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商家嫡女:我要翻身》 第1章 慕容嫡长女 “小姐,该去给老夫人请安了。”一个身穿浅绿衣衫,头梳了双丫髻的女子侍在一旁,清秀的脸容上露出焦急之态。 见慕容诗还躺在床上不愿起床,女子的声音也带上了焦急。 这女子正是慕容诗的近身丫鬟翠伊,今年十五岁,比慕容诗年长两岁。 躺在床上,穿着一身浅白轻薄的纱裙的女子开口,她慢慢地睁开眼睛,那明洁灵动、富有灵性的眼眸,用回眸一笑百媚生来形容也不足为过,“急什么。”这一开口,软糯悦耳的声音更是让人耳朵酥麻,柔中带着几分媚,媚中带着几分甜。 “可,可老夫人……”并不好对付啊。 哼,我还怕她咬人呢。 “放心,肯定有人比我们迟。”说完慕容诗又翻了个身,继续闭上眼睛。 一刻钟后,慕容诗才慢悠悠地起身梳洗。 三天前,白诗诗还清楚地记得自己在路边闲逛,在湖边看到一个落水挣扎的小孩,她毫不犹豫跳了下水。然后一觉醒来就发现自己穿进了这副身体里,同时也继承了本体十五岁前的记忆。 大概现代的她因为救人挂了……白诗诗苦笑,不过她是孤儿,倒也没什么牵挂,死了就死了,现在还不是活着么,只是换了一个环境,换了一个躯壳活着罢了。 她穿越到了十三岁的慕容诗身上,她记忆里的慕容诗不到十五岁便挂掉了,而害死她的人还是她的未婚夫…… 白诗诗打开好几个木闸子,里面都摆满了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闪亮饰品。她随手挑了一支流金珠钗,让翠伊帮她戴到头上。 呵,就算不是本体,既然上天要她穿到了慕容诗身上,她就好好当一回慕容诗,就算是这锦衣玉食的代价。 她嘴角微勾,尽管笑容很浅,却笑得媚人。 翠伊不由打了一个冷颤,她家的小姐好像从三天前大病后就变了一个人似得,明明还是同一个人,却又完全不像之前的她,翠伊甩甩脑子也没多想,回过神来,伺候着慕容诗穿衣。 折腾了一翻,慕容诗总算出门前往前院给唐氏问安。 只是比规定的时间晚了半个时辰,按以往老夫人的脾性,小姐恐怕又要受一顿罚,跟在身后的翠伊不由暗自担忧。 而相比翠伊的担忧,慕容诗却一脸的平静淡定,她放慢脚步,一边行走,还一边打量慕容宅里的景色。 她笑了笑,虽说古人的生活令她很不习惯,但这宅里的环境还真别致,空气也不错,倒也舒心怡然。 前脚刚踏进了前院,一声凌厉的声音便传来,“跪下!” 翠伊整个人一颤,立刻跪了下来,如果是以前的慕容诗大概也会和翠伊一样,当即就被吓得跪了下来,但她并不是真正的慕容诗,她是披着慕容诗躯壳的白诗诗。 慕容诗笑容依旧,仍是慢步向前。 “我叫你跪下,你耳朵聋了吗?” 说话的正是慕容府的侧室唐氏,但并不是慕容诗的祖母,慕容诗的祖母叶氏在她二哥慕容宇出生没多久去了,而慕容老爷在五年前也去了。虽然没被扶正,但叶氏去世多年,唐氏仗着自己是府上最年长最有辈分的长辈,在慕容府的体面也不比正室的差。 慕容府上共有四子一女,嫡长子便是慕容诗的父亲慕容德,二子和四子的是唐氏所出的慕容鹏和慕容烈,三女便是慕容诗的亲姑姑慕容仪,至于五子慕容盛是唐氏的近身丫鬟李氏所生的。慕容德和慕容仪皆是叶氏所出,慕容仪早年便远嫁到荆州,相公是位属七品中县令的。 唐氏是一个狠角色,当年慕容仪的婚事她就多加阻挠,甚至打算将慕容仪下嫁到自己弟弟的庶子当继室。但慕容仪也算争气,最后嫁给了官家张府的嫡长子张稳,虽然张稳官位不高,但作为一个商家女,慕容仪也算是高嫁,因此慕容仪出嫁时唐氏还气病了一段时日。 叶氏未去时,慕容德便开始接手慕容家的生意,直到现在慕容家的生意主要是慕容德在打理。 而唐氏母族身份低微,虽然得到了老夫人的体面,但慕容老爷至死也没将她提为正室,因此这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眼见慕容德一帆风顺,相反自己的儿子却一无是处,因此唐氏向来很看不顺眼慕容德一家,叶氏死后更甚,而对自己所出的孩子、孙子百般疼爱。前世的慕容诗性子软糯,她和她两个哥哥慕容正、慕容宇也在唐氏底下叶氏吃了不少的苦头,前世慕容诗差点被侮辱、毁容也少不得是唐氏插的手。 这辈子她不会让她有这样的机会了,一个侧室也配怼她吗? “老夫人,早安。” “老,老夫人……”本一脸怒气的唐氏被慕容诗这句“老夫人”喊得愣了神。在场的丫头婆子包括在场的慕容敏、慕容华也当场一愣。 难不成叫你祖母?慕容诗笑了笑,看来她们的反应比她想象中的要可笑呀。 “你,你,你这个目无尊长,不识好歹的丫头给我跪下!”唐氏气得直捂着胸口,身旁的老妈妈立刻上前扶住了她。 听到唐氏发火,四老爷慕容烈所出的慕容敏当即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而因为身份低微庶子慕容盛所出的慕容华则是恭敬地低下头,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 对上慕容诗的灿烂的笑脸,见她丝毫没有下跪的样子,唐氏也就更火了,她一手拍到木椅的扶手上,怒声喊道,“陈妈妈,给我掌嘴二十。” 陈妈妈露出阴险得逞的笑容,她们等了半个多时辰就是为了抓住慕容诗的小辫子,现好不容易等着了,她还不马上抓住。 陈妈妈甩手便想给慕容诗一个耳光,但慕容诗能给她如愿吗?慕容诗反倒甩手赏她一个耳光,“卑贱的老东西,你也配?” 脸上一片**辣的,陈妈妈曾几何时遭到这样的对待,她是唐氏身边的陪嫁丫鬟,虽然为奴,但好歹伺候了唐氏几十年,唐氏见她忠心耿耿,该有的唐氏也没少给她,待在慕容府几十年,她说话的分量也大,也算得上府里半个主子。 陈妈妈被这么一打,反倒手足无措了起来,她眼根通红,委屈无措地看向唐氏。 “反了反了,快给我抓住这个忤逆。” 慕容诗拿出手绢擦了擦手,又露出浅浅的笑容,“反问一下老夫人凭什么要我跪下,凭什么让一个卑贱的妈妈来掌我的嘴,凭什么说我忤逆呢?” 唐氏也哑口,她没想到慕容诗一上来就直直质问了她三个问题。 “你罔视规矩、目无尊卑,先不说错过请安时辰,让长辈等着你一个人,如今竟连祖母也不喊一声,就这几项就足足让你处罚。” 慕容敏当即开口,一脸讨好地看向唐氏,而唐氏也向她投之一枚赞赏的眼光,“敏敏所言甚是。”话毕又朝慕容诗露出凶狠的目光。 “敢问老夫人,祖父的原配是谁?”言下之意,虽然正室不在,但你最多不过是一个未被扶正的侧室。 “江南叶氏素秋才是我的祖母。” 提起叶氏,唐氏像发疯一样地怒瞪着慕容诗,因为身份地位永远是唐氏心中的一根刺。 “还有一事,既然三妹妹说我错过了请安,正如三妹妹所言,我确实来迟,确实是我的不是,都怪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大病初愈,但昨天接到陈妈妈口信需我今早向老夫人请安问候,我身子就是再怎么抱恙但也要亲自来一趟。”说完,慕容诗拿起手帕捂着嘴巴,轻咳了几声,“如果老夫人要执意惩罚小辈,小辈也不敢吭声。” 慕容诗神色变换很快,由最初的嘴角带着笑意变成了眼眶通红深受委屈的样子,她眨了眨湿润晶莹的黑眸,“咦,怎么不见二妹妹?难道也像我这般生病了?”说完又是一咳。 众人看着慕容诗的可怜柔弱的样子,明知道她是装的,但却不能拆穿痛斥她,顿时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老夫人被气得牙痒痒的,还没来得及开口,这会门口传来了一阵声音,“祖母,祖母,我来给你请安了。”说完,来人打了个哈欠。 来人正是慕容诗刚儿口中的二妹妹慕容蝶,她一看到慕容诗,便一脸厌恶,冷哼,“怎么你也在?” “那二妹妹为什么在?”慕容诗笑着看向她。 慕容蝶诧异地看向她,因为以往慕容诗看到她就会害怕,和她说话也战战兢兢,如今竟然…… “我自然是向祖母问安。”说完看向坐在前方的唐氏,只见唐氏脸色苍白,捂着胸口喘着大气一脸恶狠瞪着慕容诗。 “祖母,你怎么呢?身子有何不妥?陈妈妈还不叫李大夫来?” “我的乖孙儿。”唐氏宠溺地摸了摸慕容蝶的脑袋,除了她儿生的两个孙子,她最疼爱便是眼前这个孙女了,虽然性格骄奢,但唐氏却很宠爱她。 “还不是她把祖母气得这样的。”看着唐氏这般宠溺,慕容敏虽然心里泛酸,但她毕竟是站在慕容蝶这一边的,她当即朝慕容蝶说道。 “慕容诗,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惹祖母生气,陈妈妈还不教训她一下吗?”唐氏安心地松了口气,好像慕容蝶在就有了主心骨一样,毕竟她很清楚慕容诗向来怕慕容蝶。 但只是她们谁都不知道,以前的慕容诗再也不会回来了。 “哎呦,奴婢可不敢呀,刚刚被大小姐赏了一巴掌,奴婢这老命可是折腾不起呀!”陈妈妈捂着半边脸,一脸可怜地看向慕容蝶,同时眼底里充满了幸灾乐祸。 “好你个慕容诗,放……” “肆”字还没说出口,便被慕容诗抢先说道,“最近二妹妹和三妹妹都干了什么,没学规矩吗?怎么落下了这么多,哪个先生教的,竟然大姐姐也不喊一声,直接喊名字咧!” “叫你姐姐?我呸!”慕容蝶碎了一口。 “呵,看来二妹妹三妹妹的先生需要换一个了,前些天我还听父亲说岳山书院的一个先生很不错,要不然我让父亲替二妹妹三妹妹请来。”慕容诗顿了顿,“不过岳山书院的先生需要的银子可不少,看来要从二妹妹三妹妹的份子钱里扣减一些。” 听到要扣减月例,慕容蝶慕容敏还不急得跳起来。 “你敢?”慕容蝶咬牙切齿地瞪着慕容诗。 慕容诗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生出一丝怒气,反倒笑着对上她的眼睛,就像在对她说看我敢不敢。 她嘴角勾起,笑得灿烂,可慕容蝶看来却生出一种无由的心慌。 当慕容蝶还想说什么,唐氏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停下,继而朝慕容诗说道,“我身体抱恙,你先回去。” 慕容诗福了一安,“那便谢过老夫人,诗诗现在便回去誊写佛经,给老夫人祈福,祝老夫人身体安康。” 唐氏心里呸了一声,看着慕容诗窈窕的背影,眼底里闪过了满满的狠意。 第2章 爹娘 回到宝宜苑,慕容诗当即换上了轻薄舒适的长裙,这古人一年四季都披着长长的衣裙,走起路来既不方便又容易弄脏,冬天还好,然夏天却热个半死。如今春分刚至,才从一段路,慕容诗额头已经逼出了一层细汗。 “怎么这么热?”慕容诗将长长的衣袖撸起,露出一双白白的玉臂。 “啊!小姐,使不得使不得!”看到慕容诗白嫩的双臂,翠伊立刻惊叫了一声,她立刻将慕容诗的衣服撸下去,“要是老夫人看到了,可又要受罚了。” “她不是没看到嘛”慕容诗白了她一眼,“就算她看到了我也不怕她,你以后也少这样战战兢兢的,一个侧室我还怕她什么。” 翠伊傻眼了,向来慕容诗最怕的是老夫人和慕容蝶,可今儿却都把她们得罪了。 “脑袋沉甸甸的很不舒服,替我将头饰拿下来。”翠伊闻言,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头饰等给摘下来。 慕容诗双手托着腮,定定地看着铜镜上的自己。顶着这个美艳的脸庞才几天,她开始慢慢适应,竟也开始忘记自己最初的脸容。 “翠伊,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小姐是一个很好的人,平易近人,体贴,温柔,大方。”翠伊想了半刻,一脸认真地回道。 平易近人?体贴?温柔?大方?可在慕容诗的眼里,却成了软柿子、任人揉捏、懦弱、胆怯。 “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啊?” “从今天开始慕容诗不再是这样的人。” 翠伊一头雾水,她总觉得自从大病后,慕容诗整个人性情大变了,但变了又好像没什么不妥,平日二小姐的过分欺压和老夫人的偏心刻薄有时连她做丫鬟也看不下去,可偏偏小姐却默不出声,任由她们欺压。今儿早上那一幕虽然看得她胆战心惊的,但也实在太解气了。 翠伊想得出神,此时一个红裙的丫鬟踏进了院子,她笑眯眯地说道,“小姐,夫人来了。” 来人正是慕容诗的另一个丫鬟翠翡,慕容诗的院子里共有四个近身侍婢,除了翠伊、眼前的翠翡还有翠然和翠菊。眼前的翠翡穿着一袭红裙,头上插着华丽的珠钗,打扮得根本不输寻常府里的小姐,可试问一个丫鬟怎么胆敢穿成怎样,是谁给她的胆子?当然是以前的慕容诗。 根据前世的记忆,除了翠伊和翠菊是真心待她外,翠翡和翠然都不是好东西,其中翠翡更甚,除了受唐氏的命令来监视她的一举一动,还借着慕容蝶的名号来经常打她财物的主意。 翠翡平时在她院里作威作福,趾高气扬,哪会真心伺候她,今儿这么热情还不是见她娘来了,又想打什么坏主意罢了。 慕容诗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继而手狠狠地一拍桌子,“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见了主子也不请安。” 翠翡整个人傻眼了,虽说她是丫鬟,但因为慕容诗性子软,随便将慕容蝶或者老夫人的名字一搭,慕容诗整个人就抖起来,因此她也没太当这个主子一回事。 “耳朵聋了是?翠伊把护卫叫过来,拖她下去打二十下板子。” 一听到二十下板子,翠翡整个人也吓了一跳,她平日活也没多干,哪能受得住这二十下板子,她连忙下跪,双手一下一下有节奏地赏着自己耳光,“小姐饶命,小姐饶命……” “小姐,夫人来了。” 见肖氏进了房里,慕容诗也不想让翠翡碍了她们的眼,便开口让她停下动作,“你下去,让翠菊进来伺候。” “是,奴婢遵命。”翠翡咬咬牙,恭敬地做了一福,走出了房里。 “翠伊,去替我和我娘拿些燕窝糕和翡翠酥过来。”慕容诗挥挥手,连忙吩咐下去。 “是的,小姐。” “娘,您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呦,我不来怎么知道咱家的女儿竟然变得这么厉害了。”肖氏笑了起来,脸上倒是没有多少惊讶。 “娘,早上的事情你听说了?” “嗯。”肖氏抿了口茶,“怎么?想通了?” “是呀,以前是我太傻了。庶又怎么能敌过嫡呢?” “好一句‘庶又怎么能敌过嫡’,我们的丫宝终于长大了。” 丫宝是慕容诗的小名,对上肖氏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神情,慕容诗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肖氏的父亲也就是慕容诗的外祖父是江州的一个五品文官,外祖母是岳山书院前院长的女儿,肖氏一族可谓是书香世家。当初下嫁到慕容商家也是受到了父母的百般阻挠,虽然商家地位低,但慕容家胜在家族人丁并不复杂,而且慕容德虽然从商,为人正直,对她的女儿又是万般宠爱,最后肖氏父母还是同意了肖氏和慕容德的婚事。 慕容诗看着与自己有五分像的肖氏,肖氏的教养极好,再不甚也不会将慕容诗堂堂嫡女养成那般卑微的样子,现在看来之前的慕容诗养成那个样子多半是本来的性子所致。 “丫宝,你爹来信了,今儿收到的,算算日子,你爹应该这几天回来了。”提起慕容德,肖氏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真的吗?爹终于回来了?爹去了靖州两个多月了,我都想死他了。”慕容诗露出笑容,可那笑意并没有笑到深处,现代的她是一个孤儿,没有父母,从小就在福利院长大。老天突然让她穿越到慕容诗身上,这突如其来的爹娘却让她感到有点举足无措。 大概是被慕容诗气得够呛,慕容诗接连两天去请安都因唐氏身体抱恙而被挡了下来。慕容诗倒觉得舒心,她巴不得唐氏一病不起一路归西免得自己劳神对付她。 两天后,慕容德从靖州回来。 收到驿站快马加鞭的消息,尽管白日的太阳热烈,但慕容诗和肖氏早早就迎在了门口,等着慕容德回来。而慕容正和慕容宇二人则去了书院读书,肖氏怕耽搁他俩学习,也没告诉他们。 听到马蹄马车的践踏滚动声,应该是慕容德无疑了。慕容诗和肖氏相视一笑,眼里皆露出满满的期待。 果不其然,以骑着马的慕容德为首的列队朝慕容府走来。长长的一条队伍载着好几车的东西,声势浩荡的。纷纷引来百姓的瞩目。不过周围的百姓也见惯不怪了,毕竟慕容府是从商的,慕容德也是有本事的人,没出一次门就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秋儿,丫宝。” “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明明是穿越后的慕容诗第一次见到慕容德,可身体、情绪却不受控制,慕容诗上前抱住了慕容德。 “我的丫宝想爹呢?”慕容德脸上的笑意更深,将慕容诗拥进了怀里。 见父女相拥,肖氏也忍不住红了眼眶,她上前,却佯装严肃说道,“成何体统了,都十三岁的小姑娘了,还喜欢赖着父母不放。” “爹你看,娘又教训我了。”慕容诗嘟嘟嘴,一脸不乐意地看向慕容德,可眼底深处却是满满的笑意。 “原来是秋儿,秋儿醋了?那为夫只好也抱抱夫人补偿一下。”慕容德作势要抱住肖氏。 “没规没矩。”肖氏拍掉慕容德的爪子,斥了他一眼。 “我们先回院子,爹带了许多好东西给你们。”慕容德大笑,带着妻儿朝院子走去。 来到慕容德和肖氏的院子,本想直接进内院,却没想到前院坐满了人。 “阿德,你回来了。”首先开口的是几天不见身体抱恙的唐氏,她穿着一身荣贵的衣服,打扮得体,八齿尽露地看着慕容德,她脸色红润,倒是也看不出一丝病态。 “大哥,你可回来了?咱们一家子等得辛苦终于把你给盼回来了。”说话的是唐氏的二儿子慕容鹏,他笑得一脸狗腿,可小眼神儿却是时不时眯向慕容德身后的十几个大木箱。 待在他们的院子里品着上好的大红袍,吃着精致名贵的糕点,等得还真辛苦啊!慕容诗眯起眼睛,打量起前院的每一个人。 除了几个去书院读书的哥儿,该来的都来了。虽然他们的脸上的表情不尽相同,但眼神儿都是一样的,都不约而同地盯着慕容德带回来的箱子。 慕容诗心里暗自冷哼,站在一旁没有说话,看着慕容德接下来怎样处理。 “慕容德承蒙诸位的关心,但由于多日赶路,身体尽是疲乏,恕不能接待,我给诸位带了些许手信,稍后让下人给你们带过去。” 一听到手信,众人的眼睛亮了起来,皆露出一脸献媚的表情。 “大哥,不用这么客气,我们只是来前来慰问关心一下大哥,如果每次来大哥都送我们东西,那以后便我们干脆不来了。”此时说话的正是四老爷慕容烈,此人平时懒惰风流成性。但如今慕容诗还发现他一个“优点”,耍得一手好嘴炮。 得了便宜还卖乖说的就是他这种人。 “既然四叔这么客气,那爹这回就不要送了,免得辜负了各位长辈的一片心意。”慕容诗的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漂亮的小脸庞上挂一双天真无邪的亮眸。 话毕,众人也就急了,哪一回慕容德带回来的不是好东西?众人恶狠狠地盯着慕容诗的同时也不忘瞥向慕容烈,要不是他多嘴咋会这样。 “要你多事,大伯父说了算。”慕容蝶一脸不悦地看向慕容诗,眼神里尽是浓浓的警告。 “爹。”慕容诗害怕地逃到了慕容德的身后,脸色煞白。 如今的慕容诗哪会害怕这个黄毛丫头,只是她想要慕容蝶甚至所有人知道,得罪她们一家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更何况如今养家赚钱的是慕容德,你们要钱还是从她爹手上要的。 本来慕容德就不想和他们打交道,毕竟是住在同一个府上,该给的他肯定不会少给,但如今见自己的掌上明珠吓得,慕容德也不乐意了起来,他脸上连基本维持的笑容也消失掉,脸色当场冷了下来,“丫宝说的就是我说的。长途跋涉,各位见谅,恕不迎接。” 说完便带着慕容诗和肖氏进了内院。 众人怨恨地看着慕容蝶和慕容烈,眼巴巴地看着下人将一箱箱财物搬进了屋内。 第3章 吃 “祖母,大伯父怎么能这样?那十几箱的宝物啊,也不分我们一些。”慕容蝶一边挽着唐氏的手臂,一边絮絮叨叨地说道。 “是啊,大哥也太不人道了,咱们一群人等了他好半天却一点东西也不分给我们,好歹我们也是兄弟姐妹,娘,你就任由这东西让他独占了?”穿着一身白衣,脸上涂着厚粉的慕容烈也苦着一张脸,他看着唐氏,待她反应如何。 “还不是你的错,要不是你多嘴,今儿这礼物已经到我们手边了。”而一旁抱着双臂的慕容鹏却怨恨地看着慕容烈,脸色也黑沉了下来。 “还怪我,要不是你的宝贝女儿,一天到晚欺压大哥的女儿,要不然大哥会一气之下连个籽也不分给我们?”见慕容鹏将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慕容烈也气不过,当即和他争辩了起来。 “混账,别吵了。”唐氏也是一脸悔恨啊,这么多年尽管慕容德并不承认她是主母,但好歹慕容主府上只有她一个长辈,虽然自慕容老爷仙鹤后一直是慕容德当家,但她承认她享有的体面、该有的慕容德也没有少给她。 唐氏揉了揉人中,今儿要不是那死丫头,他们会一条毛也捞不到吗?想起慕容诗那个孽障,唐氏脑仁儿又疼了起来。自从大病初愈后,慕容诗像整个人性情大变。以往她还能揉捏慕容诗从慕容德里捞多点好处,可如今按慕容诗今儿的性子,他们能不吃瘪就很不错了。 同时今天的事情也让她得到了警醒,只要慕容德一天当家,他们就要在他的眼皮底下生活。唐氏叹了口气,要是这当家之位…… 她看了眼还在互指着对方鼻子争吵的两个儿子,唐氏无力的合上了眼眸,这事可少不得筹划筹划。 ** 傍晚,还没到吃饭时间,慕容正、慕容宇便早早跑到了慕容德的院子来。 “爹。”俩人齐声喊道,可寻了半天也找不到慕容德的身影,甚至连母亲肖氏的身影也不见。 正想寻个丫鬟问一下,这时内院走出来了一个身影,“大哥,二哥。” “丫宝,你怎么在这?” “娘呢?还有爹在哪?我们一回来就听到小厮说爹回来了。” “大哥,二哥你们别急嘛?爹多日赶路肯定要梳洗一翻嘛,娘去伺候他了。”说不定正在做某种有颜色的运动,慕容诗笑得一脸贼的。 慕容正和慕容宇颔首,倒没留意到慕容诗诡异的笑容,三人进了内院,等着慕容德和肖氏出来。 慕容诗细细地打量着自己的两个大哥,因为遗传了慕容正和肖氏的良好基因,他们三都长得不错,慕容正和慕容宇皆是英俊不凡的少年。不过按慕容诗的现代审美来看,慕容正和慕容宇是两种不同类型的帅哥。 慕容正今年十七,身材比同龄少年高大魁梧不少,气势冷峻威严,不说话便足以震慑人呢,是冷峻型帅哥。 而慕容宇今年十五,虽然身材不如慕容正那般高大,但相比慕容正的气势逼人,慕容宇则是那种阳光型帅哥,笑起来两嘴角有小酒窝,那笑容像阳光般和煦,温暖着人的心。 总之慕容正和慕容宇都是那种上街便让人瞩目的帅锅,慕容诗眼珠子左右滚动,打量完慕容正又打量起慕容宇,想象着如果将两个哥哥拖上街应该会遭人羡慕嫉妒恨,想起来就觉得美美的。 慕容诗想着想着就不自觉笑出声来了。 慕容正和慕容宇相视一看,俩人默契地打了一个冷颤,皆感到了一阵恶寒。他们觉得自己的妹妹今天好不一样,那直勾勾的眼神就像……人贩子,好像下一刻就将他们卖掉一样。 还好慕容德和肖氏的及时出现解救了他俩,慕容正和慕容宇心里留下了激动的泪水,被妹妹这样子打量,他们可真是吃不消啊。 “大哥儿和二哥儿回来了?”肖氏和慕容德一同从正房里出来。慕容诗眼尖地留意到肖氏换了一件里衣,还有这红扑扑的脸蛋、慕容德的神清气爽……啧啧,慕容诗内心不由发出一声喟叹:爱情的滋润啊! “爹,娘。”慕容正和慕容宇立即站起了身子,见到了多日未见的父亲兄弟俩也甚是激动。 “爹,这一趟是否安好?” “好,都好,爹还给你们捎回来不少好东西。” “先别说,咱们先用膳,我让厨子做了你最爱吃的菜。”肖氏朝慕容德露出一个笑。 “好,听夫人的。” 看着自己爹娘眉来眼去暗送秋波的,慕容诗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面对这一碗狗粮她选择踹翻还是踹翻。 八宝野鸭、佛手金卷、连福海参、五彩牛柳、山珍刺龙芽、绣球全鱼、佛手金卷、翠柳凤丝…… 就单单菜色就有二十几道,大圆桌上摆满了各式精致的菜色,慕容诗哗然的同时也不忘吞咽了一口口水。 好丰盛……这是在电视剧里才能看到的,不对,是电视剧也没这么豪华精致。不过话说回来,他们五个人能吃完么? 答案是肯定不能。 可吃不完就得白白浪费么?在现代作为一个勤俭节约惯了的人,慕容诗觉得有点浪费,对上他们一点也不觉得诧异的神情,慕容诗便悟出了两个道理:谁叫她家有钱呢!有钱就是任性!! 因为唐氏一群人向来不待见慕容德,而慕容德自然也不待见他们,既然两眼各相厌,因此慕容德一家早早就没有和唐氏他们一起用膳。除了宴请亲戚和除夕做做样子吃个饭,平时都是慕容德他们一家自个儿吃的。 因为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深知粮食是来之不易,就算平时多舀了饭撑死也要也要吃光光。慕容诗的精神灵魂里秉承着“节约粮食,远离浪费”的警言,然而就因为这句警言,慕容诗悲催了…… 她吃撑了! 慕容诗放开肚皮地吃,一个劲地吃,努力地将菜肴看作敌人一样扫进肚子里。直到她觉得饭菜顶到喉咙了,再也吃不下一颗米才放下筷子,躺尸状躺在凳子上。 一旁的慕容德、肖氏、慕容正兄弟俩脸都被吓绿了。 慕容诗向来胃口小,平日扒个几口饭便放下碗筷,今儿却……他们默契地看了眼屋里周围,一阵风吹来,他们同时打了一个冷颤。 他们的女儿(妹妹)不会是被脏东西俯身了! “丫宝你没事?”最后慕容德还是开了口。 对上几人惊悚的目光,慕容诗知道是自己的食量吓到了他们。她连忙咧出了一个笑容,连忙解释,可刚一咧嘴又扯到了肚子,“啊哟,娘呀!” “爹,娘,大哥,二哥,我肚子饿了,而且我见到爹回来高兴就多吃了一点。”慕容诗捂着肚子,微笑着解释。 这可不止多吃了一点。四人露出一脸窘样,但见慕容诗无恙,也没多担心什么。 “老爷夫人,还有几道甜食可以上了吗?”肖氏身边伺候的老妈妈微低着头,恭敬的问道。 闻言,众人皆是默契地瞧了慕容诗一眼,继而肖氏说,“上。” 奶酪樱桃、芙蓉糕、椰子盏、冰糖燕窝羹…… 竟然还有饭后甜品!作为甜品爱好者的她此时真想抽自己的嘴几下。 在他们的诧异下,慕容诗举高了手,并朝他们露出一个蒙娜丽莎的微笑,“我要打包!” “……” ** 短短的几天,慕容诗发现自己竟然长了不少肉,虽说唐朝流行富态美,但在自己的眼皮底下长胖,慕容诗还真的不太能容忍。 因此她这几天刻意减少食量,晚膳甚至连饭也不吃,只吃了些水果。 “丫宝,身子不舒服吗?要爹把陆大夫请来替你看看?” 其余人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着慕容诗的饭量一下子少了许多,他们除了担心之余,竟然有点看不习惯。 “爹,不用了不用了。”慕容诗连忙摆摆手,“我只是想减肥。” 还没待他们开口,慕容诗连忙解释,“呃,就是最近长肉了,我想少吃些。” 慕容诗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句,她可要收敛一点,这些现代词汇可不能脱口而出,想起昨晚何谓“打包”就让她解释了许久,现在想起来也觉得悲催。 “不行,瘦成这样还要减食?”慕容德下意识地皱眉,他拿起筷子快速地给慕容诗夹了一只大鸡腿、一只大鸭腿、一块肥腻到不行的扣肉,“男子就喜欢胖些的女子。” 慕容诗一脸黑线,她爹是想她再胖个二三十斤。 虽说唐朝喜欢胖女子,但事实上胖女子并不是很多,也不是所有男子都喜欢这种富态的女子,毕竟每天对着一块行走的肥肉,还是会腻的。她娘就是一个好例子,身材匀称,既不胖也不瘦,慕容诗倒是觉得这种身材才应该是当下时兴的。 “那娘这么瘦,爹又喜欢?”慕容诗眨了眨眼睛,一脸看好戏得笑看着慕容德。 “就算你娘胖成球,瘦成竹竿,我都会此生此世永追随,不对是永生永世永追随。” “……” 对上慕容德含情脉脉地看着肖氏的小眼神,慕容诗三兄妹默默地低头扒起了白饭,同时还不忘打了个冷颤。 … “对了,我都差点忘了,今儿陆家给咱下了帖子,约咱后日一起游湖呢。”饭后,肖氏才想起这事。 “好啊,这样说起,也有好些日子没见过陆兄了。”陆承益回乡祭祖一待便待了好些时日,又加上慕容德慕去了靖州两个月,俩人倒是好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想起这,慕容德笑得一脸舒心。 “丫宝可要穿得漂亮些,看来钰哥儿想咱丫宝了。”肖氏笑着看向慕容诗。 “娘……”慕容诗低着头,做出一脸害羞状,可谁也看不到她眼眸深处的不屑与厌恶,甚至带着一丝恶狠。 很好,她的未婚夫要出场了。 第4章 婚约 第二天,慕容诗早早就被肖氏喊起,开始梳妆打扮。 其实就见一个渣男,慕容诗还真不想为了他特意打扮得如此隆重。她巴不得自己穿一身男装,去恶心一下他。 当翠伊提起一件“齐胸襦裙”,慕容诗摇了摇头,“太勒了。” 又提起了另一件“大袖纱罗裙”,慕容诗还是摇了摇头,“太暴露了。” 在慕容诗拒绝了好几套裙子后,肖氏看不过眼直接提起一件束腰的浅粉襦裙,慕容诗正想摇摇头,肖氏好像知道她的套路一样,不允她拒绝,直接放话,“就这件。” 慕容诗耸耸肩,让翠伊伺候自己穿衣,毕竟这件比起前两件她觉得这件更顺眼,不暴露、不繁重,料子也挺透气,更适合她这个年纪。 梳了一个可爱的垂练髻,配上一袭束腰粉裙,倒是显得慕容诗整个人更加灵动活泼。 为了见友人,慕容德倒也是特意打扮过,一袭墨绿的绣袍,绣纹图案精致,一条镶嵌宝石的灰色净色腰带束在腰间,露出精瘦的腰形。站在他身边的肖氏,今儿穿了一袭宽袖石榴裙,布料是少有的西洋品,绣纹既特别又精致,让人眼前一亮。肖氏才三十出头再者保养得极好,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成熟风韵的同时,又带上一丝女子的柔媚。慕容德与她站在一起,一个风姿潇洒,一个容色绝丽,绝为一对璧人。 相比的特意打扮过的慕容德和肖氏,慕容正、慕容宇和往常一般,不过相貌、身上的气质并不会因为服饰而掩盖,尽管没有过多的打扮,但俩人也是英俊的翩翩公子哥。 马车早已备好,几个丫鬟早早就将东西备好放在马车上,只要人一坐,便可以马上出发了。 几人从内院出来正准备经过前院出门,才发现前院坐了几个身影。 慕容诗脸色丝毫没变,她扯了扯嘴角看向来人,好像一早便预料到这一幕。 肖氏和慕容德一脸不快,连慕容正和慕容宇都皱起了眉头,明显对他们的到来感到很厌恶。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慕容府那堆窝囊来到这里肯定没什么好事。 毕竟穿越而且还拥有上辈子记忆的人,他们撅起pi*股,慕容诗就知道他们拉屎拉尿了。 “听闻陆家下帖子邀你们一同赏湖?” “是啊,老夫人你要随我们一同去吗?”不待肖氏开口,慕容诗便笑眯眯地同唐氏道。 听到一同去,旁边的慕容蝶和慕容敏眼睛都发光了,眼巴巴地看着唐氏等她开口。 “我一个老婆子身子可是受不了折腾,如果你们去便把蝶丫头和敏丫头俩也带上。”对上慕容蝶和慕容敏的焦急样,唐氏心里暗骂了她们一声没出息。 “可……”肖氏眉头紧皱自然是不想捎上这两个麻烦,可刚开了个口,便被慕容诗扯住了袖子。 “好啊,既然两位妹妹想去,爹娘我们就带上两位妹妹,那既然一起去,就把四妹妹也带上。” 唐氏眯起眼睛,她狐惑地看向一脸言笑晏晏的慕容诗,心里暗道竟然会这么爽快地答应?还有带上那个便宜货干什么?不过既然能答应带上自己的两个孙女,她也没想那么多,谅慕容诗也不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来,她当即喊过丫鬟去慕容华院里让她准备一同前往游湖。 对上慕容德和肖氏微微惊讶的表情,慕容诗朝他们眨了眨眼睛,示意他们放心。 慕容诗保持着笑容,可眼底里闪过了一丝锐利,她很清楚她们打的是什么注意,上辈子的慕容蝶也爱慕着陆钰,而慕容敏爱慕陆钰的胞弟陆晟。上辈子她们再三威逼她将她们带上一同游湖,这辈子慕容诗则是直接遂了她们的愿捎上她们,她倒是看看她们能干出点什么来。 因为一下子多了三个人,原先准备的马车可要再添一辆,这样一来,倒是耽搁些时间,来到了郊外的岳阳湖时,陆家早早就等在了渡口。 “陆兄,实在失礼,因为准备马车耽搁了些时间,让你们久等了。”一下马车,慕容德便上前恭敬地揖了一下。 “慕容兄,以你我的交情还要这些虚礼?”陆承益扶住了慕容德,阻止了他这一揖。 “没见一段时间,钰哥儿和晟哥儿又壮长了些。”慕容德看向站在陆承德夫妇旁的陆钰和陆晟。 “钰哥儿最近可是安好?”慕容德眼睛放柔,一脸满意地看向自己未来的女婿。 “承蒙伯父关心,一切安好。”陆钰恭敬地回道,尽管十六岁的年纪,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沉稳的气质。 “他还不是老样子,每天关在屋里看书,正准备明年的的殿试。”提起自己的大儿子,站在陆承益身旁的张氏脸上露出骄傲的笑意。 张氏确实有骄傲的资本,陆钰今年年初在会试中一举中了贡生,而且还是众多考生的第二名。早在十四岁那年他在乡试中中了亚元。所谓亚元,便是乡试中的第二名,第一名是解元。只有通过乡试的举人才能进行下一轮会试,而通过会试者才能进行最后一轮考试,便是殿试,而我们常说的状元榜眼探花便是殿试里的前一甲。 “阿钰哥哥。”还没见到人,马车里便传来一道喊声。 这道喊声自然不是慕容诗的,慕容诗撩起布帘,只见慕容蝶那急切、不顾形象的背影,她不禁呵声笑了起来。 慕容诗整了整衣衫头饰,才施施然地下了马车,看到不远处的陆钰,她嘴角扯出了一丝冷笑,不过那冷笑很快褪尽,继而换上的是得体大方的笑容。 “陆伯父,陆伯母。”慕容诗乖巧地朝陆承益夫妇福了一福,然后微低着头,佯装害羞状,朝陆钰陆晟打了个招呼,“钰哥哥,晟哥哥”。 见到陆钰就像豺狼见到肉一样,行为举止毫无女子之态,没有半点矜持,见到长辈连招呼也不打,张氏和陆承益当场脸色都黑了。 因为去慕容家做过客,他们也认得慕容蝶,知道她是唐氏的孙女。正当他们疑惑慕容德他们为什么把这个不知规矩的野丫头带来,他们注意到慕容德和肖氏脸上的表情淡淡的,没有训斥甚至眼神也没有分给她一个,就当没看见这一幕,他们便清楚将慕容蝶带来并不是他们本意,大概是唐氏执意要他们带罢了。 