢迎的客人面前,亲孙子都会变成充话费送的。 郑恒安慰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继续坐下去和陆爷爷下棋。 晚上陆宁景和郑恒住的是一间房。 倒不是他愿意和郑恒一起住,因为陆爷爷和陆奶奶年事已高,所以一直是和他的大伯他们住在一起,陆宁景说是回爷爷奶奶家,其实是回大伯家,去大伯家住已经很麻烦了,还要他大伯母再去准备一间房,陆宁景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因为村里的房间成年成日没人住,就容易堆一些杂物进去,收拾起来也麻烦。 村里还没有旅馆这种东西。 算了,反正又不是没在一张床上睡过,陆宁景自暴自弃地想,而且这在老家,墙壁的隔音效果也不好,郑恒总不会乱来。 9点半的时候,家里人就基本睡觉了,陆宁景他们开了一天的车,也洗了澡躺在床上,郑恒这么早睡显然有点不习惯,躺在床上也酝酿不出睡意,不禁好奇:“这里人都这么早睡觉?” “对啊,农村没什么娱乐活动,所以睡得早。”陆宁景裹了裹身上的被子,这里的温度比a市低了好多,没有空调更没暖气,他体质又偏寒怕冷,所以就觉得特别冷,冰冷的寒意从被子的每一个缝隙往被窝里钻。 “你要不要和我睡一个被窝。”郑恒瞧他那可怜样,盛情邀请道。 “不要。”过去了就要被占便宜,陆宁景可没那么傻。 郑恒也不勉强他,伸手关了灯,口中问陆宁景:“傍晚来找你的那个女孩子是谁?” 他口中所谓的那个女孩子叫刘千晴,是陆宁景小时候的玩伴,前几年她爸爸车祸没了右腿,妈妈改嫁了,家里还有年长的爷爷奶奶,今年正月陆宁景回来的时候,碰到她寒冬腊月里跑到田里去捞浮萍喂猪,双手双脚都冻得和馒头一样,看得陆宁景挺不是滋味的。 那么清秀一个姑娘家,小时候也是小公主一样,因为是独生,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疼,现在满手满脚都是冻裂的口子,都二十六岁年纪了,也没几个人敢上门来给她说媒,因为跟她结婚就是跟了一家子的拖油瓶。 陆宁景当时不知道是脑子的哪根筋抽了,一冲动之下给她的爷爷奶奶各包了个不算小的红包,这不今天她听说陆宁景回来了,就过来请他去家里吃饭呢。 可郑恒问起这话来,怎么就带着一股子的酸味呢,陆宁景笑呵呵地道:“我青梅竹马的玩伴,看我回来了过来找我说悄悄话,怎么样,是不是挺标致的?” “嗯,是挺好看的,她是干嘛的?” 陆宁景听到他这样子问,立刻警惕地瞪着郑恒,不过黑暗中瞪不到,“你不会想对她怎么样?你别乱来啊。” 郑恒原本只是看到那姑娘手上粗糙得不像个姑娘的手,上面一道道黑色的口子,问一句陆宁景这话,结果居然被陆宁景误解了,又不是职场,他能把一个农村的小姑娘怎么样啊。 郑恒哭笑不得,索性道:“对啊,电视剧里昏君都是怎么对待自己情敌来着的?” “......”陆宁景吐血,“堂堂宏亚的大老板,你没那么小心眼。” 郑恒不以为然,“别的事情不会,对待你的事情就不好说了。” 明明无理霸道的话,听在陆宁景的耳中,居然没觉得怎么刺耳,只是骂了句昏君。 不过陆宁景还是把刘千晴的事情给郑恒说了一遍,郑恒听完后笑道:“原来你这么有善心。” “不,事后我后悔死了,肉疼。”陆宁景很老实地道,毕竟他也不算是有钱人。 他说话时,那纠结的脸儿浮现在郑恒的脑海中,郑恒情不自禁伸出手,在黑暗中准确无误地找到了他的头,揉了两下,口中问道:“她是什么文凭?认字吗?” 陆宁景拍开他的手,往里挪了挪远离他,“初中毕业,我也不太清楚,反正肯定高中没读毕业,字肯定认啦。” “或许我能帮她在d市找份待遇高点的工作,就是有点累,但应该比她现在好很多。” “真的吗?”黑暗中,陆宁景第一次觉得郑恒特别帅气,没想到他居然会愿意帮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那我明天去问问她愿不愿去去d市工作。” 两个人又说了些别的话题,渐渐地都有了睡意,就睡了过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迷蒙间,陆宁景只觉得身后有一个热源,十分温暖,情不自禁地往身后贴去,连横在腰间那只手都被忽略了,直到那只手不安分地在他腰间抚摸,甚至钻进睡衣里面,在他腰侧暧昧地游移,才让他一个激灵完全醒了过来。 “你,”陆宁景把溜进腰间的手拿出来,“你大清早的钻我被窝占我便宜,晚上别睡我们家了!” “你看看这是谁的被窝。” 陆宁景一看,果然自己是在郑恒的被子底下,而自己盖的那床小碎花被被可怜地挤成一团缩在床角。 “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谁一直往我怀里钻。” 郑恒一个用力,把挣扎着起来的陆宁景拽回床上,翻身压在身下,陆宁景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轻易就被他制住,只能用手撑着郑恒的肩防止他亲下来,嘴中警告道:“你别乱来啊。” 郑恒轻笑了一声,手上突然一把抓住他身下因为早起都会尴尬地下面,隔着睡裤摩擦了几下:“我看这里挺希望我乱来的。” “你,你放开。” 郑恒当做没听到,蛊惑道:“你这么忙,应该从我上次帮你之后自己都没怎么释放过。” “我不觉得我们已经熟到过问这种事情的地步。” “不要问,我也知道它很想念我的手。” “你敢更无......唔,郑恒!” 郑恒的手居然钻进了他的睡裤,他很清楚男人的舒服点在哪里,随便揉了几下,陆宁景抵着他肩膀的手就渐渐失去了力气,郑恒眼神炙热地看着陆宁景一脸忍耐的样子,“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叫的挺好听的。” 又不是叫|床,好听个屁,陆宁景正欲说话时,郑恒手下的速度加快,到嘴的话只剩下粗喘声,郑恒趁机吻住他。 在只要用力点挣扎都会发出“吱吱吱”声音的木床上,陆宁景不仅再一次被郑恒用手弄出来,甚至还被引导着用手帮郑恒,男人的持久力显然比他这个还处于菜鸟年纪的人持久,陆宁景第一次帮别人做这种事情,羞得脸都没地方放了,直到手都酸了郑恒才出来,弄得他满手都是。 太邪恶了。 郑恒又压着他亲了半天,陆宁景破罐子破摔,随他去了。 “和我在一起试试。”末了,郑恒在他耳旁道。 “我......”陆宁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可否认,他对郑先生并不全然无感情。 但就算郑恒是郑云帆他爹这件事情可以不计较,父母那一关也过不了,他爷爷奶奶年事已高,知道了肯定要被气死。 “不用急着回答我,”郑恒也不逼他,“等宏亚项目结束,如果那时候你还是拒绝,我就不缠着你了。” 宏亚的项目结束了,两个人就各自回归自己的轨道,像两条平行线,若非刻意,可能就再也没有以前那种一个月碰到三次的缘分了。 *** 上午陆宁景的大伯母要去集市上卖家里自产的冬蜜和土鸡蛋,陆宁景就帮忙着去,还坏心眼地拉上郑恒一起去。 陆宁景原本觉得郑先生一定会非常不自在,结果郑先生倒是坦然,和他一起守着摊子。 不得不说,颜值高的人,走到哪里都是吃香的,两个帅哥守着摊子,老少通杀,一篮子的土鸡蛋和50多斤的冬蜜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卖光了。 他伯母十分高兴,平时冬蜜这种东西,一个集散了能卖个一半出去她都要谢天谢地了,今天居然这么快全卖了,乐呵呵地对陆宁景和郑恒开玩笑道:“你俩就留下来给我看摊子,卖的钱咱平分。” 陆宁景也笑嘻嘻地半开玩笑道:“郑先生可是日入斗金的人,你就算把全部钱都给他,也请不起这么个模特啊。” “是吗,”他伯母边收拾东西边问道,“小郑结婚没啊。” “还没。”郑恒回答。 “是嘛,”陆宁景伯母立刻被引起了做媒之心,“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得上我们这边的姑娘,也是读大学的,特别水灵一个姑娘,也时髦,一点都不输给城里的姑娘,今年才25岁,要不我介绍处处看?” “您说的是小梦,我觉得可以啊,她正好是郑先生喜欢的那种类型。”陆宁景坏心眼的冲郑恒笑了笑道。 “是吗,我昨天碰到她也回来了,要不中午让她来我们家吃个饭认识一下?” “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已经有意中人了。” 说着,还用指背碰了碰陆宁景的手背,陆宁景立刻缩回手,瞪了眼郑恒,郑恒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这样啊。”陆宁景大伯母遗憾道。 “大伯母,不早了,我们赶紧回去。”陆宁景立刻转移掉这个话题,等下他大伯母问郑恒是个怎么样的姑娘怎么办。 下午陆宁景跑了一趟刘千晴的家,问她愿不愿意去d市工作,刘千晴知道不能一辈子窝在这山沟沟,因为在这里她连嫁出去都成问题,又听说待遇不错,她读过书,认字,能有份好工作赚钱养家,当然愿意。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 陆宁景和郑恒在村里一直住到了3号下午才回去,陆宁景的大伯母也是个大方的人,因为郑恒来就送了不少的礼品,所以回去的时候装了各种土特产给他,红薯、土鸡蛋、自家产的冬蜜等等,把后备箱都塞满了。 生活开始回归正道,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原本以为这个项目会拖到明年才能定下来,却发生了一件事情,直接挤掉了最有可能的致远,乔副总转而支持盛联,把这个软件项目定了下来。 庆功宴 宏亚的项目,竞争最为剧烈的三家,致远、盛联和亿信,实力上都不用说了,在这个行业的软件都是领先的,线下关系也做得十分牢固。 致远自然不用说,乔副总从头开始态度就是偏向于他们,盛联后来居上,特别是最后一场介绍会,大家都知道他们居然牵上了郑恒这个老大的线,亿信也和宏亚几个副总级别的人总得相当近,所以一时间也没定下来该用哪家。 大家也深知急不了了,只能拖,看看拖到最后谁让步了,或者找到共同的呼声了,或者是谁想出了办法统一某一方的战线了,这个项目才能定下来。 陆宁景把工作重心从宏亚的项目抽出来,但也不是全部抽出,臻旗几家分公司他们已经决定单独招标,应该是在明年年初,即使可能他们早被别家公司做透关系了,但不能因此放弃。 但他的重心放到了另一个项目上,那是明年差不多第一季度就会招标的项目,他们是一家外企,项目不算非常大,但想要从精打细算的外国人手中赚钱可不容易,虽然外企的工作人员都是中国人,但经费方面还是受到总部那边牵制,也算是个挺有挑战的项目。 这天陆宁景接到了陆妈妈打来的电话,说是年底的时候,他的小叔从s市回来,会绕到a市来看他,顺便住上几天。 “我可以不见他吗?”说实话,陆宁景一点都不想见到这个小叔,即使是亲小叔。 “不行,”陆妈妈那边很坚决地道,“他是你小叔,又不是你的敌人,有什么不想见的。” “哦,”陆宁景听陆妈妈的口气没有商量的余地,“我知道了。” “宁景,”陆妈妈叹了口气,“你小叔也有他的苦衷。” 挂了陆妈妈的电话,陆宁景在桌子上的台历上做了个记号,备注小叔。 晚上,忙碌了一个多星期不见人的郑恒约陆宁景出去吃饭,陆宁景现在项目抓在人家昏君手上,只能任宰任挨伺候好大客户郑恒大老板,吃饭什么的小case,只要不是陪他上床就行。 郑恒见他兴致不高的样子,问他:“怎么了,碰到事了?” 陆宁景蔫蔫地点头,又问郑恒:“哎,你要是有个不想见的人来找你,你怎么办啊?” “能不见就不见,实在没办法要见就应付一下,”郑恒即使是现在的地位,也绝对不是每个人都不想见就可以不见的,“你不想见谁?” “我小叔,他小时候绑架过我!” 绑架,这个词用的真绘声绘色,郑恒挺感兴趣的,问道:“怎么个绑架法。” “趁着我爷爷奶奶在午睡,抱起在院子里和哥哥玩泥巴的我就跑,一开始我还以为他小叔逗他玩的,他还抱我去坐我一直想坐的车,当时可高兴死了,后面越坐越不对,哇哇哭着要回家,无论怎么哄都没用。” 陆宁景童年还有这种经历,郑恒倒听得挺有趣的:“后来呢?” “后来我爷爷奶奶追来了,我就记得大家一直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你可不知道,那事情真的把我吓死了,我小时候胆子就特别小。” “有知道他为什么要那样做吗?” “不知道,我现在还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他每年都要回来,而且还要拐到学校或者我工作的地方看我才回去,我妈又逼着我见他。” 他的小叔陆叙明是村里出的第一个大学生,毕业后刚好赶上了最后一批分配,捧了个铁饭碗,那个时候能有个为官做宰的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事情,一时间他小叔成了村里的榜样,大家激励自家孩子读书都是你看那个陆叙明哥哥/叔叔怎么样怎么样。 然而,没过几年,陆叙明突然辞了职去下海,关系也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和家里闹翻了,陆奶奶没少被这个儿子气,虽然后面他的生意做得很成功,回家都是开着小车,只是和家里的关系也修不回去了。 陆宁景小时候对于这个小叔的印象,仅仅是这个叔叔特别古怪,一年到头就回家几天,时间还不定,回来了就给一叠钱给陆奶奶,也不住家里,住镇上的旅馆,小时候陆宁景没少看到陆奶奶为这个叔叔哭。 但这都不是造成陆宁景不喜欢这个小叔的原因。 最大的原因还是“绑架”事件,这事给小时候的他留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可以说是五岁之前唯一记得的事情了,即使这几年他小叔的关系已经和家里基本已经冰释前嫌,但陆宁景依旧没办法对这个小叔喜欢起来,也并不怎么想见他。 而且到现在他也不知道他的小叔为什么要这样做。 也不想知道。 郑恒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想见带你出去走走避一下?” “不用啦,”这话说得太夸张了,不过有个倾诉的对象把这些话说出来后心里舒坦多了,又问郑恒,“这阵子您应该挺忙的,那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 “还处于胶着的状态,各持意见,不愿退步。”不过他准备做点事情来催化一下了,这个项目他一点都不打算拖到明年,明年他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是郑恒这事情还没开始做,这个项目就定下来了。 *** “乔总早。”邱秘书跟着乔春两年了,对于自己这个老板的习性很了解,早早地把热咖啡放在他的桌上了,他喜欢每天工作之前喝一杯手工磨的咖啡,最近因为宏亚的项目,又快到年底了,特别忙,他喝咖啡的量从一杯变成了两杯。 但今天邱秘书的眼皮一直在跳,也不知道是昨晚太晚睡了还是最近太累了,他去了趟郑总的秘书办公室,找叶秘书借了个眼药水,就出事情了。 乔总突然大发雷霆。 乔春真的是气坏了,他才打开电脑,例行先看一下email,就看到一封匿名邮件,乔春原本是不会理会这些邮件的,但邮件的标题吸引了他。 ——致远杨秦思见臻旗胡总证据 胡总是臻旗的第一把手,是郑恒他爸一手栽培起来的精英人物,倚老卖老十分霸道,不过胜在能力过人,所以郑恒一直忍着他,不过这回他触犯了郑恒,郑恒即使在上次的会议上松了口让他们自己独立招标,他也知道凭着郑恒的性格,这个胡总绝对不会好过。 好奇心驱使乔春点开来,不点开不知道,一点开乔春气得都要炸了。 里面的内容不是别的,而是一组组的照片,照片的内容是,秦在c市和臻旗的老总在仙岩度假山庄密谈,拍照日期正是臻旗提出独立招标的前一阵子。 这让乔春大为火光,他固然挺杨秦,但郑恒才是他的老东家,郑恒一开始就和他说了,要借着这个项目实施一个全方位的大改革,祛除诟病,制定新型发展计划,乔副总也很赞同,他们公司确实需要彻头彻尾地改革一次。 而杨秦敢跟他怂恿分公司搞分裂,他自然会生气了。 他当即打电话给杨秦,杨秦那只老狐狸死活不承认,说是有人陷害,即使乔春已经把照片都甩给他了,杨秦还在狡辩说那是人组图陷害。 乔春和杨秦是同学,知道他睁着眼睛说瞎话的本事一流,这些照片,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是真的,所以他把杨秦臭骂了一顿后就挂了电话。 *** 过了几日,陆宁景接到了郑恒的助理陈助理的电话。 陈助理的语气里都是难以掩饰的兴奋和快乐,“陆先生,我有个重大消息要告诉你,你大概已经猜到是什么了。” 陆宁景的心立刻咚咚咚地跳起来,他预感会是那个消息,但又不确定,因为这件事情明摆着都要拖到明年的意思,“项目的事情定了?” “嗯,恭喜你们,中标了。” 毫无预兆的重磅消息把陆宁景砸的有些懵了,他想过一万种他知道定下来之后的反应,却没想到这个惊喜来得如此突然,让他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怎么突然就定下来了,我以为会到年后呢。” “是,我也没想到就这么突然地定下来了,”陈助理显然很为他们高兴,“我们的乔总嘛,不是一直支持致远呀,这几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转了风向,还说了一堆为什么要选你们的理由,他原本就是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加上郑总又是站在你们这边的,这两最重要的票压在了你们身上,就给定啦。” “是有什么外力推动?”陆宁景和陈助理也比较熟了,直接问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前几天乔总发了挺大的火的,然后就转态度了。” 挂了陈助理的电话,陆宁景心中的高兴才开始爆发出来,把这个消息告诉全部人,大家知道消息之后,高兴的劲儿不亚于陆宁景,这个项目从今年年初就开始跟,然后有半年的时间,他们就在打这场硬仗,现在骤然传出中标的消息,大家都高兴坏了。 其中最淡定的当属宋峥,宋峥像是料到了一切一般,淡定地让前台订了一家五星的酒店,来犒劳这群员工,然后召集大家开了一次会。 会上自然是分享这次成功的经验和不足,陆宁景把自己胜利的关键点大致说了一下,说到郑恒的时候,坐在他一旁的王伟廷随意歪坐在椅子上,面带笑容道:“好小子,你居然认识郑总也不跟我们说,害得大家都还在到处搭关系。” “我先前也不知道他是郑总啊,我从来都没见过郑总长什么样,认识郑先生的时候他也没自我介绍说是宏亚的老总,我当只是哪个成功的企业家,还想着有没有希望发展成新客户的,一直到招标大会,才知道郑先生就是郑总。” “所以......”王伟廷的神情有些恍惚,“之前你一直都不知道他就是宏亚的老总?” 陆宁景点头,继续往下说,王伟廷看着他的嘴开开合合,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讲什么了。 这一场,他们败得体无完肤。 王伟廷是个有野心的人,他不会甘心于窝在盛联这个x区分公司一个小小的麻雀窝里,他一直在等待机会,跳得更远,果然机会被他等来了,致远的柳艳在他升销售总监后一段时间跑来挖他,开出的条件诱惑力无人可以抵挡,当然这么优渥的待遇,致远也不是白给的。 这个时候,陆宁景已经和郑小公子做通了关系,甚至连宏亚的陈助理都成了他们的“内线”,像匹黑马一般,宋峥在致远每个销售的心目中,一直是头号敌人,他们连势头同样猛的亿信都没放在眼里,却独俱宋峥这颗眼中钉。 所以,致远为求稳妥,柳艳提出要他在宏亚项目这段时间一直呆在盛联,在不暴露不伤害双方利益的情况下,适当地和他们接洽,王伟廷喜欢一切有挑战的东西,应允了下来。 所以,在温泉看到陆宁景和郑恒一起的时候,王伟廷以为陆宁景已经结交了郑恒,他把这个消息告诉杨秦他们。 杨秦他们原本就因为乔副总说是郑总让他出席盛联的软件介绍会,而怀疑他们已经打通了郑恒这边的关系,这样子一说,就是版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他们原本想挖陆宁景,但是好像陆宁景并没有很心动,所以才会启动“b计划”,也就是怂恿总部底下的分公司各自招标,其实这些都是很合理无伤大雅的,因地制宜原本就没有错嘛。 这样子一来,如果主公司中标的是他们致远,那些分公司也可以选致远嘛不相干,如果不是,他们起码可以分到三家公司左右的羹,而且软件款都不小,此计划稳妥得很。 