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种田？错！》


 1.第一章 作梦？穿越？

    谢元觉得自己正身陷梦中，就算此刻觉得周围的一切都现实的找不出虚幻之处，可是她仍相信，自己正作着梦，一个让她不愿清醒的梦。    因为现实中生活的并不好，当然，所谓的不好，也是一般人所谓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是，身为平凡人类的贪婪，又有几个是真心本性的只愿当个凡尘俗事的一名庸人？若有上佳的生活，又有几人会向外推辞？    如今这个“梦”，谢元到不是含了金汤匙出身，相反的，她反而是处身于国立孤儿院中，完全没有血缘亲人的一名十岁小孤女。    让她不想清醒的这场梦──或者不再自欺欺人的说是“穿越”──主要是因为拥有几十岁的头脑加上十岁的年纪。    世上没有后悔的药，而她，无论是真的在作梦，还是像网络小说中那样虚幻的穿越，都打破了第一句的铁律。    是的，对于昔日后悔的事，她能够重新再来。    这个社会与谢元在“现实”（或者用上一世）中的二十一世纪相差不多，却又因为历史的差异而呈现后代走向的不同。    从她穿越一个星期以来，从孤儿院图书室所读到的浅白书中，加上原身的记忆，只能大概看出来，如今全称为“汉唐联合帝国”，这个类似上一世名为中国的国家，在南宋之前的历史与她知道的历史相仿，几位有名的皇帝和名人都在浅浅的史书上代过几笔。历史的转折处在蒙古没有灭掉南宋，反而因为南宋的武力被驱除出东北亚。    在尚武风的南宋之后，又历经非朱氏为皇帝的明朝，最后是如今的汉唐联合帝国的前身.武唐王朝建立，其建国时间到和她那一世的清朝相仿，又因为非少数民族统治，历史并未退化到奴隶社会，亦无明清时代对女性的刻求与对士人的打压，在西方工业革命时期，更未因为上位者固化思维的锁国而错失机会。    故而在接受到西方科技文明的同时，顺便接受了他们的政治思想；之后由部分皇室成员与民间舆论，造就武唐王朝统治制度的改革，形成皇帝与首相双轨运行的国家体治，也改为汉唐联合帝国。    除了书本，谢元又从各种媒体资源上，大致得到如今的汉唐国为全球前五强的大国，表现在政治经济武力等各方面。而国民福利亦是不容忽视的大国指标。    这个福利指标，表现在平民身上，并且被十岁孤儿所享用的，便是国立及私立的孤儿院都受到完善的法律制度的保护。汉唐国孤儿院中的孤儿，除了在硬件上衣食丰足外，在软件设施上亦有社会局定期与不定期两大项的检验，更有专业人士负责院童各方面的辅导。直到满十八岁或者大学毕业。    按照谢元的个案，不是八年后她无法依靠孤儿院的救助，就是再多拖四年直到她大学毕业为止。    以十岁孩童所接触到的，谢元也只能对自身的处境评估到此为止。这让她产生了对未来的迷罔──该如何规划未来的方向？    就算能读完一流的大学，投入职场中赚取薪资，也不过是混一口饭吃。赚得多，就在食食住行的品质上过着奢侈些；赚得少，便将**降低些……或者再遇到合适的对象成婚有子女，再然后两个人一起抚育下一代，再继续着婚前按薪资多寡来决定生活质量的日子。    这与她上一世又有什么分别呢？难不成她有幸重来一次人生，就为了让她有些能上一流大学的能耐？    谢元知道自己的资质中等，就算多出同年者几十年的人生经验与超越同年孩童颇多的理解力，在读书方面虽然颇能站在前端，可课业好也不代表毕业之后能够找到较好的工作单位。除了没有人脉之外，本身几十年的性格养成，让她较内向孤僻的本能反应，实在无法以八面玲珑的手腕在就业市场中脱颖而出。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上一世就不是多有大智慧的人，就算重来一次，谢元也消极表示在人际关系上是非常苦恼的。    幸好目前她仍是十岁的小学生，周边的人事物都算单纯。    她穿过来的时间是小学五年级的春假，等她理好思绪，也正好学校开了学。应付课业之余，先在学校的图书室找到需要的书本将所有的迷罔与不安都压在心底。    也不知是否为穿越金手指，读过几本书之后，谢元发现虽未到达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惊人记忆，好歹读完一整本约二三十万字的书之后，能将其中的重要处记得清清楚楚，若是能再重读一次，对该本书里一些细节的地方也会极有印象。    发现自己这个“金手指”之后，谢元在准备翻阅学校图书室的各种书籍更加了解所在世界之前，先把国小的教科书全都仔细读过一遍。    汉唐国虽然采取十二年国民义务教育，但是除了小学是采取户籍地区入学制，初中与高中则是施行考核与地区双轨制。如何用各种奖励手段来吸收优秀学子，成为各校的重点关注。    身为六亲无靠的孤儿，加上又不达劳工年龄，谢元想要赚钱的较佳手段，自然只能是校方提供的各种奖学金。    成绩的好坏，成为她穿越来的第一个短期目标。当然，为了能多些立足于世的资本，好成绩也会成为十年内的主要追求重点。    原身因为就是个较为孤僻的人，在没有多少同学朋友招呼玩乐的状况下，成绩到是不差，虽然不是全校第一名，在小学的四年半里，也没有跌出十名之外。    也因为收养家庭多半喜欢成绩好的院童，原身又长相不差，多次被收养家庭看中。幸好她所在的p市第三国立孤儿院（简称p三孤）的院长秋女士挺负责任，会安排数次很实际的双方相处时间，而原身也因为个性的原因被收养者打了回票。    考虑到十岁不到孩童的心理，秋院长和心理专家探讨过后，第一关就将那些单看原身外貌就有意收养的夫妇挡住。    接收原身十年记忆的谢元也没想着改变，就算真的被有些背景的家庭收养又如何？亲生父母子女都可能反目，更别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拟制血亲，加上十岁也算是年龄颇大的孤儿，收养者的意愿不太大，当春假后两三日院长私下对她提到有一对富商夫妇想要收养她时，便被她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要不然妳再考虑几天？”秋院长三十多岁的年纪，或许是天性，让她脸上看不出岁月留下的痕迹，反而有几分少女的纯真。“这对夫妻我略有耳闻，为人处事都不错。”    “比起来，我觉得院长更好。”小小拍了个马屁，同时也是谢元的心声。    与其去收养家庭，费心思挣一份不建立在血缘上的亲情，不如待在孤儿院中还能自在些。    经过这次私下的交流，秋院长弄清楚谢元不乐意离开孤儿院的心思，之后遇到对她有几分兴趣的收养家庭时，也能明明白白的拒绝对方而不怕谢元丧失好机缘。    秋院长是真心对待第三孤儿院的院童们，在转移收养家庭对谢元的注意时，也不拿她本身的缺点说事，只是列举一些院里外貌不差却又年纪较小的孩童，表示收养年岁小的较容易与养父母亲近。    之所以强调外貌，也算是秋院长这几年在孤儿院工作的最大心得。    什么内在美之类的，纯属文人酸话，一般人初次见面的印象，还是以外貌为准，长得好看的当然占些便宜。这些第一时间就将谢元当成收养候选，自然也是瞧在她的外形。    这间p市的孤儿院院童人数上下浮动颇大，尤其是十岁以下的院童，因为处在合宜的收养年纪，有些人有了养父母之后，甚至连在孤儿院待过的记忆都几乎没有了。    全院院童数，少时四五十人，多时可到达百人。摆明会在这里生根到十八岁或者大学毕业的人数，大约近三十人，除了立场坚定的谢元，其它多半已经在上高中与大学。    大学生有七名，算是p三孤大学生人数最多的一届，因为打工的关系，除了户籍设立在孤儿院，这几人平日到不再以孤儿院为家。高中生有二十二人，多数是住校，只有假日才会返回孤儿院。    按照收养者的定律，这三十名高中大学生，或者外貌不讨喜，或者个性较孤僻，就算不会真的犯罪什么，但对于孤儿院中较低龄的“学弟妹”，其实也没太多的交集。同血缘的兄弟姐妹之间都有磨擦，更别说这群本来就是毫无血缘的一群人。    “也幸好没有什么狗血的欺凌事件……”    查看原身的记忆，谢元还是要感谢此时的政府机关很给力，对于国内孤儿的机制做得很到位，不仅仅是给予了物质的帮助，在儿童心灵的辅导方面也做了很多工作，好歹出不了哈利.波特小说中那位伏地魔。

 2.第二章 什么都试

    既然已经落户于此，谢元，喔，原身名叫秋妧──秋妧安心地过上小学生的生活。虽然对前路茫茫，却也不能辜负老天爷让她重生穿越的一番美意。    这里没有元明清三朝两个外族及一个打压文人的朱家统治后留下的遗毒，国人对于新事物的接受度较高。革命人士没有发挥空间，什么新生活运动的白话文未能推行，几千年的文化延续性颇高，除了口语上的用词受到与外国交流的影响而近似秋妧前一世的口语，在文章的写作方面，文言文仍是主流。    而小学课本则是采取较为浅显，类似于章回小说的行文方式。对于活在被白话文甚至火星文包围几十年的重生人士，秋妧面对国语一科表示略有压力。    上一世谢元也幻想过自己重来一回打算做些什么，只是没料到真的发生时，她第一件要做的事，居然是重新学习汉语。抓学习重点时，着重于几千年传承下来的古文，类似古文观止之类的短篇古文散文。    也因为汉唐国的传承未断，也没有清朝的诞生，市面上并没有真正叫“古文观止”这本集合古代散文的训蒙读本。    再次对这个社会中汉语高深一事叹了口气，秋妧也不无庆幸，她讯息的来源是电视与小学生程度的历史课本。否则穿成了初中高中生，为了查历史而读者初中高中的历史课本，不知道课文读不读得通。    为了不丢重生者的脸面，为了不成为连小学生的国语都比不上的文盲，除了勤翻字典，便是开始背颂一篇篇的古文。仗着记忆力变得强大，单背古文是不成问题，主要还是用了几十年的白话体，现在着磨起文言文的书写方式，那就不是一两日能够改正。    以如今汉唐国对教育的重视程度，十二年义务教育教导下来，文盲几乎不在在，加上汉文是生为炎黄子孩的基本技能，就算有些担心自己的古文，秋妧也没有退缩的想法。    除了古文外，如今的秋妧想要加强的，还是外语能力。    以目前自己祖国的强盛，是不太需要像上一世那样受到英文的涂毒。只是对照她目前的出身，加上又不是没能力，又在孤儿院的图书室找到几套外语初学者光盘，不分派点时间学习，总怕又走上前辈子浑浑噩噩的老路子。    “米国、露国、高卢国、德国……”    从新闻节目与网络上，秋妧大概弄清楚目前所谓的世界五大强国的另外四国，顺便也搞明白除了汉语外，世界通行的另外语言是英、俄、法及德语。    闲着也是闲着，小学五年级的孩童扣除掉学习时间，其实玩乐占了一日中不轻的比例，秋妧又不是真孩童，就算缅怀一下曾经的青春岁月，也不可能真的与三五好友压马路喝下午茶聊八卦。    多出来的时间，秋妧想试试自己的极限。每天除学校的课程外，空闲时间被她塞得满满的，一小时古文学习、两小时外语学习，以及两到三小时的初高中数学物理化学等预习。    秋妧仗着自己的记忆力，野望是能将四门外语都学到正常文流的阶段。可又有上一辈子学习英语的恐惧，实在无法对这辈子自己的能耐做准确评断，便先从已接触过的英语开始。    正因为多些对初中才会教授的英语科目，秋妧才发现一件天雷加狗血的事──这个世界所流行的英语居然是英式英语！    好歹从新闻与网络上得来的信息，强国是米国而非英国，而米国人的政治世家中，百分之七八十都是当年五月花号的后代。    米国历史没什么变动，只是这英语嘛……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英米两国历史上有什么细微变动……反而是秋妧听到孤儿院两名职员的交谈，才明白强盛的米国人，居然以英式美语为上层人士的象征，无论是大家族或者暴发户，都以自己能够说一口流利的英式美语为荣。    “这个世界越来越诡异了。”秋妧盯着手中一套在封面特别强调英式美语的教学光盘。“不知道学校里教的美式还是英式。”    为了确认初中的英语课的发音方式，秋妧下课后还专程绕到离她所在小学最近的一所初中，当了一回旁听生。确认几位英语老师的发音都偏于英式发音，她才将院里图书室的那套光盘借出。    文科解决之后，秋妧打起了习武的主意。    武术，是的，因为没有晚清之后一连串的打击，近代历史与前一辈子时完全不同，武术及中医都未遭到毁灭性的波及。    人体无论如何焠炼都极不上科技产品是一回事，练武能够强身健体则是目前国内武馆林立的主要原因。    秋妧从网上得到的讯息以及原身十年的经历，能确定的是，如今各家小型武馆多半类似于补习班的存在，各级学校的课程中亦有基本武术的教授。而据网友们猜测，所谓学校教授或者武馆的传授，应当与传承下来的武术有差距。    真正需要加入门派并且行隆重拜师礼的，被网民们称为古武流，这类的武术就有点类似乎武侠小说中提到的，那些较为高深莫测的武功；而如今随处可见，甚至还上电视广告的武馆，只能称为武术。    比起武馆所教的招式，学校里教的就更为简单，甚至会被稍具功夫基础的人戏称为“体操”。秋妧想学的自然是尚具备杀伤力的功夫，而非学校所教的体操。孤儿的出身注定了有事自己仰仗自己，除了学习上的努力外，防身功夫当然也是重中之重。    也别说她有被害妄想症什么的，不说小说电视情节里成绩较好的学生被排挤什么的狗血情节，就连现实生活里，单身一名女性若是行走在外，尤其这具身体外貌不差，都可能成为流芒地痞盯稍下手的对象。    古武不是她能触及，就连眼下暂定目标的武馆，都因为手边无钱的关系，只能处在想一想的阶段。    私立孤儿院的院童待遇如何她不太清楚，到是p三孤或许经费来源不欠缺，除了日常的衣食住行都被极佳的照顾外，每位院童依照年龄，每个月或多或少会有零用金。    秋妧上网查找一番，如今较便宜的武馆每月的费用都在她零用金的两三倍以上。    以秋院长的个性，若是知道她有心习武，也许会私人掏腰包替她缴交费用，可是有多年社会经验，加上本性就是自主自强，秋妧压根没考虑向院长伸手。不患寡而患不均！孤儿院是她未来十年立足之地，她可不愿意与院里的同辈们，因为她这个习武的异想而产生疙瘩。    寻寻觅觅了好一阵子，秋妧才在离孤儿院步行十多分钟的小巷子里找到肯收留她的武馆。    武馆的是王良生私人创办，也只有他一位师父，武馆名称也简单的写着“王氏武馆”，并不像一般民间武馆那样，在名称旁写上承袭什么派的武功。就简简单单的冠以教导师父的姓氏。    秋妧厚着脸皮缠上王良生，表明目前自己只能缴四分之一的费用，另外四分之三一，可以让她做武馆的清洁工作来抵债，或者等她取得奖学金或者是能打工后赚钱了再补缴。    “王师父也不要觉得我脸皮厚，只是我听说习武的年龄越低越好，所以才会黏着脸上门求教。”    虽然王师父真的觉得眼前的女童十分的厚脸皮，但以习武年龄来说，真的等到能够打工赚钱的年纪时，确实过晚了些。    王良生可没有小说中武功高手那样肉眼一瞧就瞧出眼前的人根骨清奇之类的本领，也不会摸摸骨就知道对方适不适合练武。犹豫了好半天，直到妻子赵宜劝了两句，才勉强的答应下来。    等秋妧离开后，王良生好奇的询问原由。    “最近你一直为了这些弟子烦心，武馆毕尽是与宗派的标准不同，用严师高徒那套只会招家长的不满。秋妧的出现，正好让那些被千娇万宠的弟子知道自己的幸运。”    “立标竿啊……只怕会有反效果。”    “倘若有人不满她的费用，那也让想拖欠的人做做劳动，正好李嫂想要请一个月的假回镇探亲。”赵宜没有丈夫的悲观。“就像之前你提过的，与其找个骨根好的弟子，不如找毅力强的弟子。秋妧毅力如何暂不置评，不过她能在没有钱的时候还想着要习武，总让人期待，只希望她不是眼大心空的。”    秋妧自然不知道这夫妇两人的打算，了了一桩心情后，眼见初期的日常安排算是步入轨道，又忧心起金钱的问题。    按照正常的十岁孤儿来说，她是不用愁花费问题，可惜她这几十岁的人，总想领先在起跑线，否则一旦年岁渐长，重生的优势就会被消耗殆尽。    因为她不是重生在同一个世界里，对于彩券中奖什么的不必幻想，而股票这么高难度高投资的，也不是她小小的十岁孩童所能插手，又因为严格的儿童法规，就算想当童工都没有人愿意顾她──王氏武馆的清洁工作，也算是钻了法律的漏洞，游走在灰色地带。    想来想去，真的只能赚取奖学金了！    秋妧感觉得出来，在武馆时当自己提出用奖学金来负学费的事时，王良生颇不以为然，以为她是在吹牛。不过通过这几日的研习，除了文言文的作文上稍嫌生涩，好歹国小这段时间，想要第一名的奖学金还是不成问题的。    可惜她上的是公立小学，一般而言，奖学金的性质是荣誉而非财利，所以金额不大，第一名的奖金也只能支付一个月的学费。

 3.第三章 原来真有金手指

    那是一片黑色带着潮味的泥土地，什么一亩地一甲地的，秋妧对它的大小没有概念，只知道自己正前方全都是看起来肥沃的黑土，顺着它望向远方，直直延伸到茂密的大叶树林边缘。    怎么会出现这奇妙的场景？    秋妧试着回想了半天，才追忆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某个念头一闪，然后就出现在这个诡异的空间里。    低头瞧了瞧身上的睡衣，确认是睡前所穿的那套衣着时，猜想自己是否在触动到某个关键点时，终于被传送到穿越金手指之一的“空间”之中。    假如这真是传说中的随身空间……    秋妧念头一闪，视线已经回到她那个昏暗的、简朴的、只有窗外透出几丝月光的双人卧房。    点亮床头灯，秋妧拿起桌上的手表一看，才十点四十五分……    印象中十点半熄灯就寝，再在床上翻滚两圈，脑袋中复习了一篇先秦时的散文，然后幻想一下自己穿越不像小说主角有个私人空间，之后就……所以，推估一下，在那特殊的空间里没有超过十分钟。    此时也不得不感谢老天爷，早两日同房的室友已被收养家庭带回去，否则才入睡的浅眠状况，秋妧不相信她一个大活人如此消失，不会让室友被吓得惊动整个孤儿院。    再要感到庆幸的是，这里是公立孤儿院，硬设备比私立的要好上许多，除了学龄前无法自理生活的幼童，全都被安排在六到十人的大通铺，身边二十四小时都有职员照料之外，一般已经就学的院童们，多半是两人一间房。    甚至为了加强院童的独立性，有利于他日离院后的自立生活，每个人房间的布置与清洁工作都必需自行解决，孤儿院的清洁人员只负责公用区块。    院童所居的双人卧房几乎都会在主人就寝时上锁，备用钥匙由院长严格管理。据说这么“重**”的原因，是因为六、七年前爆发孤儿院童被职员性侵的丑闻，自那时起政府为防止类似事件，不但对所有公私立的孤儿院搬布几条保障院童的规定，同时也修法将性侵案在某几个条件下加重期刑。    秋妧以国小生的身分，正与课业奋斗着，尚未有时间翻阅本国的刑法民法，以上所说的加重期刑，不过是翻出原身昔日听到的八卦消息，总之，院内要求双人房的院童随手锁门到是她亲身经历。    话回重头，秋妧边庆幸没有被发现的危机，边找了毛巾将脚上的污泥擦干净，才在睡衣外又加了件薄外套，并套上袜子穿好皮鞋，自然闭目瞑想，随即进到空间里。    这回有了准备，秋妧感受到某种很难形容的异样，似是麻似是痒，再睁眼时，最先被吸引的，是顶上撒下的柔和光茫……    秋妧半瞇着眼仰望天际，稍嫌昏暗的空中，在厚厚的云层之后，就像太阳被白云遮盖似的，从云朵边缘透着微微的光圈，由里到外渐趋和缓，颜色由亮白到浅白再到淡黄。    “是白天吗……还是这里没有白天黑夜呢？”    秋妧收回视线，发现这次自己出现的地方与上回相同，仍是前有树林左有小池塘右有山脉，再一转身，居然在百步距离外立着一间原木色的独栋木屋！    新到一个诡异的地方，比起远方的山脉树林，以及不远处无波的池塘，秋妧的首选还是木屋。    数着步伐到三百七十二时，秋妧脚踏的地方不再是黑土地，而是类似石灰的硬质路面，再行五十多步，便停在木门前四五阶的木梯前。    离得近了，空气中散发淡淡的木头清香，整栋木屋……至少她视线所及之处，都以原木构成，没有任何有色的漆料粉刷，具备着原始偏粗犷风格。    秋妧拾阶而上，门一推便开。屋内光线极好，视野所及都很倘亮。    木屋内部布置得也很简明，一眼望去，中央是美式乡村风的客厅，左手靠门的地方为开放式厨房，右手是方形木桌为主的餐厅，左右边的墙上都开了两三个窗户，显得室内光线充足。越过客厅看去，中间一条走道，两侧则是带门的房间。    秋妧好奇的朝后方的房间走去。才发现左侧有三间房，紧临客厅的是盥洗室，然后是书房，最后一间为卧室；而右侧只有一间空置的房间，仅在靠墙处摆放着四五层不等的木头架子。    也许很多问题能在书房找到解答，但是秋妧仍然对于空间里的浴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首先进入盥洗室，看到非常现代化的卫浴设备时，忍不住拧开了水龙头。    当水哗啦啦的流出时，秋妧讶异地伸手摸了摸带着微凉的清水。    这似乎和小说中对随身空间的描写不合啊！拥有随身空间的男女主角，不都是只能在空间附带的冷泉或温泉中洗澡吗？    试着按了下马桶的冲水扭，当真的冲了水并听到马桶水箱的进水声时，秋妧无法将外面乡村风味十足的景色与这么现代化的设施联想到一起。    又往红色记号的那边转了转，真的流出热水后，秋妧发现她的智商不足以应付眼前的一切。    放弃研究浴室的诡异处，秋妧来到书房。扫视一圈，除了两面壁柜放置着外形厚重的古书外，右手边书桌上还摊放着一本似乎被人看到一半的书刊。    秋妧绕到书桌后立在木质坐椅边，随手翻看着那本没有任何灰尘的纸本书籍。书页泛着黄色，但毛笔字的字迹却很清晰，一笔一划都很工整，从右到左的直行排列。每页约有一千字上下，全本书五十页不到。    边读选思考，秋妧直到回了神，才因为维推姿势而酸痛的脖子，知道已经过去几个小时的时间。    归纳五万字不到的简介，这个被修真大能取名为萨布奇的空间，主要目的是了解地球的因果，最好能够福惠其后代子孙……当然，若子孙无此运道，自是有缘者得之。    可惜自从万年前大能离开，直到被秋妧无意中取得萨布奇，它一直沉寂在地球的某个角落。这次恐怕是谢元的灵魂之力介入此界，让它感受到末法地球上较强的灵力，才会主动地依附在谢元的灵魂之中。    小木屋以及外面黑土地小池塘什么的，不是萨布奇的最终模样。以秋妧目前完全没有修炼的身体与精神力，这些景色是空间所能够展现出来最好的布置。    萨布奇依持有者的能耐，变更与地球时间流速，目前为三倍，而那间空置的房间，则是呈近乎禁止的时间存在，名符其实的储藏室。    原本刚看到萨布奇是外面三倍的时间时，秋妧还怕自己在此多待时日，**会变得比外界苍者，后来知道修真后只要能达练气大圆满，**的机能就会较常人减缓老化，而筑基后真正入了修真者之列，就不再受空间里时间长短的影响。    这也是因为她好歹算是萨布奇的拥有者，若是等它的机能再提升能容活动时，那些活物无论是普通的动物还是灵物，其寿命是随着萨布奇的时间流逝的，而能够让人类进入时，拥有者也已经有足够的能耐维持住进入者的身体机能。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无论目前是否穿着十岁孩童的肉身。    秋妧很高兴萨布奇能够让她比旁人多出四十八小时。记得昔日听过一说，世界上对每个人都公平的东西就是时间，无论富贵贫穷，每个人的一天都只有二十四小时！而今，她一日却有七十二个小时，还不会因为多出来的四十八个小时变老。    兴致高昂地扫视过书架上的古籍，除了必需修炼的练气入门，其它的书籍则是各方面的入门书，就像她此刻只能看到练气修炼一样，其它诸如灵草种植、医药学、炼器简介、丹药制造等等，全都只是针对初学者的简单介绍，再怎么说，练气者不算真正的修真者，炼器练丹制符摆阵，都要等到筑基时才能驾轻就熟。    在定下心修炼前，秋妧出了木屋，打算先在外面绕一绕，多少都应当把这个空间里出现的景物弄明白才好。    木屋后面是一个木制的阳台，眺望远处则被淡灰色的雾气所阻，隐约看到闪着银光的水面。空间新主人踩了四阶离开阳台，脚下便是之前看到的硬质地，不到四五公尺的距离，就是那层灰雾。她伸手一触，就像果冻似的感觉，却也怎么都前进不了。    秋妧也不再转回木屋前，干脆摸着那层“灰果冻”，延着左手而行。    走了三四百步仍然未能到达远处巍巍山脉的山脚，秋妧担心抓不准萨布奇与外界的时间比例，一方面担心孤儿院有什么状况──虽然十年的记忆里，除了一次假火灾警报，职员不会在晚上吵醒已经锁门的院童，但忽然得了这么个玄幻的物品，总有些心神不宁──另一方面也记挂着引气入体的入门，只能离开灰雾，直直穿过黑泥地，返回木屋。    进屋前，秋妧不拾地站在木质前阳台眺望一番，大概弄清楚萨布奇的分布，才缓缓转身进到屋里。    若是以木屋为定点，它的后方不远处就是灰雾的“边界”，右侧是绵延不绝的翠绿山脉，其中几座山峰高耸入云。左侧是一个小池塘，最大的一条溪水约有成年男子两个手臂粗，由山脉流下，贯穿整个黑土地，细支有往树林那处流，也有往木屋这里，最粗的也比不过三指宽，尾端逐渐消失在土壤中。正前方是一大片的黑土地，再往前就是望不到边际的树林。

 4.第四章 初入门

    秋妧在书房里先读了修真者的基本常识，又取出放置在书桌抽屉里的仪器测了自己的灵根属性与品级，才恋恋不舍回到孤儿院的卧房。    两点十二分。    秋妧脱掉外套踢了鞋躺回床上，明知明天还要早起上学，可是心中的兴奋却让她无法入眠。    修真是什么概念？    刚才在空间里有些迷蹬，如今重新躺回现实世界的铁架床上，她多少回了神，将这几个小时的事重新回溯了一遍。    她原来的灵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离开**，最大可能是在睡梦中死亡，或者是死亡来得太快，快到她记不起死亡之前所发生的事。然后她穿到这个世界十岁女童的身上。    女童被她取走身体之前没有任何意外灾害，而她在这个世界醒来之后就有了女童十年的记忆……然后，那时或许萨布奇已经与她的灵魂绑定。    原本秋妧的灵魂呢？是被她吸收了，还是成为萨布奇的沃土？    越深想越觉得自己像是十恶不赦的杀人犯，秋妧打住对原身灵魂去处的猜想，又将思绪放到刚才所读的那本练气入门的纸质书册上。    纸本书啊──按照桌上那本书中所言，若非能达到筑基的实力，书房里不会出现所谓的玉简。    秋妧无法得知目前地球上的修真者能达到的程度，但是在万年前，地球的修真者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与化神七个阶段，扣掉练气期与化神期这两特殊阶段，其于五阶都各分为初、中、高及圆满四等，越往上走寿命虽然越长，可是修炼的时间也相对增加许多。大多数的修真者都是因为元寿跟不上修真的速度，终至悔恨坐化。    练气期主要还是让肉身适应天地间的灵气，运用灵气焠练身体，才能在筑基时让灵气化为灵液游走于全身的经脉中。而书中所提到的练气修炼方式，秋妧怎么看怎么样是在练武功招式，打坐的姿势暂且不说，其余引气入体的动作，除了每招式都有灵气的引入点不同于武术招式。    而打坐嘛，就秋妧目前的理解，除了是将吸入点吸入到经脉的灵气全身绕上几大圈之外，还顺便修炼神识，且对灵魂（神魂）进行巩固。    仅停留在文字的理解上，从未接触修真的她，也只能理解到这个程度。    第二天秋妧顶着一双熊猫眼到了学校，还被同桌关心问了两三句。    秋妧没开始修炼，又是觉多的孩童，昨夜从萨布奇出来后想东想西几乎没睡到一小时，老师在台上讲的内容又都已记在脑海中，愈听愈像是在唱催眠曲。    为了保持好学生的形象，秋妧努力扺抗睡魔入侵，四十几分钟的课程够不被老师发现已是万幸，自然无法再像几天前那样借着课堂空档背背古文什么的。幸好同桌也发现她的精神状态不佳，顺便替她打打掩护。    半昏迷的上完三堂课，第四堂班会时，秋妧瞇着眼看了看台上主持班会的班长，黑板上也没写多重要的提案，终于忍不住趴在桌上陷入熟睡……中途似乎有人招呼她去用午餐，挥手拒绝，直到下午第一堂的上课铃声响起，才算是稍稍补了昨夜的眠。    “睡美人起床啦！”意识稍清醒，就听到右侧的同桌取笑的说。    “昨晚睡不着，今天我可苦了。”    “还有让妳更苦的事吶，刚才班会改选护旗，妳被选中了，今天开始，每天下午放学后要留下来练习两小时。”    所谓护旗，是指每天早上升国旗之前，四名学生举着国旗的四个角，从中庭方向绕过半个操场，将国旗交给看台边两名负责升旗的同学。    这个升旗前的仪式，也算是让学生对国家认同的思想教育之一。    护旗队的四人从五年级七个班级选出，升旗与唱国歌的指挥三人则是从六年级选出。五年级七个班大概是三个星期一轮，护旗队的四人也是早就选好了。生为小学生，其实能被选上担任护旗或升旗的人选都很光荣，可惜其中一位护旗被家长报了舞蹈班，无法在下午时练习，所以睡着的秋妧在未能拒绝被提名时，入到护旗生的名单中。    “刘晓娟和李凤不是身高也差不多？”秋妧压低声音问同桌。按照昔日原身在班上的表现，似乎不太可能被交付这件光荣的作务。    “她们两个下午都要去学钢琴……班会时班长一提出补护旗人选时，我还看到李凤一脸挣扎呢。”    想到武馆以及练气的事，秋妧也一脸挣扎。“可是我下午也有事啊。”虽然武馆那里可以延后时间。    同桌耸了耸肩。“名单好像已经交出去了。”    从上辈子开始，秋妧就不是个喜在团体中出风头的人，如今名单已经交出去，若是她坚持不担任护旗生，势必得将场面闹大，只能咬牙忍下，自我安慰着等练两日练熟了就没事。    原本安排好下午去武馆，晚饭前回到孤儿院还能先躲在房里练一练引气入体，没想到世事难料。    秋妧边听着指导老师讲解护旗时行走的注意事项，边一心二用地想着自己灵根的事。    除五行灵根之外，还有一些变异灵根，万年前天地间灵气充沛，修真界判断修真者天质好坏的根据，并不是如小说中所提的灵根数目，而是灵根的九个品级。但如今地球到了末法时代，灵根的品级事关修真的速度，而灵根的数目也成为寿命与时间赛跑的主因。    灵根越少升级的速度愈快，也愈容易筑基成丹延长寿命。    秋妧为土雷火三灵根，土为九品雷和火都是八品，放在万年前绝对是修真的好人才，而今……    “……好了，现在我们试走一遍，如果早点走好，我们也就早些回家。”    指导老师是位年轻的吴姓女老师，说话时嘴角都带着笑容，给人和善可亲的感觉。交代完注意事项，她先将随身的mp4接上扩音器，待音乐开始，给左前方领头的学生作了个暗示。    “预备－－踏步踏－－一、二、一、二，起步──走！”    升旗典礼是有学校乐队演奏音乐的，目前她们四人只能听随身mp4的播音，而吴老师也只能跟着四人的队伍行进，同时也指导一些不到位的动作，诸如背挺直、缩小腹、脚步放大些、双眼平视前方等等。    护旗的另外三人平日算是同个圈子的人，相互间的默契也好，秋妧则仗着自己灵魂的年龄，到也没有因为少了与他人的默契而手忙脚乱。    因为四人表现得都不差，加上轮到她们班要半个月之后，吴老师也没想在第一次练习就操练满两个小时。让她们走了三次之后，大约才练了一个多小时，就放她们回去。    “早知道练习不到两个小时，李萍就不用为了舞蹈课退掉了。”    在吴老师放行的话一说完，其中一名较瘦的女生话不经大脑的说出口。    另两人一个用手肘碰了碰她，一个朝秋妧露出一个苦笑，而说话的人则仍是一脸茫然地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吴老师生为女性，多少瞧出四人中的两个小团体，替秋妧解围道：“今天是第一次，所以老师给妳们一个缓冲，以后就没有像今天那么优待了，要不然步伐没练好，到是妳们就会在全校师生面前丢脸。”    瘦女生还想开口说什么，被原本给她肘子的那名女生抢先道：“我们会好好练习的，绝对不会偷懒。”    吴老师笑着夸了两句，便让四个女学生离开，并叮咛几人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随后又不放心，询问几人接下来的行程，问明几人千真万确不需要她送，才留下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她们安全到家时给她电话。    身为可能遭排挤的主角，秋妧则没有别人猜测的不满，心中给吴老师负责任的态度打了九十九分之后，边收拾东西，脑子里全被引气入体的那篇文章占满。    老话说“师父引进门，修行在个人”，日常使用这句话的重点在后半句，而秋妧则是吃亏在没有师父引进门，那些字一个个分开看都懂，可是合在一起似乎就像是天书一般。    “万年前的修真者，怎么会用现代文字呢？”    想着想着，居然福至心灵的想到这个不合逻辑的地方。    “目前萨布奇里也没有所谓的玉简……是我的修为不够……”    这么反推回去，秋妧做了几个假设，删删减减到最后，觉得最有可能的，怕是萨布奇里的文字也有房屋造型也罢，多是按着她的思维而呈现的。与其说万年前修真者的住宅和美式乡村风格相符，不如说是这个大能所创的空间有灵性，吸取她脑中的记忆，建构出这么一栋小木屋，顺便连着现代化的卫浴设备一同出现了。    所以那满架子的书籍，似乎也将万年前的思想转化为现代的文字。    照这思路下去，秋妧推估自己再无法从字里行间求得入门，或许身处于萨布奇里面，能或多或少感受到什么。    只是三倍的时间流速是个问题，尤其是她这位没达筑基的小菜鸟。