相比之下慕容蝶的礼仪全无,慕容诗的举止可谓是大家闺秀,大方得体。可被人厌恶的慕容蝶却毫无察觉,眼里只有陆钰。 看着围着陆钰团团转的慕容蝶,慕容诗心里冷笑,先不说张氏不喜,再说区区一个庶女的身份,慕容蝶这辈子也绝无可能进得了陆家的门。更何况,陆钰这样有野心的人,他需要的是一个对他有助力的妻子,只要阻碍他的前途,他会不惜一切去铲平。而上辈子的慕容诗便是他铲平障碍的牺牲品之一。 慕容诗冷笑的同时也将上辈子的慕容蝶唾弃一翻,这样不知好歹、骄纵、不会看人眼色的人她竟然会怕她,简直白白浪费了她嫡女的地位。 “丫宝,连日不见,个子又长高了些。” 丫宝这个闺名是你能叫的吗?慕容诗心里暗骂了陆钰一顿,可脸上还是做出羞涩状,“谢谢钰哥哥关心。”继而慕容诗一脸认真道,“虽然钰哥哥也长高了,但是也不能为了应试而损了身子,也要劳逸结合。” 本来慕容诗声音甜美,又加上才十二岁的年纪,甜甜的声音带上了软糯,让人听起来很是舒服。 陆钰心头一痒,同时眼里闪过了一瞬的震惊。她总隐约觉得今儿的慕容诗好像同以往的她不一样了。 慕容诗这才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陆钰来。 墨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后,两小簇发丝软软地搭在额前。脸庞棱角分明而又白净俊美,剑眉下却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薄薄的嘴唇微勾,带着浅浅的笑意。白衣黑发,这样符合当下审美的美男子,恐怕女子见了也会心动,更何况慕容诗慕容蝶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相比慕容蝶的肆意妄为,未来儿媳妇的乖巧得体,又时刻关心着自己的儿子,张氏越看越满意,一扫被慕容蝶破坏的好心情,露出了和颜善笑。 慕容诗和陆钰算不上娃娃亲,但也是从小便定下了婚约。当年慕容诗四岁,从幽州孤身过来参加殿试的陆承益,遇到了歹人劫匪,钱财被洗劫一空,而且还受了重伤被扔在了郊外,当时从商经过的慕容德救下了陆承益,还将从西洋国得到稀少珍贵的药材给了陆承益服用,才勉强救下了陆承益一命。 后来陆承益痊愈,他携了妻儿前来道谢,后来陆承益和慕容德也成了挚友。四年后,陆承益通过了殿试,成了八品官员。他当官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带着妻子寻慕容德商量,为俩人的儿女定下了婚约。 慕容德惊讶万分,自是不答应的,并不是不愿,他怕女儿将来遭人诟病,尽管家财万贯,但商人的地位向来卑微,而陆承益为官,虽然俩家人的关系不错,但他并不想因为自己救了梁陆承益一命而使得将他自己的未来搭进去,他更不想自己的女儿遭受非议。 尽管慕容德婉转拒绝,但陆承益并没有放弃,他铁了心一样要俩家人结亲,最后慕容德被陆承益感动了,最后也应了这门亲事,自此慕容诗和陆钰便有了婚约。 第5章 游船上 几经周转,众人也上了游船。游船倒是挺大挺豪华的,尽管人多他们坐着也舒服。 “好大好美的湖。” “湖水好清澈呀。” “钰哥哥你看到了吗?那边有条很大的鱼咧!” 慕容蝶就像只聒噪的小鸟,她缠着陆钰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整只船也充斥着她的话语声。 虽说慕容蝶的声音并不难听,但因为大惊小叫的聒噪声却很令人厌烦。因为唐朝民风开放,几个男女待在一起还有丫鬟在一旁服侍,倒不会像其他朝代那般遭人诟病,因此许久未见的几位长辈走到了船头观赏起湖上的美景,免得扰了兴致。 “晟哥哥,不如我们去垂钓?” “不去。” “晟哥哥,我带了自己做的糕点,我拿给你吃?” “不吃。” 除了陆钰被慕容蝶缠住,被缠住的还有另外一个人,便是陆晟。虽比不上慕容蝶那般聒噪,但慕容敏献的殷勤可不比慕容蝶少。 相比陆钰的脸上带着不耐烦可嘴角却依旧带着笑意,而陆晟则是连一个正脸也不给慕容敏。 上辈子慕容敏并没有一同游湖,而且她又一心一意扑在了陆钰身上,慕容诗并不知道慕容敏竟然心悦陆晟。 陆晟仅比慕容诗大一个月,上辈子除了陆晟,慕容诗并没有过多关注过其他人。在她回忆里,上辈子直至去世,陆晟并未娶妻,隐约记得他和家人争吵一番后,留下书信离家游学去了。 如今细细打量陆晟,他有别于陆钰的和煦温柔,剑眉下是一双凌厉的瑞凤眼,给人一种不可亲近冷酷气息。 看着不约而同被人缠磨的陆家兄弟,慕容诗心下窃喜,转身朝船尾走了出去。 如此好天气,她可不能白白浪费掉,只看着他们耍花枪。 湖水清澈见底,偶尔看到鱼儿游动,放眼望去,远处是别具特色的古典阁楼庭院。慕容诗眯上眼眸,感受着清风迎面的感觉,很舒服,很清新,穿越后她已经很久没这么放松过了,现代生活节奏快,她每天为了工作生活奔波劳累,又因为是孤儿的缘故,她没有家人,也没什么特别亲近的朋友,有时候再苦再累也是自己扛自己哭诉。 小圆桌上放着一个小玉瓶,小玉瓶上插了几根狼尾巴草。虽然只是低贱的植物,比不上鲜艳盛放的花,慕容诗却觉得很好看,很有特色,更是为这悠闲的生活增添了一丝的小情趣。 慕容诗随手拿起了一根狼尾巴草,开始玩弄了起来。 “丫宝,在干什么呢?”陆钰依旧还是那副万人迷的温柔笑容,他坐在慕容诗隔壁的凳子,笑着看着她。 “钰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二妹妹呢?”慕容诗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她笑着反问他。言下之意便是:慕容蝶怎么没有跟你在一起? 提起慕容蝶,陆钰俊脸上明显露出不耐烦。他虽然很享受众人拥簇的感觉,但慕容蝶真的太烦人了,不懂礼仪规矩,还聒噪得很,关键还只是一个庶女。平日向来很隐忍耐心的他,对上慕容蝶来连装也不想装了。 反倒慕容诗,从小和自己定下婚约,性子娴静温婉,除了出身商家,地位卑微,陆钰对慕容诗这个未来的夫人还是有几分喜爱的。 “二妹妹和三妹妹去准备吃食了。” 慕容诗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正午的太阳越来越猛,灿烂的阳光打了下来,虽然不算强烈,但照在了眼睛上,也不太好受。慕容诗拿起圆扇朝太阳方向微微遮挡了一下。 慕容诗拿着上面刺有牡丹花的绣纹的圆扇,露出白皙的玉手和一小截手腕。那圆扇并不能遮挡越发猛烈的阳光,只见慕容诗微闭左眼,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好像并不满意这阳光的照射。 陆钰细细地打量着她,精致的小脸上未施一丝粉黛,举手投足落落大方,而水灵的杏眼和粉嫩的小嘴又为整个人增添了几分灵动。陆钰看得出神,一时间竟然也移不开眼。 他突然想起一句诗:“人比花娇花无色,花在人前亦黯然”。 而慕容蝶的出现打断了他的出神,“钰哥哥怎么在这呀?来尝尝这个奶黄水晶饼,是我亲手做的。” 慕容诗看着眼前精致的糕点,嘴角勾起,露出一抹蔑笑,形状大小都和慕容府上江妈妈做的一模一样,还说自己做,你就吹,别一不小心把牛给吹上了天空就好。 注意到慕容诗的蔑笑,慕容蝶猛然朝她露出恶狠的目光,好像只要下一刻慕容诗说出了真相慕容蝶就会立即把她杀掉一样。 在她面前慕容蝶只是一直无牙的老虎罢了,慕容诗一点也不畏惧她。但她也不会这么不人道辜负了人家的一番“苦心”。 “这太阳有点猛烈,我便先进去了,就不妨碍钰哥哥和二妹妹你们赏湖了。”慕容诗笑着朝他们二人说道,便起身朝船内走去。 “丫宝且慢,这是否你落下的?”陆钰捡起了一个类似用草芥围成的指环,指环上面像有绒毛的东西。 慕容诗点点头,这不正是她的刚儿闲时用狼尾巴草编织的戒指么。 “这是指环?” “嗯。”慕容诗指了指木桌上的狼尾巴草,“我闲着无聊用狼尾巴编制的。” 陆钰细细地打量着手上的东西,相比玉石金银的指环,用狼尾巴草编制的指环廉价得根本不值一提,而且编织得并不精巧。他伸手摸了摸那柔毛,不过倒是和人一样灵动可爱。 “钰哥哥喜欢吗?如果喜欢,不如我就将它赠送于你。”毕竟只是一条狗尾巴草,更何况陆钰碰过,慕容诗一点也不想要回来更不想碰。 “那,那便谢过丫宝了。”陆钰先是一愣,随即露出如阳光般和煦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狗尾巴指环塞进了腰间里。 看到陆钰对着慕容诗笑,慕容蝶嫉妒得恨不得当场就把慕容诗活撕了,她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钰哥哥喜欢这些编织物呀?我也会编织,我还会编制小鸟、螳螂、蝴蝶……” “阳光炽烈我便先进去了。”慕容蝶还在滔滔不绝地说,而陆钰已经失去耐心,他打断了她,转身进了船。 “钰哥哥,钰哥哥……”看着陆钰毫不停留的背影,慕容蝶咬咬牙,更是将怨气加倍算在了慕容诗的身上。 …… 进了船,慕容诗才发现了缩在了角落的慕容华。 “四妹妹,四……四妹妹,你,身子不爽利吗?” 只见慕容华的一张小脸煞白着,毫无血气,她冷汗直冒,样子极其难受。 “我……呕……”慕容华还没说完一句话,便跑到船边开始呕吐了起来。 见慕容华一脸虚弱,慕容诗心里一突,当即将慕容正和肖氏喊了过来。 第6章 游船下 听到慕容华身子不适,肖氏和慕容德也不拖曳马上过去看望,而陆承益和张氏也连忙跟上。 只见慕容华一脸虚脱地倚在木椅子上,脸色发青,嘴唇发白,就像一个没有血色的瓷娃娃。 “华姐儿怎么回事?”肖氏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看向慕容诗。虽然她不喜欢慕容府的其他人,但对于慕容华她是挺心疼。当年慕容华的祖母李氏是肖氏的陪嫁丫鬟,后来唐氏怀孕时慕容老爷醉酒临幸了李氏,那次之后李氏还顺利生下了慕容盛,后来被提为了姨娘,因为李氏性子温婉和死去的叶氏性子相似,又生下一子,为此慕容老爷还宠了李氏好长的一段时间。 阴险多疑的唐氏自是容不下沙子的,她总觉得是李氏爬床勾引慕容老爷。后来就在慕容老爷前往北方经商时,唐氏设计陷害李氏和管事**,还将人活活打死随便找了一个郊外将人埋了。 大概慕容老爷还真的挺中意李氏,经商归来后慕容老爷得知此事生了很大的一顿气,他将唐氏幽禁在院子里,这一禁便是大半年年。后来碍于几个孩子没人照料,才经李氏解禁。可以说唐氏没被提正有一部分的原因她私自处理了叶氏。 本来叶氏没死之前唐氏便很苛刻她和她所出的慕容盛,如今叶氏、慕容老爷相继去世,没爹没娘的慕容盛处境更是不堪。直至慕容盛二十岁那年,碍于闲话,肖氏才替慕容盛成家,可她替慕容烈相的竟是一个从在街边卖身葬父的孤女。唐氏当时仅用了五两的银子便将孤女带回府里,让她与慕容盛结亲。虽然一直被苛待,但婚后的慕容盛和孤女陈氏夫妻和睦,还生下了一女慕容华,夫妻俩感情极好,多年来没有因为任何小事而红过脸。 相比慕容鹏、慕容烈,慕容盛一家也是安分守己的,虽然从小丧父丧母,又被唐氏苛待,但慕容盛和陈氏的教养礼仪极好,虽然慕容华性子胆怯,但也是极有教养的。 “看华姐儿的症状应该是晕船,还有些虚脱。”张氏上前瞧了瞧慕容华的情况,“上回我外祖家的姐妹也是这样,只是华姐儿的状况有些严重,要寻个大夫瞧瞧。” 这偏远地儿人都不多可哪有大夫?肖氏心里暗道,看了慕容华一眼,也开始焦急了起来。 “各位客家,渡口的村庄有一位略懂医术的老先生,平日村里的人都是寻他看病的。” “船家,掉头,我们回渡口。”听了船家的话,慕容德沉声喊道。 “爹娘你们和陆伯父陆伯母不是约了对岸的陈先生吗?要不我和大哥二哥乘坐尾随的船带四妹妹看大夫,”慕容诗当下说道,此去游湖,慕容德和陆承益最主要的一个目是探望拜访陈先生。陈先生是他们的旧交,早年是岳山书院的院长,因为学识深厚,深受学生的爱戴,只可惜后来因为身子不爽利,便辞了先生这一职,和夫人在此处颐养天年。 毕竟船已经到了湖中央了,再回去折回来肯定费不少时间,倒不如慕容诗直接带慕容华去看大夫,待慕容华情况稳定再和他们会和。 “这?”慕容德看看妻子,又对上陆承益的目光,他纠结起来了,虽然这是一个很不错的方法,毕竟一来一回也耗费了不少的时间,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友人见面,但要自己的儿女自行去看大夫,他们又难免担心…… “大伯父,大伯娘,我已经好多了,并不用看大夫。”这时,一阵虚弱的声音响起,这正是慕容华的声音,虽然她的脸色比刚儿看起来好多了,但还是一脸病态苍白。 “爹娘,就按丫宝提议那样做。”平日少言寡语的慕容正突然开口,冷硬的气质为他说的话增添了几分力量。 “那好,你们注意小心,将银子放好。”对上慕容正坚定的目光,慕容德应了。慕容正向来稳重,将几个弟妹交给他照看他也算放心,更何况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连几个弟妹也照顾不好就也太辜负他们对他的期望。 肖氏向他们交待了几句,便让他们上了尾随的船,调头往渡头方向开去了。 慕容诗时不时照看一下慕容华,偶尔张望船外的江景,清风迎面,倒是悠闲自得。 船上除了几个丫鬟便是她和慕容华、慕容正、慕容宇四人。陆钰自然是不跟来的,毕竟身体的缘故,要见上深居简出的陈先生一面可不容易,陈先生才华洋溢、学富五车,是众学子都想要讨教的对象。对于陆钰来说,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的。 至于陆晟,陈氏也不同意他跟随,毕竟年纪还小,免得慕容正又要多照看一个人。而陆钰陆晟不去,慕容蝶、慕容敏自然也是不去的。 因为让船家加快了速度,没两刻钟便到了渡口。 向船家询问了那位大夫的住处后,几人便出发前往。 进了船家所说的小村庄,放眼看去整个村庄就十来户人家,不过虽然人家少,但田地庄稼还是挺多的。 寻到了船家所说的秦大夫的家,慕容诗敲了敲门,木门虚掩,一敲便被推开了。 慕容诗再敲了敲,“秦大夫……”。 不知道不在家还是听不到的缘故,喊了好几声后,也没人应她。 “秦大夫……秦大夫……”见慕容华越发憔悴,慕容诗也不管,一边喊道一边抚着慕容华进了门。 越往里进去,越发闻到一股浓烈的中药味,小院子里还摆了好几个正在煮着的小药罐。看来这里应该是秦大夫的家没错。 “秦大夫,在吗?我妹妹身体有恙,能请秦大夫诊治一下吗?秦大夫……”虽然见不到人,但慕容华依旧锲而不舍地喊道。 “嘎吱。”慕容诗听到是木门的打开的声音。 “秦……”慕容诗被来人弄得楞了一下,连接下来“大夫”二字也说不出口。 不止慕容诗,连慕容正、慕容宇,甚至病号慕容华也被来人所失了神。 因为来人的打扮实在是太……太……炫酷。对,炫酷,慕容诗穷尽自己的文化水平,还是觉得炫酷这个词比较合适。 来人只穿了一身白色的里衣,红色的裤子,外头披着一件陈旧的蓝色背心,左边还破了一个大洞,而且还是赤着脚没有穿鞋子,露出脏兮兮的脚趾。一头披散的黑发乱糟糟油腻腻的,简直比爱因斯坦的狮子头还要乱个十几倍。 大哥这是什么造型,红白蓝胶袋?慕容诗忍住想跑的冲动,深呼吸了几下,露出自以为觉得很和蔼亲切的笑容,问红白蓝,“请问秦大夫在吗?我们是城里过来游湖,家妹突然身体不适,听闻秦大夫的远名,便想寻秦大夫替家妹诊治一下。” “来了来了来了……”对面的红白蓝还没来得及说话,屋内又传来一把清亮的少年声音。 “少爷,你终于出来了。”来人倒是正常,穿得一身整洁干净的服饰,约十一二岁的少年,浓眉大眼,长得清秀。不过他的行为有点不正常,他竟然……竟然直直地朝红白蓝扑了过去,还死死地抱住了他。 这画面太美,她的眼睛有点难受。 “先把她带到内室。”丢下了一句话,红白蓝便转身离开了。 “请把姑娘带到这边来。”清秀少年笑道,示意他们将慕容华带进来。 “冒昧问一下……”见清秀少年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慕容诗犹豫了一会决定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你是想问刚刚那人?”清秀少年保持着脸上的笑意,似乎早就猜到慕容诗的问题。 慕容诗像小鸡啄米一样点了几下头,“他是秦大夫吗?” “秦大夫去了采药材,他不是秦大夫,他是秦大夫的孙子。” “那他会医术吗?”这句话倒不是慕容诗问的,而是病号慕容华问的。 她的妹妹也太可爱了,慕容诗忍住笑意。不过确实那个秦大夫的孙子看起来真的很不靠谱。 “会啊,我家少爷可是做什么都很厉害的人……”见着清秀少年崇拜的星星眼,话语无时无刻都在地赞扬着他家的少爷。看来这位小哥是他家少爷的脑残粉,慕容诗不禁揉了揉耳朵。 一刻钟左右,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悠然地走了进来,慕容诗与他遥遥相望,有别于陆钰的文质翩翩的多情温润,眼前的少年脸容棱角分明,最让人吸引的是他那双眸子,清澈淡然,像一潭幽深的泉水,把你深深地吸引进去。尽管穿着现下简单而普通的衣衫,但他身上却透着一股清雅如水的气质,宛如从古画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 这哪来的美男子,难道也是病号?慕容诗偷偷地咽了咽口水。 “少爷,你来呢?” 小哥的话刚说完,慕容诗被自己的口水狠狠地呛了一下,“咳咳咳……” 偷偷地瞄了他的发丝一眼,虽然一把黑发被梳理过,但那比猪油还油腻的头发还真的骗不了人。 尼玛,在玩翻身大作战吗?!! 第7章 秦大夫 少年瞥了还在咳嗽的慕容诗一眼,也没管她,径直朝躺在床*上的慕容华走了过去。 “小五,把脉。” “好咧,少爷。” 大唐的风气开放,而且又是和自己年纪相当,慕容华也没什么顾虑,直接将袖子撩起几寸,让小五把脉。而慕容诗更是没有一丝的顾忌,现代可是有不少的妇科医生是男性,人家分娩接生都是男医生,更何况只是把个脉。 “三部脉软而无力,按之空虚……”半响,小五将诊断过后的脉象道了出来。 少年淡然地点了点头,也没说什么。 “大夫,家妹所患何病?”见诊断完后秦允之也不吭声,慕容诗也有点蒙了。 “小五,去厨房拿一个馒头给这位姑娘。” “……” 馒头自然是给慕容华,慕容华从小五手里接过馒头,也不顾矜持,一口接一口地啃了起来。 除了病号慕容华、小五和秦子游外,在场的慕容诗、慕容正、慕容宇都傻眼了。 “姑娘的脉象是虚脉,脉来无力,气血不足,则是废食所致,至于头痛发晕,恶心呕吐则是晕船所致。” 尼玛呀!这慕容华敢情是饿晕的?!! 一个大馒头很快地就被慕容华给啃掉了,她红着脸看向众人,“我今早忘了用早膳。” 其实也不怪慕容华,平日他们家用膳都是等肖氏他们用完再用,今儿慕容华还没用早膳便被陈妈妈恶狠狠地给带了过去,血糖低加上晕船,慕容华才呕吐晕厥。 吃了个大馒头,又服下了些药,慕容华的情况好多了,先前苍白的脸色开始有了些血色。 见慕容华在休息,慕容诗闲着无事便去了外面的院子走走。 慕容诗打量着院子,这秦大夫的府邸倒也不小,不过府内的装饰摆设倒是简陋。相比有园林庭院、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的慕容府,这里的秦府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 秦府没有慕容府的庭院池塘,就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四合院。院子里摆着一排排的架子,上面摆放着各式各样的药材,地上一处又铺满了干玉米棒、菜干,虽说简陋,但充满田园生活气息,倒也别具特色。 “唔,这是什么?”打量着院子,慕容诗眼尖地看到药材旁边的架子上摆满了黄色的果干。 黄薯干?慕容诗下意识地拿起一块放到了鼻子旁。 不像黄薯的味儿啊,问起来有点香甜,倒是像……慕容诗想也没想便放到嘴里。 竟然还真是芒果干!! 好好吃!!慕容诗吃完一块又拿了一块放进嘴里。 简直比现代的芒果干好吃多了。口感甜脆,那种甜倒不是像现代添加了甜蜜素的那种净甜,这儿的芒果干甜中带上一点酸,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诗的错觉,芒果干的甜酸中又好像又一种清新,有点像花蜜的味道。 话说回来,大唐有芒果的吗?面对的可口的芒果干,慕容诗没多想便把这个问题抛之脑后了。 美食当前,还想个毛线啊! 啃了两块芒果干,慕容诗还发现院子里有山楂糕、柿饼、猪肉脯…… 我的娘呀!慕容诗双眼放光,这秦大夫别开医馆,干脆开零食店算了。 慕容诗拿起一块山楂糕,刚准备放进嘴里,一把冷冷的声音传来,“50文一块。” “你怎么不去抢!”慕容诗下意识地喊道。穿越过来后,她研究了许久,才让她了解到大唐的货币价值和购买力。 现下一斗米只卖10文钱,通常1两银子折1000文铜钱(又称一贯),就是说可以买200斗米,10斗为一石,即是20石,唐代的一石约为59公斤。以米价2元一斤的价格折算,这1两银子约等于现代的人民币两千多元。 也就是一文钱约等于两块钱,50文便是100元人民币。吃一块山楂糕要100块,简直比抢更好! 少年瞥了慕容诗一眼,剑眉微翘,虽然没有说话,但淡然的眼神好像在像她挑衅,“我就抢你了,你来打我呀!” “你吃了两块,盛惠100文。小五,等会记得收账!” “你……”敢情她吃了两块芒果干都被他瞧见了?慕容诗生气之余又红了脸。 “我来付。”慕容宇见自己的妹妹气得不轻,当即从钱袋里掏出一两银子,递了给小五。这一两银子算得了什么,反正他们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虽说有钱,但也不能被人当猪那样宰呐,现代的200块她都可以吃芒果干吃到长湿疹了,慕容诗喊住慕容宇,让翠伊从她的钱袋里拿出100文给小五。 “小姐,咱们只有银子,没有铜钱了。”翠伊将绣花钱袋翻了一个遍,继而低声说道。 “自备零钱,不设找赎。”被喊作少爷的少年露出浅浅的笑容,看了慕容诗一眼,随即转身悠然地进了房子。 你奶奶的,竟然断她后路!慕容诗气得牙痒痒的,她将一两银子甩给小五,朝翠伊喊道,“打包十八块最大块的芒果干!” “芒?芒果?” “就是这个”,慕容诗指了指那一盘黄色的果干。 “这是庵波罗果。”面对气哄哄的慕容诗,小五依旧保持着灿烂的笑容,“姑娘,你也别恼我家少爷的气。这些嘴碎零杂都是我家少爷亲手做的,平日别人出再多的银子都不卖的,大概觉得和姑娘合眼缘,少爷才松口卖给你。” “那我还该向他道句谢咧?”慕容诗挑了挑眉。 “那倒不用。我家少爷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小五一脸正经。 “我去。” “姑娘你要去哪?” “我去你娘。” “我娘早年驾鹤西去,被葬在了后山,姑娘你要去吗?” “……”慕容诗扶额,能把这个人拖出去剁了吗? 休息了一阵,慕容华的身子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小脸蛋红彤彤的,小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慕容诗手上的芒果干。 因为唐氏不喜慕容华一家,上辈子慕容诗和慕容华也没什么交集。但在慕容诗被人陷害毁了容貌后,慕容华是唯一一个真心帮助她不落井下石她的姐妹。后来慕容华甚至为了就她被城内的纨绔坏了名声,投河自尽,未及笄便香消玉殒。只可惜慕容华容貌尽毁后像得了癔症,除了陆钰,其他人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上辈子的慕容诗自是不知慕容华对她的好。 可最可恨的是她深爱的陆钰最后为了富贵前途,不惜将她这个有婚约的累赘亲手推进悬崖,而后迎娶了公主。 慕容诗将怀里的芒果干都给了慕容华。她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对她好的人受到一丝的伤害,而上辈子那些害过她的人,她也别想让他们好过。 “秦老弟,有劳你的招待,我们下次会再来拜访的。” “是的,秦大哥,我们还会下次再来的。” 慕容诗有点傻眼了,看着自家的二位哥哥一个秦老弟,一个秦大哥后地叫,那般殷切,不知情还以为是从哪里来的跟班小弟。 他们抽风了,她还记得前一刻看到蓬头垢面的人时他们万般嫌弃的样子,如今怎么就这般友好殷勤了?特别是平时寡言寡语的大哥,今儿竟然这般的热情,真是见鬼了。 慕容诗瞥了眼少年,心里暗哼了一声,催着慕容正几人离开了。 面对慕容诗的鄙视,少年并没回应,他轻轻勾起嘴角,那如沐清风的笑容仿佛阳光般温暖着人的心。可在慕容诗看来,她只觉得这个笑是阴险的,笑里藏刀。 “秦大哥真的好生厉害……”也不知道秦允之喂了他们什么**药,离开之后俩人又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主题简单概括就是秦允之如何如何棒,如何如何厉害。 “够了。”慕容诗揉揉耳朵,觉得都快听得起茧了。然这突然一喊,没把慕容正和慕容宇喝住,倒是把抱着芒果干不停地啃啃啃的慕容华吓得整个人一跳。 “你继续吃。”慕容诗脸色放柔地朝慕容华说道。 转而瞪向自己的两个哥哥,“说说你们就怎么认为他厉害了?” “丫宝,你都不知道,秦大哥的屋里有不少的精致的机关,那深奥玄妙的呀,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啊。” “不止,丫宝,秦老弟还收藏了各式各样名贵的宝剑,上任武林墨香阁主的容剑、前朝武大将军的碧玉剑还有其他名剑竟然都在秦老弟的收藏库里。” 对上了二人如出一辙的崇拜眼神,慕容诗颔了颔首,难怪他们这么兴奋,原来都对上他们的爱好了。 上辈子的慕容正喜爱舞刀弄剑,相比经商,他更喜欢学武,他瞒着慕容德肖氏收藏了不少的刀剑。与慕容正比较,慕容宇倒是喜欢经商,因为他喜欢游玩,又喜欢收藏新奇古怪的东西。 “对了,那个秦……那个龟孙子叫什么名字?” “姓秦,名子游。”慕容正想了半响,回道。 “丫宝,你不要对子游兄这么偏颇啊,子游兄为人善良,临走前他还将所有的果干都打包,说是特意留给你的。”慕容宇将布袋打开,里面还真是一袋一袋的果干。 慕容诗刚刚倒也没留意,满满的的果干,看得她也馋了起来,她随手拿起一包山楂糕,吃了一块,突然又觉得秦子游倒也有几分人性。 然这种感知并没有维持多久,慕容诗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对了你们给了诊金了吗?” “给了,我就给了十两银子。不过今儿想来,子游大哥如此招待我们,十两未免少了些。” 闻言的慕容正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对上二人坦然而懊恼的神情,慕容诗胸前顿时生出了一团怒火。 败家子啊败家子!现下的七品官员年俸才六十两,这尼玛的一给就给了人家七品官员两个月的俸禄,还嫌给得不够,慕容诗气得差点吐血了。 难怪那人还这么“好心”地将大包小包的果干给了他们,怕是良心过意不去!慕容诗气得脸蛋涨红。 秦子游是,今天梁子算是结下了! 第8章 先生 自游船归来后,慕容诗觉得自己一家子都变得奇奇怪怪的,慕容正和慕容宇一天到晚秦大哥前秦老弟后的。而慕容德和肖氏嘴上总是叨念着陆钰,什么陆钰才高八斗、文采四溢,连带陈老先生也赞不绝口……什么赞扬陆钰的话说了一大堆。慕容诗觉得要不是自己还没及笄,要不然她爹娘巴不得将自己立即嫁到陆家。 当然慕容诗只当左耳进右耳出,完全无视关于赞扬陆钰的话。在她眼里陆钰只是一个心狠手辣伪君子,一个辣鸡! 夏至过后,天气更热。房间里摆了两盆冰块,但慕容诗还是很热,整个额头都布满了汗珠。 慕容诗本就怕热,还是易出汗体质,今儿还要穿着这么长长的衣裙,她便愈发烦躁了起来。 “怎么这么热呀?”慕容诗觉得自己的背都湿透了,她再忍不住将纱织长外衣脱去。 “小姐,要叫人多搬几盆冰过来吗?”慕容诗内里只穿了一件抹胸的淡粉纱裙,露出白皙圆润的肩头,还有若隐若现的小沟。她侧躺在美人榻,一手拖着脑袋,一手轻轻地摇着扇子。一小缕发丝被汗水打湿,贴到了脸颊上。漫不经心的小脸上夹杂这一丝不耐烦,翠伊暗自地吸了口气,小姐才这般年纪竟生得如此媚人,如果在大些,翠伊微低着头,脸上竟浮现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不必了。”尽管钱财满贯,也不来得在空调下啃着冰棍来得潇洒啊。慕容诗坐起身子,用手帕擦了擦额角的细汗。她无奈的看了眼自己身上的笨重的衫群,看来只能命人做几套再轻薄些的衣衫。 “小姐,夫人来了。”穿着一袭水蓝衣裙的翠菊走了进来,梳了双丫髻的她恭敬地朝慕容诗福了一福。翠菊的年纪比她还小一岁,肤质有点黑,虽然长相普通,但稚嫩小脸上的那双眸子却异常坚定有神。 “存乎人者,莫良于眸子。眸子不能掩其恶。胸中正,则眸子瞭焉;胸中不正,则眸子眊焉。听其言也,观其眸子,人焉廋哉?” 这是孟子说的一句话,确实,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观察一个人没有比观察他的眼睛更好了。只是上辈子的慕容诗不懂,眼睛被蒙蔽,对她尽心尽力的丫鬟她舍弃,反倒相信了那两个背主卑鄙的贱骨头。 “哎呀,你这丫头,怎么穿成这样。”见慕容诗只穿着一件抹胸的底裙,外裤被她脱掉了,里头的亵裤被她拉到了膝盖的位置,露出两条白嫩的粉腿。 “娘,我热。”慕容诗一脸可怜地看向肖氏。 “再搬两盆冰过来,还有将厨房的冰镇酸梅汤给小姐端来。”肖氏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随即吩咐身后的几个丫鬟。 “娘,这么热的天,您怎么过来了呀?”慕容诗拿起圆扇,替肖氏一下一下地扇了起来,“也不叫个丫鬟通传一下,我过来就得了呀。” 看着慕容诗自己也热得不行,却还替自己扇着扇子,肖氏没好气地笑了,“你少嘴贫了。” “李先生年事已高,前些日子向你爹请辞不日告老回乡。”肖氏拿起手帕替慕容诗擦了擦额角的汗,悠悠然地说出此次来到的目的。 慕容诗点了点头,她并不意外李先生的请辞,但她记得上辈子李先生也是请辞了慕容府的先生一职,告老还乡,只不过比上辈子好像早了那么一两个月。 “李先生请辞,先生一职娘亲可有人选?” “早就选好了,是一位女先生,陈老先生的独女陈氏。”提及陈氏,肖氏嘴角的笑意便越深,眼里甚至多了一丝敬佩,“这也是前些日子我们游船的拜访陈老先生的缘故。” 慕容诗默许,没有并没有开口应道。上辈子李先生请辞后,来的也是以为姓谢的男先生,那位男先生讲话文绉绉的,为人固执死板,是典型的墨守成规的封建男子。 作为接受过现代教育的新时代女性来说,如今换了也好,要是一天到晚在她耳边宣扬什么男尊女卑、三从四德的封建思想,她总有一天会和他杠上。 不过生在古代,女子以男人为天、无才便是德的社会这是固然的,心里再多的不忿也是徒劳,更何况一个商家女,慕容诗垂下眼睑,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力感。 “小姐,翠翡去了怡心园。”待肖氏离开,翠菊便上前禀告。 “去了多久了?”慕容诗抿了一口上好的龙井,才悠然开口。 “半个时辰,夫人来了半刻翠翡便离了院子。” “嗯,替我将她看紧了,有什么动静都来向我禀告。还有,翠然那边也要留意一下。” “是的,小姐。”翠菊恭敬地福了一福便退下了。 慕容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将茶杯里的茶水一饮而尽,甘醇浓郁的茶味从舌尖上传来,尽管茶水微温,但她的心里却生出一阵冷意。 ** “今日起,吾便是你们的先生……” 如清泉般婉转动听的声音传来,慕容诗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陈氏。 难怪提及陈氏,平时情绪鲜少外露的肖氏也露出敬佩仰慕的神态。 穿着一袭素白整齐的衣衫,有别于大唐盛行的对襟齐胸襦裙,素白色的云霞披衫里是一件轻色的挂里,一个落落大方的单螺髻,给人一种高雅清俗的气质。 从肖氏口中得知陈氏是陈先生的独女,江南人氏,满腔才气,只可惜生在了女儿身。陈氏至今未结亲,十三年前陈先生曾和她订过一门亲事,结亲的对象是定国公府的嫡次子徐谨,但成亲前两个月奉旨出征剿敌,却在成亲前一天得知徐谨战死沙场的噩耗。 定国公怕耽误陈氏,主动上门退亲,可陈氏坚持照办亲事,与生鸡拜堂,自梳发髻,坚持要做徐谨的娘子。 陈氏这一举动,自然引起不少的流言蜚语,有人说她傻,有人也说她用情至深有情有义。在慕容诗看来,她自然是认为后者,这种事情放到现代,能够做到这样的能有几个,简直是少之又少。 毕竟是女子,所学的东西并不需要比男子的繁重,学习著名经书之余,更注重的是礼仪、琴棋书画、茶艺、女红等才艺。 上午是讲授经书,下午便是才艺学习。除了讲书这一部分,其余的才艺慕容诗可是一窍不通。 对着这古琴,慕容诗头疼地扶额,练了大半个下午她也没练好几个调子。不要说别人,连自己也看不下去了。用一个比较中肯的词来形容:难听!用四个字形容:车祸现场!! 反之平日骄纵不务正业的慕容蝶也弹得比她好,而慕容敏和慕容华更不用说了。 “先生,这谱曲我都学会了,我想学下一首。”这边陈氏还在教导这慕容诗,慕容蝶却走来洋洋得意地说道。 “噢忘了,原来大姐姐还没学会呀,这谱曲我十岁就学会了。”慕容蝶趾高气扬地朝慕容诗说道,嘴角尽是满满的嘲弄。“那大姐姐可要在用功些,可别拖慢了咱们姐妹的后退了呀。” 十岁就学会这首曲子好了不起吗?老子十岁学会的的东西多着去了! 慕容诗无视她,不卑不亢,继续按着陈氏教导的节奏练习。 慕容蝶既然主动提出要练习难度更大的曲子,陈氏还真的成全了她,陈氏替她挑了一首。 