这个b计划只是为了以防万一稳妥而行的,致远其实一直占据了巨大的优势,就是不知道怎么的,乔副总会突然改态度。 幸好宏亚分公司臻旗他们三家还会进行单独采购,他们还有机会。 开完介绍会,全公司的人又把陆宁景张敬他们敲诈了一顿,才笑嘻嘻地散去。 陆宁景一直都不知道乔副总突然转了态度的原因,索性也不去想了,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神奇,何必追根究底呢。 直到很久之后陆宁景才知道那封邮件的事情,而发邮件的人是......宋峥。 陆宁景知道后背后冒了一层冷汗,且不说宋峥是怎么弄到那些照片的,单是这种手段,就已经让人心惊了。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大概就是这样了。 这次的庆功宴尤为隆重,因为刚好是周五,大家吃完后又去k歌,准备闹到第二天,陆宁景和张敬两个人,被灌了一肚子的酒,而且销售这一行的人,他们不和啤酒,而是红白混着喝,喝的时候还没感觉,喝完酒劲一上来,到ktv的时候意识早就飞到天上去了。 大家都喝了不少,一伙人鬼哭狼嚎,差点把ktv的房顶都给掀了,陆宁景和他们一起嚎了半个多小时,感觉膀胱压力负荷,就跑去wc。 他喝的比张敬还多,在服务员的帮助下才在装潢得富丽堂皇,满眼都是土豪金眼色的ktv里找到洗手间在哪里,释放完后洗手,听到一阵音乐的声音,他只傻兮兮地感觉这声音很耳熟,直到也在洗手的人提醒他,才知道是自己的手机在响。 他裤兜里掏了半天才掏出手机,醉眼迷蒙地盯着屏幕,划了好几下才把电话接起来。 “谁啊。”声音豪放得和绿林好汉一样。 “我,郑恒,怎么不接电话?” 郑恒知道他们今天庆功宴,而且按照一般常规的尿性,陆宁景必然会被灌得找不到北,所以这会儿打电话过来关心一下,看看需不需要他去接,结果打了三四通,都没人接,虽然知道他们那么多人,肯定不可能会出事,可郑恒还是有些担心。 事实证明他猜得非常准,陆宁景舌头都喝大了,“邓,邓先森啊,里好啊,有森么四。” “......”郑恒扶额,他知道陆宁景的酒量非常不错,那天和他的老爹喝53度的白酒喝了三杯,都只是人站不稳,意识却清醒着,能喝到现在这种程度,想必是灌了不少,“你现在在哪里?” 不过还能说话,算好的,没有直接在哪个旮旯角里直接睡了,郑恒把手机贴近耳朵,听他大舌头的发音,自行翻译他说的话。 “唱歌啊,呃.....”陆宁景打了个饱嗝,形象简直直线下降,“嘿嘿嘿嘿,我唱歌可好听了,你要不要听,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来解手的人用一副看蛇精病的眼神看着靠在水池边墙壁上唱歌的陆宁景,人挺好看的,歌声也不错,可惜是个疯子。 “好,我知道你在唱歌,”郑恒哄人很有耐心,“你在哪里唱歌,还记得那个ktv叫什么名字吗?” “呃,叫,叫唯爱吸。” 唯爱吸,是什么ktv,郑恒想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他所谓的唯爱吸,是vrc。 郑恒亲自驱车去了vrc,找到了喝瘫了的陆宁景,在他同事各种诧异猜测的目光下,把站都站不稳,还抱着话筒唱得开心不肯放的人拎出了ktv。 第29章 喝醉的人是最难伺候的。 停车的小弟把郑恒的车开出来,郑恒抓住还不肯走要回去的人,把他带到了车旁边。 郑恒原本就因为身体对酒精轻微过敏,导致闻到喝醉酒的人身上酒味都觉得难受,何况今天陆宁景还喝了很多酒,整个人就和从酒精缸里捞出来的一般,一说话一股酒气味迎面扑来,郑恒皱着眉屏住呼吸躲开他频频呼过来的热气。 所谓酒后乱|性,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在他身上。 郑恒耐心地哄了他一会,可陆宁景就是不肯上车,郑恒也就管不得哄了,直接三下两除制服了陆宁景,把他扔进车后座,然后“嘭”地一声把门关上。 “喝点水。”郑恒坐进驾驶座,拧开一瓶水,回头递给被收拾老实了的人。 陆宁景的手揉着晕乎乎的头,眯着朦胧的醉眼看了眼前的矿泉水瓶一眼,然后大爷一样张开嘴,一副要人投喂的样子,从未有过的小姿态,让郑恒的心一阵骚动,真想一口啃下去,同时又觉得应该把陆宁景此刻的情形录下来,让清醒的他看看自己醉酒后有多“放浪形骸”。 倾过身去给小祖宗喂完水,他终于老实了点,靠在后座椅背上揉着头,郑恒把车内的温度开高,又拿了一个常备在车内的薄毯盖在他的身上。 “头很疼?” “唔。” “忍一下,很快就到家了。”郑恒也别的没办法,只能开了车把他早点送回去休息。 幸而他没把钥匙给丢掉,郑恒一手扶着人一手开门,直接把他带进了房间,因为寒冬腊月的,一天不洗澡也没什么关系,郑恒把陆宁景的外套和裤子扒了,塞进被窝里,见因为怕冷自动把自己往被窝里埋的人,安静起来如同乖巧地小猫一样,仿佛刚刚在大街上险些奔跑的人不是他。 郑恒忍不住俯下|身相亲他,只是陆宁景口中的酒气让他受不住,没有亲他的嘴,而在脸颊和耳朵上作怪。 陆宁景被他亲得也不知道是难受还是舒服,挣扎地动了动身子,含糊地呻|吟了声,又因为怕冷不愿意把爪子从被窝里拿出来,用头拱了拱他以示抗议:“别咬我耳朵。” 郑恒被他的样子逗得一阵心猿意马,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上面啃了一口,陆宁景立刻缩起脖子,往被窝里钻,想以此抵挡郑恒的骚扰。 郑恒被他的样子逗乐,不过看他喝醉酒挺难受的,也就没有去闹他。 帮他把被子盖好,郑恒去外面倒了杯水放在他的床头桌子上,以防陆宁景醒来的时候口渴找水喝。 见床上的人还没睡实,郑恒没有立刻离去,而是打量起陆宁景的房间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到陆宁景的房间,但还是第一次有时间观察陆宁景的房间,陆宁景的房间很简单,也干净,一点都不像单身男性住的那种房间一般杂乱无章,一张给他工作的桌子上,书桌前的墙上被他贴满了小标签,什么几号见什么客户,几号要去哪里走访一趟。 郑恒还在墙上找到了关于自己的标签:1月28号记得联系郑混蛋跟进项目的事情。 后面还跟了个猪头的表情。 郑恒失笑,这个小家伙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还郑混蛋,就不怕自己把他的项目流产掉。 书桌上还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书。 郑恒随便看了一下那些书,发现什么书都有,天文地理、古文传记,还有什么茶文化、摄影知识等等,有高大上的,也有接地气的,反正就和一个杂库一样,而且书本看得出来都不是买来摆设的,都有被翻过。 桌子上还有一张标签,用苍劲有力的字写着:没有不成功的销售,只有不努力的业务员。 郑恒知道做销售的人,因为每天都会接触到各种客户,为了和客户有共同的语言,必须什么都要知道一点点,陆宁景肯定就是在往这方面发展,想到他工作这么努力,平时还会抽空去看书,郑恒心中不禁对这个人更加喜欢。 虽然偷窥人家的房间很没礼貌,但不可否认不过一张书桌,就让郑恒认识了陆宁景更让人喜欢的一面,自己那个儿子有陆宁景一半努力,他就满足了。 郑恒才随便看了一下陆宁景的书桌,床上原本怕冷窝在被窝里面的人居然爬了起来,也不知道这小祖宗还要干嘛。 “快回去睡,等下感冒了。”郑恒帮他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点,几乎是用哄的口气道。 “不,我要唱歌!你是我的情——人......” “够了,”郑恒抓住还在手足舞蹈的人,无奈道,这喝了酒和没喝酒,完全是两个人啊,“你有这么高兴吗?” “嘿嘿,”陆宁景嘿嘿笑道:“当然开心了,宏亚的项目,连着抽成我可以拿到好几个零呢,买车买房娶媳妇,都不是梦。” “娶媳妇?”郑恒目光危险地盯着因喝醉而面色酡红的人,“你想娶谁?” 这个问题把他问倒了,连口齿都不清的人还煞有介事地低头思考了一番,随后大手一挥,“房子车子都有了,媳妇自动就上门了,想娶谁娶谁。” “......”郑恒不知道是要笑还是要气,“那你应该怎么感谢我?” “你?”陆宁景迷蒙地醉眼盯着眼前的人,“原来是郑先生啊。” 敢情这会儿才知道他是谁呢!郑恒额头突突跳,以后坚决让他少喝酒,不然这个样子被谁拐骗走了都不知道。 “怎么感谢你......”陆宁景喃喃地道,突然扬起脖子,飞快地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乐呵呵道,“够不够?” 郑恒目光深幽地看着眼前的人,“你清楚你自己在做什么吗?” 陆宁景依旧笑嘻嘻,甚至还朝他眨了眨眼睛:“亲你啊,么么哒。” 么么哒,如果没记错的话,他还给陆宁景好好地科普过,这是爱人之间相互表达亲昵的方式。 郑恒:...... 俗话说越是醉的人就越容易表露自己内心的本性,这会儿陆宁景的做法,让郑恒内心涌起巨大的喜悦,上前一步抱住东倒西歪的人,亲吻着他的额头:“你明天早上起来可别后悔。” 陆宁景却挣脱他:“先让我洗澡。” 郑恒再次:...... 所以这算是默许? “没关系,可以不洗......”郑恒抓着他的手,虽然很想看美人出浴的情景,但喝醉后洗澡对身体不好,“这么冷的天,我们明早再洗好不好?” “不要,不洗我不舒服!” 郑恒还不知道这个据他自己说,冬天可以几天不洗澡也不洗脚的人这会儿怎么这么爱干净起来,以为他只是喝多了瞎闹腾,却发现小家伙居然开始边跌跌撞撞地往洗手间方向跑去边脱衣服。 郑恒怕他摔倒,把手里的书放在床头桌子上,过去扶他。 “你帮帮我。”陆宁景身上冬天穿得衬衫还剩两个扣子死活解不下来,转过身对郑恒道,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与平时的陆宁景大相庭径,郑恒从没有照顾过喝醉的人,不知道喝醉的人还能是这个样子的。 郑恒揽住他的腰,把他带进浴室,打开浴室的取暖灯,以防他感冒,却坏心眼地道:“亲我一下,我就帮你。” 他原本只是想逗逗陆宁景,看看这个人醉的程度,不想陆宁景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居然真的伸出手勾住他的脖子,他的嘴里酒味很浓,郑恒一开始还侧过头避了下,陆宁景伸出手捏着他下巴把脸扳回来,吻了上去。 他身量比郑恒来得矮些,却霸道得很,愣是把郑恒往下压,承受自己的吻,郑恒好整以暇地任他折腾。 要是郑恒知道陆宁景这么亲的习惯是因为以前亲乐乐,因为乐乐来得比他矮,久而久之养成的这种习惯,一定不会这么淡定的。 毕竟是谈过恋爱的人,吻技还是有的,陆宁景并没有浅尝辄止,而是用舌头撬开郑恒的嘴唇,把舌头伸进去,肆意翻搅。 郑恒承受着他火辣的吻,连带着酒精味道也没那么难闻了,一直吻了1分多钟,陆宁景才放开他,邀功似的看着他道:“可以了。” 那亮晶晶的眼神,清澈地似乎都可以照见自己的影子,郑恒拥住他,亲吻着他的眼皮:“嗯......” *** 第二天陆宁景是被尿意刺激醒的,朦胧间他犹如梦游一般想下床去找鞋子再去洗手间,却在翻身的时候忍不住唉哟了一句。 这是遭遇鬼压床了? 为什么浑身酸痛得和被人揍了一顿一般,身上的骨头更是像要散架一般,一动一身都疼。 还没等他的脑子在睡梦中转悠过来,身后一个温热的身体贴过来,长臂一伸把他抱进怀里,低沉的嗓音在他耳旁道:“今天周六,再睡会。” 意识到这一切并不是梦的陆宁景一个激灵完全清醒过来,“你......我们......靠。” 他的声音沙哑,中气倒是挺足的,郑恒道:“看来我昨晚不够努力,精力还这么好。” 说着,手又开始不规矩,陆宁景抓住他作乱的手,不顾自己身上的酸痛,挣扎着从他的怀里面爬出来,他即使对郑恒有好感,但这发展也未免太快了点,郑恒怕他摔了,伸手扶他,却被他避开,拒绝的意味明显。 “郑先生,我们......我......”陆宁景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昨天的事情却相继涌现在脑海中,虽然混乱,思维却还清晰着,郑先生拥着他,亲吻他...... 陆宁景扶额,这都什么啊,这也太随便了。 “怎么了?”郑恒看他,脸上因为昨晚的餍足和早起而慵懒散漫,低沉的声音不失亲和,这样子换在别的时候能迷倒一票的女性。 “没,没什么,那啥,咱们都是男人,不用相互负责什么的啊,呵呵。” 郑恒:...... 这都还在床上呢,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待遇的郑恒简直是又气又笑,郑恒一把把刚起身的人拦腰抱住,压在床上,下面抵着他的:“把人睡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想负责,嗯?” “......”这话虽是真话,但怎么怪怪的? “而且我昨天都决定走了,是谁先勾引我,记不记得?” 他真忘了。 “郑,郑先生......”郑恒那甚至于冷峻的目光让陆宁景无端心虚,也不知道是昨天喝酒把脑子喝傻了还是别的原因,竟忘记了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什么?” 陆宁景别开眼睛:“我,我尿急!” “......” 郑恒盯着陆宁景看,在陆宁景被看得都要炸毛的时候,终于翻身从他身上下来,“我扶你起来。” 兵荒马乱的早上就这样子过去,陆宁景甚至都忘记应该怎么和郑恒相处了,幸而后面郑恒好像公司临时出了什么事情被叫走了,然后还出差了,好像是臻旗的事情,让陆宁景松了一大口气。 我勒个草啊,他居然把宏亚的老大睡了,虽然可能更应该叫被睡,但他可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总啊,还是个黄金单身汉,怎么感觉是他占了便宜? 虽然郑恒的片面之词不可以信,但陆宁景通过这阵子和郑恒的相处,知道他虽然很喜欢无时无刻地亲吻自己,甚至还会给自己用手解决,但无论多过分,没有经过他的同意,从来没有做出更越界的事情。 所以昨晚他会这样,肯定不可能是他单方面勉强自己,也有自己半推半就的成分。 所以,接下来要怎么办呢,真的和郑恒在一起?他觉得不用试探,他妈首先就先弄死他了,他爸也不会同意的,他哥......他哥保不准会叫一伙混混揍郑恒一顿。 这前景怎么这么悲催呢? 算了,走一步是一步。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在一家日式的茶楼里面,杨秦和王伟廷盘腿而坐。 “唉,没想到你我二人这样里应外合,还输给了一个小娃娃,”王伟廷死也不会承认是自己出了问题的,“实在是太大意了。” 杨秦倒还悠闲,饶有兴致地看穿着和服的女服务员,温婉礼貌地半跪在榻榻米上,给他们泡茶,一直没有说话,直到那女服务员出去了,才道:“做销售,有得有失很正常,要看淡风云。” “我只是不明白乔总为何突然转了态度,”王伟廷若有所思,“这态度转得太奇怪了。” 杨秦依旧不在意地笑道:“那我问你,你手下那个小业务员为什么会受伤、他们介绍会的前一天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进局子?” “这,”王伟廷不知道杨秦为什么突然这样问的原因,有些吞吐道,“这不都有人有意而为吗?” “所以咯。”杨秦吹了吹手中的热茶,又见王伟廷还是一脸迷惑,“你还不明白?” 王伟廷真表示没明白。 杨秦摇头:“你明年辞了职到我这边,得好好地跟柳艳学学。” 说到辞职,王伟廷更关心起另外一件事情来,“杨总,我明年过去,那个,我们谈的条件不会变。” “我杨秦说话,何时不算话过。”杨秦心里嗤笑,他以为宋峥用的人有多厉害,脑子转弯慢,社交能力也平平,不过据说业务能力非常好,手段也狠,不然的话,也不会被宋峥看上。 *** 星期一的时候,陆宁景的身体总算基本恢复正常了,可以正常上班,去了公司,陆宁景收获了各种怪异的目光,搞得他是从动物园跑出来的猴子一样,陆宁景疑惑地问张敬:“为什么他们用这么怪异的目光看我?” 张敬那晚上喝得比陆宁景少,但清醒度并没有陆宁景高,笑呵呵地道:“大概是看你是一座移动的金矿,想上来啃上几口,嘿嘿,这次宏亚的项目拿下来,我感觉身边的女人都多了。” “......”那是你的错觉。 上午陆宁景却被宋峥叫着一起去看新公司,一起去的还有公司的财务和公司的人事,陆宁景开宋峥的车。 公司的选址是在佳和路的一栋28层的商务大厦,公司周围的环境挺好的,前面是个喷泉,还有个不小的花坛,而且离公交站近,旁边还有个大商业广场,比起他们现在窝的那个地方,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他们选的是25楼,因为楼层的设计师环形的,中间是电梯、楼梯、洗手间等,周围是办公区,大厦又是玻璃墙,所以可以在工作的地方看到远处的景色,即使现在还没装修,也可以想象以后装修之后办公区是多舒服。 “不错啊,”宋峥转了一圈,十分满意,“环境挺好的,什么时候能装修好。” “经费批得快的话,应该明年第二季度就可以搬了。”财务的陈茜回答道。 “行,那装修的事情就你们去负责了,”宋峥道,“我们来大致规划一下应该怎么装修......” 公司新址的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 下午快下班了,销售部开了个会,陆宁景以为是什么例会或者产品讲析,结果什么都不是,而是在商量为年底的尾牙准备节目的事情。 公司每年年底都会举行尾牙,也就是传说中的年会,公司规定每个部门都要出一个节目,并且有挺丰厚的奖励,他们部门是公司的主力军,用宋峥的话来说就是打江山的,自然应该做领头人物。 这次会议的主持人是一个叫艾米的女销售,她看起来十分兴奋,“我想啊,尾牙嘛,当然要大家一起上去表演节目才是最开心的,但是我们部门人多,如果大合唱什么的太俗了,跳舞又都不会,所以啊,我觉得我们可以凭借我们人多的优势,表演一个压轴级的节目。” 王伟廷坐在上首,听到她的话,挺感兴趣地道:“说来听听,是什么节目。” “是一个集合了历史、搞怪、好笑于一身的节目,名字叫做:梦回大唐。” “切。”众人如出一辙地嫌弃。 “哎哎哎,先听我说完嘛,为了突出我们的创意,也为了照顾我们销售部男同事多但这个剧是女的多,我们要来个大创新,就是反串,也就是女的演男的,男的演女的。” 众人更嫌弃了,特别是男同事,这不是耍他们,要他们出丑嘛。 “哎,这个主意不错,”王伟廷道,“有剧本吗,我觉得很好啊。” “有剧本的,”艾米把手边的剧本递给王伟廷,“您看一下。” 王伟廷翻了几页,十分满意,“可以可以,大家别一脸嫌弃啊,年会嘛,大家乐着玩的,开心就好,为了表示支持,这个太后就我来演。” 众人:...... 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爆发出一阵叫好声,老大都带头了,他们有什么不可以! 大家一开始以为这个表演只是单纯地让他们反串,后来发现不是,他们是要他们穿上各种戏服。 要知道,唐代的那些衣服,可都是要胸大才能穿得起来的。 陆宁景就惨了,明明那么阳光向上的一个青年,被逼着要去演一个狐媚子妃子。 于是每天下班多了个事情,就是抽半个小时出来排练。 星期二郑恒从c市回来了,找他一起去吃饭,听到郑恒的声音,陆宁景就觉得菊花一紧,虽然郑恒的技术不错,那个地方即使是第一次使用,除了因为过度使用不适而红肿以外,并没有造成皮外伤,但第二天他一天那个地方都和有什么东西一样,火辣辣地疼,上厕所都不敢去,因为疼。 所以陆宁景以要排练年会节目为由,不肯见郑恒,而且确实他们每天下班后都要匀出半个小时来排练节目的事情,郑恒听他那口气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笑着说没事来公司等他,吓得陆宁景立刻没胆了。 大客户来公司接他,这让别人怎么看? 所以陆宁景让他去订了位置,自己排练好后过去。 第30章 虽然他们的节目说是梦回大唐这么正式宏大,其实就是一场搞笑剧,杂糅了各种现代化的元素,那剧本也不知道是出自谁之手,居然把时下的流行语都串进去了,还毫不违和地走完了剧情,甚至中间还掺杂了一段现在很流行的《江南style》热舞,总之就是怎么搞笑怎么来,大家开心就行。 如果历史老师看到了,一定会气吐血。 也不知道是陆宁景脾气比较好还是别的原因,这次节目的总导演艾米总喜欢拿他开刀,还要他扭扭捏捏地走路,捏着嗓子说话,一长排练下来,陆宁景整个人都不好了。 被精神污染了半个小时,陆宁景总算逃离了现场,原本是要去郑恒那边的,结果接到一个客户的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出去,喝杯茶。 