 5.第五章 灵气

    秋妧无法拒绝修真一事的诱惑，没太大抉择地又入了萨布奇中去体会所谓的引气感觉。这也是因为练了一个多星期，仍然无法在那些入门招式中体会一把“气感”。    想到小说里一再强调如今的地球是修真者的末法时代，正好有了大能者开辟的空间，所以衡量着“怕被人瞧见”及“岁月流逝”两个严重的问题，秋妧前者的解决法是每天夜里的时间进入，而后者则详细记录一下每次进去的时间，对自己肉身“实际年龄”有个底，预防一不小心“超龄”，才一头扎进在萨布奇的修炼中。    前面提过，引气入体是借着各种类似武术招式，来让身体感应周围的灵气，所以秋妧并不像小说描写的那样是静态的打坐，反而因为强度的运动，让自己出了一身臭汗。    幸好皇天不负苦心人，不到十日，果真在萨布奇这处神奇之地，感受到书中所提的那种让**又麻又舒服的感觉，并且全身毛孔似乎都能从周围的空气中，吸收某种肉眼所无法看到的物质。    这种感觉是从未曾体会的，她实在无法以言语形容，若是真的要化为语言文字，她只能说就像是冷天时，忽然全身浸泡到温水之中的那种让全身都舒畅的幸福感觉。    也因为突破了“**凡身”这个初步的关卡，就算只是才步入到练气一层，从萨布奇回到外界时，秋妧也已经能稍稍感觉得出两界灵气的差距。    让自己的身体吸收分散在周围的灵气是一回事，能在举手投足中借着各种感官感受到灵气又是另一回事。初探修真的小菜鸟，她目前最大的能耐也只是在皮肤接触到灵气时觉得十分舒服，至于感应到五行元素的区分，恐怕要等到练气三四层以后。    秋妧隐隐查觉到萨布奇里面，那种笼罩在皮肤外层几乎形成薄膜的感受，与在外界时三不五时不多花些心神似乎就忽略的灵气，简直是百倍的浓度差距，尤其是自然界的生物越少的地点（人类除外），几乎感受不到任何灵气。    因为得了气感，秋妧就将修炼的时间又进行细分。王氏武馆是之前千方百计求来的，王师父有心帮她，她也不能因为如今修真一事而虎头蛇尾。    扣除在学校的六个多小时，加上王氏武馆的时间，再加上每日必需的八小时睡眠，秋妧每天也只有六七个小时完成吃饭、洗澡、读书、修炼。而修炼时又分成两种，一是以招式吸收灵气入体，另一是打坐将体内较为紊乱的灵气流过，灵脉滋养各处经脉。    怎么安排都觉得一日二十四小时不够用。    秋妧曾一度因为有修真功法在手，想要放弃之前定订的读书计划，可是再一想，就算自己的灵根不差，又有萨布奇在手，但现实社会里，自己的出身不佳，加上又不清楚这里的修真者在俗世里的生活方式，且她为免太过特立独行，至少会有十多年的时间抛不掉p三孤院童的身分，就算已修炼到筑基，没有文凭又能如何？    可是在吸收灵气时全身的舒畅，就像吸毒者欲罢不能的上瘾，加上初窥修真大门，能让凡人延年益寿的功法，本就身为凡人的她又如何不动心？最后也顾忌不了**在萨布奇中被催老的程度，每天该在外界的八小时睡眠时间，就会进入空间里修炼起来，为了省时间，她每次睡觉也是在萨布奇里面。    若非一脚踏入修真的门坎，以她这种八小时睡眠来应付三十二个小时的清醒（外界十六小时和萨布奇十六个小时），只怕身体要无法忍受。    为免自己的惰性再度发作，给自己定了底线，修真的事在萨布奇中完成，而她身处在外界时，心力就要全放在现实社会中的事物。    所以在萨布奇修炼之余，秋妧会看看架子上那些有关的书籍，就算制丹绘符她目前无法动手，好歹也有些概念。    而在现实社会，除了既定好的，和旁人相处的活动，独自一人时，她也会将时间花在昔日安排好的学习各种知识上。    这么忙忙碌碌之中，秋妧还是因为打坐的功夫让她的脑袋完全不受影响。就像入门那篇介绍的那样，打坐不仅是将**吸进的灵气滋养经脉，同时对于脑力，可能也是修真者所说的意识、元神、精神力之类的，有着淬炼的作用。    日复一日，原本重返年轻的秋妧还以为装幼童会过得无聊。谁知每天为了修炼一事都觉得时间不够用，等她觉得稍能喘息，才惊觉是因为学校放了暑假。    当然，凭借着早就有的高深记忆力，再加上神识被加强，五年级下学期的期中期末考都拿下全年级第一名，因此五年级下学期的学期第一和五年级全学年第三的奖学金落到口袋。    可惜这笔钱在她口袋里放不了多久。    除此之外，秋妧最乐的，还是她的练气到达第三层，这时对于四周灵气的感应可不是如刚刚一层时那样的模糊。在五感之中，虽然目前还是只能依靠触觉感受到灵气，但原本只微微体会到空气里的那种舒不舒服的感觉，变得只要是带着灵气的物品，一经皮肤接触，就能清楚知道它们大概含有的灵气多寡。    在王氏武馆时，王良生因为两三个较年长的弟子鼓吹，买了一对翠玉的耳垂给妻子当生日礼物，当时师娘在大家的耸涌下当众戴上耳垂，又因为大家激动的，一个不小心差点弄掉一支耳垂，还是秋妧眼捷手快抢救下来。    玉耳垂初入手的那瞬间，她便感觉到其中所含的灵气。比她所接触到的凡人界的空气中，含量要高出四五倍，可是与萨布奇一比，又差距甚远。    也因为这件琐事，秋妧才将玉石与灵气联想到一起，同时猜想自己若去赌石的成功机率有多大。    有了玉垂事件，秋妧便处处都留了心，也因为触觉中，此刻她的双手接收感应较强，加上双手也比身体其它部分来得方便，身边的物品只要能摸都会摸上一回。    顺便也想到修真小说中都会提及的，带着灵气的食物饮品，秋妧每回吃东西的时候都会摸上一摸。很可惜，在外界所有的食物及食材似乎都没有灵气，到是萨布奇里溪水、泥土及树林等都或多或少有些灵气。    趁着暑假的空闲，秋妧正好买了几样蔬菜的种子到空间里栽种，成功机率不好估计，可是一旦能够长出蔬菜，臆想着空气、泥土及水都含有灵气，或许这些蔬菜或多或少带着些，食用有灵气的食物总比普通的食物要好些。    在等待蔬菜成长的期间，秋妧异想天开地将外界的食物带入空间里，看看它们能否因为在此“过水”而多了丝灵气，可惜让她失望了。    与其期待无灵气的食物变得有灵气，不如期待所种的植物能顺利成长来得机率高些。    种的几种蔬菜，以小白菜所需的生长期最短，以外界的天数来看，十多天后，秋妧便在空间里瞧到长成的几株“小白菜”。    这几株种子是标着小白菜的空间小白菜，与外面市场所贩卖的食用小白菜外形上略有差异，除了叶子更大些，颜色更为深色，它们的叶脉居然清晰可见，乍见这怪模怪样的菜叶，秋妧担心它们是否因为改变环境，而变得有了毒素什么的。    最后还是仗着自己已练气三层的体能，咬牙将它们用萨布奇所提供的那个厨房开煮了。    它们有无毒素暂时不知，可是其美味的程度，是秋妧两辈子加上一起都不曾品尝过的。    小白菜只用白水烫熟食用，为品其原味，秋妧吃第一口时并没有加任何调味料。没成想第一口吃下去之后，就欲罢不能，等她回神，本就不多的小白菜自然连尸体都不见了。    不待她仔细再回味一番，那些入了她胃里的灵气便顺着已经开扩些的经脉游走，不像是平日她还需要打坐引导气流，这些由菜里取得的灵气，居然很自主地顺着秋妧已带动的脉流缓行。    秋妧也不强行调动这股新来的微弱灵气，只是静下心在木屋的厨房地板上打起坐，运用才修炼出的神识跟着它们游走一番。    一个多小时，那些灵气才总算是绕过一周天，在绕行的过程中，也渐渐地与经脉里原有的灵气混在一块儿。当那些蔬菜中的灵气还继续第二次的游走时，秋妧从打坐的状态起身，不再关注它们，反而到书房里去读那些书籍，看看是否能找到相关的资料。    忙了一、两个小时之后，有关从食物吸引灵气的资料没找着，反而因为回味小白菜美味而显得心不在焉的空间主人，决定再多费一番功夫，就手里的所有菜种子都种了下去。    上辈子的谢元口味就重，这辈子穿成孩童，为了吸引小孩的食欲，院里厨师所用的调料也很多采多姿，对于较具原味的食物，除了裹腹之外，秋妧真的没多大兴致。    不想只简单的水煮小白菜，居然能让她记忆深刻，说有多好吃是形容不出的，可是吃下它们却觉得无论是口还是胃，都得到极大的满足，结果就是再食用外界的食物时，总会有食不下咽的感觉。    这算是“初养叼了胃口”吗？    好歹在空间那些蔬菜长成前，她是无法指望所吃的食物能够满足心灵。    而她每日的活动量，都需要极高的能量补充，就算外界的食物没有灵气，提供身体能量什么的还是有用的。所以仅管秋妧在心里鄙视着每次吃的食物，但在外人眼中，她却是食量愈增愈大，已被注意到的人暗中称呼“大肚婆”。

 6.第六章 武馆

    秋妧以练气三层的能耐，五感变得比常人还强，他人私下叨念她什么，听过也就算了，以她上辈子养成的胆弱习性，加上多出人家几十年的人生经历，更何况还忙着读书修真，没什么空闲去处理这类越理越乱的人际关系。    平日多嘴的人表面上与她没有太大的交集与利益冲突，碎嘴两句过过嘴瘾也就罢了，到是王氏武馆里的学生们，因为秋妧愈来愈在王良生面前出彩，而心有不满，更因为知晓秋妧孤儿的出身，更是肆无忌惮的出手攻击。    霸凌事件表面上的起因，还真的只是看不惯，心里不爽。    王氏武馆因为只有王良生一人当师父，招收的学生只有十五名，还不包括秋妧。    能够看得上这么个私人武馆，大概只是因为它的收费较为便宜，要不然要师父没师父，要师门没师门，一般想“拜师学艺”的人家，多半还是看中师父的武功与背后关系较远却能打出其名号的门派。    所以王氏武馆的学生其实多出身于中等家庭，家长看在学费便宜些又能满足自家孩子单纯只为习武健身。    可惜，世上的事总是有着变数。    其中李俊的出身算是十五名学生中最好的，他的父母都在政府机构上班，拿得薪资与中等家庭相当，却又仗着两人家中的背景而用鼻孔瞧周围的人。可想见受到这样父母言传身教的子女是何等模样。    也因为李俊的父母有些背景，武馆中某几名学生依附上他也是自然。    当初王良生招生时的年龄就限制在十五岁以下，这年纪的孩子交朋友也会被父母过滤一番。所以小武馆的十五人，便有意无意分成了几个小团体。    也不是没有团体想把秋妧纳入其中，就算出身差些，可是她的行事方式还颇得几家家长的眼，让自家孩子与这样刻苦的人交往。可惜秋妧时间紧凑，在武馆时讲两句话没问题，其它时间是不太可能与一众十多岁的小朋友进行团体活动。    人际相处在于用心经营，秋妧也知道有得有失，多次回绝之后，她被隐隐孤立也是挺自然的事。    李俊的小团体正是看准这点才将目标锁定在她身上。    内有修真的灵气支撑，外又有王师父教授的武功招式，或许对上王良生还会左支右绌，可对于武馆里其余人等，都不可能吃得了亏。    秋妧引着攻击者出了几招都不能得手，又缓缓朝着武馆里能录像的角度带，确定两人的交手都能确实记录，她才在对方出现杀招时以自卫的手段将其打倒在地──当然，她做了修饰，就是习武多年的人都不太能分辨她回击时的游刃有余。    “秋妧先回去，这事我会处理。”    等到王良生接到学生通知来到两人比试的地方，攻击者已经倒地。他看到弯着身在一旁喘气的被攻击者，什么前因后果都没问，先将她支开。    秋妧也没多余的话，向王良生抱了拳，便拿起自己的包包离开。实际上她则拐到角落，集中了精神想要听听王良生后续的动作。    这间私人小武馆并未写上所出的门派，而跟着王良生快半年的秋妧也非是武术界的小菜鸟，虽然正式的武术没学到，但是借由修真时所施展的招式，她对武术上的好歹也能瞧出个所以然，每每研究着王良生所施的招式，都能看出他比起这附近几间中型大型武馆里的师父都要厉害。    秋妧也不是好奇心挺重的人，加上又有修真的事占满了她的心，不会对王良生的来历多做他想，只是王良生却对武馆的小团体睁只眼闭只眼，造成她这位无团体者受到无妄之灾，就算没有改变的能力，总也想将事件弄个清楚。    秋妧在得知李俊打算对她出手，故意加深了事故的程度，想看看王良生处理的方法。    倘若是让她背黑锅抗责任，也正好能趁机脱离武馆。若是另有其它的目的，也只能视情况而定。好歹已经向秋院长借了针孔摄影，就算武馆里的摄像被处理掉，真要被人泼脏水什么的，她也不会软弱的担下恶名。    退一步海阔天真，也要有能退的路，才能真的海阔天空。出身已经是不可更改的硬伤，若连人品都被抹黑，那才真的是会伴着她的不利因素。    “……我是有私心，可是你也不需要用这么激烈的手段。”    秋妧对于师母的特殊的音色很敏感，尤其是听力强化之后，那种音频略高的声线，很是伤害耳膜。    “也不算激烈，不过是将毒瘤拔出而已。”    “对你只是拔毒瘤，可是秋妧怎么办？你也知道李俊的家庭背景，他不找你算帐，却必然会将心里的怒气转移到秋妧的身上。”    “老婆大人，妳也太小瞧我了，这把我人品看得有多差啊！就算以我现在的身分拼不过李俊的父母，可是妳难道真忘了咱们是什么门派出身了？”    “出身怎么啦，当初离开前，师父还千叮咛万嘱咐，不能用门派资源。”    “师妹啊……”秋妧没透视眼，可是听王良生的语气，加上轻微的叹气声，又与他相处数月，大概也能脑补出丈夫对妻子的无奈脸色。“不是我说妳，妳这听话听前半句，自动忽略后半句的习惯，真的得改啊。”    秋妧努力调动体内的灵气附于耳朵上，才终于将磨磨叽叽的夫妻对话归纳出了几个要点。    第一个是他们两人的出身，比起市面上那些武馆师父都只高不低。为了某些原因（很可能是门派规定），不但隐藏了身分，连教学生的招式都比门派的基本招式还简陋。    第二个是两人都有了收徒之意。而这里所说的收徒，就与武馆招收学生是完全的两回事，近似于古武那样的收取入室弟子，不但师徒伦理上如亲生父子，就是在礼仪与继承方面也都与法律中亲父子的条规相当。    由第二点推测了第三点，正因为是类似古武那样收徒，故而这个收徒不仅是看练武的资质，还有人品。所以王良生应当是利用武馆的冲突事件来考察几位被看中的人才，顺便清一清当初杂七杂八招收来的学生。就算他日有了正式的弟子，可是名义上的武馆尚不打算停掉，却又不太想花费精力去应付那些家里有些小钱小势的纨裤子弟。    “我这是该庆幸自己被看重？还是该怀恨让我成为众矢之的？”离开武馆后，秋妧缓步在回孤儿院的路上，几分郁闷地想着。    被有传承的人看成良才不是坏事，但是有了修真的功法，她实在对拜入古武门下少了几分兴致。也不是拿翘什么的，而是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更不消说是门派这类的。若没有修真，想他日过得好，拜入门派中求个依靠自是好事，但已经有些凭仗，且此凭仗还非常需要花费精力，那么古武一事就显得多此一举。    许多事情是不由人的。    秋妧对拜王良生为师的事就算有抵触，此时也只能以静制动。    想着若自己的能力提高，或许千里之外都能够听到看到王良生的行动，对于修真一事又有几丝迫切的需求。    转了个弯，她绕到附近的公园，趁着四下无人也无监视器，一个闪身进到萨布奇，开始新一轮的修炼。    秋妧的天性是个较懒散、得过且过的人，如今因为修真一事，反而显得极积许多。    又因为偷听集中灵气来了灵感，秋妧试着将意志力集中，看看能否直接影响实物，却发现被她锁定的目标，居然久久才升起一小滴的水珠，畏畏憻憻地飞到某珠植苗上，然后啪一声，落到它的根部。    秋妧感到全身一阵虚弱，头部似有针刺。连忙运起身上的灵气到头部，才在那种温和之气的包围下，缓解了头部的疼痛。    看来锻炼神识什么的，还不是练气期的小菜鸟可以做的。    得出此一结论，秋妧只能把精力放在灵气的吸收与运转上，并且将萨布奇的修真招式与王师父所教授的招式做了番比对。    来来回回练了几趟，秋妧察觉两种招式间有异曲同工之妙。有时候在施萨布奇的招式时第二式与第三式衔接处会让吸收灵气顿了顿，但是将第二式转成王师父教授的某一式，施展半招，然后再转回第三式，灵气的吸入不但顺畅，甚至速度都隐隐有些提升。    秋妧一开始也只是练着好玩，没想到这么东拆西补，居然真的有些功效。欢喜之后则是略有忐忑，怕自己东拼西凑的招式会让自己走火入魔。    “为什么这个空间没有空间之灵什么的呢？现在这情况，连个询问的人都没有。”    秋妧感叹的话有些矫情了。    依照她的个性，真的让她私人的事情有个监视者，那会全身不对劲。真像小说里形容的那般有个空间精灵什么的，她恐怕连空间都会想要舍弃掉。想想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自己的任何行为都被某人盯得死死的，她就会全身发寒。    甚至有些采用什么心灵感应的，她自认小心思不少，有些形为她是绝对不会去做，可是在心里腹诽几句也算是发泄减压，但是连想一想的事，都会因为什么心灵精神力之类的与他人分享……    嗯，想得太远了。    秋妧收回天马行空的思绪，又重新练了一次她拼凑的招式，仔细体会一番，才下定决心照自己的设想去修炼。

 7.第七章 分班风波

    暑假过了一半多，秋妧上午抽出两小时，应秋院长的指示，辅导孤儿院同级与低几级的院友们课业，顺便等着王良生那里的通知。    被辅导的人听进多少不知道，王氏武馆最终决定不清楚，秋妧却等来就读的p市第六国立小学教务主任的电话通知，让她第二天下午去学校做一份卷子，以便安排六年级她能就读的班级。    多数的小学在五年级升六年级时会重新分班，针对每位学生成绩的好坏来安排班级。就她所在的这间国小，是用五年级所有的全校考试成绩为评定依据（两次期中考及两次期末考）。除非是有特例，否则不会另外再行考试。    秋妧又非十岁孩童，稍一想就知道其中有猫腻，让她成为这个“特例”。加上教务主任几乎是交代完就连忙挂电话的举动，更加说明这个前一日才通知应试的诡异之处。    在没有任何信息来源时，秋妧早上就到了学校，避开仍需上半日班的教职员视线，再行偷听之事。也幸好她的修为又长了一层，比起王氏武馆那日的偷听，这次不仅是距离变远了，灵气的使用时间也变得较长。    因为没有任何线索，秋妧只能来来回回走动，搜寻各处零散的对话，然后很无奈的发觉，自己似乎又成为箭靶子。    果然，优秀的学生还是需要有优秀的背景才好发挥优秀的一面，否则真的是出头的椽子先烂──但是没有优秀的背景，想要活得好，不展现自己的优秀，又能依靠什么呢？    这是一个无解的问题。或者说秋妧的运气较为不佳，常常会犯小人。    六年一班的班导师历来是孙红担任，除了她在校资历较老并有些人脉，也因为她采取比较严厉的管理手段，短时间很能让被管的学生提升考试成绩。    原本以秋妧两学期加在一起的成绩是铁定能进到一班，但是五年级一名很受孙红喜爱的后辈差了一分便能挤到一班，又考虑到一班已确定的名单里多是被家长关注的学生，换言之，假如因为私人理由而让某位学生被挤出去，学校百分之九十五以上会面临家长的控告。    没有所谓“家长”的秋妧，成为最佳的牺牲者。    事情若仅是如此，其实也就不关秋妧什么事了，反正升六年级时她无论被学校分到哪个班，读书还是靠她自己。之所以学校采取能力分班，主要是在打造读书的环境，让学生能更静下心来好好读书。    就算是闹烘烘的学习环境，自然影响不了秋妧这个装嫩的“老妖精”。    可是校长偏偏插上一脚，硬是要让秋元参加一次特考，以此向孙红证明她有绝对的实力加入一班。    “校长这是闲得没事做啦。”    秋妧无法弄清楚校长找碴的原因，但受苦的却是她。考是一定考得好，可是考好了，硬把孙红的爱将挤到别班，而她上了一班之后，岂不是要被这样记恨的导师打压一整年？若是故意考差了，被孙红冷嘲热讽一番还是小事，就怕校长面子上不好看，指不定犯小心眼什么的。    无论校长这一插手是为了派系斗争还是为了维护学校秩序，他都不该将无辜的学生卷入其中，秋妧不相信校长不知道无论考得好与坏，都讨不了好还会得罪人。而且教务主任大可以假借其它名目来让秋妧不知不觉地参加测验，却又摆明是为了六年级分班，说教务主任没有在这斗争中掺一脚，打死她她都不相信。    三位“大人”的行径，实在让无辜受害者，恨不得上去一人给一拳。    稍稍犹豫一会儿，秋妧抬脚往孤儿院移动。    大人的事情还是交给大人去处理！这是考虑半天后，得到的结论。    “若不是汉唐国硬性规定，十二年教育是国民的权利与义务，也不太需要将此事当成大事来处理了，大不了退学。”返程途中，秋妧恨恨的想。    当然，也只是心里发发牢骚，未来还是需要一纸文凭的。    回到孤儿院后，很顺利的向秋院长说明了这次考试的内＃幕，至于讯息来源，只说是有同学透露，为了保护小同伴，所以咬死不吐露人家的名字。    秋院长对于告密者没多上心，看秋妧不想出卖同学的作法，也很认同她的行事作风。而所谓事件的真实性有几成，她到是不在意，会突然通知秋妧去考试，本身就已透着古怪。    加上昨日教务主任通知时说得语焉不详，而且也没有给被通知者回答的时间就挂了电话，秋院长正好拿这些小疏忽来做文章。    “妳确定要放弃进入一班的机会吗？”在打电话到学校之前，秋院长再次向待在一旁等她处理的人做确认。    “我确定。”秋妧点点头。“我想学校也不可能真的把我放到后面几班，可能在第二班或第三班……听说二班是吴老师当导师，之前练习护旗时就是吴老师教的，她人很好。”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秋院长听到秋妧如此明理，内心感叹一声，拨了电话到校长办公室。    秋妧的听力足够让她听清楚话筒里对方的声音，她尽量不让脸上有任何表情，装木头似的，正大光明地听着电话两端的人你来我往打太极。    双方客套几句后，秋院长首先发难，也不给对方开口的机会，直接说：“昨天秋妧接到贵校教务主任来电，也没等她拒绝，对方就挂了电话。那时我不在院里，今早秋妧就急得不行的和我说了这件事，让我向贵校说明情况，今天开始她要到w县参加一个夏令营，怕是要开学时才能回来p市。”    “啊，这样啊，那有关于测验……”    听到对方还提测验的事，秋院长一蹙眉，有些失礼的抢话道：“学校教务主任是怎么回事，忽然就说要测验？平日不是期中期末两回考试嘛。”    对于院里的孩童秋院长的确是位如圣母般存在的角色（此圣母是真圣母，而非被小说污名化的圣母），但是能够如此年纪就成为孤儿院的院长，除了背景之外，能力绝对不能忽视。之前没有“犯小人”的院童，或者院童在外受了委屈也不敢告到院长这里，所以秋妧所就读的p市第七国小的徐校长，第一回与秋院长直接交流。    “这不是六年级要分个班嘛……”    虽然瞧不见校长说话时的神情，但从这句不那么正式的口语化对话，秋妧似乎可以想象对方正摸着额上冒得冷汗。    “据我所知，分班应该都是按照五年级四次考试的成绩来排定，怎么到了咱们这里，居然又要单独测验？这是校方怀疑秋妧的五年级的成绩做假？”    “啊，不！这……”    “就算是要测些个人程度什么的，哪有前一天通知，后一天就要考试的，感觉挺儿戏的。”    “这……造成困扰我们也很抱歉，不过……”    “之前说了，我早替秋妧报了个私人的夏令营，如果贵校要做什么测验，恐怕只能等开学之后再找时间了。”    秋院长敢这么强势，也是因为汉唐国对国家未来的幼苗很重视，修订了许多与青少年及以下的孩童各种保护措施，各级学校的师长若有不公平之事，也有相关的惩处。    校长、孙红及教务主任的斗争敢扯上无辜的学生，主要还是在于学生的出身，如今有大人愿意为了她出面，无论校长先前的做为是为公为私，此时都不太可能再坚持。    “对了，我听秋妧提过贵校的吴老师，似乎是要教导未来的六年二班，如果六年级的学生名单还没有分配好，可不可以麻烦校长直接让我们秋妧上二班啊……我想以秋妧五年级的考试成绩，就是上一班也不成问题的，现在分个二班什么的，应该不会造成校长太大的困扰。”    秋妧在一旁忍笑忍得有些痛苦，瞧秋院长的口气，若非与她相处半年，乍一听，还真以为这个人的人品不佳呢。没想到为了自己孤儿院的院童，“秋妈妈”这般有爱心。    自动要求编入二班，除了校长脸上不好看之外，还真的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这算是退一步海阔天空，也幸好身后有着秋院长的支持，否则打了校长的脸面，真不知未来的一年会如何。    作戏作全套，既然已经在徐校长那里说开了，秋妧还真的不能留在孤儿院度过她剩下的暑假。孤儿院的院童都是在同一个小学上课呢，他日若被校长套话，就全穿帮了──虽然大家都知道秋院长提到夏令营的事不过是拒绝被当枪使的一个理由，可是做人总要留个三分情，虽然不是去院长在电话中谎称的w县，不过她仍是离开孤儿院，也确实去了某个夏令营。    秋院长对院里的孩童素来和善，和善而公平，这次秋妧去夏令营，对全院上下的说法都是因为她的好成绩。    也幸好之前，至少是秋院长接手孤儿院之前，一直没有成绩出彩到拿下两个奖学金的院童，所以在不知情的众人眼中，最多只是半羡慕半嫉妒秋妧的学习好，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院长奖励一回。    秋妧临走前向王氏武馆去了一通电话，只说自己要去他地的夏令营，大概要开学时才能回来。接电话的是王良生本人，电话中他没多言，秋妧也没主动开口询问冲突的后续。同时也想着自己如此也算是“因祸得福”，无论是小学校长与老师间的斗争，还是王良生欲清理门户之类的，一时半刻都波及不到她的身上了。    乐观的想着，也许等到暑假结束，这些烦心的事可能也就水过无痕。

 8.第八章 夏令营一

    秋妧这回误打误撞参加的这个夏令营，是十多年前开始组织，较为固定的军事夏令营。由军方出人出力，加上几个有钱有权者出钱出势，极为私人的小小组织。    而这里的军方只是统称，如今军队大体分为国家与私人两种，这个夏令营的军队是属于皇家军事机构。皇家军队介在两种中间，平日被视作皇室的私人军队，但与他国有了军事纠纷时，所谓皇家军所效忠的自然是汉唐联合帝国。    原本秋院长属意的是w县学术交流的夏令营，那是每位国立孤儿院院长被分派到的名额，原本是要让p三孤一名十四岁的赵姓男学生去，可惜他的资格被审查员挡下，再等秋院长报上秋妧时，那个夏令营已经满员。    “我手头上还有一个较为特殊的名额，其实到了那里之后妳也不用怕，大家都会被当成一样的人看待，只要妳自己不露怯，大体上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经验。”带着秋妧前去集合地点的路途上，秋院长不放心的又叨念着。“妳自己都能主动去武馆学习，所以我想对这个夏令营应当也没有什么畏惧才是，在军队安排的各种活动中，只要老老实实地做好他们的要求，应该就没太大问题，至于和那些同伴……反正别太问涉及别人的**，自然也就没有什么麻烦事。”    经过快三十分钟车程的洗脑下来，秋妧判断这个军事夏令营应该是与孤儿院院长无关的名额，反而是与秋院长家族相关联。而其中参与的学生，大概是所谓的军事、权贵与皇室之流的子弟。    没遇到问题，秋妧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表现，分了三分心神听取秋院长的交代，另外七分注意力还是放在修真的事情上面，在脑中重复能引灵气的招式。到达目的地时看到身着陆军军装的少校之后，才打起精神应付接下来的考验。    那名少校显然与秋院长相熟，两人的招呼方式挺随意，大概考虑到秋妧这个外人，言语间说半截留半截，不是熟悉前因后果的人，听了半天保证听不懂两人打得哑谜。    秋妧没有兴趣挖掘秋院长的私生活，也没特意去留心两人之间的言词。直到秋院长在少校的注视下开车离去，他才将注意力放在秋妧身上。    “妳叫秋妧，私下妳可以叫我丘叔。”少校指了指自己的名牌，名牌上写着李服丘。“不过进到夏令营之后，就只能称为长官，无论公或私。”    “我知道了，丘叔。”    “现在先带妳去换上军服，顺便和妳说一说咱们夏令营的营规，要好好遵守，否则遇到什么状况，营里的长官就没办法帮到妳。”    不知道是李服丘本性温和，还是因为她是被秋院长推荐的，秋妧觉得眼前这位校官并不像军人，到像是中小学的教师那样有着耐性与较让人亲近的态度。加上李服丘长相中等偏上，又有一双看起来带笑的眼睛，让大多数初次见面的人很容易放下心防。    李服丘领着秋妧到相关单位领了三套适合尺寸的深绿色军作服，以及接下来二十多日需要的基本配备，全部加在一起约有十公斤上下，若是一般十多岁的女孩子怕是无法拿得动，但在练过武又正在修真的人手中，实际上不算什么重量。    “阿狄，喔，是妳的秋院长，说妳在武馆里学武。”李服丘瞄了眼脸不红气不喘提着装备的秋妧，以此做为开头。“现在看来，至少身体练得不错。”    秋妧笑了笑，“只要不练成女金钢就好了。”    “有妳这体力，来咱们的夏令营算是来对了。”李服丘在领东西时交代过会坐火车到t县集合，夏令营正式开训是在明天的上午十点。“咱们的夏令营与别处有些不太一样，大多数的学生都是比较高层人士的子女……不过妳也不需要太担心，我们会让入营的学生先换掉原本的服饰，只带着由夏令营发放的东西。入营之后，大家也不能提及自己在营外的身分，情节严重的会被退营，所以妳别怕有人仗着出身欺负人。”    两个人一说一听，偶尔有些弄不太清楚的地方，秋妧才会提出疑问。    李服丘大致上交代清楚该在夏令营注意的细节，又领着秋妧在这个与其它单位合租的办公大楼简单用了员工餐，才坐着一辆五人座的军车去搭火车。    火车上两个人之间的交谈不多，除了同个车厢里还有另外两名陌生人外，午餐前李服丘该说的都说清楚，私人聊天什么，也不适用于还有外人的时候。    秋妧则是闭目养神，实则精神力进到萨布奇中锻炼，这也是从浇上一滴水珠之后，她才勉强能够在外面以意志的状态进到空间。    脑电波、精神力、神识、神魂、意志力……反正对于秋妧来说是同样的东西，那些萨布奇的修真书籍更是因为她的思维而转换字体，故而除了**之外，有关脑部的修炼，她都混杂的给予相异的称呼。    “或许称第六感最为贴切？还是照修真者小说里提到的神识？”秋妧自娱自乐的想着。    与秋妧二人同车厢的一对年轻夫妻，他们对两名身着军装却又不像是同袍，且年龄差距大而相貌不相似的两人感到好奇，与李服丘攀谈几句才弄明白是军事夏令营。    “可惜是你们军眷才能参加，否则我真想让我那个侄子去磨练一两个月。”叫做关长生的二十多岁小青年咬牙切齿的抱怨。    李服丘微笑道：“虽然我们这个是有身份限制，不过我可以推荐几个不需要身分的军事夏令营给你参考，虽然每期的时间都不到三个礼拜……”    最后一句话让交谈的三个人都笑了出来，关长生还有些窘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你别笑他了，他是被这位小魔王欺压太久。”王萍替丈夫说话，只是说了还不如不说。    秋妧没有加到三个大人的交谈中，听了几耳朵之后便全心将精力放在修炼之中。在折磨完精神力之后便运转身体里的灵气让大脑修养，等到自觉已经回复神识之后又开始移动萨布奇里的物品来修炼。    这番外人看不见的修行来来回回二十多次，火车终于抵达目的地。    与那对尚未到站的小夫妻挥手告别，李服丘与秋妧二人出了颇为破旧的车站，站前广场也不大，放眼望去，近处是商店与住家交杂的老旧建筑，而远方则是环绕着的苍郁群山。    “t县有三分之二是山林，这里的经济发展不好，可是山货什么的倒是挺便宜的。”在等待公交车时，李服丘打发时间的对秋妧科普一下。“这个夏令营是常设的机构，所以在这里还有驻扎的军事营地。如果等不到公交车，或许还能搭上去军营的顺风车。”    秋妧瞄了眼公车站牌上写的发车时间。“半个小时一班车，应该不会很难等。”    “牌子上是写三十分钟，实际上一个小时能碰到一班就不错了。我来过这里六次，有五次是搭营区的顺风车。”    刚巧李服丘感叹完，一辆军用小货车停在公车站牌前，车窗摇下，司机是一名二十上下的年轻小伙子。    “李少校是要带学生去营区，小姑娘挤一挤，前面还是坐得下。”    秋妧瞧见车斗里放得满满的蔬果，连个落脚处都没有，又看了看副驾驶座，给了李服丘一个询问的眼神。    “上车，坐不下坐我腿上就是了。”    如果秋妧活在二d的世界，那她现在脸上怕是已经形成一个“囧”字。    幸好小货车的内部座椅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李服丘体形也偏瘦，一大一小两个挤一挤勉强还能坐得下。    从车站到营区约有四十多分钟的车程，大路上车开得尚稳妥，快到营区时转入小径时，完全是由车辆压多压出来的羊肠小道，让秋妧如今强壮的体质居然差点吐了出来。    “习惯就好，习惯就没感觉了。”驾驶的余光扫到脸色发白的秋妧，半是安慰半是取笑的说。又对李服丘笑道：“这次不知道有几个会在营门口施肥。”    李服丘隐隐瞥了秋妧一眼，但笑不语。    秋妧秒懂“施肥”的意思，想翻白眼，不过考虑到未来几日都需仰仗李服丘这个熟人，只好保持面瘫的表情。    车子进到营区之后，触目所见，无论大人小孩都身着军装。修真后视力加强，虽然天色已较昏暗，秋妧还是注意到除了主建筑外，其余散落在周边的房舍都是木头搭建，外形粗犷不说，木头与木头间还有着大小不一的缝隙。    按照这个军事夏令营的背景，居然出现这样的房舍，不需多说，可能也算是将来“课程”之一，有关于“如何磨练精神与**”或者“怎样才叫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之类的身心磨练。    秋妧一边脑洞大开的脑补一些情节，一边跟随着李服丘去报到的地方。    报到处是在主建筑的第三层边间，四张办公桌边只坐着一名上尉，赵姓上尉看到来人，连忙点开计算机里的相关数据夹，问明秋妧的姓名后，核对本人与计算机中的影相，确认无误，才让秋妧替自己在夏令营这段时间取个代号。    “谢元，谢谢的谢，一元复始的元。”秋妧毫不犹豫的报上那个曾经的名字。