一曲下来,慕容蝶弹得曲不成调,一脸很是吃力,刚儿脸上的洋洋瞬间得意变成了狼狈。 其实也不是慕容蝶的御琴水平很低,连她都听得出来,陈氏选的这首曲子有一定的难度,对比先前的曲子,这首曲子的难度可高了不止一两个等级。 慕容诗暗自打量了一下陈氏,只见后者一脸淡然,脸上并没有任何的波澜,倒是看不出来陈氏有没有为难之意。 “不登高山,不知天之高也;不临深溪,不知地之厚也。” “将这句话誊抄百遍明日交于我。”课后,陈氏看了慕容蝶一眼,留下一句话便离去了。 明明自己弹得比慕容诗还好,却先生偏偏只罚了自己一个。慕容蝶一脸气氛,可正想辩驳,陈氏早就走掉了,哪还有她的身影。 “凭什么呀?”慕容蝶恶狠狠地盯住慕容诗。 就凭你脑残! 慕容诗扯了扯嘴角,收拾一下东西,也不看慕容蝶,便准备动身离开了。 第9章 誊抄 慕容蝶在气头上,自是不让慕容诗离开。 “我明明弹得比你好多了,为什么先生只罚我不罚你。”慕容蝶挡在慕容诗身前,阻止她继续前行。 “这你可要问先生。”慕容诗淡淡的说道,一点也不想搭理她。 “你别走,先生肯定是说错了。这誊抄你替我抄了。”慕容蝶脸色不变,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还当她是以前的慕容诗? 慕容诗笑了起来,她脸上的笑意越发深刻,看得连慕容蝶感到一阵阴寒。 一旁的慕容敏咬着唇,眉头紧皱。她谨记唐氏之前和她们说的话,让她们这段时间要避着慕容诗点,千万不要激惹她。 此时慕容诗笑得一脸灿烂,但慕容敏却一点也感受不到一丝的温暖,反之是彻骨的阴冷。她也顾不上慕容蝶野蛮难缠,上前拉了拉她的袖子,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二姐姐,先生的话是对你说的。” “我弹得也不差,她说我什么了?”慕容蝶剐了慕容敏一眼,声音也大了起来。慕容蝶只听到自己被罚,根本就没听清楚先前陈氏朝她说了什么。 “先生说……”对上慕容蝶怒怨十足的脸,慕容敏心里一个咯噔,本想说出来的话硬生生吞回了肚子里,生怕慕容蝶将怨气发到自己身上。 “先生说你厚颜无耻、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慕容诗收敛起脸上的笑容淡然地朝慕容蝶说道,既然慕容敏不敢说,那就她开口好了。 慕容蝶愣在原地,一脸石化,随即她眼眶渐渐逼红,她脸色狰狞地瞪住慕容诗,“你等着,我要找祖母说去。” 滚滚,一个妾还能奈她何了?更何况她说的是事实。慕容诗耸耸肩,收拾好东西便离开了学堂。 ** 晚膳过后,慕容诗换了一身轻服,打算朝花园走去消消食。 慕容府花了重金聘请了好些来自不同地方的厨子,先不说每天的菜色不一样,食材、味道多是上好的。因此慕容诗的最近的食量大了不少,她感觉自己手臂上的肉多了一层。虽说大唐的是以胖为美,但要自己胖成那样,她实则过不了自己的审美关。 “唐氏可否使人来?”沐浴过后的慕容诗静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任由翠伊帮自己绞干发丝。 “回小姐,没有呢。”翠伊取了些精油抹在了慕容诗的发丝上,随即一股馨香的香气在空气中散开,扑鼻而来。 慕容诗点了点头,这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自从上次警告了她一番,如今唐氏是不会轻易地惹她的。 “天色已晚,多半也不来了。”因为慕容诗调教的缘故,翠伊最近胆儿也大了些,倒是没先前那般胆怯,面对唐氏几人也愈发镇定。 和上辈子一样的容貌,这辈子却多了从容和淡定。看着翠伊眼眸间的坚毅,慕容诗点了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我是小姐身边的大丫鬟,你算哪根葱,为什么拦着我,我要见小姐……” “外面何事这么吵?”慕容诗躺在榻上看着书,院子外头一阵吵杂声,其中不难听出是翠翡的声音。 “多半是翠翡,奴婢出去瞧瞧。” “是她的话,让她进来便是。”慕容诗眼眸也不抬,喊过翠伊。 这贱婢前段时间被她罚到洗衣房做差,没能向唐氏交差,如今怕是坐不住了。慕容诗冷笑,心里暗想。 “奴婢翠翡见过小姐。”来人确实是翠翡,她一来便直接朝慕容诗双膝跪下,还“咚咚”地朝她连续扣了三个响头。 叩头的声音颇大,但慕容诗连眼皮子也不抬,继续翻看着书籍,嘴上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何事?” “小姐,翠翡已经知错了,求小姐将我调回到您身边来伺候您。”翠翡哽咽着声音,继而哭喊了起来。 “自从被小姐调到洗衣房做活,奴婢每天晚上都梦魇,梦见鬼神说我不好好的伺候小姐,再不好好伺候您就要拉我下十八层地狱。奴婢每日在洗衣房想着小姐您的好,每日都责怪自己为什么要惹小姐不快,请小姐给翠翡一个机会,让我好好伺奉小姐,翠翡发誓一定会对小姐尽忠职守,上刀山下油锅都在所不辞,如有异心,翠翡一定会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天打雷劈,不得好死!还真不怕报应了。 慕容诗心里冷笑,这才抬起眼眸子,细细地打量跪在她身前的翠翡。 只见翠翡脸色苍白,眼睛通红,脸颊上流淌着两行清泪,让人见了倒是显得有点可怜,令人疼惜。 真是演技派呀,只是哭技再好,但好些东西想掩盖还是掩盖不住的。 慕容诗细细打量她的脸庞,尽管多抹了几层粉但也难掩盖住脸上的好气色。还有发髻上的那根流金珠钗、手上的金镶玉镯子,一般丫鬟哪能买上这样的首饰,这多半是唐氏赏的好处费。 对上慕容诗的审视,翠翡心里发麻,正想多掐自己一下,多下几分力向慕容蝶求情,然这时慕容诗开口了。 “好,明天你不用去洗衣房了。” “就去前院伺奉。” 听到不用再去洗衣房,翠翡脸露喜色,可听到了后半句整个人傻楞住了。 前院哪能监视到慕容诗啊? 翠翡咬牙,不过也好比洗衣房,毕竟还是在同一个院子。 尽管心里却将慕容诗骂了个遍,但翠翡笑得一脸献媚地朝慕容诗叩谢。 看着翠翡远去的背影,慕容诗沉入了深思,经历了上一辈子,她本不想将翠翡这个祸害留在自己的身边,但后来想了想,这样也未免是一件坏事,毕竟引蛇出洞还是需要一个饵的,现在眼前正好就有一个。 …… 翠翡离开没多久,翠菊便来了。 “小姐,二小姐去了五老爷的院子,半刻钟前离开。” “嗯,我知道了。你下去,替我继续留意着她。” 慕容盛一家向来不受唐氏待见,慕容华没有自己的院子,都是和慕容盛住在同一个院子里。这大半夜的慕容蝶寻上慕容盛院子多半是找慕容华当写手罢了。 “翠伊,随我去五叔院里一趟。” …… “五叔,五婶,大半夜的还要打扰你们。”看到慕容盛和张氏匆忙出来,衣衫有点不整,明显已经更衣了,慕容诗觉得自己也有点欠缺考虑,脸上露出真心的歉意。 对于庶出的五叔慕容盛一家,慕容诗的内心挺复杂的,上辈子的慕容诗和慕容盛一家并没有过多的来往。慕容华上辈子为了慕容诗被纨绔毁了清白而投河自尽断了气救不回来了,失去女儿的慕容盛和张氏并没有因此而责怪她,反倒还经常关心她,还替她寻了不少的大夫想治好她的癔症,只可惜病没治好就被陆钰害死了,而慕容盛一家对她的好上辈子的她更是没有看到。因此慕容诗对慕容盛一家既愧疚又感激。 “阿诗,咱们进屋坐。” “四喜,快沏茶。” 慕容盛和张氏一个招呼她一个吩咐着下人。 “五叔五婶,不用了这么麻烦了,我是寻四妹妹的,也不知道四妹妹是否就寝了?” “华华房里的灯还亮着,应该还没就寝,我这就去唤她。” “不用了五叔五婶,我自个儿去就行了,这大晚上的还打扰你们,您们早些休息。” “咱们也不需要说这些客套话,都是一家……” 张氏还没说完突然反应过来止住了话,同时慕容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嫡庶有别,张氏垂下眼睑,脸上当即露出了羞愧懊恼。 虽然是慕容府里最遭人冷眼的庶出,但慕容盛一家的教养极好,慕容诗眼里闪过了钦佩。 “对对对,就如五叔五婶说的那样,咱们一家子不用客气,那我先寻四妹妹。您们也早点歇息。” 看着慕容诗远去的背影,慕容盛和张氏对视一眼,眼上皆露出惊喜之色。 “四妹妹,你在做什么?” 来到了慕容华的房间,满地都是零碎的纸张,慕容华披散着长发,趴在了木桌上,手里还握着一只毛笔。 “大姐姐。”听到慕容诗的声音,慕容华当即抬起头,一脸惺忪地看着慕容诗。 “怎么累成这样也不就寝?”慕容诗在她身边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其中一张纸上看了起来。 “大姐姐,我很困,可是,可是二姐姐她让我帮她誊抄先生罚她的功课。” “还要我按着她的字迹抄,可我抄了好久也没几张像的。”说着说着,慕容华竟红了眼眶,一脸委屈地看着她。 慕容诗皱了皱眉,拿起桌上抄写好的纸张,“嘶”地一声当即撕成了碎纸。 “诶,这几张是我好不容易才抄好的。”看着自己努力了半天的成果一瞬间被撕成粉碎,慕容华眼眶便更红了,晶莹的泪水止不住地在眼眶里打转。 “傻丫头,你既然帮她抄一次,以后她便会更放肆,每一次都会找你抄,你愿意吗?” 慕容华想都没想,不停地摇头。 “那咱们就不用管她,以后她说什么你都拒绝便是。” “可是……可是她……” “怕她找你茬?”慕容华重重地点了点头。 “别怕,有我给你撑腰,她欺负不了你。”更何况她只是一个妾的孙女。 听了慕容诗的话,慕容华当即丢下了手中的毛笔,对着慕容诗点了点头。 可下一刻慕容华又转换成一副快哭的表情,继而传来一阵“咕噜”的奇怪声音。 “大姐姐,我肚子饿。” 对上慕容华可怜兮兮的模样,慕容诗忍不住“噗哧”的笑了出来,她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妹妹? 她伸手轻轻地掐了掐了慕容华肉嘟嘟的脸蛋,随后便吩咐下人去厨房准备夜宵。 第10章 拆穿 翌日,为了避免慕容蝶找上门来,慕容华早早便偷偷溜去了慕容诗的院子里藏了起来。 “小姐,翠菊刚刚传来消息,二小姐还四小姐的院里候着。” “大姐姐……我……”慕容华心下一慌,晶莹的眼眸子里闪过了惊恐。 “别怕,”慕容诗握住了她的手,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时辰到了,咱们先去上课。” 慕容诗和慕容华是踩着点来的,来到院子时,陈氏已在了。 “先生,早安。” 陈氏点了点头,见只有慕容蝶还没到,她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但并没说什么,翻开书,继续上次的进度讲起课来。 两刻钟后慕容蝶才到,她匆忙赶来,脸上带着满满的怨气,她见着了慕容华脸色便更沉了。 这死丫头,她等了她大半天都没等着,问院子里的人个个都说不知道她去哪了,她还将大半个慕容府都翻了个遍也没找着她,殊不知她早就到了这。 慕容蝶气极了,因此连带拉开椅子坐下的动静也大了些。 本来不守时,陈氏便有点不满了,如今不主动承认错误不止,动静还如此大,直接影响了她的授课,平时表情再不外露的陈氏也发起了火来。 “谁许你坐下了?”陈氏本来就是严肃严谨的人,平日她们也鲜少见到她露出笑容,如今她还沉着脸,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冷了几分。 慕容蝶当即被吓得整个人跳了起来。 “昨日吩咐你的功课你是否完成?” 提起这个,慕容蝶心中一突,下意识地看向慕容华。慕容华躲闪的目光,让慕容蝶心里大叫不好,她愣了半响,脑子突然响了个激灵,随即便开了口。 “先生布置的功课自是完成了,只不过因为今日有事耽搁,我昨日便将课业交于四妹妹让她转交于您。” “四妹妹,我的功课你还没交给先生吗?”慕容蝶看向慕容华,明明说着谎话,但她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 “我,我,没有,二姐姐你没有将课业交于我呀?”慕容华脸上尽是惘然,相比慕容蝶说谎话不眨眼的脸,慕容华那无措的小脸根本就不像是说谎话。 “四妹妹,你怎么能这样说,昨日酉时我去了你院子寻你,婆子丫鬟都可以作证的。” “昨日二姐姐是寻了我,但,但她并没有将功课交于我。” “胡说,我明明将课业交于你,四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的近身丫鬟柳叶也可以作证的,要寻她过来对质吗?”慕容蝶理直气壮地说道。 陈氏眉头紧皱,正想喝声制止她们,而一旁没有说过话的慕容诗便悠然开口。 “二妹妹的近身丫鬟伺奉于你,自是不能作证的,万一你们串通好了?” 慕容诗看向陈氏,“先生,请许我向两位妹妹问几个问题?” “好,你问。” “先问四妹妹,你说二妹妹昨日寻你确有其事,但并没有将课业叫于你,那我问你,二妹妹寻你所为何事?” “二姐姐,她,她胁迫我,让我替她完成先生罚她的功课。” “慕容华,你别血口喷人,将我的功课藏起来还冤枉我,你等着瞧。”慕容蝶心虚说话的声音也高了几个调子,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慕容华竟然敢将自己胁迫她完成功课的事情给说出来。 “二妹妹稍安勿躁,我只需问你一个问题便清楚整件事情到底孰是孰非。” 对上慕容诗灿烂耀眼的笑容,慕容蝶只觉得像是一阵寒气侵入了她的五脏六腑,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请二妹妹复述一下昨日先生让你誊抄的那句话。” “我,我……”慕容华支吾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噢?别告诉我你抄写了一百遍也记不得那句话。”慕容诗笑容不减,黑眸定定地看着慕容蝶。 “我,我,我忘性大,不记得了。”对上众人的审视,慕容蝶依旧没有承认,还死鸭子硬撑着。 不用再问,孰对孰错已经很明了了。 “胡闹!荒唐!”陈氏“啪”的一声,一手拍到了案板上,发出了很大的声响,连慕容诗也吓了一跳。 “慕容府二小姐骄横胁迫姐妹、满嘴胡言、栽赃嫁祸,这样的学生恕我无能为力,等下我会向夫人请明。” 听到陈氏放话不再教导自己,慕容蝶也急了起来。唐氏曾多次叮嘱要听陈氏的教导,陈氏颇有盛名,才华满溢,是岳山书院前院长的独女,虽然徐谨早年战死沙场,但陈氏依旧是定国公府正经八百的二少夫人。 陈氏性情古怪,不少的府邸放话花重金聘任陈氏来教导府上姑娘的礼仪学识,但被她一一推却,也不知道慕容德从哪得了这么大的能耐能请到了陈氏。 毕竟生在商家,本来地位就比官家子弟低了一大截,慕容蝶本想着借着陈氏的盛名来替自己寻一出好人家,如今却弄成了这样的地步,慕容蝶越想越急,眼下竟然号啕大哭了起来。 慕容蝶这件事情很快地就传遍了整个慕容府。为此,唐氏大发雷霆,将慕容蝶关在院子里反省一个月。 一个月不用见到慕容蝶,慕容诗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对于慕容蝶的软禁,除了慕容诗,还有一个人少不了乐呵的,那便是慕容华。 说起慕容华,自从上次的事情后,慕容诗成了她崇拜的对象,每日除了吃喝拉撒,恨不得像一块牛皮药膏一样,贴在慕容诗身上。 身边多了一个小跟班,慕容诗也没觉得烦,反倒还乐得很。对此,慕容诗还发现了慕容华除了吃之外还有一个新技能。 便是卖萌。 “大姐姐,你给我的果干都吃完了。”慕容华将最后一块芒果干丢尽了嘴里,咀嚼了好几下便吞咽到肚子里。 圆滚晶莹的大眼一眨一眨的,粉嫩的小嘴微微嘟起,十二岁的慕容蝶脸蛋还是肉嘟嘟的,让人看了萌生出一种伸手掐一掐的冲动。 这小丫头又在卖萌了。 慕容诗露出了明媚的笑容,忍不住伸出双手,在两团肉嘟嘟的小脸蛋上掐了一把。 “姐姐也没有了,今儿咱们出去买一些便是。”今日是休息日,她们也不用上课。 在慕容诗的死磨硬泡下,得到了肖氏的应允,她和慕容华带着几个丫鬟和一个管事妈妈便出发了。 第11章 芙蓉街 因为不放心两个小丫头,本来肖氏是想拉上慕容正或者慕容宇一起去的,但两兄弟随慕容德打猎去了。在慕容诗的苦苦哀求下,肖氏最后将自己身边最得力的江妈妈跟着,才松口允了她们。 虽然上回从秦子游手上得了不少的从果干,但总有吃完的一天。经历了两辈子,慕容诗没吃过这么好吃味道独特的零食,特别是芒果干,那种清新清甜的味道让她念念不忘。 慕容诗询问了不少厨子、老妈妈,知道做果干配方的人寥寥可数,慕容诗循着他们说的配方去做,但无一次做成,更别说味道能比秦子游做的更好。 有钱使得鬼推磨,既然自己做不了,那买总有。 想象很美好但现实很骨感,走了好几条街,逛了好些果脯店,果干有是有,但味道总是比不上秦子游做的味道。 “大姐姐,这些果干不是太寡淡就是太甜,要不就是太酸,一点也比不上秦大夫家做的。”对此,连慕容华也深有同感。 虽然没有买到好吃的果干,但在街上逛逛商铺,吃吃民间街边小吃,俩人倒也兴致勃勃。 “这街倒是繁盛。”相比之前的街道,这条街道可热闹多了。看着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慕容诗也不禁叹道。 “大姑娘有所不知,这条街名唤芙蓉街,虽不是洛阳城最繁盛的五大街之一,但芙蓉街上商铺繁多,应有尽有。”江妈妈笑着替慕容诗介绍,“芙蓉街上的上商铺都是慕容府的,是叶老夫人的嫁妆之一,洛阳城有名的太平酒楼,深受洛阳城贵女喜爱凤凰祥首饰铺、多宝斋、裁衣铺,文人公子哥喜欢逛的字画铺、古玩铺芙蓉街上都有。” “原来是祖母的铺啊。”难怪慕容府这么有钱,一年到头来就这条商铺就赚不少,更何况慕容府还有不少的田地和商铺。 “我们去逛逛?”慕容诗看向身旁的慕容华,而慕容华根本就没听到她的话,她的大眼睛眨也不眨,眼神儿早就被街上的热闹景象吸引住。 看来问了也是白问,慕容诗无奈地笑了笑,带着她进了芙蓉街。 因为店铺的管事都认得江妈妈,得知她们是慕容府上的主子,她们看上什么也不用付账,直接拿走便是了。因此这一条街逛下来,她们收获满满的。 “兰香楼?”大红木牌匾上题着这三个大气的真金字,门面左右贴着一对对联,“总有一杯酒,一醉解千愁。” 这兰香楼地处芙蓉街的街尾,但进出的客人并不少,门面装修得似酒楼,但又不像酒楼,倒是像…… “姑娘,使不得啊,这些地方可不能去啊!”看着慕容诗兴致勃勃的样子,江妈妈当下一急,立即开口解释。 虽然江妈妈没有说出口,但依照江妈妈的神态来看,这应该是古代的烟花之地,也就是常说的青楼。 看着这富贵堂皇但却空荡荡的门面,这青楼根本就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样啊。电视剧里的青楼的门面不都是站满各式各样的妖媚女子来招客的吗,难道电视剧里的都是骗人的? 而且进出的客人大多是穿戴整齐的公子哥,倒和她想象中猥琐下流的大叔截然不同。 “这兰香楼并不是青楼,是洛阳城有名的游乐之地,里面的女子经过调教,能歌善舞,都只是卖艺不卖身的,除非有客人提出赎身,而且那女子愿意的话,客人才能将女子带走。”江妈妈好像看出了慕容诗的疑惑,当即向她解释。 卖艺不卖身?那不便是清倌人。 “这可是慕容府的产业?” “自是。” “那我进去瞧瞧。” “别呀,姑娘,姑娘这是折杀奴婢啊,要是夫人知道,可饶不了奴婢啊。”听到慕容诗说想进去,江妈妈眼里皆是恐慌,害怕得就差给慕容诗跪下了。虽说这兰香楼是慕容府的产业,但慕容老爷子怕玩乐影响心性,早在过世前就规定府上的公子哥不得出入兰香楼,否则家法伺候。别说慕容府的男子不能去,姑娘家家的更是不能。 “江妈妈,别急,我就说说罢了。”慕容诗其实一早就知道江妈妈不许,她也没想过在她的眼皮底下进去。 但这是否代表她不进去瞧瞧?当然不是!穿越千年来到这正忠的伶人馆,不见识一下未免太可惜了。 慕容诗嘴上应着江妈妈,实则心里另有打算。她看了眼身旁呆萌的慕容华,她眼眸里闪过一丝精光。 …… 再逛了几间铺子,慕容诗一行人也准备回府了。 还没上马车,慕容华“哎呀”一声,捂着肚子哭着直喊肚子疼。 “大姐姐,我,我憋不住了,我要上茅房。”见慕容华煞白着小脸,一连难受的样子,慕容诗皱了皱眉头,朝几个丫鬟和江妈妈喊道,“我带四妹妹去茅房,翠伊和懿珠随我们去,我记得马车上有些止泻散,就劳烦江妈妈替我们寻来。” 慕容诗丢下一句话便带着慕容华跑了,“小姐,小姐……”看着慕容诗几人在人群中消失殆尽的背影,反应过来的江妈妈心下大慌,立马喊过另外的丫鬟想要截住她们。 “大姐姐,我做得好吗?” “四妹妹棒极了。”此时此刻的慕容华的脸蛋儿粉嘟嘟的,哪有先前的苍白难受。 “大姐姐,我们为什么要穿成这样啊。”看着自己的一身男装打扮,慕容华摸了摸头上的男装帽子,脸上露出新鲜的神态。 “姐姐要去兰香楼逛逛,四妹妹要去吗?”同样穿着一袭男服的慕容诗替慕容华整理了一下衣服,笑着问她。 “大姐姐去哪我就去哪。”慕容华抬头看向慕容诗,嘴上露出明媚的笑容,那笑容真心实意,没有一点的修饰。 慕容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伸手揉了揉慕容华的肉肉脸蛋。心里暗道她的这个小跟班,也太专业了。 看着自家两个主子的一袭男装打扮,翠伊和懿珠两个丫鬟默契地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担忧,但却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小姐,这……”翠伊犹豫半刻还是开了口。 “你和懿珠在附近等我们,看到江妈妈尽量能拖多久便是多久,我们逛一圈便出来。” 看着慕容诗和慕容华齐齐进了兰香院,慕容华的丫鬟懿珠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翠伊姐姐,我们……” “听主子的,先在附近一旁待着。” “二位少爷,这边请。”进了里门,一个穿着一身大红衣袍,发髻插了一朵红花的中年女子迎了出来。 “二位少爷,不常来,我看你们眼生的很。”中年女子笑得一脸献媚,将慕容诗和慕容华迎到了一张桌子前。 “是啊,我与胞弟从外地来,听闻兰香院盛名,特地过来见识见识。”慕容诗故意压低声音,笑着朝她说。 慕容诗换上一袭青白色的衣袍,一把头发被绾起,露出饱满白皙的额头,她面露笑容,漂亮五官让人乍然一看也是一个温润的公子哥。而慕容华虽然五官清秀,但还没完全长开,脸上还充满着稚气。 “公子哥,你们可有眼福耳福了,待会兰香楼最有名的青青姑娘给大家弹唱。” “那我们可要瞪圆眼睛,竖起耳朵了。” “公子真风趣。” 兰香楼很大,除了一个大厅外,还有三层的包厢。慕容诗不知道包厢内是否都有人,反正大厅内便是坐满了人。 兰香楼里女子除了面容姣好,都是有才艺之人。虽说卖艺不卖身,但却也吸引了不少男子前来捧场。 “接下来,就是我们的压轴,有请青青姑娘替大家弹唱一曲。” 听到“青青”二字,全场发出了一股轰动,甚至还听到了吸气声,慕容诗四处打量,发现几乎在座的人的眼睛都定定地看向前方。 这“青青”到底何方神圣,竟有这么大的魅力,慕容诗也提起了兴趣来。 台上的烛光弱了下来,突然一股清脆的琴声响起。但台上并没有一个人影,就当众人四处打量,寻着弹奏的青青姑娘时,台上的烛光又亮了起来,继而一块幕布被缓缓拉开。 一个穿着素色衣服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全场一阵哗然。 难怪青青姑娘的名气这么大,还真并非浪得虚名。 台上正在抚琴的女子并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感到很惊艳,她五官精致,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与别的女子鲜艳欲滴的打扮截然不同,有一种谪仙的味道,让人越看越有韵味,简直移不开眼。 若有朝相逢 听伊抚弦弄琴 琴声声太美 太凄美 怅然不觉已落泪 柳絮纷飞 雪纷飞 …… 犹豫莺燕般的声音传来,清婉声音中又带着一丝媚。婉转悠然的琴声配上悦耳的歌声,替她绝色的脸容更是增添了几分魅力。 忽然,一片片粉色的小花瓣从上方散落下来,就像一场花瓣雨。清香的香气充满了整个大厅,为整场弹唱添几丝陶醉的氛围。 舞台效果很不错嘛,慕容诗拾起飘到桌上的一片小花瓣。 “四妹妹,你觉得台上的姐姐美吗?” 慕容华听到慕容诗喊她,她抬头,将手上剩余的花生糖丢进嘴里,含糊道,“还行,不过还是大姐姐美多了。” 看着慕容华认真的表情,慕容诗失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弹唱结束,怕江妈妈她们担心,慕容诗也准备动身离去。 “大姐姐,那不是秦大夫吗?”慕容华指了指不远处一个穿着灰袍的男子。 慕容华说的秦大夫自然是上次替她看病的奇怪年轻男子。 顺着慕容华所指的方向看去,慕容诗还真看到了秦子游的身影。他饶有兴味地吃着酒,身旁坐着几个年纪相当的男子,应该是一道前来的。 他怎么也来这,虽说这并不是什么烟花之地,但寻常正经男子一般并不会来这种地方。 不过他哪是什么寻常正经人,要是正经就不会坑她! 看到秦子游慕容诗便想起之前被他坑的钱,慕容诗暗骂了他几句,冷哼一声带着慕容华离开。 第12章 小黄狗 慕容诗和慕容华起身,准备离去。 “大姐姐,这是什么?”慕容华蹲下,仔细瞧着慕容诗脚边的黄色一团。 “啊!!我的妈呀!!”慕容诗吓了一大跳,黄色毛茸茸的一团,不正是狗吗! 这里怎么会有狗? 现代的她向来对这些毛茸茸的东西非常不感冒,她特别害怕狗。而偏生穿到唐代的慕容诗也是一个十分害怕狗的主。 一来二去,精神上的加上身体上的本能反应,使得慕容诗对狗这种生物十分抵触和恐惧。 “别过来,别过来,你别过来。”慕容诗也顾不上周围人打量的目光,连忙躲着黄狗子。 只可惜,这狗却好像认定了慕容诗一样,她跑去哪,它便跟到哪。 “秦兄,你的狗怎么跑到那了?” 秦兄,莫不是…… “包子,过来。”一把冷冽却不陌生的声音传来,慕容诗迎着声源看去,果然是他! 他上辈子和她有仇吗? 那只名唤包子的狗非但不听秦子游的使唤,依旧追着慕容诗,甚至还趴到慕容诗的小腿上,咬着她的裤子不放。 看到包子不停自己的使唤,秦子游不可察觉地皱了皱眉,快步走到走到包子身边想要捞起它。 “啊,救命!!”那痕痕痒痒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慕容诗既害怕却不敢伸出脚,怕一时错力伤了那狗。 看到秦子游前来,慕容诗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样,当即扯过秦子游的腰带想要甩开那狗。 可这包子像吃了神药一样,紧紧的咬着不放,慕容诗一时半会也撇不掉它。然而,包子越是穷追不舍,慕容诗越是扯得更用力。 “放手!” “不放,我不放。” 慕容诗力气很大,如果继续扯下去只怕将他的裤子给扯掉了,秦子游黑着俊脸,一边被慕容诗扯着,一边拽着裤带。 “慕容诗,你放不放?” “不放,打死也不放,除非你把它弄走!”被包子分散了注意力,慕容诗竟然没注意到秦子游喊了她的名字。 “啊!”下一刻慕容诗觉得自己双腿不着地,身子一下子凌空。 慕容诗嘴巴微张,脑子像短路一样,呆滞地看着秦子游,久久未开口发声。 半响,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秦子游公主抱了!! 从现代穿越过来,慕容诗脑子里根本就没有古代那些男女授受不亲的传统思想,才抱一下而已,更没古代闺阁女子那些被碰了一下就毁了清誉,要生要死的思想,更何况她现在还穿着男装,因此反应过来的慕容诗也没有很强烈的反抗。 “喂,放我下来!” 对上他一脸黑沉厌恶的臭脸,慕容诗反朝他翻了个大白眼。现在貌似被吃豆腐的是她好吗! “你确定?”秦子游看了眼虎视眈眈看着他们的包子。 “汪汪!汪汪!”包子瞪着水汪汪的大眼,一边围着秦子游打转,一边定定地看着她。 “别别别,你还是抱着。” “……” 后来江妈妈走来,事情才算是告一段落。 等了好一阵子,也不见两个主子,江妈妈心里越来越慌张,生怕两个主子会出什么意外。前脚使人向肖氏传了口信,后脚便在兰香院附近发现了翠伊和懿珠两个丫鬟。江妈妈上前质问,两个丫鬟磨磨唧唧的,眼神儿时不时瞄向兰香院里,她不用问,便猜到了两个主子断然是进了兰香院了。 没想到一进院,却看向了自家姑娘竟然穿了一袭男装,还被一个男子抱住了。江妈妈被吓得差点跪地了。 江妈妈明白了事情经过后,当即喊过兰香院的小厮,让他将包子制住,慕容诗才从秦子游身上下来。 “小,公子,奴婢找了你许久,你怎么来这样的地方,要是公子出了一点事儿,奴婢也不活了。” “妈妈,我就来看看。”江妈妈眼眶通红,明显被逼急了,慕容诗挠挠那袋,也露出一脸悔态,弱弱的回道。 “奴婢使人向夫人递了口信,这会夫人应该收到了,公子咱们快回府,只怕夫人会急。”见慕容诗完好无损,江妈妈用宽大的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泪,继而说道。 “什么?娘知道了?”慕容诗暗骂不好,同时也不忘狠狠瞪了一旁的秦子游。要不是他将狗带来,哪会耽搁了这么多时间。 面对慕容诗的怒视,秦子游挑了挑眉,像没事人一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慕容诗当即气也上来了,她直指着秦子游的鼻孔喊,“你,赔罪!!” 秦子游竟然露出了一丝笑意,将抱在怀里的包子递向慕容诗,“包子,向慕容…公子赔罪。” “靠,你别过来。”看到嗯嗯唧唧的包子,慕容诗立刻想起了它的纠缠,她当即躲在江妈妈的身后。 慢着,慕容?他怎么知道…… 慕容诗眼睛微微眯起,从江妈妈身后探出脑袋,四目相对,正对上秦子游的双眸。 秦子游定然是知道了她的身份了,看着他打趣、戏谑的眼神儿,慕容诗心里便堵得更慌了。 慕容诗冷哼一声,拉过慕容华大步离去了。 从兰香院出来,慕容诗充满戾气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坚定,以后兰香院子门口一定要挂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秦子游与狗不得进入!! 而此时被人诽腹的秦子游正和包子大眼瞪小眼。 包子是他爷爷养的狗,才养了一个来月。但秦老爷子对它的宝贝程度可是比他更甚,今儿秦老爷子去山上采药,二话不说将包子留给他看着,殊不知几天前他便和几个友人约好,眼看这包子缠得磨人,其他人也不愿意跟,没办法之下他只好也将它带上了。 “你怎么这般顽皮。”秦子游伸手戳了戳它的小脑袋。 而包子好像知道秦子游说它一样,发出“嗯嗯”的撒娇声,不停地将自己的脑袋往秦子游的怀里凑。 对上包子水汪汪、圆滚滚的眼睛,一副十足可怜的样子,秦子游抚了抚它的脑袋,也没多说什么。 尽管慕容诗穿着一身男装,一把秀发又被帽子盖得严实,但秦子游打从一开始便认得她,而认出她是因为她的眼睛,她的眼睛并不是很特别,但清秀俏丽的杏眼下有一颗小小的痣,秦子游看一眼便认得了她。 秦子游一手抱着包子,扬扬衣袖,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仍闻到那股清幽的香气,沁人心脾,让他心头一痒,酥麻酥麻的…… 第13章 蛇毒 一群人火急火燎地回到慕容府。 慕容诗不敢耽搁,衣服未换直接去父母的院子寻肖氏。 “你这丫头可回来了,娘收到江妈妈的口信,正想寻人去找你了。”得知她回来了,肖氏当即松了口大气,下一刻露出一副严肃脸,“你带着妹妹去哪了,连江妈妈也甩掉,要是有什么意外你让你娘和你爹怎么办?” “娘。”慕容诗当即挽住肖氏的手臂,一脸撒娇道,“四妹妹肚子不舒服,急得厉害,我便带她寻茅厕去了。” “娘,你别生气嘛。江妈妈记错了地方才寻不到我们,不信,你可以问江妈妈。” “江妈妈你来说说。” 一旁的江妈妈脸上一抽,抬起头,刚好对上慕容诗不停扭动的脸。在回府前,慕容诗便死磨硬泡地缠着她让她不要将去兰香院的事情告诉肖氏,慕容诗软硬兼施,告诉她如果将此事告诉肖氏,她便赖着不回府。江妈妈耐不过她,最后还是应了。 “老奴确实寻不到大小姐。”江妈妈叹了口气,再三思量,还是将事情帮慕容诗掩住,毕竟肖氏对她宝贝程度她可是有目共睹的,知道她去了兰香院,慕容诗不脱层皮也过不了关。更何况她也没说假话,她确实没寻到慕容诗。 “娘,看,你还不信。”慕容诗一边朝肖氏撒娇,一边不忘朝江妈妈笑着挤眉弄眼。 撒一下娇,说几句甜话,慕容诗的这事也就盖过去了。 “夫,夫人!糟,糟了!!”肖氏身边的丫鬟柳衣急匆匆地走进了内室,她气喘吁吁的,额角也冒着细汗,明显经过了一阵剧烈运动。 “大叫大嚷的成何体统。”看着柳衣火急火燎的,一来便朝着主子嚷道,江妈妈不禁肃起脸训斥她。 “先喘口气,慢慢说。”肖氏不禁蹙了蹙眉,柳衣向来沉稳,很少出现这样失了礼仪的时候,看来应该是遇到了棘事。 “老,老爷,在狩猎场被蛇咬伤了。”柳衣大喘了口气,一口说道。 “嘭…”肖氏本握在手上的茶杯一下子被打翻了,茶水被泼到了手上。 “娘,你没事。”慕容诗摸了摸茶杯,幸好茶水并不滚烫,她当即掏出手帕,替肖氏擦拭。 “老爷现在在哪?”肖氏按捺住心里的不安,一脸冷静地问柳衣。 “应该在回院子的路上,奴婢刚好在门口听到消息便立刻跑过来回禀夫人了。” “快备大夫,还有将库房解毒的药物全部搬出来。”肖氏一边起身,一边吩咐。殊不知一个腿软,往前一个踉跄,幸好慕容诗在身旁及时地将她扶住。 “娘,我扶你。” 半刻,慕容德被一群人抬了进来。 他神色清醒,眼眸睁开着,左脚的裤子被撩起膝盖,脚踝上方有两个小洞,明显的蛇齿印,齿印周围是一大片的黑淤,看起来十分地触目惊心。众人的脸都浮现出沉重,慕容诗更是眉头紧皱,眉眼间都蹙成了一个川字形。 中蛇毒的人怎么随便移动,要是蛇没毒还好,有毒的话则会加快毒液在血液中的流动。 