陆宁景心里一紧,这个客户是买了软件,合同也签了,但是尾款还没付,一直拖着,其实这是个非常小的项目,就批了60万的经费下来,陆宁景几乎都没什么精力去追这笔小小的尾款了。 但这个时候对方突然约他出去喝茶,他感觉不会有好事。 但是客户为大,就算不是好事,陆宁景也不能拒绝。 打了电话给郑恒,跟他说了情况,郑恒不是个无理取闹的人,这种客户临时约的事情太正常了,所以也没说什么,就让他去了。 两个人找了个茶馆,要了个包间,其实陆宁景还没吃晚饭,更愿意和客户去吃饭,但对方明确提出要喝茶,大概是吃过了。 那客户姓沐,是个经理,陆宁景就称他为沐经理,二人要了一壶西湖龙井,边喝边说了点废话,沐经理才切入正题。 “我们那个项目不是还要给你们一笔尾款嘛,这笔尾款前几天拨下来了,只是这个项目的经费,不是批了有60万嘛,现在通过才花了56万不到,还有差不多5万块的经费剩余,所以还得搞个项目把这笔钱花出去。” 这个沐经理四舍五入的功夫也太厉害了,这个项目据陆宁景所知差差不多2000块就56万了,现在居然敢说剩5万。 5万块钱,对于个人来说不少,对于公司来说不多,陆宁景啜了一口热茶,道:“那沐经理准备怎么花这笔费用。” “我觉得啊,我们可以搞个培训,你们总部不是在b市吗,我们就组织一批我们公司的技术人员过去学习如何使用你们的软件,你觉得如何?” 陆宁景知道这种培训什么的都是假的,多半是去玩,例如安排个5天时间的培训,有三天都在玩,两天的时间就是去企业参观一下,请个公司的技术人员讲一下,弄个证书盖个戳,也就混过去了。 陆宁景不发表自己的意见,而是道:“这个我还得和总部那边请示一下,您得把您的规划和大致人数,以及安排的天数什么的跟我说一下。” “这个当然,我呢,大致规划了一下,这个项差不多会有10个人左右去,我们的副总也表示要去学习观摩一下,知己知彼嘛,时间差不多4-5天就行了,就5天,不用太长,可能像我们的副总还会带一些家属去。” “......”十个人甚至不止,4到5天的时间想用5万块安排下来?这明摆着是想坑他们,因而为难道,“沐经理,这个恐怕有点困难,您也知道b市也是一个大城市,消费高,这个项目5万块是没办法做下来的。” “嗯,这个我也考虑到了,所以找你来商量,我记得你们最初报给我们的方案上,企业服务这一块,不是包括了专业技术人员指导这项服务嘛,其实我们这次培训,说起来应当就算是技术人员指导培训。” “沐经理,我想您的理解有误,这专业技术人员指导这一块的服务,是指您公司购买了我们软件之后,我们会负责给您公司安装和维持正常的运行,以及指导您公司的技术人员如何使用,并不是指培训。” “差不多差不多,都是教我们怎么用软件不是,这事就这样定下来来啦,你啊,帮我先出一份方案,内容就我刚刚说的,我报上去,时间大概是明年年初。” 陆宁景面露难色,“沐经理,您这不是为难我嘛,我们公司的服务真不包括培训这一块,就算您那边能批下来,我这边也批不下来啊。” “这样子啊,”沐经理点了根烟,若有所思道,“那要不这样,这批尾款不是还没打给你们嘛,这还要的费用从这笔尾款里面先扣,然后多余的费用,我会向公司补交申请,这个我们公司是肯定批得下来的,你也知道我们公司一向信奉员工必须不断提升自己,到时候一起打给你们,你看成吗?” 这只老狐狸居然在打这笔尾款的主意,陆宁景继续为难道:“这个,我得先去请示一下,至于结果......” “结果不是要先看了再说嘛,你先去帮我出个方案,然后和你们总部通通气,你看我们从做这个项目开始,你们软件价格比我们a市做这行的老口碑公司致远家的还要贵,我们照样选择了你,这个忙要是你都不帮,这太不讲义气啦。” “......” 陆宁景不能和他撕破脸,所以不能拒绝得太明显,而且他们是大公司,太过于斤斤计较反而失了风度,他觉得沐经理一开始就计划好的想打那笔尾款的主意,只是用了个借口来切入,只能把责任往上面推,表示会去向总部申请。 若是他们做个几百万的项目,他们要去外国旅游一周都没有关系,但是这小小的项目...... 所以有时候做这些小项目也挺烦的,明明就一点点的经费,他们还喜欢东揩点西揩点。 他打了电话给宋峥,请示他的意思,结果宋峥倒是十分豪爽,说没关系,给他做,他们这样子的大公司,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没必要计较,既然客户买了他们的东西,就把他们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和沐经理谈完已经快要9点了,想了想,还是给被自己放了鸽子的郑恒打了个电话,郑恒已经回家了,让他赶紧先去吃饭。 陆宁景早饿过了头,没有食欲了,冰箱里还有点周末没吃完的肉,几根青菜,所以索性在自家楼下的便利店买了包方便面,回去煮着吃。 才煮完端上桌,门铃就响了,这个时候谁会来基本都能猜得到,陆宁景跑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的是老三,一阵子不见,老三从一个富家小公子,成了个活脱脱才从非洲回来的难民。 “这是怎么了?”看到狼狈得不像话的老三,陆宁景十分好奇道。 “别说了,有什么吃的,我要饿死了,哎呀,面!你也没吃晚饭啊,来来来,我们一起吃。” 陆宁景只好再去拿了副碗筷,一包泡面并不算多,二人一人一碗就没有了,不过晚上不吃那么饱也没关系,陆宁景又去拿了两罐啤酒,二人坐在他家客厅小沙发上喝,顺便听老三他的非人经历。 原来前阵子处的那个妹子,是一位从政人员的女儿,他嫌那姑娘公主病太严重,就和她吹了,那姑娘也是家里人的掌上明珠,他爹一气之下对他老爹的公司施加压力,这可没把老三的老爹气死,直接把他扔到他朋友的工厂去体验生活,美名曰反省,老三做了十天就做不下去了,今天偷偷跑了出来,可是身无分文,银行卡信用卡甚至身份证都被他爹给拿走了,只能跑来投靠陆宁景。 “活该。”陆宁景听完他的遭遇后给了他两个字。 “对对对,我活该,”老三倒是一副很知道认错的样子,“你这阵子先收留我呗。” “你要这样和你爸耗下去?” “也没什么耗啦,再过阵子过年,他自动会解除我的‘禁令’把我召回去的,我可不想再去做什么工了,简直不是人干事。” “行,你留下来,不过我比较忙,你别指望我做饭给你吃啊。” “放心,你借点钱给我,三餐我自己会解决。” 老三就在这里住了下来,陆宁景倒无所谓,反正家里有放假,回房间去找了身没有穿过的睡衣和内裤扔给他,让他去洗澡。 陆宁景去收拾了碗筷,洗了扔进碗柜,才从厨房出来又听见有门铃声,这回不用说肯定是郑恒,陆宁景擦干手跑去开门,就见郑恒穿了件黑色的长风衣站在门口,长身玉立,风度优雅。 “怎么这么晚了还过来?”陆宁景站在门口,没有把人让进来的意思。 “想看看你,”郑恒一点没有掩饰的意思,见陆宁景还堵在门口,又道,“难道我连进门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是,我家里有人,不太......” “宁景,你这睡衣我穿着怎么有点小啊,是不是缩水......咦,你有朋友啊?” 陆宁景家的房子是标准的两卧一厅一厨一浴,房间没有自带的洗手间,陆宁景当下心想糟了,也顾不得和老三解释,把郑恒把门外推,对老三道:“我出去一趟。” 说着“嘭”地一声带上了门。 “那啥,那是我朋友,无家可归了,来我家借宿几天。”陆宁景喃喃地解释道。 其实郑恒心里虽然因为陆宁景家里出现了个男人,还公然穿他的睡衣有点不舒服,但他知道这肯定是陆宁景的朋友一类的,他以前一直喜欢的是女人,可能现在都没有改变,能和别的男人之间有什么。 不过看到陆宁景这样慌张的表现和解释,心里不得不说很愉悦,看他那怕自己误解的样子的样子,又忍不住想逗逗他,便板起脸来道:“我以为趁着我不在的几日,你都开始往家里藏男人了。” 陆宁景这会儿已经反应过来,心想自己和他解释个屁啊,见他还得寸进尺,便道:“对啊,那可是我大学的室友,不仅光着身子洗过澡,还一起打过飞机,往家里藏藏理所当然不是?” 郑恒失笑,伸手想刮他的鼻子,这是郑恒很常做的动作,他的手刚动陆宁景就察觉到他的动机,别开脸躲开他的魔抓,“大庭广众的别动手动脚的啊。” “这里没人。” “但也是公共场合,”这里是电梯口,都是门,等下有人开个门撞出来就精彩了,“这么晚了,你人也看到了,可以回去啦。” 陆宁景突然觉得老三来挺好的,起码他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郑恒挡回去了。 “和我出去走走,半个小时。” “不去,我冷。” “宁景......”郑恒伸手揽住他的腰,虽然并没有带有任何乞求,但陆宁景莫名觉得听到这声叫他名字的话就没辙了。 “好好好,我回去穿个衣服,你等下啊。” 陆宁景敲开门,进去穿衣服,老三见他把厚外套往自己身上穿,疑惑道:“这么晚了出去做什么?” “有点事情,客房的床铺是干净的,你自己去休息。” “和谁啊,刚刚那个男人?” 陆宁景知道这会儿不能心虚,所以很正大光明地点头:“嗯,有点事。” 陆宁景穿了衣服,拿了钥匙和手机,跟着郑恒下了楼,今天的天气很冷,因为这里是临海地带,又多是平原,风呼啦啦的,这会儿小区除了一些晚归的基本没有人了,他们就在小区绿化带的羊肠小道慢慢走着。 陆宁景冻得缩在大衣里面,见郑恒穿得不多,但似乎一点都不冷的样子,不服气道:“你穿了什么,不冷吗?” “男人背后三把火。”郑恒看他那冷样,愣是把他的手抓在手里,陆宁景感觉他的双手和火炉一般,立刻伸出另一只手让人家也包裹在大掌中。 “后面还疼吗?”郑恒问道。 陆宁景即使是个脸皮不算薄的大男人,这会儿被这样直白地问,也忍不住闹了个大红脸,这男人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可以不回答这种问题吗?” “抱歉,这几日都太忙,没时间关心你。” “我又不是小姑娘,”陆宁景喃喃道,又觉得这个话题不是什么好方向,便换了个话题,“你不是准备不管臻旗了让他自生自灭吗,怎么突然又去那边。” “自生自灭只是当时给自己找的台阶,”郑恒有些无奈道,“当时气得都找不到台阶下了。” 陆宁景没想到郑恒这种人也会有生气的时候,他以为他这种人就是属于那种天塌下来都面不改色的,不过这也恰巧证明了臻旗这个事情,是真的很严重。 “那你现在是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你觉得,假如我把胡宇那个家伙调到总部来,给他升个职,怎么样?” “......”胡宇是臻旗的老大胡总,“你是要把老虎引在身边来养,还要把老虎养成家猫?” “家猫?”郑恒哼笑一声,显然不屑,“在c市他山高皇帝远的我管不着,都跑到我身边来了,你觉得他真能好过?” 陆宁景默默地给胡宇默哀三秒钟,碰到郑恒这种老大,敢触及他的逆鳞,大抵都不会好过。 不过臻旗作为一个分公司,也确实太嚣张了,该收拾。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郑恒看陆宁景冻得不行,也只好放人回去,临别时按住陆宁景索吻,陆宁景看周围都是灌木,没有人看得到,也就由着他了。 “别老找借口躲着我。”亲完后郑恒抱着他。 “我......”陆宁景垂下眼帘,又觉得每次都自己在那边纠结家人的问题,郑恒倒是完全没有这个纠结一样子,推开他道,“要不要先明天把我带到你儿子面前,看他会不会接受我再说?” “宁景,家里人的问题确实是个问题,我知道你也难过父母那一关,但我们要去克服好么?” 陆宁景不说话。 “未来是我们两个人的,不是父母子女的,如果一味地纠结这个问题,不如直接去按照父母的要求相个称心如意的,大家也开心。” “我想想。” “嗯,”郑恒显得很有耐心,“反正宏亚的项目结束之前,我都会给你足够的思考时间。” 晚上睡觉前,陆宁景给公司的文案妹子发了个email,把沐经理那个培训的要求发给她,让她帮忙出个培训方案,并且告诉她时间,没想到这么晚了那姑娘还没睡,还发了qq消息问他一些更加细致的要求,这个文案妹子一直是个很靠谱的姑娘,所以陆宁景也放心找她做事情。 公司的年会,自然要邀请一些比较要好或者重要的客户参加,不过这个参加的名额有限,并不是每个销售私心和哪个客户比较要好,就可以邀请的,宋峥自己列了个名单,给相关负责这个客户的销售看了,确定没问题之后,他自己亲自打电话邀请。 陆宁景没想到郑恒也会在这个名单里面。 “他不会来的!”陆宁景很坚决地道,他觉得他穿个女装去表演节目给郑恒看到,后果不堪设想。 宋峥看了他一眼:“我以为你们关系挺好的,你那天喝醉他还过来接你。” “那是因为我那天喝多了,不小心打错电话打给了郑先生,他听我喝得都找不到北了,怕我会出事,才过来接我的。” 宋峥倒是无所谓他为什么会来接他,他的考虑点和陆宁景是不同的,他站在公司的角度,自然是从公司出发:“无论怎么说,都是客户,来不来是一回事,邀请一下还是要的。” “那我来邀请!”陆宁景毛遂自荐。 宋峥笑呵呵道:“虽然很高兴你这么积极,不过这个电话还是要我来打,给你说只是找你确定一下。” 那我可以不确定吗?陆宁景心中哀嚎。 宋峥给郑恒打了电话,其实真没抱什么希望他会来,只是这个礼貌必须有,不想对方看了一下安排,竟然答应了下来。 知道结果的陆宁景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第31章 下午陆宁景突然想吃火锅,便给老三留了言,告诉他晚上不要叫外卖,一起吃火锅,老三当然高兴,陆宁景原本想差使老三去买火锅料的,但想想他那葱蒜不辨的样子,还是觉得自己去买比较放心。 下了班,照例半个小时的排练,排练完后陆宁景直接打的去超市,先去买了汤底调味料,其实汤底最好吃的是自己熬的,只是陆宁景现在哪里有那个闲时间熬汤底,能准时下班回来烫个火锅就不错了。 买好汤底,又奔去食品区,肥牛肉片、生笋片、牛百叶和金针菇平菇等等,反正自己烫,想吃什么就买什么。 回去的路上陆宁景想到自己手里拎的美食,就有些迫不及待了,好不容易回到家,开门,结果瘫坐在沙发上的人把陆宁景吓了一跳。 “你这是被打了?”陆宁景不可思议地看着老三清俊的脸上清晰的巴掌印,还不止一个,都肿起来了,嘴角也残留有血迹。 “疯女人,要不是我不打女人,我一定......嘶。”老三说了一句话,就牵扯到伤口,疼得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陆宁景听这句骂就猜到了过程,去冰箱里找了冰块,用毛巾包了,出来给他敷,无奈道:“你也该找个人定下来了,再这样下去,你迟早有一天被女人给整惨。” “这恋爱原本就是两厢情愿分手无怨的事情,你看我哪个时候有被情所困过,只能说这些人太认真......啊,卧槽,你杀猪呢!” 陆宁景故意在他脸上重重按了几下,再把包了冰块的毛巾扔他手上,“你活该。” 陆宁景不再管老三,去弄了汤底,再把火锅料都洗了,全部端出来,放在桌子上,问还在敷着脸的老三道:“你能吃吗?” “当然能,”老三走过来,看摆了一桌各式各样的火锅料,还自己调了酱料,笑眯眯道,“好丰盛,你总是那么贤惠,要你是女孩子,我肯定跟着你过了。” “我可不想被你渣。”陆宁景一点不留情面道。 “哎,有时候我挺羡慕你的,自己一个人出来奋斗,可以干自己喜欢的工作,不用被拘在自己老爹的公司,回家也一个人自由自在,不用被管着管那,有时候边吃饭还要边被教训,你们这样子虽然钱少些,但过得挺快乐的。” 陆宁景摇头,扔了几个香菇进锅里,道:“羡慕我每天累死累活,连夜生活都贡献给了工作,甚至为了单子还要面对各种未知危险,却付不起房子首付,还要年迈的父母帮忙买房子,女朋友也跟富二代跑掉吗?” “宁景......” “所以啊,”陆宁景倒是无所谓,他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他很喜欢现在的生活,充实而刺激,拿下单子那种满足感,是什么都比不了的,他就是觉得老三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很欠揍,故而幽幽道:“每个人都有自己言不得的苦衷,我倒想和你换换,这样子起码少奋斗20年,现在或许都在筹备婚礼了。” “唉......”老三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陆宁景强忍住内心想笑的冲动,装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老三也算是他在这里比较要好的朋友了,他其实很希望老三不要像现在这样子纨绔子弟般得过且过,家里有钱也不是这样堕落的。 *** 年会很快要到来,因为日子特地选的是星期五的晚上,所以下午三点半的时候,就不用上班去酒店了,到了酒店,艾米就把销售部的众人召集起来,再把衣服发给他们。 陆宁景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里准备,但是拿到那衣服时,还是忍不住卧槽了一句,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衣服是大红色的袒领衫,下面一条粉红色的裙子,外面是一件嫩黄|色的宽袖对襟衫? 整得这么这么的.....exy,真的好吗。 陆宁景一开始以为是艾米又整他,结果发现大家的衣服都,咳咳,很千奇百怪,只是他演的是传说中狐媚子的妃子,所以更开放一点,也不知道艾米是从哪个地方租来的衣服,男同事一片哀嚎。 “快换快换,”艾监督穿插在人群里面要大家进去试衣服,节目表演是在大家吃得差不多的时候上的,所以现在只要试试就行了,“没给你们整个假胸啥的已经很仁慈了,大家别汤都煮好了舍不得撒葱花啊,据说这次表演最受欢迎的那个节目有个大红包,这非我们莫属啊。” 他一点都不想要这个红包! 因为公司的人并不是非常多,他们的晚会是以晚宴的形式,包了酒店的一个大场地,装潢得十分喜庆,有个大舞台,有表演节目、玩游戏和抽奖等环节,因为今年的业绩非常好,所以公司这次无论是抽奖还是玩游戏的奖励都非常丰厚。 郑恒快要到的时候给陆宁景打了电话,陆宁景还是一如既往不欢迎的口气,其实他已经游说他好几次了让他不要去了。 只是郑恒觉得陆宁景这拒绝的态度实在太奇怪了,这阵子他单独约陆宁景出去的时候,他也不太会推脱,所以不应该是他个人不想见他,站在公司的角度,自己去了,对于盛联来说,也算是一种值得炫耀的光荣事件了,更不会拒绝才是,所以他觉得肯定有别的原因。 “你就这么不希望我来?” “对。”陆宁景毫不留情道。 “大庭广众之下,我也不能对你做什么,你怕什么?” “......”陆宁景被问得哑口无言,怔了一会才道,“因为我们这个年会太低档了,因为我觉得需要那种酒会盛宴、西装晚礼的年会才配得上您。” 拍马屁倒是挺溜的,“我愿意为了你接地气一次。” “不不不,您的这个代价太高了,我承受不起哈。” “晚了,我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陆宁景:...... 坑爹啊。 陆宁景认命陪宋峥把郑恒迎到主桌上,这个时候差不多晚宴也开始了,一时间桌上觥筹交错,十分热闹,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就开始热场了,理所当然地要放抽奖出来搞气氛。 两个礼仪抱了箱子过来,先给主桌抽,然后由宋峥抽签决定哪个员工桌先抽,这次抽奖最差的都有300块的红包,所以大家都兴致高昂,一时间整个大厅的气氛就被带起来了。 陆宁景他们桌是第三个抽的,陆宁景手气一向不咋地,所以也就抱着抽个300块红包的决心随便抽了个,结果抽出来的奖励让他傻了眼。 8888礼金红包一个! 这得多好的手气才能抽到这么大的红包!陆宁景原本拿下宏亚的单子已经够好运了,现在还这么红,顿时吸引了全桌对的仇恨,以至于陆宁景被灌了不少的酒,要不是后面还有表演,铁定要灌醉他。 结果,这兴奋劲还没过呢,陆宁景手机收到一条消息,是人事妹子晓琴发来的。 晓琴:(大哭)宁景你要原谅我,我做错了件了不得的大事,必须跟你说。 陆宁景还犹自沉浸在兴奋中,开心地回道:怎么了? 晓琴:我我我我,我不小心把等下抽奖的签子放到这一轮去了,就是那个8888,嘤嘤嘤,求原谅。 陆宁景:...... 他可以不原谅吗? 晓琴:我磕头谢罪,对不起!qvq等后面一定一定请你吃饭,吃大餐! 他一点都不想吃大餐,他要红包,他也想嘤嘤嘤。 不过就算再舍不得那个红包,这个钱还是要还的,陆宁景忍着痛回道:那我送过来给你。 为了补偿陆宁景,又让他抽了一次,不过他的好运气全部都给刚刚那个红包了,只摸出一个300块的红包,从8888变成了300,陆宁景一晚上都沉浸在心痛中缓不过来。 