 9.夏令营二

    李服丘与赵上尉交接完毕，秋妧的直接负责人自然成了后者，被带到安排好的房间之后，她也算正式入了营。    晚餐地点是学生们专用的食堂，七点多秋妧来到用餐地点时，里面已经坐了三分之一的人。食客年龄差距颇大，就像李服丘介绍的，这个夏令营可不是只有十几岁的孩童，也有针对大学生所安排的课程。    营区的餐点采用中西合并的自助式，好歹针对的对象是天之娇子，食物上并没有一般夏令营那样的简单粗糙。不过为免这些学生浪费，规定了残菜时的处罚方式。    秋妧取了餐盘后几乎各样菜色都夹了些，反正外面的食物再好吃也比不过萨布奇的蔬果，只是身体需要能量，再难吃的食物只要能够转成热量，她一概是能将它们全部吃进肚里。    “吃不完要被罚跑操场。”    正夹起一块红烧肉，身边响起柔和的女性声音。    秋妧刚才刚刚夹了几道菜，就已经听到不远处几个女生对她的议论声，既然人家没有当着她的面说什么，她也不可能跑到谈论自己的人面前表明自己吃得完，不料才一会儿功夫，居然真的有人这么仗义的出言提醒。    说话的女生大概也才十岁出头，相貌颇为秀气，若不是她主动开口劝戒，单看其外表，只以为是娇娇柔柔的大家千金。    “我知道，谢谢妳提醒，只是我的食量本来就很大。”    那名女生红了脸，“是我多事了……”    “不会啊，我觉得妳很热心助人。”    原先和这名女生小声嘀咕的同伴也上前来聊了两句，接下来就是新认识的三人围在一桌坐下用餐。    使用假名的三人互相报了未来在夏令营所使用的名字，先开口提醒的小姑娘叫颜言，另一位叫白白。    初次见面又无法谈论私事，三个人除了聊聊夏令营的事，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什么能谈论的话题。    白白比颜言要有心机，除了隐隐流露出对秋妧的防备外，在交谈时也十分注意新朋友的用字遣词，似乎打算依此来分辨对方的出身。秋妧自然注意到白白对自己的观察，不过这种状况大概是未来二十几天常见的相处情形。    之前李服丘就提过，这里的学生不是出身较好，就是被某家族看好培养的家卫。当然秋妧这状况是例外，故而就算言谈举止间与上层子弟的教养不合，或许也只会被归类成某家族忠仆的后代之流。    秋妧以她过去的人生经验，大概只能猜测，若是小家族的子弟，怀疑某个生面孔的人是家卫的身分，而且可能还是大家族的家卫，也许会放下身段与某人交往一番，他日或许能从这些家卫手中流出一些上层的消息；倘若试探出某人只是小家族的家卫出身，从已经打了烙印的对象身上取不到利益，自然看都懒得看这样的人一眼。    再怎么保守**，上层圈子里的面孔也会因为信息的发达而被同圈子的人所熟知，出现的生面孔，大致只有两种情形：一是皇室或大家族中受到重重保护的嫡传血脉、二是各家族的家卫。    大概是因为内在为几十岁的人，仅管秋妧前世今生都没受过精英教育，但是以十多岁的外表加上几十岁的作风，很自然被误认了出身──大家族的家卫！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大家都没想到，一个庶井小民会来这个特殊的夏令营，只不过是巧合一场。    认证者.白白与其它交好的一些人通了气，所以在晚上十点入睡前，秋妧的住处被四五名小姑娘拜访了一回，大家也没深聊什么，谈天气谈饮食甚至谈一谈明天开始的活动内容，主要还是混个脸熟。    秋妧没必要树立敌人，来者不拒地与主动上门交流的人应酬地说上几句话，其中就算有人有意或无意的提到个人**，也会被同伴快速地移开话题。    在双方有来有往的交流之后，美丽的误会就没被戳破，秋妧的谈吐，都让几个小姑娘一致认为她应当是大家族的家卫。    这里是两人一间房，虽然隔壁床尚未有人入住，才初到营区，秋妧在十点熄灯后也没敢去萨布奇，只在床上打坐来调理身体的灵气。    因为已经快到练气四层，如今的睡眠时间从八小时降至六小时，秋妧猜想到了筑基时，或许能够以打坐来代替睡眠。    第二日陆陆续续有学生报到，按正常程序是先去赵上尉那里办理手续，然后再到分派的宿舍放置行李。秋妧也在卧室里迎接了未来二十几天的室友。    从对方抬高下巴看人的方式，不需要交谈或者再行观察，秋妧已经明白这位仅是“室友”。    既然人家无意交流，秋妧待在房里也因为多了人而无法修炼，不如早些到集合地点转转，或许还能多认识几个伙伴。    可惜的，在集合地点，闲话家长等十点的集合时间里，仍是那几个昨晚刚认识的同学。    整十点，集合的操场上响起哨声，接着是一名挂着少校肩章的军官立在司令台上，司令台前则是一名中尉，正高声喊着集合。    “小学到面向司令台右边集合，初中到左边集合，高中到正中间集合，大学在中间偏后方集合，计时一分半钟，开始。”    这个梯次是专为初次参加各阶级的菜鸟们所开设，初中高中大学的三个阶级还算好，好歹其中半数以上的人都曾参加过较低阶级的夏令营训练，大致上都清楚该做些什么。小学组的菜鸟们就惨得多了，虽然很多人在家里已经被恶补过，但听到的与实际接触的仍有差距，大部分的人脸上都有些一丝茫然，只跟着可能是同阶的伙伴向指定地点移动。    秋妧跟着人潮来到右侧，粗估有五十人上下，男女比例差距不大。可能是抵达指定的地点，加上这群孩子又不是一般小家庭出身，稍稍调适之后居然完全不见之前的茫然，反而还自动配合着带领他们的何少尉的指挥。    秋妧按着自己的高矮排到队伍中，白白正好站在她的左侧，而颜言则是被安排到前一排。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整队与训话，这次参加夏令营的众人多少明白接下来的活动具体内容。    小学组的学员共计五十名，分成五个班，以一排为一班，每班男女掺杂，未来二十天的各种活动项目，多是以各班为行动基础。而之后各种活动安排的地点，基本上仍以这个营区为主，只有后面两三日可能会安排野外露营──何少尉也开门见山表示，若是这十多天大家的表现不理想，基于安全考虑，这个野营活动会被删除。    “安静！”何少尉丢下第一颗炸弹，成功让五十名学生成为鸭子，为控制现场，又大喊一声。“如果大家的表现不错，到时候会以各班成绩取舍野营的四个班，所以日后各位同学必需争取自己班的荣誉。”    虽然是军事化的夏令营，考虑到受训的对像仍是中小学生，多是长身体的年纪，交代完注意的事项以及竞争项目，又大概操练半个小时的向左向右转停止间转法的基本军事训练之后，小学组的五十人首先被领到食堂用午饭。    何少尉等到大家都打完菜并按照各班就座后，才在进食前交代道：“用完午餐后会有一个多小时的各人时间，下午一点三十分在刚才集合的地点集合，每迟到一分钟罚跑操场一圈。”    底下正饿得前胸贴后背的少年少女们，忍不住发出了惊呼声，看到何少尉扫来的眼神，想到操场上他的严肃作风，又很快收住了接下来打算抱怨的言语。    若大的餐厅忽然变得安静无比。    何少尉大概觉得下马威有了效果，做作的瞄了眼左腕的表，才道：“开动，吃完后餐具记得清洗干净收拾好。”    ‘居移气，养移体。’    夏令营一个星期以来，对基本操练游刃有余的秋妧，冷眼观察周围四十九名同个阶级的少年男女们，脑中很自然浮出这六个字。    上一世和这一世，她都属于生活在中下阶层的市井小民，所谓气质二字，不过是书里形容的一个词句，实在与现实生活对不上等号。上辈子她所处的国家几经动乱，是否仍有世家大族的传承她弄不清楚，电视上露露脸的名媛们，大概百分之九十九是掺了水份的伪千金，气质什么的，除了外形不错、服饰价高、说话得体、仪表不差之外，都不是她这个圈外人能感受到的。    如今她却弄明白出身与所受教育的影响。    周围这些半数以上贵族世家的子弟，可不是单纯拥有财富的暴发户，他们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无不受到周围各种的“教育”，举手投足间已经融入了传承百年千年的家族思想与仪态。这些已经入了他们骨血的礼仪及思维，只要稍稍留意，就能看出与普通人的相异，而仔细思考却又无法说出具体，所以有了能够统称一切的“气质”二字。    当然，其中还是有类似她那个鼻孔朝天室友的人物存在。    秋妧想着，若非她如今有了求道之心，且每时每刻的心思都放在修真上面，九成以上仍会对这些十多岁的小孩子感到自卑。人家深不可测的财富是小方面，更加深厚的传承底蕴，才是会让庶民们自惭形秽的重要原因。    “谢元，妳在看什么？”白白的声音让秋妧回了神，不等她回话，又自答道：“是在看白琪吗？她的皮肤真的很细致。”    秋妧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到有些感激白白这个一开始似乎对她颇有戒心的小女孩。    刚才想得出神，她目光凝视的方向正好是小学组里长得最为英俊的，化名为郭取的男孩，且那位“郭营草”的言行举止，似乎都说明了他十几年来所受到的教育方式，更是让别有用心的一群女生将他当成狩猎目标。    若不是白白出声让她收回目光，或许自己就会成为狩猎过程中被众女生炮灰的首选对象。    “嗯，而且很白……”秋妧配合的说了一句，同时向白白移了过去，低声道：“谢谢妳替我解危。”    “郭取……”    “我刚才在想事情，所以目光不小心定在那个方向了。”不管这解释对方相不相信，秋妧认为自己有说清楚的必要，若是再被误解，好歹不是她“欲言又止”的态度让人误会，而是别人脑洞开太大的结果。

 10.夏令营三

    秋妧在夏令营的十六天里，过得算是十分平静与规律，没有出现当初秋院长担心的被欺侮事件。反而因为另一阶层的生活反思了自己生存意义，在修炼的进度上有了快速的增长，突破到练气四层。    在练气期时，锻炼的还是本身的肉身，所谓心境什么的，到是在筑基后期甚至到了金丹时才会着重，但是秋妧猜测本身算是“夺舍”，又有萨布奇这个奇妙的空间，稍稍与一般正常的修真者有些区别，心境的成长确实对她有极大的帮助。    加上夏令营所在地点处于郊区，除了营地的人工建筑，周围被天然动植物环绕，灵气与萨布奇无法相比，但和人工化的都市城乡一比，自然好了许多，以目前的认知来说，秋妧觉得平日生活的p市灵气就像是在高海拔地方呼吸，而萨布奇里则是带着纯氧气罩，郊区的灵气到像是日常所呼吸的空气。    之前身体吸收灵气需要做出一套类似武功招术，如今秋妧到是能够在不动声色下，驱动体内运行的灵气，再由灵气的运行来吸引外界的灵气进到身体中。这方法所吸取的灵气只有原本的三分之一不到，却是能够随时随地的进行修炼。    而最后安排的野外露营到是秋妧所期待的。挺好奇她处身于原始树林时，又能够吸收多少的灵气。    别人来夏令营的目的秋妧不与置评，她却清楚自己不是来交朋友。    十几天里她表现得很安静，以班为单位的活动里，遵守着班长副班长交代的任务，而这两人可能也瞧出她不是什么贵族世家大族出身，也不会刻意交好，分派的工作多半是可以独立完成的。需要通力合作的任务，则被他们借着身分之便，分派给自己人，趁机与几个可能拥有更高身分的同学进行交流。    整组活动时，因为带领人是何少尉，到是一视同仁，这让秋妧这个拥有几十年人生经历的人，划水划得愉快无比。    野营时，也确实照着何少尉当初所言，五个班中，表现最差的第三班被剔除，另外四个班被教导野外求生知识时，三班的十名学生算是提前结束夏令营的生活。    虽然来夏令营的人都不使用真名，但是对于这些学生来说，仍然是极为掉面子的事，尤其在夏令营之后，大家在现实中或多或少都可能成为熟人，更让三班的被淘汰者愉快不起来。    原本大家就是不相识的陌生人，因为被迫成为一个小团体，勉强配合着他人进行团体活动，如今却因为这件丢了脸的事，让大家没有共同努力的方向。    三班的十名得到差评的学生，在被宣判的那一刻，都忍不住流下眼泪。    秋妧的脸皮比真孩童们要厚一些，团体荣誉感自然也有，但是对目前这个小团体真心没有代入感，只遗憾没机会去体会大自然。陪着流下几滴眼泪，也不过是发现两侧的“同伴”都流了，若她脸上太干净，必会引人注目，不得不跟着揉揉眼睛，将眼眶揉红好让人产生她也流泪的错觉。    至于其余九人是真心觉得羞愧而冒眼泪，还是想到日后被家长叨念的恶梦，那就不得而知了。    无论十个人是何种反应，何少尉仍是留下一名上士的助手在营区里照料被淘汰的三班，领着其余四个班往野营地点行军去。    秋妧则烦恼着她的室友以及“班友”。    不知是不是孽缘，那位用鼻孔看人的梅子，除了与她同一个寝室，还与她同样在三班。原先为了班上的荣誉，梅子勉强压下心中的傲气，如今被打了脸，恼羞成怒的迁怒秋妧这个被她看不顺眼的室友。    两人不得不碰面时，梅子都会朝她冷嘲热讽一番。    秋妧不是能任人宰割的，但真要回嘴又显得自己降格，一时忍不住发散一道精神力，居然眼睁睁看到梅子忽然抱着头喊痛。    原本还围观的几人被梅子的尖叫吸引过来，以眼神询问与她距离最近的秋妧。    秋妧耸了耸肩，不负责任的说：“大概是不好听的脏话说多了，谁与她交好，可以送到医疗室去给医生看一看，我就不在她面前讨嫌了。”    有梅子这一出，三班每个人原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差，也没有兴趣聚在一起玩乐，之后两三天，三餐免不了在食堂碰上一面，其余时间除了被助理要求的基本操练外，多半是各自分散在营区里。    白白毕尽只是十多岁的孩童，再想扩展人脉什么的，也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心思再与秋妧这位“可疑人士”，建立能够在离开营区后还持续交往的友谊。    秋妧正是求之不得，难得能在十多日的毫无**中，求到了独处的机会。    秋妧知道以目前自己的能力，想要偷偷溜出营区还是不可能的事，又想在大自然中试试灵气的吸收，所以第一日被放假开始，就在营区里四处转了转，尤其是树林较为繁茂且人烟罕至的地方。    同样在树林里，假如林子较接近电线，秋妧在吸收灵气时的速度会较为缓慢，且灵气在体内的绕行也会变慢，反之，愈是自然风貌的地点，对灵气的吸收和运行都会增加速度，同时身体也会有较佳的舒畅感。    这个发现让秋妧有些失落──好歹是个十多岁就读小学的身分，深山老林对修真应该更好，可是这个好处她目前却是无法体会到。    最后一日，秋妧却在杳无人迹的林间深处听到几个男人的低语。原本她打算要避开这些人再找一处，可是时不时传来的交谈声，却有几个关键词让她伫足。    给点颜色、撕票、司徒家、不好运出去之类的几句，说话的绝对不会是营里教官们，九成以上是想绑架肉票的匪徒……没等秋妧猜测下去，目光扫到一个树根边的身影时，已经让她确定交谈的几个人九成九是绑架犯。    现在秋妧犯难，若是去找教官求救，一方面是怕她离开的时间歹徒离开，二方面是怕引祸上身，而用功夫对几个大男人下狠招更是不切实际，不说能不能打得过，就算将几个人都打趴，她的身分岂不是也曝了光？    秋妧把焦点放在肉票那里，半天不见有动静，猜测肉票可能是被迷昏或者装昏迷让歹徒放松戒心。倘若是前者，她上前偷偷将这位“司徒同学”拖走也许可行，但对方若是装昏，自己上前救了他，他日仍会留下后患──不是每位被搭救者，都会对自己的恩人怀着感恩之心。    身为市井小民，别想着救了这些上层人士会得到什么好处，一半的机率是好处还没到手，已经先被救援者的仇人给人道毁灭，也许基于某些理由，被救援者的亲属还会成为推手。    良心与自私的本能抗衡了一会儿，最后是后者战胜了前者，秋妧悄悄离开，一出树林，便拔腿朝宿舍而去。    回到房间后她先拿了薄衣服将两只手裹了起来，才取来夏令营发送的纸笔，歪歪斜斜写了“司徒被绑架，人在西侧树林”几个字，拿着这张纸顺着无人无监视器的“快捷方式”来到何上尉的办公室，途中还顺手取了一个大小适中的石块。    办公室里除了赵上尉还有两名尉官在座，秋妧试着将灵力往右手运行，又输出了一些在石块上，看准后直接砸向一扇离屋内三人较远的玻璃窗。    幸好没出现让人发窘的玻璃窗未被打破的情节，玻璃被石块砸碎了一地，发出的声音也引着三人来到出事地点，同时也发现了绑在石块上的求救纸条。    秋妧一闪身进了萨布奇，她如今已经能从空间里“看到”外面的情景，这点也要感谢梅子的牺牲，让她的精神控制又提升不少。    她早就想好，一旦被人发现求救字条，自己一定要躲进萨布奇里面，以免一个不小心，被肉眼或电眼瞧到。    所谓看到，其实是精神力增强之后的感应，以她目前的能耐，是去感觉四周围有无生物的气息，而生物的范围，大的就不提，小的则是狗猫的大小，而蟑螂蚂蚁还不在她的感应范围内。    也因为萨布奇的流速与外界不同，直到半小时之后，秋妧在多次确定半径十公尺都没有人烟，才出了空间，片刻不停地离开行政楼，转到某条小路旁的女性厕所。不到几分钟，探测到有人经过，才装作从里面出来，与那人打了个照面。    秋妧正想着如何加深来人对自己的印象，这位女性少尉主动开口询问道：“妳怎么在这里上厕所？”    “吃过早饭正在散步，结果肚子疼了，也来不及回到宿舍那里，幸好这里虽然偏僻，却还有间女厕。”    “妳运气算是挺好的，这间厕所原本打算拆除，明年妳若还参加咱们夏令营，恐怕就看不到这个建筑了。”女少尉顿了顿，才有些压低声音说：“若是一个人，还是不要单独到较无人的角落，尤其是上厕所什么的，最好还是选则较多人出入的地方。”    这些话颇有岐异，但无论有没有深意，总之都是为她好，秋妧也很上道的向女少尉道了谢，并表示这回真的是因为来不及才会用这间厕所，也检讨自己的散步散得太偏僻，以后一定会注意自身安全。

 11.读书会

    “秋妧，别忘记明天八点半在陈雪娥家的读书会。”星期五的最后一节课才打了下课铃，坐在秋妧后座的副班长孙小荷，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提醒的说道。不等秋妧回话，又转头朝秋妧左后方的另一名男同学警告的说：“张风，你也要注意，也别再迟到了，上次和上上次大家都等你一个。”    ‘与素有迟到大王美名的张风相提并论，咱是那种人吗？’秋妧默默在心里吐糟。    说起六年二班几位同学私下发起的读书会，秋妧就不得不想起孙红那位六年一班的导师，以及害她被卷入校园宫心计的徐校长。    若非一开学的头一天，孙红特意到二班教室门口堵住吴老师，话里话外明示暗示说了一通，总言而之是影射秋妧的品性问题，怀疑五年级的成绩可能作弊。当然，若非被议论者听力好，孙红压低的音量大概只有听众一人听得分明。    孙红在开学第一天就跑来长舌，对象还是已经退让的自己，秋妧只能猜测缺考之后校长在孙红面前又说了什么，才将已达成目的的人，又有新仇恨转到无辜的小学生身上。    秋妧对这些勾心斗角的事颇感厌烦，可是对方是老师，且又没有明白着找自己的碴，想自辩都无从下手……转头看到几个才发新书本就很认真翻看的同学们……    ‘如果只有自己一个人又考了全校第一，或许孙红仍会说三道四，若是拉上二班几个人辗压一班的学生……’    一但有了这个念头，秋妧的脑袋瓜子就不再愿意费力去思考别的手段，并且三不五时替自己这个忽现的主意补充一二。    然后就是在各种机缘巧合下，就算之后那股冲动退烧，也已经上了‘贼船’，将自己六年级的大部分课外时间，都奉献给了六年二班的读书会。    这个课外非正式小集会，原本只是秋妧仗着自己五年级第一名的实力，邀约几位看似颇用功又成绩总是上不去的小伙伴，利用课后一起写作业并且讨论一些读书的方法。    没料想还没到第一次全校考试，只是班上各科老师的日常小考试，居然让‘初代读书会’的七名学生，都取得了全班前十五的好成绩，惊吓了吴老师。    在一番探查之后，吴老师当着全班的面，满脸愉快地夸讲了由秋妧组织的读书会，之后又有十多人顺势加入。    其它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参加的学生，被这股风气影响，比平日又费了许多心思在书本上。    如此良性循环，当期中考完毕，不但读书会中有二十人占领了全校前三十名，其余三人虽排到五十名外，比起昔日的成绩，也有明显的进步。    秋妧自然是全年纪的第一名。    这样的好成绩，最乐的莫过于吴老师。    吴老师或多或少知道暑期孙红与校长之间那场纠葛，尤其开学时孙红三不五时在她耳边嘀咕秋妧的事，想到这位老资格前辈的小心眼，在被同事夸赞会带学生时，最多只说是班上学生发起读书，也不提秋妧的名字，就怕她是好心替自己学生扬名，却反到招来恶人。    “妳成绩那么好，怎么会被学校编进二班？”在某次读书会的中场休息时，个性很直白的一名男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问出心中久藏的疑问。    秋妧耸了耸肩，“我也不清楚耶，学校就这么安排的。”    打从成绩出炉，秋妧就猜到周围的小伙伴大概会问这类的问题，心里已经定好响应的方向。    “赵小怪，想知道原因，回去问你妈妈，她铁定知道。”坐在秋妧身旁的孙小荷笑嘻嘻的拿赵志平消遣。    “妳别逗他了，他真会这么做。”坐在孙小荷对面的是平日颇为严肃的语文课代表李佳。    “这么做也无妨啊，反正他妈妈在教育局工作，原本就对这些事情很熟悉。”    十一二岁的年纪，在秋妧上辈子那个年代，都还是蒙懂无知的；如今信息传播发达，除非真的是呆萌天性，否则居住在城市的孩童们，已经知道许多连老一辈都可能不太清楚的事。    就算有些不太聪明的，消息不太灵光的学生，也会回家向父母询问一番，自然而然的，也就知道除非秋妧五年级时作弊，否则就是孙红或校长的“私人理由”。    但在六年级各个小考里，秋妧已经用她的成绩向同班同学说明自己的实力，大家当然也就心知肚明学校的黑暗面。    幸好一个班级里，天然呆的只会有一两位。    赵志平也不是追根究柢的人，点了点头，真心打算一回去就向父母求教。    “前两天我在教师休息室时，还听到孙红向教务主任质疑我们班的成绩。”孙小荷身为副班长，平均每天会有一到两次去教师休息室报到，三不五时八卦些老师的资料，是她艰苦读书岁月中的娱乐之一。    “然后呢？”原本没把注意力放在这里的尤佩佩，听到有关老师的八卦消息，连忙抛弃交谈到一半的小伙伴。    “然后就被教务主任念了几句，孙红转头看到我在，就不吭声的离开了。”    “期中考的监考老师又不是我们班上的，应该没什么作弊的可能性。”李佳扶了扶眼镜框，很文艺范的提出看法。    “no、no、no，当一个人要找碴的时候，就算所有的程序都是合理的，她都能找出其中的漏洞。”孙小荷很权威的否定了李佳乐观的看法。    “所谓的鸡蛋里挑骨头啊。”尤佩佩在一旁附和着。“以孙红的个性，的确做得出来。我哥以前就是她班上的，对她这位导师知之甚详。也因为这样，我没上得了一班，却能逃过我老妈的‘竹笋炒肉丝’。”    尤佩佩在不知不觉中，也算暴出了一个内＃幕。    有了尤佩佩的“抛砖引玉”，李佳稍稍犹豫了会儿，才缓缓说：“一班的王平，五年级的成绩应该没有好到能进一班。”    大家一听，眼睛都亮了，一副终于找到孙红针对自己小伙伴的原因。    “誓将对一班的打脸行动，贯彻到期末考试！”    不知道是哪位吼了一嗓子，大家也被挑起热血，奋力跟着吼了一句。    除了读书这件静态的事，可能因为读书会中大家多了接触的机会，秋妧在六年级时与这班学生相处的不差，好歹比五年级那班要融洽许多。    虽然小六生为了能进入好的初中，比之前五年都要“刻苦”，但是由于全国风气的原因，加上政府注重学生德智体群美各方面，不像秋妧上世那个社会，为了考试为了成绩而牺牲其它的课程。    不只是受义务教育的学生被安排上了音乐、美术、体育等等各种升学考试不考的课程，就算到了高中大学，德育群育体育之类的评分，也能够成为上好学校的加分项目。    除了较没有音乐细胞，音乐课上表现平平之外，其余各科的老师，对于秋妧这个年级第一非常“熟悉”的，尤其是体育老师，常拿她全校第一名的好成绩，笑称“文武全才”。    校庆运动会时，秋妧这个在体育课上有些风头的人物，自然成为班上体育委员曹康真第一个找上门的对象。    “老师说先以各人意愿为优先，到时候不足人数，再用平日测试成绩的好坏来选择参加者。”非读书会的体育委员找了一名读书会的好友钱民陪同，首先将空白的名单递给了秋妧。“每年运动会，大概都会缺人，以妳的成绩，不管自愿还是被迫，大概都逃不掉，不如妳主动填上名字。”    秋妧一时之间，居然觉得自己无从反驳。    “为了证明我们不只是会读书的书呆子，运动上取得最佳成绩，足够向全校师生表现的好机会。”秋妧瞄了帮腔的读书会的伙伴一眼，后者微微一笑，低声解释道：“那天读书会时，大家共同得出有关孙老师的结论，咱二班该知道的差不多都知道了……所以现在大家很同心协力想要在各方面取得好成绩呢。”    说是这么说，可是秋妧相信二班全体的努力目标应该还是在考试成绩上，校庆运动会什么的，最多是体育委员的借口。    可是身为二班的一员，秋妧能拒绝吗？    无奈拿起笔，在几个较吓人的耐力项目中，刷刷刷，毫不停顿的填上自己大名。    曹康真一看她填的项目，吓了一跳，好心建议道：“都是长跑，到时妳会很累。”    “没关系，我不用歇息，也可以在一小时内跑上十公里。”当然，这个数据和实际有出入，否则拿一名修真者的体能与常人比较，不被当成妖怪才怪。    原本对体育老师跳过自己只称赞秋妧还有些嫉妬的曹康真，在听了这话之后，彻底熄了所有负面的心思。    运动会是利用周六的时间，午餐由学校定购餐盒，而零食则由各班的班费购买。所以这一天同年级的各班级，比拼的不单单是各项目的成绩，场地布置、零食种类、拉拉队口号服装动作、现场秩序等等，都成为竞争的重点。    秋妧似乎也难得被周围热烈的气氛影响，利用上辈子的人生经验，在班会的讨论中，提供不少小巧思。    “我们的班费不算多，另外再收钱也不太好，像我就拿不出来。”秋妧的家庭背景也不是什么秘密，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零食本身没办法高大上，咱们可以从盛装的容器来布置。你们想一想，零食会吃到肚子里，越吃越少，到下午的时候也就不剩什么，但是我们又不吃容器，把它们设计的可爱一些或者特别一些，就算里面的零食很普通，可以乍一看，绝对比别班要好。”    “是要向家里借糖果盒吗？”主持会议的班长郑晓龙提问。    秋妧连忙摇头，“我们是在室外，人来人去的，那些好看的糖果盒肯定又贵又容易打破。我的意思是，可以利用小纸盒为基础，再画些图，黏点亮片，或者贴个蝴蝶结之类的。”    “或者是用咱们五年级学过的纸藤来编盒子。”此时有人反应过来，提出自己的意见。    “只有一天使用的话，用保丽龙也可以。”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将零食一项补充完善。吴老师静坐一旁不发一语，但脸上的笑意已经能表明她的好心情。对自己班上的学生这么积极参与，并且此刻看来颇为团结，算得上她三年教师生涯中，带过最好的一批学生。

 12.运动会

    校庆当天，八点正式开幕，仍是例行的演说。    从唱完国歌升完国旗开始，由徐校长率先上台，又是介绍嘉宾又是老调重弹，发表每年都大同小异的讲稿，才一大早，就让底下的学生们昏昏欲睡。    好不容易校长的讲词说完，学生还来不及鼓掌庆贺，司仪便请与会嘉宾中身分最贵中的某位致词。    台下的小可怜们，才想起来是有来宾致词这个流程。    有几位贵宾显然同情台下的学生，或者回忆到小时候而感同身受，上台不到一两分钟就下了台。可惜这类“颇得民意”的只是少数，大部分会参与小学校庆的“成功人士”，还是想趁这个机会，对一大群难得的听众训示一番。    结果一个开幕式，整整花了两个多小时，才算正式进入到运动会。    “天吶，他们是在削减我们运动选手的战斗力。”回到各班的休息区，二班的体育委员忍不住吐糟。    “等一下就是八百，妳有体力吗？”孙小荷狠狠喝下一大口矿泉水，才缓过气，想到曹康真的话，连忙转头问后排的秋妧。    “有。”被问的人没好气的回了一个字。    “刚才有个人讲得又长又无聊，你们知道是谁吗？”李佳忽然压低声音，同时瞄了眼左侧的六年一班坐席。    “每个来宾讲得都无聊啊。”孙小荷回答。    “那人带红色领带。”    “反正不是别校的老师，就是‘大’企业家，再不然就是家长会的。”孙小荷无所谓的回答，她对一群浪费自己体力的大爷大叔们，提不起八卦的兴趣。    “那人是一班王平的爸爸，也是我们学生会的副会长。”李佳发现大家的兴致不高，才又说：“我爸也是家长会成员，听他说，王平的爸爸捐给学校的钱，比会长捐得还要多。”    “哇噻！”    周围几个听到李佳报料的读书会成员，异口同声的爆了两个字，其中的含意，自然只有他们这些才喊过口号的成员心领神会。    二班这群八卦党人还没来得及深入探讨，大会已经广播跑八百的女学生集合，很有同学爱的小朋友们，赶忙拉着秋妧到指定地点报到。    秋妧被小伙伴围绕着来到报到处，感动的都快哭了。    负责八百的老师及工作人员，则被这一群来势汹汹的学生吓了一跳。    忽视掉工作人员的反应，秋妧乖乖领取背号，就像完全不认识这群热情的小伙伴。    可惜一旁的孙小荷，拿过她手中约十几公分边长、布做的号码牌，热心的替自家选手固定在运动服的背后。    “要加油啊！最少要赢过一班那位。”在入场前，孙小荷低声交代，同时眼睛还直勾勾望着一班的那名选手。    秋妧打从修炼，自身的体能就如火箭般直往上冲，就算是一口气跑上十几几十公里，都不带喘气，如今一个小学生的长跑，真心不被她看在眼里。    但身为二班的一员，基于同仇敌忾，她认真的给孙小荷一个肯定的回复。    枪声一响，直到跑到终点，秋妧甚至没有使用灵气运行滋润身体。只有在快到目标前五十公尺时，为了不太惊世骇俗，反到动用灵气，逼出额上的汗水及红润的脸色，跑完后还装装虚弱气不顺什么的。    结果当然是六年二班的开门红！第一个项目就得了金牌。    秋妧知道同班们的兴奋，也不浇冷水，任由她们几人左右前后的扶着自己，又是递毛巾又是给饮水瓶。    从十点多第一场比赛开始，秋妧每回出场的情况大概就是同样的循环。谁叫她每次都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让二班这些同伴们一点都不会觉得腻。    为了回报小伙伴们的“不离不弃”，在下午最后一次她上场的比赛时，微微提了下速度，不仅取得第一名，同时也破了第六国小届年来的多项记录。    “大会报告，六年级女子1500公尺长跑，由二班秋妧同学，以5分42秒的成绩取得冠军，同时打破本校届年记录并打破男子记录。在此，恭喜六年二班秋妧同学，并恭贺六年二班全体师生。”    六年二班原本在休息区的学生，几乎都被这个广播吸引全副注意力，能够破学校的历年记录是一回事，女生破了男生的记录又是另一回事，甚至连吴老师也激动的朝她这里直瞄。    在这时刻，秋妧凭借灵敏的感官，注意到一名非本班的学生，正朝二班休息区的一个角落移动，因为二班师生的注意力都在操场这里，完全没人注意到他的行为。    这位做小偷模样的人，秋妧不知道名字，却记得他是六年一班的学生──一班与二班间的恩怨，想要不阴谋化都不可能。    人家坏事还没做，秋妧也不愿打草惊蛇，这回做坏事她事前瞧见了，不一口气解决掉，下一回不知又有什么夭娥子。    那名一班学生趁着大家的视线都不在角落的机会，偷塞了某样反着光的小东西到自己的书包里。    原来不是要当小偷，是想玩栽赃陷害！    一瞬间猜到事件始末及可能的发展，秋妧定下心。反正空间在手，就算到时不能反推回去，好歹不会有赃物在自己的书包里面，没有贼赃，自然不必担心会被认为小偷。    当然，为免别人死咬不放，赃物最好还是出现在陷害者的包包里面，才能一劳永逸。    跟着大家返回休息区之后，秋妧一个意念，将藏在书包内的赃物.手表，以精神力移进萨布奇，完全不用身体任何一部分去接触。好歹追过几部美国警匪电视剧，测指纹什么的，不要太常见。    “小荷，我想去洗手间，陪我去。”    因为校庆原因，今日校园全面开放，为免学生遭到不测，除了加强校园各角落的巡逻，班导还对自己学生们再三强调，去人少的地方还有厕所，一定要结伴，尤其是厕所，需要三个人同行才可以。    孙小荷招呼一声，另外又有两个女生报名加入，四位小女生便手拉着手，绕过一班休息区，再转向离操场最近的一间洗手间。    秋妧毫不费力的，心里嘲笑着，将空间里的那只手表，送进了原本那名学生的提袋最底层。    秋妧和其它三人从洗手间回到休息区没多久，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吵杂声。    不需要特别去聆听，就能明白是一班学生丢了支挺贵重的手表，同班的学生都忙着替他寻找。    事发连十分钟都不到，那名栽赃者已经忍不住，自己跳出来，表示看到二班的秋妧曾经来一班的休息区。    秋妧原本还在想，对方要如何才能将祸水引到她这里，再怎么说，两个班级虽然就在隔壁，可是她的座位却是离三班比较近，与一班隔上五六个座席。    没想到国小六年级的智商还是没有到太妖孽的地步啊。    那人的声音不小，二班的师生也听得一清二楚。    不等秋妧的好友们跳出来，吴老师已经开口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看到秋妧同学到一班去的？”    孙红似乎想开口，吴老师却很严肃的对她道：“这件事情不小，闹到警局对大家都有影响，还是在扩大前先内部把真相弄明白。”    不知是想到什么，孙红迟疑片刻，才转头问：“吴老师问你话，你老实回答。”    那男学生眼睛转了转，又似乎才发现四周的人全都注视着他，才结巴回答说：“就下午两三点。”    “你有毛病啊，那时候咱们班的秋妧正在跑马拉松，这全校都可以做证，连大会都广播了她破记录，你看到的是她的□□啊？！”没等两位老师开口，已经有二班的学生忍不住叫了出来。    也许那时候太过紧张行害人之事，所以全校都听得到的广播，这栽赃者反而忽略掉。秋妧这个从头到尾的知情者，还有心情如是想着，同时也很庆幸，今天碰到的，只是个脑袋不灵光又没什么做坏事经验的小学生。    “你不会是做贼的喊捉贼！”也有人脑筋转得快，或者说电视剧看得多了，阴谋了一把。    秋妧觉得既然被点名，被搜查私人书包什么的，是必然的事，若阻止人家查看，又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若真让人搜了，心里又不太舒服，不如主动些。这一想，忙着提起自己的书包，递到吴老师面前。    “老师妳看里面有没有手表什么的，我主动交出私人物品，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吴老师顺势接了过去，当着大家的面，一样样取出书包里的物品，到最后，也将空了的书包亮给大家看个仔细。    一班二班的学生都能清楚看到书包内，孙小荷对着一班那人说：“王兵，既然秋妧主动递出自己的书包以示清白，你也应该把你的包包拿出来让大家检查，否则你就是做贼心虚。”    “我心虚什么，可能是我记错时间，反正我瞧见秋妧来过我们班。”    李佳嗤了一声，“一班的同学，除了王兵之外，你们谁还看到秋妧到过你们那里？”    一班学生你望我我望你，半天都没人开口。    “我确实检查过，你们大家也看得很清楚，秋妧的书包里没有手表。”吴老师的声音正好也打破沉默。    “为了证明，王兵也应该交出包包。”二班又有学生起哄。    孙红瞄了自家学生一眼，发现王兵的表情不对劲，正想说什么，但吴老师已先一步走到王兵座位前，伸手等他交出包包。    王兵无奈将自己的包包交到吴老师手中，吴老师则将包里的东西一一取出，然后拿出放在最下面的一只手表。    “一班丢了手表的学生是哪位，要不要上来看看是不是你丢的那支。”    丢手表的是王平，与王兵是较远房的堂兄弟。他先看了王兵一眼，才说：“外表挺像的，我的手表上刻了我的名字。”    吴老师将手表翻看，挨的近的学生都凑上前，背面确实瞧见“王平”二字。    “果然是他！”    “我就说秋妧那么忙，那有空到一班去闲逛。”    “这个王兵和王平好像是一家，不会是……”    两位在场的大人，一时间被神转折弄蒙了，没来得急处理，现在陷入各种犀利的言词中。    “不，不是，我明明看到了，那是秋妧把手表放到我包包里。”    秋妧冷笑一声，“那就验指纹好了，咱们把这件事交给警察处理，看看上面有没有我的指纹。”    如果不是有萨布奇这个作弊器，秋妧不知道今日的陷害事件又将如何落幕。对于找警察将事情闹大，让一名十多岁男童的档案有污点，心理上一点负担都没有。

 13.青霖私立中学

    当六年级一班与二班偷窃事件发生的同一刻，p市第六小学的校长徐正端，正在会客室里，招待青霖私立中学的校长并创办人顾铭青。    顾铭青是白手起家的企业家，几十年打拼创立跨国企业，便将所经营的各项都交给了三子一女，退休回到家乡，出资办理了初中与高中合并的私立中学。受访时他这位青霖中学最大的捐资者表示，他正是因为当年缴不起学费，才想以自己如今的能力，回报自己的家乡，希望所有家乡里较为学费发愁的优秀学生，都能读得起书。    姑且不论顾铭青这个理由的真假，只要青霖中学存在，只要青霖为了招收优秀学生而给予的补助，大家自然喜乐见闻。    青霖中学的硬设备，因为顾铭青而成为全市之冠，甚至全国中学排名中，都能挤上前十名。可惜成立时日较短，就算花了重资聘用学历好的各科教师，在招收好学生方面，一直不太如意。    因为青霖的设备过佳，加上顾铭青企业家的出身，许多家里有钱与稍微有些权势，成绩又不好的孩子，就被送入这所中学，打算一口气混六年，好歹先将高中毕业证书拿到手。    顾铭青身为一名成功的企业家，为了自己，为了仍在商场中正打拼的四名子女，也不可能做拒收学生这种得罪人的事，恶性循环下，青霖中学的现状，反而离他的目标越来越远。    几经多个大小会议，无法治本的状况下，顾铭青这位校长，只得亲自出马，到各个小学中，想以厚利招收功课好的毕业生。    当一名助理匆匆的出现在校长会客室，徐校长又在助理的暗示下匆匆结束陪伴，顾铭青基于喜欢熟悉周围讯息的多年习惯，让手下去探查一番。    离开小学返回家里，原本派出去的助理也已经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个一清二楚。    “……后来王兵不经吓，主动承认是一班的学生陈巧眉指使。”    “陈巧眉和二班那个被栽赃的学生有什么仇恨？”    “大概是嫉妒对方的好成绩。”助理推测。    “听说六小的最优班是一班。”顾铭青回想刚才徐校长对自己学校的介绍。    “一班的班导孙红，为巴结学生会王副会长，让成绩不算最好的王平进到自己班上，退掉原定稳进一班的学生，也就是那位被陷害的。她叫秋妧，p三孤的孤儿，在六年级的期中考试，不只考了年级第一，同时还组了个读书会，让二班读书风气很盛，结果是整班期中考的成绩压过一班。陈巧眉是六年级的年级第二，虽然校方始终没问出来她主使的动机，但是嫉妬第一名，应当是主要原因。”    身为好助理，他也知道自家老板此时最关心的是什么，所以在前来报告时，已经将秋妧的背景资料搜集齐全。    顾铭青看着递上来的报告，对助理笑道：“就算她在半年后没拿到本市的状元，就凭她影响读书风气，都能花大代价招她来我们学校。”    秋妧收到来自青霖中学的邀请时，是下学期期中考成绩公布几日后。    她当然不知道事情的原由是在第一学期运动会的那日，之所以拖了这么久，还是在于顾铭青想多多观察一阵子。    丰厚的奖助学金及其它优惠条件，让秋妧忍不住心动，差点在神思不属时，一口答应下来。    “听说贵校招生最多的，是有钱有权的学生。”    青霖招生组的组长史远山愣了下，才挂上自以为和蔼的笑容回答道：“是有部分的学生家里条件不错，可是我们也有许多一般家庭的学生。”    “我是孤儿，原本一些普通家庭的学生，都会对我这种出身有歧视，我想那些有钱人，可能歧视的更严重。与普通的学生有冲突，有投诉管道，或许还能避免被欺负，可是遇到那些有钱的学生……很感谢贵校给我这个机会，只是为免大家生活环境的差异所产生的磨擦，我觉得公立中学较符合我的需求。”    “咳，这个，我想既然秋同学能够这么明确的分析利弊，应当对于人情＃事故很熟悉。我觉得逃避不是好办法，人的出身是无法改变的，只能看未来的成就，人生中，总会面对这些较烦心的人事物。”    “现在我正在为未来的成就打基础，况且也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既然有别条路可以安安稳稳的走下去，为什么我要选择一条遍布荆蕀的道路呢？”    史远山回去后向自家校长几乎一字不漏的背诵秋妧的话，后者又好气又好笑，同时感到无奈。    秋妧的话虽然直白，也正是青霖一直以来招不到优秀学生的因素之一。    也不是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都不努力读书，而是真正有上进心的有钱子弟，也不会刻意进入青霖这所很年轻的私立中学就读，反而是一群歪瓜劣枣们，依着长辈的人情人脉霸占住青霖。    “要不然……咱们校方做恶人，把学生按照优劣进行分班。”史远山老早就有这想法，之前碍于自家老板以和为贵的商人出身，总是没有明明白白说出口。    “这种做法我也想过，得不得罪人是一回事，可是分了班之后，他们也能够对别班的学生进行霸凌。”    “或者直接分两个校区？”    “嗯……这也不是不可以……”顾铭青沉吟片刻，才缓缓道。    毕业考前的两个星期，青霖的招生组长又找上秋妧，并送上一份说明书及切结书。    白纸黑字写明了各种能取得福利的项目，其中一项就是，小升中的全国考核中，全市二十名内可获得奖学金，金额依次递减，第二十名都能到两千元的奖励金。    当然，小升中的考试不过是青霖抛出的饵，真正的重点，还是在未来三年或六年里，全校前三名的奖金以及校外各种比赛时，本校额外奖励的金钱。    “史老师，按照这里写的，在奖学金的奖励之外，若能够取得全市前十名的成绩，第一学期食堂；而第一学期校内期中期末考都取得前三名，第二学期的食堂就？也就是同时能得到奖学金和三餐？”    “是的，只要是食堂的贩卖的食物，都是。”史远山有些汗颜的说。随后又为了美化，补充道：“这也算是我们中学鼓励学生上进的一种方法。”    事实上，这么财大气粗的奖励方式，要说真不亏是在商场上退休下来的大企业家吗？    秋妧才不管面前自诩文化人的史老师如何在心中腹诽自家校长，她只看自己能得到的实际帮助。又追问几个比较模糊的地方，最后才问：“贵校的学杂费怎么算？”    若是孤儿院院童上公立学校，因为义务教育，自有国家补助，但是另上费用较高的私立学校，多出来的学杂费，可就要学生自行补足。    史远山指着说明书某一个角落，解释道：“这里没写仔细，实际上，只要在全市前十名，我们学校都免学杂费。当然，第二学期就要看第一个学期的表现，只要保持学期名次在五名内，仍会免学杂费。”    “条件很诱惑人，只是，上次我提到有关于霸凌……”    史远山将那份切结书抽出来，摆在桌上，才解释道：“我们校长也考虑到许多普通学生的情绪与安全，所以下学期开始，本校将采取成绩分班制度。虽然教育部的大方针是采取公平性分班，但是孔子本来就提到因材施教，所以下学期开始，会让每位入学的学生，在注册前，签定这份切结书，开学前进行分班测验，能通过的学生，将安排在别的校区进行专门教育。”    “顾校长是打算另行建设独立的校区？”    “是的，新校区也包含了独立的宿舍。刚才的那些优惠妳也看了，成绩到达标准的学生，本校将安排单人的宿舍。”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啊，看来贵校的诚意十足。”    “呵呵，我们校长的心愿，就是办一所好学校。”    秋妧也没有矫情，弄清楚对方的真心诚意，她没拖延，当下给予肯定的答案。    成绩好的学生中，当然也免不了有家世较佳的，若心眼小一些，用什么手段对付成绩好的普通学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当然，就算在一般国立中学，也免不了有家世好的学生，就像之前王氏武馆，也混进一名仗着父母亲职务而欺负人的李俊。    当初不愿意进到青霖最主要，还是怕在烦恼一堆庶务，还要处理复杂的人际关系。如今有青霖开出的优渥条件，免了许多食衣住行的担忧，就算遇到有钱子弟的刁难，好歹有空闲时间“陪玩”了。    “你们这个奖励项目，是针对每一位贵校的学生。”想到二班的小伙伴们，考虑了片刻，秋妧才确认的询问。    “当然。”咱们校长就指望着用钱砸出升学率。史远山在心里补了一句。    “我可以把这些数据给同学们看吗？希望未来的三年甚至六年，还能够和处的好的伙伴在一个学校上课。”    史远山自然欣喜应诺，要知道，六小的六年二班，目前的成绩已远高于一班的学生。新学期开始，若是青霖能够招来这批二班的学生，不单是他们的好成绩，就算不能都拿到全市前几名，但学校的读书风气也绝对能上一个档次。