肖氏和慕容诗立刻迎了上去,慕容德看到二人,嘴巴微张,便闭眼晕厥了过去。 “阿德……” “马上将父亲放到床上,不能随意移动。”慕容诗看了眼晕厥过去的慕容德,立马下吩咐,“中蛇毒之人不能随意移动,否则加快毒液地流动,重则暴毙而亡。” 众人听了慕容诗的话皆是一惊,几人也不敢耽搁,轻手轻脚地将慕容德放置在床上。 “那蛇是什么蛇?可是有毒?”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蛇,我过去时,爹已经被蛇咬到,那蛇正溜走,我只看到那蛇是青色的。”慕容正垂下眼睑,脸上也露出深深的懊恼。 “伤口可有进行及时的处理?” “有,我们寻到了狩猎场的一个看守,他处理过蛇患,我们看着他将伤口的淤血逼出。” “爹当时也很清醒,可就在半路上出现了意识迷离的情况。” 虽然听了慕容宇和慕容正的解释,但慕容诗紧蹙的眉头没有丝毫的放松。 半响,一位拿着药箱的大夫如期而至。 “白大夫,请快瞧瞧我家老爷。”看到白大夫赶来,肖氏松了一口大气,将被拽得皱巴巴的手帕交给了身边的丫鬟,一边迎着白大夫上前,一边告诉他慕容德的状况。 也难怪肖氏这么看重白大夫,白府是江南有名的医学世家,眼前这位白大夫正是白府的二老爷,虽然是个庶出,但继承了白老爷子的医术,凭借杰出的天赋,白大夫的医术比嫡长子更甚,在江南的名气颇大。多年前,白大夫对前来江南游玩的李氏一眼倾心,后来甘愿为了心爱的姑娘而离乡远赴此地,从此隐姓埋名,开了一个小医馆,当一个小大夫,和自己的妻子过起了平淡安稳的生活。 知道白大夫身份的人很少,但慕容德肖氏便是其中之一。白大夫的夫人李氏正巧与肖氏从小相识,俩人交情颇为不错,一来二去他们便知道了白大夫的身份了。 白大夫闻言立刻上前替慕容德把脉,又察看了一下伤口,然后从药箱里拿出了两根细长的银针,在慕容德伤口处灸了上去。 一刻钟后,白大夫将针收走,而慕容德却奇迹般地睁开了眼皮,但没睁开多久又合上了。 “白大夫,这?” “慕容老爷中了蛇毒,虽然处理及时,但这毒实在霸道,老爷身上还有余毒未清,我已将他身上的毒控制住,慕容老爷要想醒过来必须将身上的蛇毒完全清理。” “那如何才能完全将蛇毒清理干净?”这话是慕容诗问的,漂亮的杏眼上也带上了几分急切,作为一个现代人,被毒蛇咬伤致死的新闻停过不少,在这样没有血清的古代,慕容德的情况确实很危险。 “恕老夫无能,一来老夫并不清楚老爷所中之毒是哪一种蛇毒,二来实不相瞒老夫在蛇毒这方面并没有深刻的研究,要是硬让老夫来治疗,恐怕并没有五成把握。” 肖氏也明白白大夫是说一不二的人,他说没有把握变真的没有把握,听到他的话,肖氏一时间扛不住便晕厥了过去。 “夫人!”肖氏的近身丫鬟柳衣惊呼,当即扶住了肖氏。众人皆围了上去,而慕容诗心里一沉,但还是没有上前,倒是沉静地问白大夫。 “白大夫可有其他的办法?慕容府上有不少名贵的药材都可以供大夫使用。” “虽然老夫不是治疗蛇毒的行家,但我可以向你们推荐一个老大夫,他医治蛇毒很有一套,他应该能治好慕容老爷的毒症。” “那请问白大夫口中的老大夫,姓甚名谁?身居何处呢?” “秦老大夫,住在郊外岳阳湖旁的村子里。” 听到“秦大夫”三个字,慕容诗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再听到“郊外”二字,她的脸已经不自觉地垮了下来。 第14章 解毒 一想到一会要见到秦子游,慕容诗就想气得竖中指。 尽管慕容诗心里头有成千上万只***在奔腾,但慕容德情况紧急,她脸上的表情再臭,心里再不愿但还是登上了马车。 万幸的是,到达目的地后,秦子游竟然不在家。得知秦子游不在家,慕容诗整个人好像换了一个灵魂一样,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脚步也更加轻快。 相比慕容诗,慕容正和慕容宇得知秦子游不在家的事实后,二人便露出一脸怏怏之色,但碍于亲爹的病情严峻,他们也没顾得上别的。 “快将他扶到床上。”初见秦老爷子,慕容诗觉得他是一个和蔼可亲的老爷爷,尽管上了年纪,但眼眸还是很清亮有神,他嘴边经常挂着浅浅的笑容,乍然一看是那种很和善很好相处的老人家。 慕容诗偷偷的打量着他,发现他和秦子游一点都不像,不仅相貌,身上的气质更甚,简单来描述,秦老爷子像天上的神仙,而秦子游便像冷面的恶魔。 “小姑娘,替我将桌上的药包拿过来。” 听到秦老爷子的叫唤,慕容诗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偷看被抓包了。她脸上一烫,露出窘态,所幸秦老爷子并没有过多的介怀,脸上还是挂着浅浅的笑意。 秦老爷子替慕容德把了脉,又看了看他的伤口的情况,便开口,“老爷所中之毒应该是一种青花蛇的毒,此蛇毒性霸道,如果没有及时处理,只怕不出半个时辰中毒之人必定会暴毙而亡。” 看到众人皆露出惊恐之色,秦老爷子连忙继续说道,“但所幸老爷的伤口处理及时,封了穴将毒性临时控制住,而且从伤口的情况来看,咬伤老爷的蛇应该是一条幼蛇,毒性并没有那么强烈。老夫开一副解毒的单子,待情况好转,你们再回去。” “谢谢,秦大夫。”听到秦老爷子那把握的口气,众人当即松了一口气,肖氏更是身子瘫软,连再坚持站着的力气也使不上来。 “小五,快去煎药。”秦老爷子将药单递给了药童小五。 “且慢,从药单上加上一味陀茅草。”这时门口走来了一个少年,那人好生英俊,只是那淡漠的眸子,让人感觉到几分疏离。 此人不是秦子游还会有谁…… 慕容诗咬牙切齿地看向来人,可当留意到他手上那团黄绒绒,她当即缩到了慕容正的身后。 秦子游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回想起半个时辰前在兰香院,他忍不住露出了笑意,他拍了怕怀里的包子,轻声地在它耳边说了一句,“你看看谁来了?” 本来躺在秦子游怀里闭目休息的包子,好像听懂了秦子游的话一样,小身子一颤,抬起头,四处张望。 “汪汪汪汪……”虽然慕容诗换回了女装,但身上独有的味道是掩盖不住的,包子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便朝着慕容诗嗯嗯唧唧地叫了起来。 听到了包子的叫声,慕容诗头皮发麻,整个身子不自觉地打颤,她从慕容正身后弹出脑袋,瞪了秦子游一眼,示意他看管好自己的狗。 秦子游嘴角微勾,忽视她威胁的眼神,抱着包子径直朝慕容德走去。随着越逼近慕容诗,包子的叫声便越大,对上包子那副好像要吃了她的眼神儿,慕容诗便更害怕。 “小五,将包子放到我房里。”小五闻言将包子接了过来,抱着它朝内院走去。 包子的叫喊声越来越小,慕容诗松了一口气,慢慢地恢复了神态。 秦子游是跟着慕容诗他们进门的。对于慕容德的症状,他听得很清楚,他拿起慕容德的手,十根手指的指甲呈乌黑,两只手臂上出现几处莫名的淤青,这些症状和青花蛇的有一点区别。 “十指指甲乌黑、臂上有淤青、呼吸忽快忽慢,此乃青蔓蛇所伤的。” “青蔓蛇乃青花蛇和七步蛇杂交所生,中青蔓蛇毒的症状和青花蛇的相似,但青蔓蛇毒性更为猛烈些,按照老爷子开的方子虽然也能将毒性剔除,但时间要刚更长,加上陀茅草恢复会更快些。” 秦子游一边指出慕容德身上的症状,一边朝他们解释。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认真的秦子游真的挺有魅力,耳畔传来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其中夹杂着一丝沙哑,恰似流水穿石,有说不出的魅力。 …… 服过药的慕容德,情况果然好转了许多,呼吸、脸色也恢复了常态,期间还醒过来一次,但因为药力太猛,没半刻又昏睡了过去。 眼见慕容德没有大碍,众人也明显松了一口气,慕容正和慕容宇二人也开始缠着秦子游来。 “我替慕容老爷抓了好几副药,还有开了一些外涂的活血化瘀膏,你们派一个人随我去拿。”秦子游看了眼慕容正慕容宇两兄弟,摇摇头,言地叹了口气。 “我去。” “我去。” 慕容正和慕容宇不约而同地喊了出来。 看着兄弟二人就像跟班一样紧随着秦子游,平日也鲜少见过兄弟二人这般纠缠着一个人,肖氏也不禁诧异了起来。 “正哥儿,宇哥儿不得无礼,别碍着秦公子。”见二兄弟没有丝毫停歇的样子,肖氏眉头一皱,不禁冷言喝道。 “夫人无碍,大公子二公子性情耿直友善,是秦某的友人。” 听到“友人”二字,慕容正慕容宇兄弟俩双眼发亮,整个人站得直直地,就像一个脑残粉得到了偶像认可。 看到他们崇拜的星星眼,慕容诗瞥了瞥嘴,不禁发出了一声冷哼。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声冷哼正正落到了耳力极好的秦子游耳里。 他勾了勾唇,俊美的脸庞上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可再英俊绝伦的笑在慕容诗眼里这笑就是阴谋。 事实证明,慕容诗的猜想并没有错。果不其然,下一刻秦子游悠悠然地开口,“刚不久,鄙人于兰……” “哈气……怎么吹来一股冷风?”慕容诗大惊失色,用手帕地擦了擦鼻子掩饰着自己的慌张,同时那小眼神并不忘地怒瞪着秦子游。 果然就没安好心,慕容诗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猛然跳动着,为了以防万一,慕容诗思量了半刻,决定还是先发制人,她露出大家闺秀应有的笑容,朝肖氏道,“娘,一个时辰前我和四妹妹于兰亭苑偶遇了秦公子。” 慕容诗面上虽露出柔柔的笑意,可心里早已被吓成狗了…… 幸好洛阳城里也有一个兰亭苑,要不然她可兜不回来。兰亭苑洛阳城里有名的的赏花圣地,每年都吸引不少的百姓去赏花赏景,慕容诗去那也没什么怪异的。 “对了,秦公子不是说要取药吗?我随你去。最近夫子授课,提及了一些中药名,我也想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一下中药。”慕容诗勾起嘴角,脸上的笑意愈发深刻,她一笑起来脸颊上便露出两个漂亮的小梨涡,如此灿烂的笑容,却让秦子游看得头皮发麻。 看着二人一前一后远去的背影,肖氏好不容易平坦下来的眉头又蹙了起来。心想这秦公子到底做了什么,她的儿女们都待他这么不一般? 越想越觉得疑惑,肖氏便将自己的两个儿子喊了过来。 …… “我警告你,你别乱说话啊!”慕容诗跟随着秦子游来到了另一个院子,左瞧瞧右瞧瞧确定没有人后,她也直接和秦子游道明了。 “鄙人只是实话实说,绝不妄言。” “你……”不吭声没人当你是哑巴,秦子游一副油盐不进,慕容诗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慕容诗正想着要不要示弱说些好话让他闭口,突然灵光一动,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要是秦大夫知道你去了兰香院……”慕容诗一动也不动地注视着秦子游的反应。只见秦子游一愣,随即眉间一蹙,好像压根就没想到慕容诗会说这样的话…… 这反应就对了,秦老爷子给她的感觉就是那种传统严谨的和善老头子,尽管兰香院有别于青*楼,只是供人献才艺伶人玩乐的场所,但那样端正的人肯定对那些地方感到抗拒或不耻,因此她敢打赌,秦子游去兰香院秦大夫肯定是不知情的。 “只要你不说我便也不说。”慕容诗笑道,黑亮的眸子里闪过了一丝得意。 然秦子游只瞥了她一眼,并没有吭声,转身继续抓药。 “你不说,便权当你默认了。”慕容诗看着秦子游,笑眯眯地说道。 “聒噪。”秦子游脸色黑沉,硬声硬气地瞪了她一眼。 慕容诗虽没有笑出声来,可心里却乐得开花。 … 这是什么? 一旁的木架上摆摆着十来个小瓦罐,瓦罐的大小一样,颇为精巧。 是酒吗?慕容诗猜测。 其中有一个罐子没有盖盖子,慕容诗好奇地将张头探望,里头竟是装了大半罐的琥珀色蜜饯。 蜜饯鲜明透亮,不时还闻到一股香甜味,视觉和嗅觉的连番轰炸,馋得慕容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瞄了眼还在抓着药的秦子游,她偷偷地伸手从罐子里取了一颗,动作迅速地放进嘴里。 蜜饯表面微有糖液,色鲜肉脆,清甜爽口,和之前吃的庵波罗果一样,这蜜饯依旧夹杂着熟悉的薄荷味道,甜润之余有感到了一股小清新。 天下怎么会有这般好吃的蜜饯!慕容诗紧紧地抱着罐子,眼神儿盯着那排木架字,恨不得将木架上的所有小罐子都据为己有。 慕容诗将罐子放回木架上,继而打开其他瓦罐的盖子,想瞧一瞧其他的罐子装的是什么。 “小心。”慕容诗被这突如其来的喝声吓到,她抱着罐子还没反应过来,秦子游便闪到了她身前,伸手一拉,继而传来“嘭”地一声,慕容诗脑袋上方的一个瓦罐摔了,撒落一地碎片和棕色的果脯。 幸好被拉开,要不然今儿她的脑袋铁定开花。 看了眼撒落一地的果脯,慕容诗后怕之余,又感到肉痛。 等等,腰身怎么样有点温热痒痒的感觉。 “啊!”对上炙热深邃的目光,反应过来慕容诗吓得连手上的瓦罐子也一同摔在地上。 秦子游的大手环住了她的腰身,慕容诗整个人靠在了他的怀里。 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如春水般的眸子泛着流光,因为刚吃过果脯,慕容诗的嘴唇嫣如丹果,闻着她身上特有的馨香,秦子游一时间竟然看得失神。 然再美的气氛也被慕容诗的一句话给破坏掉了…… “能不赔钱吗?” 第15章 耍赖 “赔,必须赔!一罐子十两银子!” “靠!!你凭什么!!”一两相当于一千块,十两便是一万块,她打烂了两罐,二十两便是两万块,还真当她家开银行了,慕容诗小脸皱着,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多嘴,早知道就不说,他不提便一掩而过。 “就凭这是我家传之宝,外面买不到,除了我也没人能做出比这味道更好的。” “我呸,你说是传家宝就是传家宝?按你这样说我还是未出阁黄花大闺女,你连续两次吃了我豆腐,你是不是该赔我清誉?” “你想我怎样赔?”秦子游先是一愣,随即开口,“只是凡是要讲究证据,我记得我在兰香院抱的是一位公子哥啊……” 无赖啊!!谁说古代民风淳朴,古人淳厚朴实,敬老爱幼,和睦相处,待客如宾……今儿他怎么遇上如此无赖!!慕容诗被气得不行,“你你你……”手指指着秦子游,却气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我不管,你欺负人!我不赔!不赔!!”慕容诗气急,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撒泼。 虽说慕容家是商家,但通过肖氏的行为举止看得出他们一家的教养应该不错,而眼前这个坐在地上气急撒泼的某人,真的是慕容家的大小姐吗?一点也看不出大家闺秀的样子。秦子游看得目瞪口呆,整个人也错愕起来。 “不用你赔,你快起身。”连手脚捶地这一招都出来了,秦子游不禁扶额,反倒和他对骂一场他还不烦,这样撒泼他还真没拿她能耐。 “真的?”也不知道是假戏真做还是天生演技派,慕容诗气着气着眼角竟然逼出了水雾。 “真的,是我倒霉,一点也不关你的事。”慕容诗杏眼微红,眼角的泪花衬得整张白净的小脸更加柔弱了几分,让人看了不由产生一种保护的**。 见他坚定地作保证,慕容诗吸了吸鼻子,也准备站起身来。 可屁股刚离地,慕容诗又坐回到地上。 “怎么了大小姐,要我写个字条儿作保证吗?”看着她变幻莫测的脸,秦子游哭笑不得。 “那你发誓不能将我去过兰香院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否则你就吃饭被噎,喝水被呛,洗澡没水,走路摔倒,出门被打……” “我发誓我不会将慕容大小姐去过兰香院的事情告诉任何人,如有违背,便吃饭被噎,喝水被呛,洗澡没水,走路摔倒,出门被打……”秦子游几近崩毁,还是用尽最后的一点耐心照着慕容诗说的发誓。 古人应该很注重誓言的,慕容诗渐渐地放下心头大石,满意地撑着地慢慢起身,可这会她还是跌回到地上了。 对上秦子游黑沉的肃脸,如利刃般的恶狠眼神,慕容诗弱弱地开口,“我腿麻……”。她敢保证,此时秦子游心里肯定早已将她骂个半死。 然事实上,秦子游心里不止骂她,甚至连打她的冲动也有了。 …… 慕容诗兴致勃勃地将药领回去,肖氏还在床前候着,不过她的表情自然并没有先前那般眉头紧锁。 看到女儿双手提着药回来,肖氏眉目放柔,露出了笑意,当即喊过丫鬟将慕容诗手上的药接过来。经过对两个儿子的询问,才知道他们喜欢缠着秦子游也不是没有缘由的。先前慕容华生病,她的儿女们便和秦子游相识,慕容正和慕容宇玩性大,被秦子游的收藏品和自制品所吸引,而慕容诗更令人逗笑,她是因为贪吃…… 这吃货,肖氏既无奈可又觉得好笑,可下一刻她便笑不出来了,慕容诗年十三了,没几年便及笄了,虽说唐朝民风开放,可毕竟一个女子家家的缠着一个公子哥也未免失礼,让别人知道肯定会说闲话的。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慕容诗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性子比以往活泼不少,胆儿也大了许多,虽说整个人更开朗鲜活更讨喜,但也不能这般胡来,肖氏叹了口气,赶明儿可要和陈夫子说说,多在礼仪方面教导慕容诗一下。 “娘,爹还没醒吗?”慕容诗上前,只见慕容德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床上。 “没呢?不过刚儿秦大夫过来看了一下你爹的情况,说不出两刻钟便会醒。”肖氏拉过女儿,让她坐在自己的身旁,正犹豫着要不要提点训导一下她礼仪,这会慕容德的眼皮却动了动。 “娘,爹的眼皮动了。”话毕,慕容诗便惊喜地喊道,肖氏也兴奋地点了点头,她还以为自己眼花呢。 闻言,慕容正和慕容宇当即围了过来,半响,慕容德便睁开了双眼。 他双眼迷离,眼珠子朝左右滚动了一下。 “秋儿。”慕容德开口,声音极其沙哑。 “爹,你偏心啊,一醒来眼里就只有娘,我们几个这么大个人也看不到!”慕容诗双手抱臂佯装生气,可嘴角飞扬,眼眸里充满笑意。 “我的好丫宝,爹娘的掌上明珠,爹怎么会忘了你。”慕容德露出虚弱的笑容,但因为毒性未完全清,他的脸色还是很苍白。 “瞎起哄,别碍着你爹休息。”肖氏没好气地瞪了慕容诗一眼,而慕容诗则朝肖氏耸耸鼻子,做了一个鬼脸,逗得慕容德几人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休息了一阵后,慕容德的脸虽然还浮现一副苍白之色,但却也精神不少,他们一家人便向秦大夫请辞。 得知慕容德一家离开,待客友善的秦大夫亲自迎着他们的出门,意想不到的是秦子游也陪同来送客。 不知为啥,看到秦子游,慕容诗竟没有以往那般厌恶生气,反倒觉得好笑。大概她终于挖到了一个对付秦子游的良方。 就是耍无赖!! 慕容正、慕容宇两个脑残粉正围着他们的偶像说着话,而肖氏慕容德他们正和秦老爷子寒暄着,剩下的慕容诗到显得孤家寡人,她待在一旁闲着蛋疼地踢起路边的一颗小石子。 “拿着。”慕容诗正踢得兴起,也不知秦子游何时过来了,还将一个类似包袱的东西递了给她。 慕容诗愕然,眼睛眯起,疑惑地看向见秦子游,她一早就留意到秦子游手上的这个包袱,她本以为这包袱是秦子游外出用的。 “里面是活血去淤膏和一些药丸,给慕容老爷用的。”慕容诗接过,然没想到这包袱沉甸甸的,双手一坠,差点将包袱摔在了地上。 “多谢了,秦公子。” 这么沉的东西直接交给她大哥或者二哥便好了,但寻了一圈,刚刚还在的慕容正和慕容宇也不知去了哪里,慕容诗只好吃力地接了过来,双手托住抱在怀里。 “对了,请问慕容老爷可否有用香的习惯?或者钱袋或其他贴身衣物有添香料?” “怎么了?” “我闻到慕容老爷身上有一种的气味,这种香气时而清新时而浓郁,还夹杂着一种果香,如果没有错,这种香应该是紫丁香。慕容老爷被青蔓蛇中伤也正是因为这种紫丁香香料。据我所知,紫丁香产自南蛮之地,每年产量甚少,颇为珍贵,被誉为南蛮的宫廷秘药,在外极少流通。因为紫丁香本身会发出一种特别的气味,毒蛇毒虫对这种香味情有独钟,南蛮专用这种药来对付重要的敌寇或要犯……” 听了秦子游的话,慕容诗觉得一股恶寒迎面逼向自己,她沉入了深思,虽说慕容家富裕,再贵的香料他们也用得起,但毕竟秦子游口中所说的紫丁香是南蛮的宫廷秘药,应该很难得到,而且在她印象里慕容德是不用香料的。 那这香是从哪而来?是意外不小心沾到还是有人故意设阱害她爹?如果不是意外,那便是谁要害慕容德? 慕容诗一阵秀眉紧蹙,漂亮的黑眸如一把利刃充满冷意,目光也变得愈加尖锐起来。 第16章 做戏 他们离开时已经黄昏时刻了,太阳渐渐偏西,天空的一缕缕的白云也变得像用金丝镶过边一般,绚丽而多姿。只是天空再美,她也无暇欣赏。有些事情不了解清楚,不及时解决掉,她是永不安心的。 “爹,好端端地你怎么被蛇咬了呢?”慕容诗随肖氏慕容德坐一辆马车,看到慕容德缠着纱布的小腿,她明亮的眸子里也布上几分冷意。 “我也不知道,平日去狩猎场我都没遇上过蛇,今儿也不知道为啥,竟然一连遇到了好几条。”提起今日,慕容德也是一脸猜不透。 “好几条?”肖氏眼睛也瞪圆了,眼里也是闪现出意外的目光。 慕容德点了点头,“先前遇到三条,但都躲开了,可躲不过一条小蛇还是被咬了。” “爹,你身上有用香吗?许是您用了香吸引了蛇虫。”慕容诗上前嗅了嗅,问了许久也闻不到秦子游说的那种紫丁香的气味,大概气味早就散去了。 “一个大男子的用什么香,又不是娘们。”慕容德撇撇嘴,一脸不屑。 “你爹向来不喜香。”肖氏也应和,轻柔地摸了摸慕容诗的脑袋,“别想这么多了,或许天气回暖,蛇要觅食,刚好被撞上你爹罢了。” 觅食?如果真是这样想,那他们之后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死,慕容诗垂下眼睑,将充满冷意的眼睛隐藏住,佯装认同地朝他们点了点头, 慕容德既然不用香,那他身上的紫丁香铁定是被人弄上去的,至于是谁弄?根本不用想,肯定和唐氏那群人脱不了干系。这件事情先不能告诉慕容德和肖氏,未免打草惊蛇。但说到底她还是疏忽了,让他们寻了空子,陷害到慕容德身上。 不过他们还真有能耐,能将南蛮的宫廷秘药弄到手。上辈子直至她死去,唐氏那边还没有开始出手对付慕容德,而这辈子却提前了这么多出手。 慕容诗看着马车外的景色,夕阳西下,农民们还在田地辛勤地耕作,小孩们打闹嬉戏,成群结对地回家准备用晚膳……命运的轨迹开始转动,她深信这辈子的命运绝对会朝着与上辈子相反的轨迹前行。 ** 另一边厢,在慕容府的唐氏几人却急得跳墙。 年近六十的唐氏也不顾自己的老骨头,撑着自己的老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孽障!我不是千叮万嘱让你再耐心些,找到何时的时机再用?你竟然如此急躁!要是慕容德死了还好,没死查出来我们一家子只怕吃不了兜着走!” 肖氏煞白着一张脸,直指着跪在地上的慕容鹏臭骂。 “娘,您别气,我这不是为您着想吗?您看大哥一家子根本就没把您放在眼里,根本就没把您当母亲看。连那个死丫头也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蝶姐儿也在她身上吃了不少亏。以往慕容德平日经商回来得到的财物肯定会分我们一份,如今连条毛也没有,我们的份例也比以往少了不少。将来几个哥儿还要娶媳,几个姐儿还要嫁人,难道几个哥儿姐儿的彩礼嫁妆我们还要低声下气地向他们拿?他们愿意给多少就给多少?” 慕容鹏一边说着一边细细地瞧了唐氏的脸色,“如果要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生活,我倒不如破釜沉舟,将管家权一举夺过来。娘,我都是为了您,为了大家。” “我怕你是顾着你自己。”虽说唐氏的怒吼声没有减轻,但听了慕容鹏的话后脸上的怒气明显减轻,脸色也没先前那般黑沉。 “我知道你先不前在外头欠了一大笔赌债,为此找过慕容德,但被他赶了出来院子,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娘……”见自己的事情被拆穿,慕容鹏露出一脸窘态,小心翼翼地看向唐氏。 “不过你说的确实有道理,亮哥儿锐哥儿和几个姐儿的婚姻大事确实要为他们考量。” “娘说得对,娘说得有理。”见唐氏认同自己,慕容鹏一脸狗腿地附和。 “你还敢吭声!”唐氏一拐杖打在了慕容鹏的背上,“告诉你下一次你再这样肆意妄为,我打的就不是你背,打的便是你的狗腿。” “孩儿知错,娘教训的是。”挨了一杖的慕容鹏吃痛地趴在地上,虽然狼狈但嘴上还不忘继续说道,“他们一家出府时,我使人看过慕容德,他整个人已经昏厥过去,整张脸乌青像个死人一般,我猜他多半活不成的,就算活过来也是吊着一条命。” “死了最好,我们便可以将计划提前,要是没死我们就得计划着下一步的该怎么走,怎样将这个篓子补回来。”唐氏拄着拐杖,拐杖和木板的碰撞时而发出清脆的声音,唐氏目视前方,好想在思量着什么。 ** 到府,慕容诗直奔自己院子,当即将翠菊喊了过来, “可查出来了?” “是四小姐身边的二等丫鬟。” “哦?倒是没想到,那她人呢?” “被毒哑发卖了。” “好,我知道了,翠菊你做得很好,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翠菊的年纪与她相仿,可脸上的坚毅刚劲根本不是她这个年纪该有的。 “小姐,不,不辛苦。”听到慕容诗的赞赏和安慰,翠菊微黑的小脸蛋也泛上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在离府前,慕容诗便吩咐翠菊留意唐氏他们的一举一动,经过翠菊的监视,唐氏前不久吩咐陈妈妈将慕容敏的二等丫鬟喂了药毒哑,然后寻了人牙子将其发卖。 在此关头用这样的手段处理掉了一个丫鬟,十有**是那个丫鬟使了手段将紫丁香弄到了慕容德身上。 挥退了翠菊,这头翠伊又来了。 “小姐,老夫人、二老爷、四老爷他们一群人刚刚去了老爷夫人的院子。” 知道慕容德并无大碍,他们也知道慌了?慕容诗冷笑,吩咐道,“走,我们也去凑凑热闹。” 还未来到院子,便听到了哭声,而且还是来自几把不同的声音。 慕容诗蹙了蹙眉,大步踏进了院子。 慕容鹏和慕容烈两兄弟抱着慕容德正嚎啕大哭,但只是嗓门大,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出来过,用“浮夸”两个字形容也不足为过。而相比兄弟俩的渣演技,唐氏还真算得上演技派,她并没有哭出声,但眼眶通红,一般人还真难看得出她是装的。 “二叔四叔,你们有心了,爹无大碍你们都哭成这样,要是爹真的出了什么事,以你们这样的反应,你们怕是要上吊了。”慕容诗轻声细语地,可则会声音听在他们耳里确如利刃一般刺耳,她笑着看向唐氏,“还有老夫人,也别伤心了,小心损了身子,毕竟这一把年纪,恢复起来也不如年轻的时候了。” 听了慕容诗的话,唐氏简直气炸了,这摆明不是说她老了别管事吗,任谁也听得出慕容诗这话是在嘲讽他们,可偏偏这时,愚钝的慕容烈还开口应道,“当然,大哥就是我们的天,大哥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活了。” 一旁的唐氏简直看不过眼,重重地咳了一声。 “娘,你也认为我说的有理。” “……”。 要不是碍于场合,一旁的唐氏恨不得将自己身上的拐杖直甩到慕容烈的脸上。 她的两个儿子都没一个省心的,一个好赌,一个好色……想着想着唐氏的假咳竟然变成了真咳。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慕容诗终于深刻地了解到这句话的真谛。 第17章 报复 几只翠鸟在窗前发出清脆的鸣叫,慕容诗被那叫声唤醒。 “翠伊。” “小姐。”听到呼喊,翠伊闻言而进,她将纱帐挽起,伺候着慕容诗早起。 慕容诗揉了揉朦胧的双眼,继而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巳时了。” “原来这么晚了。”巳时相当于现代的早上九点到十一点,古代人向来早睡早起,九点起床虽说在现代不算什么,但较于古人来说,这算很晚了。 昨天折腾了一天,慕容诗真是累着了,尽管她的心里年龄是她真实年龄的两倍多,但毕竟她这副身体才十三岁,还是一个小孩子,太操劳了,身子骨还是扛不住的。 用过了早膳,慕容诗便动身去慕容德的院子,想看看慕容德的情况。 “小姐,这个要不要给老爷带过去。”翠伊将一个灰色包袱抱到了慕容诗跟前,因为包袱颇重,翠伊双手抱着,但还是很吃力。 这包袱不正是秦子游送别她们时给她的的膏药和药丸么,昨晚一回来她吩咐翠伊将包袱随手放一旁便没顾上了。 慕容诗让翠伊将包袱放到桌上,继而打开了包袱。 包袱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四个小药罐,剩下的便都是用油纸包成的大包小包。 四个小药罐中红色的两罐是药膏,另外两支是药丸,剩下用油纸包着慕容诗也看不出来是什么?是给慕容德的中药吗? 慕容诗拿起其中的一包打开,里面是好些色泽金黄色的类似金桔果肉的东西,微有糖霜,色泽清新,形状别致。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便感到一股甜润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 入口清脆,味道甘美。 这是糖柑桔! 慕容诗一脸惊喜,继而将其余的油纸打开,除了四罐药,其余的竟然都是蜜饯、果干。 蜜金桔,糖桂花、糖杨梅、苹果脯、百草丹、八珍梅、梅味金桔、酸角糕……竟都是好吃的蜜饯零食。 “小姐……”看着慕容诗这左吃一口、右吃一块的阵势,这拖下去,这也快午膳了。 “等我再试一下这包,我们便动身。”慕容诗拿起一块糖渍青梅放进嘴里,拿过手帕擦擦嘴,才缓缓起身。 “翠伊,让人拿几包蜜饯给四妹妹送过去。” 慕容诗心情复杂地看着摆满一桌子的蜜饯。不是说这是他的传家宝么?这秦子游何时这么大方了,会不会是她的两个败家哥哥又给了不少银子才换来的?毕竟自己先前还打烂了他两罐蜜饯,慕容诗实在想不出秦子游无偿送她蜜饯的理由。看来等下得逮着她两个哥哥问一下才行。 ** 慕容德的院子里。 连吃了好几副中药,慕容德的脸色好多了,被蛇咬到的伤口也开始愈合了,不过大概中药里有嗜睡的作用,慕容德比以往睡的时间更多更长。 待慕容德睡下,和肖氏道别后,慕容诗便去找了两个哥哥,虽然他们分了院子,但相隔不远,走没一会便到。 慕容正、慕容宇这会正在对练比剑。 相比喜欢舞刀弄剑的慕容正来说,慕容宇既不喜文也不喜武,反倒对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比较感兴趣。因此没打几下,慕容宇便气喘吁吁地喊着认输,撒手不打了。 这辈子如上辈子一样,慕容正依旧好武,慕容宇还是喜欢游玩新鲜。上辈子的慕容正、慕容宇循着慕容德的希冀,一个继承了家业,一个安分读书。但慕容诗知道他们一点也不喜欢,但他们还是默默地接受慕容德的安排。看着眼前两个高大俊俏的少年,这辈子,慕容诗不想他们再虚度一生,再做着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大哥、二哥。”慕容诗上前喊道。 “丫宝,怎么来了?”两兄弟不约而同地看向她。 “这话说的生分了,妹妹我来看看哥哥们也不行吗?”慕容诗微嘟着小嘴,一脸娇嗔道。 “我们的小明珠,自然想什么时候来便什么时候来,我和大哥巴不得你天天缠着我们。”慕容正甩了甩衣袖的灰尘,露出温柔的笑意,笑着朝慕容诗说。而慕容宇擦了擦额角的汗珠,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要是我真缠着你们,你们还嫌我烦咧。”慕容诗嘴上这样说,心里却甜丝丝的。 说了些家常话,慕容诗也进入了正题。 “大哥、二哥,我问你们一个事啊,你们有没有给秦子游银子,就是类似诊金的什么的?” “没有,诊金不是娘给过了吗?” 其实诊金的事情慕容诗也知道,她还是看着肖氏给的,肖氏本来给了十两银子,但秦老大夫坚持不收这么多,后来只收了50文。现在提起,秦老爷子也真是一个老实厚道的人。 这么说来,那一堆蜜饯还真是秦子游送她的?现在想起还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难道是自己的耍赖见效了?不过既然进了她口,便就是她的呢,一想到满桌子的蜜饯,慕容诗心里便忍不住偷笑。 “大哥,二哥,你们帮我一个忙可以吗?事成我将我库房的东瀛小刀和西洋陀表馈赠给你们。”慕容诗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 两天后,唐氏、慕容鹏、慕容烈那几房人却闹了个鸡飞狗跳。 就几天内,大夫也不知道来了多少趟,下人们没有一个空闲的,都在忙着……抓虫子。 这几天,肖氏、慕容鹏、慕容烈他们的院子里突然无故多了许多鼠虫,连带丫鬟他们也无一幸免,每个人的脸上至少会钉出几个大包。 而他们院子里的鼠虫自然不是突如其来的,而是慕容诗故意寻来然后命人放到他们的院子里的。 上次拜托慕容正和慕容宇便是这事,慕容诗托他们从外面多寻些无毒的虫子过来,然后使人在他们院子里到处撒了些吸引鼠虫的香粉,好让他们尝一下被虫子咬的滋味。 “春红,快帮我看看我的头,怎么这么痒。”因为痕痒,慕容蝶不停地伸手挠,本来梳好的发髻一下子被她弄得乱糟糟了。 “啊,小姐,你头上有好些虱子,啊,榻子上也有。” “虱子,啊!”看到床榻上稀疏地布着像芝麻那般大小的虱子,慕容蝶吓得立刻从床榻上跳了下来,难怪这几天身子、头这么痒,她一开始还以为是被小虫或者蚊子咬到了,没料到竟然有虱子。 “还不帮我快弄下来。” “啊!!”