然而,这不是让陆宁景最心痛的,最让他心痛的是,第二轮抽奖的时候,这个红包被郑恒摸出来了! 陆宁景的心痛之情已经无以言表了,明明辣么有钱,整个宏亚都是他的,还跟他们这些穷人抢个红包! 随着晚宴的推移,大家也都吃饱喝足了,上了甜点、小点心和水果等,这个时候就要开始表演和抽各种终极大奖了,抽奖穿插在表演间。 虽然只是个年会的表演,表演的人还良莠不齐的,但看的出来都很用心,从小品的到哑剧的到唱歌的跳舞的相声什么的,应有尽有,而且都很有新意,呼声一潮高过一潮,陆宁景他们的表演放在最后压轴。 因为又吃饭又有游戏什么的,拖拖拉拉,到陆宁景他们已经过了晚上九点,陆宁景看到好几个嘉宾都先后离去了,时不时地看着郑恒他们那桌,期望他有事情早点离席,然而,一直等到他都去换衣服了,郑恒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只能愤愤地跑去换衣服,几个女同事还带了自己化妆的家伙来,要给他们化妆,依旧是王伟廷带头被涂口红摸腮,领导带头做,陆宁景他们默默地跟着被化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他的妆是安彤给他化的。 安彤边用描眉笔给他描眉边忍着笑道:“我看你化妆挺好看的,一点也不违和。” 陆宁景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脸色:“我觉得我不化更好看。” “别这么不开心嘛,一年才有一次,大家图个乐呵不是。”安彤笑呵呵地道,又找了口红过来,“来,嘴稍微张开,我给你弄个口红。” 张敬先化好了跑过来,翘了个兰花指,捏着嗓子问陆宁景:“娘娘,我美吗?” 陆宁景只看到一个魁梧的老妖精,浓妆艳抹,穿红戴绿,差点把舌头咬掉:“你确定这样子出去不会把客户都吓跑吗?” 张敬用手中的丝帕遮住脸,娇羞地笑一下,“娘娘真会说笑,奴婢这叫个性美~” “滚滚滚,”陆宁景简直要把刚刚吃的吐出来,“我不想说我认识你。” ...... 很快就轮到陆宁景他们的节目了,张敬和别的同事叮叮当当地搞怪了一通,明明蛇精病一样的表演,放在平时能吓死人的妆扮,这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却备受欢迎,呼声一阵接过一阵,气氛到达了今晚的最高|潮。 特别是张敬那句从某剧中改编穿越过来的,山无棱天地合,奴婢就是当年的夏雨荷,整个场子都嗨翻了天。 轮到陆宁景上台了。 陆宁景提着裙子,扭扭捏捏地迈着小碎步跑上台去,他们这个节目,每个人上台的时候都是一阵哄笑声,唯独陆宁景上台的时候,居然是叫好声和口哨声,陆宁景觉得真是什么脸都丢在这个舞台上了,也不敢看观众席。 郑恒坐在主桌,离舞台很近,如果换在平时,这种年会就算他会出席,也坐一坐过个场子就走了,但看了今晚的安排,知道有员工表演之后,就一直耐着性子等陆宁景的表演,他觉得陆宁景不愿意他来,肯定就在这个表演上。 当他看到一群化得和什么鬼一样的男人穿着女装上场,他就知道原因了。 他以为陆宁景也会和他们一样人不人鬼不鬼,结果却是相当地出乎意料,陆宁景穿着鹅黄|色的外披,里面是大红色的袒领衫,有点像小肚兜,束腰粉色长裙恰好把他的身材都表现出来了,只可惜他人高,衣服有点短,但因为唐朝服饰都比较宽大,并不影响美观,头上还带着假发的头套,明明那么阳光俊朗的青年,并不显得多违和。 他估计演的是一个比较妖娆的女人,那兰花指翘的,一颦一笑还真有几分那种魅惑的味儿,让郑恒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那天晚上与陆宁景纠缠的情景。 陆宁景表演完就飞也似的跑到后面去换衣服,才抱起自己的衣服要去换,在衣服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陆宁景掏出来,郑先生三个字跃然在屏幕上。 他可以不接吗? 然而现在郑恒还是他的衣食父母,虽然项目已经中标了,但因为还没做,如果他不想要,有一百种办法让这个项目流产。 陆宁景只能接起来。 郑恒那边并没有喧嚣声,应该是在外面,他声音带着笑意:“我在从楼下上来的那个消防楼梯里,出来。” “等我换个衣服。” “不要换,带着你的东西现在下来,”郑恒声调依旧不变,却用强势而霸道,“乖,快下来。” 陆宁景:...... 这大灰狼诱骗小羊羔的口气是怎么回事,他可以拒绝吗? “那啥,”陆宁景傻兮兮地笑道,“等下还有抽大奖的环节呢,您先等一下啦,万一我中个什么苹果电脑呢?” 今晚的终极大奖据说是一台苹果的笔记本。 “你的运气已经在刚刚8888上用光了,不会有的。” 因为抽奖这事情是人事那边弄错了,这种事情总不能说出来大张旗鼓,有失脸面,所以除了他们桌的,都没人知道这个红包弄错了,郑恒当然不可能会知道。 想到这个8888,陆宁景就咬牙切齿,“8888的红包只有一个,人事那边弄错了,把我的收回去被你抽了!” “你要我这个给你。” “我才不要你的,咱们先抽完奖,等下一起回家好不好。”陆宁景出口示好,平时要这样郑恒肯定妥协了。 然而今天郑恒却是不愠不火,又有几分深意地道:“可以啊,你的自由。” 可我不敢啊啊啊啊,陆宁景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趁着大家还在外面看表演,找了个袋子把自己的衣服装起来,想了想又把头套卸了,溜了出去。 那个老禽兽果然等在那里,他以为郑恒找了个那么偏僻的地方是想要干嘛,结果人家什么都没干,只是牵着他的手道:“晚上去我那边?” “不要。”陆宁景一点都不想看到郑云帆,更不想被郑云帆看到他这个样子。 郑恒似乎明白了他在想什么:“我另一处房子,没有别人。” “......” 陆宁景知道如果自己坚决不肯的话,郑恒是肯定不会强迫他的,甚至放他回去继续抽奖什么的,也真不会说宏亚的那个项目就没有了,他不是那么无聊无理取闹的人。 但陆宁景却没有拒绝郑恒,有些事情,即使他一直说再考虑一下或者怎么样,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陆宁景跟着郑恒下了楼去乘坐电梯到地下停车场,幸而路上没碰到什么人,不然他真的要羞愤而死了,上了车,郑恒开车,陆宁景打电话给张敬。 “张哥,宏亚那个项目,突然出现了大问题,我得回去解决一下,你们先玩,顺便告诉艾米那戏服我后面还她。” 张敬不可思议:“你不会穿着戏服就跑了,什么事情那么急啊,需要我帮忙吗?” “嗯,太急了来不及换了。”陆宁景眼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又胡乱邹了个理由,说有份材料要发给他们,在自己的电脑上,得紧急回去发。 张敬倒没什么怀疑,这一关算是过了,陆宁景松了口气,却见旁边正在等绿灯的人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他觉得今晚他要完了。 郑恒的这处房子是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套套房,大概是他加班太晚了不回去就住在这里,两个人才一进门,郑恒就搂着他的腰,把他压在门板上,陆宁景手疾眼快地捂住嘴巴:“都是口红。” 郑恒放开他:“那去洗洗。” 陆宁景却不动:“你,你不会因为我穿成女人一样才这么兴奋,你随便去找个漂亮的女人,穿成这样都比我好看,没必要弄个我这样穿得不男不女的。” 郑恒没有回答他,而是坏心地把他罩在外面的纺纱拖地长对襟衫褪下一截,露出光|裸的肩,虽然并没有胸,雪白的皮肤配着大红色的里衫,香肩外露的样子却比一个波涛汹涌的女子更引诱人,郑恒摩挲着他精致的锁骨道:“不是因为喜欢女人,而是因为你穿女装的样子别有风味。” 陆宁景:...... “你审美真特殊。” 第32章 这次是在陆宁景清醒的情况下做那种事情的。 他原本就是第一次涉足这种事情,不能算个白,也百分之**十是白了,所以一开始还脑袋还能清醒着,后面就完全不行了,一晚上都犹如从云端跌落在地上,又骤然被拔高,想拒绝又忍不住更沉溺。 一开始进去那会很不适应,但郑恒很耐心地给了他很长的适应时间,又因为准备做得充分,并没有受伤,所以后面适应那东西的存在了之后,就没那么难以忍受了。随着节奏的推移,渐渐地他自己后面也得趣了,又找到了郑恒的节奏,就舒服得连脚趾都蜷缩起来。 那件衣服早就被弄得不仅皱了,还有各种可疑的痕迹,只是二人早就没精力思考怎么还回去了。 浮浮沉沉折腾了半宿,郑恒终于放过了他,或者说,两个人终于满足了。 还挺舒服的。 这是郑恒给他做清理的事情他在昏昏欲睡时的想法。 所以,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 第二天陆宁景是被一阵手机的铃声吵醒的,他刚伸出手往床头摸手机,那手机就被递到他的手上,陆宁景拿过来眯着眼睛看了眼来电显示,沐经理三个字刺激得他有些眼疼。 “喂,沐经理。” 陆宁景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要命,险些要说不出话来,脑袋渐渐地清醒才想起来昨晚发生的一切,陆宁景拿眼睛瞪已经起身正在对着电脑干活的人,郑恒只是笑着将他扶起来,递了杯水给他。 沐经理那边还在说话:“喂,陆先生啊,声音这么哑感冒了吗,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啊。” “我没事,”陆宁景喝了杯水润了润嗓子,“您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前阵子你们那边不是给我们出了个培训的方案嘛,领导那边很满意,已经批下来了,但是有些小问题我还要给你确定一下啊,你什么时候有空?” 陆宁景扶额,滑落的被子下却是满身青紫的痕迹,他又忍不住拿眼瞪郑恒,口中道:“沐经理,前几天我们不是协商好了吗,这个培训的事情我已经全权交给我的助理小林负责了,您有什么问题找她确定就行了。” 沐经理那边依旧笑呵呵的:“陆先生,我觉得我还是找你确定比较放心一些,毕竟这培训呢,你看我们的副总也会去,肯定要做的正规一点不是。” 陆宁景觉得每次和这个沐经理通话都能刷新他的底线,“沐经理,我们公司做的培训都是非常正规的,肯定不会丢您的脸,而且小林以前是专业学过培训的,您放心找她对接,肯定做出来的效果不会比我差。” “没事的没事的,我就找你,你现在如果没空的话没关系,你啥时有空给我回个电话就行,你好好休息啊,我这边挂了。” “......” 陆宁景一个美好的上午就被这个电话给搅坏了,陆宁景把手机扔在一边,揉了揉眼,郑恒见他脸色不好,问道:“怎么了?” “一个项目,他们负责人想用剩余的钱去我们总部做个培训,我把这个培训的事情全部交给我助理负责了,结果他大概觉得我助理不行,什么大问题小问题就硬要找我。” “对付这种人,你刚刚的口气太礼貌了,”这种事无巨细都喜欢找更大一级那个人的人郑恒看得多了,很知道要怎么对付,“有时候对待客户并不一定要礼让三分,你大可以态度硬一点,撒点无关紧要的谎,必要时候甚至是吓一下他,他就老实了。” 陆宁景来了兴趣,“假如刚刚那通电话是你,你会怎么说?” 郑恒看陆宁景眼神殷切地看着自己,坐在床边伸手帮他整理乱蓬蓬的头发:“你就说,这个培训你已经pass给你的助理了,总部那边只会找她对接,你客户就算找你,你也还是要pass给你助理,而且你传递的是二手信息,又因为没做过培训会出现传递错误的现象,甚至有时候忙着忙着就忘了这回事了,等下怠慢了他们,特别是如果有领导去的话,他领导肯定第一个就是找他的不痛快。” “这样会不会太没礼貌了。”还真恐吓起来了,连人家领导都搬出来了。 “对别人会,对他不会,假如你是那个客户,我对你说了上面的话,你会怎么样?” 陆宁景低头想了想,“好像也并不会怎么样,句句在理,吃哑巴亏。” “太年轻,”郑恒捏了捏他的鼻子,“要不要来我公司,我手把手教你,保证你不出两年,就成长为顶尖销售。” 虽然陆宁景对于宏亚很感兴趣,但对郑恒可不感兴趣,跑去肯定给人家近水楼台,而且他才对现在的产品熟悉起来,不想又从头开始。 陆宁景伸出手勾住郑恒的脖子:“我还以为你会说去你公司然后包养我呢?” 他现在身上衣服都没穿,被子早滑下来了,他白皙的皮肤上都是郑恒昨晚的杰作,一片青紫十分精彩,郑恒伸手抓住他光滑的肩膀,欺身上去:“你要的话也可以......” “我饿了。”陆宁景推开他,眼神无辜地看着郑恒。 郑恒就知道这个小家伙这么主动肯定有后招,也不在意,昨晚把他折腾得那么厉害,再来他那边会吃不消,只是亲了亲他的脸颊:“想吃什么,我去点。” 郑恒才点完餐,郑云帆就打电话过来。 “爸......”郑云帆的声音吞吞吐吐,甚至带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这肯定是有事情要求他了,郑恒看了眼房间,走到外面的阳台,“怎么了?” 郑云帆小心翼翼道:“那啥,我朋友他们想一起开个趴,我们家房子比较大,所以,可以征用一下我们家的房子吗?” “哪边的房子?” “就是我们家的大房子,可以吗可以吗?” 郑恒好久没听到自家儿子这么乖巧地同自己说话了,父子俩之间一直存在隔阂,即使他有意去打破,自家儿子都不领情,大概是他对于小帆的要求比较高,所以一向要求严格,是很典型的中国式家长,加上小帆小的时候,正直他的打拼时期,所以也没对他有多少父爱。 后面也一度想补偿来着,只是父子俩的矛盾已经存在了,小帆拒绝跟他交流,他也不知道需要怎么来表达,以至于两个人的关系越来越恶劣。 所以,这会儿儿子难得乖一次,郑恒当然不会拒绝,“嗯,可以。” “谢谢爸爸。” “没事。” 父子俩别扭地对话到这边,就剩下沉默了,双方都不知道说什么,电话足足沉默了十秒,郑云帆那边道:“那个,爸,没事我挂了啊。” “好。” 挂掉电话,郑恒都觉得这通对话挺可笑的,他活了这么久,别的东西没束手无策过,唯独这个儿子,从一出生就让他手忙脚乱,到现在,都没找到和他相处的正确姿势。 等长大些会好点。 陆宁景星期六也在郑恒家里住了一天,他年少,又才开荤,即使身体上有些吃不住了,晚上被那个应该还处于虎狼年纪的老禽兽挑逗一下,就又忍不住了,不过念及他第二日要去接他的小叔,郑恒只闹了他一次,就安分了。 他小叔是陆续明是上午10点的飞机到,因为郑恒把他的闹钟给关了,陆宁景快9点半了才起来,一看时间,也顾不得身体不舒服了,急匆匆地穿衣服。 他穿得还是前天的衣服,昨天扔进洗衣机洗了,幸好那天因为年会,只是吃饭玩游戏的年会,穿很正式会被人笑话的,所以穿得比较休闲,一件冬天的衬衫外面一件v领的羊毛衫,外面一件休闲修身外套,不然真和去见客户一样穿个西装去接他小叔,就真的太没样子了。 陆宁景焦急地穿着衣服:“完了完了,接我小叔迟到,他肯定又要给我低气压。” 郑恒按住挂着个扣了两粒扣子都扣错,就急急忙忙穿裤子的人,有耐心地帮他把扣子扣好,“我送你去机场,来得及的,现在不会堵。” “不不不,你不能去,我小叔看到不得打死我。” 郑恒扬眉:“你小叔都不准你交朋友了?” 咦,对哦,陆宁景一拍额头,“你看我急的都糊涂了。” “毛毛躁躁是销售的大忌,你应该好好地锻炼一下临危不惧这门功课。” 这都还没在一起两天呢,就开始教训人了,陆宁景用欠扁的口气道:“遵命,郑老师!我一定谨遵您的教诲。” 郑恒把他的外套递到他手上:“再贫嘴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 陆宁景的小叔和他爸爸有几分相像,却比他的爸爸要更高些,据说年轻时是学校有名的帅哥,因为年纪轻轻就生的非常有男人味,人家都调侃他说是行走人间荷尔蒙,经过岁月的沉淀,陆续明变得更加沉稳内敛,少了几分年轻时的凌厉,多了几分儒雅,但无论怎么变,都改变不了陆宁景对于这个小叔曾经“绑架”他的印象。 他小叔有一儿一女,不过前几年离婚了,孩子在他们的外公外婆那边,他就一直单着,无意找过个,陆奶奶一直很介意此事,想把孙儿接回来,但一直都没实现。 郑恒开着车把他送到了机场,成功接到了陆续明,陆续明看到他和郑恒,首先是眼神冷冷地在郑恒身上扫了下,才理会陆宁景的问好。 虽然他看上去并不是那种好亲近的人,但对陆宁景还是挺好的,陆宁景给他引荐郑恒,还冲他咧了咧嘴笑了一下。 第33章 郑恒开车,陆宁景坐在副驾驶,他小叔坐在后面。 他小叔和他爸一样是个闷葫芦,不怎么说话,陆宁景巴不得他做个哑巴,他对这个小叔,真是又不喜欢又有几分惧怕,加上心中有鬼,也不敢和郑恒说话。 倒是郑恒提议道:“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先去吃个饭再送你们回去?” 陆宁景经过昨晚的折腾,又没吃早餐,早就饿了,现在也差不多是午餐时间了,当然赞同这个提议,而且他不太想和他的小叔独处,以前刚认识郑恒的时候,郑恒同样不怎么笑,话也不多,但怎么给人的气场完全就不一样,觉得这人十分好亲近呢? 所以陆宁景回答道:“可以啊,小叔你呢?” “嗯。”后座的男人淡淡地应了声。 装什么冷酷,陆宁景翻了翻白眼。郑恒见过陆宁景他爸,倒是对他小叔这种性格没多少惊讶,有的人天生寡言,依旧贴心地问道:“想去吃什么?” “海鲜,我记得月塘街那边有家挺不错的海鲜馆。” 陆宁景虽然还挺喜欢吃海鲜的,但因为吃多了海鲜,有时候还会蛋白质过敏,不宜多吃,但他记得他小叔好像还挺喜欢吃海鲜的。 “去去年我来时你带我去那家餐馆。”他小叔在后面发话了,这是他迄今为止说得比较长的几句话之一。 陆宁景想了一下他去年带他去吃的地方,“秦记?” “嗯。” “那就去秦记,那边的饭菜还挺好吃的,行吗?” 陆宁景征求郑恒的意见,郑恒倒是无所谓去哪里,他说秦记就换了车道往秦记那条街开去。 秦记是家口碑非常好的餐馆,因为菜价和档次都接近平民,所以生意特别火爆,有时候要等半天才有位置,他们因为才11点左右就到了,这时秦记的人并不是非常多,三个人要了一间包间。 菜是陆宁景点的,他和郑恒吃过几次饭,大致知道他的口味,他小叔的他也清楚,所以一桌点下来,都是合他俩口味的,陆宁景简直要被自己的雷锋精神感动了。 “手撕鸡和蒜香排骨再加一份,手撕鸡不要放太辣,不要加香菜。”陆宁景点完问他两有没有要补充的时候,郑恒合起菜单道。 一直看似处于游离状态的陆叙明看向郑恒。 这两个都是陆宁景喜欢吃的菜,陆宁景的口味一直偏重,但吃不得很辣的,而且不吃香菜。 “嗯,那小叔还要什么吗?”陆宁景没有注意到陆叙明的不对劲,翻着菜单问道。 他小叔道:“就这样。” 菜陆续上来,餐桌上的话一直不多,弥漫着淡淡的尴尬,其实只有陆宁景一个人在尴尬,其他二人都和没事的人一样,淡定地吃着东西,郑恒甚至还给他剥虾壳,他知道陆宁景会过敏不能多吃海鲜,但吃点虾解馋还是没事的。 “郑、郑先生,您自己吃,不用给我剥,我自己剥吃着香。”陆宁景真是怕他小叔会看出什么来。 “我怕你等下又弄得一身都是。” 虾头部和身体连接那边会藏很多水,上次去金海湾玩的时候郑恒的朋友邓思远请他们吃海鲜,他剥个虾,就不小心被那里的水把衣服弄脏了,而且那天他穿得是浅灰色的衣服,污渍特别明显。 那次尴尬的事件实在太过于没脸,被郑恒这样一提,陆宁景的脸皮都要挂不住了,瞪了郑恒一眼:“那只是意外。” “吃。”郑恒把剥好的放在他的碗里。 陆宁景:= = “吃这个。” 他小叔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舀了一勺子芙蓉蒸蛋到他碗里,陆宁景嘴里正吃着手撕鸡,冷不防被他的小叔动作呛了下,顿时喉咙里一阵刺激,那种酸爽的感觉,难受得要命,咳了几下,还更难受了。 “呛到了?喝点果汁。”郑恒把果汁递给陆宁景,又抽了餐巾纸给他,还细心地给他拍背。 他小叔把筷子一放:“我去洗手间。” 陆宁景:...... 为什么他感觉他周围硝烟弥漫。 “完了,我小叔肯定会怀疑我们的。”陆宁景边咳边推开郑恒。 “放心,正常人都不会往这方面想的。” “万一他不是正常人呢?” 郑恒:...... 在陆宁景的勒令下,郑恒总算没有再做什么过分的动作,三人很和气(?)地吃完了午饭,郑恒期间借着去洗手间的空闲要去结个账,结果被告知已经有人结了,听服务员的描述是陆宁景的小叔。 郑恒一路和他们吃过了午饭,又把他们送回了家,才告辞了。 老三前两天已经回去了,倒不是为了给陆叙明腾住的地方,他还巴不得老三不走,他小叔才不会住进来,然而老三说是看到陆宁景这么努力,压力太大了。 所以刚好给他的小叔腾了房间。 两个人上了楼进门,陆宁景帮他把行李放好,又问他已经在沙发上坐着的小叔:“小叔,要喝点什么?” “温开水。” 陆宁景倒了杯温开水给他的小叔,也在沙发上坐下来,陆叙明啜了一口,把杯子放在桌上,问陆宁景:“乐乐呢?