 14.中学前的暑假

    日子匆匆而逝，秋妧每天就在读书与修炼中枯燥而过。    小升中的全国考核成绩出来，她以p市第一名的好成绩，谢绝其它中学的招徕，毅然决然进入青霖私立中学就读。    原本还有些疑虑的吴老师与秋院长，在听过秋妧说明青霖的种种安排后，也觉得只要未来六年她的成绩不退步太多，以这几年下来存下的奖学金，勉强能够应付四年国立大学的学费与生活费。    因为青霖是私立中学，为免生源流失，原本就比一般国立初中早几日注册，加上秋妧这个全市第一的头衔，唯恐迟则生变，成绩才公布，连个人成绩单都未寄发，就已经让她办完注册手续。    “成绩单等到开学后再补缴都可以。”史远山亲自办理她这个个案的入学手续。    “若不是新校区正在整顿，或许连宿舍都会先开放。”秋妧看到对方脸上说不出的友好亲切，心中暗想。    对青霖新建的宿舍，她还是很期待的。    实际建物若与宿舍计算机规划合成图不差太多，比起高级单身公寓也只差了卫浴和厨房。再说能够有私人空间，也正是加大修炼的她非常需要的。    说起修炼一事，除了修真外，王氏武馆也是必需要解决的问题。    当初王良生要清除毒瘤并观察馆内弟子品格，直到第一学期期中考过后三个多星期，才电话通知秋妧可以再去他的武馆学习。    秋妧也没多问，像是没发生李俊事件一般，按照之前的行事方式，半工半学的在武馆里与留下的弟子们习武。后来受不了王良生过于诡异的眼神，加上武馆能教的都教得差不多，就推说课业越来越重，减少到武馆的时间。    某次偷听到王良生与其妻的交谈，知道他们两人最看中的三名弟子中没有自己，只把自己当成储备人选，打算观察到下学期才做决定，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就像徐校长的风格一样，秋妧对于拿她当枪使的人，实在没多大好感。就算当初王氏武馆能够给她练武的机会，可是王良生在不清楚她遭李俊毒手时，能否全身而退的情况下，还是决定利用她一番，她心中又怎么可能会没有疙瘩呢？    对于王良生曾给自己的帮助，日后有能力，她会回馈，但是拜这样的人为师，心中的坎总是跨不过去。    当然，千百个理由，底气也来源于萨布奇的书房中，在她突破第五层时，出现了基础的武功招式。    所以当确定会在青霖就读后，秋妧以“住校不方便习武”这个极佳的理由，退掉了武馆的学习课程，并且再三向王良生道谢，表面上让人完全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王良生只叹说可惜，也没多做挽留。    忙完这些琐事，秋妧才算正式进入小学最后一个暑假。    上午的时间仍然贡献给了院内的辅导课，一方面她全市的好成绩，一方面也是教得好，院内被教导功课的人，没有搞乱份子。    下午则是自由活动，通常是用了午餐，就找机会进到萨布奇修炼，偶尔会与二班几个交好的同学，一起逛逛街，聊一聊每个人可能就读的中学。    别人的状况与她不同，尤其成绩较好的几个，一时半刻真没办法决定未来三年就读的学校。    读书会的二十多人，这次都考的不错，没人掉到全市百名外。秋妧这个名字，在二班家长的心中，又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妈妈在知道妳准备读青霖，二话不说的就让我拿着成绩单和学杂费去那里注册。”某次几个读书会的又聚在一起，孙小荷边喝着冷饮，边无精打采的说。    “妳这表情，好像很嫌弃再跟我当同学似的。”秋妧故意说，顺便将一碟放在孙小荷面前的小零食，移到李佳面前。“不被待见，罢了，咱们两个慢慢吃。”    “我冤啊～～我这不是感叹未来各奔东西嘛。虽然我们两个确定要当同学，可是还有好多人都不会去青霖。”    “我爸爸还是认为国立初中比较稳妥，所以我应该不会去青霖。”赵志平很认真的接了孙小荷的话。    孙小荷没好气的丢了个白眼给他，才又道：“不如趁这个暑假，大家一块儿去玩个几天几夜，为我们美丽的友谊画下句点。”    “句点？”李佳斜瞄了眼。“原来妳那么想结束我们的友谊啊。”    “我用辞不当，反正我的意思是找个由头，让大家再聚在一起。”    “毕业旅行这名目不错。”尤佩佩笑着问。看到孙小荷拼命点头，才又浇冷水道：“可惜咱们最大的不过十三岁，家长会同意在外过夜吗？”    “若有谁家较年长的兄姐能够一起，也许这够毕业旅行能够成行。”秋妧看一下子就泄了气的提议者，提出补救办法。    孙小荷或许真的很想再和班上的同学度过小学最后一个暑假，一通通电话打出去，亏得她人缘好，居然真的找到六七个至少都上高中的哥哥姐姐们，愿意领着一群小毛头们到邻县进行三天两夜或四天三夜的旅行。    当孙小荷带着兴奋的情绪找上秋妧时，后者真心的对她赞赏一番。    “所以，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妳也应该帮帮我。”    “要我帮什么？”    “首先，妳得答应参加这次的毕业旅行。要知道，有妳这个品牌在，许多家长才会答应该自家小孩参加。”    “可以。”    “第二，就是有关行程的规划，我一个头两个大，妳要帮帮忙。”    秋妧为了省钱，知道躲不过这次的旅行，当然就顺水推舟的接下孙小荷的请求。利用职权之便，努力找出经济实惠的最佳路线。    仗着孙小荷的好人缘，秋妧先让她询问几位较大可能会参加的人，看看他们心中有没有想去的地方，当然，车程单趟，最好别超过两、三个小时。之后又在计算机上找出以p市为中心的地图，将四周好玩的景点记下。    两个人分工合作之下，三天两夜的行程表在给读书会的同学参考后，参与率为百分之八十，剩下的不是已出游中，就是家里管得严，只能含泪挥别。    到了实际缴费报名那日，又多出六个非读书会的二班学生。    秋妧不与置评，只丢个眼神给孙小荷，看她怎么决定。其实结果早定，都是自己班上的同学，且会来参加毕业旅行的，多半还是与读书会的成员私交甚好。    加上四位“临时保姆”，毕业旅行团的团员为三十人整。    确定出游日期，秋妧向秋院长请了几日假，秋院长愉快的让她好好玩几日。原本想私人赞助零食饮料，被考虑片刻的秋妧捥拒。    七月二十五日的天气应该也是和前几日相同的炎热，但天上再毒辣的太阳，也止不住一群年轻孩子欢乐的心情。    二班毕业旅行团副领队兼出纳员.秋妧，在约定时间前的三十分钟，已经来到p市的火车站，同时发现两枚活蹦乱跳的团员。    她确认似的瞄了眼火车站前的大时钟，看到指针指着七点三十分时，无奈的叹了口气。    小孩子啊！“早饭吃了没？”    两人看到秋妧出现，高兴的道了早安。    其中一名读书会的成员语带兴奋的说：“还没来得及吃。”    “离集合时间还有半小时，你们要不要先去附近吃个吃餐？”    另一人忙道：“我妈妈已经帮我们带了饭团。妳吃了没，要不要一起吃？”    秋妧摇头，“你们找个椅子坐下来慢慢吃，我已经吃过了。”    这三天两夜大家所缴交的钱，包含两夜的住宿费、交通费及第一日午晚餐、第二日三餐及第三日早午餐。    所有的经费对一名小学生来说挺大的，幸好秋妧有萨布奇，这也是她自愿担任出纳的原因，否则真的把公费弄丢，对整个团体对丢钱的小伙伴，都不是件愉快的事。    八点整，缺了两人，孙小荷连络上对方，知道正在赶来的路上，且不到五分钟就能抵达，秋妧才到柜台买了三十张学生票。    从p市到h县的火车站，搭普通车种需要一个多小时，就算是购买全票也比不上一个饭团的价钱。    “妳留三张票给我，其它人先进月台。”孙小荷颇有领导风范，看到几乎占领整个p市火车站大厅的团员们，不得不有此一说。    秋妧给每个人发了一张票，像赶羊似的，站在二十六人的后面，确定已到达的团员都进到月台，才将自己的票递给验票员。    直到孙小荷领着迟到的两人也进了月台，秋妧才与她商量道：“我们人数太多了，不可能顾到所有的人，不如分成四队，每队请那四位哥哥姐姐当队长，我们两个则不入队，属于机动人员。”    孙小荷毫不犹豫的应下，趁着火车来之前，先向同学们介绍起四位临时保姆的名字。    “这几位依次是何雨欣、许珊珊、夏宇和百里轩，何雨欣是我的表姐，许珊珊表姐的好朋友，夏宇是我表哥，百里轩是我表哥的朋友，大家给几位哥哥姐姐鼓掌。”    二班的同学习惯听孙小红的命令，她话一完，完全没有犹豫的响起掌声。    何雨欣几人互看了眼，才由她出头道：“感谢各位给的掌声，未来的三天两夜，希望大家玩得愉快。”    “接下来咱们来分个小队，以免我们人数太多，不小心落掉哪位同学。”    四位“保姆”大概有被长辈交代过什么，也不主动揽事，有点看戏意味，孙小荷怎么分配，他们就按着分派到的任务做事。    “你们要听各队队长的话，最好也记清楚各自的队员，一发现有自己的队员不见，要讯速报告。”各自选好了队伍，孙小荷很认真的又交代着说。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就在众人聊天吃零食中度过。    出了h县较为破旧的车站，秋妧以她极佳的视力，很轻易找到公车站牌。    等公交车开过来时，发现p县火车站这站不是这路公交车的起＃点站（发车站），秋妧便与其中两队先搭了车，孙小荷则与另两队等下一班。    大家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下火车之后的第一个目的地自然是第一晚要住宿的地方。    坐了二十多分钟的车，在青灰色建筑的学生活动中心前下了车，秋妧便率先到柜台办理入住。    三十人里面，男生十六人、女生十四人，订了两个各自可容纳十六七人的大通铺。    “大家先收拾一下，我们等会儿先去＊＊风景区，中午会在附近的餐厅用餐，下午去较远的※※风景区，晚饭也在那里，所以大家把用得到的东西准备好。”

 15.毕业旅行一

    “你们猜我今天在我舅舅那里见到谁了？你们绝对猜不到！”    一间灯光适中的包厢里，围坐着四名年龄不超过十八岁的少年，长桌上散乱放着酒精饮料与吃食，几个人的说话声音不大，原本安静的室内，却因为这个才推门而入的卷发少年，变得较为噪动。    “小梨子，你终于来啦！不过一来就大吼小叫的。”较靠近门边坐的人肤色较黑，体形也较魁梧，与卷发少年本来就因为外貌与体形的相反而常斗嘴。    “曾宝先别顾着和嘉民拌嘴，他迟到快半小时，要先罚三杯。”另一名戴着无框眼镜的少年阻止。    梨嘉民坐到离曾宝最远的位置，接过眼镜少年递过来的酒杯，不喘气的一口喝干。正打算拿酒杯再倒第二杯，他身边坐着的少年已经递过另一个满杯。    “我可以慢点喝吗？这连三杯下去，被灌醉后你们就听不到大消息。”    “先记帐上，你公布答案，若是无趣，就加倍罚。”眼镜少年说。    “我没记错，你舅舅是在＊＊风景区那里警局？”坐在梨嘉民身边的少年问。    “还是仇子你的记性好。”梨嘉民点点头。“我看到百里轩了。”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原本扯长耳朵听八卦的曾宝，嗤之以鼻的靠回椅背，顺手还塞了两根薯条进嘴里。“p市周围就这几个风景区，遇到的机率挺大。”    “百里轩出现在＊＊风景区不奇怪，奇怪的是他跟着一群十岁出头的娃娃兵团在一起。”    “他家亲戚？”被称为仇子的少年回忆了会儿。“好像没印象，还是亲戚的孩子？”    “那群娃娃兵团有二三十人。”    “他改行当幼儿园老师了！”一直没吭声，面孔为几人中最英俊的少年讶异道。    五名少年是青霖高中准二年级生，家里有没有权势不好说，但是家中有钱则是必须的。    这几人初中高中都不是同班，会聚在一块儿，自然还是因为自家长辈的交情。    百里轩与他们几人算是能玩到一起，比点头之交要好一些，但死党什么的又构不上边。更因为几人的长辈对百里家背后势力讳莫如深，反而让这些出生就长心眼的小辈们上了心。    几人也顾不得吃喝，仔细追问起当时的状况。    梨嘉民一耸肩，想都不想的就说：“我从我舅那里离开，打了车，经过＊＊公车站牌前，就看到百里轩正和一群小朋友愉快互动，当时我愣了愣，还以为只是一同等车，没想到，再转头一瞧，他已经和那群小朋友们不见了。”    “要不然我们直接打电话问问？”仇子怂恿道。看众人一时无反应，连忙又问：“你们谁与百里轩较有话聊？”    “……我就说嘛，还以为是我眼花了。”    “是啊是啊，你也知道我身边就这几个玩得起来。”    “咦，好巧，我们也打算明天到◎◎风景区去玩。”    “……那咱们明天见。”    梨嘉民手机一收线，就看到四双烼热的眼神盯着自己，忍不住抖了一下。    “如何了？”仇子问。    “百里轩那人你也知道，平日说话只说一半，从他口里，只知道是因为一个好朋友，应了自己表妹的请求，领着二十几名今年毕业的小学生进行三天两夜的旅行。”    “他不会做无用功。”眼镜少年很肯定的说。“这么亲切的行为，背后绝对有问题。”    “是哪个国小？”那名比其它四人都为英俊的少年忽然问。    “好像是出了p市小升初考试状元的那间小学。”梨嘉民不确定的说。    英俊少年与仇子互望一眼，似乎从对方的眼神中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一旁的眼镜少年看到这两人的“深情注视”，想了想，才忽然露出了讶异的表情。    “你也猜到了？”仇子问。    反到是梨喜民与曾宝仍一脸茫然。    “就算取得那个状元的好感又如何？咱们校长不过是想让青霖成绩能看一些，那些没家世的学生，就算六年后考进了全国第一的大学，又能如何？”眼镜少年想了想，才把自己的看法说出。    “百里轩也不像这么没脑的人。”仇子则是从百里轩本人的脑回路反推回去。“假如他这次的目标真的是因为那个状元，我们想想，得了除了读书外什么都没有的状元，会有什么利益？”    “除非百里轩与校长的想法一样，否则……”    “不！”英俊少年打断眼镜少年的话。“我听说百里家一直想在青霖的董事会占大头，却一直被校长压下，如今校长想要改变学生结构，百里家可能与校长立场相同，以便从中得利，也可能站在对立面，正好打压校长的势力。”    如果百里轩知道他单纯想借着这个机会出来玩一玩的行为，却被别人解读了那么一串的阴谋诡计，可能会吐上一口鲜血。    “朋友找？”夏宇问收了线的好朋友。    “也不算，青霖的同学，白天看到我出现在＊＊风景区，所以打电话来问一问。”    “说到青霖，我表妹也去读了，就拜托你帮忙看顾。”    “没问题。要不然，干脆你也转进来，有两个高中的哥哥罩她，那就什么问题都没了。”百里轩试探的说。    夏宇连忙挥手。“别了，虽然你们校长大刀阔斧的要改革，可是我看好的，最多是今年的初一生，其它的年级，好苗子早被别的学校抢完了，就算真的在‘隔离区’放上几个成绩不差的，也很可能因为环境的关系，辜负你们校长的期望。”    顾校长为了这届新生所进行的校内改革，对那些关心的人都不是什么秘密。导因于青霖几年来愈来愈坏的风气，新建区域就被同业戏称为隔离区。    “看来你对青霖没信心啊。那你们怎么舍得把孙小荷丢进这个深渊？”    “不是因为有秋妧在嘛。如今我姑姑可是对她有百分之百的信心，就算学校老师不怎么样，就算设备差劲，她也相信我表妹身边只要有秋妧在，就能影响她把书读好。”    “夏姑姑……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择善固执。”    夏宇听出对方的停顿，瞥了一眼，好像在说“别装了，我知道你想说的是固执己见”。不过他与百里轩的看法相同，也就没拿着这话题深究。    “说到我那表妹，我其实真的颇有感触，这一年来，在各方面，似乎真的长进不少。”    百里轩与孙小荷接触不多，现在看夏宇一脸“吾家有女出长成”的爸爸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们两个躲到这里说什么好笑的笑话？”    随着声音出现的，是何雨欣与许珊珊两人。    何雨欣是孙小荷大姑的女儿，以前与夏宇没见过面，这次因为毕业旅行，才算认识了夏宇与百里轩两人。反正她也没什么别的心思，加上与孙小荷类似的个性，到与两人相处的不错。    “我在拜托百里轩照顾咱们小荷。”    “小荷打算去读青霖了！我舅妈居然答应啦！”    “姑姑可能觉得有秋妧在，小荷能够收得了心。”夏宇简单提了一句。    “有可能，她弄出的那个读书会，听说成绩挺好的，里面的成员几乎都考进了全市前百名。”何雨欣点头肯定。“而且，你不觉得，小荷懂事不少，今天一天看下来，做事也很有章法。”    “她好歹当了一年的副班长啊。”    “我觉得她那个班，或许连班长都没她长进。”何雨欣不屑的撇了撇嘴。“我们四个‘老人家’在这里闲聊，你知道他们正准备做什么吗？在一楼的后方大广场那里，进行什么增进感情的团康活动。”    “难得大家最后一个暑假聚在一起，团康活动应该比逛风景区更能互动。”夏宇笑道。随即又问：“他们玩这个，我们需要参加吗？”    何雨欣感叹一声，“所以我们才来找你们两人。你们打算加入吗？”    “他们一群小朋友，加上又是为了回忆往昔，加上我们四个，会不会些格格不入？”一直没开口的许珊珊提出异议。    “这也是要考虑的……之前被交代要以这些小朋友为主，我们的主要任务是顾好他们的安全。在活动中心的范围，灯光又挺亮的，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    “要不然活动就不参与了，我们还是移到能瞧见他们的地方继续聊天。”何雨欣犹豫一会儿，才如此建议。    有鉴于何雨欣与夏宇是孙小荷的兄姐，百里轩与许珊珊对于参不参加，不与置评。如今他们两人既然有了决定，两人也很顺势的，移步到一楼的大厅。    刚出了电梯，还没见着后方广场的景像，已经隐约听到外传来的声音，不算吵杂，只让听到的人觉得很有活力。或许是声音太有代入带，大厅能够看到广场的窗边，已有三三两两的住客在围观。    四人加快步伐出了大厅后门，只在廊下，就能够将广场上的情况一览无遗，声音也较清楚的传了过来。    只见二十几人似乎分成四小队在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中间站着孙小荷在指挥（捣乱？），外侧三点钟方位站着秋妧，她身边站了几名被老鹰抓出局的“小鸡”。    “白队已经只剩三只小鸡了，母鸡要加油啊！不过，其它三队的老鹰，其实可以采合作手段，咱们合纵连横嘛。”    孙小荷的声音透过小蜜蜂无线扩音器传到大厅这里，紧接着是几只“小鸡”发出的尖叫声。    “孙小荷，我恨妳！”    “妳个挑拨离间的大汉奸，啊！”    “咱们恭喜尤佩佩成为老鹰的食物。”孙小荷的声音再次清楚传出，里面还包含着幸灾乐祸。“白队只剩两只小鸡了，大家都加油啊。”    热热闹闹玩完激烈的老鹰抓小鸡之后，孙小荷接着进行较为静态的接歌游戏。主持人依然是孙小荷，而秋妧则给她担任助手工作。    节目的安排，一开始就是由秋妧出主意，她把上辈子知道的几个团康小活动都贡献出来，配合着现状，分为四队来竞赛，有萝卜蹲、拼歌、大风吹、跳舞等等，动态静态都有，一动一静的搭配下来，不会有冷场，也不会让小伙伴觉得太高度亢奋。    周围的观众看得有趣，一时无人离开，反而愈来愈多人被吸引。    当第二个活动告一段落，忽然有旁观者走近，大声问：“我可不可以加入啊。”    孙小荷一愣，秋妧看到问话的人身后还有几个人，忙着凑到前者耳边道：“如果只有一两个人加入，就打散分到咱们队伍，如果还有别的，就让他们组成一队一起参加。”    孙小荷脑筋转后快，连忙用“小蜜蜂”对围观的住客道：“不知道还有没有哥哥姐姐想和咱们一起玩？争取报名，三分钟截止啊。”    “小妹妹，妳们还要玩多久？”    “大概还有三四种游戏，要多久就不知道了。”    有孙小荷提了流程，心中有底的围观者，也就又多了几个加入。最后大约有五个外来者，被孙小荷组成了一个队伍。

 16.毕业旅行二

    三天两夜的毕业旅行，成功圆满的落幕──除了被委托办事的秋妧──二班的小伙伴们，大概都玩得非常开心。甚至还相约在初一的寒假，大家要再聚一块儿。    秋妧不算个热心肠的人，只可惜委托者不是她能轻易拒绝的对象。    毕业旅行的第二天，大家因为前晚玩得太晚而起不了床，瞧着一个个赖床的小伙伴，秋妧挺无奈的。    “怎么办？”孙小荷洗漱完毕从门外进来，看到大通铺上三三两两还在与周公约会的同学们，发起愁。    碍于有限的资金，等会儿仍将搭乘公交车，去第二天晚上住宿的屏风旅馆。为免公交车的座位不足，原本计划趁着早上较少人的时段搭公交车。    “尽可能叫醒，时间来不及，就只能多分几组搭车。”秋妧叹了口气。    两人确立好行事方针，孙小荷找来一面金属的盘状物，拿着某位同学昨天购买的一支玩具金属剑，使劲的敲击起来，一边敲还一边唱起高亢的曲子，势将同学们的瞌睡虫吵死了才甘心。    秋妧看孙小荷如此给力的叫人方法，安心的去看了看男生那边的动静。当看到满屋子的人都醒得差不多，一两个还赖床的人，身边也正有魔爪“伺候”，安心回到房里，加入了制造噪音的队伍。    八点半，一群人终于在活动中心用完早餐，且回房收拾了全副家当，分成了两批搭上人潮还不多的公交车。身为出纳的秋妧，自然还是先一批的搭乘者，孙小荷则是压在后一队。    今天住宿的屏风旅馆，是其中一名小伙伴的亲戚所开设的中小型旅馆，因为这层关系，住宿费用自然打了折，分派房间时也尽可能将这群人都分在相连的房间。    离旅馆走路十分钟不到的地方，是一片农家乐的游玩点，一些想体会农家风情又不愿住在条件较差的房舍的旅客，就会选择这个能提供早餐与热水的旅馆居住。    这间旅馆是三层的口型建筑，口型中央是庭园与户外泳池，一般的客房集中在左侧与后方，前排是挑高式大厅与餐厅会议室等。右侧是屏风的顶极套房所在，与其它三个区域隔开，进入该区需要特殊房卡。    秋妧开了七间四人房与一间两人房，四人房全都在左侧二楼，两人房则是在左侧三楼。因为男生人数正好，女生多出来的何雨欣与许珊珊，自然住进那间两人房。    与第一日相同，大家在大厅集合完毕，分配好各房间的人员，秋妧将房卡交给临时小组组长。在众人安置好行李，打算出发到今日的景点时，遇上从大门进来五名打扮时髦的青少年。    五个人外形亮眼，不仅让对面着的旅行团员注目，就在散落在大厅的游客，也朝他们多瞄了两眼。    不等那五人有反应，百里轩主动站出来，招呼道：“你们来得真早。介绍一下，这些小朋友是六小六年二班的毕业生，另外这是我朋友夏宇，两位女士是即将入p市一中的何雨欣与许珊珊。”又对二班的学生介绍道：“这五位是青霖高二生，是你们之中某些人的学长。”    百里轩这么一说，几名准备进入青霖或者是已报名的学生，自然走到人群前排，并且与这五名学长们问了好。    秋妧则是盯着那名眼镜少年身后两步距离之处。    那里有个半透明状的人形黑影，脸上没有五官，但从黑影正做着奇形怪状的姿态，似乎可以瞧出牠正想对眼镜少年做出不好的事。    ‘修真修出了见鬼的能力了？’秋妧在心里吐糟道。    “特别介绍一下，这位是今天p市的状元，秋妧秋学妹。”    百里轩的“特殊照顾”让秋妧收回视线，并且很自觉的朝几人打了招呼。顺便光明正大的盯着黑影研究一番。    那五人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的状元当回事，客套两句算是给了百里轩面子。到是仇子一直在观察百里轩，想从中探得他放下身段与小屁孩们游玩的原因。    一时半刻没法弄清楚，五个人厚脸皮的直接加入了旅行团的行列，难得降尊纡贵的和众人一起搭着大众运输工具到行程上的景点。    这段路程，秋妧无法一直盯着眼镜少年的方向，却用精神力感应黑影的举动。    黑影似乎真的想对眼镜少年做什么伤害，可是往往努力要靠近少年时，却会被少年身上隐隐的一层银色光罩阻挡。    有时黑影会试着与别人接触，却往往只能穿过他人的身体，有几个较敏感的人，会在与黑影接触时打个冷颤，其它的人不知是身体强壮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就算被黑影整个贯穿，都毫无所觉。    那个半透明的黑影不知是无法离开眼镜少年，还是不想离开，就算偶尔有其它的动作，也绝对不会离开那少年的三公尺以上的距离。    “妳看得到我。”    在农家乐用完晚餐，大家饭后消食正往屏风旅馆散步的途中，一整天都盯着眼镜少年的黑影，终于飘到秋妧面前开了口。    说“开口”也不算对，只是脑中浮现对方的心思，而非用耳朵去听到。    当那个黑影越接进她，她就越能感到周围的温度逐渐降低。虽然没有任何相关的信息，可是没有知识也会有常识，没有常识就要会看电视，上辈子看多了灵异节目，或多或少能够依那时得来的讯息，猜到半透明的黑影加上周围的冷意，恐怕眼前的黑影就是俗称的鬼魂。    一直走到无人处，秋妧才停下脚步回了身，而那个被她误以为只能在眼镜少年身边的黑影，却已经跟那位少年拉开了距离。    秋妧用精神力探查四周的情况，发现并无人注意到自己，才对黑影道：“我是看得到你，也听得到你的声音。”    黑影在听到这个回答，激动的想往她身上扑，还不等秋妧闪身躲开，那黑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挡，被弹了出去。    秋妧有些讶异，虽然与眼镜少年阻隔黑影的光罩不同，但是那层阻隔物却不是她有意为之。    “妳身上没有开光之物，为什么……”黑影似乎也很迷茫，缓缓靠近秋妧身边，才像是摸着什么物体似的。    “你无法接触到眼镜少年，是因为他身上戴了开过光的护身符之类的物品吗？”    黑影停下动作，微微转过头盯着秋妧好半晌，虽然看不到对方的五官，但是看着黑影的举止，她就是能知道黑影正对自己进行打量。    “妳能帮我向我家人传个讯息吗？”片刻后，黑影忽略秋妧的问题，另外提出要求。    “那要看是怎样的讯息了。”秋妧一摊手。表面上虽表现得一派轻松，实际上她是全身高度警戒，遇鬼什么的，还是头一糟，也不知自己如今的能力，有没有办法与其对抗。    一人一鬼相互试探了几回，最后有求于人的，自然还是稍稍呈了下风。    “我也不是想打探什么**，只是不明不白的，你也知道眼镜少年出身应该不差，我只是个孤儿，实在对抗不了这些权贵子弟。”    “妳知道我拜托妳的事与……那个人有关。”    “你一整天几乎都跟着那个戴眼镜的人好。”    “他叫杜子悠……”    黑影活着的时候名叫萧芳，死时为花样的十六岁。当鬼当了一年有余。    萧芳与杜子悠两家是三代的世交，正因为深厚的交情，两家的小辈从出生开始就是两家当一家养。    萧芳十五岁时被十三岁差几个月的小少年告白，对于帮忙换过尿布的小屁孩，没有恋童癖的她自然捥拒。半年后交了男友，却发现杜子悠日常的言行有些怪异，再之后，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便被女干杀。    “……”    秋妧对于萧芳这么简明扼要的陈述方式无语了，或者，对这么现实版的狗血故事更加无言以对。    “我如何能够让妳的家人相信？”秋妧问了个很现实的问题。就像之前救肉票那回，也在确保了自己的安全下，才会当个有正义感的人。    萧芳沉默片刻，似乎正考虑着某些事，然后才又提议道：“要不然妳替我取下杜子悠身上的护身玉佩。”    秋妧还来不及说什么，人群中似乎有人发现她的失踪，喊了几声她的名字。    “他们叫我了。”秋妧留下一句话，匆匆的向人群中跑了过去。    黑影在原地望着秋妧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又飘到了杜子悠身边，并在经过秋妧身侧时，转了头“望”了她一眼。    秋妧外表似无所觉的加入孙小荷几个人的话题，实际上则是将注意力放在杜子悠几人的谈话中。    原本只是交集不大的青霖学长们，她并没有花费太大的心神在几人的交谈中，如今有萧芳这个女鬼，对于杜子悠的好坏她不得不自行评估。    是的，在一开始，或许会对一名花样少女被杀而展露同情，这份同情也让她一时间没多做他想。直到萧芳的那个取下护身玉佩的提议，秋妧才发现自己可能一开始就陷入对方言语上的陷阱里，更可能是因为对方已经成了鬼魂，所以更加深她故事的可信度。    只是深想一下，无论是萧芳还是杜子悠，都是她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人，只听一面之辞就下结论，实在太过武断。    是恶毒女鬼还是强女干少年犯，对于没有他心通的秋妧来说，是个难解的谜。    幸好在与萧芳的短暂接触中，鬼魂似乎无法伤害自己，让被麻烦缠身的秋妧，多少有了份底气。