春红突然大喊了一声。 “喊什么!大惊小怪的!”慕容蝶恶狠狠地瞪住春红,春红本想开口,看到慕容蝶的凶恶眼神,当场闭上了嘴巴。 “脖子怎么也这般痕痒。”慕容蝶感到脖子有点痒痒的,于是伸手一挠,然后一股温热的感觉传来,她将手拿到跟前。 “啊!救……”慕容蝶当场晕了过去,绿色的浆液沾得她满手,手指还正掐着一条半死不活还在动的肥嘟嘟绿色虫子。 … 慕容鹏这会也顶着一个肿胀的嘴巴去见了唐氏。 “凉,武们的院子死不死,有,有脏东西?”慕容鹏的嘴昨晚被蚰蜒咬了一口,然后今天就变成这副样子了。幸好大夫说这种蚰蜒无毒,要不然严重起来可就一命呜呼了。 “乱说什么狗东西!”唐氏也并没比慕容鹏好,她昨晚也被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咬到,不止脸,连身上都是密密麻麻的红点,就像长天花一般,又疼又痒。 “先前不是找人过来看过,是天气回暖,加之院子里的花粉吸引了虫子罢了。” “可素,大锅一家怎么一点素情都木有,飞不飞是我害大锅被蛇咬,现在报,报应来了,还素大锅知道喔们设计他,他反过来设计喔们……” “胡闹!”唐氏潜意识是不相信慕容德反过来设计他们的,一来他们行事隐秘,紫丁香这种香粉金贵得很,产自南蛮,是宫廷秘药,知道紫丁香的人少之又少。加之慕容德铁定猜不到他身上被撒上了紫丁香的香粉。就算有所疑惑,可那个丫鬟早就被她毒哑发卖,慕容德兴许根本就不知道有这号人。 至于报应她也是不太相信的,毕竟行事在人,谁有手段便是谁强。不过最近这事情也够蹊跷,她倒是更偏信是有脏东西。但被慕容鹏说着说着,她的心也越发不安定了起来。 她犹豫着要不要请个法师来做做法事来霹霹邪气。 第18章 搬离 院里的虫子越长越多,唐氏按捺不住最后还是请了一个法师回府上做法事。可这法事完成了好些日子,虱虫的情况一点也没有减轻。在身体和精神的双重折磨下,唐氏决定带着慕容鹏一群人去了远郊的一处庄园避避,待过一段时间再回来。 每天从翠伊口中得知他们的窘态,慕容诗嘴上的笑容便没有停过。她抓了一块酸杨梅放进嘴里,这次唐氏的离府倒是给她添了一个好机会,她要重新将人手安插到他们其中,将他们的一举一动掌握在手上。像这次慕容德的意外,她绝对不能让它发生第二次了。 不过人手可是一个问题,现在她的人手可不足,除了两个翠,自己手底下根本就没有值得信任可用的人手。想着想着,慕容诗便去求肖氏让她替自己多添几个人手。 寻到肖氏,没多说什么肖氏一口应了,她立即吩咐江妈替慕容诗妈张罗寻人。 “他们可是你弄的?”肖氏挑了挑眉,看了眼自家的最近心情颇好的闺女。 他们指的自然是唐氏他们,弄什么自然是他们最近院子里出现的虱虫。慕容诗清楚得很,但还是装作不知情的样子。 “什么他们?弄什么?” “你这丫头,装疯卖傻的。”对上慕容诗瞪得圆滚滚的眼睛装的真的不知情愕然的样子,肖氏也忍不住被逗笑了。 “娘说的自然是肖氏他们,丫宝你和娘说实话,那些虱虫是你弄的?” “是我。”既然寻了慕容正和慕容宇帮的忙,也铁定瞒不住肖氏。再者慕容诗也不想瞒他们了,这回唐氏他们使香料对付慕容德,下回却不知用什么手段来对付他们,她总不能永远瞒住他们,也该让他们提防一下唐氏他们。 “娘,你还记得爹出事那天我问过你爹是否有用香的习惯?你知道上次离开秦大夫府邸时,秦子游他告诉我爹被毒蛇咬到是因为他身上有一种紫丁香的香味。” 肖氏听后大惊失色,脸上的气色瞬间全无,慕容诗留意到她双手握着的手帕也被她扯得变形。 慕容诗握住肖氏的手,“娘,我一直有使人监视他们,我留意到在我们带爹去秦大夫求医时,唐氏偷偷将慕容敏的二等丫鬟毒哑然后发卖了。我怀疑是唐氏他们下的手。” “娘,你好好想想,还记得爹出发狩猎场当天有没有异样?” “那天是好像有一个生面口的丫鬟在院子扫地。”因为那丫鬟毛手毛脚的,还撞烂了一盆新买进的牡丹,肖氏还是有点印象的,因此想了半刻便想起来了,肖氏当即喊过了江妈妈。 “那天负责打扫前院的丫鬟家中有急事,一个叫翠叶的丫鬟正好轮休过来顶她的班。”江妈妈是肖氏成亲前从娘家带来的妈妈,是慕容府上的管事妈妈,平日帮肖氏管理日常事务,虽然上了年纪,但她向来记性好,尽管已经过了一段时间的事情,但她还是能想起来。 “现在丫鬟人呢?” “前段时间被安排到洗衣房干活。” “唤她过来。” “夫,夫人。”来人是一个十四五岁的穿着洗衣房工服的女子,她听到夫人招唤,她一下子就慌了起来。 “我问你,老爷病重的那天……” “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全不知情……”肖氏只开了个头,那丫鬟便全盘交代了。 据丫鬟交代,慕容敏的二等丫鬟翠叶和她向来有交情,慕容德被蛇咬的那天,翠叶早早寻了她说过两天她娘生日,能不能和她调休,见平日俩人关系颇为不错,她便一口应了。后来她回府得知翠叶惹了主子被发卖了,她就没一天安稳过,生怕翠叶的事情会连累到自己,毕竟那天是她和翠叶调的休。 因为府上的丫鬟小厮并不是全部都签死契,而且下人每月都有四天轮休,因此只要不是近身服侍的丫鬟,遇上急事丫鬟小厮之间互调休的情况时有出现,管事们也不是不知,但向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妈妈,府里的下人管制也该好好整顿一下了。”待被问话丫鬟一走,肖氏便开口。慕容诗看着肖氏,她平静的脸容却透出一种慕容诗从未见过的冷硬气质。 ** 随着天气的渐渐回暖,慕容诗也将迎来她的第十四个生辰。 慕容诗向来是慕容德和肖氏的掌上明珠,每年的生辰都会大摆宴席,今年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重生前的慕容诗遇事情胆怯懦弱,时常被慕容蝶落了面子也不吭声,因此在众宾客的眼里慕容蝶更像嫡女,再加之慕容诗性子内向,不主动交友,和她交好的同龄姐妹几乎没有。 将丫鬟端来的牛乳一饮而尽,慕容诗用手帕擦了擦嘴,想起属于先前慕容诗的生辰礼物都被她们抢去,心里便忍不住冷哼,看你们今年还有胆子抢她的东西不? “小姐,这是夫人命人送来的几套衣服,夫人说让你选一套在明天生辰宴席上穿。”翠伊双手捧着几套折叠好的衣裙,让慕容诗挑选。 “随便一套。” 慕容诗看了一眼,甚至没看清衣服是什么颜色便垂下眼眸,继续翻看着自己手中的画本。 “小姐。”翠伊没好气地喊了她了一声,“您就选一套,这几套衣服都是用老爷经商带回来的上好绉纱缎子,上面的绣纹是出自洛阳城最有名的绣坊绣制。”上好的用料,精湛的绣纹,这几套衣服可是价值不菲,就算有权有势的官家小姐也不一定能得到这样的衣裙。可偏偏眼前的这人却连正眼看的耐心也没有,捧着衣裙的翠伊顿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好了,我选了便是了。”翠伊又在慕容诗的耳边叨了几句,慕容诗丢下画本,不耐烦地挠了挠耳朵,心里暗道这翠伊可是越来越唠叨,以前也没见她这么唠叨过。 慕容诗最后选了一套鹅黄色的齐胸襦裙。 襦裙款式、绣纹是融合异域的特色,整身裙子轻薄又特别,衣袖并没有依照当朝的宽大的垂胡袖,而是用了波斯流行的小喇叭袖,袖子半臂的位置用的是薄轻纱料子,藕白色的小臂若隐若现,既不会太过暴露,也符合当朝的审美,加之两袖子边儿都挂着几个小铃铛,每走一步路来,都会发出清脆悦耳的铃铛声,让服饰的主人更添了几分灵动秀气。这身衣裙既有当朝流行的纹饰,又结合了异域的风采,放眼洛阳城,拥有这特别的衣裙,慕容诗绝对是第一人。 “好看吗?”慕容诗换上了自己选的衣裙,问翠伊。 “美……简直美炸天了……”翠伊跟在慕容诗身边的时间最长,在慕容诗的熏陶下,慕容诗现代带来的话她也学了几成。 看到翠伊的时不时丢出几句现代话,慕容诗也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来。 第19章 生辰上 农历三月初一,是个穿暖花开的日子,也是慕容府嫡女慕容诗的生辰。 因为世代从商的缘故,从古至今商人的地位向来底下,但慕容府世代从商,家财家产万贯,加之慕容德广交好友,因此上门祝贺的亲友们可是不少。 慕容德身上的蛇毒早就清除干净了,这会和肖氏屁股就没沾过凳子,都在忙前忙后地招呼客人。 而这场宴席的主角此时却悠闲自在地躺在美人榻上看着话本,那淡定的样子好像过生辰的并不是她。 想不到古代的话本也这么精彩,根本不亚于她在现代看的小说,什么霸道总裁、师生恋、渣男怨女桥段古代的话本都有出现,慕容诗看得津津有味,直到翠伊在她耳边像念佛一样叨唠她才怨怨地丢下话本。 折磨了一番,慕容诗总算打扮好了。换上了先前试穿的鹅黄色衫裙,这回化了个浅淡的妆容,可是更美了。遗传了慕容德的高个子和肖氏的美貌,慕容诗虽然才满十四,可她的个子比同龄人更高些,脸上虽然还带了点稚气,但却丝毫掩盖不住她精致的五官。 “小姐,给您点个赞。”看到打扮好的慕容诗,翠伊忍不住竖起大拇指,笑着说道。 “不行,我要32个!” …… 磨蹭了一会,肖氏直接过来捞人了。看到女儿一副娇俏又不失大方的打扮,肖氏笑得一脸满意,替女儿弄了弄额前的碎发,又将脖子上白玉珍珠链摘了下来换上了一条的七彩水晶才作罢。 “因为家中有事,你姑父姑母走不开,这生辰宴来不了了,但你姑母也是疼你的,使人送来条七彩水晶璎珞来了。”提起自己远嫁的小姑子,肖氏尽管惋惜,但神色也不禁露出了喜色。 阳光的折射下,这条水晶璎珞晶莹剔透的,散发出五彩的光芒。每一颗水晶大小一致,打磨的圆润精致而无一丝瑕疵,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饰品。这七彩的水晶璎珞配上鹅黄色的衫裙,为慕容诗整个人增添了一丝冰清灵气。 慕容诗对这位嫡亲姑母是没有什么印象的,她只知道她姑母慕容仪远嫁荆州,她姑父现位属七品中县令。毕竟荆州离这可有不少的路程,因为张家家母身子不好,慕容仪一嫁到张家便要学着管理内府的事务,后来生了孩子更是走不开,因此出嫁十多年慕容仪回娘家的次数很少。虽然远嫁,但毕竟一个商贾出生的小姐,成了官家夫人也算是光宗耀祖。可虽然当上了官家夫人,但慕容仪也没有因此而疏远了娘家,张家也从未嫌弃过从商的慕容家,慕容仪时常与慕容德有书信往来,每年逢年过节两家人也没少互送物品。 在肖氏的带领下来到了前院,看到密密麻麻的客人,慕容诗也楞了一下,不过她倒是没露出什么胆怯,只觉得肚子涨涨的,可能水喝多了,也没多想,便随着慕容德和肖氏向长辈们请安去。 第20章 生辰中 来祝贺的客人颇多,毕竟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慕容德和肖氏也不会带着她去见过每一个客人,他们只是带着她走个过场露露面后,便让她去了偏院。 “姐妹们都在偏院,丫宝,你便去那边和姐妹们叙叙旧。”以往慕容诗并不喜欢和生人待在一起,相比与人待在一起,她宁愿自个儿待在院子。但毕竟慕容诗的年纪不小,早就与陆钰定亲,一待及笄便会出嫁,以后成亲后少不了要和妇人们打交道,肖氏既想让她提前笼络好人脉,但又不忍让女儿委屈,顿时肖氏脸上露出犹豫之色。 但慕容诗这次却豪爽地点了点头,一点扭捏犹豫也没有,和肖氏道过别后随了丫鬟径直去了偏院。 偏远里都是同龄的女眷,因为慕容诗的衣服自带铃铛,慕容诗一走动便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一来,本热闹轰轰的交谈声、谈笑声瞬间小了下来。 毕竟此慕容诗非彼慕容诗,她自不会像以前那般懦弱,她昂首挺胸,细细地打量在场的每一个人。 冷漠、不耻、嘲讽……慕容诗注意到各种不同的眼神儿往她身上瞄,当然更因为她身上特别的衣服,那些目光里更多的是羡艳。 看到慕容诗这一身仙女般的打扮,慕容蝶和慕容敏自然也少不得羡慕妒忌爱恨。 几天前唐氏一群人浩浩荡荡地从山庄回来,在这个时间回来自是为了赶上慕容诗的生辰宴。慕容德向来广交好友,虽然宴请的并不是什么达官贵人,但少不了富贵、有身份的,甚至还有几个从官的,尽管所任的官职不大。为了几个儿子孙子的前途未来,唐氏可是搁老脸也要在宴席上露脸打交道的。 慕容蝶更是在众人面前不顾忌地重重地冷哼一声,而慕容诗瞥了她一眼,看到她脸上还留有被虫子咬的疤痕,“噗哧”地笑出声来,然后挪着曼妙的身子,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小玉手一下一下地轻摇着玉扇。 在场的小姐女眷顿时傻眼了,虽然她们知道慕容蝶向来讨厌慕容诗,但却没想到慕容诗竟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不像以往那般骂不还口,躲在一旁当鸵鸟,如今竟一点怯意也没有。 可更让她们傻眼的还在后头。 “大姐姐。”只见慕容华穿着一身小粉裙,拿着一包慕容诗上次给她的蜜饯,轻快地跑到了慕容诗身旁,眼里尽是十足的崇拜。 因为慕容诗的性子懦弱,加之慕容蝶和慕容敏的煽风点火,同龄的小姐妹们私下也没少嘲笑她。可相比嫡女出身的慕容诗,这慕容华的可是爬床丫鬟的孙女,区区一个卑贱的庶女,她们根本就没正眼看过她,平日她就缩在了角落,一声不哼,比慕容诗更怕生人。 可她们却忘了一个事实,眼前骄纵的慕容蝶还不也是庶女一个。 “好吃吗?”慕容诗笑意盈盈,伸手忍不住摸了摸慕容华的小脑袋。 “超好吃。”慕容华重重地点了点头,濯黑的眸子异常明亮,因为慕容诗护着的缘故,毕竟一个才十岁出头的孩子,慕容华的性子也变得愈发活泼了起来。 如今这二人都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她们能不傻眼嘛么……众女眷们不约而同地看向气得跳脚慕容蝶和慕容敏。 第21章 生辰下 十几岁的小女生自是爱美的年纪,谈论的话题除了八卦,便是漂亮的首饰服饰,衣着打扮等。 慕容蝶向来当主角当惯,尤其是在慕容诗面前,自是不能仍由自己落了面子。她压抑自己脸上的戾气,继而露出自认为无比灿烂的笑容,从丫鬟手里拿过自己的首饰盒,朝众女眷显摆。 “蝶妹妹,你这珍珠钗也太美了。” “这芙蓉玉环可通透极了,在哪买的?” “还有这个耳钉,我从未见过这么漂亮的红珊瑚耳钉。” “这金镶玉手镯应该很贵重。” …… 被众心捧月的感觉真爽,慕容蝶大大地满足了自己极度的虚荣心,她挑衅地朝坐在石凳上的慕容诗看了一眼。 慕容诗嗤声,朝她露出一个可笑的笑容。 相比在场的女眷,慕容蝶木匣子上的首饰确实是名贵的精品,但相比慕容诗的,这可是小巫见大巫了,慕容诗就算是身上的随便一件首饰都比她盒子里的要贵重的多。 “这都是独一无二的饰品,都是祖母父亲四处托人搜罗送我的珍品。”慕容蝶露出一个趾高气扬的笑容,脸上尽是得意洋洋。 众人还没来得及说些阿谀奉承的话,这是慕容诗便开口了,“也难怪款式这般陈旧。” 她起身走到了慕容蝶身前,看了一眼她拿出来显摆的首饰,冷笑,“珍珠钗、金镶玉手镯……这些是去年的款,今年早就不时兴了,看来二妹妹也该了解了解当下时兴的饰品,可别把上不了台面的东西蒙了姐妹们的眼。” 虽然只是隔了一年,但小姑娘哪个不爱美的,不爱时下最新最流行的东西。听了慕容诗的话,虽然没有显露出来,但顿时她们心里顿时对慕容蝶带过来的首饰感到了几分睥睨。 听了慕容诗的话,有几个深有同感的姐妹当即对慕容诗另眼相看,甚至有两个还留意到慕容诗身上的穿着打扮,不禁上前主动交谈。 “金丝八宝攒珠钗、空雕花芙蓉玉环、赤金缠珍珠嘴子、白银缠丝双扣玉镯……诗妹妹,你这身行头才是时下最流行的款式。”一个穿着浅绿色襦裙的女子开口,慕容诗印象里有这个人,她是正六品的经历正嫡次女张晴月,每年除了都是与长姐一起来的,年前张晴月的长姐已经嫁作人妇,今年便只有她一个人赴宴。 听到张晴月对慕容诗的赞美,慕容蝶恶狠狠地剐了她一眼。可张晴月也不是好惹的主,反倒瞪回她还附赠了一声冷哼。张晴月的父亲与慕容德早年相识,是旧交。每年慕容诗的生辰宴会张晴月也有出席,她向来看不惯慕容蝶和慕容敏二人的德行,仅一个庶女却妄想爬到嫡女的头上。张晴月早就看不过眼了,不过先前碍于长姐的劝阻,她才没有吭声,如今长姐出嫁了,也没有人管束她,她便在也忍不住了。 再者,张晴月的舅舅是开了好几家大首饰店,她舅舅时不时便会送她首饰,因此张晴月对时下流行的首饰也是挺清楚的。 “月姐姐过奖了,你身上的翠烟裙不也是用了时下最流行的刺绣夹金线绣。”慕容诗认真打量起张晴月,她的脸很小,估摸只有巴掌的大小,五官精致,只可惜肤质遗传了她爹,相比在场的闺阁少女更黑上一些。 “四妹妹的首饰都过时,要不大姐姐送你些时下的最新款?”看到慕容蝶气炸恨不得要自己手撕,慕容诗便忍不住再踩上了一脚。 “呸,谁稀罕,我祖母那还有比你更新式更漂亮的首饰,” “祖母?”慕容诗抬眸,用尖锐的目光看着她,别说慕容蝶,在场的其他女眷也感受到了她冷冽的眼光,感觉周遭的气温也瞬间冷了几度。 “慕容府的老夫人叶氏,也就是我的祖母仙逝已久,你何来的祖母?别和我说唐氏,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妾也能跟我祖母相提并论吗?” “简直痴心妄想!”慕容诗厉声说道。 慕容蝶虽然眼神恶狠还是地盯住慕容诗,但她身子早就出卖了她,双腿忍不住发颤,身子也抖个不停。 下一刻,她竟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来…… 第22章 花园 慕容诗教训慕容蝶这一幕在场的所有女眷都看在眼里,相较于慕容蝶的狼狈大哭,更让她们震惊的是慕容诗的性情大变。 这个向来胆小被人欺负也默不出声的人,如今居然竟摇身一变,变成一个嘴皮子如此厉害的主。 这到底经历了什么?就在众人纷纷猜测的同时,她们也认清了一个事实:慕容诗才是正经八百的慕容府嫡女。 “诗妹妹,你的首饰都是在哪买的?” “诗姐儿,我怎么在街上从未见过你这身衣服,实在太美了。” “你脸上涂的胭脂是哪家店铺的?这个颜色好好看。” …… “各位姐妹们,别急,我的首饰、服饰都在芙蓉街上的铺子买的,时下最新款的都能在那买到。”对于众人突如其来的热情,慕容诗倒没觉得多惊讶,她暗叹了口气,烦人倒是有点。 “芙蓉街的铺子都是慕容府的产业,倒是各位姐妹们赏脸的话,去那瞧瞧,我和掌柜们说说,姐妹们要是看中了哪样,只要报上我的名字,便你们一个两成的优惠。” 听到优惠降价,她们眼睛简直放光了,更是不停地拽着慕容诗问前问后的,颇为热情。 慕容诗喘了口气,擦了擦额前的细汗,好不容易才借尿遁逃开。虽然她今天的目的之一也是同众多女眷打好交道,毕竟过去的十几年性子太怯,导致她的人际关系很差,这也间接导致了她后来一系列的设计陷害。如今竟然重生了,就不能重蹈覆辙,人脉这一部分还是不能忽视的。 来到了花园,也不知道为啥,肚子涨痛得厉害,身子发软,额角不时有冷汗。她这种痛既不似肚子痛,又不似胃痛。难道肚子饿? 这种想法越想越觉得可靠,慕容诗当即喊过翠伊让她去厨房替她拿点吃食和茶水,随后自己便寻了一张石凳坐了下来。 话本没带来,又没有什么可消遣的玩乐,慕容诗百无聊赖地赏起花来。她眼神瞄向北边,在小亭台附近隐约看到了两个身影。 是两个穿着白衣的男子,慕容诗细细打量,他们只留给慕容诗一个背影,所以并不能看清楚他们是谁,但单从背影来看,二人身材高大,右方的男子腰背颇为挺直,身材更为精壮。 清风吹来,两位翩翩公子哥的白衫、墨发被微微吹起,在鸟语花香、亭台楼阁之下的两位白衣少年,挑起了慕容诗的极大好奇心,她想要看看两位白衣男子到底是谁。 好奇心驱使慕容诗轻轻地挪动脚步,她甚至忘记了自己胀痛的身子。慕容诗不敢走太近,她在楼梯下停留,接着便听到一把温和的声音,“贤弟最近重温《周礼》,其中又有新的体会……” 这把声音不正是她的渣未婚夫……陆钰。 那另外一个男子又是谁? 陆钰的声音又传来,“子游兄在史学方面学识见解高深,贤弟真的颇为受教。” “陆兄弟过奖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子游兄?除了她认识的,还有别的子游兄吗? 第23章 相识 眼前这另一个白衣男子竟是秦子游,慕容诗讶异于秦子游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同时,更讶异陆钰和秦子游是如何相识的。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声音冷冽,却带着极大的魅惑。出口成章、满腔笔墨、身穿白袍的秦子游,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不过慕容诗可没打算多待,毕竟她可不想见到某个渣男。 可是上天可没随她的愿,正打算偷偷地溜掉,可不小心踢到了一旁的小石子。 动静虽然不大,但也足以让他们察觉。 “丫宝,你怎么也在这?”见来人是慕容诗,陆钰露出了招牌式的阳光笑容。 这虚情假意的笑容看得慕容诗想吐,虽然厌恶,但慕容诗还是露出了盈盈笑意,也不扭捏,大方上前打招呼,“陆大哥,秦大哥……也在啊。” “丫宝,你和子游兄认识?” “秦大哥可是慕容家的大恩人,爹爹上次不慎被毒蛇咬伤,也是秦老大夫和秦大哥将爹从鬼门关救回来。” “原来子游兄便是慕容伯父口中的恩人。” “是慕容小姐言重了。”秦子游双手交握,微微一叩做出一个虚礼。 何曾见过秦子游这副模样。慕容诗咬着牙关,忍住不让自己笑出来的同时,还不忘朝他眨了眨眼睛。 看到慕容诗挤眉弄眼的样子,相较于刚刚皮笑肉不笑的假笑容,秦子游嘴角也情不自禁地勾出一丝漂亮的弧度。 “陆大哥与秦大哥二人是旧识?” “子游兄是我的同窗好友,我们在乡试的时候相识。” 秦子游竟然也参加科举?慕容诗愣了半响,还真没想到。虽然见面的次数不多,但她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秦子游既擅长医术和机关术,她本以为秦子游会继承秦老爷子的衣钵或者专心钻研机关术,却没想到却走上了科举的老路。慕容诗记得秦大夫的药童小五曾经说过她家的少爷什么都会,如今看来还真不是吹的,于是慕容诗的又多停留了几眼在秦子游的身上,而后者露出浅浅的笑意,大方接受慕容诗的打量。 看到二人的互动,陆钰眼里闪过了一丝的诧异,同时眉头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 陆钰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他的随身小厮便小跑过来,脸上一片匆忙之色,“少爷,老爷一时尽兴喝多了,有点闹腾,夫人喊我寻你过去。” “爹现在在哪?” “慕容老爷给咱家老爷寻了一个厢房,夫人正在陪着老爷呢。” “我们马上过去。子游兄,我便先告辞了。那丫宝?”陆钰看了看秦子游又看了看慕容诗。 “陆大哥你放心快去,翠伊也差不多来了,我也这便走了。”慕容诗脸上依旧露出灿烂的笑容,可心里却鄙视了他一下,她知道陆钰担心她和秦子游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陆钰前脚一走,慕容诗的脸立刻垮了下来,先前的笑容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对上变脸快速的慕容诗,秦子游也少不了露出惊异之色。先前就得知陆钰从小定了亲,从刚刚陆钰和慕容诗的对话,连慕容诗的闺名也喊了出来,不难看出慕容诗便是陆钰口中的结亲对象。 第24章 你不喜欢他? 秦子游倒是没想到慕容诗是陆钰未过门的夫人,他和陆钰是在考乡试时认识的,并不是深交,他觉得陆钰对什么人都和蔼可亲,但也便是这种态度让他觉得陆钰并不是一个真的看起来这么简单的人,他甚至是一个很有野心的人。 得知陆钰结亲对象是慕容诗,向来性子冷淡秦子游竟感到了惋惜,可从刚才的种种来看,他很清楚慕容诗并不喜欢他,甚至还从慕容诗的眼里看到了厌恶。秦子游心里又产生一种莫名的快感。 得知自己产生了这种情绪,秦子游自己也吓了一跳,大概都是互为相识的人,思量了半响,秦子游觉得这个解释最合理。 “你不喜欢他?”说出口秦子游便后悔了,他向来并不是多管闲事的主,可嘴就是这么问了出来。 “要你管?”慕容诗撇了撇嘴,一点也不掩饰眼里的厌恶,冷哼道。 正当离开,转身…… 因为分散了注意力的缘故,慕容诗肚子的胀痛并没多觉得明显,可如今注意力收回,那先前的胀痛感瞬间袭来,来势汹汹,连带胀痛,带来的还有一股洪荒之力,慕容诗感到体内一股暖流如涌泉般粗暴地喷涌而出。 绝对没有错,她来那啥了!那种感觉慕容诗已经经历了十多年,再熟悉不过了,只不过这一次初潮比她以往的都要迅猛得多。 慕容诗像木头人一般定在原地,并不敢动,因为暖流还在噼里啪啦地流动,她生怕再动会一泻不止。 “你怎么了?”见慕容诗像被贴上符咒的僵尸那般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便也诧异了起来。 一股来势汹汹的暖流过后便是一阵刀割的痛感袭来,慕容诗也不管了,干脆捂着肚子蹲下身子。 我去,太她娘的痛了。慕容诗心里暗想,然而她连痛得连骂娘力气也没有。 看到慕容诗的痛苦状,秦子游吓了一大跳,猛然朝慕容诗走去,询问她的情况。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见慕容诗额头满是细汗,额前的刘海早已被汗水打湿。 出于大夫的本能,秦子游想慢慢地将她扶起,可是遭到了慕容诗的拒绝。 “别,别,别动……”这初潮来得这般迅猛,慕容诗虽然外面有一条裙子遮盖,内里也穿了一条亵裤,但裤子轻薄,她已经感到了后方黏糊一片,怕是裤子已经是红红的一片了。 “任脉通、太冲脉盛,寸脉浮滑,尺脉滑,这是月……”秦子游的手已经摸上了慕容诗的脉门。 月事脉……秦子游突然收住了嘴,继而俊脸上浮上一团红晕。 看到他耳根子也红彤彤的一片,慕容诗便知道他猜到了自己来葵水。 “翠伊怎么还不回来?”慕容诗觉得自己快要痛得倒地了。 “我扶你回去。” “不用,你随便喊一个丫鬟过来。” 因为宴席的缘故,大部分的丫鬟都被喊道前院干活了,这空荡荡的花园哪还有什么丫鬟呐,秦子游下意识地皱眉。 第25章 抱 “我扶你。她们力气小,倒不如我扶你。”秦子游也没再多说,直接扶住了慕容诗的肩膀,过了半会,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含糊地说了句,“我也是大夫。” 听到了秦子游的话,慕容诗也是一愣,她倒不是顾忌男女身体接触,只是这种事情被一个男子撞见貌似有点丢脸。 一路上被秦子游搀扶着,才走出了花园,慕容诗便摆摆手,不走了,“等,等一会,先停一下,肚子抽着,痛,痛死了。” 慕容诗冷汗直冒,脸蛋嘴唇白得吓人,一点气色都无,秦子游心下一惊,想也没多想,直接抱起了她,大步走去。 虽然慕容诗不是封建的人,对于秦子游的举动也没觉得什么,一点小震惊之后反倒还觉得有点感激。虽然不介意但存活与当下的年代,有些东西还是要有所顾忌的,例如名声。 慕容诗指了指西面,那边是慕容盛的院子。今天慕容府摆宴席,虽然都摆在了前院,但宾客众多,难免会碰上走错地的宾客,而慕容盛的院子是慕容府的最西面,较为偏僻,而且离这儿也较近。 “你,还很难受吗?”慕容诗抿着嘴,安静地闭上了眼睛,让人看不出是睡着还是昏过去。 慕容诗连眼皮也没睁开,“嗯”地回应了一声。 “我带了糯米枣,你要不要,尝尝。” 慕容诗苦笑地摇了摇头,痛成这样,她怎么还能吃得下。现在的她只想把身上清理干净,然后好好地找张床躺一会。 身子也没先前那般疼痛,慕容诗不说话,秦子游也不是主动说话的主。见两人一路上无话,慕容诗也扛不住性子,主动撩起话题来。 “你给我说说话。” “你想听什么?” “就说说你和陆钰是怎么认识的?” “前年的秋分,我和陆钰是同一批参加乡试的学子,考试前一天,因为赴考的学子众多,全部客栈都满人了,后来刚好有一个人因急事而退了房,机缘巧合之下我和陆钰住了同一间房间。” “后来考试又是在同一个考场,再后来放榜****又撞见了他。一来二去二人便相识了。” 慕容诗睁开眼睛,原来二人是同宿过一夜的基友。黑黝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笑意,两个俊美男子睡在同一张*chuang,对于看过某美小说的某人来说觉得这实在很令人遐想。 秦子游只觉得后脑勺飘起一阵寒气,轻咳了一声,瞥开眼不去看她。 “虽然很不想承认,不过,陆钰还真是读书的料子。”在古代考科举比现代的高考难多了,古代考科举没有年龄限制,在众多学子这种脱颖而出,连续两次拿了第二名,真的已经很了不起了。而且根据上一辈子的记忆,陆钰后来在殿试还考了个榜眼,虽然还是千年老二,但举国上下拿下第二名,不得不承认他真的很有才。 就当慕容诗发出感叹的时候,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这届的解元和会元……是我。” 第26章 节 初潮 “解元和会元……是我……是我……”这个声音一直在慕容诗耳边回响着。 乡试的第一名称解元,会试的第一名是会元,秦子游是乡试会试的第一名,也就是说他比陆钰厉害得多,慕容诗目瞪口呆,抬起头,好像看到一个神一般仰视他。 半响,回过神来,慕容诗也觉得自己有点大惊小怪了,秦子游是解元会元也不是很难接受的事情,毕竟他上到医术、机关术,下到做小零食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慕容诗回应着上辈子的细节,在她印象中,殿试的状元是一个什么允之的人,而榜眼便是陆钰,前一甲好像都没有秦子游的份,至于是不是在前十名她倒没了解过。上辈子的慕容诗一心一意扑到了陆钰身上,陆钰考上了榜眼好像她自己成了人生赢家一样,然连个榜眼夫人的边也没沾上,就害得死翘翘了。 尽管不清楚上辈子秦子游的殿试名次,但这么一个乡试的解元、会试的会元站在面前,慕容诗突然萌生了抱大腿的想法。 “秦大哥真是才华横溢、才华超众、才华盖世、才貌双全、才气过人……是大唐未来的栋梁之材!”慕容诗穷尽自己的文化水平,一下子逼出了一堆成语,赞赏完还不忘朝秦子游竖起个大拇指给他一个赞。 然而她这个非抱大腿专业户的明显是抱腿失败的。 秦子游淡淡地“嗯”了一声,继而瞥了她一眼,“你还是正常说话,你这样,我……不习惯。” 尼玛敢情夸你还嫌弃。慕容诗心里暗哼,干脆闭上眼睛不理他。 过了会,慕容诗蓦然开口,声如蚊蚋,但秦子游还是听得很清楚。 “秦子游,殿试你一定要考上状元。” “嗯。”回应她的声音依旧很淡,淡得让慕容诗觉得是幻觉。慕容诗睁开眼皮,恰好对上秦子游的目光,四目相对,秦子游的目光像有一团红火,炽热得快要把她吞灭。 …… 此时的慕容诗正躺在********,肚子捂着铜炉,熟睡了过去。 张氏看了眼还在门外等候的秦子游,突然感到一阵头疼,刚刚他将慕容诗抱着过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还好他们院子偏僻,要不然给别有用心的丫鬟或者宾客看到,传了出去,慕容诗的名声可就要不得了。 “这位公子,阿诗一时半刻也醒不来,今日也多亏了你,要不你先回去,我们会好好照顾她的,就不让你费心了。” 秦子游打量眼前的妇人,她虽然笑得和蔼,但也看得出来她并不想自己再逗留。 秦子游也深知自己再留下来不妥,可双脚就是不想挪动。思量再三,他觉得自己还是该离开。 第27章 糯米枣 慕容诗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自己的娘肖氏。 肖氏看到她因为疼痛而苍白的小脸,她眼里尽是疼惜,可虽说不忍自己的女儿遭这种罪,但肖氏的心里还是有一丝的愉悦。 “我的丫宝终于长大了。”肖氏抚了抚慕容诗夹着细汗的刘海,她宠在手心十多年的宝贝终于长大了。 古代女子来天葵不单单意味着身体的成熟发育,还意味着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娘,再大我也是您的女儿,除非你不认我。”慕容诗嘟嘟嘴巴,朝肖氏撒娇。 “你就得瑟了,爹娘的掌上明珠捧在手心也怕碎。”肖氏笑着掐了掐慕容诗的小鼻头。 经过一阵休息,慕容诗的身子已经好多了,只是肚子还有些隐隐作痛,然后再者就是耳朵有点聒噪…… “大姐姐,你不要死,妹妹不要你死……”一见慕容诗的裙裤上沾了不少血,慕容华便嚎啕大哭、泪流不止。 见慕容华哭得像一个泪人儿,慕容诗无奈之余还多了一股暖意在身体流淌。 “你大姐姐没事,华华就别捣弄扰了你大姐姐休息。”张氏扶了扶额,一边头疼地劝着自己的女儿,一边满脸歉意地看向慕容诗和肖氏。 “可大姐姐裙子上沾了那么多血,真的不会死吗?”见慕容华泪眼婆娑地问,看着她天真可爱的样子,要不是身子不适,慕容诗恨不得去掐了掐小妹妹的脸蛋儿。 “姐姐没事,姐姐流血是因为姐姐长身体,以后妹妹也会向姐姐这样流血的。” “姐姐真的没骗我?” “真的,比珍珠还真。” 慕容华看到慕容诗认真的脸,满脸泪痕的脸蛋突然扬起了笑意,可笑不过三秒,她突然又哭了起来。 “姐姐没事,你不开心?” “不是不是”,慕容华摸了一把眼泪,连忙摆摆手,“可是我,不想流血。” 在场的肖氏、张氏、慕容诗哭笑不得,最后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五弟妹,今日也是多亏了你。”肖氏脸上的笑意没有丝毫的敛住,她笑着朝张氏道。 “大夫人,不敢当,这是我应该的。”因为一家子经常不被唐氏待见,五房常常当起了透明人的角色,因此也没和肖氏打过交道。听见肖氏喊她“五弟妹”,张氏没有一丝的喜悦,反倒更多的是惶恐。 “五婶婶,上次不是说过了吗,都是一家子的人,你怎么还这么跟我们客气。要是这样算的话,我身上还穿着华华的衣服,那我也该道个谢啊。” “别别别,都是举手之劳……”张氏连忙摆摆手。 “丫宝说得对,咱们都是一家人。”