怎么没见到她。” 陆宁景垂眼:“分手了。” 陆宁景以为他的小叔又要追究一下怎么分了,因为什么,结果他小叔只是淡定地点了点头道:“过了年就要27岁了,别太把感情当儿戏,这个不合适就找过个合适的定下来。” “哦......” 气氛又沉默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他小叔才问道:“现在的工作怎么样,还在做销售?” “嗯,销售挺好的。” “现在你也分手了,没牵挂,要不要随我去s市,到我公司发展?” “不,不用啦,我现在这份工作挺喜欢的。”就算他小叔那边下黄金,有他的小叔在,他也不会过去捡的。 他小时候挺怕他爸的,因为他爸属于那种不苟言笑的人,但后面才发现他爸是个外冷内热的人,而他的小叔就不一样了,从外到内都是冷,有事没事都板着一张脸,和谁欠了他钱一样。 叔侄俩这样子别扭又奇怪地过了一下午,晚饭是陆宁景下厨亲自做的,虽然他小叔没怎么说话,但看得出来他吃的挺开心的,一共添了两碗饭,菜基本都消灭光了。 *** 晚上睡觉,陆宁景被一阵绞痛疼醒,是胃在疼,因为饮食不规律,难免会有些胃不舒服,但还是第一次疼得那么难受,陆宁景挣扎着从床上起来,要去客厅找点热水喝。 客厅里黑灯瞎火的,陆宁景正要去门口那边开灯,却看到沙发上似乎有一闪一闪的红色亮点,空气中也弥漫着烟味,借着房□□出来的光,陆宁景看到沙发上有人的轮廓,他也似乎察觉到自己,转过身来看。 “小叔?” “嗯。”依旧冷漠没有温度的声音。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啊。” 陆叙明掐灭了烟,起身去开了灯,“吵到你了?” “不是,我胃有点不舒服,起来喝点水。” “胃不舒服?”男人似乎非常在意,听完之后皱着眉头,两步走到他的跟前,“我带你去医院。” “不不不不,不用啦,”陆宁景说了一连串的不,哪里有那么夸张,他以前不舒服,喝点热水,再躺一会就没事了,如果这点小事就要去医院,那医院门槛都要被他踏破了,“我喝点开水就行。” 陆叙明看了他一眼,“你坐,我给你烧。” 陆宁景简直要受宠若惊,见他的小叔已经拿着水壶往厨房去接水,就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这次胃疼比平时来得难受,陆宁景微蜷缩着坐在沙发上。 因为身上只穿着睡衣,这大半夜的起来,觉得寒意透骨,缩了缩身子,疼得不愿意起身去穿衣服。 “很疼?”陆叙明接好了水出来,看他疼得微微弓起身子,“如果没法忍受就去医院。” 陆宁景疼得不想说话,也懒得费脑筋解释,只用一个事实掩盖另一个事实:“没事,我只是有点冷。” 高大的男人听了他的话,向前一步,伸出手扶他:“我送你回房间。” 陆宁景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以为他要干嘛,听到他说的话后,简直震惊到无语凝噎。 他小叔吃错药了。 陆叙明却已经不容他反抗地把他扶起来,带着他进了房间,陆宁景觉得自己小叔今天简直怪异,忙忍痛爬到了床上。 “我去看水。” 他小叔看了他一眼,就转身出去了,过了不久,端了一杯水进来,细心地抽了纸在外面垫着,递到他手中:“小心烫。” 受宠若惊已经不能形容陆宁景此刻的心情了,应该用目瞪口呆来形容。 见他不接,陆叙明皱了皱眉头:“怎么了?” “没,没事,”陆宁景接过来,“谢谢。” 陆宁景一口一口地喝着热水,他小叔也没出去,就在旁边看着,喝了几口开水下去,胃里面果然舒服了很多,陆宁景道:“我已经没事了,您回去休息,也不早了。” “你睡,我等你睡着。” 陆宁景:...... 他明天应该起来看看太阳是不是会打西边出来。 陆宁景勉强笑了笑道:“我真的没事了,以前胃疼喝点水就可以休息了,您早点回去休息。” 然而他小叔依旧不为所动,“赶紧喝了睡,明天还要上班。” 问题是他在旁边,他睡不着啊。 陆宁景的手握着杯子,见陆叙明没有出去的意思,随口问道:“您......您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啊?是认床吗?” “在想通一些始终没法想通的事情。” 陆宁景当然不会自讨没趣地问他是什么事情,“怎么不带小笙和然然他们回来?” 小笙和然然是他小叔女儿和儿子的名字,陆叙明听他这样问,看了他一眼:“你想见他们?” “是奶奶他们会想见他们。” “好,那次我带他们回来。” 陆宁景:...... 还有比这个更蛋疼的谈话内容吗? 陆宁景再也不想折磨自己,把杯子放在桌子上,拉过被子躺下,努力让自己睡着,也不知道是胃太过于难受,还是他小叔在的原因,越想睡着脑袋越是清醒,他甚至可以感受到他小叔轻声走到他的书桌前,开了台灯,翻阅他的书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似乎是迷迷糊糊地睡了,但非常浅,没有睡沉,能很直观地察觉到他小叔从书桌前走到床前,然后在他的床边坐下来,甚至还伸手帮他把被子掖好了。 手要撤开的时候还摸了摸他的脑袋,虽然一触即离,但那个清晰的触感还是让陆宁景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他他他小叔居然在摸他的脸。 他以为这下他肯定要撤了,但没有,他小叔一直坐在床上,陆宁景仿佛能感觉到有两道视线胶在自己的脸上。 他觉得他的胃又疼起来了,想揉一揉,但又不想让他小叔知道他醒着,希望他觉得自己睡着了赶紧出去。 然而他小叔却纹丝不动。 终于,疼得受不了的陆宁景破了功,翻动身体,伸手揉自己的胃。 太疼了。 “又疼了?” “还,还好,能麻烦再给我倒杯水吗?” “不用喝水了,去医院。” 陆叙明的话不容拒绝,无论陆宁景怎么说不用,还是在他的衣柜里找了厚衣服和裤子出来,扔到床上:“你自己穿还是我给你穿?” 陆宁景:...... 最终陆宁景还是屈服于他的小叔,穿了衣服跟他去医院,因为确实这次比以前任何一次都难受,而且有越来越疼的趋势,家里没有胃药,搞不好疼下去明天都没法上班。 陆宁景穿好衣服和陆叙明出门,这时已经半夜一点多了,站起来的痛感比睡着难受,陆叙明扶着他,感觉他疼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当即蹲下|身,“上来,我背你走。” “不用......” 陆宁景疼得不想说话,也不想被他小叔背,陆叙明也懒得费口舌,直接道:“在抱你和背你之间,你自己选一个。” 他小叔说话可不是开玩笑的,说到做到,陆宁景犹豫片刻,还是屈服于他小叔的霸气,软趴趴地瘫在他小叔的背上。 明明是每天坐办公室的人,背起他来犹如丝毫不费力气一般,一直背到了小区的门口,也只是微喘着气,半夜不好打的,他小叔就边背着他往医院的方向走边拦的士。 他小叔的背很宽阔,趴在他的背上,莫名觉得安宁舒服,连胃疼都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 一直走了五分多钟,二人终于拦到了的士,到了最近的医院,半夜医院的人不多,陆叙明继续背陆宁景,挂号,医生看过他的情况之后,又给他抽血做了检查,判断是急性胃炎,要挂水。 他小叔大手一挥,直接给他开了个最好的病房,冰冷的液体一滴滴地进入他的身体内,陆宁景冷得直哆嗦,房内空调温度开高一时间也没用,一时间手头上也找不到暖手宝一类的东西,他小叔就细心地用热毛巾给他捂手臂。 “还难受吗?”等到陆宁景终于不冷了,他小叔把他的手塞进已经被他自己睡暖和的被窝里,摸着他的额头道,温柔得简直与白天那个基本每句话都不会超过五个字的冷漠男人判若两人。 陆宁景摇了摇头:“好多了,今天谢谢您。” 他都没想到会是急性胃炎,如果他小叔不在,或许他还会觉得熬熬就过去了。 他冷漠的小叔却和摘掉了他伪装的面具一般,道:“我听说你小时候被竹叶青咬伤,整个腿肿的穿不下裤子,每天发高烧,你奶奶就大半夜背着你,走路去镇上挂水。” “嗯,三岁的时候。” “你童年开心吗?” “开心啊,简直永生难忘。”特别是他小叔那次“绑架”他。 陆叙明微微叹了口气,“睡,不早了。” 这回陆宁景终于有了睡意,很快就睡着了。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胃早就不疼了,陆宁景原本早上就可以出院了,他小叔却执意让他住院观察到下午,没有复发再回去,公司那边也让他请了一天假。 郑恒知道他胃疼住院的事情,还巴巴跑过来看了一趟他,那个时候他因为宋峥需要一份很重要的方案,他家的电脑上才有,他小叔就回去给他发,郑恒来的时候他小叔才走10多分钟,因而就任郑恒抱着他亲了一会。 因为两个人才确定关系,这会儿正是腻歪的时候,郑恒坐在床上,把陆宁景抱在怀中,亲了亲他的头顶道:“下次出这样的事情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陆宁景也情愿歪在他的怀里,“我也不知道会是急性胃炎,太突然了,我昨天也没吃啥啊。” “估计是那盘手撕鸡,”郑恒的语气懊悔,“我不知道你胃不好。” “没事啦没事啦,不怪你,”陆宁景搂住郑恒的脖子,抬头啃了口他的下巴,“而且也不一定是那手撕鸡的原因,昨晚我也吃了爆炒的......” “嘭!” 陆宁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门被大力推开撞在墙上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搂着郑恒脖子的手甚至都来不及放下来,就对手他小叔愤怒到极点的脸。 完了。 这是陆宁景唯一的念头。 第34章 冬日的雨水啪啪地打在窗户边,衬出此刻这间高级病房内让人压抑的宁静,陆续明把手里的热水袋扔给他之后,就站在窗边,拉开窗帘,打开窗户,任凭呼呼的寒风从窗外吹进来,烦躁地摸出烟来抽。 他小叔之所以会折回来,就是因为看到医院外面的小商铺里面有卖热水袋,想到陆宁景怕冷,巴巴地买了个给他送上来,谁知道会碰到这一幕。 “陆先生,”最终还是郑恒打破了这片宁静,“我和......” “你闭嘴!”陆续明近乎粗暴地打断郑恒说话,“这里没有你外人的事情,出去!” “小叔!”陆宁景听到他小叔这么没礼貌地对待郑恒,出声道,“他是我喜欢的人。” “喜欢?”陆续明口气暴躁,“他是个男人,你看清楚。” “我看得很清楚,这事情与性别无关。”这会儿陆宁景反而平静了,或许之前和郑恒在一起还有些犹豫,这会儿却更加坚定了他的内心。 就是想和这个男人在一起。 “陆先生,请允许我说一句,”被勒令闭嘴的郑恒再次开口道,“我和宁景都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在和宁景在一起之前,我就做过慎重的考虑,确定自己可以排除万难,顶住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才决定追求他。” “考虑?”陆续明冷笑道,“那你怎么确定宁景他慎重考虑过?” “小叔,我......” “先让我说完,今天我陆续明就把话说在这里了,这件事情,说到死我都不会同意,你父母更不可能会同意,要家还是要他,你自己选!” 陆宁景平时脾气是好好的,但一旦倔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会儿听到他小叔这样子说,也冷下口气道:“爸妈那边我自然会想办法跟他们说让他们同意,而你......我不觉得我下半辈子要和谁过需要经过你同意。” “你......”他小叔的情绪一下被这句话拉到了临界点,气愤地走到他的跟前,边扬起手边道,“我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陆宁景躲也不躲,就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小叔,昨天那个见到他小叔说话都忍不住结巴的人早就不见了。 不过他小叔那身板,那一巴掌下来陆宁景脸都得给打歪,幸而郑恒在一旁反应迅速地抓住了他落下去的手,两个人的手僵持在半空中,犹如小说中武林高手过招一般,如果来点配音一定是咯咯作响,两个人在空中对峙片刻,最终郑恒放开陆续明的手,脸上笑道:“动手打人不好,我们还是心平气和地谈。” 陆续明的脸更黑了,一甩手,看也不看郑恒,对陆宁景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自己主动来找我谈,我在你家等你到今天晚上之前,第二,我把这件事情告诉你父母,让他们来解决。” 说着,他小叔冷哼了一句,走了。 刚刚还倔强得和小豹子一样的陆宁景瘫坐在床上。 他小叔这手段太卑鄙了,但陆宁景偏偏还要吃他这套,因为现在根本不是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父母的合适契机,一来他父母对于同性恋这几个字完全是陌生的,骤然要让他们接受简直就是逼死他们,最后的结果可能就是两败俱伤,谁都不好过。 而且,爱情这种东西,他不敢这么草率地决定。 他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和乐乐天长地久的,可结果呢,照样说散就散,所以他现在和郑恒的感情都没有坚固到他以前和乐乐的那种程度,对于郑恒,他了解也不深刻,所以如果现在冒险去让父母知道,到时候和父母闹得要死要活的不说,两个人最终还没在一起,就真是太没意思了。 “不怕,”郑恒在他的旁边坐下,把他搂在怀里面,语气温和甚至温柔道,“有我在,这事情就交给我去处理。” “不用了,”陆宁景摇头道,“我也是个大男人,这种事情,我自己会解决的。” 陆宁景想要的是一个伴侣,而不是事事都挡在他身前的男人,不然他就和女人没什么区别了。 “你想怎么解决?” “先和他好好谈谈,我去探探口风,再计划后面怎么做。” “嗯,不要跟他硬着来,”郑恒想到他小叔刚刚那差点打下去的一巴掌都心有余悸,“谈不拢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 经过这一番折腾,陆宁景也没什么住院的心思了,本来就不是大事,郑恒跟医生确定了他已经没事情之后,给他办理了出院的手续。 坐在郑恒的车里面,陆宁景却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不想回家,给宋峥的那份文件,他小叔肯定会回去给他发出去的,生气归生气,他小叔一向分明,不会把气撒在不应该撒的事情上。 “去我那边?”郑恒提议道。 陆宁景摇头:“你回去上班,我一个人静一静。” 这个时候郑恒肯定不会让他一个人,想了想道:“我带你去个地方转转,傍晚回来。” 陆宁景想着下午回去上班也不可能了,既然不想回家,那就出去转转。 郑恒开着车,一路往西,陆宁景好歹也在a市呆了那么久了,一下子了解到他的意图,“赤凉山?” 赤凉山是a市郊区一座算得上挺高的山,a市偏于平原地带,基本看不到什么山,而这座山犹如一座哨塔一样立于a市城西,它的山体以石头为主,顺着蜿蜒的山路一路向上可以看到很多裸|露的岩表,岩缝间各种树木顽强地生长着。 “嗯,来过吗?” “来过两次了,不过冬天来还是第一次,听说山上冬天还会下雪,不过我怕冷,听说会下雪就没兴趣来了,这会儿刚下雨,山上应该很冷。” 说到冷陆宁景就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仿佛冷气已经隔着车窗玻璃钻了进来。 “冬天去那边才有味道,”郑恒看他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放心,我带你去的地方保证你不受冻。” 因为下雨,还没到山顶,陆宁景就看到路边越发稀疏的树木上,都挂满了小串的冰凌,犹如姑娘耳朵上水晶吊坠一样,只是水晶吊坠给人的感觉是美,冰凌给人的感觉是冷。 车子一路往上,到了山顶,又在微斜的坡路上开了一段时间,路过一块用苍劲的毛笔字写着“孟家”二字的牌子后,眼前便犹如桃花源记一般,豁然出现一片梅林。 此刻正好赶上梅花盛开的时候,一片梅林的梅花都开得葱葱郁郁,郑恒掏出卡在拦着梅林的栅栏道闸,那栅栏就自己升起来了,让他的车子进去,车子顺着梅树下不大的道路往前开。 “汐姐说山上的梅花全开了,正要找机会带你来看的,今天时机正好,带你来散散心。”郑恒见陆宁景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窗外的梅花,道。 “这梅林是私人的,我们来的时候都不让进。” “说不上私人的,”郑恒道,“半开放式。” 所谓半开放,就是开放给如郑恒这种特地的人咯,说白了,还是要刷脸才行啊。 车在一栋房子前停下来,那房子是白色的墙,黑色的瓦片封顶,这样子的建筑,房子有点像宅子的建筑风格,门上还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孟府”,乍一看有种穿越回古代的感觉。 装逼的人陆宁景见多了,还没见过这么能装的。 下了车,陆宁景冻得哆嗦了一下,郑恒要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被他拒绝了,他里面穿的是针织衫,再里面一件衬衫,都靠外套在抵御寒冷,脱给他可要把他冻坏了。 陆宁景拉着郑恒的衣袖道:“你不会是带我亲戚家来串门的。” 陆宁景虽然年轻,但因为陪客户需要,什么装逼的地方也有去见识过一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那种饭店啊或者别的如咖啡厅、茶楼门口的装修风格,就是一座民宅一样子的房子。 “不是,放心。”郑恒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门口,幸而这门旁边的墙上还是按了个门铃的,不用用手敲门。 不一会儿,门就开了,一位看上去挺年轻的姑娘开了门,看到郑恒,顿时面露微笑,她笑起来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齿,给人一种很阳光单纯的感觉。 “郑先生来啦,汐姐正念叨着您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怎么今年没来呢。”那姑娘边把郑恒让进去边道。 “这阵子比较忙。”郑恒道,又转头对陆宁景道,“走。” 即使走进宅子,这里给人的感觉还是人家的房子,直到穿过正厅,到了后院,就见一个穿着对襟大红外套的女人迎接过来,笑呵呵道:“稀客啊,我以为你今年都不来了呢。” “汐姐,”郑恒道,“比较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来。” “来,这边请,还是那件屋子,”汐姐把他们往走廊上引,又看到郑恒身后的陆宁景,“这位先生是......” “陆宁景,我的......”郑恒见陆宁景瞪了他一眼,忙摸着鼻子,笑呵呵道,“好朋友,这位是这里的老板娘,你跟着我叫她汐姐就行。” 陆宁景很有礼貌地点头致意:“汐姐。” 汐姐是何其精明的人,刚刚陆宁景那肆无忌惮地瞪郑恒一眼,以及郑恒一点不生气还好像乐在其中的样子,就明白了这个人肯定不简单,便笑眯眯道,“陆先生客气了,这边请。” 汐姐一直带着二人走到了快走廊尽头的地方,才推开一扇门进去,里面却是另一番模样,最显眼的是摆在窗户旁边的一张炕床,坐在上面,可以一边饮酒吃饭一边欣赏外面开得正艳的梅,还有太师椅、梨花木桌等古代的元素,还有空调、电视等现代的东西,全部摆在一起,居然还不显得违和。 “东西还是老规矩?”等进了房间,郑恒和陆宁景坐下之后,,汐姐问道。 “不了,拿个菜单过来,今天他做主。”郑恒指的是陆宁景。 刚刚开门的那个小姑娘拿了本印着梅花的菜单进来,放在陆宁景面前,汐姐适时道:“那我去忙了,陆先生慢慢点,点好了按个铃就行。” 陆宁景翻了几下菜单,笑道:“按照这里的装潢风格,我们应该点个冷酒,拿个小火炉,边煮酒边赏梅,才配得起这里的意境,哎,还真有,要不要试试,不过你不能喝酒,你就煮开水。” “你也不能喝,”郑恒坚决道,“胃不好还喝酒,点些清淡的,他这边有道野生菌汤,味道很鲜,你试试。” “现在哪里有山菌,我书读的少,你别忽悠我,”陆宁景垮下脸,“而且我现在只想吃点刺激点的,嘴太淡了。” 郑恒伸手把菜单拿过去,“那还是我来点。” 陆宁景:...... 爱呢? 郑恒果然麻利地点了一桌清淡的食物上来,虽然菜色和卖相都不错,但就是那种看上去都特别淡让人提不起食欲的那种。 不过味道倒是非常好。 