 17.开学前

    毕业旅行后又过半个月，秋妧接到青霖寄来的入住通知单。    这半个月的时间，除了继续辅导院里儿童的功课外，读书会的几个小伙伴，也自觉或者被家长要求，一同到孤儿院里预习初一的功课。来的最勤快的几人，自然也是未来要进入青霖就读的几人。    “这个暑假怎么反而是几年的暑假里最用功的啊。”孙小荷在某次中场休息时，忍不住发了牢骚。“等开学住宿之后，看我家的老太太还怎么拿捏我。”    老太太──孙小荷的美貌母亲也。    没有厉害的母亲监督，秋妧仍然对住校充满期待。    青霖的新校区并没有完全建好，为方便寄宿学生，宿舍楼最先动土，几十天来加班加点赶工下，连每间寝室的家具都已安置妥当。    至于楼名为“希望”的四层新建筑，与旧有的宿舍相比，无论是内部装潢或者外观，都少掉富丽奢华感，但是与公立学校的宿舍一比，档次仍然高了几倍。    “希望”为了住宿生的安全，采取高科技刷卡门禁，实名门卡里面建有条形码，此卡何时进何时出，都被计算机完整记录。建筑物呈ㄇ字型，共有八处出入口，八个门都必需刷卡才能出入，至于全栋楼的窗户，使用只能开二十公分的安全窗。    秋妧的单人宿舍位在三楼右翼中间的位置。应该说，所有的女同学都居住在右翼，男学生在左翼，中间为男女学生都可出入的公共区块。    无论男生女生，只要出入非自己性别的地方，也都有严格的规矩。    青霖想提高升学率而给予学生最佳环境是一回事，防止男女学生私生活的不检点又是另一回事；尤其在深知那群富几代的害人手段下，学校宁可用较严格的手段约束住宿生，也不愿他日有无法挽回的悲剧发生。    单人宿舍的大小，约能放下十五、六张单人床。室内提供木制的床、书桌椅、衣柜及置物柜等基本家具，甚至还有一间没有浴池但能淋浴的卫浴间。    秋妧大致估算了所需用到的日常用品，才锁上已经被她重设密码的房门离开。    以青霖有座豪华的图书馆，想在开学前温书为由，秋妧顺利的在正式开学的前半个月搬进了“希望”，然后进行夜探杜萧两家的计划。    新宿舍虽然有门禁刷卡，却只能管制正常平凡的师生。秋妧如今的功力，要从四楼天台跳到一楼，再从一楼借着树干“飞”到四楼顶，再容易不过。    感谢设计师坚持留下那几颗紧靠希望楼的百年大树。    入住当夜，为免打草惊蛇扰了萧芳，秋妧先摸进萧家。    从网络上能搜到的数据，最多只能知道萧杜两家都是大企业家，底下的产业也很多样化。快一年前萧芳的死因，只称是意外身亡。萧父萧母及萧芳的哥哥萧平，在这一年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针对杜氏的举动──当然，凭网络的信息加上小老百姓的身分，要知道他们内部的动向，实为天方夜谭。    秋妧进到萧家的别墅时大约是七点半，按照空间书本上所教，已能让普通人的肉眼忽略自己，再靠着萨布奇躲过监视器，很顺利的跟着交谈声混进萧家的餐厅。    站在角落避过监视器，秋妧能够看到厅桌旁坐着两男一女，从网络的图片看来，那对中年男女是萧家夫妇，年轻男人则是其子萧平。    “明天你去给你妹妹上柱香。”    随着女子的声音，是一声轻脆的磁器碰撞声。萧平二话不说的重放在右手的筷子。    “注意你的用餐礼仪。”    “爸……”    “我知道你向来瞧不上你妹妹，可是她再怎么样，也是你的亲妹妹，人都已经死了，给她上柱香能花得了你多少时间。”    “她活着的时候让我们家不安稳，连死了，都要拖累咱们的名声，你让我给这样的妹妹上香？”    萧平的话才说完，紧跟着是萧母的低泣声。“阿平，你妹妹都已经不在了，你……”    “我知道了。”萧平猛的打断女子接下去的话。“我明天会给她上香，成了。”    如此这般的偷听了杜萧两家四五天，从两家众人的交谈中，秋妧居然得出了与之前萧芳所言相反的事实。    过程比萧芳口述的故事更为狗血。去掉一些旁支末节，大体上的发展，是萧芳对杜子悠求爱不成，自己吸毒品过量而身亡。当时在同圈子里是一大话题，还好因为萧家几代的为人处事都不差，才让风波平息。    就算萧芳吸毒身亡不是全部的真相，至少证明当初萧芳所言不为事实，如今秋妧烦恼该如何处理这位大小姐的鬼魂。    抓鬼是道士的事，她虽然修真一年有余，目前也能够看到鬼魂，但是完全没有对付鬼怪的手段。萨布奇的书房里，也没有任何有关山精鬼怪的书籍。    “留着萧芳应该也没问题……”秋妧自语，接着又否定道：“不对，那时她要我取走杜子悠的护身玉佩……难不成没了护身物品，她就能够对杜子悠施展什么手段？”    这世上鬼魂也许不少，但目前为止，秋妧只接触过自称是萧芳的黑影，实在没有其它的鬼怪可做参照。    秋妧考虑了半天，无法百分之百确定杜子悠是杀人凶手的状况下，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帮着萧芳去残害一条人命。    ‘顺其自然。’没想到其它的办法，怕麻烦的秋妧做如此结论。‘既然为同校的学生，日后相见的机会不小，等真的再与萧芳接触，就凭自己身上那个保护的气罩，也不怕惹怒女鬼什么的。’    这一届新生中，平民生较之前的都多，一方面是校长的大改革政策，二方面是p市状元花落青霖中学的原故。    新宿舍的入住也在开学前一周增到了六成以上，许多得到青霖奖励政策的学生，多半为了将来的奖学金考虑，早早入学准备初中的课业。    如此一来，秋妧为了调查萧芳而早入住的新生，也就不显得突兀。反而这群来自各个学校的新生们，在开学前就已经相互熟悉。大概秋妧为了找孙红的碴所成立的读书会，成为好学生心目中的明灯，一群以优秀成绩为目标的住宿新生们，到没有因为别人的好成绩而玩勾心斗角的戏码──至少目前为止。    “不如我们也成立一个读书会。”某次午饭后住宿新生们在大厅交流时，名叫朱端成的男学生忽然提议。    原本有些嗡嗡交谈的声音突然停下，公共大厅里显得一片寂静。    没有另一个孙红让秋妧去对抗，读书会什么的，她是敬谢不敏。如今之所以还跟着二班的小伙伴一同学习，只是因为之前自己种下的因，造就今天持续偿还的果。    “秋妧妳觉得呢？”一名和朱端成同校的女学生，看到陷入僵局的场面，硬着头皮将球踢给六小读书会的发起人。    “想成立的人就成立啊，我对‘读书会’没有申请版权的。”秋妧玩笑似的回答，也同时表明她不愿意沾手青霖的读书会。    现场有些心思的人，当下忙着出声招呼自己的同伴，场面热闹或者说混乱了起来。    提案者朱端成反而被事情的发展弄愣在原地。    他是真心想加入六小那个读书会，住宿这几天因为和秋妧说不上两句话，才想在大庭广众下，话赶话的趁机加入秋妧那群人里。    没料到周围的人智商不低，且又与他的想法不同，什么话赶话的，结果只是大家想复制六小的读书会，且将那个发启人丢过一边。    孙小荷平日行事大咧咧，但也不是蠢人。    既然秋妧不打算在青霖建立读书会，她还乐得无人跟她抢夺这个向学的好资源。    “若他们真的成立起来，咱们以后就不能称为读书会了。”尤佩佩可惜道。    “那改叫茶话会。”秋妧好笑的回了一句。    孙小荷双眼一亮，“这个名称好。茶话会的地点可以选在我的房间。”    孙小荷与尤佩佩两人合住在双人房，房间是单人房的两倍。当初二班读书会的成员确定会来青霖的人数为七人男三女四，挤在双人房静态的读个书，空间绝对足够。    “有男生在，可能不太方便。”考虑到那群有钱小孩的尿性，秋妧不愿意给对方泼脏水的机会。    “图书室有别人，似乎也不是好地方。”尤佩佩去过青霖的图书室几次，虽然布置得很舒适，但最小间的都是二三十人的座席。    “咱们‘希望’中央区的四楼，有几间还没使用的空教室，桌椅约有十套上下。”李佳早就有心要把国小的读书会延续下来，很是积极的在甄选成员们集合的场所。“我问过舍监，她说只要早三天申请就可以了。”    孙小荷扑向李佳想亲她，被后者嫌弃的一把推开。    “那我连络那三个男生喽。”孙小荷目光闪闪的看着几人。    “不知道那三个会不会再加入。”秋妧插口道。毕尽活过一辈子，看人看事都会朝复杂方向想。    “如果他们不想加入，那不正好，地点就可以定在我和孙小荷的房间。”    “加入加入，妳们别排挤我们。”钱民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连赶忙开口，深怕慢上一两秒钟就会被这四个女生踢出名单。    另外两个前读书会的男生站在稍远的地方，看到钱民朝他们招手，迅速的跟了过来，听了前因后果，忙着申请加入茶话会。

 18.日常

    不像别所中学开学就有小测验，以便了解班上新生的能力，青霖因为强硬的采取的成绩分班制，新生旧生都在新学期前经过严格的考试，所以才一开学，六个年级几十个班级的气氛还是颇为轻松。    青霖新建的校区己确实分配给各年级的加强班。    对的，以考取好大学为目标的班级，被安上“加强”两字，看似学生能力不足才需要加强，不过是自欺欺人，唯恐太过高调的升学班名称，会让那些自家小孩能力不够、却妄想走人情加入的长家们抓狂。    这次加强班，高二高三各开一个班，高一两个班，初三一个班，初二两个班，初一则是四个班，总人数约在五百人左右。    这五百人里，居住在“希望”宿舍的学生，多半还是初一的新生，其它各年级成绩较优良的学生们的背景，仍脱不开那群权贵子弟。    至于这些旧生在专门隔离的新校区上课，会不会重复学长姐的作风，掀起风浪，真的只能祈祷他们的心思放在功课上。    初中一年六班是新生班里成绩最优秀的，六小读书会的成员，在考前经过秋妧的鞭策，七个人都编在该班，另外还有两名非读书会的二班成员，他们暑假时也参加孙小荷发起的毕业旅行。    有这么高于其它学生的应援团，孙小荷不负众望的担任了新班级的班长。    考虑到搬书搬椅子之类的重活，班导师直接要求副班长需要男生担任。结果前六小体育委员曹康真，经票选后，光荣升职成了六班的副班长。    “怎么觉得我们六小二班毕业的，像是新兴恶势力！”尤佩佩忍不住偷偷在同桌李佳的耳边吐糟。    既然顾校长有着远大的目标，这群因他的期盼入学的加强班学生，一旦正式上课，就没有什么新生的蜜月期。学校只有期中期末考是一回事，知道自己是因为好成绩才得以较低的学费进入贵族式中学又是另一回事。不消班导敲打，每个人，至少是每个一年六班的学生，将“用功读书努力考取好成绩”，视为今后人生的座右铭。    当然，校方还是知道劳逸结合才是王道，才进入初一就这么拼命，担心到了初三学生会弹性疲乏。除了中考的科目外，体育音乐美术之类的课程全部都有专业老师任教，禁止正课侵占非考试课程；又为了怕造成学生压力，这类课程除非逃课，否则都不会不及格。    “班长，那上美术课时可以看其它科的课本吗？”    第二次开班会时，已经感受到自己班上浓厚读书风气的某位少年，趁班导尚未出现前，抢先举手询问正在台上主持会议的孙小荷。    “虽然我是班长，可是我也是新生，这么深奥的问题，你还是直接问咱们班导比较清楚。”    孙小荷瞄了眼位在后面的几位新同学，想起秋妧提过班上有几个可能会搞鬼的少爷千金们，将这个敏感的问题直接推回。    秋妧这个只关心自己略显自私的人，居然能够花费心神去探知这么隐蔽的讯息，前因还在于萧芳这个女鬼。    在萨布奇寻找相关资料时，虽然没有找到鬼怪相关，却意外发现了精神力的应用方法。也因为她搬到宿舍后能得到许多私人空间，加强了修为，才有条件按照书上的方法使用精神力。    一开始她只能分出一小丝的能力，安放在被监听者的身上，只要对方有较激动的情绪反应（心理上而非肢体的表现），她都可以感应得到，进而对此人集中精神力去“偷听”。    距离有多远秋妧没机会试，但在整个青霖的校园，她的精神力都足以操控。    在训练了十天后，她大概可以同时掌控五道精神细丝。    班上异动份子的事，还是缘于监控了杜子悠，才在对方与同伴交谈时，提到自己班上那几个人昔日的劣迹。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秋妧考虑一会儿，就私下和孙小荷等人提了提，心里有个底总好过事发后再做弥补。    就在一年六班上演宫心计的时间流逝中，秋妧经历了校内英文竞赛、校内数学竞赛、期中考、p市英文竞赛、p市数学竞赛及t省数学竞赛，并且都取得第一名的好成绩。让顾校长预先取得投资的利息。    青霖创校的前几年，也曾有过校外学术竞赛的辉煌，可惜一年不如一年，直到秋妧入学这届，已有五年多不曾得到过市级的前三名，更不消说是省级的好成绩。    这样亮眼的成绩，不只学校高层人士愉快，得到校方发下奖学金的秋妧照样很高兴。    “第一学期还没过完，妳已经得到那么多的第一名啦。”孙小荷羡慕的看着秋妧才收到的红包。    “趁大家才上初一，还没有太适应，才勉强取得好成绩。”需要资金读大学的秋妧，没能大方到用奬学金请客。为免小伙伴眼红，边说边将红包收进书包里。“下学期恐怕就没这么好运了。”    “我看过p市的考题，大概是初一上下学期的范围。”李佳在校内时就被踢出三名外，对此颇觉遗憾。“我猜下学期若有竞赛，出题范围可能会涉及到初二。”    “没错……”秋妧原本要接口说什么，精神力那里突来传出波动，让她分了神。    那丝精神力正是目前坐在她们几个身后的异动份子，放开听力没有听到对方交谈，看来怕是被她沾上精神力的那位，心神有所动荡的关系。    ‘莫非厌恶我们已到了只要看到人就会有极大的情绪反应？’    秋妧虽然知道人与人的相处靠的是眼缘，但是在没有太大利益冲突时，居然会如此厌恶一个几乎没有交集的对象，让她无法理解。    当天结束所有的课程后，秋妧在几名茶话会及六小二班毕业的同班身上，偷偷装上一个才从萨布奇那里自制出来的防御品。    这个防御品非木非金属，因为还没到筑基期，无法炼器，是秋妧让自己的气转化为固体而成的物品，正因由气而来。一般非修真者是看不见，更因为是自己的气，所以当有敌人触发防御品时，秋妧就能感应到配戴者受到攻击。    没想到才刚使用，当天晚上就接到曹康真身上防御器被触发的讯息。    原本秋妧没打算照顾到非茶话会成员，只是练手时多做了几个，放着无用，就顺便将六小二班的都一同照看。却庆幸自己的多此一举，没想到对方居然采取无差别攻击。    秋妧来到出事现场──一间尚未被使用的地下一楼小会议室。    因为防御器反弹而昏迷的人有四人，其中一位是曹康真，另外三人则是想找碴的“敌人”。    秋妧带上手套后，从三人身上搜出两把□□、一把扁钻及一把中型水果刀，没多余的想法，用对方的凶器，直接将三人的手筋脚筋都挑断，顺便又在他们身上划了几刀──出血量不致于致命的程度。    这次施暴的三人明显是打手，秋妧承认自己是柿子挑软的下手──直接弄残三人，是向幕后黑手的警告。以自己的背景，绝对抵抗不了钱贵人家。不直接朝主使下手，就是为避免“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变成家长出面对校方施压的不利情况。    当然，也不排除那些心术差劲的人被激怒而自己动手。    不幸遇到这种情形，两方真的交上手，而造成家长参与时，秋妧猜测在表面上，最严重的结果，是她被青霖退学（无论她是不是受害者）。    之前秋妧拼命参加校外各种竞赛，也是考虑到自己的依仗太少，只有六年后的考试佳绩。这么虚无飘渺的成绩，无法在利益冲突时让顾校长倒向自己，而拥有全国性大赛的好名次，也能多一份保障。    不是保障在青霖横行无阻，而是有学校可以就读。    真的被青霖的权贵逼到绝境，青霖碍于压力要开除她，按照汉唐国的法律，国立中学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拒她于门外，尤其还是有闪亮名次的绩优生。    秋妧用新学到的手段，硬生生抹掉四人一个小时的记忆，又将曹康真带离小会议室，转移到一楼交谊厅旁的一间小客厅里。    才从小客厅出来，就见门外立着一个人形白影。不提颜色，其它的都与萧芳的外形相似。五官则是若隐若现的浮在“脸”上。    不同之处，大概在接近白影时，并没有当初靠近黑影时的阴冷与不适感。    秋妧在门前顿住，考虑要直接穿过门，还是回身坐到曹康真身边假装无事。    “妳应当能看得到我。”白鬼魂没给秋妧选择的机会，直接飘向她，直到离了三四步远才停下。“我从地下室跟着看了一路，以妳修改他人记忆的手法，不可能看不见我。”    “你也是鬼魂吗？”秋妧觉得再不吭声就太假了，反正正好想研究研究这些山精鬼怪，这不正好人家找上门。    “正是。”    “我之前与另一位交谈过，她却是黑影。”    “那是怨鬼。生前带着诸多怨气，或者说活着的时候愤恨的情绪多过喜乐，所以当鬼时，颜色就呈现黑色。”    ‘当人的时候能隐藏情绪，做鬼了反到变得能一目了然。’秋妧暗想。也不排除面前的白色鬼魂说谎话。    “你找我有事吗？”    “太久没有与人接触，不过是找到能说话的人罢了。”    “这里只有你一位？”    “自然有其它鬼魂，我是说无‘人’交谈啊。”

 19.校内活动

    秋妧从自称上官辅的鬼魂那里，认识了五六只都为白色半透明的鬼魂，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说的那些话，有八＃九成相信鬼魂的黑白之说。    “除了天生的阴阳眼，或者是敏感体质，用后天手段能与我们交谈的，就是修真者。”一位自称活了两三个世纪的老鬼如此说。“当然，那些和尚道士，真有传承的，也是能与我们沟通，可是像正常人交谈的方式……啧啧，还真是我遇到的头一回。”    “修真者！？”秋妧讶然。随即又忙问道：“现在有很多修真者吗？    “这百年来，不太容易在各大城市里遇到。昔日，就是那些机器还没发明时，到是三不五时能在人群里遇上一两位练气期的弟子。”    “您瞧得出我是什么修为吗？”半天不见对方回话，又瞧不见人家的表情，秋妧猜测对方对自己这么紧迫盯人有些不满，只能稍稍说明自己的特殊状况。“我因为某个机缘，得到一份修真的传承，并没有师父教导，所以听到世上有人修真，很是好奇。”    “我对修真的等级不太明白。”半晌，那个老鬼才回答。“只是稍稍感应，觉得妳与那些快要筑基的弟子，气息有些相仿。这百年来，能够在没有外力帮助下自己练至如此，妳算是挺厉害的。”    经过几日与众鬼魂的交流，秋妧依据各鬼的描述，大概归纳了白影鬼魂的一些要点。    第一，是牠们生前死后都没有为恶。白色近乎半透明状，是最为“干净”的，若是逐渐变为灰白色少了透明感，表示该鬼魂已经渐渐有了恶念。正因为这项特质，当初萧芳接近时，她会感到阴冷与不舒服，而与这几位白影鬼在一块儿交流，完全没有异常的感觉。    第二，是牠们可以自由行动，不像秋妧前世传言中的地缚灵。有些地方可能因为“磁场”之类，会让鬼魂觉得舒服，那里的魂数自然会比他处多。可是鬼魂也会无聊，所以常常会在人群集中地去“参与”一些活动──不过人多的地方，免不了碰上法器之类，他们虽不是恶鬼，为了不被吸取能量，还是会自行避开。    第三，是成为鬼魂的时间越久，就越可能具备一些能力。除了练习时间，每只鬼自身的质量也是之后形成能力的关键。一般白色鬼魂几乎无法移动物品，可是经过训练，就能够移动桌上的纸片或者硬币。当然也有更厉害的，但从几位白影鬼的口中，秋妧暂时打听不到更详细的状况──人家也是要留手底牌的。    第四，是不同颜色的鬼魂不太会相处在一块儿。除了白与黑，另外还有红、蓝及绿色，其中黑色的鬼魂，因为本身带着强大怨念，相遇时多半会自相残杀。    “我曾经见过两个色泽相差不多的黑魂，那互相吞噬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上官辅传达到秋妧脑中的讯息，似乎都带着颤音。“好在我们与他们可能是能量结构不同，所以他们无法完全吞噬我们。”    有了这群“伙伴”，成日埋首知识之海的秋妧，也多了很多讯息来源。那些新朋友虽然不会固定在一处，但对于已经没有生命时限的他们来说，暂停两字最短也会有一两年的时间。    目前不需要新朋友帮忙探听什么情报，抽空与他们聊聊天，无论是青霖之前发生的事件，还是别处的秘辛，都成为秋妧在读书修炼之外的调适剂。    鬼魂们也没有像她固有认知那些──停在死亡的那刻。    拿那位当了几百年鬼魂的洪全秀来说，他当鬼之后，仍然随着时代在进步，除了口语上没有文绉绉之外，连一些科学小常识，都能郎郎上口。    秋妧在入住宿舍时没有与这些鬼魂相遇，也因为在“希望”的某些较隐密的角落，安放着一些具有能量的法器。若不是上官辅好奇秋妧那时快速的移动方式，硬顶着法器磁场跟着，平日三点一线移动的秋妧，恐怕要很久的时间才能知道自己周围聚着一群白影鬼。    ‘真不亏是有钱人开办的学校啊！’秋妧一方面心中感叹，一方面也存疑旧宿舍是否也安置法器。‘如果真的也有，萧芳不知道能不能抵抗法器的能量而紧随在杜子悠身旁。’    正犹豫是否要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去偷探旧宿舍，秋妧便与杜子悠碰上面。    可惜是在旧校区而非旧宿舍。    青霖中学遵守教育部的规定，学生评分项目中有社团活动这一项。规定每位学生至少要加入一个社团，列为群育的成绩──升学考试不考，但是没有该项成绩绝对无法毕业。    有这个硬性的规定，校方不得不遵守，又怕占用学霸或者千金少爷们过多的时间，青霖的社团极有弹性──八人以上可以向学校申请成为社团。    社团指导老师握有否决权，但真正为团员打分的，是各社团的社长。签到签退表（可作假）、作品（可作假）、活动录像（可作一半假，好歹要花时间演戏）等等，都是每学期结束前，每个社团向学校递交成绩的凭据。    孙小荷在茶话会会员们强烈的意愿下，向校方申请自家的小社团，同时也将它定为私人性质，亦即不对其他学生公开招幕会员。缺了一人，自然就强邀曹康真入团。    也因为教育部的规定，学生有所谓自治团体──学生会。除了投票选出学生会会长及几个行政职干部外，每班班长及社团社长都是基本会员，故而每位学生不得同时拥有班长及社长身分。    茶话会的社长自然非秋妧莫属。    身边几个要好的同学，谁不清楚，秋妧除了亲和力较逊于孙小荷外，其它各方面都挺适合社长一职。    百里轩与当初碰到的那五名少年，便是学生会的一员。社长秋妧与班长孙小荷第一次参加学生会会议时，便与几人打了照面。    “好久不见。”百里轩主动向刚进入会议室，还没看清里面状况的两人打了招呼。    “秋妧学妹期中考第一名的消息，在我们高中部流传甚广。”    社团招生与学生会初中高中部会议，都被排在期中考之后这段时间，一方面是让新生有机会多了解学校，二方面也在于用考试成绩来让学生之间互有了解──家世背景外，成绩也是评判一个人的重要条件。    “百里学长好。”孙小荷和秋妧异口同声。    “这位妳们也认识，官少卿。”百里轩看到一旁的“英俊少年”，顺便替三人搭线。“他就是咱们学生会会长。”    “官学长好。”两个小卒很适时的问好。    官少卿一群人当初还对百里轩的行为猜来猜去，经过半个学期的观察，已经将焦点转到他处，如今被介绍了，加上又是在学生会会议的场合，压下心中的不耐，表面上让人挑不出错的向两位学妹打了个招呼，并且还看似亲切的问了几句日常。    秋妧不知是否因为修真等级渐高的原故，对于别人的思想虽无读心之能，却或多或少能够感受到对方压在心里的真实情绪。    自以为表现良好的官少卿，当然不知道表里不一的行为，已经被秋妧“瞧”得一清二楚。    秋妧对只见过两三面，且不同阶层的人，也没太过在意，加上对方又非对自己有恶念，也客客气气应付两句。    在例行会议结束后，秋妧还在座位上收拾东西，会议室门口已经出现杜子悠几人。    那个萧芳仍是跟在杜子悠身边不远处，比起上回，黑影的颜色似乎又深了一些。    不过一眨眼，萧芳飘到秋妧身旁。    ‘我传了消息，石沉大海。’    秋妧在白便条纸上写了几个字，并暗暗指给萧芳看。至于她相不相信，那就不是她关心的。    “妳骗人。”    “我骗妳什么了？”    和孙小荷说了要去洗手间，秋妧避开众人之后，终于能开口与萧芳沟通。    “妳压根没替我传讯。”    “我早说了，他们不会相信的。”秋妧将萧家的客厅描述一番，且将萧平不友好的态度也说了。“所以妳找我也没用，自己再想想办法。”    被害死而有冤的鬼魂，颜色应该是蓝色，就算心中有怨气，魂魄的颜色中会带着黑，但也绝对不会是整个黑色而无半丝蓝。所以萧芳死亡的真相无论如何，至少不会是她自己说的那个。    秋妧不是很有好奇心的人，尤其她目前心力都在课业与修炼上头，萧芳既然无法伤害她，她也就不想花费心神去介入萧杜两人的恩怨。    萧芳与杜子悠似乎真有什么牵连，在秋妧拒绝之后，她似乎还想使什么手段，却在一个停顿后，又匆匆飘走。    秋妧对于萧芳的事情没多少关注，令她比较担心的，是此间修真者。    她的萨布奇绝对是会让人眼红的宝贝，一般人不知道也就罢了，若是与修真者相遇，不知道对方能否感应到。    到时候杀人夺宝什么的，就算当下能解决掉第一个，之后第二个第三个又该如何是好？    这个空间连古武都能系统的保存，修真门派什么的，或许也不再是仅出现在小说电视里的幻想。

 20.三角恋

    “妳心事重重的在想什么啊？走路不专心，小心撞了人。”    秋妧心不在焉的往新校区移步，上官辅的出现终于打断了她的思绪。    大部分鬼魂的五官虽然都很模糊，秋妧却能够凭借很特殊的感受，直觉的知道每个鬼魂的不同处，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    既然被问了问题，秋妧左看右看没看到十步内有其它“人”，才开门见山的回道：“想着洪大爷提到那些修真者的事。”    “妳想去找那些人？”    秋妧摇摇头，连忙道：“你也知道我是孤儿出身，踏入修真不过是得了一部功法。这样的身分背景，无论在凡人眼中，还是有门有派的修真者眼中，都像是蝼蚁一般。我不会去惹那些人，但若是被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怀璧其罪啊！上官辅了然似的点了点头。    那时秋妧和洪全秀的对话他也听得仔细，以她这样的年纪，能够与筑基期的弟子相去不远，可见不是那部功法极佳，便是有什么宝贝相助。若非他已是鬼魂，在知道这样的机缘垂手可得，多半也会心动。    “可惜我对修真者知道的不多，大半还是从洪大爷那里听来的。”    “明明知道有潜在危险，却无从着手，现在心里乱糟糟的。”    “按照洪大爷说的，妳真的与他们面对面，对方可能还不知道妳也是同类人。加上洪大爷也说过这些年在世俗都少见他们了。”上官辅安慰道。随即又像想起什么，建议道：“我虽然只见过妳一个修真者，可是就像之前提过的，那些和尚道士有些真正传承的，也能与我们沟通。就算真的出现一名修真者，妳也不可能直接上前探问什么，所以，不如找个机会去感应这些人一番，也许能够让妳有个底。”    想到之前洪全秀确实提到这些有传承的和尚道士能通鬼，加上知道的法器的确能退怨鬼。秋妧找了个位于人工湖边的石桌椅，坐下后取出纸笔，仔细将上官辅提到的人名地址及他们的外貌一一做记录。    “有些都几年十几年过去，他们还在不在原处我就不敢保证了。”翻出记忆交代完，上官辅才做了个总结。“不过既然是有传承，想必他们也会有弟子什么的，到了地方，妳可以多留心旁人。”    “上官叔叔都给了六七个人，我应该不会倒霉的连一个都碰不上。”秋妧笑道。“只可惜单程都要花上一两日，最近是无法成行。”    “妳也别急，先做好学生本分，加上妳又被顾校长看中，想请五四天的事假是绝对不行的。”    在青霖这些白鬼中，上官辅与秋妧的交情算是最好的。也因此，秋妧会称对方一声叔，而上官辅也会以长辈的口吻向秋妧说说教。    当然，打从知道有活生生的人能够与他们交流，这些暂时停留在青霖的白色鬼魂们也会三不五时与秋妧说两句话，尝个新奇。    这么来来回回，秋妧虽然从零零散散的交谈中，得知一些非人世的知识，但是也避免不了成为鬼魂求助的对象。    有上官辅给的方向，秋妧正打算暂放心思在课业上面，静等长假来临，却有三名白色鬼魂找上门，请她当个灵界通译员。    传递讯息什么的，有萧芳这个先例，秋妧到不新鲜，新鲜的是这三只鬼，平日不太与她接触，只不过常常跟在洪全秀附近。此次突然找上门来，不知是洪全秀给他们的建议，还是真的无其它办法可想。    秋妧与三鬼所在地点是宿舍一楼某个靠窗的角落，而那对鬼情侣大概能力差，对宿舍的法器避而远之，躲在户外的林子里。若非眼力不差，还发现不了那两个蓝色半透明状的魂魄。    由这三只鬼魂杂七杂八的说明，加上之前新闻的报导，秋妧对那一男一女的事情有大概的了解。    男的叫吕成龙，被杀前是法学系三年级；女的叫贝淑嘉，自杀前是法学系一年级。    贝淑嘉小康家庭出身，但人长得美又性格好，才考入知名大学，就被同系的两名三年级学长追求。吕成龙本身律师家庭出身，几个月后抱得美人归。    另一名追求者帅正源，和吕成龙是姨表兄弟。帅家比吕家的背景更好，帅正源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家世好容貌佳能力强，是众多女性心目中的高.富.帅。    大概从小到大没受过挫折，看中的学妹被同班兼表兄弟的吕成龙追走，一时想不开，设局杀害亲表弟之后布置成自杀现场。大概心慌加上没经验，案发不到二十四小时，帅正源就被警方揪出。    帅正源在拘留两日交保返家当日，自杀身亡。    洒狗血的情杀案，能上全国新闻的原因，大概在于吕成龙与帅正源一直是好哥儿们，且两人给大家的形象，始终都是阳光正面。这引申出如今的教育只重在课业方面，师长们对于学生品格与心理的不注意。老师是传道授业解惑之人，教师与教育机关之职，因为这个事件，成为那阵子新闻评论的焦点。    至于三角恋情中的女主角，新闻只提到休学在家──今日听了三鬼的诉说，才知道贝淑嘉因为两条人命，在不久后也选择了轻生一途。    “所以，你们是希望我去替那两人传递讯息给家人？”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萧芳算是勉强解决，修真者的进度条还归零，现在又来这对鬼情侣。秋妧怀疑重生的自己不是为了修真，而是为了当神棍。    “自杀是不对的，可是让才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背负两条人命，实在是太沉重了。”其中一只名为卜元的白鬼叹息道。“如今他们有缘在成了鬼魂后还能重聚，真的非常难得。”    “我当然很同情他们，并且也觉得能死后重聚是非常了不得的，但我又不是尼姑道士，对这些真的不懂啊。你们让我和那两家人说要替两名死者办冥婚什么的，人家会将我当精神病。如果你们是家长，又没死过一次知道鬼魂的事，你们会听一个十三四岁小姑娘的‘鬼’话？”    秋妧感叹这段悲情故事是一回事，让她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又是另一回事。据说吕成龙是吕家的长孙，平日优良的表现，被吕家大家长视为家族的第一顺位接班人。虽然凶手是帅正源，又是吕成龙母亲的外甥，但以社会上对男性女性仍存有的不公平思想，贝淑嘉被吕家──尤其是吕成龙母亲──迁怒的可能性不低。    “唉，好好一件事，却卡在这儿。”    “他们已经是鬼魂了，你们不能当个见证人什么的，直接开个派对替他们完婚就好了吗？”秋妧知道这些鬼魂瞒着她许多事，正好趁机探探对方的口风。    “人的灵魂只要完整，能从自已家人的供奉中得到香火。”    “你的意思，莫非是阳世有人祭拜，你们就能享用他们祭拜的食物？”    “必需要有血缘关系的亲人或者有正式婚姻关系的人，点香诚心祈祷，那些食物我们才可以用。”虽然之前想留着底牌，但如今有事求人，只能解说一番。“就说这冥婚，也因为在阳世他们两人没有结过婚，所以成了鬼魂只能各自享用自家亲人的香火，若是他们的亲人替他们办了冥婚，两人便可以同时得到来自两家的供奉。”    “你们都是灵体了，还需要吃食物。”    “也不是真的吃进肚里食物，而是享用了人间的香火，我们的能力也会增加的比较快。”    一人一鬼又来来回回了几次，秋妧发现已经套不出其它的，才结束了话题。其间，另外两只鬼有意阻止卜元，却又想着那对需要帮助的小情侣，终是没有开口。    “既然烧上一柱香都能成为你们的能量，那你们能不能给人托梦呢？”想到鬼魂最常给活人使的手段，秋妧在知道鬼魂确实能接受人间香火后，问着卜元三鬼。    “有些能耐的，加上磁场对上，托个梦自然可行。不过……他们两个的情况恐怕有些难办……”    “你们还瞒着我什么？”秋妧口气不好，一半是真，一半是故意压压对方，否则单以她少女的外形，不强势些，只怕自己会吃亏。    “这个……”卜元扭头望着另外两个伙伴。    秋妧仍看不到三只鬼魂的面部表情，但从卜元的肢体动作，她轻易猜出他正向另外两只求助。    另一名颜色已有些灰白的鬼魂上前，他自称司度。从他口中秋妧知道除了这对小情侣死后凑在一块儿，另外那位身为反派boss的帅正源，也成了鬼魂，且仍然与他们纠缠不清。但是因他死前的心态与行为，已经呈现淡黑色的魂魄。    磁场的不相融，帅正源无法触及到淡蓝色的魂魄，可是他生前的执念成为死后的执着，尽可能的接近小情侣。    ‘就像萧芳始终不离杜子悠左右。’秋妧心里将两个案例比较了一下，有种又发现这群鬼魂秘密的快感。    “吕成龙与贝淑嘉因为帅正源直接或间接死亡，自然极度不愿意再与他有任何接触。”话到最后，卜元做了结论。“两人为避开帅正源，所以不能从这片新规划的区域离开。”    “你是说，我们这栋新宿舍及周围，黑色鬼魂是无法接近的？”秋妧抓住重点。“整个青霖应该只有这里能阻挡黑色鬼魂，之前我还在旧校区那里看到一只怨鬼。”    “这里的一些法器，会让黑鬼魂非常不舒服。”既然秋妧都提出实例，司度也没隐瞒。“所以要吕成龙他们去托梦，除非解决掉纠缠的帅正源。”    “我是不会捉鬼杀妖。”秋妧毫不犹豫的回答。顿了顿，又道：“之前那个黑影鬼，似乎无法伤害我……”    原本已经打算放弃的三鬼，一听这后面的话，又向秋妧飘近几步。    “我的确从妳身上感到不寻常的气……”三鬼中一直没出声，有微微绿色光芒的那只终于开了口。“不过不太明显。”    “洪大爷好像提过修真者对咱们有些防护。”卜元短短说了一句，询问似的望着司度。    司度似乎考虑一番，才对秋妧道：“不如妳护送那两位回去托梦。他们家也在咱们市里，来回不要多少时间。”

 21.托梦

    好了，司度拍板定谳，秋妧从灵译员升级成了保镳。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被委托人算是遇到“赶鸭子上架”、无法说“不”的情况。    周五晚上九点多，秋妧熟门熟路的溜出宿舍，那对情侣则紧跟在她两三步远的地方。幸好鬼魂用飘的，速度跟得上，已经快突破第五层的功力，全力奔跑的时速已接近六十公里。    第一个目的地是吕成龙家。    这一路上吕成龙边指路，边注意四周有无帅正源的怨魂出现。贝淑嘉虽然从打了招呼后就没开过口，但她一直紧握着男友的手，可以想见她的紧张。    “你能分辨出帅正源吗？”在吕成龙又一次指路时，秋妧顺口一问。    “妳怎么会这么问？”    秋妧听到这一问，脑子一转，自然猜到是又被隐瞒了什么，眼下机会正好，老实回道：“我看你们的模样，五官都不太清楚，除了洪大爷的脸清楚一点，其它人只勉强看出一个人形。”    “我看到的都是很清楚的人脸。”或者有求于人，吕成龙的回复到是很爽快，并没有像之前卜元他们那样不干不脆。    话匝子一开，一人一鬼到是聊了些琐事。只是吕成龙变成鬼的时间太短，鬼魂的事知道不多，聊的内容多半还是活人的事。对于有着异界灵魂的秋妧来说，能知道这里的人事物，也算是意外收获。    快一个半小时，终于抵达吕家位在市郊的独栋别墅。    别墅外安装了保全监视系统，从吕成龙口中得知监视器的位置，秋妧避开它的监控范围，从二楼吕爷爷房间的阳台进到房里。这么跟着两鬼，当然还是好奇鬼是如何托梦的。    “平时我爷爷十点多就会睡，听说半睡半醒时，最好托梦。”    秋妧没有鬼魂穿墙的本事，她借着几个凸出物攀爬到卧室时，吕成龙已经拉着女友站在吕爷爷的床边，似乎有些感伤的正对女友讲述亲人的事。    看到秋妧已经悄声进到屋里，吕成龙才伸了手，先是缓缓碰触吕爷爷的额头，再是他整个脑袋朝着贴了过去，直到一人一鬼的额头碰着额头。    时间流逝，约莫一刻多钟，吕成龙才直起身，颤颤巍巍的退回到贝淑嘉身边，而他的影子似乎透明了一些。    床上那位六七十岁的老人家，早在吕成龙头部贴过去时，就发出了梦呓声，双手似乎也想要挥动，右手正好因为被吕成龙压住而只有手指动了动，另一只手则是抬了抬，最后无力落回床上。    秋妧是看过鬼魂穿过活人身体的，照说只有能量而无实体的鬼魂是无法让活人无法动弹，而吕爷爷的右手之所以无法动，怕是脑部影响了肢体或者吕成龙以某种手法压制了实体。    “成了，我再去给我爸妈托梦。”大概是恢复了些，吕成龙的声音又在秋妧脑中响起。    秋妧怕其它人尚未就寝，便没有跟着去，独自溜到监视器较少的吕家的别墅后院，一边把风，一边等两鬼出来。    刚才稍稍感应了会儿，吕家并没有任何法器能量。秋妧微蹙眉头，唯恐吕家众人就算都作了相同的梦，也铁齿的不相信真是吕成龙显灵要冥婚。    半个多小时，等两鬼飘到后院，秋妧忍不住问：“之前忘了问，你家人相不相信佛道？”    “为什么这么问？如果不是因为我们死后有家人作法事，我们是成不了拥有三魂七魄的完整魂体。”    “刚才我在你家没发现法器的能量，似乎也没有闻到香火味。”    “我们这个别墅是新建的，家里的佛堂还没从老宅那里请过来。老宅那里目前住着我小叔一家，早晚都是由他上香供奉祖先。”    既然吕成龙这么说了，吕家的事已毕，一人两鬼又往贝家那里去。    贝家只有贝淑嘉的双亲和一个弟弟，不像吕家一大家子，贝淑嘉没花到半小时就搞定了三人。只是她的感情比男友充沛些，愣是盯着父母十多分钟，才在吕成龙的催促下离开。    “秋同学，谢谢你的帮忙。”快到青霖时，回过神的贝淑嘉诚心道了谢。    “不，我今晚……”    客套话还没说完，一个比萧芳淡一些的黑影鬼魂从青霖的方向飘了过来。同时秋妧脑中出现了凄厉的吼叫声。    也不用吕成龙他们多言，秋妧一闪身档在情侣两儿前方，硬生生将那个怨鬼档下。怨鬼怕是没遇过能阻挡牠的活人，动作一顿，才又朝他们这里冲了过来。    秋妧没有什么法术能够抵挡，只能用自己的身体为盾牌，一边阻隔黑影鬼魂，同时领着吕成龙他们往希望楼移动。    “妳这外人别管我们的事！”    这话一说，自然让秋妧知道这双怨鬼为帅正源无疑。    秋妧与怨鬼近距离接触，让她全身上下不舒服，加上这么强硬又带着一丝暗黑气息波动的声音，火气一上来，也不考虑自己的灵气能否制得住鬼魂，猛地将全身流动的灵气集中在右手拳头，一挥拳直接朝对方的脑部砸下。    一击之下，别说秋妧傻眼，正努力朝新校区移动的吕成龙和贝淑嘉也愣在原地。    先是一声混合的惊恐、愤恨、慌乱的嚎叫，接着就在拳头所触及的黑影头部，裂开饭碗大的口子，黑色的气从裂口中缓缓流出，化为一丝丝的黑线，那如头发般的黑丝大约二三十公分长，末梢则消散在空气里。    帅正源惊叫一声之后，没再发出声音，随着黑气的流失，先是全身从黑到白，最后变得透明，然后消失在秋妧的视线里。    “你们还能看到他吗？”半晌，始终感应不到怨鬼的气息，秋妧才对还傻在一边的情侣说。“或者你们谁去找位死了比较久的鬼前辈过来一趟。”    赶过来“案发现场”的，除了卜元三鬼外，还有上官辅与洪全秀。    来之前吕成龙已经把刚才的情况详细说了遍，可能当时他也没多注意秋妧与帅正源之间的动作，翻来覆去就只有“秋妧一拳击中对方头部，结果帅正源脑破了个洞，鬼气冒完表哥也消失了”这几句话。    洪全秀不得不再向秋妧询问当时情景，期望能从她口中得到多一些的讯息。可惜秋妧自己都迷迷糊糊搞不清状况，也沉溺于自己成为杀鬼凶手的惊惧中。    “杀人偿命，我怎么办？”    几只鬼听到秋妧口中反反复覆叼念这两句话，对视几眼，只得由与秋妧交情较好的上官辅前去安抚。    “没想到秋妧居然能有这个本事，比能捉鬼的道士还厉害啊。”卜元脸上出现了又惊喜又有些嫉妒的神情。    洪全秀冷哼一声，“当时你们去拜托她，她才会有这幕，别在一旁说风凉话。”    卜元一回神，看到两位朋友脸上也出现不赞同的神色，脸色一红，低声道：“没有，我没别的意思……”    话到后来自己止住了，可能发现说得愈多，愈是“此地无银三两百”。    “洪大爷，你见过有人能一拳就将鬼魂打消散的人吗？”三鬼中微绿光的那位，为转移大家的尴尬，将话题扯了开。    “自然有，不过多是有些功底的道士和尚。这姑娘能够如此，一方面是她修炼的功法强大，二方面是对手太弱小。才成为鬼魂还没几个月，凭着一股怨气搧搧阴风还成，真的与修炼者对上，自然只有吃亏的份。”    “怨鬼这是死了？”司度问。    洪全秀没有马上回话，而是定定注视着某个方向，几只鬼也跟着望了去，就见一撮拳头大小的黑色火苗忽明忽灭的在半空移动，几分钟后，居然像吹气球似的扩张三四倍。    被安抚住的秋妧也发现半空中的异样，瞪大眼看着那簇火苗“长大”，同时全身上下都感受到阴冷与烦闷的不适。    “这是死而复生了？”上官辅自言自语。    洪全秀飘了过来，接了他的话回道：“是没有将他全灭，所以一旦能吸收月华之气，自然能够再成为完整的魂魄。”    “能不能让秋同学将帅正源……”    “不！”吕成龙话未完，秋妧已坚决表明立场。“刚才迫不得已才出手的，如今，不管他是人是鬼，我不想成为凶手。”    几只鬼一时间沉默不语。    既然小姑娘能够与鬼魂交流，在她心中，或许鬼与人并无差别，让她去杀死一只鬼，便与杀人无异，众鬼自然不会逼着人家成为杀人犯。    吕成龙似乎仍心有不甘，倒是另一位受害者，或许是女性的关系，虽然也有些可惜了这么个好机会，还是叹口气没多说什么。    “怨鬼想要恢复到之前的完整，恐怕还要一两个月。趁这段时间，你们两个每晚都去给家人托梦，冥婚一事想来是能成。到时你们一同修炼，不久便能抵抗帅正源。”洪全秀自然知道吕成龙的挣扎，以他几百年来的经验，安抚着说道。    言下之意，也在提醒他，人家小姑娘是外人，真的对帅正源有什么想法，也该他自己动手才对，别想牵扯他人。    秋妧也许不知道这群白鬼在一起相处的情形，但是能够聚在一块儿，自然知道鬼界强弱的规则。别看青霖这里的一群白鬼没有什么组织，单以洪全秀成鬼的时间，就能压众鬼一头，再加上隐藏的能力，一般情况下，都默默以他为尊。