自从上次被慕容诗点醒后,肖氏也警醒多了,对唐氏、二房、四房那边的人也少不了提防,但对于这个没有存在感的五房她倒是没有过多的防着,一来她相信慕容诗,自从上次慕容德中毒,她深信自己女儿虽然年纪小小,但是个人精,慕容诗如此和五房的人交好,她相信慕容诗的眼光。二来是她的直觉,五房一家给她的感觉就是安分的。 …… 回到了自己的院子,慕容诗将慕容华的衣服换了下来,换上一身宽松的衣服。看着肖氏刚刚给她的月事带,便觉得头疼。先不说用着不方便,再说这厚厚的布料捂着,冬天还好,夏天说不定连痱子也捂出来。 慕容诗左瞧瞧右瞧瞧,思量着怎样才能将月事带改良得更轻便透气些,慕容华便来了。 “怎么来了?”刚刚才从慕容华他们的院子里离开,这会怎么又过来了?慕容诗疑惑地看向慕容华问。 “大姐姐,这是娘刚刚忘了给你,她让我给你带过来,说是秦大哥给的。” 秦子游给她的?慕容诗接过打开,是一张纸条和一包东西。 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剂药方:红花三钱、桃仁四钱、薄荷一钱、坤草二钱、泽兰二钱…… 字体刚劲有力,笔势雄奇,一笔一划铿锵有力,纸条的最后还有一行小字:一日两剂,有活血化瘀止痛之效,望安康。 相比药方行如流水、端正有力的字体,这一行小字完全不像是同一个人写的,虽不至于不堪入目,但字体歪扭,有点杂乱无章的感觉。 慕容诗拿起另一包东西打开,是一颗颗圆润的红枣儿,里面还夹杂这白色的粉团,上面撒上黄色的桂花干和小芝麻,卖相极佳,这应该是秦子游说的糯米枣。 慕容诗拿了一颗放进嘴里,继而一股香软甜腻从舌尖蔓延至整个嘴巴。她看着纸条上的那行歪斜的小字,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第28章 选下人 这多半是陆钰给她写的药方,慕容诗连喝了两剂后,肚子竟一点疼痛感都没有,最多只是腰身有点酸软。 几天后,慕容诗的小日子过去了。见慕容诗又如往日那般精神奕奕的,脸色红彤彤的,先前和肖氏提的多添几个人手的事宜也被提上了日程。 第二天,肖氏便使来了江妈妈让她过去选几个人。 “把翠菊也叫上。”翠伊虽然有点诧异,但脸上并没有过多地显露出来,因为慕容诗向来不喜翠菊,如今却又把她叫上,也不知道慕容诗要卖什么关子。不过,主子的心她可猜不透,在这事上翠伊也没多纠结,按照慕容诗的吩咐将翠菊也一同喊上。 刚踏进慕容德的院子,慕容诗便看到了三组站得整整齐齐的人。第一排是年纪很轻的女子的,应该是选作丫鬟,第二第三排是年轻的男子,相比第二排,其中第三排的男子更为壮实,第二排多半是选作小厮,第三排多半是选作护卫。 “小姐,这些都是经过层层筛选最后才可以站在这里的。”江妈妈开口,她身旁还站着一个中年的女人,一副妇人打扮,多半是肖氏为她选的管事妈妈。 “丫宝,谁合着眼缘便挑谁,你院子应该添几个人手了。”肖氏喊过慕容诗,脸上的宠溺丝毫不掩。 慕容诗点了点头,自个儿下去选人了。她选人的基本要求有两个,一是忠诚,二是有耐力。 她巡了一圈,有相貌清秀的,也有相貌普通的,有看起来老实的,也有看起来精灵的,虽说这些都经过肖氏和江妈妈的严格把关,她完全可以随便挑几个,但真要她选,慕容诗一时间又拿不下主意。 半响,慕容诗脑子灵光一闪,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你和你出来示范,你躺下拱腰,你趴下双手撑地……”,慕容诗随手指了一个丫鬟和小厮。 当肖氏和江妈妈看到一群丫鬟和一群小厮被慕容诗分别指点做拱桥和平板支撑的时候,整张脸都是黑人问号脸。 “谁能坚持的时间最长,便归入我的人,除此之外,我另有打赏。” 如此奇怪的姿势,她还是第一次见……肖氏不明所以地看向慕容诗,只见她正观察着底下众人,白嫩的小脸上是难得的认真。肖氏无奈地摇了摇头,也遂着她来。 因为听到了打赏,众人也十足卖力,经过了半个时辰的选拔,慕容诗最后选出了坚持最久的两个丫鬟和两个小厮。两个丫鬟年纪都很小,样子长得一般,就是那种放进路人堆里也认不出是谁,其中一个长得老实而另一个看起来很精明。至于两个小厮年纪和慕容宇差不多,身材高大,眉眼充满有一股精神气。 “护卫要如何选?”见慕容诗花了大半个时辰才选出了丫鬟和小厮,也并不着急选护卫,肖氏便问道。 慕容诗朝肖氏笑了笑,也没说话,好像买着什么关子,继而看向底下的六七个护卫。 “你们互相切磋一下,谁胜了便是我的护卫,除此之外,我另赏一两银子。” 不止几个护卫,在场的连肖氏、江妈妈都顿了一下,似乎压根就没想到慕容诗这样的举动。 “开始。”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慕容诗便开口。 最先反映过来的是一个蓝衣的男子,他双脚出得迅速,没几下便把其中的两个放倒,而另外一个灰衣男子也不甘示弱,他出拳迅速,也放倒了两个。看着他们的势头,慕容诗也最看好他们两个。 果不其然,没一会场上便剩下灰衣和蓝衣两个男子,蓝衣擅于出脚,而灰衣擅于用拳,虽然他们的长处不同,但唯一相同的地方都是出拳出脚的速度极快,打得不相上下,一时之间也难分胜负。 “停。”就在众人看得津津有味的时候,慕容诗突然喊停。 听到指令,灰衣和蓝衣也不拖曳,迅速停下,垂下脑袋,恭敬地听候慕容诗发话。 “他们实力相当,娘,我便要下他们两个了。”肖氏点了点头,一脸“你说了算”的样子。 “翠伊,给他们各赏一两白银,其余在场的各赏300文。”话语刚下,在场响一阵小轰动。没被慕容诗选中的仆役虽然觉得很可惜,但他们毕竟也是慕容府的下人,慕容府的月例比一般的府邸要高,在慕容府当差等于寻到了一份相当好的差事。再者,如今一来便得了一笔数目不小的银子,他们还不高兴得要命。 见众人的脸上纷纷闪现出愉悦,慕容诗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当即朝众人说道,“只要你们忠心,对主子一心一意,慕容府是不会亏待任何一个人的,打赏只增不减。” “相反,”慕容诗的脸色顿时冷了下来,随着脸色的变化,她的声音也跟着变得冷冽,“如果要是发现有人背叛,背着主子耍小动作的话,就别怪我们废了你。” 最后的“废”字咬字咬得特别重,众人一听,均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看着众人畏惧的样子,肖氏满意的同时也暗叹慕容诗这招打蛇随棍上打得相当好。 选好了丫鬟小厮护卫,江妈妈也开始介绍她身旁的中年妇女了。 “这位是陆氏,是我和江妈妈给你选的管事妈妈,你看一下是否合意?” “鄙人陆氏,见过大小姐,大小姐吉祥安康。”眼前的陆氏恭敬地福了一福,那动作神态都规矩十足。她身材圆润,乍眼一看便让人觉得是有福气的人,但从见到她的到现在,她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情,而身上深紫色的衣袍更显得整个人严肃。 陆氏并未过多打量眼前的这个主子,从刚刚选用人手来看,这位主子用的手段她是前所未见的,甚至连听也没听过。虽然她表面沉静,但心里还是有点慌的,也不知道慕容诗要如何考察她,毕竟要她像小姑娘一样来个弯腰拱背的,她这副老骨头可就不用要了。 “我就问妈妈一个问题。” “小姐,请讲。” “我来时带了两个近身丫鬟,你觉得她们怎样?”此时的翠伊和翠菊早就被慕容诗打发下去。她打量这陆氏的神态,比起选丫鬟小厮,管事妈妈除了忠心,能力和眼力也是缺一不可的。今儿慕容诗特意将翠菊喊来,为的就是考察陆氏的眼力。 陆氏一听到是问人,整个人松了一口气,当了几十年的下人,她这双眼看人还是挺有眼力的,“姑娘左方的绿衣丫鬟是良才,而右方的紫裙丫鬟不可留。” “哦,何以见解。”慕容诗挑了挑眉头,没想到陆氏眼力还有几下子,就短短的半个多时辰就能分辨出谁是好谁是坏。 “先从衣着来看,姑娘左方的丫鬟穿了一身沉色调的绿色,穿着得体,而右方的丫鬟穿着一身鲜艳的紫色,而且衣裙露出肩头。作为一个丫鬟,在衣着方面一颜色不能鲜艳,二款式要大方得体,很显然右方的丫鬟连以上任意一点都没有做到。” 陆氏接着说,“再者,从行为德行来看,这也是考量丫鬟最重要的一部分,绿衣女子行为恭敬老实,时刻跟在主子身边,主动替主子分忧,而紫裙女子行为散漫、懒惰,像一个石头一样,不踢一下还不动,而且脸上时不时露出不耐烦、厌恶的表情。最起码对主子该有的恭敬也没有做到,这样的人如何留得。” “好,我明了了,”慕容诗笑着道,黑眸里流露出满意之色,“陆妈妈,我院子的大小事宜就有劳你了。” 第29章 拜访 新选的两个丫鬟慕容诗替她们改了名字,一个名唤翠郁,一个名唤翠葱。翠葱十三岁,看起来更老实,而翠郁比翠葱小一岁,但样子看起来比翠葱聪慧多了。但实际上,她俩倒是相反,经过几天的观察,翠葱虽然样子老实,但实则聪敏仔细,而翠郁但相处下来就会发现这小姑娘,精明的皮囊下时不时透出一点憨气。 至于两个小厮一个叫张北、一个叫吴南,为了方便她记,慕容诗给他们改名叫南北,至于姓氏就保留他们原先的。而两个护卫一个叫孔武,一个叫范天,因为原先的名字也好记,慕容诗便没有给他们改名。 慕容诗并不需要那么多人服侍,身边有两个翠便够了,因此他们的主要任务还是监视唐氏那边的一举一动。因为有先前的教训,肖氏便将唐氏那边的服侍的丫鬟小厮换了一批,虽然他们近身的没有换掉,但这一波清洗也洗掉了他们的不少的眼线,就这一举动也把唐氏气病了足足一个星期。 而自从上次被虫子闹得满头包后,唐氏那边倒是安分,他们没有举动,慕容诗自然也没把心思放在他们身上。 但虽然唐氏那边消停,但慕容诗却一点也没闲下来。 “小姐,这是给你下的帖子,有江府二小姐的、唐府四小姐、崔府大小姐、高府二姐妹,还有……”翠伊手上拿着一沓红彤彤的帖子,因为帖子数量太多她一时间也数不过来。 “行了,不用再念了。”慕容诗皱了皱眉头,一脸厌烦,“拿来给我看看。” 生辰宴后的这一个多星期,她便陆陆续续收到了不少富家女眷下的的帖子,她这些天已经应付了好些,本来以为这周会清闲些,没想到还是没完没了啊。 虽说她先前在生辰宴会上穿的衣裙已经成了现下的潮流,收到众多女眷的追捧,慕容府名下的芙蓉街也因此而极其热闹繁华,带来了不少商机利润。但要她每天陪着女眷们谈论衣着打扮,日常攀比一番,她真的受不了。 再者,因为发育的缘故,最近慕容诗的上围涨痛得厉害,就算穿衣服不小心碰到也会疼上好一阵子,因此她一点也不想接待折腾。 慕容诗需从翠伊手里接过一沓子帖子,也没看几张,便向翠伊说道,“就说我身体抱恙,都推掉了。” “嘶……我靠。”慕容诗将帖子递还给翠伊,因为动作太大,她不小心扯到了两团柔软,慕容诗疼得龇牙咧嘴,忍不住伸手轻轻抚上自己的两团。 慕容诗双眸含水,白嫩的双手轻轻地揉捏着自己的酥*xiong,见到如此艳景,翠伊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小姐,我去替你拿热手帕。”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看了眼自己鼓鼓囊囊的两团,傲然挺立,现代的她是一个典型的a cup小公举,而穿越至古代的她,如今才十四岁,可身段就比现代二十好几的她大不少,慕容诗已经可以预知到自己沉重的未来。 难道古代的东西天然无添加,比较好养人?不对,是养xiong。慕容诗瞥了眼自己的xiong,扯了扯嘴角。 用热巾热敷了一下,果然舒缓了不少,慕容诗坐起身子,随手拿了本画本,没看几页,翠菊便进来传话,“小姐,夫人传话让你过去正院,说是张经历嫡次女来府上拜访。” 张晴月?她来干嘛?慕容诗愣了下,没多想便丢下画本,换了件衣裳便朝正院走去。 “诗妹妹,你来了。”一见慕容诗前来,张晴月当即起身,笑意盈盈地看向慕容诗。 尽管最近上门拜访的女眷频繁,但见到张晴月,肖氏眼里闪过一霎的惊讶,毕竟是官家之女,而且还待慕容诗这般热情。 虽然惊讶,但肖氏还是没有显露出来,她露出和蔼的笑意,轻声道,“晴月可是特地亲自来派帖子的。” “夫人这话错了,晴月可不是特地来派帖子,我是特地来拜访夫人,顺道来派帖子的。”张晴月笑着看向肖氏,美目流转,她笑起来眼睛眯成一轮弯月,显得整个人水灵水灵的。 “晴月的小嘴儿真甜。”肖氏被张晴月逗得更乐了。 “帖子?”对于这个自来熟的张晴月,慕容诗也是一脸懵逼,因为除了上次的生辰宴会外并没有什么交集,上辈子更是没有。但张晴月给她的感觉和其他的女眷很不一样,相比其他攀比见风使舵的女眷,她不矫揉做作,直来直往。虽然不相熟,但慕容诗却一点也不厌恶她这种自来熟,反倒还有一点想亲近的感觉。 “是我十五岁的生辰宴和及笄礼,诗妹妹可要早点出席呀。” 及笄礼,便是可以嫁人了。张晴月面若桃花,甜甜的笑容始终荡漾在小脸上,看来已经结了一桩好亲事。 “好,必定准时出席。”慕容诗笑着应道。 第30章 赴宴 张晴月的生辰宴是在四月初九。 因为雨季的缘故,洛阳城已经连续下了好几天的暴雨,钦天监推算节气为此还贴了告示,说最近暴雨频密,让城里的百姓注意安全。看着半刻钟前闪电雷鸣,还灰暗一片的天空,本以为今日还会持续下暴雨,可没想到,半个时辰后,天空竟然放晴了,太阳也出来了。看来老天也在眷顾着张晴月的十五岁生辰。 这阳光来得迅猛,湿漉漉的地面过了一会便被晒干了。就算太阳再猛烈,手停口停的百姓们也是拍手叫好,这几天的暴雨也严重影响了他们的作业买卖。 关于张晴月及笄礼送礼方面,肖氏选定了一个名贵的白玉琉璃花瓶,作为小姐妹的慕容诗也决定自己添一份礼,她寻思了许久,最后将前些天慕容德托人从西洋带回来的西洋假发作为礼物送给张晴月。 说出来西洋假发好像不太上得了台面,但慕容诗并不想送首饰胭脂瓷器,因为张晴月肯定不缺的,而且以张晴月的性格她更喜欢一些新奇古怪的东西,所以再三思量,慕容诗决定送这个。 穿戴整齐,慕容德一家便登上了马车,朝张府出发。 …… 来到张府,府内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十分热闹。 慕容诗随父母带着贺礼向张经历夫妇道贺,“这个标致的小姑娘便是慕容兄的千金?阿月那丫头可没少在我面前提到你。” 开口的是张经历,他身材高大,有点偏胖,可微胖的身材却丝毫不影响他英俊的五官。而张夫人虽然五官并不算突出,但肤色很白,而且周身散发出一种的知性稳重的气质。张晴月的精致五官估摸也是遗传了她父亲,可那偏黑的肤色也是遗传了张经历。 慕容诗笑着露出一副羞涩状,几人寒暄了一番后,慕容诗在丫鬟的带引下,来到了张晴月的闺房。 来到时,张晴月还在梳妆打扮,除了丫鬟,还有几个打扮漂亮的女眷围在她身旁。 “诗妹妹,你来了。”见慕容诗前来,张晴月当即咧开嘴,招呼着她,“他们都是我家的姐妹。” “见过几个姐姐和妹妹了。”慕容诗露出淡淡的笑容,和几个女眷打招呼。 “诗姐儿来得正好,不如你来替晴月挑一副头面?”说话的是一个貌美女子,不过她和在场的女眷不同,身穿紫色衣裙,绾了个精致的元宝髻,她肤色很白,眉眼和张晴月有点相像,这位应该是张晴月已经嫁作人妇的同胞姐姐张明月了。 慕容诗也不推脱,笑着上前,将台面上的几套头面打量了一翻,又瞧了瞧张晴月的身上的衣裙。思量半刻最后选定了一套粉色的梅花珍珠头面和一套浅黄色的蝴蝶流苏水晶头面。 “就这两套。” 这两套?见慕容诗指着这两套头面,众人脸上均露出错愕,这两套头饰比起其他的几套颜色更清淡些,在及笄礼这样的大日子上穿戴这些未免太素了,她们甚至一开始就压根没想过用这两套头面。更何况,脑袋只有一个,不可能将两套首饰都戴在头上。 见她们摸不着头脑,慕容诗也不急着和她们解释,她上前,从两套头面中各选了几个饰品,继而组成了一套新的头面。 丫鬟按照慕容诗的吩咐,将饰品替张晴月戴上,出乎意料的是两套头面搭配起来组成的新头面竟一点也不违和,特别是浅粉的梅花步摇和蝴蝶流苏发簪的搭配,好看之余更添了一丝灵动鲜活。只是毕竟不是同一套头面,再者颜色未免太素了些,看着张晴月的头饰,她们眼里闪过了顾虑和犹豫。 “敢问各位姐妹你们知道及笄礼上的第三次加笄的服饰和上头礼加的钗冠又是什么颜色。” “深色和金色。”张明月想也没想便答了出来,在场就她嫁作人妇,未及笄的小姑娘们不知道也不出奇。 “明月姐姐说对了,加笄的深色的大袖长裙礼服,再者赞者加的钗冠是金色,如果穿戴鲜艳夺眼的饰品未免有点喧宾夺主,相反选用浅色系的饰品会更加突出金色钗冠,既突显及笄成人的典雅端丽,还保留了花季少女的明丽。” “诗姐儿,所言甚是。” “诗姐姐说得有道理。” …… 听了慕容诗的解释,她们恍然,皆一脸崇拜地看向她。慕容诗无疑又被张晴月的几个小姐妹拉着谈起时兴的服饰打扮。慕容诗无一不向她们提到了芙蓉街,慕容诗感叹自己为慕容府产业拉了一把生意之余,又暗叹自己不知啥时候成了一个古代时尚搭配师…… 离及笄礼还有一段时间,张晴月的小姐妹们都出去准备了,慕容诗倒是留了下来陪着张晴月说了几句体己话。 当提到定亲对象时,向来大大咧咧的张晴月竟然脸红了。 张州经历与张夫人育有一子二女,长子张魄前些年考上了进士,现于翰林院从事检讨一职,长女张明月去年嫁给了八品的武官廖魏,张晴月的结亲对象是叫高智,高智是廖魏的表亲,也是张魄的同窗好友,当年张魄、高智二人一同考上了进士二甲,后来张魄被分到了翰林院任职,而高智被分到詹事府。虽然被分到了不同的部门任职,但张魄和高智的交情只增不减。后来高智来张府做客,偶尔间看到了张府次女张晴月,对其一见倾心,后来高家带着媒人到张府提亲。 眼见女儿也到了说亲的年龄,再者有张魄、廖魏的担保,张老爷张夫人对高智越看越满意,于是一口应了,高智和张晴月也因此订了亲。 “其实我和那个呆瓜也没见过几次。”张晴月双颊微红,寐含春水,一颦一笑都带着小女生的娇羞状。 “看来没多久又可以吃上晴月姐姐的宴席了。” “你竟敢取笑我……” “别挠,好痒哈哈哈……”二人闹作一团,闺房里传出一阵阵的谈笑声。 ** 吉时将近,慕容诗从张晴月的闺房里退了出来,准备前往主院去观礼。 因为宾客太多,人手都被派去了前院招呼,慕容诗带着翠伊循着先前的路回去。 “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慕容诗走在鹅卵石小路上,小路的两旁种着几棵高大的梨花树,清香扑鼻。看向前方,有一个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再前方是一道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 这肯定走错了,来时只是一个小花园,根本就没有亭台楼阁这些东西。不过这边的环境倒是不错。还有大假山、古戏台……但因为怕错过了及笄礼,慕容诗也没多游赏,加快了脚步,寻找别处的出口。 “表哥,我真的好怕,昨晚我又梦到了娘,她被贼人打死,倒在了血泊中,我真的好怕……”一把娇糯而颤抖的女声从假山后传来,“表哥,我好怕,你能不能抱抱我。” “男女授受不亲,表妹,你别这样。” 这上演哪出戏码?光天化日表哥表妹竟行苟且之事?这男子的声音怎么有点熟悉。 慕容诗蓦然停住了脚步,将手指放到嘴上,示意翠伊噤声,试图用大树来遮盖她俩的身影。 第31章 遇险 “表哥,我好怕,你能不能抱抱我。” “男女授受不亲,表妹,你别这样。” 慕容诗和翠伊缩在了大树后,也不敢动,静静地观察着假山周遭的一举一动。 “表哥。”那软糯的声音中夹杂着一丝凄凄的哀求。 “实在荒唐!表妹你放手。”这声音听着有点熟悉,慕容诗眼睛瞪圆,脑袋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 这时从假山后出来了一个穿着白色衣袍的男子,他拂了拂衣袖,脚步有一些踉跄,“我已经定亲,表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请表妹好自为之。”那人急匆匆地搁下一句话便落荒而逃, 慕容诗没有看清白衣男子的相貌,但虽然声音相像,但一定不是她自己脑袋里想的那人。不止身材身高不像,连带说话的语气也不同。白衣男子优柔不够强硬,而那人刚毅冷峻…… 想得出神,那位“表妹”也从假山后走了出来,慕容诗回过神来,细细地打量那名女子,年约十四五岁的样子,她身穿一袭鹅黄色薄纱襦裙,娇柔的五官带上几分楚楚可怜,只是凌厉的黑眸里充满戾气和怨恨。半响,她脸容上的怨气消失不见,又恢复一副楚楚可怜、任人揉捏的样子。 待那女子的身影消失不见,慕容诗和翠伊才从大树后出来。 估摸是上演白莲花表妹想攀上表哥的戏码,人家的事情也不关她的事,她管不着也不想管,慕容诗耸耸肩,便大步离开。 及笄礼的流程繁琐,回到主院,及笄礼已经开始了,此时赞者正在为张晴月加褙子加笄,深紫色的宽大褙子、鎏金海棠笄穿戴在张晴月身上,笄者三拜、父母聆训,赞者宣布礼成。 及笄礼之后便是宴席。宾客就坐,宴席开始。 慕容诗坐在了女宾那边,和几个同龄的小辈坐在了一块。同坐的除了张晴月的表亲姐妹,刚刚在假山撞见的那位“表妹”竟也和她们坐在了同一席。 此时的她一脸乖巧安分,战战兢兢、惟惶惟恐的坐在位子上,和刚才在假山的她时简直判若两人。 好一枚娇滴滴的白莲花。要不是在假山撞见她,不然还真被她骗到,慕容诗突然好奇起眼前这个女子来。 “刚刚离开的姐妹脸好生,请问是那家的姐妹?”趁着白莲花走开的空档,慕容诗揪着张晴月的小表妹,打听起事情来。 “哦,你说陆小秋啊。”张晴月的小表妹脸上表情淡淡的,淡得好像陆小秋这个人一点存在感也没有,“她是高哥哥的表妹。” “高哥哥?”慕容诗挑眉,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就是月表姐的结亲对象高智。” 张晴月的未婚夫高智?她是高智表妹,那在假山后撞见的白衣男子便是高智?慕容诗下意识蹙了蹙眉,从他们的对话中很清楚看出高智对陆小秋并无没什么感情,只是……陆小秋就不一样,她楚楚可怜的脸只是她的一副面具,那充满戾气的眼神至今慕容诗还历历在目。 从小表妹口中得知,陆小秋一家定居川州,前些年川州战事连连,一家人打算投靠洛阳城的妹妹,也就是高智的母亲叶氏,后来逃离时遇上了敌寇,仅陆小秋一个人存活,几经周折陆小秋终于寻到了高家,后来也就一直在高家居住至今。 陆小秋已经归位,慕容诗暗自打量她,见她还是一副柔柔弱弱的小花状。看来很有必要给张晴月一个提醒,只要陆小秋一天不嫁,以张晴月的性子,如果嫁到高家后,遇上这种善于伪装的白莲花,只怕吃闷亏。虽然高智张晴月二人的婚期未定,但及笄礼过后,婚期应该也不远了。只怕到时陆小秋会破釜沉舟,孤注一掷,说不定还没出嫁便给张晴月一个下马威了。 …… 顾着想事情,不知不觉茶水吃多了,慕容诗寻了个机会去了解手。 “翠伊?”从茅厕出来,不见了翠伊的身影,慕容诗疑惑,下意识地喊道。 “救命……唔,救,命……” “贱婢,伺候大爷是你的福气。” “这个小婢也挺水灵的。” 一阵求救声和咒骂声传入了耳里,慕容诗认得是翠伊的声音。声音是从花丛那边传出来的,她心一慌,连忙朝花丛跑去。 “死变态!放手!”翠伊的衣衫扭歪不整,此时被两个穿得像公子哥的男子按倒在地。慕容诗上前就对那两个男子的屁股踹了一脚,慕容诗的力度颇大,俩男子浅色的衣袍瞬间多了一个黑乎乎脚印,其中一个还被摔了个狗啃泥。 “哪个龟孙子……” “谁踢的大爷……” 一股浓重的酒气传来,惹得慕容诗一阵厌恶,她认得这二人,是傅御史的两位嫡子,兄弟俩是长安城内不折不扣的纨绔,嫖赌饮荡吹样样齐,仗着父亲是个正三品官员,经常无恶不作,欺负良家女子,城内好些女子被他们毁了清白,甚至还有几个不堪受辱而因此自尽,只可惜官大欺人,这些丑事都被他爹傅御史给压了下来。 “翠伊,你没事?” 慕容诗立刻上前将翠伊扶住,翠伊狼狈极了,头发散乱一片,外衣也被扯得松松垮垮的,隐隐约约露出了里面的白色肚兜。 “小姐,我,我没,没事。”翠伊脸上布满泪水,煞白的小脸上有两道触目惊心的掌印。看得慕容诗心中一疼,又向那两个男子踹了一脚。 “能起来吗?” “小浪蹄子,竟敢踢老子,你知道老子是谁吗?” 慕容诗扶着翠伊正当离开,却被其中一个人紧紧抓住了脚腕,动弹不得。 “呦,何时又来了一个俏娘子。” “这个小娘子更水灵,就让好哥哥来滋润一下你们两个小娘子。” 对上二人**下流的脸容,慕容诗只觉得恶心,她冷着眉目,不停地挣脱脚踝的束缚。 然这人虽然喝得醉醺醺的,但手上的劲儿很大,慕容诗挣脱不了的同时,反倒还被他一扯,带倒在地上。翠伊力气全无,加之她和慕容诗二人是搀扶在一起的,慕容诗一倒,她自然也倒下了。 眼见二人朝她扑来,慕容诗倒没多少惊恐,更多的是厌恶、憎恨。二人像饿狼一样朝她扑来,慕容诗准备使上女子防狼术最百试百灵的一招——踢裤裆。 “簇簇……”但却没有给她出手的机会,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几块貌似暗器的东西,两个男子一下子倒下了。 只见两个男子吃痛地骂娘,他们的脑袋当即起了几个红彤彤的大包,慕容诗看向地面,地上突然多了几块碎石子,多半是这些小石子击倒他们的。 然二人被石子击倒后一点也不收敛,反倒恼羞成怒,将怨气出到了慕容诗身上,其中一人伸手一把扯住慕容诗,慕容诗反应迅速,一个躲避,但衣裙轻薄,硬生生被扯掉了一大块布料。 慕容诗雪白如玉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二人见了,眼根子也红了,像豺狼一样朝慕容诗扑了过去。 “卧槽……”慕容诗暗骂一声cao,这两个大男人直扑扑地扑过来,还不被压死,她下意识地转身逃跑。可因为下裙被扯成碎布,慕容诗急忙忙地逃离,一个不小心反倒踩了上去,摔倒在地上,还崴了脚。 就当慕容诗开始有点心慌的时候,不知何处闪来了一个黑影,只见他脸上蒙了一块黑布,将大半张脸遮盖住。他行动迅速,身姿矫健,慕容诗还没看清楚,他便将二人打得跪地求饶。 “大哥饶命,啊,老子的手快断了……” “我喊你老爹还不行吗?啊,别踩,我的腿……” “死畜牲、死变态、死人渣,姐姐我也敢欺负,我揍死你丫的。”慕容诗也不知道从何处捡来了一根竹条儿,她拿起竹条对着二人猛地抽打。 而那人根本就没想到慕容诗会这样做,不过他倒是没阻止,只控制着二人任由慕容诗出气。 顿时一阵哀骂叫喊四起。 直到手酸,慕容诗才停了下来。而那蒙面男子更是干脆,一个手刀将二人敲晕。那男子力气奇大,一手各搀扶着一人,带着他们离开。 眼见那男子不知道将二人带去哪,慕容诗当即大声喊道。 “秦子游,你去哪?” 第32章 抱大腿 “秦子游,你去哪?” 话毕,男子身形一顿,这让慕容诗心里更加确信那人便是秦子游。 打从男子出现在他眼前,慕容诗便觉得那人的身材很熟悉,虽然脸被蒙上了一块黑面纱,但清亮冷冽的眼睛和饱满而隆起自然弧度的的天庭,慕容诗脑海里第一反应这个人便是秦子游。 听到慕容诗的叫喊,男子微愣,但还是拖着晕厥过去的二人继续向前行,一点停顿的意思也没有。眼看男子越走越远,慕容诗蹙了蹙眉。 不会是她认错人了?慕容诗开始对自己的眼力感到怀疑。 ** “咳……”一声轻咳传到了慕容诗的耳边,她闻声抬头,是先前那名蒙面男子。 “秦子游,是你对不对,你就是秦子游。”慕容诗细细地打量眼前的蒙面男子,从上往下,再从下往上,仿佛要将男子身上的每一处都要瞧个一清二楚。 男子被她炙热的目光看得头皮发麻,对上执拗带了点撒娇意味的眼神儿,男子心头一热,暗叹了口气,无奈地扯下了黑面巾。 清隽英气的五官展露在慕容诗眼前。 眼前的男子正是秦子游。 “我就说我没看错嘛。”慕容诗露出甜甜的笑容,而灵动的双眸慧黠地转动,带上几分调皮、几分淘气,因为兴奋的缘故,白皙的小脸红扑扑的,让秦子游不禁心头一痒。 “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甜腻的笑意始终荡漾在慕容诗的小脸上。 秦子游抿嘴,总不能回答说他从她离开宴席就一直跟着她。今日他随师父参加友人的宴席,在宴席上竟看到慕容诗一家,然后他的目光就一直没有从她身上移过。后来见她领着丫鬟离开了宴厅,他脑子一热,小心翼翼地跟在了她身后。 然后便看到了傅御史的两个孽障在欺负她和她的丫鬟,便有了后来出手相救的那一幕。只是没想到她一眼便能认出他来,更没想到她还会留在原地等他。不过要不是他心中也有所期待,也不会原地折返。一想到慕容诗的等候,秦子游的心不禁暖和了起来,向来冰冷的目光也渐渐放柔。 “张经历是我师父相识多年的友人,我随师父一同前来道贺。” “师父?” “陈尹正便是我的师父,早些年在机缘巧合之下我拜了他为师。”秦子游点点头,开口向慕容诗解释。 “陈先生!可是深居岳阳湖畔的陈先生?早年是岳山书院的院长的那位陈先生?” “嗯。”秦子游愕然之余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 慕容诗眼里闪过了震惊,她父母与陈先生是旧交,她曾听父母说过,陈先生不慕名利,性情古怪,能与他深交的人少之又少,就算慕容德与陈先生相识已久,但至今还是摸不清陈先生的性情。在收徒方面要求更是严格,这么多年他只收了一徒儿,连陆钰这种有真学才的人也被他拒之门外,没想到陈先生的唯一徒儿竟是眼前的秦子游。 不过秦子游也不是吃素的,在慕容诗的眼里,他就像一个全才,不止精通医术、机关术,如今秦子游竟然还会武术。再者,眼前这位说不定是本届的状元郎,想想能当上状元郎的朋友,慕容诗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这根金灿灿的大腿抱住了。 秦子游被她看得极其不自在,手握拳头放在嘴边,忍不住假咳了几声。 “秦子游,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次吗?那时候我们一家还有陆钰一家就是去拜访陈先生,后来四妹妹身体不爽利我和哥哥带着她折返看大夫,而陆钰和几位长辈去拜访陈先生,然我听父母说陆钰想拜陈先生为师,不过后来被陈先生一口回绝了。” 秦子游也不觉得奇怪,因为陈先生的才学名震天下,一年到头想拜他为师的人数之不尽,只是没想到自命清高的陆钰也想拜他师父为师。不过他想来也不震惊,毕竟他早就知道陆钰是一个野心极大的人。 倒是慕容诗,她黑眸里尽是幸灾乐祸,一点掩饰也没有。虽然有点好奇她的反映,但这样的神态落到秦子游的眼里,却颇为顺眼。 “所以秦子游,你一定要考上状元,必须一定的。” “为什么?”其实他不止一次从慕容诗口中听到要他考上状元,也好奇她为什么要这么偏执,心里闪过无数的疑问,思量片刻,秦子游最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因为我要抱大腿啊! 慕容诗肯定不会蠢到将心里想法说出来,她只好说道,“因为不能辜负陈先生的期望啊,还有我、大家对你的期望,所以秦子游,干巴爹!!” “干蝶?” “呃,就是加油的意思。”慕容诗讪讪说道。 “加油又是何解?” “就是…就是呐喊助威的意思。”慕容诗响了半刻好不容易才憋出了一个词来。 “陆钰不是你的结亲对象?你不替他加油?” “伪君子,我是不会嫁给他。哎呦,我的脚……”说得激动,慕容诗也忘了自己的脚踝扭伤。 “我替你看看。”说完,也不待慕容诗回应,秦子游便蹲下察看她的患处。白色的布袜脱下,露出一只白皙的玲珑玉足,可脚踝处有一块青紫,虽然面积不大,但却触目惊心。 “还好未伤及骨头,敷药只需静养半个月便可痊愈。”秦子游的伸手轻轻地按捏了一下患处。 慕容诗的玉足很纤巧,雪白雪白的,秦子游的大掌几乎能包裹住,脚趾头像嫩藕芽儿似的秀气可爱,一时之间他竟然舍不得放下。 “小姐,我们离开很久了,也该回去了。”虽说秦子游是大夫,但毕竟被一个外男这般触碰,让别人见了传了出去铁定有损姑娘的闺誉,因此翠伊不禁讪然打断。 深知她离开的时间有点长,也生怕爹娘担心,慕容诗也不敢耽搁,正当离开,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便问秦子游,“你将那二人怎么了。”傅御史毕竟官职不低,而秦子游只是一介书生,得罪他们也没有好果子吃,慕容诗担心地看向秦子游。 慕容诗眼眸里的担心被秦子游收尽眼底,他勾了勾唇,说道,“明天你便知道了。” 第33章 追随自己的心 翌日,傅御史的两个嫡子在张府发生的丑事传得沸沸扬扬,慕容诗也是今日从陆妈妈口中得知。 昨日宴会将近结束,傅御史久久不见自己两个嫡子的身影,他深知自己两个嫡子的性子,担心他们又会给他惹出什么篓子,于是便发散人手去寻人。最后在游廊处发现喝得醉醺醺的二人,要是单纯喝醉了还好,可二人一丝不挂光溜着身子躺在地上,衣服散落一旁。 待傅御史收到消息已经迟了,宴席结束了,宾客开始散场,而二人所处的游廊正是宾客通往宅门的必经之路。张家也是官家,宴请的宾客也少不了是朝廷上官员,这下子傅御史的老脸可丢尽了。当他感到游廊,整张老脸都黑垮掉了,一上来就对着两个孽障的屁股一人踹了一脚,而昏睡过去的二人自然什么也不知,还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傅御史的脸色变换多样,从白了变成了黑,又不知何时从黑变成了红,他跨着老脸朝众宾客赔不是,然后才匆忙吩咐侍从将二人领回家。 不用想,今日不止朝廷上,大街上也在谈论着这桩趣闻。 “说不准,傅御史今日身体抱恙没去上朝咧。”慕容诗一边听着妈妈讲述,一边咯咯地笑出声来,这脱得光溜溜的杰作定然是秦子游干的好事。 “小姐,该换药了。”翠伊手端着纱布和膏药,轻声提醒慕容诗。 闻言,慕容诗换了一个姿势,伸出左脚,由着翠伊替她换药。 “没想到秦大夫的药方这么好使,小姐脚踝处的淤青已经淡多了,这样下来,顶多十日便能痊愈了。”翠伊将先前包扎的纱布去下,用干净的毛巾将药膏抹净,慕容诗也看了一下自己的伤口,确实如翠伊所说患处已经只剩下浅浅的一片青色,她的脚也确实没昨日那般疼痛,秦子游开的药单确实有几下子。 看来这大腿果然没抱错。 ** 五月将至,随着炎热天气的来临,一同的还有那颗躁动的心。天气热人便愈加烦躁,特别是女人,特别是那几天。 不但身穿一身长裙,又因为小日子来了的缘故,她下方还绑着一张厚厚的布料,就像尿布一般,既不透气,又不吸水,她感到自己的腿间已经出汗了……再者,下方闷闷湿湿的难受极了。 