吃过了饭,撤了残局,那位姑娘又换了小火炉上来,还有茶壶茶杯茶叶,应该是要煮茶。 这逼格,真是高破天际了。 小姑娘在炉子里添了炭,把茶水给他们煨上之后就出去了,复回来端了一些小茶点进来,郑恒看她摆好了就摆手让她下去,又把茶叶包装拆开,道:“白茶,很淡的,少喝点没事。” 陆宁景知道他指的是胃,“没事,我家里常喝茶的,习惯了。” 二人就喝着茶赏着梅,悠然地过了一下午,陆宁景的心情从一开始的阴翳,到后面开朗,一直到快六点了,二人才下山。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那种压抑的气息又开始扑面而来,陆宁景真一点都不想回去。 郑恒见他明显不开心的脸,道:“我陪你上去?” “不用啦,我小叔选择家里肯定就是为了和我单独谈的,不然他在医院就跟我说开了。” “宁景......”郑恒侧过身去抱他,叫了句他的名字。 “嗯?” “无论什么时候什么立场,你都不要做先放手那个人,好吗?你自己解决不了的事情,你就找我,我是你坚强的后盾。” 陆宁景垂下眼,没有说话。 郑恒低下头,找到他的唇,轻轻地在他的唇上浅酌着,陆宁景若有似无回应着他,郑恒似乎受到了巨大的鼓舞,与他轻轻咬磨着,伸出舌头,撬开陆宁景的牙关,舌头窜去陆宁景湿热的嘴中,陆宁景亦热情地回吻过去。 “够,够了。”陆宁景气息不稳地推开郑恒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再这样下去要擦枪走火了。 郑恒以前还觉得自己或许是个非常禁欲(?)的人,现在碰到陆宁景才发现,以前只是没找到喜欢的人而已,现在恨不得天天可以抱着他为所欲为,不过这会儿不是时候,两个人相拥了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 “那我回去了。”陆宁景道。 郑恒把他把弄乱的衣服整好,“路上小心,谈完了给我打电话发短信都行。” “嗯,你回去也小心。” 郑恒等陆宁景进了小区,才开车离去,陆宁景在小区楼底下看到自己家的灯黑着,也不知道他小叔在房间还是不在家。 陆宁景回家后才发现他的小叔不是不在家,而是又坐在黑暗中,家里的窗户和通风的都开着,但还是有一股烟味飘荡在空气中,陆宁景打开灯,看到矮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扔满了烟头。 而那个正在吸烟的人,早已没有那种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甚至给人几分落寞孤寂而无助地样子。 无助?陆宁景被自己这个念头弄笑了,他内心强大到都可以撑破地球的小叔,会无助才怪呢。 “小叔......”陆宁景把手里的伞放在鞋架旁边,微微叹了口气,还是道,“少吸点烟。” 他小叔看了他一眼,随后掐灭烟头,声音却冷硬得仿佛他是个陌生人甚至仇人:“我还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 “这里是我家,我不回来去哪,”陆宁景的口气依旧温和,仿佛上午和陆续明对着干的不是他,“您没吃晚饭,我带了些山菌回来,给您煮碗面。” 他的第一招,主动示好,他觉得他的小叔应该没吃饭。 叔侄俩嘛,闹得越僵,他的立场越不好,等两个人都心平气和一些了,坐下来也比较好商量。 陆续明显然被他的态度怔了一下,陆宁景这样子的态度,他反而沉不下脸来了,便不做声。 陆宁景摇了摇头,这性格还真和他爸有几分像,幸而自己没遗传到这种性格,应该随了他的妈,不过他妈性格方面和他也不像。 性格又不是非要遗传,他应该是自成一派。 陆宁景去厨房,从冰箱里收拾了些昨天剩的食材,又把菌洗了,给他的小叔煮了一碗香喷喷的面,端到他小叔面前。 “趁热吃,我煮面手艺还可以。”陆宁景把筷子递到陆续明面前,声音带着几分愉悦道。 他小叔犹豫了两秒,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口气有些生硬道:“谢谢。” 陆宁景把烟灰缸里面的烟头倒了,又收拾了一下屋子,还去洗了个澡,他小叔也差不多吃好了,陆宁景也不收碗筷,就坐下来和他谈。 吃人家的嘴短,这是老祖宗的名言。 看他小叔才吃完自己做的面条,有没有脸就跟他翻脸! 第35章 “在一起多久了?”他小叔率先问道,语气还算温和。 “两天?两天多。” 陆叙明:...... 他小叔似乎有点不可思议:“这么短?” “嗯。” 陆叙明似乎重重地松了口气,又问道:“和乐乐分手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郑恒?” 陆宁景摇头:“不是,我和乐乐分手的时候还不认识他呢。” “怎么会跟一个男人在一起,好奇?无奈?还是别的原因?” 陆宁景:“因为喜欢......” “......那你知道和一个男人在一起意味着什么吗?”他小叔似乎被这句话点燃了情绪,不过克制住了。 陆宁景当然知道,这些都是他这阵子都想了个遍的东西:“遭受非议,甚至被人看不起,甚至被认为有病,没办法被承认......” 他小叔提高声音道:“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会走这条路,你有没有想过你父母怎么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他们听到了会什么反应?” 陆宁景就知道他小叔会这样说,微微叹气道:“小叔,我知道这些问题都是问题,但正如郑恒所说,我们都过了意气用事的年纪,不是因为冲动,甚至是好奇在一起的,我们都做过慎重的考虑,您......理解吗?” “我不理解!”他小叔烦躁道,“我不理解一个男人为什么会喜欢另一个男人,还能产生爱情,简直是荒唐!” “我一开始也不可以理解,我知道这种事情站在常人的角度都没办法理解,但是请您......也站在我的角度上想......” “没门!”他小叔的态度坚决,“趁着还没酿成大错之前,分了,赶紧分,不然我告诉你妈去,看她不打死你。” “......” 他小叔根本就是一副没有商量的口气,陆宁景知道凭着他小叔执拗的态度,要做通他的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索性也道:“我妈近年来身体一直不是很好,去年秋天还来我这里住了一个多月看病,你要是想气坏她,你就直接去告!” 说着,直接起身进房间关门,不理他的小叔在后面气急败坏的话。 就以为只有他会威胁人! 叔侄俩居然就这样冷战了两天,没有说话,他小叔也没把这事真告诉他家里,但勒令他晚上必须在家里面过夜,陆宁景想着他小叔让了一步,也就依着他了,省得到时候真的去告诉他家里,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他小叔这两日都早出晚归,也不知道去干嘛,陆宁景年底忙成了狗,可没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他小叔身上,所以也没去关心。 年底放假的时间很快要到了。 陆宁景还去见了个客户,就是那家明天来了差不多就会招标的外企,陆宁景工作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把软件卖给外企过,所以接触客户时,尽管提前做了不少的功课,到正面交谈时,还是出现了不少问题,中西文化、企业理念甚至是个人价值观的差异,让陆宁景这趟走访非常吃力。 他觉得应该请教一下宋峥。 快要下班的时候,陆宁景敲开了宋峥的办公室,对宋峥道:“宋总,晚上您有空吗?” 宋峥正在看一份招投标文件,听到他问,抬起头道:“怎么了?” 陆宁景笑了笑道:“想请教您一些问题,如果有空的话,一起吃晚饭如何?” 宋峥翻了翻桌上的台历,随后道:“可以。” 和宋峥一起吃饭就比较随意了,而且宋峥属于那种平时和员工一起吃饭叫餐,都要aa的人,所以也不用选什么豪华的地方,二人随便在附近找了家常去的餐厅,点了菜之后,坐下来谈。 面临的问题比较多,二人一直谈到了快要9点钟了,才从餐厅里出来,今天天气阴冷得可以,陆宁景因为早上出门就往客户那边去了,所以穿的是标准的西装、小马甲、衬衫和保暖内衣,没有带厚外套,这会儿刚出来,冻得整个人都缩起来了。 “你没这么夸张。”宋峥看他都和虾一样缩成一团了,笑道。 陆宁景直哆嗦,“我,您不觉得冷啊。” “我穿得多,”宋峥边说边把围巾解下来,“来,给你围。” 陆宁景忙摆手:“不用啦不用啦,等下打个的在车上就不冷了。” “我怕你没上车就成冰雕了。”宋峥走到他的前面挡住他,亲自把毛巾套在他的脖子上,陆宁景见宋峥执意,忙伸手将围巾围上。 “暖和点了。”宋峥乐呵呵道。 “当然暖和,你亲自围的,恐怕只差燃烧成火了。”这话是路边被墙壁的阴影笼罩在夜色中的......郑云帆说的。 阴阳怪气的口气,以及突然接茬,把两人吓了一跳。 “云帆,”宋峥没想到他会在这里,“挺巧的啊。” “不巧,我专门在这里等你。”郑云帆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自然冷淡一些,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有些哆嗦。 宋峥问道:“等我做什么?” “捉奸。” “......”宋峥转而对陆宁景道,“你先回去,路上小心。” 陆宁景总觉得宋峥和郑云帆之间有点不对劲,想到他和郑恒的关系......陆宁景摇头,这也是个问题啊,听宋峥的话明白了他的意思:“那我先走了,您也早点回去。” 等到陆宁景走远了,宋峥才抱臂看着靠在墙上的男孩,道:“你在这里多久了?” 郑云帆的口气明显委屈:“你们进去多久,就等了多久。” 宋峥无奈:“我不是说了我和我同事一起去吃饭,有事情要谈吗?” “忘记了。”郑云帆理所当然道。 宋峥:...... 宋峥觉得这辈子真的是欠郑云帆的,早知道陆宁景能搭上郑恒这条线,他是真的打死都不会去招惹这个郑云帆,犹如狗屁膏药一般,甩都甩不掉,“走,送你回去。” 郑云帆委屈地垮下唇,“走不动了,冻僵了。” “活该,”宋峥一点不留情面道,“让你在这里等,有什么事情不会打电话?” “对,我就是活该,”郑云帆听了他的话,冷笑道,“我可没有人给我亲手围围巾,更没有人陪我在暖和的饭店里吃饭。” 宋峥听了这话,真不知道是该气还是该笑,这熊孩子! 如果不是客户的儿子,宋峥真想把他吊起来打一顿。 真是欠了他的! 宋峥认命地上前去,“走,我扶你。” 郑云帆这才看似傲娇,其实十分小心地瞄了眼宋峥的脸色,见他没有多少不高兴,才老佛爷一样,任凭宋峥把他扶到自己的车旁边。 ...... 晚上回去,陆叙明又找陆宁景谈了一次,这回采取的居然是柔情攻势,从头到尾一次货没发,放在他脾气有点暴躁的小叔身上实在太不容易了,然而还是谈不妥。 意见不合。 *** 次日,连续几日的低温终于冷到了极致,到了中午,就开始下起雨夹雪来,a市虽然不属于经常下雪的寒冷地带,但到了冬日也会下一两场的雪,有些年份就下几个米粒雪,有些年份冷点会下鹅毛雪,下得厚一点,还可以出去堆堆雪人,不过这三年来,a市都没见过鹅毛雪了。 所以,到了下午,滴滴答答的米粒雪开始变成鹅毛雪之后,扯棉絮一般在空中随着不小的风飘扬起舞,再落地,大家都欢呼了起来,特别是一些别的更偏南的城市来的,如小林,从小到大都没见过雪,一下雪就开心地想去堆雪人。 “哎,好久没见到鹅毛雪了,”易康成将泡好的茶倒入雪白的瓷质茶杯里,再端到陆叙明面前,“还记得你辞职那年,下得那个雪可真叫大,我们市自我记事来就没下过那么大的雪。” “那年天气比较冷罢了。”陆叙明啜了一口茶,道。 “哈哈,我倒是和他们开玩笑说,是老天对于你这位人才流失的缅怀,你说你好端端地怎么会去做生意呢,如果你继续做下去,现在肯定比我厉害。” “哪里,你办事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赶得上的。”陆叙明并不太会拐弯抹角溜须拍马,不过这会儿却说出了一句让易康成十分开心的话。 易康成也不跟他绕弯子了,直接道:“只可惜,我到了这个地位,你前两天让我办的事啊,说实话,我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陆叙明端着杯子的手一顿:“怎么说?” 易康成叹了口气:“你说的那个人啊,我们这种级别的,根本动不了,你别看他只是一个做生意的,后台可比我们硬多了,我啊,别说我,就是我上面的,也奈何不了他。” 陆叙明皱眉:“他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啊,我也说不清楚,不过,叙明,”易康成看着陆叙明道,“有一个人,他肯定要卖三分面子。” 陆叙明问:“谁?” “邱子轩。” 陆叙明原本伸出去要端茶的手,因为听到这个名字,骤然抖了一下,小小的茶杯便被他打翻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浇在他的手上。 “没事,”易康成抽了面巾纸给他擦手,又有些好笑道,“是不是听到当年好友的名字,太激动了。” “谢谢。”陆叙明接过面巾纸擦掉手上的水,又把桌子上的水吸干,把纸扔进垃圾桶,有些犹豫道,“他估计不会帮我,毕竟我们都闹翻那么久了。” 这话易康成就不赞同了,“哎,朋友之间哪有那么长的仇恨,都过去二十几年了,说不定啊,他想找你和解,拉不下面子来呢。” “我再想想办法。” 易康成靠在沙发上,笑呵呵地看着陆叙明道:“我知道你们肯定都开不了这个口,做不了这个先和解的人,所以啊,我去给你们说,得了,完全不需要你们自己出面,他现在虽然已经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高攀的了,但当年毕竟也算是好友,一顿饭还是请的来吃的。” “算了,”陆叙明口气坚决,“这事情就这样,谢谢你了,康成。” 易康成见陆叙明一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虽然好奇他们之间当年发生了什么,但是看他一副提都不想提的样子,也就没有追问了。 *** “明天几点的车?”郑恒看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居然还在喜滋滋地堆着雪人的人,也蹲下1身帮他把雪堆在雪人身上,问道。 “8点。”陆宁景答道,他买的是火车,这边坐火车到他们家很近,原本是要买动车的,但是因为买晚了,他没抢到票。 “年前我比较忙,可能还要出一趟国,正月后到你家拜年,怎么样?” “算了,”陆宁景团了一团雪在雪人身上,“我小叔在a市不敢对你怎么样,在我们家说不定用棍子直接把你打出家门。” “你小叔过年在你家过?” “我奶奶家啊,但过完年他会到我家,说不定为了阻止你的到来,正月初一初二初三窝在我家,初四初五初六把我留在我奶奶家,初七就来了。”陆宁景真觉得他的小叔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郑恒:...... “那我就初七去你家,接你来上班。”郑恒环住陆宁景穿得和熊猫的腰一样肥的腰道。 陆宁景不让他抱:“这还在外面,你别动手动脚。” 郑恒依言放开他,“晚上去我家?” 然而他小叔不准他在外面过夜。 二人玩得差不多,回到车里,郑恒搂着他一阵亲,平时在车里面,都是到了一个临界点,彼此都知道控制不住了,郑恒就会停下来,今天郑恒似乎没有停的意思,陆宁景被亲得也有些控制不住,推了推郑恒道:“够,够了。” 郑恒却未停下来,手甚至伸进了他的衣服里面,带着些许凉意的手触及到陆宁景的皮肤,冻得他一哆嗦,陆宁景仰起头,承受着郑恒轻轻地咬着他喉结的嘴,喘着气道:“你,停下......唔。” 郑恒的唇游移到他的耳朵边,呼吸钻进他的耳朵里,沙哑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诱惑道:“试试在车里......” “不,不行,会被人发现的。”陆宁景可不想明天上新闻头条。 “现在不会有人的,放心......” 郑恒说着,手直接往陆宁景最脆弱敏感的地方,隔着裤子揉了几下,陆宁景当即软了下来,尽管嘴上还在抗议,不争气的某个地方已经很得意地开始彰显自己的存在。 满车春、色。 第36章 “小叔叔,给你糖。” 陆宁景的三岁的小侄女抓了颗糖跑到陆宁景旁边,挥舞着小手把糖往陆宁景的怀里送,她妈妈苏敏挺会打扮人的,给月月打扮得小公主一样,还带着个有个粉色小蝴蝶结的发箍,看起来小公主一样。 这小姑娘粘自陆宁景回来后,粘他比粘她爸还紧。 陆宁景笑着把她抱到膝盖上,把她手里的糖拿着,“去外婆家玩开心吗?” “不开心,我更喜欢和小叔叔在一起玩。”小姑娘说着,“唧”地在陆宁景脸上亲了一下,陆宁景宠溺地捏了捏他小侄女的脸,小姑娘顿时咯咯笑起来。 一旁的陆妈妈道:“这么喜欢小孩子,也自己赶紧找个媳妇生去。” 这个头疼的,又随时随刻都能引起来的话题,着实让人蛋疼,陆宁景已经找出了绝佳的应对方式:“我也想找啊,可是她看得上我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她看不上我。” 陆妈妈摇头道:“趁着现在我还能帮你带几年孩子,你多生俩都没关系,等我老了啊,看你们夫妻两怎么折腾,我和你爸当年要你都犹豫了好久,因为那几年正直打拼的关键时机,你奶奶又上了年纪,还要带你大伯的小孩,怕她折腾不动。” 陆宁景觉得他和郑恒在一起,不是考虑小孩的问题,他和郑恒就算真的去代孕个娃,按照郑恒的家底,肯定不愁没人带,他现在更蛋疼的是,怎么和他爸妈说这回事。 他小叔肯定不会一直这样子替他瞒着的,他明年就要回s市,走之前肯定会有大动作分开他们二人,而这个大动作,很可能就是告诉他爸妈。 陆宁景把糖给月月剥开塞到她的嘴里,又让她下地自己去玩,“妈,要是我找的那个......媳妇,不合您的心意,您会接受吗?” “不合心意?”他妈看了他一眼,“只要四肢健全有鼻子有眼睛的,哪里那么多不合心意。” “妈,我不是指这个......” “那是指什么?”陆妈妈想了一下,忽然急急道,“你不会看上了哪个比你年纪大了一圈的姑......女人。” “......妈,您往哪里想了。”陆宁景觉得他妈的脑洞不是一般般地大,但好像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真相? 陆妈妈却骤然严肃起来,“小子我给你说啊,你要找个有大小姐脾气、公主病的姑娘,只要是你自己喜欢的我都可以接受,但你要是给我找个比你大了许多岁的媳妇,或者干脆找个未成年小姑娘,到时候我可不会承认这个媳妇,你也休想我让她进家门。” 陆宁景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然而他妈这话也间接地比表示,郑恒这个老家伙,连她的年龄关都过不了。 何况还有性别关。 真的是......前途无亮。 陆宁景打电话把这话给郑恒说了,末了还开玩笑道:“到时候我爸妈问你多少岁的时候,你可记得少报几岁。” “小帆那么大人在那里,怎么少报也少不到哪里去。” 对哦,还有个郑云帆,陆宁景扶额,“我怎么就跟了个你这个老家伙。” 郑恒道:“后悔了?” “对啊,”陆宁景倚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色,笑道,“不想要你了,怎么办?” 郑恒也笑道:“没事,等我过几日回国了直接把你逮回去。” 两个人有一扯没一扯地聊了一会,因为是国际长途,即使郑恒不缺那点钱,煲电话粥也不现实,准备挂时,郑恒又道:“我最近看天气预报说,这几日有强冷空气南下,可能还会下雪,要出门记得穿厚点。” 因为陆宁景总怕冷,又傻兮兮地很少关心天气预报,所以出现突袭的寒冷,他通常能被冻得瑟瑟发抖,郑恒就时不时地去关心一下天气预报,告诉他哪天会降温。 “嗯,你自己也注意身体。”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像在关心他爸,陆宁景额头流下三条黑线,“我挂了啊。” *** 原本以为这股冷空气只是降温而已,不想这次寒冷比任何时候都来得严重,这个冬天原本就特别冷,陆宁景回家前一天那场雪已经算大了。 结果到了年初二下午,陆宁景才刚从十三里村给他的奶奶拜完年,和他小叔一道回到他家里,大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而且这回的雪不如以前一般温和,狂风暴雪地愣是下了三天三夜,连道路都封住了。 这是一场在东南城市罕见的雪灾。 