 22.被作弊

    托梦之事过了一个多星期，秋妧从上官辅那里听到两家着手办冥婚一事。    或许是那晚上帅正源快要魂飞魄散的事，众鬼魂被交代了什么，不再像之前那样，三不五时在她身边晃上一晃找存在感。    “快十天没见到你们，还以为你们都搬家了。”    “这不担心妳有阴影嘛，洪大爷可是交代要让妳舒缓几天。”    秋妧当晚回房后就进到萨布奇里升到第六层，可能是因为专注在修炼，等巩固好基础，再回忆起将帅正源拍散的那幕，少掉当时那种成了杀人凶手的恐惧感。况且，她也只是“重伤”对方，并没有置“人”于死。    上官辅生前不是心理医生，死后也没往心理学这方向做过研究，眼下看着秋妧的言行举止还算正常，就算知道她没那么粗的神经，也考虑到自己多说了反而可能会弄巧成拙，稍稍犹豫，就决定不主动提及帅正源的事。    “有机会，我们也跟着去婚礼现场凑凑热闹。以前远远看过两次，挺好玩的，这次终于能堂堂正正参加婚礼。”    “只那一次，两家人就决定要办冥婚了？”    上官辅摇了摇头，“其它人还好，就吕成龙的妈妈反对，他们小两口又托梦了三四次，最后出动洪大爷，他在吕家搞了些小把戏，尤其针对那位吕太太，才让她同意婚事。”    “秋妧，妳一个人在这里神神叨叨的做什么？”    孙小荷从背后一喊，别说过于专注的秋妧被吓得打了个冷颤，就说上官辅这只生前生后几十岁的，也被弄得心有余悸。    “没，一边等妳一边背单字。”秋妧看着飘远的上官辅，转身对来人抛了个笑脸。“妳今天怎么那么慢，班导有事交代？”    “别提了，提了都是泪。”孙小荷夸张的说，顺便用食指沾了口水，点了两点在眼睛下方。一双大眼还眨巴眨巴的，就像在说“快问我，快问我”。    “说说，好歹让我陪妳一起流泪。”已经习惯自家班长的个性，秋妧连白眼都不想翻。她其实更想说“说出来让我乐一乐”，只怕弄得对方更夸张的表演，才口下留德。    “班导想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开期末考加强课。我猜是因为上次全年级的抽考，班上有三分之一的人掉到一百名外，让班导紧张她的奖金了。”    “加强课是全班都要参加吗？”秋妧有此一问，当然是因为茶话会的成员抽考成绩都不错，可见之前安排的读书方法很合适几人，现在多了加强课，她身为社长，有责任重新安排大家的复习进度。    “为了公平，班导应该会要求全班参加。暂时安排在每晚七点到九点。”    两人一路来到食堂，早先占坐位的李佳和尤佩佩，在靠窗的位置朝她们朝了朝手。孙小荷拉着秋妧过去，一屁股坐到空位子上，就和两人分享了加课的噩耗。    “加强课是有老师会上课，还是只集中学生一起在班里温习功课？”李佳看了秋妧一眼，似乎也想到茶话会，很理智的询问。    “好像只是温。”    “那咱们茶话会就是换个场地罢了，到时和同学换下座位，我们几个都坐在一起，除了声量放小外，应该勉强算是出席社团活动。”李佳这个副社长尽职的安排。谁让她管理出缺席这项。    这么明显在全班活动中搞小团体，秋妧担心看似已偃兵息甲的异动份子，又因此而被激起斗志。    从上回铩羽而归，那四人的小动作停了段时间，但已经达到练气六层的功力，她能够轻易感受到探查对象的情绪反应。就算眼神表情掩饰的再好，全身上下喜与怒的气息，仍能轻易的被得知。    她这种能力应该算是“察颜观色”以上、“他心通”未满。比起第六层时感应到官少卿表里不一的情绪，更加的具体。    果然不出所料，才第一次加强课，那四个异动份子就被引起了极为负面的情绪。那满满的恶意朝他们茶话会成员这边猛扑而来。    初一上学期期末考，就在秋妧忍受着极大的恶念之下来临。    因为四人组的恶念始终飘散着，秋妧在进入考场前，把如今能控制的十几道精神丝，分别附在敌我双方身上。    第一天到是风平浪静过完。    到了第二日下午，第一堂历史考试到中途，另一间教室的言姓女同学有了小动作。    秋妧不想考验人心，花费了一些精神力，将那张写满答案的小抄，移到同考场另一位蔡姓异动份子的抽屉里。好险她的功力有进步，否则隔了这段距离，还真不容易移动物品。    顺便又关注其它考场的几人，没发现有陷害的事发生，秋妧才又将心思放在考卷上。    直到下午所有考试结束，秋妧收到李佳的招呼，与茶话会小伙伴聚集在靠近宿舍的一处小凉亭，观赏孙小荷手舞足蹈的说“故事”。    “……言惠还斩钉截铁保证呢，谁知道监考老师搜了半天没搜到。”    “我坐窗边，就看到你们那间教室的人都一个个出来了，原来为了搜小抄。”钱民恍然大悟的说。跟着又担心问道：“为了一张小抄弄这么大阵仗，也太夸张了，妳们期末考的历史成绩怎么办？”    “言惠一直言之凿凿说孙小荷作弊，两位监考老师没办法，相互商量了会儿，好像还打电话给了校长还是教务主任，然后对我们说明会另选时间考新卷子，就把我们全赶出教室，说是方便清查。”同教室的曹康真补充。之后像想到什么好笑的，嘴角一翘，然很又抢在孙小荷开口前说：“结果，居然在蔡尚启的抽屉里找到小抄，”    “当时那两人还说是我或曹康真陷害他们。”孙小荷不屑的撇撇嘴。    “监考老师也绝了，指指咱们四人的座位，要他们解释如何让一张小纸片，飞越两三排的距离，跑到远方的抽屉里面。”曹康真嘲笑。    孙小荷狠狠吐了口气。“平日就他们几个嚣张，要不是一直没惹什么事，看我不找我妈教训教训他们。”    毕业旅行那次，秋妧多少猜到孙小荷母亲的家世不差，不过孙小荷本人没多提，大家也有默契的不多说。    “现在不用妳妈妈出面，摊上这件事，他们就算不退学，应该也不会再在咱们六班了。”尤佩佩表面是安抚，实际上却非常高兴对方有这结局。    “不知是何方高人相助，否则，孙小荷真的会被陷害成功。”李佳仔细想了想，怀疑道。    “可能是我人缘好。”孙小荷往自己脸上贴金。“人家做好事不留名。”    “直到那两人被老师带走，都没有人跳出来，我猜那人可能怕被报复。我们不去找出幕后英雄大概就是对他的感谢。”曹康真回忆了整个事件的经过，推测的说。    想了想言惠和蔡尚启两人的背景，大家有志一同的点了点头。    幕后英雄.秋妧很高兴他们能将事情圆了，希望校方的师长们，也和这群小伙伴有相同的心思。    只是异动份子小组共有四人……    “别忘了另外那两人。”秋妧出声提醒，就怕友情太过坚贞，对方拚个两败俱伤。    “我觉得校长可能会对那两人劝退。”李佳说。发现大家的目光全盯在她身上，只好解释：“你们知道，我爸是家长会成员。”    听众七人动作一致的摇了摇头。    “我知道小学时你爸爸是家长会成员。”尤佩佩开口。    “我也知道，运动会时妳自己说的。”孙小荷点头附和。    李佳受到淑女教育，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详细解说道：“总之，他就喜欢进到家长会过过瘾，所以他如今也进到青霖的家长会。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爸说校长真的很想很想把青霖带好，这学期秋妧在校外得的荣誉，让校长非常高兴。为了这丝曙光，他是绝不会容许有破坏份子出现。”    “妳想得太美好了，有时校长也会身不由主。”曹民唱了反调。“蔡尚启几人又不是才露出端倪，既然之前没动静，这次陷害，最多是他们两个被移出六班，另外两人，我看难吶！”说完还加强似摇了摇头。    言蔡二人受什么处罚，会不会观退异动小组另两人，校方与学生家长有什么共识……都不是目前该关心的。    孙小荷与曹康真忙着在隔天参加历史考试，茶话会其它六人则是一边整理自人行李，一边和社长副社长讨论寒假读书计划。    也不是真的那么爱读书，只是受到周围气氛的影响，加上秋妧领着一个又一个的奖学金，实在让人眼红，温水煮青蛙似的，等有所察觉时，已经变成老师父母眼中的“好学生”了。    “从小年夜开始，我人就不在市里了，大概要初十才会回来，你们别抛弃我啊。”钱民的老家在邻县的乡镇，年初一雷打不动的祭祖，乃是钱家一年里最大的要紧事。    这次寒假不到两星期就是过年，除夕到元月十五日是国定的学生年假，然后没两天就开学，想要利用寒假聚会，实在不容易。    “过年前我要和学校老师去京城比赛。”秋妧觉得自己说这话有些炫耀，连忙又补充道：“老师还没跟我说确定的时间，所以除夕前的每一天都有可能。”    孙小荷摊摊手，无奈道：“看来想做好学生还真难啊。”    “这话妳回去跟妳的母亲大人说。”尤佩佩笑道。

 23.鬼事

    青霖采取以重金砸成绩的战略，也让一般学校年前才能寄发的成绩单，硬是赶在放寒假前送到学生手里。    比起成绩单上列出的成绩与名次，秋妧当然还是对手里握着的奖金情有独锺。    班导在发给奖金的同时，也顺便告知赴京城的日期和时间。“……到时候是庄主任带妳去，记得八点前在火车站前集合，至于车票与食宿都不用担心。”    “庄主任？是教数学的那位庄老师？”这次去京城参加的是全国英文竞赛，感情要对人说自己的英文是数学老师教的？    “庄主任要回京城过年，虽然不教英文，但他身为教务主任，也说得过去。”班导轻咳一声。为转移自己学生的注意，翻找了自己手机的联络人，递给秋妧。“这是庄主任的手机号，妳抄一抄，有事可以打他的手机。”    在去京城前，秋妧先碰上吕贝两家举行的冥婚。听说吕母原本还挣扎着想拖到年后，却被吕成龙的爷爷说了句“讨个老婆好过年”给压下去。    吕成龙是吕家三房中的长房长孙，这次遭难，整个家里最难过的，并非素来看重他的吕爷爷，而是只有独生儿子的吕父吕母。    只是从吕爷爷开始就没有分家，吕家又是很传统式的家庭，别说吕母这个儿媳妇无法反抗家翁，就说吕父几十岁的人，在自己父亲面前也只能低眉屈膝。    这次吕成龙先给一家之主的吕爷爷托了梦，是考虑到有他一垂定谳，便没有儿子儿媳再多说的余地。    “总觉得有点不孝。”听完办一场冥婚还这么多纠葛，秋妧颇有感慨的对转述者上官辅说。“那位吕老先生不是一开始就被托了梦，怎么到现在才拍案决定？”    “吕家虽然每天早晚都捻香拜祖先，可是学法律的人太理智了，总是对神鬼之事半信半疑。就算全家人都作了相同的梦，人家也以为是巧合。加上吕母不愿意和贝家成亲家，吕家其它人也就不会自找麻烦去游说婚礼。”    “直到洪大爷弄了些超自然现象，然后活到这岁数的吕老先生，怕了神神鬼鬼的东西，才强势压了儿媳妇一头？”秋妧猜测道。    “差不多如此。”    吕家做为迎亲的男方家，为了这场诡异的婚礼，请客是采用流水席。表面的说法是多些人气，实际上，秋妧觉得很可能是吕家有些拉不下脸面。    正正经经在五星级饭店宴请亲朋好友，不仅冥婚本身让人感到落伍迷信，且冥婚的新郎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死的，新娘又出身小康家庭并非结亲家的良配，三项中的哪一项，都显得上不得台面。    秋妧没有跟着上官辅他们去女方家，直接搭了公交车去男方老宅那里，等着迎亲车队回来进行仪式。流水席开席时间订在下午两点，老宅两侧的巷弄已被摆放几十张圆桌，冷盘也已经放置在出菜的几辆小推车上。    秋妧混在邻居的队伍里，跟着人潮进了四合院。    吕家较年长的几位都不见踪影，正堂里外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负责招呼。虽是婚礼，吕家众人的笑容却显得僵硬。    “人都死了，还开开心心的办婚礼，真不知在想什么。”    人群中忽然有人压低声音说了这句话，混在吵杂声里不太可能被人听清楚。偏偏秋妧修炼了，一字一句到是清晰。    再次打量吕家人的表情，才恍然大悟──在大部份人的眼中，这些年轻人脸上的笑容也算灿烂。    直到门口似乎传来鞭炮声，吕家几位长辈才陆续从后院来到正堂。    当媒人拿着竹筛遮住纸扎新娘往正堂这里移动时，秋妧看到贝淑嘉隐隐约约飘在纸新娘后方，而吕成龙则是紧紧跟在她身侧。离新人五六步的距离，飘着上官辅等一行鬼魂。    准新人跟着一对纸扎人进到屋里，也不等一旁司仪的喊话，直接朝吕父吕母跪了下来，一连磕了三个头。    等到吕父吕母按着仪式祭拜了吕家祖先牌位后，夫妇两人相互掺扶着往前门走。吕家负责招待的人，则是引着众人去巷子里的宴席上。另外几人可能与吕家交情较深，被请进了正堂中。    “他们要去郊区替两人迁墓合葬，到时会有道士执行仪式，妳要去看看吗？”上官辅飘到秋妧面前。看到她微微点了下头，报出新墓的位置，才追上已经飘出大门的伙伴。    当秋妧奢侈一把叫了车来到合葬的地点时，一名背后画着太极道服的中年男子，正拿着木剑进行看似高大上的仪式。    仔细感受了会儿，并没有在道士的那些法器察觉出任何能量，秋妧颇觉失望。    “洪大爷说那道士没有任何传承。”上官辅飘到秋妧身边。另外几名鬼同伴，则是围在两具棺材四周。    吕贝两家人等道士做完仪式，便指挥着工人将棺材运到新挖的墓穴里。    本来对今日之事感到失望的秋妧，已经想要打道回府，上官辅却指了指吕成龙和贝淑嘉的方向。    本是两个淡蓝色半透明的魂魄，此时却像是被漂白了般，颜色渐渐褪去，过于“晶莹剔透”的身体，也有了些固化，就像蛋清遇热而变为白色的蛋白。    随着两具棺材上的沙土越多，秋妧还看到这对新人之间连上多条细丝。细丝不是死板板，除了自身的律动，还会与其它道丝线或缠绕或融合。    “那就是冥婚的好处，道士虽然虚有其表，不过吕成龙那两人可是拜过吕家祖先。”    “我可以理解为，给祖先上香是确定了他们婚姻的有效性，而合葬则是加深了他们之间的牵绊？”    “……是可以这么说。”    秋妧瞥了眼以洪全秀为中心的鬼群们，猜测上官辅刚才的停顿，恐怕是鬼魂们的一个秘密，有关于获取能量的某些手段。    秋妧对于鬼魂如何增强力量，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好奇心，她只关心所有会对她造成不好影响人事物，就像洪全秀提到的修真者。    被鬼魂们这么防范，她也觉得无奈，身边忽然冒出这群非人的能量存在，加上对黑影鬼又感到不适，怎么都会想多知道一些讯息来保护自己，偏偏鬼魂们又顾忌这顾忌那，这么掩饰真相的作法，反而让她更是想挖掘清楚。    与上官辅道了别，秋妧转身离开墓园。离吕贝合葬墓约半公里的外围，还留着她招来的出租车。    这里偏僻是偏僻，可是大白天的，秋妧不敢施展惊人的跑步功力。    反正钱都花了，秋妧便让车子直接开到青霖中学。    可能是秋妧没说清楚，还是司机对路况不熟悉，终点是青霖没错，却不是新校区，而是停在豪华无比的有钱学生宿舍门口。    秋妧想想已经放了寒假，有钱人家的小孩，就算和家里闹不愉快，也多得是投奔之处，不太可能赖在学校宿舍，也就没再让司机绕到新校区，直接付钱下车。    直接穿过旧宿舍、再到旧校区、最后从新校区到希望楼，是最短路线。可惜旧校区是秋妧这群人的禁区，对其内部构造并不熟悉，与其迷路或者运气背遇到找碴的少爷千金，秋妧毫不考虑的沿着校区外围行走。    旧校区位于青霖的西边，绕回新校区可以从南面的大马路走，也可以改道北边的森林小径。南面在出入青霖时秋妧已经瞧过多次，便沿着两人高的砖瓦墙，漫步在被杂乱树枝几乎遮天的大石小道上。    p市的冬天不太冷，只要白天日充足，入夜后也不会冻得人难受。尤其练气的秋妧，虽身体能感知冷热，但能耐冷耐热，一个无雪无风的冬天对她而言，再是舒适不过。    悠闲的边走边感受着由树木散发出的灵气，一个没留神，居然从林间深处传来一股让她倍感恶心的冷凝压迫。    秋妧绷紧神经朝来源处走去，双手掌都已运足了灵气，随时准备护卫自己。    离那东西越近，越有一种恐惧从心底冒起，那种心脏紧紧纠着，又拔凉拔凉的感觉从心底往四肢弥漫。秋妧试着深呼吸来调整全身灵力的运行，又试图压下作恶的不适，直到清清楚楚看到原因，才惊得什么身体症状都没有了。    她看到两个黑影，或者该说是一个人影黑影，一个球形黑影。两团影子的黑都是那种彷佛能够将所有生物都吞下的深沉，秋妧猜想，人如果能够肉身面对宇宙黑洞，大概就是这种阴暗且令人无法呼吸的感觉。    两团黑影就像张大的两张嘴，你咬我一口我啃你一块，虽然是负面的能量，但是秋妧依然能知道两团能量间的角力，再仔细分辨，有人影的应该是萧芳，至于那个已在短短数分数缩成男子拳头大小的黑球，则是杀人犯帅正源。    秋妧趁两鬼还专注于互吞，悄悄的退出树林。    也许如白鬼们所说的，黑鬼的吞噬只限于同类，但是秋妧却胆小的不想拿自己去当试验品。    看过鬼婚的一对小夫妻，看过互噬的黑魂，秋妧已经很满足。身为一名堂堂的修真者，她还是努力把修为提升。喔，不，身为一名拿奖金过生活的学生，她还是将几日后的英文再读熟一些。

 24.重逢

    京城比p市要冷了许多，在师生两人抵达的前一日，还降了一场大雪，不是第二天清晨出动多辆扫雪车，积雪大概能够淹到小腿。    庄主任替秋妧在一间评价不差的旅馆办了入住手续，领着她到房间途中，询问她接下来的意愿，并邀请她到自己家做客。    秋妧与这位数学老师只有数小时车程的交流，还是一上车就睡觉的夜车车程，没熟到能到对方家里作客的程度。自然推说自己想在附近逛一逛放松心情，以便能在明天取得好成绩。    两人客套的道了再见，秋妧看了看时间，先在浴室中冲了澡，才拿着手提包离开卧房。    这间旅馆位在京城东边，被较刻薄的京城人形容成“乡下地方”。当然，它在行政区的划分上，的的确确是属于城市区。所以价位也低不到哪里，幸好青霖有钱且愿意投资学生。    庄主任选择这一间旅馆，除了因为竞赛的场地设在城东区，更因为出了旅馆只步行五分钟左右，就有一个地铁站。    这一世土包子.秋妧还没机会搭乘地铁，上一世她则搭到反胃的地步。    顺利买了票找到搭车的月台后，秋妧等车时，习惯性的放开神识，“扫瞄”周围数公尺半径。一方面进行锻炼，二方面也因前世看多了有关地铁发生的血腥事件，才下意识的侦测人群，防患未然。    不经意的一扫，在她四点钟约二十几步的方向，瞧到一名熟人──差点成了她武术师父的王良生。    （秋妧单方面）分别时不算太愉快，还正想着该不该主动上前打招呼，王良生已凭他优良的视力发现昔日的学生，快步上前到了她面前。    秋妧赶紧换上惊讶的表情，“老师！好久不见了，武馆还好吗？”    “好久不见，妳怎么在京城？一个人吗？”    “我来参加全国英文竞赛，有学校老师陪着。”    表面上秋妧与王良进行很正常的师生对话，实际上秋妧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一个紧跟着王良生的三四十岁男子，五官只是端正，可是整个人却给人一种光芒外射的惊叹感。    当然，让秋妧不能平静的，是这中年男子给她一种同类人的感觉！    何谓同类，修真是也。    秋妧从他散发出，并影响到周围灵气稳定的情况，就知道了他修真者的身分。    或许对方的等级低于她，或许对方只是按兵不动观察她。秋妧与王良生寒暄这段时间，还一心二用的使用“他心通”，并没有从对方身上取得任何情绪反应。    说了几句话，王良生可能发现对一名十几岁小姑娘无话可说，也可能是发现身边的伙伴表现非常沉默。主动替两人介绍起来。    “这小姑娘曾是我开的武馆的学生，后来要上寄宿的中学，就没再来上课了。叫秋妧，是p市小升中考试的状元。”    秋妧配合着王良生向对方问了声好。    王良生又对曾经的学生介绍道：“这是我表弟翁石，平日不太常在大城市走动，这回我当了他一次向导。”    翁石只向秋妧点了点头，不需要用“他心通”，秋妧已经从他高傲的态度读出：‘我对妳点头，已经是看在表哥的面子上；否则一般的凡夫俗子，休想会让我施舍好脸色。’    秋妧本来是九成猜测翁石为修真者，但他这副视凡人如蝼蚂的态度一出，她马上十成十确认了他的修为。    也许身边带着这么一个人，王良生在知道秋妧想去逛街，只交代她要小心，并没有邀请她同行，仅管两方人马的终点站是一样。    秋妧也不愿意挨着另一名修真者如此近。    从对方始终不拿正眼看自己，秋妧已经确定对方没有发现她同为修真者──不是自己的功法特殊，就是对方的等级低于自己。    之前总是千方百计想找一名修真者瞅瞅，怎知随便的一逛，毫无准备的迎面就来了一个，该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吗？    在乘车途中，秋妧初生之犊，居然收缩了精神力，集中所有的心神去观察翁石。    说是初生之犊，正因为日后秋妧再想起这日自己的行为，都挺佩服这种人傻胆大的好运气。至少那时候已经知道许多修真界规矩的她，无论对象修为低她几等，都不会再做这种可能伤到自己神识的傻事。    这会儿，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严重错误的秋妧，用这段车程的时间全方位观测。除了翁石周围灵气异常，加上有意无意感受到对方脑门上一股似有若无的青气，其它方面都与常人无异。    秋妧并没有在自己身上“看”过这模样的气，她使用精神力丝去接触，青气便化为无影，等她收回细丝，那股气又缓缓聚在一起。    “别贪心了。”研究半天仍搞不清状况，秋妧自我安慰。今天能够遇到修真者，已经出乎意料。也算是她上京城的好彩头。    她这次出来逛逛的主要目的，是想要去上官辅给的地址，寻一名可能有修行的和尚。猛地出现了修真者，对于再去寻和尚的心思就淡了许多。    出了地铁站之后，秋妧先在附近找了家人潮众多的小餐馆，点了菜单上店家推荐的单人套餐解决午饭。原本她是打算进到萨布奇食用自己种植的蔬果，但是突然出现的修真者，让她有了危机意识，身怀重宝什么的，在京城这个似乎卧虎藏龙的地界，她还是谨慎一些。    等到腹中有货，秋妧才记起王良生的话，似乎提到翁石平日不在城里走动？    这么一个案例，加上洪全秀说过近年已不见修真之人，是否表示，就算京城能人倍出，所谓能人也非指修真者？    以她对天地灵气浓淡的感应，拥有树林的地方灵气越浓，也可推断大都市不是修真的福地。当然，这只能说修真的门派不立在大都市，“门市分会”之类的，以大都市为据点很是合理。    胡思乱想了半天，秋妧觉得自己钻牛角尖了。一个突然冒出的修真者，让她心慌意乱，而且还没有能商量的人。    作了几次深呼吸，秋妧搭了公交车去京城著名的古董市场。    已经成为中外知名的古董街，大家都知道其中的古董全都是艺术品。会到那里去逛，不过图个乐子，看看不同朝代不同特色的各式风貌。    来之前秋妧还以为这个市场与前世潘家园相似，身莅其境之后，才知道网络对此地的介绍为什么是“各式风貌”。原来指得不单单是各朝代的古物，更是同条街上不同形式却都很有古风的房舍。    不同朝代的商店，店员们穿着的正是当代的服饰。幸好各店家都不吝啬，暖气开得够强，否则某些服饰较开放的店员，还没招呼客人，自己就先冻病了。    秋妧外表就是十岁多的少女，衣服也不是名牌。各店的店员也知道她不会买什么东西，纯粹是来“参观”，一开始给了她一个职业的微笑，之后就不再理她，但也不曾给她白眼或者赶她。    碰上一间没有其它客人的，店员还上前与她聊了两句，顺便吹嘘自家店里的“古董”。    “在你们这里买‘古董’的人，咱们国家的人多，还是外国人多？”    店员投给她一个“妳有些门道”的眼神，模拟两可的道：“一样一样，看谁对这些古董有机缘。”    秋妧只是随口一问，实在不知道店员一副遇知音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打算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讨教一番，余光瞥见进来一人。那人似乎看到与店员站在一起的她，脚步一顿，才叫出“秋妧”二字。    “丘叔！好久不见。”    李服丘没穿军服，可是休闲西装一穿，加上直挺挺的背梁，隐隐约约还是能让人感到军人的气息。    “是好久不见，第二年妳怎么没再去夏令营了？”    ‘我能说秋院长没主动提这件事吗？’秋妧是清楚秋院长看得明白，是不希望孤儿院的院童们，太过接触另一个世界的生活。    “毕业了，正忙着找中学，也忙着和同学们告别。”秋妧很自然的说虚话。“丘叔一个人来这里逛？”    “有外国朋友来，打算买两件古味重的礼物给他。”李服丘回道，又问：“妳怎么会大老远来京城？”    秋妧把那番对王良生的说辞又重复了一次，语毕，看到刚才与她愉快聊天的店员，把刚才他随口介绍的古董现觉现卖的说了几句。    李服丘好笑似的摇了摇头，又大略扫过架子上的各色“古董”，选了一对仿前朝的细颈花瓶，也不砍价，直接取出一张黑底镶钻的信用卡结帐。    一贵客一幸运女神被面露喜色的店员，以对待皇帝般的恭敬态度，送出了大门，两人走了好几步，秋妧神识一扫，发现他还立在门口“目送”。    “妳还要再在这里逛吗？”    “都可以，反正我是来放松心情的。”    李服丘看了看手表，很□□的决定道：“那我带妳去吃下午茶，预祝妳明天考到第一名。这家甜品店女孩子都喜欢，就在这附近，咱们走路过去。”    比起一年前，李服丘对她的态度热情许多。    秋妧自认为将来两人交集不多，也没心思去探究对方的态度，只当有什么喜事，所以看到身边的人事物都顺眼。

 25.心魔

    散步似的边走边看，大概十多分钟，李服丘在一家风格上挺古典的二楼小屋前停下。    “从外貌上，看不出来是卖甜点的。”身为被请客的人，要负责不让气氛冷下去，秋妧有些没话找话说。“和古董街的风格相近，莫非是中式的糕点？”    李服丘仍是一脸淡淡的笑容，伸手替她开了门。“进去就知道了，请。”    一进门就有一股虽淡、却让人无法忽视的花香飘向开门的食客。    收银台被布置得很仿古，连收银员都穿着一袭水蓝色改良的两截式旗装。这个世界没被满族统治过，但是满族的服饰具有民族风，加上用色大胆艳丽，挺适合餐饮业者拿来当成制服，足够让顾客在有需求时，一眼就能找到服务员。    负责带位的人员身穿一袭大红色镶金边的制服，笑容可掬的询问两人对座席有无特别要求后，才领着他们到一楼偏后方、用三四个盆景隔开、私密性较高的双人桌。    整间店不算大，整层摆放的桌子不超过十五张，且有半数以上都只是二人座。    大概是走古风路线，照明上采用灯笼之类的古代用品，光线也跟着变得柔和昏暗。    一路走到座位，秋妧已经（用精神力）全方位扫视过。店里一楼已经坐了几桌客人，多半是一男一女两人。而他们桌上已经摆上的食物，全都是美得让人舍不得动筷的中式点心。    忽然觉得李服丘……嗯，或者说他们两人，与这地方的风格真的很不搭。    等点完餐，秋妧终于问道：“丘叔之前来过这里吗？”    “和朋友来过两三次。”    心里虽感奇怪，但秋妧一时间也问不出所以然，边抿着清茶，边在心底感叹。    她虽然前世今生都没能使用过高档货，可是随着修为的精进，许多以普通人不接触就不知道的好东西，她都能够“略有所感”──看到某物，直觉这东西就是不普通──不限于有灵气的物品，一块牛肉、一匹布料、一件古物等等，瞄过一眼，心中就有些成算。    这间名为“雅轩”的甜品店，从一进门飘来的香气，就知其非普通的化学香料。再到服务员身穿的衣服、桌椅、桌巾、餐具、摆饰、食材……无一不是高级品。    看了菜单标示的价格后，秋妧对自己新得的能力更加肯定。    当服务员将点选的食物摆放完，从楼上走下来四个十三四岁的少女，当中被另三人奉承的女孩，正是当初夏令营化名为梅子的那位室友。    李服丘随着秋妧的视线看了那几个女孩一眼，虽然觉得不太可能，还是顺口问了句：“看到认识的人了？”    “不算认识，中间那个，是上回夏令营的室友。”    少女们尚未离开两人的视线，李服丘又仔细瞧了一眼，才有些恍然的说：“妳是说那个穿白色洋装的？”看到秋妧点头，继续道：“她叫汪红绫，最近得了些好处，巴结的人不少。”    秋妧沉默不语，因为她搞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跟她讲这些。    李服丘可能也看出自己行为似乎吓着了面前的小姑娘，回想了会儿这段时间自己太过主动热情的表现，才自嘲的笑着摇了摇头。    “吓着妳了？之前和妳的秋院长通过几次电话，她说妳在一间有钱人的学校读书，怕妳把持不住。今天正好遇到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和妳说大道理，说句大实话，我也从没有体会过‘普通人’的生活。所以想带妳来我的世界看看，看过了，其实也就那样了。”    原来如此！    “谢谢，谢谢你，也谢谢院长。”秋妧诚心道谢。“不过我几次打电话回去，院长都没多说什么，我还以为她对我很放心。”    “她把你们都当自己的孩子，父母对子女，又哪有放下心的时候。”    两人边说边用了糕点，比之前的客套，要亲近许多。    突然一名少女从大门那里急匆匆的往店里冲，不顾几桌客人的不满，就像后头有鬼追似的，咚咚咚的跑上楼。大概五分多钟，又咚咚咚跑下楼，像狂风似乎，身形一闪间，越过几桌食客，拉了店门走人。    “那位好像是刚才四人组的一个。”听到几桌客人不满的私语声，秋妧应景的说了一句。    “我刚才说了，汪红绫身边有许多巴结的人。她们刚才在楼上用餐，可能遗漏东西，这位姑娘才被打发回来。”李服丘想了一下，又道：“正是妳那一期的事。有位学生被绑架，结果有人通报才让绑匪被抓。被绑学生的家人，事后让底下的人调查许久，最后发现当时通报的人是刚才那位被众人奉承的汪红绫。原本只是三四流的汪家，仗着女儿是人家大恩人的份上，全家族都升了天。”    “如果当时我表明身份，是不是今日‘升天’的就是我呢？”与李服丘分别后，秋妧在回去的路上自问。    “不！如果妳真的露了面，就真的‘升天’了，死得透透的那种。”另一个声音反驳。    “可是汪家也才是四流家族。”    “妳连流都入不了。”    “但照顾一个人，总比照顾一家族要轻松。”    “可是只有妳‘一个人’，人家的投资报酬率也低。”    “洪红绫明明是假的！”    “笨！妳怎么转不过来呢？妳要这么想：‘为什么司徒家会找到一个假的恩人？’”    “因为找错人了，或者汪红绫冒名了。”    “所以这代表什么？代表司徒家的人能力差劲呗，居然连真的假的都分不清，又不是拍狗血连续剧。现在司徒家是真风光，可是以他们这样的脑袋，将来必有祸事。”    “也许是被底下的人蒙蔽。”    “那就更惨了。司徒的手下居然有这样的叛徒，就算现在没做什么危害他们的事，可是第一次是骗些好处，没被发现；第二次会做什么？到第三次养大了胆子，会不会就反了？”    “这么说好有理，我无言反驳。可是司徒若是一直知道汪红绫是假的呢？”    “猪啊！那妳就更不应该觉得后悔什么的。司徒如果真的知道手下给了他一个假的恩人，他还能忍得，表示这个手下暂时动不了，这种斗来斗去的事，妳以为妳能掺和的了？记住，有朝一日若是司徒找上门来认妳为恩人，也绝对要否认到底！以妳的社会地位，以及妳的争斗手段，一旦卷入，最后会死的连骨头都不剩。”    等到回到旅馆时，秋妧已经回复清明，原本的不满、怨恨、不甘、悔恨等负面情绪，在内心中一问一答之间，全都消散干净。    若是有修真的人知道秋妧这样的行为，必然会发现这是遇上心魔，并且在没有任何外力帮助下，以自己的意志战胜了修真者第一次碰上的心魔劫。    可能是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坎，第二日的竞赛秋妧觉得很顺。    不是写考题的写得顺利，而是一种心态上从未有过的奇妙感受。就如同昔日看花就是一朵花，顶多是觉得色美味香。如今她再看花，却能体会到其中绽放的生命能量。    就算只是写个英文题目，她彷佛都能够从每道题目里，瞧出它的出题者所附与的思维与所要求的结果。    这么说有点玄幻，总之就是看事物的角度有些不同了，获得的感受就跟着不一样。    全国竞赛的考试只有一天，但为了精确评定成绩，搬奖要到第二天的下午。主办单位也在第二天上午安排了活动，有静态的演讲及书画赏析，也有动态的趣味游戏。后者的来由，是因为这次比赛者为全国的初中生，虽有校方人员陪同，大多数还是有家长陪着，所以才安排可以组队参加的趣味比赛，增加亲子关系。    秋妧对上午的活动没太大兴趣，又不想走远了再匆匆赶回。用完早餐后便在旅馆附近活动。既然这里被京城人称为乡下，树木等到是保留了不少，附近一座小公园里，居然被秋妧找到一棵可能千年的槐树。    不过她还未能走近，已经隐约感到除了树木的灵力外，居然还多了许多不强，但杂乱的气息。    又多感受了一会儿，她才记起这些气息，恐怕就是像上官辅他们的那种能量。可能是她那时的感受度还不够，所以只对黑魂有不适感，如今功力大进，自然也对一群白鬼有了不同的感应。    秋妧无意再去结交非人类的新朋友，转了身，又重原路返回旅馆。    “下次见到洪大爷他们时，问问是否槐树真的能聚鬼魂。”    有些事情，之前的秋妧可能会再意，但经过昨天心灵的升华，似乎也变得不重要了。    抛开鬼魂能量的探究，秋妧闲适的移往竞赛会场，途中看到排长龙的餐饮店，看了看时间，也下车变成人龙的一份子。    店里主打葱油饼的各种吃法，秋妧选择外带方便的，点了卷牛肉和干煎两种，带到目的地去食用。    庄主任显然到达竞赛地点已有一段时间，并且在茫茫人海中寻找自己的学生。好不容易秋妧出现，庄主任看到她手里提着、散发着葱与油香气的食物，有些无语。    “老师要一起吃吗？这家店好像很有名，好多人排队。”    庄主任原本是要拒绝的，话还没出口，秋妧己经“体贴”的用竹签插了一块卷牛肉的，递到他面前。香气随着风吹进他的鼻腔里，一时恍神，等回复意识，那块牛肉卷饼已经在嘴被咀嚼。    “……”庄主任觉得自己在学生面前丢了面子。    师生两人找了地方坐下，分食着秋妧的午餐。虽然丢了脸，有些豁出去的感觉，但庄主任的脸皮还是薄的，用餐中途去买了几道会场贩卖的小菜及两罐温热的绿茶。    然后就到颁奖时间。    公布成绩时，秋妧不负顾校长期望的取得了冠军，领奖后一分钟不到的感言内容，是大力感谢学校的支持与鼓励，替青霖刷了不少声誉。    “如果今天没什么大事件发生，妳这条新闻可能会上全国联扩网。”    “能够帮上学校的忙，是我的荣幸。”