尽管躺着不动,但慕容诗还是逼出了一身汗水。因此,这两天她的脾气难免也暴躁了些。 但慕容诗发现,暴躁的不止她,连向来情绪鲜少外露的慕容正也反常地狂躁不安起来。 “大哥,水满了,大哥!”慕容诗看着溢出来的茶水,不禁喝道。 慕容正失神,听到慕容诗的叫喊才回过神来,可溢出的茶水早就将他的衣袖沾湿。 慕容诗摆摆手吩咐丫鬟去取干布,便问慕容正,“大哥,你最近可遇上什么烦心事?” “无事,只是近日梦魇罢了。” 慕容诗看向他,只见他眼底一片乌青,精神确实不佳。虽说慕容正确实没有休息好,但慕容诗并不简单地相信他只是梦魇,最近的反常她可是看在眼里的,前天慕容诗甚至还看到他深夜在独自饮酒,像他那样严谨自律的人一定遇上什么事才会这样。 既然他不愿说,慕容诗只好使人多加留意罢了。 ** “小姐。” “今日大哥是否往常一般?”慕容诗漫不经心端起茶盏,轻轻地用被盖刮了刮杯里浮起的茶叶,一股茶叶清香扑鼻而来。 “回小姐,今日公子从学院离开并未直接回府,而是去了玄武大街。” 玄武大街?这不是洛阳城繁盛街道之一,只是玄武大街离书院的路程并不近,慕容正去那边干嘛?慕容诗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继而问道,“然后,他还去了什么地方?” “公子只在玄武大街逗留半刻便回府了。”孔武顿了顿,好像想到了什么,继而从身上掏出一张黄色的纸张,“这是我随公子身后,是从公子身上掉下的。” 慕容诗接过,摊开了纸张,纸张上方“招兵告示”四个大字映入眼帘,慕容诗顿时瞳孔放大。 难不成慕容正想要从军?慕容诗抿着唇,这样一来,这和慕容正这些日子失常也说得通了。 “我知道了。”慕容诗撇退了孔武,她看着那张告示看得出神。这辈子的慕容正和上辈子一样依旧喜武,或许上辈子的他也同样生出了投军的想法,但慕容诗记得上辈子的慕容正并没有投军,而是随着慕容德打理生意。 ** 深夜,夜色正浓,府上一片寂静清幽,银白的月光犹豫一层薄薄的雾,洒在地上,打在树叶上,打在长廊上…… 马上便是子时,府上的人都已经进入了梦乡。慕容诗却在暮色下行走,朦胧的月光打在她的脸上,闪现出一种庄严而神圣的光。 亭台上隐约看到一个灰色的人影,慕容诗勾唇,她正是为了他而来。 “谁,还没走进,亭台那人便发出一声冷嗤,随即警惕地四处张望。” “大哥,是我。” “丫宝,你怎么在这?”慕容正手把持着酒杯,眼里尽是错愕之色。 “这应该我问你,大哥大半夜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慕容诗笑了笑,径直坐在了慕容正对面的石凳上。 慕容正赧然,也不知道是就喝了就的缘故还是被人撞破,他的脸上带上了淡淡的红。 “时辰不早了,也该回去了,大哥送你回院子。” “大哥我陪你喝一杯。”也不顾慕容正何何反映,慕容诗拿过一旁的空杯子,从慕容正手中夺过酒壶,替自己斟了一杯酒。然后,在慕容正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丫宝……”慕容正低吼,还没来得及阻止,可慕容诗一下子便喝光了整杯。 “好香的桂花酿。”清酒的香醇在口腔里回荡,慕容诗不禁叹然。 “丫宝,你什么时候学会喝酒的?” “大哥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去了。”慕容诗朝她露出淡笑,继而从衣袖掏出了一张纸张,“大哥又是何时藏了这样的心思。” 慕容正盯着那张黄色的纸张,心下一惊,目瞪口呆地看向慕容诗。 “你,你……”慕容正将纸张握在手中,他牙关紧咬,握拳的手青筋直露,微低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大哥,想去就去,追随自己的心。” 慕容正“咻”地一下猛然抬起头,整个人同雷轰电掣一般,张着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慕容诗叹然,虽然上辈子的她没有留意到慕容正的反常,但她清楚慕容正心里的思想斗争一定很激烈。最后,他还是放不下家族,放不下长子应承担的重担,放弃了自己深爱的武术而从商。这辈子,慕容诗不想他再这样了,喜欢便去做,不要让自己的人生再后悔一次。 很多事情不能重来,但如果能,便不要让自己后悔。 第34章 征兵 自上次深夜对饮,慕容正就以风寒为由,便没踏出过房门半步。但其中的缘由恐怕只有慕容诗知悉。 慕容正的房门如今依然大门紧闭,今日是投军报名的最后一天,这恐怕慕容正心里比谁都清楚。 傍晚,小厮传话来说慕容正正在庭院等她。慕容诗勾唇,看来已经做好决定了。 一刻钟后,慕容诗到了庭院。 “丫宝,你来了?”慕容正脸色依然,平淡凛然,让人看不清喜悲,但积聚眉间的戾气却消失不见。 “大哥,看来你做好决定了?” 慕容正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他打开,是骠骑府出具的投军登记回单,上面赧然写着慕容正三个大字。 “何时入伍?” “两天后。” 这么快?慕容诗讶然,虽说唐朝尚算太平,但近年边疆骚动,这一别不知道要去多久,更何况有没有命回来还是前提。不说不觉得,一说起来,慕容诗突然鼻头一酸。她开始怀疑自己那一晚寻上慕容正到底是对还是错。 “傻丫宝,这是大哥自己做的决定,这不关你的事。”慕容诗眼眶逼红,眼眸不知不觉蓄满泪水,让她看不清慕容正的表情,她只听到慕容正发出一声叹气声。 “大哥,你一定要好好的。” ** 慕容正投军这一事除了慕容诗之外,慕容府上便无人知道。 慕容府几代从商,虽说地位不高,但也是富庶人家。慕容府上的任何一个人断然也不会认为嫡长孙会去投军。当慕容德肖氏得知这一消息后,慕容德大发雷霆,直骂慕容正为不孝子,而肖氏更是直接晕倒过去。全府上下,大概只有唐氏和二房四房的人是最高兴的。 “大哥,你回去休息一下,明日便要入伍了,在这样跪下去你身体会吃不消的。”看着自己的大哥,慕容宇无奈地叹了口气,慕容正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气,眼底下一片乌青,整个人憔悴极了。他已经跪了一天一夜了,但慕容德肖氏的始终没有出来过,连甚至房门也没有打开过。 “大哥,你就回去好好休息。” 尽管弟妹相继劝慰,腿下已经麻得没有感觉,但慕容正还是没有丝毫动容。不得到爹娘的原谅,他走也走得不安心。 直至傍晚,慕容德、肖氏的房门才打开,并传话让慕容正进去。 半个时辰后,房门再次打开,三人一同从房门里出来。相比慕容正的憔悴,慕容德、肖氏二人煞白的脸色也不比他好看。肖氏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哭了很久。而慕容德、慕容正的眼眶通红,看得出也是掉了泪。 晚上,一家人如往常一般一起用晚膳,可吃到一半,慕容正便拿起酒杯朝慕容德和肖氏跪了下来。 “爹娘,孩儿不孝,明日孩儿入伍不能随时侍奉在你们左右,孩儿在这里敬你们一杯。” “今日咱们一家子就好好吃顿饭,别这样,快起来。”慕容德暗叹一声,猛然拉起慕容正,而一旁的肖氏和慕容诗忍不住又掉起泪来。 “二弟,今后我不在府上,你便是府中的唯一男丁,以后府上就要你多担待了。” “大哥,我一定会照顾好爹娘,丫宝他们的,你保卫国家,家里便由我保护。”慕容宇目光是从所未有的认真沉着,以往他可以倚仗大哥,但如今慕容正投军,家里的重担便落在了他身上,他不能再像以往那般随性了。 说完便随着慕容正朝慕容德肖氏跪下,“爹娘,今日在这里我也一并提出了,大哥再怎么喜武都考了个童生,而我显然不是读书的料子,县试考了好几回也考不上童生。爹娘,我不喜欢读书,我喜欢从商。” 慕容诗看向慕容宇,他目光坦然,神情是从来没有的放松酣畅,明显他将自己的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宇哥儿可想清楚了?”慕容德表情淡然,看不出喜怒,但眉间却微微蹙起。慕容诗知道慕容德是不想慕容宇走他的老路。 “我知道爹担忧什么,商人向来地位低贱,爹娘供我们上书院也是为了我们能摆脱商籍,走上官路不被人看低。但我想得很清楚,我真的对从商很感兴趣。” “爹,你给二哥一次机会,一来要是二哥真是从商的料子便可替你分担一些。再者过了一段时间,假若二哥发现自己并不是真心喜欢从商再放弃也不迟啊。” “好,宇哥儿要是发现自己真的不喜欢从商不要勉强自己,要告诉爹。” “孩儿谢过爹娘。”慕容正展颜,露出了灿烂的笑意。 “丫宝可没你们那般有追求,我只求家人宠爱,不愁吃不愁穿便行了。爹娘还是女儿省心。”慕容诗摇摇头,顽皮地朝众人眨了眨眼睛。 “是啊,还是我们的丫宝最省心,待字闺中,给咱们钓来金龟婿啊。” “对对,还是咱丫宝最懂事。” “爹娘,你们竟然打趣我。” “待哪日妹妹给我钓上了一个金龟妹夫,就算天涯海角我也赶回来参加妹妹的宴席。” “对,我也该替妹妹添一份大嫁妆,可不能怠慢咱金龟妹夫。” “大哥二哥连你们也取笑我!” 饭桌上,欢笑声响起,一洗先前的凝重深沉的气氛。 翌日,慕容正离开了,大概是不舍,也不想家人掉泪,他独自偷偷地离开了,只留下一封书信。 第35章 你对我无意? 一眨眼,慕容正便走了大半个月。 六月将至,马上便是举国上下重视的殿试。和往年不同,今年殿试在六月份举办,往年的殿试都是年初便举办。但今年年初因为吐番、回纥两国的使者相继来访大唐,朝廷分身无暇,故而今年的科举便改在了六月。 也不知秦子游准备如何了?慕容诗看着手中的古籍,想得出神。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八卦相错……”陈氏温润的声音戛然而止,只见慕容诗左手拿着毛笔,右手托着腮,眼神呆滞,明显在走神。 “休息一刻钟。”陈氏放下书,开口说道。 慕容诗回过神,她看向陈氏,眼前的陈氏可是陈夫子的独女,是陈夫子手把手教出来少有的秀外内中、学识深厚的女子。而秦子游又是陈夫子的唯一徒弟,二人定然相熟,陈氏肯定知道秦子游的情况。 “小姐,陆家拜访,老爷夫人喊你过去。”正想开口旁敲侧击问一下秦子游的情况,这时丫鬟过来传话。 陆家?六天后便是陆钰参加殿试的日子,陆家此时不好好准备,竟过来拜访?慕容诗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 “既然小姐有贵客上门,今日的课便到此为止。” “望先生见谅。”慕容诗脸上露出一丝赧然,随后便离开了院子。 来到主院,果然看到了陆承益夫妻,但没想到陆钰竟然也在,倒是陆晟没有过来。 “陆伯父,陆伯母,钰哥哥。”慕容诗露出浅浅的笑意向几人问好。 “没见一段时间,丫宝的个头又长高了不少。” 慕容诗心里苦笑,自从月事来了之后,她胸*前那两团大了一半不止,连带身高也比先前高了一个头。 “钰哥哥,过几日便是殿试了,今日怎么过来啦呀?”慕容诗眉头轻皱,眸光里是掩不住的担忧。 “丫宝费心了,丫宝先前不是说过再么考试也要劳逸结合么。”多日不见,慕容诗的身段更玲珑,眉目也更精致,陆钰眼前一亮,对上她眼眸里的担忧,心中一软,嘴角也不禁带上笑意。 “看来钰哥哥是胸有成竹,在这丫宝就先预祝钰哥哥早日高中,功成名就。”慕容诗声音放柔,微低着脑袋,作一副羞涩状。然众人却不知她微红的脸下是掩盖不住厌恶的眸光。 ** 聊了会家常,慕容诗和陆钰便被长辈们打发去了公园赏花。虽说男女单独待在一块并不太适当,但慕容诗和陆钰二人毕竟有婚约在身,再者有丫鬟侍奉左右,又是在慕容府的府邸之下,倒也不怕坏了名声。 “钰哥哥,我们要不去北面的凉亭坐坐?”慕容诗美目流转,笑着朝陆钰说道。虽然她心里是千个万个不愿和陆钰待在一块的,但有些事情该来的总会来的,她也该行动起来了,今日倒是给了她一个好机会。 “都依丫宝的。”慕容诗双眸柔情似水,脸上未施粉黛,却清丽动人。陆钰看向她,不知嘴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大姐姐,钰哥哥。”一把女声传入了二人耳中,声音如涓涓泉水般的婉转清脆、沁人心脾。慕容诗勾唇,看向那人,来人正是多日不见的慕容蝶。 今日慕容蝶着了浅青色的襦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乌黑的秀发绾了一个如意髻,髻上仅插了一支梅花白玉簪,显出一副柔美之色,虽然穿着简洁单调,脸上的妆容也比以往更为素淡,但从搭配上不难看出慕容蝶今日也是精心打扮了一番,也更为顺眼。 慕容诗偷偷地打量了陆钰一眼,果不其然,陆钰看她的眼神虽没多少惊艳,但也没先前那般厌烦。 “我和钰哥哥去凉亭坐坐,二妹妹,你也一道来。”慕容诗小巧的嘴角微微翘起,定定地看向慕容蝶。而一旁的陆钰眉头轻皱,也等着慕容蝶的回答。 “我还要向祖,老夫人请安,便不扰姐姐和钰哥哥的雅兴了。”慕容蝶一脸乖巧,朝他们露出一个看似温馨真挚的笑。 “哦?”慕容诗故作惊讶,她瞥了眼陆钰,又看向慕容蝶,继而道,“那二妹妹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慕容蝶看着二人并肩前行的背影,犹如一对璧人。她先前保持的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手帕也被她的双手撕扯得不成原形,先前眼眸里的天真乖巧早已消失殆尽,继而取代的是憎恶阴险。 凉亭上。 丫鬟去了厨房领糕点和茶水。凉亭上只有慕容诗和陆钰二人,他们对立而坐。慕容诗轻轻摇着扇子,悠然地享受着清凉的微风。 正所谓狗改不了****,慕容蝶这逼就算装得十足像,她也不会相信的,一点也不信。 “丫宝,你好像有所误会了,我和二妹妹并无苟且。”微风吹来,陆钰好像隐约闻到了一股馨香,像是从慕容诗身上的香味,让他心头一热。先前慕容诗看他和慕容蝶的那一眼颇为怪异,他猜慕容诗定然误会了他和慕容蝶的关系,便忍不住解释。 “钰哥哥说的是什么话,我定然不会怀疑钰哥哥的。再者,就算钰哥哥真的喜欢二妹妹,我也会成全你们的。”慕容诗没有停下动作,继续悠然地摇着扇子。 “我心昭昭,日月可鉴。丫宝我对你是一条心的。”听到慕容诗这般说,陆钰眉头紧蹙,说话的语气竟带上几分激动。 收起你恶心的情深。慕容诗心里暗哼,可嘴上的笑容却愈加明媚。 “钰哥哥对我有无情意我难道会感受不出来?我相信钰哥哥此次一定会高中,功成名就,他日必定成大器,飞黄腾达,再者我乃一介低贱的商家女,我俩的婚事可谓对你一点帮助也没有,我相信钰哥哥也会很清楚。” “既然你对我无情,我也对你无意,今日我就把话搁在这了,我俩的婚事不作数,我爹娘向来听我,我会寻机会找爹娘说清楚的。” 陆钰心里一突,他确实很不满意父母给他定下的这桩婚事,也曾多次萌生出想要退婚的想法,但他很清楚父母的性子,打死也不会同意他退婚。如今慕容诗主动提出,倒是遂了他的愿,但此时他心里却像被捂了一团棉花,有点透不过气来,特别是听到慕容诗说对他无意时,他的心便更堵了。 “你对我无意?”陆钰眼神错愕,他并不相信慕容诗对她无意,他认真地审视眼前的柔美女子,虽然她笑意未减,但她漂亮的眸子里是他从未见过疏离冷淡。明明是同一个人,他突然觉得眼前的慕容诗很陌生。 “你怎么就知道我对你无情?如果我说我对你有情呢?” 呵呵……慕容诗心里冷笑,如果有情那上辈子就不会为了功利地位而将她推到山崖,一命呜呼了。 “那就拭目以待了,钰哥哥,我身子疲乏便先回院子了。”慕容诗对他展颜一笑,便离开了凉亭。 看着她曼妙的背影,陆钰也不自觉地站起了身子。 明明是同一个人,她的眼眸依旧明亮干净,但他已经看不透她了。不知从何时开始,她身上像有一根线,开始慢慢牵动着他的神经,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第36章 放榜 六月初六,是科举殿试的日子,今日众多贡士齐聚大明宫参加考试。凡参加殿试的学子都是经过层层的考试筛选,可谓是人才中的精英,而殿试名列前茅的学子更是精英中的精英。 殿试的时间常达三个多时辰,也就是六个多小时,交卷时已经是日暮之时了。 “小姐,坊间传言此次考题比上一届殿试难度大了不少。因为此次邦国来访,考题和以往相比较为丰富深刻,本届殿试的考题主要以友好邦交为主……”陆妈妈大气不喘,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一道给慕容诗听。 “考时事热点啊,出题人还挺会结合时事的呀。”慕容诗点点头,继续听着陆妈妈打听过来的消息。 慕容诗清楚地记得上辈子的殿试的考试时间并没有推迟,那年更没有吐番、回纥等邦国过来到访,所以考题题目定然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也不知秦子游的考况如何了,慕容诗心里没谱。不过现下急也没用,殿试的成绩在三天后,到时候在公示栏候着便一清二楚了。 三天后,是殿试公布成绩的日子。慕容诗原本今日还要上课,但在她的死磨硬泡下,肖氏应允了让她休息一天。她在陆妈妈的陪同下,她们早就在公示栏对面的酒楼候着,等待着殿试结果的出炉。 酒楼里人山人海,除了等成绩的学子,茶楼里更多是看热闹的百姓。小厮忙前忙后,一边招呼着客官,时不时又瞄向外方,探查着公告栏的情况。 慕容诗三日前就高价命人订了二楼的一间厢房,此处倒是清静,不像楼下那般嘈杂,再者厢房的窗口处正好对着公告栏,倒是方便了她观察。 “小姐,要不先吃点点心。现在是时辰还早,结果不会这么早公布的,更何况结果出来小厮会通报的,看热闹的人这么多,我们定然会知道的。”慕容诗站在窗前,眼神紧盯着街道上的告示牌。翠伊眼见时日还早,便忍不住开口。 慕容诗想了想,觉得翠伊也说得颇有道理。毕竟时间尚早,殿试的结果在早朝公布后才会张贴公示,如今早朝的时辰还没到,她便候着,也不知道要侯到几时。 桌面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但慕容诗一点胃口也没有。拿捏在手上的手帕不知何时被手汗打得微湿,她暗叹了口气,随手端起一杯热茶递到嘴边。 “小姐,别喝……” “我去,烫死姐了。”慕容诗当即放下茶杯,此时只觉得自己的嘴唇热麻热麻的。 “小姐,热茶是刚倒的,还没凉,我先前提醒过你了。”翠伊立刻上前,紧张地察看慕容诗嘴唇的情况,嘴上也不忘嘟嚷,“还好只是红了些。” 真是ri狗了,此时心情简直比自己高考时还紧张,慕容诗心里没好气地暗自唾骂了自己几句。 辰时已过,己时也快来了,殿试的结果还是没有消息。不止慕容诗,众多百姓、学子也坐不住了,慕容诗探向窗外,底下一阵怨声,无一不是埋怨殿试结果的迟迟不出。 “官吏到了,结果出来了。”这时,传来年轻小厮响亮的喊声,顿时人群一哄而上,均围在公告栏前霸着头位看结果。 “都让开,别妨碍官吏办公。”三个高大的六扇门的官差走来,其中更高大些的官差还拿着一张大的纸张,这应该是众人期待的殿试入选名单了。 两个官吏当即将围在公告栏前人群疏散开来,另一个手拿纸张的官差也不拖曳,手脚麻利地将纸张贴到了公告栏上。 “本届殿试的探花乃程子烨。”其中一个站在前方的大叔凭借自己的身高优势,在官差张贴告示的空档最先看到了结果,他当即将结果大声朗读出来。 “榜眼乃陆钰。”果然陆钰还是千年老二。对于陆钰荣获榜眼,慕容诗谈不上有多大的感觉,此时她最关心的是状元到是谁。 “本届状元郎是……”砰砰砰,慕容诗的心跳得很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秦…允之。” 当听到“秦”字后,慕容诗心里漏了一拍。可听到后面两个字之后,她整个人如同浸入冰水,心完全凉了。 难道这大腿抱不成了? 秦允之……还是秦允之,这秦允之究竟是何人,这两辈子的状元依旧是他,难道就真的逃离不了上辈子的命运吗? ** 慕容诗不记得自己是如何回的家。她只觉得自己整个人混混沌沌的,一点劲也提不起来。 “这孩子怎么了?”不是去看了放榜吗?见慕容诗一回家便把自己锁在了房间,肖氏诧异极了,难道是陆钰落第了?肖氏连忙问向翠伊几人,“钰哥儿……名列第几?” “回夫人的话,陆大公子名列第二,是本届科举的榜眼。”翠伊恭敬地回答。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钰哥儿真是争气。”听到陆钰考到了榜眼,肖氏眉开眼笑的,嘴角就没有合拢过。 “可为什么丫宝还是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慕容德嘴角也漾着笑意,但慕容诗的反应十足反常,他便忍不住问道。 “不会是钰哥儿没考上状元不高兴?” “这丫头心也太大了。” 听着二人的猜测,而一旁唯一知道真相的翠伊则一脸汗颜,慕容诗怕是连陆钰的一条汗毛也没看在眼里。 ** 虽然这次状元腿抱不成,但生活还是要继续的,况且人家秦子游也没下担保一定会考个状元回来。慕容诗躺在********,大大地叹了口气,试图用这样的理由来安慰自己。 慕容诗什么人也不见,连饭也不吃,一回到院子便将自己关在房间,这一关便是大半天。 直至傍晚,肚子实在饿得打鼓作响她才忍不住出了房门。刚踏出房门,她便听到庭院的有一阵嘈杂声,不过更像是打斗的声音。 难道是有贼人?慕容诗黑眸一凛,竟胆敢在慕容府上偷东西?慕容诗悄然地走向庭院,一出跨院,便看到她的两个护卫孔武、范天与一个戴着黑色面巾的灰衣男子打斗。 孔武、范天是她亲自挑选出来的,武功尚算拔尖。但如今的情形看来,二人的武功均在那男子之下。 只见那男子左一个飞脚,右一个快拳,把孔武、范天二人一下子放倒了。 “停下!”慕容诗大眼瞪圆,蓦然大声喊道。她倒不是因为二人被打飞而喝住,而是那蒙面的灰衣男子就算化成灰慕容诗都认得他。 “秦子游,你在干什么!!” 第37章 秦允之 “秦子游,你在干什么!!” 蒙面男子闻言,当即停下了动作,继而将面上的黑纱巾扯下。 “我……” “你们先下去,他是我认识的人。”话虽然是对孔武范天二人说的,但慕容诗却是看着秦子游说。 “翠伊你也下去,顺便将活血化瘀丹给他们带过去。” “小姐这?”大半夜孤男寡女的,这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她可担当不起啊。翠伊小脸皱成一团,一脸不情愿。 “下去。”慕容诗知道翠伊的担忧,但还是挥退了她,毕竟这大半夜秦子游来寻她一定是有什么要事的。更何况,从枝头跌落到尘埃的人应该很失落,她也想安慰一下他。 “殿试的公示我看了,你也不要太过于介怀,人的一生之中要经历无数次的失败,失败并不是可怕的,可怕的是你不能勇敢的去面对它,要终结失败的原因,重新站起来,去挑战以后的一次次失败,这次不行下次总行的,毕竟你也连中二元,这秦允之也不知是从哪来的一匹黑马,你不要灰心不要气馁……喂,你笑什么?” 慕容诗使劲了自己的脑子,将能搬出来励志的话语都搬出来了。可这头自己认真的开导,秦子游那头却噗哧地笑出声来。 秦子游的反应是在和她想象中太不一样了,毕竟落榜难免会伤心难过,今儿秦子游竟然一脸言笑晏晏地对着她笑。 什么鬼,不会中邪了?还是生病了?慕容诗狐惑地看了秦子游一眼,忍不住伸出玉手探在秦子游的脑门上。 “我考上状元了!”一把爽朗而带有笑意的声音传入了慕容诗耳中。 哦,你考上状元! 我去,“你说什么?”慕容诗此时的嘴张得能吞下两只鸡蛋,她的眼睛本就大圆,如今一瞪眼睛更是大了一圈。对上此时慕容诗滑稽的反应,秦子游唇边的那抹弧度便更深了。 “阿诗,我答应过你我会考上状元的。诺,给你。” 明明告示上状元是秦允之,她为了确认还特意看了好几回,上榜的名单她都快能背出来了,告示上甚至连秦子游的名字也没有,秦子游怎么可能是状元? 一个金黄色的类似布匹的东西递到了慕容诗面前。她接过,打开…… “天承运,皇帝诏曰……年……恩科殿试荆州才子秦允之高中榜首状元及第特此诏示天下举国同庆……” 这是一道状元封官的圣旨。 “骗我好玩吗?这明明是秦允之的圣旨!你是哪里得来的?不会是偷的?”慕容诗心下一突,毕竟秦子游连慕容府也能神不知地闯进来,而且武功还不弱,还真的有可能将秦允之的圣旨给偷回来,慕容诗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一边推搡着他神色凝重地道,“快还回去,要是被人查出来了后果就严重了。” “阿诗,我便是秦允之,我从未说过我叫秦子游,子游只是我的表字。”在黑夜里,秦允之的黑眸却异常闪亮,他嘴上噙着的笑意很浅,但却很柔和温暖,他目光幽幽,定定地看着慕容诗。 “秦子游是你,秦允之也是你!”慕容诗木然,手指着秦允之,脸上的惊讶一点也不比先前的要小。 “你真的是秦允之?真的考上状元?”慕容诗还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她忍不住又开口再问了一遍。 “阿诗,我真的是秦允之,我真的考上了状元。”秦允之摇头失笑,不厌其烦地回答。 “秦子……不对秦允之你……不对,你刚刚叫我什么了?” “阿诗,我以后便叫你阿诗可好?” 我去这还是冷漠冰山脸的秦子游吗?声音温柔得令她耳朵酥麻一片,阳光般的笑容渐渐地融化着她的心房。不对,他本就不是秦子游,他是秦允之,但秦子游和秦允之其实不就是同一个人吗? 慕容诗用力地甩了甩头,在这样的笑容之下她感觉自己的思绪飘忽,好像有点迷失了。 虽然最后秦子游还是如愿考上了状元,但她此时的内心是懵逼大于兴奋。不过,这状元的大腿她应该还是妥实地抱住了,而且貌似还抱得挺稳的,稳得出乎她的意料。 ** 翌日,微风轻拂,浮云淡薄,是一个适合外出的日子。 今日也是殿试一甲巡游的日子,看来天公也作美。一甲巡游是唐朝的一个习俗,寓意着学子金榜题名。巡游的路线是走完一整条完整的天门街,天门街是长安城的中心街道,也是皇帝每年城南祭天必经的街道。 张晴月看了眼熙熙攘攘的街道,大概百姓们等着一睹一甲的风采,今日的街道似乎颇为热闹,百姓也比以往多了许多。 “别看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看这些呀!” 张晴月被慕容诗拉进了一间古玩店,然慕容诗左挑右选,选了半天也选不出什么。张晴月瞥了一眼摆放在铺面的古玩玉器,心里一阵睥睨,嘴上忍不住唾弃“今日可是你的钰哥哥巡游之日,眼看巡游快开始了,你还在这选些有的没有的。” “难不成你要挑礼物送你的钰哥哥?”张晴月脑子打了个激灵,好奇地问。 送是送,但绝不是送给陆钰,而是送给某状元的。 见慕容诗淡淡地瞥了自己一眼,并没有吭声,张晴月嘴角的笑意便咧得更深了。她目光逡巡了店铺一周,最后将目光放在柜台最上一排的通透的麒麟白玉佩,“要不就这个。” “姑娘可是好眼光,这是咱店的镇店之宝。”店家当即喊过小厮将麒麟玉佩取了下来,“此玉是不可多得的天山冰玉,货源极少,是从南疆那边运来的,你看此玉的质地要比软玉更加通透,而且是经过玉制大师的雕琢,手工颇为精致,此玉乃市面上数一数二的佳品啊。” “店家,帮我把这个包起来。”店家十足热情地介绍,天山冰玉确实玉质也不错,但慕容诗却更中意玉麒麟旁边的貔貅黑玉佩。 与麒麟玉佩相比,这黑玉貔貅很不起眼,特别是与白玉麒麟摆在一块,让人生出一种天与地比的区别。不过近看,这黑玉竟能看到绿紫色的反光,阳光下更是能看到黑玉的表面呈现出浅红色。 掌柜一听,眼珠子像发光一样,他亲自将黑玉貔貅取下,笑意满脸着对着慕容诗道,“这位姑娘也是好眼光,这也是咱店的镇店之宝,别看这玩意颜色黑沉,这材质可是波斯国最上等珍贵的黑曜石。”提起貔貅黑玉佩,掌柜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越发激动,“黑曜石也称龙晶,龙晶有好些品种,咱店这是最稀少珍贵的品种鬼仙红黑曜石。小的胆敢保证现今除了小店整个长安也没有这种鬼仙红黑曜石。” 虽然店家说话的的口气有点大,但慕容诗也认同他的话。因为慕容家从商,四处收纳的奇珍异宝也不少,她倒也认识一二。她曾从慕容德手上见过这种黑曜石,但慕容德手上的是蓝色黑曜石,慕容德说过蓝色和鬼仙红两个品种是黑曜石中最稀少的品种,但与蓝色黑曜石相比,鬼仙红黑曜石这种品种却矜贵得多。 “这黑曜石还有镇邪安眠的作用。除此,黑曜石还有一个传说,相传波斯一支队伍中了敌人的埋伏,因为寡不敌众,最后全军覆没。战士的亲人们知道噩耗后痛哭泪流,眼泪撒落到地上,变成了一颗颗黑色的黑曜石,也被称作不再哭泣的宝石,因此将黑曜石送给自己喜欢的人,便寓意不再哭泣,幸福快乐。” 张晴月本以为这块黒玉不值一提,只是麒麟玉的陪衬品,没想到竟也是镇店之宝,而且价格还比她看中的麒麟玉还高上一截,见掌柜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她再也忍不住吐槽他,“店家你也真是的,你这到底有多少镇店宝,这黑兮兮的什么鬼,算什么镇店宝,哪有我选的麒麟玉好看。” “既然这么喜欢干脆就把麒麟玉佩包下来送你的未婚夫便是了。”慕容诗忍不住打趣她。 “送你个大头鬼!!” …… 又呆了半响,慕容诗才和张晴月离开古玩店。正准备往酒楼出发,经过一条巷口,发现两个女子正和一个摆摊子卖胭脂首饰的婆子起了争执。 “你弄翻了我的胭脂,这胭脂是新到货的上等好胭脂,值半两白银,你快赔银子。” “你这等货色的下等货还值半两银子,呸,这粉怕是给我家小姐涂脚也不配。”一旁身穿鹅黄色衣裙看似丫鬟的女子将身穿浅绿色襦裙的女子护在身后,一脸气愤地和老婆子对质。 “哪来的黄毛丫头,打翻了我的东西还敢胡说八道,这没理了,老天快来收一收这两个恶人啊,老婆子我攒个钱不易啊,老天啊,来人啊,你们给我评评理啊……”见二人不愿意赔钱,老婆子一下子赖在地上嚎哭耍赖,眼泪也当即逼出了几滴。 “这多半是老婆子看着富贵光鲜家的姑娘想诓人家一把,使个钱便能解决了,咱们也别多管闲事了,快走,铜锣声响了,巡游快开始了。”张晴月附到慕容诗的嘴角低声说道,随即拉过慕容诗示意她别管闲事。 慕容诗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小弧度,平日她也不管闲事,但今天不同,今日这闲事她是管定了! 第38章 巡游 “紫湘,别说了,拿半两银子给她便是了。”绿裙姑娘眉目微蹙,明显不想与老婆子过多周旋,她不禁开口,一把如莺燕般悦耳的声音传来。 “突然想起这胭脂几日前便涨价了,盛惠一两白银。”见绿裙女子那般豪爽,老婆眼上的泪水收得也快,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意。 “你这妇人,摆明敲诈,半两白银怎么又变成了一两了。”那名名唤紫湘的女子本就觉得老婆子在算计她们,如今确是更变本加厉了,她脸上的怒气更大,说话也忍不住吼了出来。 “紫湘,给她。”绿裙女子微低下脑袋,手拿着白色的手帕半掩着面,明显不想过多地让人注意到她。 见主子发话,那身穿鹅黄色衣衫的女子剐了婆子一眼,正想从腰侧掏出钱袋。 “小姐,我们的钱袋被偷了。”穿着鹅黄色衣衫的女子一下子变得慌张了起来,身上翻了个遍也没看到钱袋的踪影。 “你这两个黄毛丫头,别给我耍花样。没钱便用你们身上的首饰抵当。”老婆子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凶神恶煞了起来,她推开挡在绿裙女子身前的黄衣女子,没有丝毫的犹豫,径直伸手想扯掉绿裙姑娘的帷帽。 “你放肆!”因为婆子力劲儿大,鹅黄色衣衫的女子一下子被她推到在地上,但尽管倒地,可眼见下一刻婆子对自己的主子动手,她忍不住怒吼。 而此时慕容诗早在婆子动手前,上前一下子将婆子的大手给推开。 “这又从哪来的黄毛丫头,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婆子见自己没有得逞,脸一下子黑垮了下来,恶狠狠地盯住了慕容诗。 慕容诗将摊子的其中一盒胭脂拿到手上,打开盖子,一股浓俗的脂粉味传到了鼻子里,惹得她忍不住打了喷嚏,“这胭脂也值一两银子?粉质粗糙,气味恶俗,还有参入了杂质,这脂粉怕是连10文也不值。最近大理寺貌似审了几件案子是关于低劣脂粉害得姑娘家毁容的案子,也不知大娘你有无听说?” “还有这街摆摊是要收税金的,也不知这位大娘你有无缴纳?要不我替寻几个吏差评评理?”这时一旁的张晴月也忍不住加上了一嘴。 听了二人的话,老婆子大惊失色,本黑沉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起来。“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们,这生意我不卖了。”丢下一句话,随后收拾东西,地迅速离开,慕容诗发现她离开腿也是抖的,还打了好几个踉跄,看来被吓得不轻。 “滚,这种无良商贩就该抓到牢里教训一顿。”见婆子落荒而逃,黄衫女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层,脸上尽是解气。 “这二位姑娘,请问怎样称呼,你们的出手相救小女没齿难忘。”绿裙姑娘摘掉帷帽,她看向慕容诗二人,白皙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温柔笑意。 “我叫张晴月,她叫慕容诗,这种小事,不用多谢了。”张晴月朝她笑了笑,继而焦急地看向慕容诗,“铜锣都敲了好几回了,巡游马上开始,还走不走啊!” “当然走,”对上张晴月埋怨的小眼神,慕容诗失笑,她看向绿裙姑娘二人,“姑娘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罢了。今日是一甲进士的巡游,二位姑娘可有兴趣与我们一同去观赏吗?” “我们能一起去吗?”绿裙姑娘黑眸一亮,眼神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可是,小姐……街上的人这般多,要是……” “姑娘不必挂心,我们订了一间临街厢房,倒是少了纷扰。” “既然如此,那便多谢姑娘了。”