d市因为偏西南,灾害更是严重,他爸爸承包的那片果园,树枝被压坏了不少,因为他承包的果园大,所以这场雪灾于他们家而言,损失不可谓不惨重,不仅是他们家,郊区的菜地果园什么的,无一幸免,原本喜庆的正月,被这场雪灾闹得愁云惨淡。 天灾**。 这片果园他们承包了15年,现在才第五个年头,这五年年基本都是在回本,更别说赚了,而且这也是一家人主要的经济来源,他哥哥自从去年丢了工作之后也一直在果园里帮忙,如今受了这么大的灾害,一家人陷入了巨大的悲怆之中,陆妈妈偷偷哭了好几次,甚至连饭都吃不下去。 陆爸爸也整日抽烟叹气。 郑恒原本听说了雪灾想过来,只是现在交通不方便,a市到d市最便捷的交通工具是动车,然而现在交通那么不方便,陆宁景不放心,加上他父母那样子,他小叔又在,陆宁景实在分不出心思去处理这些事情,因而不让郑恒过来。 郑恒听他口气十分疲惫,也没说什么,让他好好休息,就挂了。 然而,第二日的时候,还是大清早,陆宁景就被电话吵醒了,陆宁景迷迷糊糊地摸过电话,带着鼻音道:“喂......” “我在d市一家叫景深大酒店的地方,你要不要考虑出来见见我。”郑恒的声音。 “......”原本朦胧着的陆宁景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你怎么过来了。” 郑恒语气温和:“想见见你。” “可是......” “放心,我不会去你家,下午我还要赶回去。” 正月里他并不轻松,甚至比工作还累,这会儿硬是抽了一天的时间,连夜赶过来了。 陆宁景赶紧穿了衣服出去,家里人都还没起床,他们这两天都没怎么睡觉。 景深大酒店离他们家并不远,陆宁景循着郑恒给他的房间号,刚按了下门铃,门就被打开,然后陆宁景被一股大力气拉了进去,因为上次那个标发生的事情,陆宁景对于酒店这种突袭有点神经过敏,直到闻到熟悉的气息,才放松下来,反手抱住郑恒。 一直到气喘吁吁了才分开,陆宁景道:“不是让你不要过来吗,现在交通不方便,也不安全。” 郑恒捧起他的手吻了一下,“担心你。” “喂,担心我也拿出点诚意来。”陆宁景挣脱他作乱的手。 郑恒失笑,他都半夜三更赶过来了,还不够诚意,那就没有更诚意的了,只是看到真人,悬着的心放下,习惯性的动作而已。 好,那他就表现得有诚意一些,拥着他在床边坐下:“家里没事?” “唉,别提了,我爸头发都愁白了,天灾**,也没什么办法。” 这点损失如果放在郑恒身上,就根本不是什么了,只是他就算有心,陆宁景也肯定不会接受,便道:“上面应该会有部分补助的。” “嗯,但愿到了我们手上没变成蚊子腿。” 上面确实拨了补助下来,而且真没变成蚊子腿。 这场雪灾迅速引起了重视,本省受灾最严重的d市,甚至连省里面的no3都亲自下来关切了,而陆爸爸的那片果园,因为面积大,no3还过去了,上了电视,上面的补助,虽然不足以弥补损失,也算是有了些慰藉。 no3去他们家果园,自然他们也要去的,一家人都坐车去了郊区,那里的交通早就恢复了,围观的群众不少,只是去凑了下热闹。 “哇,这个领导还挺年轻的啊,气质也不错,看上去就是个儒雅的书生一样。”陆宁景的哥哥陆宁皓道。 陆宁景失笑:“你居然还懂得儒雅。” “那是,”陆宁皓得意道,“我还可以再来个形容他的词,叫面如冠玉,咦,他在看我们这边吗?” 陆宁景他们因为是这片果园的主人,所以离得近些,能很清楚地注意到no3的动静。 “不对啊,我怎么看他和你有点像的感觉,”陆宁景还没接话,陆宁皓又道,“小叔,你看他们......小叔,你怎么了?” 陆宁皓正要问陆叙明他们是不是长得像的时候,只见陆叙明的脸色难看得要命,吓了一跳,“你是不是穿太少了,我车里面有衣服,我给你去拿。” “我没事,”陆叙明道,“我去车里面等你们。” 说着,陆叙明头也不回地往车里去了,如果认真观察,他的脚步有些踉跄,甚至错乱,简直是落荒而逃。 “小叔他是不是生病啦,”陆宁皓奇怪地看了眼他小叔离去的方向,“我昨晚半夜起来还看到他在抽烟,把我吓了一跳。” 陆宁景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陆宁皓,陆叙明半夜抽烟他也逮到过一次,“大概是做生意压力大。” “我们小叔当初要是不辞职下海,说不定现在也是一把手了,”陆宁皓看了眼好像是在发表讲话的no3,有些惋惜道,“可惜啊可惜。” *** 邱子轩一日走了好几个地方,忙了一天,累得都喘不过气来了,才停下来休息,吃过了晚饭,又应付了几波人之后,终于闲下来了,他想出去散散步,他也不让人跟着,穿了个大衣,再带了个墨镜,头发自然散下来,黑夜里就没人认得出来了。 已经许久没来过这里了。 路上的雪已经被铲开,交通也基本上恢复了正常,只是这里基本已经改建掉了,昔日的小巷子小胡同,现在都成了商业街、步行街一类的,邱子轩兜转了半日,都没找到路,只能打了个的,说去南山湖,湖一般是不会变的。 司机把他拉到了南山湖,虽然还叫南山湖,但周围早就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建了有商业街、花鸟市场等。 沿着记忆的方向走,不算亮的路灯下,居然还是被他找到了那据说是子母石的两块石头,石头被大雪覆盖着,但他一眼就看得出来那是。 邱子轩心下有些激动,快步走过去,却发现挂在一颗柳树上的路灯下,倚着一个长身玉立的人。 那人也发现了他的到来,抬眼看他。 两个人对视片刻。 最终还是邱子轩拿掉墨镜,勉强笑了笑道:“好久不见。” “......” 陆叙明没有说话,看着他的目光冷峻,几乎要让他无所遁形,他避开陆叙明的目光,看着湖面道,“一晃眼,你我都这么老了。” “......” “你就打算这样子一句话都不说吗?”邱子轩见他闷声不哼,微叹了口气道,“我们的,的......还好。” “原来你还记得,”陆叙明冷笑道,“我以为为了你的大好前程,你早就把他忘了。” “怎么不记得,”邱子轩苦笑,明明他更有立场责怪陆叙明的,现在反倒被这样呛,“我当初一脚都踏进阎王殿了才把他......他才出世。” 陆叙明怔了一下。 “算了,不提这个话题了,”邱子轩实在不愿意揭当年的伤疤,只是没话找话罢了,那就是一场噩梦,他其实一直关心着他的动静,他只要知道他现在叫什么,生活得很好,这就够了,至于别的,他也不想知道也管不了了,“你结婚了。” 陆叙明面无表情:“我小儿子这个月十五8岁生日。” “那就好,挺好的,呵呵。”邱子轩已经许久不曾这么语无伦次,大多时候他都是掌控风云,要别人对他唯令是从的,这会儿在陆叙明面前,就一切都被打回了原型。 这会儿他的手机刚好响了起来,邱子轩拿出手机,是小吴,应该是看他出来太久,找他回去了。 “喂,是我......我在城东南山街的南山湖......对......嗯,那你过来。”邱子轩讲了几句就挂了,又抬眼望不远处的人,“我有人会过来接,要送你回去吗?” “不用,谢谢......邱书记。”陆叙明一字一顿道,语气冷漠得仿佛眼前的人是仇人。 “那你自己小心,再见。”其实估计是再也不见了。 *** 一场灾难就这样子过去了,陆宁景和他小叔拖到初十才去工作的地方,临出发前的一天,他小叔又把他叫出去到楼下散步。 虽然一点都不想去,可是当着陆爸陆妈妈的面,陆宁景也不敢对他小叔怎么样,只能不情不愿地跟着他出来了。 两个人在楼下建的休闲区聊了半日,无非就是他小叔劝他和郑恒分手,陆宁景不肯,然后两个人意见不合。 “我想不通他一个男人有什么好,”陆叙明见他油盐不进,气得险些要吐血,“听小叔一句劝,他不是合适你的那个人,他的来头很复杂,你根本惹不起。” “我知道他的来头,”陆宁景不甘示弱,“小叔,我真想不通,你为何这么热衷于拆散我们,你怎么就断定我们不合适了。” “我说了不合适就是不合适,”陆叙明见他始终没有动摇的意思,“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呢?你这性子,真是......真是,唉。” 他小叔一甩袖子,想说什么又被他生生吞下去了。 陆宁景没有再接话,二人之间沉默下来,忽然,寂静的夜色下,陆宁景仿佛听到了一句抽泣的声音,而且离他们很近。 “谁?”他小叔显然也听到了,声音有些不善道。 “是奶奶,奶奶在哭。”月月奶声奶气的声音。 这声音把二人都吓了一跳,只见陆妈妈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出来,手上还抱着月月,满脸都是泪,她声音颤抖道:“陆宁景,你真是好样的,长大了,翅膀也硬了。” 修改版 陆妈妈也不是故意偷听他们讲话,只是月月一直闹着找小叔叔,陆妈妈看陆宁景他们叔侄二人也出去挺久了,故而就抱着月月出来,转转的同时看看能不能碰上他们,不想被她不小心听到了这么几句。 “叙明,帮我先把月月抱回去。”陆妈妈把月月抱到陆叙明的怀里,“月月乖啊,跟着三爷爷先回去,我和小叔叔等下就回来。” 月月也有点怕陆叙明,在陆叙明面前不敢放肆,乖乖地点头,任由陆叙明抱走了。 “妈......” “你先别叫我妈,”陆妈妈擦掉脸上的眼泪,这会儿她已经冷静下来了,她并属于那种暴脾气的人,特别是和陆爸一起生活以来,那老头子时不时喜欢呛她,若是没有点忍耐力,早就被那老头子呛死了,“和乐乐分手就是因为他?” “不是,我和乐乐分手后才认识他的。” “你们的事情别的我管不了,但我是肯定不会同意你和郑恒在一起的,不要说门,门缝都没有。” 陆宁景和郑恒,看他们的气场也知道郑恒是不会服于人下的,陆宁景当初是......是那样子来的,那种体质带家族遗传,到时候真整出个娃来,让宁景以后怎么做人? 何况两个男人在一起,这根本就是世俗所不容的事情,这背后得承受多少的白眼与非议?男人间的爱情原本就没有婚姻保障,那郑恒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普通的人,越是地位高的人,家里就越见不得丑,他父母会同意他和男人在一起? “妈,我和郑恒......” “别说你们真心相爱一类的,”陆妈妈打断他的话,“我也希望你幸福,但你的幸福绝对不可能是郑恒,你要是不想气死我,就赶紧和他断掉。” 陆妈妈的态度异常地坚决,根本没有商量的余地,无论陆宁景怎么说都没用,而且很坚决地将她的话实践到底,跟他聊完之后,就不理他了,对他采取冷暴力的态度,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和没他这个人一样。 这比骂他一顿打他一顿还难受,若是换做陆爸,陆宁景还比较不会那么怕,因为陆爸脾气虽然有时候暴躁,但是个软性子,估计陆宁景多磨几日,他就不计较了,但陆妈妈不同,她决定的事情,谁也没法动摇。 陆宁景知道他妈妈的脾气拧,陆妈妈原本就因为雪灾的事情弄得心力交瘁,整个人都瘦了一圈,这两天好不容易开心了点,被他这事情折腾得,又更加憔悴了,甚至病倒了。 陆宁景看着心里也难受得不得了,索性再请了两天的假。 陆爸爸并不知道真相,见他们两小孩子闹别扭一样,无奈地对陆宁景道:“你和你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好端端地生哪门子气,啊?” 陆宁景叹了口气,“是我惹妈不高兴了。” “我说你啊你,”陆爸摇头,又拍了拍陆宁景的肩膀,“你妈老了糊涂点,你什么事情,如果不是触犯什么原则性的东西,就多让让她,反正她没理你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不然把她气坏了,你们过年回来可没人给你们洗衣服做饭了。” 陆宁景怔了下。 ...... 陆宁景一个人在小区底下的小秋千上坐了半个多小时,这里是一片小小的休闲区,设有单杠、云梯、太空漫步机和秋千等等,无一例外都是镀锌管,这会儿凉意浸骨,一向怕冷的陆宁景却丝毫不觉得冷。 他在想通一些事情。 他小时候是由奶奶带着,一直到小学三年级才开始到城里来读,那时候他们家典型的就是农民工,他爸爸给人家工地干重活,他妈妈也在工地附近做一些小工,小时候尚且不明白,越大就越能体会父母的劳累与辛苦,到了初中的时候,甚至当时努力读书的唯一目的,就是让父母过上好日子。 虽然后面因为一些机缘巧合,他爸爸跟人家合伙做了点生意做火了,房子也买了,车也买了,一家人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但陆宁景心里一直都想好好地孝敬他们。 而陆爸陆妈妈对他哥俩的要求都很简单,娶个好媳妇,生个大胖小子,他们就知足了。 所以去年过年,他第一次带乐乐回家,当时他父母都高兴得不得了,乐乐原本长得漂亮,用他们的话来说就是有福气,嘴又会讨好长辈,陆妈妈开心得不得了,第一天晚上就送了个自己结婚时的嫁妆,一个玉手镯给她,足以见得她对乐乐的喜爱。 去年整个年陆家都沉浸在喜悦中,陆宁景那时候觉得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把乐乐娶回家,再生个大胖小子,他妈妈肯定更加高兴。 却不想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不然把她气坏了,你们过年回来可没人给你们洗衣服做饭了。” 这句话比任何东西都来得让陆宁景触动。 他拿出手机,找到郑恒的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停留了良久,最终还是打开短信,发了条短信给他。 内容寥寥几个字:我们分开 郑恒已经在上班了,他正有个重要的视频会议要开,陈助理正在给他汇报一些这个视频会议等下会提及的内容,忽然他桌上的手机“叮”地一声,提示有短信进来,随手拿起来看了下,眉头瞬时皱了起来。 他摆手让陈助理先别说了,“你先去会议室准备一下。” “可是这些内容......” “先这样,我大致知道了。” 陈助理出去之后,郑恒几乎是立刻地拨了陆宁景的电话,语气急切道:“好端端的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我妈知道我们的事情了。”陆宁景疲倦的声音。 这么快......“宁景,我现在知道你很难受,但先别急,等我立刻过来,我们一起解决这事情。” “算了,”陆宁景笑了笑,突然感觉其实这两个字说出来挺轻松的,虽然又代表一段感情的枯萎,也挺对不起郑恒的,但起码父母那边有了交代,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代价太惨重,郑先生实在对不起啊。” “你先冷静,我立刻就过来。”郑恒拿起自己的外套往外走,又让办公室就在门外的叶秘书通知下去视频会议推到后面开。 叶秘书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您确定?” 郑恒点头。 “可是......” 可是郑恒已经急匆匆地走了。 “你现在在哪里?”郑恒问陆宁景。 “我就在我家楼底下,你别过来,我不会见你的,”陆宁景知道这样子对郑恒很不公平,但越是拖越没意思,反而还可能给郑恒希望,要断不断的更加难受,还耽误人家工作,索性断得干干净净,“我妈现在病了,我不想她在受什么刺激。” 郑恒按电梯的手指停住。 陆宁景的话很明白,喜欢的人和亲人之间,他选择后者。 “宁景。” “就这样,谢谢你这阵子的照顾,再见。” 说着,那边挂了电话,郑恒拿着手机的手滑下来,爱情,可以克服种种阻力,跨过各种无法想象的困难,唯独父母这关...... 追出来的叶秘书见到自家一向都是精神状态属于饱满状态的老板,这会儿居然面露疲倦甚至颓废,顿时知道他碰到大事情了,有些不敢打扰他,说话也不是,走也不是。 “会议照常进行。”郑恒也没看她,便道。 “额,哦,好的。” *** “来,给你。”安彤用一次性水杯装了杯黑乎乎的液体放在陆宁景的手臂旁边,“咳得这么厉害,也不知道找点药吃。” 陆宁景已经从家里来了几日了,因为受了点寒,就感冒了,先前流鼻涕不止,现在已经成了热感,一直咳嗽。 郑恒有来找过他一次,只是陆宁景答应了他父母,所以也就下定了决心和郑恒断掉,再找个姑娘,回去结婚生娃。 郑恒之后也就没出现了,大概是放弃了。 明明是应该轻松的,陆宁景发现有个地方一抽抽地疼...... “这是什么?”陆宁景有些怀疑地看着那杯可疑的液体。 “放心,毒不死你,”安彤好心没好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正宗板蓝根,治肾亏,不含糖,你得多吃。” “......”陆宁景把杯子推过去,“这么好的药还是你留着自己慢慢补。” “开玩笑啦,你还真信啊,”安彤对于陆宁景这难得低下的智商叹服,“哎,你最近工作都心不在蔫的啊,你是不是碰到什么问题了?” 上午陆宁景还被王伟廷批评了,因为他手上有个项目,因为没有和客户沟通好,流掉了,虽然是个10几万的小小项目,但这也是他工作的失误。 “没事,”陆宁景摇头,见安彤关心地看着他,勉强笑了笑道,“假期综合症,你懂不懂。” “切,都来了几天了,你心理脆弱啊,”安彤翻了翻白眼,“你还沉浸在假期中,你看人家艾米,刚来就有个那么大的单子,据说开始招标了,十有**都是她的。” 陆宁景来了兴趣,“艾米那个单子到底有多大,我看宋总挺重视的。” “七位数,五开头。” 这么大,虽然和宏亚的项目没法比,但可以确定的是,今年内,除非拿下兴科达的那个项目,或者是宏亚那三家还没招标的分公司中一家,不然他的销售业绩肯定比不上艾米的。 这种事情他们羡慕一下,就过了,陆宁景照样正常工作。 周五,王伟廷召集大家开会,会议还没开始,他做的ppt打了半天没打开:“好像格式错乱了,宁景,去把我桌上的那支黑色u盘拿来。” “哦,好。”陆宁景起身去拿。 王伟廷的是给大家培训一些销售技巧,他销售方面的天赋不得不说很高,连旁听的宋峥都表示很佩服他的逻辑,陆宁景心中虽然对王伟廷心存芥蒂,但对于他的能力还是很叹服的。 “我和宋总呢,商量了一下,”讲完正事之后,王伟廷又道,“我们公司渐渐地扩大,大家也知道,再过两个月到三个月,我们就要搬到新公司去了,到时候肯定会大规模扩招,而销售部,将会成为重点的扩招对象,这就要求我们要有更多的领导,来使我们的制度更加能被落实下去。” 王伟廷喝了口水,“所以呢,公司决定,到第二季度,我们部门能力最强的那几位,将会提出一位副总监来,所以大家好好地打拼,都有机会。” 能力最强,很大的可能就是,销售业绩最好,而在第二季度内,销售业绩最好的,估计还是会是艾米。 毕竟她手上有个500万左右的项目,这可能都是今年内最大的项目了。 所以大家都心有灵犀地把目光看向了艾米,艾米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王伟廷也含笑道:“艾米,还有大家,都要加油啊。” *** 其实陆宁景对于这个副总监的位置还是蛮有欲|望的,他一个有野心想有作为的男人,若说淡泊名利与世无争,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要拿下这个单子,必须得有超过艾米500万的销售业绩,这才是最坑的地方。 要是宏亚的项目拿到今年来做就好了,不过这样子,估计就变成他和张敬之间的pk了。 现在销售业绩想要超过艾米,很简单,拿下宏亚臻旗的项目。 对于臻旗,郑恒那边肯定是不能找他照顾了,陈助理他也没好意思麻烦人家,所以可能还是要从臻旗自己内部的人出发。 郑恒去年给他透露,他决定把臻旗的胡总调回总部,今年开春就执行,现在应该差不多这个胡总该“升”了,代替胡总的如果没有错,将会是臻旗现在的白总,白总陆宁景还是知道一些的,据说能力没得说,为人正直,但有个非常大的诟病,就是好面子。 他觉得他应该去拜访一下白总,不,不应该是他,应该让宋峥去。 他联系了一下白总的秘书办公室做预约,本以为希望渺茫,不想对方很快给出了答案,说下周五可以见他们,这么顺利,这其中肯定少不了郑恒帮了忙。 说曹操曹操就出现了,陆宁景因为约下了白总,心里挺高兴的,就去买了一堆食材准备犒劳一下自己,才煮到一半,家里的门铃就响了。 陆宁景关了火跑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多日不曾见的郑恒。 “在做饭?”郑恒看到他的装扮,挑眉道。 陆宁景只穿着款领的针织衫,围着一个蓝色的围裙,那是他妈妈来的时候买的,碰巧在超市看到一款围裙打折,他妈就买了个最素的,尽管说素,但上面的小熊和花边......好,实在少女。 “对啊,您有什么事情吗?” “不欢迎我进去坐坐?” 陆宁景侧开身子让人进来,毕竟还帮过自己呢,就这样无情地把人拒在门外实在是太没理由了,而且他和乐乐分手的时候,分后第一次碰面,尚且还能想着打个招呼什么的,对于郑恒,也自然没有非要到闹翻的地步。 “饮水机里有水,冰箱里有啤酒,想喝什么自己拿。”