 26.杜子悠

    师生又在京城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十点多，两人才搭火车返回p市。秋妧直接回到孤儿院，庄主任则还需要到学校办理相关手续。    因为昨天的新闻已经播出秋妧获得全国初中英文竞赛的冠军一事，庄主任进到学校后，被周围的同事当成稀有动物好好参观一回。被参观的人无奈，参观的人也很无奈，谁让正主已经返家。    原本顾校长在寒假期间不会出现在学校，平常散布在各地的子女，因春节而齐聚一堂，陪着他这位老人家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昨天下午接到庄主任的通知，晚间又看到联播新闻长达两分钟的报导──青霖今年在全国英文竞赛摘冠！身为有远大志向的一校之长，顾青铭自然无法安心呆在家里，早早就坐镇在办公室等着亲耳听一听。    庄主任没来得及报销交通和住宿费，就被催着到校长面前做了报告。    “就这样？”顾校长意犹未尽的问。    庄主任无奈的点了点头。一路上就是搭个火车，到了目的地就入考场，最后被颁发一座冠军的金色奖杯，实在不知道还有什么好说的。况且秋妧也不是会惹事的学生，几天来过得风平浪静。    “……喔，还有一件事。秋同学认为是青霖给她各种支持与机会，她目前身无长物，所以想将那座奖杯捐给学校。”    “我果然没看错人。”顾校长满脸笑容的说。之后像想到什么，又叹道：“可惜是寒假，如果得奖的事发生在下学期，我们学校或许能招到更多优秀的新生。”    庄主任在顾青铭看不到的地方，翻了个白眼，眼前的校长大人，让他见识到“人类贪欲无穷”的活生生代表。    今年的寒假着实没多长，秋妧在孤儿院呆了一个星期不到，又回到学校宿舍。    这次返校前比较不同之处，是她对于孤儿院有种“离家”的乡愁。李服丘的话犹言在耳，面对与她前世年纪相若的秋院长，就算心里仍然不能将她当长辈看，可是已经或多或少当成了亲人。再次庆幸，她所在的这间孤儿院，有这样一位好院长。    只是没料到上午才到宿舍，花了快两个小时打扫卧室，正打算去食堂用午餐，居然被通知有位学长找她。    在一楼会客室看到来人，秋妧到有些愣住。    “冒昧打扰了。”杜子悠一反先前的客套，看到秋妧出现，忙着起身打招呼。    比起学生会那次的见面，此时的杜子悠显得极为憔悴。眼眼底下的黑影以及较为凸出的颧骨，风一吹似乎就能倒的身形，走路呈现飘浮的身体状况……    能够那么短的时间让人变得如此，不是生重病就是吸＃毒。    两人找了个小型的会客室，面对面的坐下。    “学长找我有什么事吗？”老半天，杜子悠只维持着欲言又止的神色，秋妧终于忍不住先开了口。    “其实，嗯，在我说完之前，妳能不能耐性的听完话再开口表示意见？”    若不是能力提高了，秋妧对于眼前这位表现怪异的人，早就有多远离多远。可是杜子悠那种“如果再找不到人倾诉可能会崩溃”的情绪传来，她不得不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放假没两天，我就开始作恶梦。原本我只当是自己对某件旧事有感而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谁知道同样的梦一连数日，甚至……甚至早上起来，会看到自己身上有痕迹。”杜子悠说到这里，卷起两手的袖子，两只前臂布满深浅不一的青紫。“这些都不是我自己弄的，背后构不到的地方，还有抓痕。妳要看吗？”    秋妧摇了摇头。幸好她有近似他心通的能力，否则以她较多疑的本性，真有可能去查验一番，不小心被宿舍的人看到这情况，就跳到黄河都洗不清了。    “我会来找妳，因为梦里那个已死的人说妳曾与她交谈过。”杜子悠此时心神不凝，却也受到十几年的家庭教育，留了个小心眼，没有说到人名。    “那个人……你是说萧芳？”既然人都找上门，秋妧虽看穿他的小手段，却也不打算再隐瞒自己的“能力”，否则愈扯下去愈不容易自圆其说。    杜子悠听到“萧芳”二字，一下子跳了起来，激动的正要抓着面前的人，却被对方一个闪身躲了开。    “妳、妳真的认识她！”    “不算认识，只不过说了两句话……在她过逝之后。”在不清楚杜子悠的事之前，秋妧不打算再多说什么。    大概看秋妧太过平静，杜子悠也缓过了神，又重新坐回原位，自嘲的笑了笑。    “我实在受不了她在梦里的骚扰，就算对亲人说了，也只被他们当成压力大什么的，甚至还去看了精神科……原本我是半信半疑，连医生都说我身上的痕迹，可能源于心理因素，可是梦里她提到妳，而妳又说与她交谈过，这才是事情的真相！”杜子悠接着愤恨的说：“至于什么心理专家，每小时收费那么高，结果呢？得出臆测的结论，然后证明是假的。”    大概这个寒假被压抑太久，现在终于有人能够给他一个明白的答案，杜子悠老半天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她有要你做什么吗？”秋妧偷瞄了眼时间，找个机会趁隙插话。    “没有，只是每天都在梦里见着，然后就是她生前时那副样子。”    “她生前是什么样子？”仅管已经探听到萧芳死亡的“真相”，但连定谳的罪犯都有可能是被冤枉，她又不是柯南或金田一。“说实话，我们圈子不一样，真的不清楚你们那些人的事。”    “她很漂亮，很会玩，对人也很大方。说是大姐大，到没有那么海派，不像大家千金也不像小家碧玉，很有自己独特的风格，只是……”话到此，原本柔柔的声音略带干涩，又像想到什么，面部表情有些扭曲。“有时候，芳姐的性格会变得有些偏激，周遭的人事物，一旦不合心意，就……”    “学长说说她的死因。”秋妧等半天也没听到下文，干脆提出另一个问题。    杜子悠顿了顿，才低声道：“是吸＃毒过量。”    “确实吗？还是仅是官方说法？”    不知道秋妧为什么这么问，杜子悠有一瞬的茫然，才点了点头。“法医的验尸报告出来，的确死于吸毒过量。”    秋妧像审犯人似的询问，主要还是对萧芳自称的说词有些想法。如今被她指称的男主角，情绪上没有任何波动起伏，完全没有说谎的迹像──除非是惯性说谎者（自己将自己的谎言当真相），或者他杀萧芳时处于梦游状态。    稍稍理顺了整个前因后果，秋妧才又开口问道：“学长知不知道，当萧芳发现我能见鬼时，她对我说了什么？并且要求我替她做什么吗？”    杜子悠看到秋妧脸上一闪而逝的诡异表情，先一愣，才摇了摇头。以他对萧芳的了解，对不同圈子的同性平辈，素来没什么友善的表现。    “芳姐对妳不礼貌？她这个人的本性还是好的。”按萧芳的尿性，杜子悠配合这个问题回答，当然，也有向受害者道歉之意。    秋妧微微一笑，有些恶作戏似的回答：“她说她被你女干杀，想让我替她带口讯给萧家，让萧家的亲人替她报仇。”    “你！”杜子悠的神经确实已紧绷到了极限，听到秋妧的话，他又跳了起来，带着防备的表情狠狠盯着秋妧。    “学长是觉得我说假话坑人，还是觉得被我抓到把柄打算杀人灭口？”秋妧好笑的问。    “我……妳、妳相信萧芳的话？”    “我若相信，现在就不会单独和你共处一室，也不会耐着性子听你讲话。”    “啊，喔……嗯，谢谢妳相信我。”    不是相信那么简单，只是看一看面前这么随时可能撑不住的学长，真话还是吞回肚里。    “你来找我，是单纯为了找一个倾诉者，还是要我做什么？”    既然萧芳都能够在活人的身上留下痕迹，看来吞噬黑魂让她能力长了一大截。杜子悠身边没有她的身影，可能是被宿舍里着那些法器阻挡。秋妧对萧芳的好奇心没有大到去直面她的程度，故而也不打算去宿舍外面求证。    “妳能够对她做什么吗？”    “我只是看得到鬼魂，并且能与他们交谈。至于捉鬼之类的，我不是法师道士，没有那样的能耐。”秋妧保留的回答。但看到杜子悠一副灰败的模样，又道：“之前萧芳好像就对你有着恶意，那时她没能对你动手，一方面是她能力不足，连物品都移动不了；二方面是因为护身符，她对你戴着的护身符有些忌讳的样子。”    “啊，护身符！”杜子悠眼睛一亮。“妳这一说我到是想起来了，离开宿舍前，被扯断了，我把它放在学校这里。”    “学长的护身符是哪里求来的？既然它有用，我猜那个人既然能做出有效御鬼的护身符，应该也有能力对付鬼魂才对。”    秋妧言尽于此。让人以为自己有阴阳眼是一回事，自己主动曝露有“特殊”能力又是另一回事。    打发杜子悠离开，秋妧去食堂用了午餐，才到上官辅他们聚集的地方拜访。    新婚夫妻正靠在一起练功，两鬼的气场与平时不同，所以秋妧有此猜测。围着小夫妻的鬼魂也承现一种入定似的状态，她便很识时务的打算离开。    “怎么才来就要走？”上官辅不知从哪个角落冒出来。    秋妧挺高兴见着老朋友，而且她如今能够清楚的看到他的五官。不知是他的能力变强，还是自己的能力增强的关系。    “我不是看他们那么认真修炼，不想打扰。”    “没事，妳跟我到旁边说话。他们一入了神，就不会那么快醒来，除非响起巨雷，否则我们的说话声根本吵不到。”    既然人家这么说，秋妧便把自己在京城槐树那里看到的情况说了。    “妳想问槐树是不是真能招鬼？”    有了五官，秋妧当然也能看到他一副得意的模样，有种“老子就是料事如神的诸葛亮”。    “民间不是一直有这个传说嘛。”    “槐树养鬼是夸张了，但它有种让我们觉得很舒服的能量，如果活动范围里有槐树，大家自然会选择到那里去。”上官辅也没吊人胃口，直接了当的给了答案。

 27.夺舍

    秋妧憋着气将身形隐藏在黑暗阴冷的山洞里，身上的伤让她几次都忍不住想□□，但一想起那个稍稍抬手就能将她震得五脏六腑几乎移位的修真者，又咬牙忍住。    萨布奇不知为什么始终进不去，一开始是怕被修真者发现这件奇宝，到了山洞后想要进去疗伤时，才发现能够感受到它的存在，但却使唤不动。    正因为萨布奇还是有所作用，能够将她的身形屏蔽，秋妧以第二次被打伤的代价，摸索到那名修真者，追查她位置的方法，并非神识、精神力，而是凭借比普通人高出数十倍的五感。    “大意了。”秋妧在心中暗允。虽然重生后一直过着谨慎的生活，但实际上，那也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拥有萨布奇这样一个神奇的空间，又因此而修了真，连鬼魂似乎都可以将之消灭，她的心态慢慢变得有些自大。    ‘当初我认为翁石用鼻孔看人，极为不屑**凡胎的普通人，没想到我自己也成了这样的人物。’    山洞里湿冷难挨，秋妧在没百分之百的把握前是不敢出去，只能靠着脑袋想事情，来转移身体的疼痛。    初一升初二时，她直接跳到初三就读。一是感觉自己能力提高之后，许多课本上的记忆力理解力都强化很多，不愿再刻意低调；二是在京城遇到翁石，总让她有份迫切感，想要离开p市到外面去看看。至于要看什么她并不知道，只是心底深处传来让她加快步伐的催促。    而之前向她求助的杜子悠，在找了大师除掉萧芳之后，似乎承了她的情，不说在学校里对她多有照顾，且将异动小组另外两人也弄离青霖，假日时也会积极的关心起她的生活。    秋妧一开始只是怕得罪这些有家庭背景的人，不得不出席他们的聚会一两回，之后那些人可能是受杜子悠的影响，可能是不讨厌不会对自己发花痴的小女孩，习惯成自然，常常邀请她吃吃喝喝。    与秋妧交好的同学，除了孙小荷有一半的背景（妈妈那边），其它人对于很强大的学长学姐的邀约，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拒绝而不得罪人。只能含泪看着小伙伴踏上“不归路”。    学校老师及秋院长，则是因为跳级升三年级的秋妧，课业不但没落下，反而还有能力去参加全国性的比赛，完全不知道她如今正陷在苦恼中。    当然，杜子悠是好意，秋妧能够准确知道，正因为知道对方的善意，她才不愿意推开对自己友善的人。    秋妧就在半推半就的心态下，这么痛并快乐的过完三年级。    考完中考并取得p市榜首的成绩之后，又跟着杜子悠参加一回聚会，据说是欢迎从京城来的几位老朋友。同时也是饯别，杜子悠已经高三毕业，之后不是到京城去读大学，就是出国游学开开眼界。    “真难得能够看到这么年轻就到练气高阶的修真者！”    约定的会所外，一名身着西服的高个子中年男子拦住秋妧的去路。正因为这一年下来，秋妧就过着这么“醉生梦死”的生活，对周围的警戒心放松不少，在男子出声前，她真的没察觉出对方不是普通人。    现在人家主动开了口，不需要再去感应周围的灵气异动，单单听到他这么说，加上对方给与自己的那种很难抗衡的压迫，已经知道来人的身分，以及从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恶意。    秋妧第一时间转身想跑，那名修真者似乎没料到她这么快的反应，愣了一下才起步追上，两人便在这块郊区的地方交起手。    说交手到抬举了秋妧，她不过是打起当初王良生教的基本架式，而对方击出的一掌一拳，无不带着强大的能量，若是不小心被拍到身上……    秋妧一下子没避开拍向她的一掌，胸口一声“碰”的响音，她一连倒退十数步，吐出一口鲜血。    “乖乖缚手就束，我还能够保妳一条命。”    这么一退，她刚好离树林不远，直接感受到对方的言不由衷，身形一闪，直直窜入浓密的树丛间。    那人大概仗着自己高出一截的功力，完全不怕小小的练气修士会躲起来施暗算什么，大辣辣的跟着进了林子。两人就一追一逃的两个多小时，直到秋妧又被击中一拳，借着对方的力道，跌下山崖，又在中途转了个身形滚入山腰中间的洞里。    这个山洞的位置，类似于“张无忌”呆了几年、练成九阳真经的那个山洞。只可惜洞里面却没有那里的适合生存。    会知道有这个一个地方，也亏了平日有用精神力扫瞄四周围的习惯。这个会馆她来过四五次，有时候杜子悠他们玩的实在不合她胃口，便会无聊的用精神力“研究”周围环境。    躲入洞里，秋妧顾不得有追兵，直接想钻回萨在奇里面，却在试了三四次都失败后，放弃了。    一时半刻弄不清原因，不过秋妧猜测多半与她受了重伤有关。    在身体的力量渐渐流失之后，她的意识也跟着有些模糊，半昏半醒的时候，一个灰蒙蒙的身影飘到她的面前。    “小姑娘这是受伤了？”    秋妧被脑中突然出现的声音拉回快要散去的神志，睁眼望着，先入为主的认为冒出来的影子是与洪全秀他们相同的鬼魂。    “妳能进到这个在崖壁中间的山洞，看来有些身手。”那灰影又朝秋妧飘近了些。“需要我帮忙吗？喔，我现在没有肉身，想帮也不知怎么帮忙。”    “你……”    秋妧的话还没出口，那灰影已经朝她的脑门钻了进去。脑子像被钻入几十万的蚂蚁啃咬的疼与痒，顾不得那位可能在附近搜察的修真者，秋妧忍不住大叫出声。这种痛苦，是她进到四层之后不再感受到的。与之前身体受到的重击相比，身体的疼痛真是算不了什么。    当初取得“秋妧”的身体，“谢元”并没有任何的感觉，仿佛睡个觉，起来后就换了个身体。    如今那个灰影钻到脑袭里，不需要多少常识，也知道这就是所谓的夺舍。    外来的强大能量直接冲击着她的脑神经，在痛与痒之外，就是肿胀与压迫的不适，晕眩的感觉中，记忆与知觉缓缓的流逝，像倦极了的感觉，大脑不受控制的，变得如豆渣一般。    灰影似乎胜利在望，一边吸取秋妧的记忆，一边感受这具肉身少得可怜的灵气……没来得及将四肢控制住，忽来的一个如电击的酥麻感流进他的意识中，就像他之前用痛苦分散原身意志力，再以带着催眠效果的能量罩着宿主的脑域。    这回的电能，也让灰影感到其中蕴藏的危机，还没来得及躲开，又一波的袭击之后，已经快昏迷的秋妧，脑中的那团浆糊散了，大脑能够清醒掌握住全身的控制权。趁胜追击将灰影的能量全部吸收，同时也将对方的记忆窥视的一清二楚。    灰影即是追杀她的那名修真者，侵入她的脑部，果然是为了夺舍。    这名修真者叫翁清，是翁石的祖辈。自幼即生长于修真的环境里，加上他本身的根骨佳，算得上是这个时代的修真天才。可惜天地灵气都不够用，已经百岁多还在筑基中阶奋斗，就算保持着外貌如中年人，实际上身体已经面临崩溃。    秋妧的出现，大概是因为她那个萨布奇空间，让翁清感应到一股极为纯正的灵气扑面而来，以及秋妧本身的状态，比被称誉的他更加吸引人。用老话说，就是根骨清奇。    原本翁清是打算将这样的好苗子掳到自己的门派，可是交了手之后，他心念一转，也不介意秋妧的女子之身，打着转移神魂夺舍的主意。    以筑基中阶的能力当然是无法成功夺舍，但是翁家有祖传的秘法，修练秘法的初阶，就会出现当初在翁石身上看到的青光。翁清早已经将外放的能量收敛，真想夺舍什么的，就凭借比宿主多活几十年的人生历练，自然就手到擒来。    翁清狠下心舍了自己的肉身背水一战的夺舍，毁在萨布奇的防护之下。    仅是秋妧一个练气期的小菜鸟，绝对打不过对方凝实强大的神识。萨布奇则是因秋妧的重伤而无法出现，却在感觉到宿主危机时，开启了防护，直接朝入侵的神魂进攻。    “我在死亡边缘走了一圈。”    大致查完事情的前因后果，秋妧将翁清百年的记忆先存封放一边。这份记忆想要完全吸收变成自己的，恐怕非一朝一夕可行。    身上还带着伤，萨布奇虽然在危急时救了她一回，仍然无法开启，食物及用品都放在里面无法取出。如今唯一转好的，就是能够威胁她的翁清已经魂飞魄散。    刚才拼了股狠劲才能着陆在洞口，现在的秋妧，别说是往顶上爬，就是顺着几乎九十度的崖壁往下滑，都没有一两分的把握能全须全尾到达谷底。

 28.记忆

    一间可容纳二十几人、装修成古典风的包厢里，十多名青年男女的脸色都不太好，让原本该热热闹闹的接风、饯行加庆祝宴会，变得有股窒息感。    “如何，找到了没？”外貌颇为精致的女子满脸担忧，问才收了线的杜子悠。    被询问的人摇了摇头。看到身边几个人都投来询问的眼神，补述道：“还留校的几个同学都说她早出发了，他们没听秋妧说别的事，应该就是来赴我们的约。”    “她不是个会让人担心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出什么状况。”    官少卿因为杜子悠的原因，这一年下来也算是将她当成较亲近的学妹，无论在学校的出色表现，还是私下相处，不是真小孩的秋妧，就算没有太活泼爽朗的个性，至少不会做出一些遭人嫌弃的行为。    “再找不到人，可能要与她那间孤儿院联络了。”    杜子悠话才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平日绝对不会接起这种百分之九十九都为诈骗或广告推销的电话，现在忙着找人，也顾不得什么。    其它人听不到电话那一头的说话声，只能听到杜子悠先是说了个“是”，接着又连说“我认得”、“她还好吗”、“＊＊分局”以及“我十分钟就到”──大概也猜到电话那头的人正带来了秋妧的消息。    杜子悠起身对包间里的道了歉。“对不起，你们玩，我有点事去处理。”    “是秋妧找到了？她怎么了？”其中一个快二十岁的青年询问。    “好像被牵连到一件掳人案里面，我也不太清楚细节，正打算到警局去。”    “有事报我爸的名字。”另外一名浓妆的女子说起话来到有大姐大的派头。“她在哪个分局？”    “＊＊分局。”    “喔，那间啊，如果有人刁难，直接找他们的赵副局长，不用报我爸的名字，报我的就成了。”    “我知道了，先替秋妧谢谢妳，事情处理好再连络。”    “那么客气做什么，秋妧也是我姐妹。”浓妆女子一摆手，大气的说。    官少卿也跟着好兄弟一起离开包厢。几名与秋妧有来往却留下的，顺口聊了两句对秋妧的担心。而今日被接风的男子，则是好奇的问身边的人有关秋妧的事。    “杜子悠的学妹。好像帮了他什么忙，这段时间都会带她来参加咱们的聚会。不过秋学妹人也不错，虽然是名孤儿，但挺有本事的，各种各样的奖拿到手软，今年还考了本市的状元。”    杜子悠和官少卿赶到警局时，就看到外形极为“凄惨”的秋妧，正披着一件男式薄大衣坐在角落里。    两人快步来到秋妧面前，杜子悠已急不可耐的询问她事情经过。如果是被侵害什么的，他好歹能早先找关系，看是要严惩歹徒，还是要将这记录从警局抹去。    “我去会所途中看到一名以前在会所里看过的小女孩，她似乎被几个面貌不善的人迷倒。你也知道我没有手机，一时情急就跟着那些人……后来确定了他们藏身地点，就到这里报了案。”    秋妧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两听众也就不介意她过于简短的说明。    “那妳怎么一副被人怎么了的狼狈模样？”杜子悠关心问道。    “一路跑来警局，中途重摔了两次。”    “警方留妳作笔录？”官少卿问。看到对方点头，又道：“什么时候能离开？我觉得妳还是到医院住一晚比较能让人安心。”    话才说完，一名二十出头的男性警官朝三人走过来，手中拿着一个纪录本。    “这里写的内容妳看一看，若是没差错，就在后面签名。”年轻警官看了看秋妧的模様。好心问道：“要不要我替妳叫救护车？”    “谢谢，我们能带她去医院。”杜子悠替正在看笔录的人回答。    “你们两位是？”    “我们是秋妧的学长。”比起杜子悠，官少卿的气势强一些，简单一句话，从他口里说出来，让听话的人不知不觉就深信不疑。    大概警官也弄清楚秋妧的个人资料，知道一时半刻不可能找孤儿院的院长来接人，来回打量三人，没发现异常之处，犹豫了半天，又转身去问警局的前辈。    “这人还真谨慎。”杜子悠取笑道。    “可能才当警察，还热血呢。”    三人出了警局后，当晚秋妧就在医院度过。杜子悠原本想替她找看护，被她捥拒，直称自己只是在平地上摔了两次才会身体不适，打止痛针再休息一夜应该就能恢复过来，再请人来照顾，有些多此一举。    杜子悠想到秋妧平日的节俭，加上极少接受别人金钱的援助，猜测她不想请人的原因，放弃原本的建议，只在临走前又像老妈子似的唠叨了几句。    而单独留在房里的秋妧，也顾不得随时会有护士进来，迫不急待的开始运起全身的灵气疗伤。    说起来也是秋妧的运气好，那个山洞居然有一个狭窄的信道，也因为信道传来的微风，让一时没有法子离开的她，忍着身体的疼痛朝着风吹来的方向寻去。    直到在通道末端看到人工凿成的石梯，以及石梯底部一个很熟悉的身影，她才有所悟的推测了自己目前所在之处。    几次见面秋妧都没有与被绑的女孩有任何互动，加上她这个突然冒出的人，实在不便与人有所接触，理顺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又编好借口，才闪身踏上石梯。    虽然招不出萨布奇，但是唬弄普通人的障眼法还是能施展，秋妧很顺利的从众绑匪的视线中离开。到最近的警局报了案，把与翁清交手的时间，改成了追踪绑架犯──也幸亏这些绑架犯觉得灯下黑，找了个离会所不远的石洞。    一整晚，秋妧约在清晨三、四点，终于能够进到萨在奇里面。利用两边的时间差，她不但完全修复身体，同时也将翁清的记忆看了个明白。    除了许多阴私的恶事让秋妧感到恶心外，对这里的修真界有了个系统性的认知。    让她觉得自己好运的事，是秋院长推荐的那个夏令营，不是安排世家子弟活动那么简单，而是修真者们为选新弟子所布置。野外活动的资格以及那几天的项目，实际上便是他们挑选的最低标。    因为如今的灵气稀少，修真者们一方面僧多粥少的抢夺资源，另一方面又有门派传承的压力，心态非常矛盾。除了用工具测试灵根的优劣外，夏令营最重要的目的还是评估体能状况。    昔日只要灵根不错就能够入修真者的眼，现在若身体太差劲、脑筋不灵敏，是绝对无法摸到修真的门坎。    目前修真界对修真者等级的画分，只简单的用练气下级、中级、上级及筑基下、中、上三级区分。再上面的金丹期、元婴期等等，那已经成为地球修真界的传说。    除了这点之外，秋妧能够在筑基期的修真者手下逃脱，也得益于她将武术与修真一块儿修炼的歪打正着。在不断用灵气滋润的状况下，她的肉＃体与筑基期中级都差不离，更别说还有萨布奇隐约中也有防护的功能。    知道修真资源的匮乏，秋妧对于萨布奇有了进一步的认识──宝贝啊！被察觉了，绝对让她死无葬身之地的宝贝。    第二天接近中午时，杜子悠和官少卿替秋妧办理出院手续，三个人在外面用了一餐，又领着她回学校宿舍取行李，才将人送回p三孤。    直到轿车开到省道大路时，充当司机的官少卿，余光瞄了眼坐在副驾驶玩手机的杜子悠，才忍不住道：“实话说，你为什么那么照顾秋妧？别说因为她帮了你的忙，也别说看着顺眼，我们两个几乎从出生就在一块儿，你是怎样的人我还不清楚。”    “我一直在想，你要多久才会问我。”    “原来等着我。说，我洗耳恭听。”    “初二寒假我发生的事你也知道，当时你不在国内，之后也应该听梨子他们说过。”    “后来我看你好好的，又听他们说你还去看了精神科，也就没多嘴问你。”    “那时我被鬼缠住，那鬼是萧芳。”    吱－－碰！    一个急剎车加上后方车子的追撞，幸好两人系了安全带，除了被强大的力道勒得有些痛，没有别的外伤。    两人下来后看了看车尾，后车的人也察看一番，都从对方身上看到“我有钱”的身分，也没想着公路警察处理，双方更没有从对方那里敲一笔的心态，加上各有各的错，客套两句之后，决定自行吸收自己车子的维修费。    重新钻进轿车前，官少卿拍了拍好友的肩膀。“下回别在我开车时，说这种不好笑的笑话。”    话是这么说，杜子悠只在心里憋笑。‘不好笑你还惊讶的踩剎车，谁又不知道谁。’    重新启动汽车时，杜子悠坐到驾驶座上，开着车到一间他新发现的私人小会所。    进到只能容纳五六人的小包间，直到点的饮料零食端上来，确定不会再有服务生进来打扰，杜子悠才将当时的情形仔细说了一遍。    “后来我去找了孙道长，他才将萧芳驱离。你信也好不信也好，但从那天晚上开始，我就没有作任何恶梦了。”    “……所以你觉得自己也算是被秋妧救了命？”    “孙道长那边是银货两讫，可是对秋学妹，总觉得当初要不是她，我可能真的会被萧芳害得关进精神病院。”    官少卿不算无神论者，也会跟着家人烧烧香拜拜佛，但是这么灵异的事发生在自己好友身上，要他马上接受就强人所难了。    看到官少卿纠结的表情，杜子悠到是呵呵笑出声。“不用勉强自己相信这些，只不过你问了我，我自然不会想欺骗你。秋妧的事，你就当是我移情作用好了。”    “那她事后，有没有说是为了安慰你才谎称能见鬼什么的？”    “之后我们完全没再谈这件事。你可能也发现了，当初我硬拉着她来我们的聚会，她还有些不情愿。所以，梨子他们还担心秋妧别有所图什么的，真的是他们想多了。”    “大家都不清楚你们两人间的事情。”言下之意，是说杜子悠瞒得紧。    “这么玄幻的事，无论听的人相信还是不相信，对秋妧来说都不是好事。我相信你的口风紧，才老实跟你说始末。其实，还是因为我要出国了，这一段时间，她就拜托你照看。”

 29.管事

    杜子悠、官少卿两基友正上演感性戏码，秋妧这里则是向院长报告自己下学期学习的情况，大概说了快十分钟，才被放行回房整理行李。    看到另一半的空间已经放置许多私人物品，秋妧开始怀念起青霖的单人宿舍。    想是如此想，收拾好随身的日常用品，又洗了把脸、整理身上的衣服后，才拿着装装样子的笔记本及笔，到院长办公室，等院长安排暑假的任务，就像之前每年寒暑假，被安排担任辅导小老师那样的活。    秋妧曾想过利用暑假去当家教赚钱，可惜这里的儿童保护法在法条与施行上，都非常的成功，让想要工作的孩童及想要雇不满年龄的老板，都无法找到法律漏洞。    息了心思的秋妧进到办公室时，秋院长正在用计算机与人视讯。    秋院长看到进来的人，马上给来人做了个手示让她自便，又将注意转回原本交谈的人那里去。    秋妧反手关好办公室的门，找了椅子坐下，也没留心秋院长谈话的内容，表面看似在发呆，实则是去分析翁清留下的记忆。    可能是因为面前坐着秋院长，她在研究那百年的记忆时，也特别留意到姓秋的家族。然后便发现，原以为是世家或贵族出身的秋院长，其实是修真家族的无灵根外围子弟。    这些外围人员，在不知道修真者存在的世俗人眼中，就与一般平民百姓相同，或许世俗的权力地位稍稍高于普通百姓。可是对修真者略有所知的上层人士，却不敢将这些无灵根的人当作一般人看待。这群外围分子的背后是修真家族或门派，这些家族在世俗替修真者处理杂务，同时也享受了靠山带来的权力地位。    如果有一名贵族或者世家人士，以恭敬的态度含糊的称谓，称呼某个普通人为“管事”时，大概就能知这位普通人九成九是和修真者有关系，且是密切的关系。    “院长，我还要跟妳报告一件事。”看到结束视讯的秋院长望向自己，秋妧主动开口。原本是没打算说绑架事件，可是她忽然记起自己目前仍有监护人，都已到警局做了笔录，恐怕警方还会找她问话什么的。    “妳在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秋妧把对警察说的事又原原本本描述了一遍，好险她如今的记忆力非常好，不怕这个编造的故事有漏洞。    “＠＠会所看过的小女孩……妳知道她的名字吗？”    “好像听到‘佳琪’两个字，但我不确定是哪两个汉字。”    “可能是家庭的家，整齐的齐，姓历史的史。”    秋妧看到院长的脸色不太对劲，又感受到她的情绪诡异，下意识的问：“这个史家有什么不对吗？我惹上麻烦了？”    “麻烦……到不致于如此。不过，这段时间妳暂时离开p市，等我处理完这件事妳再回来。”秋院长原本不打算多说，可是念头一转，还是松口道：“史家与黑道有些牵扯，我怕绑架史家齐的不是普通人，到时他们找不到正主，会对妳进行报复。所以这阵子，妳自己也要多注意附近的可疑人物。”    秋妧在心里翻白眼，怎么与黑道扯上关系，早知道就不救人──啊，不，人还是要救的，只是不该将这件事扯到自己身上。    仗着修真者的记忆，知道自己在修真界的能耐，不像救司徒时那么藏着掖着，顺便也利用这件事掩盖翁清一事。却没想到简单的给警察报个讯，居然给秋院长带来了麻烦。    “说到＠＠会所，妳又怎么会去那里？”    唉，秋妧觉得自己说了好多个谎言，将来死后一定会被割舌头。    既然已经露了馅，秋妧又把她“帮助”过一位高中学长，学长这一年很照顾她的事说了一遍。“当时杜学长情神状况差，我怕他出了什么事，才顺口问了两句，后来又陪他等人，没想到居然一直被关照。”    如果秋妧今年没拿到中考的好名次，秋院长必然会苦口婆心的劝告几句。那些有钱子弟是什么德性她知之甚详，不会看着自己的“孩子”跳进坑里。可是秋妧的功课不但没有退步，听她的口气似乎与那群人相处得不错，她便将到口边的话全咽了下去。    “幸好杜学长今年毕业后似乎要出国了，否则再被他这么照顾下去，我怕自己的价值观会改变。”秋妧自然看出院长的忧心，以不经意的口气补上这些话。    “之前来不及问妳，暑假有什么活动吗？”    “没有。”秋妧摇了摇头，看了看手里的本子，又补充道：“明年孙小荷他们要中考，可能会来这里读书。”    秋院长蹙眉想了想，才说：“我这里有个学术性的夏令营。嗯，实际内容没有名字那么高格调，主要是让初中高中学生，教导国小及初中学生课业，顺便充实他们的课外生活。夏令营在京城，妳有兴趣去玩玩吗？”    要是之前，秋妧可能会想着秋院长是好心帮自己而满口答应，现在知道其出身，加上地点又是在京城，心里有鬼的她显得有点迟疑。    “我知道院长的心意，可是避到京城就安全了吗？大不了这个暑假我都呆在院里不出去了。”    “实话说，假如绑架史家齐的真是黑道，那他们的确无法在京城有动作。”秋院长顿了顿，又继续说：“我把史家的事透露给妳，不是为了让妳担心，只是想让妳心里有个数。”    “我知道，谢谢院长。只是，我真的怕要那些小孩子太难带……我们院里的孩子都挺乖巧，可是外头的孩子，恐怕我应付不了。”秋妧自嘲的道：“这次和当初小学分班的风波有些相似，也是要躲到外地去。    “啊，怪我没说清楚。”秋院长误会秋妧这么说，是将这个夏令营当成那个专收权贵子弟的夏令营，连忙解释道：“这个夏令营是民间公益组织发起，针对那些功课不差，但暑假时双亲都因工作而疏于照顾孩子的家庭。虽然功课好的不等于人品好，但是起码还能用语言与别人进行沟通。不是态孩子，妳放心。”    话都已经说到这分上，再推拒什么的，就太不近人情了。秋妧不再犹豫的答应下来，并确认了时间地点之类的琐事。    之后两人又把教导院里孩童的课表排出来，秋妧使用院长室里的电话，告知茶话会小伙伴能来读书的时间，才向院长告辞离开。    秋妧直接在餐厅用过午餐，返回卧室时看到新室友。    是位相貌引人怜爱的十六七岁女孩，大大的眼偏偏又带着几分迷蒙，天生上翘的嘴角却被主人刻意抿成直线，没有微笑但隐约可见的两个梨涡……    “妳好，我叫秋妧。”    “我叫苏惜。”    不用以精神感应力去评估，单从对方的语气以及脸部的表情，秋妧已知眼前的新室友有些难相处。    如此，秋妧也没有被虐狂的倾向，又朝对方点了点头尽到做人的基本礼貌，就自顾着整理起三天后去北京的行李。    整间卧室里除了秋妧收拾的轻微声音，因为关起的窗户隔绝外面的人声，显得寂静而有种压迫感。    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做的苏惜，被这氛围影响得坐立不安，又不见室友有说话的意愿，原本起身朝外走，但手才握住门把，又放弃的回身坐回自己那边的椅子上。    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苏惜才出声问道：“妳收拾行李是要出去？”    秋妧没停下动作，简短回了个“是”。    “要去哪里？”    “京城。”    “这车费是自己出，还是院里支出？”    妳管！心里回了两个字，实际上秋妧什么也没说，继续手边的事。    苏惜像是想到什么，双眼一亮，起身开门出去。秋妧则是用精神力进行观察，练气七层加上取得修真者的手段，不再像昔日那样的“偷听”，而是能够用修真者的神识去看与听，且视线为三百六十度的全方位视角。    看到苏惜鬼鬼祟祟进到院长办公室时，秋妧有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不是让妳好好呆着，怎么又来这里？”    秋院长抬头见来人是苏惜时，不耐烦的口吻与表情，让秋妧有些讶异。在她穿来之后的几年里，别说对自己，就是院里最皮实的，秋妧院都是耐心爱心十足的大家长。    “表姑。”苏惜叫了一声之后，人也乖觉得静站在一边。    晾了半晌，秋院长才道：“别耽搁时间，有什么话就直说。”    “我就是想问问有关我那个室友的事。”    “妳不会自己去问人家。就为了这件事妳来找我？”    “啊，不是，我是看她似乎不太理人。”    “妳这种挑拨的话就别再对我说了。老实说，妳来我办公室到底有什么事。”秋院长面色严肃的问。随后又像想到什么，毫不给脸面的道：“我知道妳不耐烦我这地界，我也看不上妳的行事态度。妳再忍个七八天，那时妳的好叔叔会来领妳走。秋妧，喔，妳贵人多忘事，就是妳的室友，几天后就要去外地了，所以那间房是妳一个人的，到时候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再提要换房间的事。”    苏惜被长辈这么一阵抢白，眼中含着泪水要掉不掉，加上她的外形，很是惹人怜爱。只可惜唯一看到的人，身为女性长辈，又已知她的习性，完全没有任何怜惜之心。