陆宁景也没多做招待,又扎进了厨房。 “好香,我也还没吃晚饭,能不能多做一份。”某些人跟着他进了厨房,得寸进尺地蹭饭。 “没米了。” “我可以只吃菜的......”郑恒忽然站在他的背后,厨房只有一点点大,根本容不下两个大男人,陆宁景甚至能感觉到郑恒扑在他后颈的温热气息,弄得他脖子痒痒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吃他脖子。 他缩了缩脖子,道:“也没菜了。” “那煮碗面总可以。”郑恒的语气可怜兮兮的,附在他耳边,“我好饿。” “......”他怎么有种引狼入室的感觉。 “郑先生,”陆宁景无奈地转过身体,“我们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这样子一直纠缠着,也没意思。” “宁景,我也说过我们有很多办法可以解决父母的问题,没必要非要走分手这一条。” “但我不想冒险。”他承认他确实喜欢郑恒,但他一点都不想用父母来冒险,和乐乐分手的经历告诉他,时间可以抚平一切,但父母...... 郑恒揉了揉额头,“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 陆宁景摇头,心里堵得厉害,把煮好的菜端出去,“吃饭。” 两个人沉默地吃了一顿晚饭,明明陆宁景的手艺那么好,却都味同嚼蜡,吃完后,陆宁景以还有工作没做,开始逐客了。 “宁景......” “以后,如果没有必要,就不要再联系了。”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说道。 “那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郑恒穿好外套,又伸手抱了抱陆宁景,才走了。 *** 陆宁景和宋峥约好了星期五一起出差,星期一就让人事那边给他定机票,小林已经辞职了,新的助理倒是招到了,但还没入职,所以很多事情都要拜托别的人。 人事的晓琴才把机票的信息发给他,就有人叫他,说王伟廷让他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陆宁景以为他又有什么新吩咐,走进去,却发现艾米也在里面,她的胸脯激烈的起伏着,瞪着陆宁景,那目光并不友善,仿佛要生生把他身上灼出两个洞来一般。 “王总,怎......” “陆宁景,你做的好事!”王伟廷不客气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不可抑制的愤怒,他办公室的门还来不及掩上,一时间外面的员工频频往这里张望。 陆宁景一头雾水,“怎么了?” “怎么了,那得问你自己!”这话是艾米说的,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不就是很想当公司的销售副总监吗,你想当,你说啊,我让给你就是,你为什么要陷害我,害得我丢掉这么大的单子。” 陆宁景听她这话也听出了点味道,“艾米,这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连你那个单子是哪家公司都不知道,怎么会害你呢?” “你当然不需要知道是哪家公司,”艾米道,“你只要知道我们公司报的底价,把这个底价泄露给致远就够了。” “......”陆宁景被这话搞昏了,“你的标书是你们自己做的,我连标书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你的底价是多少?难不成你们议定底价的时候我在门口偷听过?那个时候我应该还在家里面。” “哼,不承认是,”艾米咄咄逼人道,“那我问你,上个星期五,我们开会要开始的时候,你是不是来了王总的办公室?” 陆宁景想了下,好像是王伟廷有叫他过来拿个u盘,这是逃不过的,“嗯。” “那边我把标书的内容发给王总看,进过王总办公室的只有你,到过他办公桌的看得到他电脑屏幕的,更只有你,知道底价的,也只有你,这事情不是你干的,难道还有鬼进得去不成?” 陆宁景:...... “我不否认那天到了王总的办公室,但我拿了u盘就走,根本没有看他电脑。” “哼,看没看只有你自己知道。” “艾米,做人可要讲究证据,你不拿出证据来,怎么就说明是我做的?” “证据是,”艾米冷笑,“别以为去年你被致远的柳艳挖的事情我们都不知道,只有你自己觉得这是个秘密,你让我丢掉项目,一来讨好了致远,二来坐上了副总监,再跳槽去致远,至少也是副总监级别的,在人家致远总部做个副总监,你脸可真大!” 陆宁景都被气笑了,他知道这件事情受了陷害,而怀疑最大的是他,就算他浑身张嘴,也是说不清楚的事情。 “总之,”陆宁景道,“随便你怎么想,但这件事情,除非你拿出证据来,不然这个黑锅,休想我来背!王总,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回去工作了。” 陆宁景回到工位,张敬和安彤也听到了一二,过来安慰他,宋峥他们几位领导因为这件事情,去召开了个紧急的会议,大概是在商议如何处理。 这件事情,嫌疑最大的只有他和王伟廷。 但王伟廷是领导,没有铁铮铮的证据拿出来,根本没有立场说是他,所以,这件事情估计商议的最终结果,就是他。 就算没有证据,公司也会选择让他辞职,以多付一个月到三个月的薪水作为补偿。 然而,这不抵他还没拿到一分钱款的宏亚那个项目十分之一。 陆宁景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可笑,内心却忍不住翻起一股恶心劲,胃里一阵翻涌,他忙站起来,跑到洗手间,在水池边干呕。 第38章 “你没事。”张敬递了个纸给他,关心道。 陆宁景摆了摆手,接过纸巾擦了擦嘴,“谢谢。” 张敬拍了拍他的肩膀,出去了,陆宁景梗在喉咙里那股恶心劲却一直没散去,总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胃里面翻涌而出。 到底还是自己太年轻,陆宁景自嘲地笑了笑,居然被这种事情给恶心到了。 事情的处理结果一个多小时后就出来了,这回是宋峥把他叫进了办公室。 “坐。”宋峥的脸色还算可以,他把门关紧,又倒了杯水递给陆宁景。 陆宁景有些疑惑地结果水杯,看了眼宋峥,不解地道:“宋总?” “你进公司也有一年半了。” 陆宁景心里咯噔一下,同时仅存的点希望也被宋峥这句话给打碎,这种开场白,十有**就是打一张感情牌,然后让他自己辞职走,给予一定的工资补偿,但同时的,他背负了这个罪名,别说是同性质的行业,恐怕同职业行业,也没几家公司敢接纳他了。 “宋总,您直接说了你们的决定,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样子拐弯子没意思,反正这件事情除非你们拿出确凿证据,不然我是不可能会辞职的。” 宋峥倒是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何时有说过要你辞职了?我只打算给你放个长假而已。” “什么意思?” 宋峥俯下|身,看着陆宁景的眼睛道:“陪我演出戏。” 当天下午,陆宁景就向王伟廷递交了辞职信,辞职的理由是自己想换个工作环境,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陆宁景走的理由,所以他这回辞职可谓是一路畅通,只要把工作交接好了,第二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宁景手上的工作就先交接到我这边,”王伟廷在办公室里和宋峥商量,“在新的销售入职之前,我就累一点,接管起这块来。” “你手上还有那么多的事情,这块我自己先接管起来,”宋峥笑了笑,又十分欣赏地道,“不过假如那些销售有你一半的负责,我们公司肯定就不是现在这个模样了。” “哪里的话,您是公司的老大,哪能自己来做销售经理,这恐怕也不太妥,等下惹人家闲话,您可别忘了我手下是有团队的,我自己做不完的活,吩咐下去给他们干就是。” “这件事情就这样决定了,”宋峥大手一摆,“你先去把艾米的那件事情处理一下,看看有没有挽救措施。” 王伟廷还想说什么,但宋峥已经拿起了手机打电话去了,王伟廷也只好作罢,陆宁景在公司做了那么久,手上的客户不是一般地多,虽然他肯定会有所保留,但那些客户资料什么的,肯定是要交接过来的,这是一条巨大的人脉线,然而现在宋峥居然直接自己接管起来了。 难道宋峥已经怀疑自己了。 可不能啊,他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自己出面做过,都是假他人之手,甚至连d市的那件事情,也是找的以前那家公司的一个代理公司的人,这关系已经够远了,宋峥不可能会怀疑他才对。 大概宋峥确实看他太累了。 王伟廷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都要走的人了,居然还这么地鞠躬尽瘁,连他自己都要被自己的奉献精神感动了。 总有人在算计,但却不知道自己不明不白地陷入了别人的算计之中。 陆宁景“辞职”回家,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全部工作,原本年初这这阵子一直都在忙,骤然放松下来有点不习惯,他有一个月甚至是更长时间的长假,他琢磨着这阵子要不要去找份临时工作来做。 然而,他的身体状况却越来越奇怪,疲劳,乏力,嗜睡,食欲减退,恶心,呕吐等一系列的症状铺卷而来,他刚开始以为只是这阵子太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但休息了都几日了,身体依旧不见好,睡觉和怎么睡也睡不够一样,吃点什么就想吐,整个人懒懒散散的不想动。 ...... 老三今年制定了宏伟的计划——创业,他去年在陆宁景家住了几天,受到了十分大的刺激,脑子一热就想创业去了。原本以为只是三分钟热度,结果一起了这个念头,就浇不灭了,加上他老爹还一本正经地支持他,并且承诺给他一笔资金让他去玩,简直给了老三莫大的鼓舞。 过年的时候,老三跟他的一些朋友提了这些想法,结果收到了一大堆善意的嘲笑,这让老三更加坚定了自己要创业打脸啪啪啪那些人的念头。 所以今年年初,老三就纠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人,有模有样地吭哧吭哧地干了起来。 他现在正是最困难最缺人手,也是最难坚持的地方,所以听说陆宁景休假那么长的时间,就让他去他们帮忙一段时间,工资照算。 陆宁景当然很乐意去体验一下他们创业的生活。 他知道初创业肯定很苦,但去看到老三他们的地方,还是......惊呆了。 地方倒是一个不错的写字楼,走进去却和走进狗窝一样,各种快餐盒,每个人的座位旁边,都放着一个折叠式的躺床,办公室的成员不足十个,但都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一看就是受尽压榨。 “你们这也太拼了。”陆宁景在老三的带领下,参观了一圈,实在惊奇老三去哪里找了这么一批卖命的员工。 “嘿嘿,不错?”老三与以前那个锦衣玉食、无忧无虑的富人子弟模样差了很多,给人一种一夜成长的感觉。 “嗯,我以为你只是说着玩的,没想到真的做起来了。” “趁着年轻,要有点梦想嘛,走,我带你去你的工位。” 陆宁景就在老三这边给他帮起忙来,虽然不像那些人一样拼命,但他也加班加习惯了,经常也跟着老三他们加班。 偶尔也会想想郑恒,和郑恒分手和乐乐分手是两种感觉,和乐乐分手那会,心特别痛,难受得要命,无时无刻都会睹物思人,过了半个月了才好些;和郑恒分开后,却没那么难受,只是那种难过的感觉更加绵长悠远,有种生活缺失了一块的感觉。 这分手都分出不同的门路来了,陆宁景自嘲地笑了笑,收拾了东西赶紧回家。 他今晚加班吃的是和他们一□□的外卖,只吃了几口就吐了,而且这次吐得特别厉害,一直到胃里都没东西可以吐了,还在干呕,也没什么胃口吃了,顶着空肚子加了一个小时的班,因为饿得受不了,就决定先加到这里,明天再说。 身体这样子太奇怪了,前阵子去楼下的小诊所看了下,那人问了一下他的情况之后,只说他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多放松多休息,自然就会好了,所以陆宁景也放心下来,只是,那种犯恶心和犯困的劲头越来越厉害,他觉得要抽个时间去医院检查一下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毛病。 *** 邱子轩今天去参加了一个十分重要的宴会,被灌了点酒,虽然不至于醉,但这么冷的天,加上酒精的催化,坐在暖气十足的车里头,竟有些想睡觉,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先生,回家吗?”常年跟在他身边的田安小声问道。 “去市区里面的房子,今晚不回去了。”因为工作需要,他有两处房子,都建的很低调,特别是市区里那套,只是一个三房一厅一厨一卫的普通套房,但他平时更多时候是住在那边。 夜色宁静,司机开车技术非常好,在大马路上开车,犹如在房子里面一般,平稳安静,一点颠簸都没有。 ...... 老三这边的写字楼创业初资金有限,租的比较偏一点,楼下也没什么吃饭的地方,车也打没有,要到街的那边,临近路口才能打到车,初春的天气还十分寒冷,陆宁景肚子饿得咕咕叫,实在没有多余的能量抵御寒冷,只能整个人都缩在衣服里面,一路小跑,才觉得不那么冷了。 在十字路口刚好绿灯,还剩20秒时间,陆宁景加快脚步往对面走,却在还差最后几步的时候,感觉头一阵眩晕,多日多吐少吃加上这几日高强度的工作,又因为刚刚一路小跑,脑部血糖供应不足,居然眼前一阵阵地发黑。 坐在车前座的田安就看到一个疾步走的人,突然在他的车前倒了下来。 这时候红灯已经转绿了,司机转头看田安,“这......” 这不会是碰瓷的。 车后的喇叭开始响了起来,旁边的车犹豫了一下,都过去了,田安没想到这大晚上的还能碰到这种事情,“我下去看看。” 田安下了车,只见那个人晕倒在地,离他们的车还有1米多的距离,这碰瓷也碰得太没艺术了,田安在他身边蹲下来,却借着光看清楚了那人的容貌,他常年跟在邱子轩的旁边,所以邱子轩这个唯一的秘密他也知道,他忙把摇了摇人:“喂,醒醒。” 陆宁景却丝毫没有转醒的意思,看样子是真的晕倒了。 田安也顾不得叫醒他了,跑到车后座,敲开窗户,附在邱子轩的耳边把这事告诉他,邱子轩克制住想下车把人抱到车里来的冲动,淡淡道:“既然晕在了我们的车前,就把他弄上车来,先送到医院。” 田安和司机合力把陆宁景抬上了车,邱子轩还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打量陆宁景,他的面色憔悴,与正月那个时候见,瘦了不少,邱子轩心疼得要命,克制住想抚摸他脸的冲动,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对司机道:“去济安医院。” 济安医院并不是他们生病时会去的医院,只是现在肯定不能把陆宁景送到专门为他们服务的那医院去,济安医院是一家私立医院,因为收费高,而且近年来越来越偏向于半开放,所以安全些。 *** 在医院医生看了,确定只是因为疲劳过度外加太饿了,血糖供应不足,才晕倒的,邱子轩悬着的一颗心才放下来。 不过还是让医生给陆宁景做了个全身检查。 等到司机离去,田安识相地带上门,守在门外面,邱子轩才在床旁边坐下来,才四十几岁的人,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很年轻,但他的手此刻却颤抖着,犹豫了好几次,才敢摸上陆宁景的手。 26年了,除了出生那一刻,他第一次如此接近他,在政位上奋斗了一生的人,摸到他冰凉的手,不禁热泪盈眶。 他的手也同样冰凉。 如果不是今天这么巧,他晕在了自己的车前,恐怕这辈子,他都只能远远地看几眼。 陆宁景出生的那年,也是下了一场特大的雪,虽然没有酿成雪灾,但在南方,也算是旱见了的,没想到再次见面,又是在大雪后。 陆宁景只是暂时昏厥,挂了水之后,悠悠地就转醒了,邱子轩见他有醒来的迹象,忙松开手,从旁边的桌子上抽了纸,擦了擦眼睛,直到确定看不出痕迹了,才把纸扔到垃圾桶里。 陆宁景慢悠悠地睁开眼睛,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直到看到满目的白色,和挂在旁边的葡萄糖液顺着管子流入自己的身体时,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在马路边晕倒了。 “你醒了。”耳边传来男人温和的声音,陆宁景转过头去看人,发现还是个认识的。 “邱......邱书记?” 陆宁景实在觉得这世界太神奇了,一个昏过去醒来,床边居然有个这么大的人物,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过这种人物,比起上次在家那边看到的人。 邱子轩今天的打扮没有那么严肃,额前的碎发散下来,两道弯弯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眉眼弯弯,犹如带着笑意一般,像是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白皙的皮肤衬托着淡淡桃红色的嘴唇,俊美突出的五官组合在一起,加上他气质儒雅雍容,经过岁月的洗礼更加出色迷人。 这种人物居然是个美人。 陆宁皓还说他们像,他哪里有这个人漂亮。 邱子轩挑了挑眉:“你认识我?” “前阵子d市发生雪灾,郊区那片果园是我家承包的,您过去的时候还去了我们家的果园。”陆宁景解释道,同时心里也懊悔自己的嘴快,这位邱书记肯定不愿意在陌生人面前被戳破身份。 “嗯,”邱子轩却好像并不在意,转而关心道,“好点没?” “嗯,”陆宁景躺着和人说话不舒服,挣扎地想坐起来,邱子轩忙过去扶了一把他,陆宁景受宠若惊地同时感觉这位邱书记真亲民,“我......您怎么会在这里。” “你晕在我车前面了。”邱子轩道。 “这样啊,”陆宁景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耽误您了,抱歉啊。” “没事,”邱子轩顿了下,又道,“医生说你太过于劳累才会这样,平时注意多休息。” “好,我会注意的,谢谢您,”陆宁景见邱子轩还坐在床旁边,实在是亚|历|山|大,人家日理万机,怎么能因为自己这个小市民而耽误工作或者休息时间,便道,“那个,邱书记,您先回去,我没事了,等下我自己打的回去。” “咕......” 陆宁景的话才落音,肚子里传来一声尴尬的叫声,让他脸都烧了起来,实在太丢脸了。 邱子轩像是会意一般,起身打开门,门外守着的田安以为他好了,正要开口的时候,邱子轩道:“你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清淡的,适合给病人吃的东西,买点过来。” “可是......”他不守在这边,万一等下有人乱闯怎么办? 邱子轩会意:“没事的,你去。” 陆宁景一直推脱不用那么麻烦,但邱子轩振振有词道:“我怕你等下又昏倒了。” 他书读的少别骗他,他现在输的不是葡萄糖液吗,血糖足了怎么可能再昏,不过他又不好意思拆穿人家,毕竟人家是堂堂书记不是。 田安不知道在哪里买来了白粥,还配了很下饭的榨菜、酸酸的腌菜以及用盐腌得咸浸浸的鸡肉,十分下饭,陆宁景胃口不好,居然一快餐碗的粥全部喝下去了,这让邱子轩十分欣慰。 陆宁景的水挂完了一包,护士来换了第二包,陆宁景喝过了粥,因为实在太困,又昏昏糊糊地睡了过去。 挂完这包水可能还要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田安正要劝邱子轩先回去休息,他还这边陪着的时候,给陆宁景做了全身检查的医生那边派了个护士急急地跑过来,说有重要的事情。 邱子轩心里咯噔跳了一下,以为是陆宁景的身体出了什么事情,他自己不好出面,让田安去,结果田安去了10分钟不到,回来的时候,脸色十分精彩。 他犹豫着把邱子轩叫出去,“那个......先生,有个事情,您,您做好心理准备。” 邱子轩什么冷静都没有了,“是不是他得了什么病。” 如果是这样,他一定会崩溃的,他这辈子就这么一个孩子,田安见他脸色不对,忙道:“不是不是,不是得了病,而是,医生那边检查结果,他......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