 30.过渡

    虽然有秋院长的口头警告，但是秋妧却仍然靠着意志力挨过同居的三天。    当年在夏令营与梅子.汪红绫的共处一室，因为白天大量的活动，呈负数的体力，减低两人共处时的磨擦。    苏惜只是借住于此，之后拍拍屁股走人，再加上其本性，压根不屑与孤儿院的人交往。闲闲无事做的结果，是全身精力无处发泄，到晚上各自回房之后，似乎被没收手机、计算机的她，就将不好的情绪反应到室友身上。不是冷言冷语的自说自话，便是做出各种动作来使劲折腾出声音，再不然就是拿着自己昂贵的衣饰化妆品炫耀。    秋妧不想多事，除了处理内务外，就是在书桌前翻翻高中的课本。等苏惜躺到床上之后，她使用才学会的修真手段，让她无痕迹的陷入熟睡中，自己再进到萨布奇里面。    当初对空间里现代化设备以及纸质书本表示疑惑的秋妧，也终于明白这里出现的东西外形，都是空间根据她的记忆所成形。大概那时候她刚刚穿过来，脑中最深刻的是不久前才看到的美式乡村小屋图片，然后木屋就彷着那些记忆被建造出来。    纸质书本的出现，到是因为她目前只有练气期的修为。按照一般修真者的程度，不可能在练气期就有她这样的神识，她的神识（精神力）除了因为她是异世人，也因为她的灵魂（神识）已经与萨布奇绑定。    可惜以她目前的修为，萨布奇的许多能力都未能出现。只能明珠暗投，让被室有催残的她，当成调适心情的工具罢了──往往面对苏惜半小时，就必需到空间里过数个小时来平复情绪。虽然是修身养气，但是她的心性不足，被搞烦后，忍不住想一挥手灭了对方。    咬牙苦忍，终于迎来要出发的日子！    不敢对有修真背景的苏惜施展对汪红绫的那个手段，三个晚上听她制造噪音，秋妧差点以为自己熬不过来。    终于撑到出发的日子，她起了个大早，将放在外的物品全都锁进自己的衣柜里，才提着一个随身包包拉着一个中小型旅行箱，到餐厅用早饭。    因为是民间发起的夏令营，前续工作与当年那个军事夏令营不可比较。无论是去当志工的，还是去参加的学童，全都是自行到指定的地点集合。    这两年秋妧到外地比赛的机会多，秋院长又看过她的身手，对于安全问题不是太担心。只在临出发前交给她一个中等价位的手机，让她遇到紧急时可以使用。    秋妧熟门熟路的买车票、剪票、找位置、放置行李、陷入睡眠（其实是在锻炼神识及运行灵气）……然后火车就抵达京城。出了车站又转搭两次公交车，再步行约五分多钟之后，来到一扇看起来又华丽又气派的银灰色大门前。    “皇家成德中学。”秋妧念着大门右侧直书的匾，同时心里想着：‘皇家啊……到是一间比青霖还有来头的私立学校……这个民间基金会也不简单。’    门口站着两名挂着袖章的青年，看到风尘仆仆的秋妧，互望一眼，才由长相较朴实、肤色较黑的那人上前询问。    “我是p市第三孤儿院派来的志工，我叫秋妧。”    “秋学妹妳好，我叫郭长青，高中二年级，也是这次的志工。外面太阳晒，我们先进去教室里，等人来齐了，会有老师向妳们讲解细节。”    路上郭长青原本伸手要替秋妧拿行李，被捥拒了。    “学长还要站在门口带路，我就不消耗你的体力了。”    郭长青翻看手里的名册，找着秋妧的名字，顺着往下看她的简介后，讶异道：“原来学妹跳级了！功课很好？看来那群小家伙再拿什么冷僻的题目找麻烦时，有人能制止了。”    “学长以前就参加过这个夏令营？”    “嗯，我们的夏令营全称是‘李氏文教基金会京城第十二届国小初中生体验营’。加上这一次，我已经来过三次，看报名的名单，好几个都是之前参加过的老油条。”郭长青谈兴正浓，说到这些参加的学生，他故意看了秋妧一眼，取笑道：“学妹长得好看，到时候会是这群小鬼下手的重点对象，妳要做好心里准备。”    “院长说小朋友不难带，还说他们的学习也不差。”    “没听过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吗？”郭长青很认真的回答。后来又加强似的点了点头，“这群小鬼灵精也是同理可证。我不是在吓学妹，以我前两年的经验，加上妳似乎不是走知心大姐姐的风格，所以他们会将妳定位为学神姐姐，然后课堂上课当下，找来各种各样的问题来‘请教’妳。”    经验？怕是前两年惨痛的经验。    志工与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全体集合时间是下午两点，已经有几名志工在休息区等待。    看到秋妧提着行李，也不用自我介绍，就知道与自己的身分相同。几个人大方的向她露了个笑脸。当然，还是有几位装没瞧见，自顾着与身边的同伴低声交谈。    秋妧找了个空的椅子坐下，又将行李放到墙角边上。    刚才首先向她献上笑容的，是一名看起来挺阳光的少年，脸很嫩，可是身高不低于一百七十五公分，让人猜不准他的实际年龄。    “妳也是新来的，行李要等会儿工作人员分配房间后，才能够安置。”    “难怪看到这里放了那么多大包小包的。”秋妧笑着应道。“我叫秋妧，p市人。”    “我叫郭长羽，刚才领妳进来的那位，是我堂哥。”    这两人才说上话，一开始示出善意的几个人，接二连三移了过来，然后你一言我一语，大家年纪相似，没几句话，似乎都混熟了些。    郭长羽因为有堂哥的外挂，成了小团体里的顾问，大家因为各种原因当了夏令营的志工，多半都还很茫然，有个人能够解说一二，忐忑的心也放松不少。    等到全体集合后，这五六个小团体都坐在一起。立在讲台边上的郭长青看了这里一眼，嘴角挂着笑。    主持志工行前会议的是一名基金会的女性工作人员，约三十岁上下，面上虽然露着可亲的笑容，秋妧却仍能感受到她不耐烦的情绪。    那位自称柯姐的工作人员，大致讲解未来几日志工们需要做的事，流程到最后，她又说：“我们这里会有专任的教师，所以你们不用太担心，主要还是看好那些精力充沛的小朋友。”    不是郭长羽之前科普，小团体成员或许就信了柯姐的说法，如今听她信誓旦旦的说，只觉得大人的世界都挺虚伪。    到散场后分配房间，几人才从打击中稍稍回复，看着这间皇室私立学校的精美宿舍，几乎都惊讶的合不拢嘴。    “这真是学生住的吗？”    “这是有钱学生住的地方！”    两声像唱双簧的声音，将被迷昏的众人拉回现实。    全都是单人的套房不说，房间里除了一张加长加宽的单人床，桌子衣柜都是基本。除此之外，就是真皮沙发、雕工精美的木制茶几、水晶吊灯、半套系统厨房用具、全套加三温暖卫浴设备……    “这不是来学习的，是来享受生活的。”有人悲愤的哀嚎。    “别叫了，如今是我们要住在这房间里。”    “想想夏令营结束之后，我又怎么去面对我那间猪窝。”    在几人耍宝搞笑中，秋妧等人已经选好自己的房间，并且将行李放置妥当。    还是由郭长羽领得头，一间间“收集”才组团的新伙伴，领着大家去寻找休息中的郭长青，并且仗着两兄弟的交情，让郭前辈多提点提点菜鸟们。    “虽然有老师，可是你们别抱太大的期盼。”郭长青开门见山的说。“现在是什么时候？暑假！你们看过几个长假时，还会把心思放在课业上的国小初中学生？”    “所以，那几位老师只是来装装样子的？”一名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问。    “这么说也不对，他们到是热心，否则也不会拿少少的车马费来教学生，只是老师有心又有什么用？”郭长青耸耸肩。“所以，如何让这些小朋友完成暑假作业，同时还能够不觉得无趣，就是我们的主要工作。”    “我看了课表，除了每天上午两小时及下午一小时的课程，其它时候似乎都写着康乐时间。那是要做什么的？”    “康乐时间就是如何让他们有乐子，而自己不被他们当乐子的考验。”郭长青很精辟的给了两句话。不知道这两句是他自己有感而发，还是之前前辈们传承下来的。    既然有郭长青这位老鸟在，菜鸟们自然就巴着现成的对象问了许多细节。一直到用晚餐的时间，大家才一窝蜂的直往餐厅里杀过去。    菜色极好，想想能够让志工住进豪华宿舍，食物上应该也差不到哪里去。秋妧还是以萨布奇里的食物为主，对眼前的自助餐点，意思意思拿了一个小女孩该食用的量。

 31.影响

    夏令营的小朋友们，并没有原先被科普的那般难以应付。    秋妧不擅常人际交流，但可能是与孤儿院里的幼童们相处久了，加上越是修真她越有种让人感到亲近的气息，反而是少数没被小恶魔们恶整过的志工。    等着看笑话的郭长青，以过来人的身分，观赏菜鸟们与当年的他相似的经历，心里酸爽无比。可惜直到最后一天，都没瞧见该是熊孩子恶整目标的秋小学妹被整，忍不住对她抱拳，连说十几句佩服。    在秋妧以为度过最难熬的几天之后，接下来就是返回p市的快乐暑假。没料到麻烦总是最后一天找上门。    就在最后一日早上用过早餐，被秋妧“感化”的一群小朋友们，拉着她的手与她相约再会。被人这么热情对待，还是头一回，也跟着几位小女生抹了两把眼泪，并且被强约了要当笔友。    当小朋友们都走得差不多，一辆加长型的豪车停在校门口，就像秋妧看过的电影情节般，从车上陆续下来几名身穿深色改良西服的年轻男子，以他们那种制式的行为，让人一眼就弄明白其保镳的身分。    “哇塞，谁这么大排场！瞧瞧，又是保镳又是加固型房车，深怕没坏人盯上。”郭长羽在秋妧身边压低音量。    “该不会是我们小朋友的家人。”话才出口，她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这可是“平民”的夏令营啊。    等正主由保镳拉开的那扇车门后现身时，秋妧还来不及对那位“郭取”讶异，就听到身边的人哼了两声，或者说是冷笑了两声。    “你鼻子还是喉咙有毛病？”秋妧趁着说话，将身体侧了侧，同时以郭长羽的身体挡住自己的面孔。    “妳知道那位是谁吗？我堂哥妈妈那边的表弟，叫司徒绍。”    “喔。”    “妳怎么这反应？”郭长羽没等到对方的反应，转头看她，片刻，才一拍自己的后脑勺。“瞧我，忘记妳不是京城人。京城的司徒家总该知道，啊，摇头？新闻看吗？就是那个常和皇室有姻亲关系的古老家族啊。”    既然人家来找的人是郭长青，围观者看着被保镳围得严严实实的大人物，个个归心似箭的志工们，也就没有再围观的兴致，依续返回宿舍，将打包好的行李，送到基金会替志工们安排的小巴士里。    原本基金会是没这个预算，不过前两日，基金会一名高层来个突击检查，是真的突击，而不是那种从上而下安排好的作秀。那名高层在同基金会工作人员吃惊的表情中，不止心里有种成就感，同时还发现这一届的参加者特别安份乖巧。    以他多年的经验，以及自家不少的活教材，绝对不相信世上有不熊的孩子，所以把功劳全都归到志工身上，尤其是这次新加入的志工们。于是大手一挥，私人掏腰抱雇了一辆中型巴士。    终点是百分之八十的搭乘者都要去的火车站，但是从成德中学行经火车站不绕路的情况下，司机也会陆续停靠几个交通转运点。    秋妧还犹豫着自己是直接到火车站返回p市，还是先找间青年旅馆住上几日，试一试修真手段的百分百赌石技能。    当秋妧将自己的行李安置在巴士上，又一辆价高的名车出现，正好停在离她五米不到的距离。    车上下来的汪红绫，一眼就看到正站在巴空旁的人，想了一会儿，才在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几个大步就来到秋妧身前。    “瞧瞧这是谁啊！看妳这身衣服，就知道那次参加夏令营是想鱼目混珠。我就说我们这班怎么会输，原来是掺了妳这么一个冒牌货。”    “原装货如果是妳这样没礼貌的人，我宁愿当冒牌货。”秋妧好歹身为修真者，且随着能力越强，心态仍有微微的改变，再加上那个与汪红绫不得不说的故事，不再如昔日那样装孙子，反唇相讥的回道。“妳挡了我的路，麻烦让一让，别耽误别人的时间。”    汪红绫自从身分不同，第一次遇到敢当面回嘴的人，脸色一沉，正打算再追上去，司徒绍的出现捥救了一场随时爆发的危机。    汪红绫看到目标人物出现，朝秋妧冷哼一声，脚跟一转，直接挨到司徒绍身边。    “放假期间，妳怎么来学校？”很平淡的语气，有礼貌，却让有些阅历的人都听出来其中的冷漠与不耐烦。    “啊，是有东西忘了拿。”汪红绫的心思全都飞到司徒绍身上，顺势也跟着他离开巴士这里。    原本以为事情过去的秋妧，直到在某个转运站下了夏令营的巴士，发现身后两名拥有内功的男子时，才知道汪红绫已非昔日的梅子。至少那时候她看人不顺眼是自己上，现在大概只要一个口令，就有大把的保镳替她卖命。    的确是“卖命”。    奉汪红绫之命来痛殴秋妧的保镳，仗着自己的武术修为，并不把一名十多岁的小女孩看在眼里。觉得自己大才小用的两人，看到她从巴士下来又转搭公交车，之后在一个较为偏远的站下车时，互望一眼，连动手都不需要，直接踩了油门朝她冲撞过去。    不曾想两人眼前一晃，目标物一闪身不见踪影。开车的那位直觉到危险，正想打方向盘离开，忽然感到全身血液像是凝结般，四肢完全不听指挥。    坐在副驾驶座的人，一发现同伴异常，连忙拉起手剎车，还来不及询问，自己也感到全身经络都冻结起来。    “怎、怎么回事？”驾驶座上的那人好不容易适应，断断续续的开口。    而他的同伴则是死命的想说什么，却在他发出第一个音节时，目标人物出现在他们面前约两百公尺的距离。    看到十多岁的小女孩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两人已知自己踢到铁板，一方面死命想催动内力化开体内的冷流，一方面想转动僵直的脖子和对方使眼色。    秋妧不给两人喘息，手一挥，一股极为烧烼的热气直接扑了过去。    两名保镳感受到冰火两重天──就算皮肤再如何感到烼热，身体里面的血液却仍然凝结似的无法顺畅流动。    “谁派你们来的？”秋妧看着两个人扭曲的面部表情，缓步朝轿车移动，她每跨一步，两个人的呼吸就艰难一分。“不愿意说？还是开不了口？”    “我、我们、汪小姐……”    “果然是她啊。”    “放、放过、我们、我、发誓、不……”    不等两人表完忠心，一种令人恐惧的强大压力袭来，无论是刻意打磨过的肉身，还是日夜不停运行修炼的内力，在这个压迫之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不到十分钟，秋妧看着七孔流血的两具尸体，以及还未熄火的轿车，稍稍恍神，眉头一蹙，接着脸上出现一抹惊恐之色。    被翁清影响了。    这么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作风，从来是底层小老百姓的秋妧，绝对不可能在短短几分钟之内下得了手。    深深吸了口气，秋妧又望了眼已无呼吸的两人，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才加速离了现场。    在秋妧离开约两个小时之后，命案现场出现三名穿着与死者相同服装的人。    见到同伴这种惨状，三人都颇为讶异。保镳的工作本就朝不保夕，死几个同伴也算家常便饭，几人惊讶的原因，是同伴的身手与死亡的方式。若非对手的能力远远超过两人十几倍，现场怎么会完全没有打斗的痕迹？    三人互望一眼，知道这件事自己作不了主，将现场情况汇报给上层，还特别强调这里是第一现场，现场没有发现任何打斗迹象。    半个小时不到，又出现另一票人，从他们运下车的各种仪器中，三人知道这件事他们是插不上手了。    负责调查两名保镳死亡真相的，是司徒绍亲哥哥的二号心腹黄谨。两保镳死后快六小时，他站在顶头上司的面前，将此事进行汇报。    司徒绍的哥哥司徒诏，外形与其弟有六七分相似，外表看起来二十五岁以上，面部表情稍嫌僵硬，看得出来是个不常笑的人。    当黄谨报告时，他只静坐在沙发上聆听，俗称面瘫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反而让开口的人，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秋妧人在哪里？”等到报告完毕，司徒诏才问。    “调出路口监视器，秋妧约在两人死亡的差不多时间，出现在北郊的青年旅舍。”身为努力想要干掉第一把交椅的黄谨，如何在上司简短的话里面找出重点，才是能够往上爬的关键。    以整个京城为中心，成德中学在南区，两保镳死在东南。    “死亡误判在三十分钟，就算多加十分钟，四十分钟一百五十公里，时速二百二十多多？”司徒诏自言自语。片刻，又抬头看着等他安排的手下。“你有秋妧的资料吗？”    “她是p市第三孤儿院出身，与汪小姐的唯一交集，是在小少爷五年级那时候的夏令营，两人不但是室友，且是同一班。”    “这两人有什么冲突？”    听到老板反讽的问，黄谨压下想咳两声的冲动，缓了口气，把才从保镳那里听来的状况重述一遍。说着说着，他自己都想讽刺两句。    司徒家是古老世家，虽然这十多年因为内斗而有些走下坡路，可是底蕴一直存在。世家与暴发户最大的差别，大概就是与人相处的态度了。    黄谨的家族一直以来都依附司徒一系，就算自己家族兴起的时间不到百年，可是耳濡目染下，他的思想行为上，也看不上那种仗着自己有钱有势摆臭架子的有钱人。    “你觉得，以汪红绫的个性，会冒着风险帮助落难者吗？”    黄谨脑筋一转，已经知道老板所谓何事，想了想措辞，才保守的回道：“人总是会变的，也或许，是早对小少爷有好感。”    司徒诏冷笑两声。“有空的话，你将当年的事再调查一次。”顿了顿，又强调道：“私底下悄悄的、仔细一点。”

 32.赌石

    秋妧在青年旅舍办好入住登记并缴了钱之后，打了电话向秋院长略说这几日的事，并表示几次到京城比赛，一直没机会游览几处古迹，正好花了车钱来京城，趁这机会把想逛的都逛一遍。    秋院长自然满意她这个独立自主的行为，只交代注意自身安全，同时表示黑道的纠葛已经搞定，她随时回来都不会被人找麻烦。    挂掉电话，秋妧拎着行李来到二楼女性专用通铺。这间旅舍的管理者可能按国情，限定十几张床位的大通铺房间，必需分性别入住。全球的青年旅舍多实行男女混住，秋妧歪打正着的选了这么一间，也算是人品极好。尤其她这张床还是女生间的最后一个。    当然，也可能否极泰来。    不是因为汪红绫，她原本是打算直接去玩赌石，先弄到一笔钱，有了底气之后找间中等的旅馆投宿。之后是要再赌石，还是要玩捡漏，或者试探“得道高僧”之类的，再做安排。    不想人算不如天算，保镳事件一出，她必然成为被监视的对象，只能找间符合自己身分的便宜旅舍。    虽然每张床都有布幔遮挡，但是由奢入俭难，习惯青霖的单人房，且孤儿院的卧室好歹是双人间，看着每张床边散乱放着的私人行李，秋妧只能自我催眠一番。    安置好较不贵重的行李作作样子，拿着零钱包与手机离开，同时再次告戒自己，就算周围没有活人盯梢，但人家有权力势，调个监视器还不是小菜一碟。    京城里玩赌石的那条街在古董街的同一方位，两条街只隔了一个公车站不到的距离。所以这条赌石街便和古董街有着同样中看不中用的本质──非赌石专业的观光客们只是玩个新鲜，花小钱买个刺激与经验，不中是应该，中了当然买方卖方皆大观喜。    秋妧目前还没条件跑到真正玩赌石的地方砸重金。反正先练练手，把翁清有用的记忆留下，再想法子将一堆较令人作呕的事，以催眠之类的手段从较浅层的记忆中直接抹去。    刚才完全没有犹豫的对活生生的人类痛下杀手，秋妧堂场已经对自己进行较初步的催眠，只是翁清是以神魂夺舍的方式在她脑中与她打了一场架，影响比搜魂之类的法术更会影响性情，绝非如今的她所能够立刻消除。    这份暴躁与残忍，平日里的寻常生活暂时还显露不出来，遇到危急的情形才会冒出来影响作为。现在周围还有监视，秋妧又不敢大辣辣的在京城便用萨布奇，一时半刻间，也只能将此事先搁置。    下了公交车步行五分钟不到，就来到赌石街口。整条街与古董街的外观略显相似，却没有那么花花绿绿的装饰。偏古风的店家除了都会在门口摆上几堆吸引观光客的原石，店里面则是摆放着十几个大小不等的半开或全开的原石。露出微微翡翠颜色的丑石头，外形极具落差的样子很是吸引眼球。    秋妧也不挑，找了间离她最近的店，直接蹲在店门前的某摊小石头边挑选起来。    这一摊每块石头都不大，小的约男性两个拳头大，大的则比足球略小。也不需要问店员，石头边上就立了一个告示，写明一块石头多少钱，同时也白纸黑字写着“不二价”。    在别人眼中，秋妧是拿着一块石头瞧半天就又放回去，而她本人则是施展了神识，直接笼罩在这堆小石头上，先确认其中一两块含着灵气，才伸手取过该原石，仔细以精神细丝研究起来。    这样的研究，对她来说到不失为一种磨练神识的好方法，缺少师父与辅助工具的“散修”，只能从日常生活中寻找锻炼的法子。    “小姑娘，妳打算买这块石头吗？”    太过于专心，直到一个中低男性嗓音传来，她才发现离自己不到半米的地方，站着一名穿着改良汉服的年轻男子。    改良汉服不是秋妧上一世网络上流行的那些深衣曲裾，而是类似于更合身更有线条的中山装。世家出身或在世家服务的人，多半喜欢穿这类华风式的衣着。    当初李服丘之所以穿西服，经过这一年来被杜子悠的常识教育，秋妧猜测可能是他军人的身分所造成。穿惯军礼服，自然就偏向西装的打扮。    “没有，你要吗？”    “不，妳误会了，我只是看妳好像盯着它挺长一段时间。”    原来你盯着我挺长一段时间。“你还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想请教妳，嗯，秋妧同学。”    “妳好，我叫黄谨，是司、嗯是郭取的大哥的手下。”    找了间很明亮的西式点心店，黄谨选了个较角落的地方，等到服务生送上两人点的餐饮后，他首先自我介绍。    秋妧点了点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当年他在夏令营时差点被人绑架，所以想问问妳当时的情景。”    “绑架！？在营区里？”    黄谨观察着对面小女孩的表情，实在找不到破绽，只能继续话题。“在最后野营的时间，遭到坏人绑票。”    秋妧装作回想了几秒，才露出一抹羞愧的说：“你一开始就认出我，恐怕是事前调查过。那你应该知道，我这班因为最后一名，并没有去野营。”    “妳误会了，郭取是在营区里被救的。”    “你是想知道什么？老实说，今天上午我还看到郭，不，我听同伴说他本名叫司徒绍。你要问我几年前的事，是想寻凶吗？我连他被绑架都不知道。”    “不是问妳司徒绍的事，是想问问妳当时妳那位室友的事情。”    “梅子？早上还看到她追着司徒绍。”秋妧挑起一道眉毛，满脸不屑。“那可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们一开始……应该说那位化名梅子的千金大小姐，一开始就拿鼻孔看我。那几天除了她相处，其它时候我都过得挺快乐的。”    “除了这些，嗯，不好的印象，妳还知道什么有关她的事吗？”    “你问那位千金大小姐的事，莫非是在替你家少爷过滤女朋友？”秋妧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她的表情似乎在说“你也管得太宽了”。    黄谨无奈的一笑。被误解就被误解，只得继续道：“我说得具体一些，平日里，妳觉得她对司徒绍如何？”    秋妧耸了耸肩。“实话说，除了每天晚上不得不回房睡觉，我们两个几乎见不着面。而且我去夏令营之前被教导过，知道那些人与我不是同一挂的，几乎没把心力花费在交朋友上，加上她又是那德性，就更不可能去关注。”    “请问一下，当初妳怎么会去那个夏令营？”    “我们秋院长给的名额。”    黄谨自然知道这是那位孤儿院院长手里的名额。“我是指，妳好端端，怎么忽然会去那个夏令营。”    秋妧把小五升小六的风波说了，反正也没什么不好告人之事。    黄谨离开后，秋妧又回到原先那家店，将两颗有灵气及三颗普通石头买下，并且当场解石。    出绿时围观的几名路人都有些激动，个个抢着去店里买原石，让店老板笑的合不拢嘴。同时想到给店里招财的小客人，主动要购回那块出绿的原石。    这条街主要就是赚观光客的钱，没有几个宝石商会来这种地方碰运气，秋妧也实在对翡翠的价格没实际的概念，边上的几名围观者一起哄，也不深想的轻易脱手。    好歹有近百倍的纯利，以她现在的年龄，手头上能有一笔应急的资金，也算是达成了目的。    秋妧拿了老板为两块玉石所支付的现金，就对其他同为赌石的店没了兴致，或者说，不敢再有引人注目的赌运。打算步行到不远处的古董街逛逛，不瞧那里的“艺术品”，光是看各家店员们穿的制服，都极有乐趣。    从黄谨的言行中，秋妧能够察觉出，对方九成以上没把她列入疑凶。这回找上门，应该是如他所说的理由，而不是为了试探。所以考虑几秒，秋妧知道自己只要多加注意言行，别出现太不寻常太刻意的行为，就不再需要担心泄露。    身为一名才因赌石有笔小钱的十几岁少女，拿着才到手热呼呼的钞票，到附近的观光景点逛逛，不会太过反常。    还未走到古董街，秋妧正穿过一条小巷弄时，突然嗅到一股极为吸引人的味道。    这个味道她无法以文字描写出来，只知道它一入鼻腔，顿时有种全身经络都梳理一遍的畅快感，之前有一两处略有异样的淤塞，阻碍也彷佛变少了许多。    顺着气味，秋妧转进只有一百米不到的死胡同里，左手边一个古老的宅院中正是香气的来源地。略微考虑了会儿，又仔细打量四周，确定周围没有监视器，她正打算闪身翻进院里，那扇朱红大门左边的一道小门被人从里推开。    出来的是位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发色花白，脸上的趋折却很少，双颊饱满，一双眼睛完全见不到老人该有的浑涿，反而透着精亮。只一眼，秋妧就知道这人是练过功夫，不过也仅仅是外家功夫。    老先生一出门看到小女娃孤伶伶的站在他家门口，一时间也有些愣住。之后发现小女孩瞧着自己，才笑着问：“妳是迷了路？咱们这里是死路，妳还是按着原路回去。”    既然被看到脸，秋妧也就暂时放弃潜入的计划，真的扮演起迷路的游客，向老先生打听周围的巷弄。    老先生热心的介绍迷宫似的胡同，又抱怨道：“原先只住着我们这些老邻居，都是从小在这里长到大，谁也不会迷路。几年前开通了古董街与赌石街中间的几条小路，听周围的人说过，常常有迷路的游客在这里绕圈子。”

 33.鬼修

    “我在京城里也遇到过几次鬼魂，却与你们有极大的差异。”新学期入住青霖的单人宿舍，秋妧对着第一个前来拜访的鬼朋友，带着浓浓试探意味的说。“不但他们的能量或者说磁场与你们有些差异，就连活力上也与你们不能相比。我试着与他们交谈，结果他们语速缓慢，思考逻辑也显得很不顺畅。”    练气八层加上修真者施展小技巧的一些常识，秋妧如今能够像看正常人一样的看着鬼魂的表情变化。本来以为是苍老或中年面孔的上官辅，居然有着不到三十岁且极为英俊一张脸，让她叫习惯的“上官叔”三个字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仅管被这么年轻英俊的外貌吓了一跳，秋妧很快收了心神，边说边留神观察对方的表情变化。    没想到被试探的“人”，先是因为这个问题愣了几秒，才露出一抹诡异的笑，甚至朝她挑眉道：“看来妳的功力又进步不少，能够感应到两者的差别了。”    秋妧微蹙着眉，亲眼看见对方的表情变化，虽都是同样一个叫上官辅的鬼魂，但前后给她的感觉居然是天差地别。    从一开始上官辅主动黏上来，到后来青霖众鬼中与她的好交情，都建立在两者之间没有利益冲突。现在发现他的另一面，秋妧开始思考自己有什么对方可图的。也为自己自以为的警戒心哀悼。    “你们一直在等我自己察觉？”    “别紧张，只是之前妳的能力不足，知道太多反而对修行不利。”    像是看出小姑娘的防备态度，上官辅收住不小心冒出来的表情，好声好气的劝解。配上他如今刻意为之的表情，除了比想象中完美的容貌外，到是真符合之前给秋妧带来的个人印象。    “所以，你们真的与其它的鬼魂不同？”    “妳若是想知道，我们也不会再隐瞒。其实妳大可不必这么小心翼翼，我们真的不想拿妳如何，就算知道妳能这么快速的修炼，功法不同，我们也不打算探知妳的小秘密。”    上官辅的“我们”，包括了洪全秀与经常在秋妧身边出现的几个鬼魂。    看到洪全秀的脸，秋妧再次在心里惊叹。什么百年老鬼什么洪大爹的，真不知当鬼魂之后是不是能够返老还童。    比上官辅略年长一些，但是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十五岁的年轻面貌，秋妧心里腹诽他们不务正业。身为鬼魂，不七孔流血或者凸眼球烂皮肤的吓人，他们怎么好意思宣称自己是鬼魂。    “身为几百年的鬼修，想要保留住自己身前完整的容貌，还是小事一件。”洪全秀就像是能够读到秋妧的胡思乱想，主动开口说。甚至还在脸上出现一个可以称为慈详的笑容。    “鬼修？”从翁清的记忆里秋妧知道这类型的修真者，不过却不像此刻这些鬼魂的模样。    按照翁清的记忆，或者说这一代修真者的知识库里，所谓的鬼修，是失了肉身的修真者，利用一些手段保住神魂不灭的过渡性状态。    过渡性，自然就是说鬼们无法用魂魄的状态再继续修炼。因为无肉身这个能装载神魂的容器，那些利用某些正派邪派手段暂保住的魂魄，若是不能在这段时间找到**，就会消失于世间。    有无转世尚且不知，但是找到肉身，也就是指夺舍。为了肉身与灵魂的磁场能够吻合，也为了日后身体不会有异常，一般都找活人，将对方的灵魂绞杀后强行取得肉身。    可能是地球资源真的很吃紧，原本邪修才施展的手段，在这个时代，居然也被自诩名门正派的修真者接受。    因为好好研究了修真者的记忆，秋妧才知道鬼魂无法长存，更别说在人世一呆就呆了几百年。    现在……看来几百年的鬼魂什么的，也因为是另类修真者的关系。    “别多心，以前妳能力不够，加上我们相互了解不够，所以许多事情都无法让妳知道。”    “所以这两年的观察下来，我算是可以知道一些事情的人？”    “一半一半。”上官辅老实的插言回答。    “除了妳的品性外，其实还是因为妳的进步实在太快……别担心，妳有什么秘密我们没太大兴趣，身为鬼修，一般修真者的好东西都是用不了的。”洪全秀话到后面，还带了些自嘲的语气。“鬼修，顾名思义，是以神魂修真的。我们曾经也是修士，只因为知道无法通过九九八十一道雷劫飞升，所以才兵解肉身以神魂重新修炼。”    “无法飞升是因为灵气不足？”    “不是，我们那时候已是分神期，飞升需要的不是灵气而是领悟天地法则。”    “分神期！”那是什么概念！秋妧小心的问：“敢问前辈那时候怎么划分修真者？”    “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与化神。”上官辅顺口的报了出来。“到了元婴之上，大概就不太需要灵气来修炼。”    至少在元婴之下还是需要灵气，且需要很多很多的灵气才能造就一名元婴的大能。秋妧依此推测这些鬼修存活的时间至少千年以上。按翁清这位不到百岁的修真者记忆，金丹以上的修真者不在世间出现，大约已有三四百年以上。    千年前地球上的灵气也许还能勉强，故而有洪全秀这位大能出现，再之后又浪费了些时间，得知渡劫无妄，就兵解而回炉重炼？    “所以现在地球上的修士们，面临的不单单是灵气不浓的末法时代。会被称‘末法’其实主要还是因为已经没有修真者能够飞升成功了？”秋妧总结自己所知，以询问的语气说。    “是的。”洪全秀这次回答得很直接。“那时几名前辈已经感悟到天地法则，为免渡劫失败，就算能够肉身得道，也选择放弃**而用尸解的方式飞升，可惜都没能成功。”    “尸解？这与兵解有什么不同？”秋妧已经有些迷糊。前世她的认知、今世从翁清记忆里的探知，再到洪全秀这些鬼修给她的科普，各自有各自的不同。    “没有门派的传承，果然还是缺少了些知识。”洪全秀摇头轻叹。又看着上官辅，“你与她说一说，要不然我们的谈话进行不下去。”    这是被鄙视了？    “修真者领悟天地法则而能飞升时，若已将肉身修炼妥当，带着肉身安全度过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以肉身升天叫做仙游羽化，也是凡人口中的‘肉身得道’。另外一种是所谓的尸解，是在合体期之后，用自家不传的秘法，将肉身分解后藏于元婴之中。把不强的**化整为零，飞升后再将其取出重组使用，叫做阳神飞升。据说经过尸解手段得到飞升，最后只能修炼到金仙天仙，而白日飞升的肉身得道，则能到达大罗金仙的高度。”上官辅一长串的介绍到此为止，然后发表自己的见解道：“那时候连飞升都成了问题，成天仙之后的等级还有谁去在乎？”    “可惜就是尸解都无法让修士们飞升成功。”司度在一旁叹息道。    “所以想到用兵解来舍弃肉身进行修炼？”隋意对几名哀声叹气的鬼修没兴趣。“以前就有所谓的鬼修吗？”    “其实这种修炼方式是不得已的手段。妳知道现在修真者们如何看待鬼修吗？”    秋妧被上官辅反问，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说是鬼修，其实不过是自己肉身毁坏时的暂时状态，没有办法维持太久。”    “没错，当初也有人舍得放弃自己修为，考虑兵解后找新的身体重新修炼。不过这都是邪道，新的肉身必须是**才行，修士虽是逆天之人，但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留一线生机给他人，也是留给自己，这才是能够飞升关键。”上官辅后半段的话，到是带着长辈训戒晚辈的口吻。    秋妧直了直身体，又点头应诺，表示自己收到他谆谆教诲的善意。    “正派修士不愿夺舍，又面临被天地规则束缚的天雷劫，只能另辟蹊径，自己将肉身毁灭，费了许多人力物力，才找出能够百千年维持鬼魂状态而不魂飞魄散。”洪全秀开口。“以这种形式存于天地之间，好处是不需要用灵气修炼，坏处则是速度非常缓慢。”    “鬼修也有等级吗？”    “有，不过没有修士们画分的那么细，只是粗分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分神、合体与化神这些。”上官辅解说后，又发秋妧一副欲语还休的表情，主动道：“我们这里最厉害的是我师兄，啊，就是妳之前称的洪大爷，已经是元婴，费时七百多年。”    的确是非常缓慢的进度啊。秋妧替鬼修们点了根蜡。    可是话又说回来，假如飞升的问题不解决，就算鬼修修到化神，仍需要面临天道考验，到时候不是连一线生机都没有了。    “你们这么多年，找出无法飞升的原因了吗？”    几位鬼修都一致的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