听到是厢房,绿裙姑娘没有丝毫犹豫一下子应下了。 ** 她们去的酒楼名叫安泰酒楼,是天门街上最大最繁盛的一家酒楼,是勋贵富家子弟的聚集地,平日订上一间普通的厢房也要提前好几天。要是遇上节假日、国庆日别说订厢房能找上一张桌子也就很不错了。 慕容诗订的厢房是二楼临街的厢房,除了有两个大窗口,还有一个露天的小台,视野开阔,将街景一览无遗,是观赏巡游的一个好地方。 她们还没到,小厮早早就等在门口,小厮身材瘦小,但脸容也尚算清秀,他嘴上堆满了笑意,迎着她们,“客官,你们总算来了,巡游已经开始了,要是不来就白白浪费了这房间了。” “这房间不好订,你啥时订下的?”张晴月看了一下厢房的摆设,优雅整洁,打开窗户,便看到街道的两旁站满了看热闹的百姓。 “只是凑巧订上罢了。”慕容诗笑笑,倒没多谈。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想过订房,只是今日一早小五便带了口信说秦允之在泰安酒楼订了一家厢房,邀她赏巡游。 收到口信时慕容诗愕然极了,但既然是状元金主的一番好意,慕容诗定不会推脱,因此她带上张晴月一同去赏巡游,要不是慕容华患上了风寒,她也定然把她捎上。 铜锣声四起,一大队巡游人马出现在百姓的眼前。他们穿着喜庆的彩色衣裳,有的手举着“明经取士,为国求贤”的牌子,有的拿着铜锣敲锣打鼓,气氛十足热闹。为了百姓的安全,街道的两旁都有吏差守护者秩序。 在众人的拥簇和阵阵的铜锣声下,终于迎来了进士们的身影。最先出现的是状元,慕容诗将脑袋探向窗外,因为距离有点远,只看到一个身穿红色官服的人坐在了一匹白色骏马上。 眼见状元郎出现,底下的百姓们也发出一阵小轰动,似乎想要争先恐后地瞧一瞧状元郎的风采。 “听说此届状元是连中三元的,而且今年年方十七,十二岁便考上了秀才,是大唐有史以来最年轻状元。楼下一阵热议,其中的一个大娘更是大声地同身旁的人说道。” “这可年轻有为啊!也不知他尚未定亲或娶亲?”这是另一个大婶子也不禁开口,小眼紧盯着后方。 “梅婶,这么快就为你家的二妞儿做打算了?你家的二妞才十岁,你也太猴急了些,不过人家状元郎可看不上你家的妹子。” “对啊,人家可是当官的人,能看得上你这小商贩的女儿吗。” “放你的狗屁,关你屁事。”见被看穿了心思,那婶子也恼羞成怒,直接怼上他们,底下众人顿时一阵嬉闹。 “连中三元?此次状元郎也不知何方神圣啊。”听到了底下的谈话,张晴月对这个状元郎愈发感到好奇。 原来秦允之才年方十七,要不是从婆子的口中得知,她至今也不知道秦允之的年纪。 “状元郎来了!” 哄闹的叫喊声将慕容诗的思绪拉了回来,只见秦允之驭着一匹白马,身穿大红官府,身前挂着一朵大红绣花,要不是头戴着一顶双翅乌纱帽,还以为是风度翩翩的新郎哥。只是秦允之神色如往常那般淡漠,脸上不言苟笑没有一丝考上状元的喜色,如一朵不可采摘的高岭之花。 按慕容诗的形容简单来说便是脸很臭,像别人欠了他几千万的一样。 秦允之的到来,本的一阵喧哗突然静默了下来,过了半刻,哄闹声比先前有大了几倍。 好一张翩若惊鸿的脸。 “哇,状元郎竟然如此玉树临风。” “可状元郎怎么没有一丝笑意啊!”美男美女向来是众人最热衷、老少咸宜的话题,百姓们的热议声他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面如冠玉、目若明星,就是脸有点冰冷。”那名喊紫湘的丫鬟摇摇头,脸上的惋惜似乎认为这脸容白白因为这性子给浪费掉。 “摆着一张臭脸真是浪费了。”张晴月也尽觉得惋惜,而绿裙女子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这样静如冰玉,深若寒潭的秦允之,既熟悉又陌生。和昨晚目光明媚,笑里夹杂温柔气息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突然,一道炙热的目光对准了她,慕容诗呼吸一紧,半刻前连五官都散发着冰冷气息的人,下一刻嘴角弯成微笑的弧度,薄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 阳光打在他的身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仰着头,目光温柔,这哪还是先前那个冷公子啊。 四个小姑娘侯在窗户旁,除了一脸淡定的慕容诗外,其他三人像被点穴一般愣在原地。 直至状元走远了,她们才回过神来。 “是我眼睛不好使吗?我竟然看到状元笑了……” “并没有,我也看到了……” “而且貌似还对着我们笑……” 不对,是对着她笑。 慕容诗遽然一笑,嘴角不自觉地带着温软如水的浅笑。 第39章 阿诗,你的钰哥哥来了 状元过后,便是榜眼郎的巡游。相比秦允之的轰动,百姓们对的榜眼反应一点也不输他。 陆钰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丰神俊朗的脸容上时刻挂着和煦明媚的笑容,身上散发出一种温文尔雅的气质,百姓们大赞赏心悦目。 竟然是他。 “吭咚”一声,绿裙女子手上的茶杯被打翻在地上,不过还好茶杯的茶水并不多,也没洒出多少茶水。 “小姐,你没烫到。”紫湘掏出手帕一边替绿裙女子擦拭,一边紧张问道,“小姐,小姐……” 慕容诗看向绿裙女子,只见她根本就没有听到丫鬟的话,她眼睛正全神贯注地看着街道下方。慕容诗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如无意外,她应该是在看陆钰。 绿裙姑娘黑亮的眸子里闪现出一层光芒,脸颊微红,紧张羞涩却又移不开目光。这种反应慕容诗很熟悉,以往她见陆钰的时候,曾几何时也不是露出这样的反应。 倾心也莫过于此。 “阿诗,你的钰哥哥来了。”见陆钰经过,张晴月嘴角带着坏坏的笑意,她忍不住开口打趣她。 相比张晴月的话,慕容诗更想看绿裙女子的反应。果不其然,绿裙女子面露惊讶地看向她。 “不过是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罢了,你莫在我面前提起他。”慕容诗神色冷静,嘴角却挂着一抹讥诮。 话语刚毕,这下不止绿裙女子惊讶,张晴月更是一脸惊慌。虽然她和慕容诗认识的时间不长,但毕竟二人是闺中密友,她也了解慕容诗和陆钰是从小就定下的婚约,但她是从未听说过慕容诗对陆钰这般评价,如今见慕容诗眼里厌恶一点也不假,她也一脸懵了。 “你们可是订了婚约的?怎么……”张晴月欲言又止,但碍于有外人在,她也便停住了嘴。 “一言难尽,不过我会和他的婚约迟早会解的。”慕容诗脸上并没有起伏,平静得好像就是陈述一个事实而已,她笑着朝另外二人道,“让两位姑娘见怪了。” 紫湘丫鬟微低着头没有吭声,倒是绿裙姑娘,一脸不自在地朝慕容诗点了点头,脸上有点闷闷之色。 而最后巡游的探花郎,名叫程子烨,听闻他是贫寒子弟,寒窗苦读数年最后熬出了头考上了探花。程子烨也是一个俊秀男子,但相比秦允之和陆钰,他的眉目略逊一筹,年纪也较二人年长些。大概是不适应在这么多人前露面,他清隽的脸上带上几分羞涩,笑起来也憨憨的,看起来倒是一副老实可靠之相。 巡游队伍走完了整条天门街,一甲进士们也在众人面前露过脸,爱看热闹的百姓们也心满意足了,热闹轰轰的天门街也恢复了平日的境况。 “小姐我们也该回去了。”紫湘丫鬟向小厮问了一下时辰,眼见时辰不早,她眼神一片慌张,连忙同绿裙姑娘说。 绿裙姑娘也深知时辰不早,眸子里闪过一丝焦急,“慕容姑娘,张姑娘,我们赶着回去,便先行道别了,今日出手相助他日必定相报。” “姑娘客气了,我们与姑娘有缘罢了,只是不知姑娘如何称呼?”慕容诗看向她,笑得一脸真诚。 “小女姓王,名安慧。” “王姑娘,再会。” 看着绿裙姑娘娇瘦的身影,慕容诗嘴角露出一丝别有意味的深意。 “慧安公主,有缘再见。” ** “紫湘,你觉得慕容姑娘怎样?” “因为没有深交,奴婢不了解。不过刚刚来看,倒是一位爽直的姑娘。”紫湘并无多想,倒了一杯茶水递向慧安。 坐在马车上的慧安若有所思,也不知想到了什么,亮眸突然又黯淡了起来。 进了皇宫,慧安套着一身宫婢的服饰,她轻轻地迈着脚步,悄然地朝自己的寝宫走去。寝宫一切如常,本以为自己过了一关,可推开了门,便看到了冷着一张脸的母后,屋内两旁跪着服侍她的宫婢和嬷嬷,一把严厉的声音传来,“终于舍得回来了?” “母后……” “慧安,你性子何时变得这么野?要不是哀家特意过来瞧一瞧你,还真不知道你拿了宫婢的牌子私自出宫。你老实告诉我,这是你第几次私自出宫?”今日是进士进宫封官日,晚上皇帝为名列前茅的进士设宴,宴会宴请了不少的贵族、朝野全臣。因此今日皇宫上上下下忙个不停,她作为后宫之首更是抽不开身。要不是不放心这个小女儿,抽空过来瞧瞧,她也不知道这女儿竟然趁着他们忙碌之际离宫游玩。 “母后,这是慧安第二次出宫。”慧安跪了下来,咬着唇回答。 肖皇后见她一脸乖巧,诚恳认错,本来快说出口的训话也霎时顿住。继而换来的一声长叹。 当朝皇帝所纳嫔妃不少,但子嗣并不多,女儿更是少。皇帝膝下只有四个女儿,其中两个还是宫婢所出,作为当朝皇帝的第一个女儿且又是皇后所出的慧安,一出生就受尽了宠爱,一从母胎出来便立刻被册封为公主,封号慧安。 她生了三个儿子,对于自己的唯一的女儿,肖皇后是捧在手心怕掉,含在嘴里怕化,因此对她极其宠爱,只怕她有一点的损伤。 “母后,我在皇宫待得慌,平日也鲜少能与我为伴的知己,女儿只想出去宫外散散心罢了。” 见女儿一副落寞的样子,肖皇后也有所动容,因为担心慧安有丝毫的损伤,平日她对她看管严厉,交友都是在她眼皮子底下的,再者碍于身份的缘故,真正与慧安交心知己的怕是寥寥无几。 “紫湘,扶主子起身。”肖皇后上前摸了摸慧安的脑袋,一脸宠溺地看向她,“下不为例,以后想出宫先与母后说一声,切莫再私自出宫。” “你们也起来,快帮主子准备一下。李嬷嬷将慧安公主今晚要穿宴席要穿的宫裙拿给慧安公主换上。” “母后,今晚的宴会我也要出席?”慧安诧异地看向肖皇后,以往的进士宴她作为皇家女眷一次也没参加过。 “平日母后怕你劳累烦心,可今时不同往日,咱慧安公主也到了相人家的年纪了。” 穿着凤服的肖皇后举止从容优雅,笑起来更是落落大方。今晚赴宴的有不少适龄的贵族门阀公子、年轻有为的官员,而且听闻此届科举的一甲进士都是相貌学识极佳的才俊,想到这,她心里便愈发舒坦满意。 想起要参加今晚的宴会,慧安心里忐忑纠结,担忧之余,却又浮起一丝期待。 第40章 宫宴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慧安公主驾到。” “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慧安公主千岁千千岁……” “众爱卿平身。”一把的洪厚的声音传来,“今日乃朕为恩科一甲进士设宴,此届恩科中举进士乃大唐最少壮一届,可谓奉天承运,此乃寓意大唐人才辈出、群英荟萃……” 慧安换上一袭浅粉的宫服,看着下方群臣,她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平时参加的宫宴可没现在这么多人。 他应该在下方坐着……原来他叫陆钰……慧安连忙收回目光,脸上不知何时浮上两团可疑的红晕。 一旁的肖皇后满意地看着底下众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今日这宴席之所以盛大也是为了慧安,她可要替慧安寻上一个乘龙快婿。 宴会开始,宫宴的菜肴品种丰富,单单甜点就有十多道,菜肴上齐也是半个时辰之后了。 太后因风寒未愈,露个脸便摆驾回宫,肖皇后因着担心太后,便亲自护送回宫。酒过三巡,慧安也觉无聊,但又不想回宫。 “慧安……”一把响亮的女声传来。慧安扯了扯嘴角,心里暗哼,连姐姐也不喊一声,这不是比她少一岁的妹妹宁安公主还会有谁呢? 宁安公主是蕙贵妃所出的二女儿,要说这后宫除了皇后最得宠的便是宁安公主的娘蕙贵妃。皇家的女儿向来矜贵,虽说没慧安得宠,但宁安也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主。相比慧安的乖巧恬静,眼前的宁安可是相反的性子,骄纵蛮横、无理爱闹。 “慧安,我们去御花园玩儿。母妃托人从波斯给我带了一只波斯猫,我邀你去瞧瞧。” 今日宁安穿了一袭紫色的宫装,因为颜色有点深沉,倒是显得她老上了几岁。 慧安疑惑地看向她,这宁安平日可是一肚子的坏水,因为她更受宠的缘故,平日也没少和她争宠。但她懒得和她计较罢了,平日也没和她有多大的来往。 刚想开口拒绝,突然一个人影在脑海中浮现。 今日他也在宫中,或许…… “好。”慧安口应下了。 “公主,这,怕不怕……”在身旁侍奉的紫湘眉头紧皱,一脸紧张地看向慧安。平日这宁安公主可没少针对慧安公主,但碍于慧安并不搭理,她的小奸计并没有得逞。 “放心,我有分寸。” 来到的御花园一侧,果然看到一个宫女手抱着一只白色的猫。 “元宝。”宁安远远地喊道,那只白色的猫极其慵懒,闭着眼睛安静地躺在宫女的怀里,闻声抬了抬眸,看了看来人便继续闭上眼眸,还顺带转了个身,将屁股对着他们。 慧安嘴角忍不住露出了笑意,这只名唤“元宝”的猫虽然性子高傲,但却生得可爱,特别是那双眼眸,瞳孔是蓝色的,清澈干净,忍不住让人想要亲近。 宁安暗哼,将元宝从宫女手上接过,朝慧安道,“慧安,要不要给你抱抱。” 慧安作为一个年方十六的小姑娘,哪有不喜欢小动物的,但平日碍于母亲的不允许,她宫内并没有养。今日见一团如白雪般的猫咪出现在眼前,让她心头一痒的。 她接过元宝抱在自己的怀里,因为被移动的缘故,小元宝睁开眼睛,不满地挥起爪子。但可能闻到慧安身上的馨香,它放下爪子,舒服地喵了一声,继而在慧安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 见慧安不亦乐乎的样子,宁安嘴角勾起,眼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慧安,除了元宝,我还养了一些其他的动物,都是波斯运来的。”宁安拍拍手,继而两个穿着深蓝色宫服的太监从走了出来,虽然短短的几步路,但两个太监却走得颤颤巍巍,只因他们手上各捧着一只绿油油的会动的生物。 “这是从波斯运来的土龙,很罕有的,它还会变色的呢。”宁安声音虽大,但早就躲在了一边。 只见那太监的手上个拿着一只恶心的东西,有四肢,身躯细长,还有一条长尾和犄角,体表绿色还覆以鳞片,那像蛇一样黄色的眼睛,看起来神情十分凶恶。除了蛇,慧安从未见过这般可怕的东西,她心里一紧,脚步不自觉往后退了几步。 突然左方太监手上的那只土龙突然像蛇一样,吐了吐舌头,那太监没有预料到,猛然地被吓了一跳,“啊”地喊了一声,随即将他手上的土龙一甩。而另一个太监也被他吓了一跳,本能地也将他手上的土龙甩走。 本来这土龙就生得可怕,如今没有束缚住,顿时在场的人也乱作一团。 “公主,小心。”紫湘惊呼。 慧安因为避着一只土龙,被逼到湖边,眼见还有半步就掉到了湖里。众人心下一惊,要是公主有半点差错,他们的脑袋就不保了呀。宁安也面露恐慌,她本来只想吓唬吓唬慧安,可没想到这太监会出了这档意外。 被紫湘这一叫,慧安也回过神来,知道自己身处湖边。她连忙稳住身子,可无奈踩到了地上的一块小石子,脚一滑…… 眼看要掉到了湖里,慧安甚至闭上眼睛,做好了掉湖的心理准备。可这时,也不知从哪闪来一个身影,将慧安妥实接住。 她的腰被人紧紧托住,慧安慢慢地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投入到一个温暖怀抱里。 “慧安公主,你没事。” 对上他那如同幽深古潭的黑眸,慧安定定地看着他,随即脑海里闪过第一次见他的画面,那是她第一次出宫,她穿上男装,在诗雅阁看到他和几个学子辩论,最后是他胜了辩论。从那时起,他丰富的学识、隽秀如玉的相貌、温润的声音便一直停留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嘴巴微张,对上那人,轻声地道了声。 “陆钰。” 第41章 你喜欢我? 巡游结束后,慕容诗去了芙蓉街的太平酒楼用了午膳,然后还逛了逛了芙蓉街的其他铺子,顺道看看铺子最近的生意如何。回到院子,已经是申时了,正好赶上吃晚膳。 好些天前慕容德接到了一桩买卖,今早便和慕容宇一同出发郴州。晚膳时,饭桌上只有肖氏和慕容诗二人用膳,倒是显得有些冷清。 今日是进士巡游,见到慕容诗,肖氏难免问到她今日巡游的盛况,其中更少不了问到陆钰。 “今日场面可是盛大?”因为要替慕容德和慕容宇两父子准备行囊,肖氏便没有一同去观赏巡游。可虽然没去,但也没少听说此次巡游的盛况。 “嗯。天门街一路都是人群……”慕容诗放下碗筷,将巡游的盛况讲述给肖氏听。 “听闻此届一甲是历届最年轻的,状元榜眼探花的年纪均不超二十五,状元更是年方十七,是历届最年轻的状元。”陆钰今年也是年方十七,本以为以他的年纪考上榜眼,已经足以让世人景仰称颂,没想到状元竟也是十七岁。 “是啊。”提起秦允之,慕容诗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翘得更大。 “钰哥儿也是出类拔萃的主,年纪轻轻便考上榜眼,日后丫宝你嫁过去也是享福的榜眼夫人。”肖氏眨了眨眼睛看向慕容诗,眼眸了闪现出安慰的眸光。 享福?慕容诗垂下眼睑,眸子闪过冰冷的寒光。上辈子的她也是这般想的,嫁到陆家安心地当陆钰的贤内助。只是没想到,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却将她给亲手推下山崖…… 慕容诗抬眼,先前的眼眸里的冰冷早已消失殆尽了,她看向肖氏,“娘,要是我不嫁给陆钰呢?” 肖氏小嘴微张,愣了半响,才开口,“丫宝,你……你和钰哥儿可是闹矛盾了?” 见肖氏一脸紧张,难以置信地样子,慕容诗暗叹了口气,朝她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娘,无事,我只是说笑罢了。” 退亲这事确实不能耽搁,不过现下也不是合适的时机,还是待慕容德回来再说。 回到院子,沐浴过后的慕容诗悠然地躺在美人榻上,她手拿着一本话本。不过这慕容诗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话本上,明显走神了。 她在整理上午发生的事情。 上辈子陆钰十八岁的生辰宴会上,她见过这位慧安公主,因此今早她一眼便能认出她来。这位慧安公主受尽宠爱,但性子温顺乖巧一点也不骄纵,虽说上辈子陆钰是因为慧安公主而害死了她。但她也不想这样一个好姑娘被陆钰利用,因此她今早故意接近慧安公主,希望能给她一个提醒。 只不过话说回来,慧安公主既然在巡游上出现,那上辈子的慧安是否也像这辈子一样?她曾以为是陆钰为了权势前途而勾搭上慧安公主,现在看来慧安对陆钰早已芳心暗许。 陆钰于她并不是良人,甚至是死神,上辈子的慕容诗对她痴情至极却被他无情痛害,这辈子的她惜命,再不想和他搭上一丝的关系。至于慧安公主,她能提醒的都提醒了,而慧安公主会不会嫁给陆钰这便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 这一躺就大半个时辰了,慕容诗倦意也上来了,正准备喊过陆妈妈服侍,这时翠伊匆忙地走了进来。 “何事这么慌张?”见翠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样子。因为在她身边待久了,翠伊平日也鲜少露出这般慌张的样子。 “小姐,呃,秦,秦公子又来了……” 秦公子?秦允之! 慕容诗心下一动,蓦然地站起了身子,他不会又把她的护卫打倒了…… “他现在在哪里?” “在后院的凉亭。”翠伊话毕,慕容诗便想出门,却被陆妈妈喊住了。 “小姐,这……”先前秦允之第一次来时,陆妈妈那天刚好休息,并不在慕容诗身侧侍奉。对于秦允之夜访小姐院子的事情她是事后才知道的。她并不确定慕容诗和秦允之的关系,但却隐约察觉到二人之间有点怪异。 如今这大晚上小姐就这样见一个外男,虽说这院子都是慕容诗的人,但要是刚好被其他人特别是二房三房的人知道,这名声可不能要了。 “无碍,他应该有事寻我。”说完便穿上鞋子,正朝外走了出去。可走了几步,慕容诗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折返回来将放在梳妆台上精致盒子带上才离开。 “小姐,把外衣套上……”见慕容诗走远,陆妈妈连忙将床上的外衣拿上追了出去。 ** 快步来到了后院,果然在凉亭后方见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单手负手而立,背对着慕容诗。 慕容诗喘了口气,放慢脚步,漫步上前。 “你怎么……来了。”慕容诗顿了顿,其实她很想加一个“又”字。 闻言,秦允之当即转过身来,他今日穿了一袭竹青色的长袍,衣服上绣着雅致竹叶花纹,这份衣服显得他的身姿更加颀长,慕容诗从未见过他穿这颜色的衣服。她突然想起第一次与他见面的时候,那个邋遢的男子,她顿时觉得好笑。 慕容诗注意到秦允之束了一条月白祥云纹的宽腰带,不过腰间并没有任何装饰。她的黑玉佩应该很配他这一身衣服。慕容诗暗想,她紧握住自己手上的锦盒,顿时觉得自己脸上一热。 “你也来得巧,我正想将这个给你。”慕容诗轻咳一声,将手上的锦盒递了给他,“祝贺你金榜题名,高中状元。” 对上她的小脸,秦允之接过,打开锦盒,一个黑色的貔貅玉佩显露眼前。秦允之定定地看着玉佩,许久也没有吭声。 因为黑曜石本就不太透光,在黑夜更像一块普通的黑色石块。慕容诗以为他不喜欢,便连忙解释,“这是来自波斯国的鬼仙红黑曜石,在阳光下能看到黑玉的表面呈现出浅红色的……” “阿诗,我很喜欢。”秦允之紧紧地握着锦盒,眼眸定定地看着她。 “你喜欢便好,这个正好配你今日的衣袍。”慕容诗轻咳一声。避开他炙热的眼神,“还有你今日寻我有何事?” “我……阿诗这个给你。”一个红色绣球递到了慕容诗眼前。 慕容诗眼前一亮,这个绣球有点眼熟,这有点像是今日巡游挂在他身上的红色绣球。 “这个给我?”干嘛突然将一个绣球给她?还有半夜过来就是为了给她绣球?慕容诗奇怪地看着他,随手将绣球接了过来。接了过来的同时,一个怪异的想法也浮上了心头。 “你喜欢我?” 第42章 我心爱慕于你 “你喜欢我?” 这句话虽是头脑一热问出口的,但这个疑问并不是一时半刻才发现的。其中在很早之前慕容诗脑海里就存在这个疑问。大概从她开始抱大腿时或许更早,她就开始有所察觉。 这个平日冷淡孤清的男子,双耳竟然红了一片,双颊浮现两团很淡浅的红。答案不言而喻。 慕容诗看着秦允之,虽然她表面冷静,但实则自己的心也扑通地跳个不停。 “我心爱慕于你。”晴天的夜空,满天星星闪烁着光芒,偶尔听到夜蝉的鸣叫,夜的潮气在空气中慢慢地浸润,他温润的声音如同天籁在黑夜中响起。 慕容诗屏住呼吸,她甚至很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可你清楚我与陆钰早已有婚约。” “我知道,但我也很清楚你并不爱慕他,只要你不喜欢他,我便有机会。”秦允之的耳根好像更红了一些,他犹豫半刻,还是问出了口,“阿诗,你,你可心悦我?” 慕容诗感觉自己的心跳得更快了,她霎然抬头,四目相对,刚好对上男子的像火般炽热的目光。 其实她对秦允之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打从第一次见面她对他的印象仅仅是一个无良的奸商。到后来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她开始对他改观,大概是她知道他和陆钰是同窗学子的时候,也可能知道他连中二元比陆钰更厉害的时候,或许更早…… 穿到这具身体后,她必须要做的就是扭转人生,不能再重蹈上辈子的路。她和陆钰是必须解亲的。但她没想过要嫁人,她只希望这辈子自己和家人能过得顺遂。作为一个曾经的新时代女性,与其让古代陈旧愚昧的传统来束缚自己,倒不如她独自一人过得潇洒。反正她有两个哥哥,也不需考虑养老送终的问题。 所以当秦允之说喜欢她的时候,她是有点迷茫的。但迷茫之余,但心里痒痒的,有一丝说不清的异样感觉。毕竟眼前这样一个优秀的人,连中三元,是历届最年轻的状元,精通医术和机关术,又能进厨房。这样的人放到现代恐怕也是炙手可热的抢手精英男。 “我…不知道。” 慕容诗看着手上的鲜艳欲滴的绣球,心乱如麻。 ** 一眨眼便到了七月,没几天就是举国同庆的乞巧节。虽然今年的长安城天气特别炎热,但一点也不减百姓们对乞巧节的重视。 慕容诗正想着今年乞巧节叫上慕容华和张晴月到街上凑凑热闹,这会张晴月便上门拜访了。 可今儿张晴月不是普通地叙旧,却红着眼根来寻她。慕容诗当即就明白发生什么回事了。 上次巡游结束后,慕容诗将在她生辰那天陆小秋和高智在后山的那一幕告诉了她,让她提防陆小秋。这会红着眼根来寻她,怕是她寻到陆小秋什么蛛丝马迹。 一见到她便将手里的手帕扔在了桌上,先前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涌现了出来,张晴月眼泪汪汪地朝慕容诗哭诉,“丫宝,我要和高智那个负心汉退亲!” 慕容诗小嘴微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又见张晴月一手将手帕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直到自己没气才停下动作。 “我去你娘的高智,老娘要阉了你。”说完,张晴月又将放在一旁的剪刀那在手上,对着那条白色手帕不停地剪剪剪…… “……”大姐可以别那么激动嘛。 待张晴月发泄了一番,慕容诗才从她口中得知整件事情的由来。自从上次慕容诗提醒了她一番后,张晴月就一直有偷偷留意陆小秋和高智,当然她还是相信高智的,就是怕陆小秋耍什么脏手段把高智这个呆瓜给耍进去。经过细细地观察,她发现陆小秋平日一副乖巧大方都是装出来的,她那眼神儿也没少朝高智瞄。虽然很不放心,但毕竟陆小秋没对高智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更何况陆小秋和高智在一个府上生活,她虽是高智的未婚妻,但毕竟还未过门,经常去高府也不好,因此她只好时常在高智耳边提醒让他远离陆小秋。 可直到昨天,她发现高智的身上竟然有一条白色带着淡淡熏香的手帕,上面还绣着一个“秋”字。根本不用想也就知道是陆小秋,张晴月气疯,就有今天这一幕闹退亲的事了。 “高智可知道那手帕是谁的?” “上头绣着这么大的一个‘秋’字,他敢说不知道!”张晴月眼眶通红,可却是一脸怨恨,那模样有点滑稽。 “你别激动,我是说高智有和你解释这条手帕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身上吗?” “他说不知道这他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手帕。”张晴月愣了愣,继而又哼声道,“这鬼话有人相信吗?” “为什么不信。”慕容诗笑着摇了摇头,“我的好姐姐,你是被人卖了还替别人数银子。” 见张晴月一脸懵懂,慕容诗继而忍不住噗哧地笑了出来,她笑着解释,“我是说你可能着了陆小秋的道了。” “先前你不是吩咐高智一定要远离陆小秋吗?” 见张晴月像小鸡啄米般地点了点头,慕容诗继续道,“正是因为高智的远离,陆小秋便开始急了,毕竟你们的婚期也不远了,她不再干点什么将来你进高家门她下手的机会便更少了。因此那手帕极其可能是她使了机会偷偷地放到高智的身上的,为的就是让你们之间关系破裂她好从中介入。如果你和高智退亲便正好遂了她的愿了。” 听了慕容诗的分析,张晴月又气又恼,此时的她牙关紧咬,要是陆小秋在,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她吸了吸鼻子,又朝慕容诗道,“可是,我也不要原谅他了。要是他将我的话听进去,陆小秋那小贱人哪会寻到机会。” “你说得确实有理,毕竟高智和陆小秋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陆小秋一天不嫁,她便总会缠着高智。不如你拿着手帕将此事告知你父亲,快刀斩乱麻干脆退亲算了。” “啊?”张晴月眼睛睁得大大的,“我,我还是再想想。” “你就矫情你!”看着先前理直气壮的张晴月,如今气焰一下子萎了,慕容诗也忍不住笑出声来。 张晴月瘪瘪嘴巴,她本就耍耍性子罢了,她是不信高智和陆小秋有什么,也没想过将此事告诉爹娘。要是真的告诉她爹,以她爹对她的宝贝程度,真有可能去高府退亲。 “但虽说此次他俩并没发生什么,但以陆小秋这种绿茶biao来讲,真有可能做到狗急跳墙,使一些下三滥的手段让高智最后不得不娶她,这你一定要提防。”毕竟下迷药、失清白这事电视剧、小说里可看多了,慕容诗随口也能胡诌出来,“陆小秋不是早些年从川州来的吗?几年前川州战事连连,敌寇众多,抢杀掠夺的事时有发生,一片混乱,我倒是挺好奇陆小秋一个孤女如何从远方孤身来到长安。你使人查一查陆小秋的身份,在川州的经历,或许有意外的收获。” 第43章 看什么看,我就这么美啊? 没几天,七月初七便到了。 七夕乞巧,这个节日来源于汉代,这一天女子乞巧,男子乞智。在唐代,七夕乞巧相当隆重,百姓们对七夕的重视似乎一点也不亚于春节,从七月初一起百姓们早就开始办置乞巧物品,长安城内还有一个专卖乞巧的物品市场。除此之外,在七夕这一天,长安城联办了不少乞巧比赛,女子们均可以报名参加。 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慕容诗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七夕的盛况她在书上了解到不少,也从身边的人打听到,如今竟有机会亲临,慕容诗早已兴奋不已。 这一天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潮,实在热闹,慕容诗带着慕容华在乞巧市场上闲逛,虽说这乞巧市简直成了人的海洋,一片热闹拥挤,但能观其风情,享受着其中的气氛,倒也不失一种特别的体验。 “大姐姐,怎么不见月姐姐,她不是约了我们一道去乞巧市场吗?”慕容华手里捧着一串圆滚滚的冰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看起来就像一串红色的水晶石,晶莹剔透十分可口诱人。 “别提她了,重色轻友的家伙。现在她应该在和她的未来夫婿在花前月下你侬我侬缠缠绵绵了。”慕容诗冷哼,早在用晚膳的时候,她便接到了张晴月近身丫鬟传来的口讯,说张晴月有事今晚不能随她一同去游赏。 “还是我妹妹好啊。”自从有了她撑腰,这慕容华性子活泼了不少,话多了不少,而且她还是一个隐藏的吃货,慕容诗看着吃不停嘴的慕容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那边好像有什么比赛,走,我们去那边逛逛。” “大姐姐,可我想去买米花糖。”慕容华拽了拽慕容诗的衣袖,指了指前方的一个小摊档。 “要不我们看会比赛,等下再去?”前方热闹哄哄,慕容诗却也不想错过。 “可买那家米花糖人可多,没一会就估摸卖光了。大姐姐,要不阿华和镜月去买,等下买完过来寻你。”慕容华大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的摊档,她可是嘴馋得很。 “姐姐先同你买完再过来看。”对上慕容华可怜兮兮的样子,慕容诗一阵犹豫,可她又不放心她,她叹了口气,反正比赛走不了,还是先同她买了东西再看。 “大姐姐,阿华已经年十二了,你就由我一个人去,反正有镜月陪着我,你就放心看比赛了,我一买完马上回来……” “好,姐姐依你,不过阿华可不能乱走,一买完米花糖立即过来寻姐姐。”慕容诗掐了掐慕容华的小脸蛋,然后看向一旁的镜月,“翠伊你也跟着,你和镜月将四小姐看牢,有什么事,立即过来寻我,我就在这边。” “可姑娘……”翠伊犹豫开口,如果她跟上了,就只她孤身一人,要是有什么事情身边连个使唤的人也没有,翠伊自然是不放心的。 “去,你们快去快回。”慕容诗摆摆手,倒也没觉得什么不妥。 “好,翠伊一定紧随四小姐,姑娘你也要小心。” “大姑娘放心,镜月也一定紧跟着四小姐。” “咚咚……”一阵响亮的铜锣声响起。 慕容诗上前,她好不容易挤进了人堆里,只见台上坐着十几个清一色女子,不过女子的年龄跨度有点大,有的是挽了发髻已是嫁作人妇的妇女,有的是尚未嫁人的年轻女子,有的甚至是上了上了年纪的婆子……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站在台上,他身材佝偻,脸上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能看出他的年纪很大。虽然苍老,但他的声音却声如洪钟,他开口,“本届乞巧刺绣比赛马上开始!” “本届头筹的奖赏是一对白玉牛郎侄女雕像和一个特制的牌匾。”老先生指了指他斜后方桌子的那对白玉雕像,雕像旁边还有一副牌匾,上面雕着“心灵手巧”四个金灿灿的大字。 在场的女子全部都是精通刺绣的,而且大多是以刺绣为生的普通女子。毕竟家族地位高、家中富庶的女眷是不会这般来抛头露面的。而她们中的大部分人是为了那副牌匾而来的。虽说那牌匾并不是官府御赐的,只是民间活动的一个头筹奖赏的牌匾,但这牌匾的含金量颇高。毕竟得到了乞巧市场刺绣比赛的牌匾,名声也出来了,今后的刺绣生意也不愁了。 此次比赛分为三轮,每轮筛出一些人,最后剩下的五人进入最后一轮,争夺头筹。第一轮是绣一幅牡丹花,第二轮是绣一对鸳鸯,第三轮是自由发挥。 作为一个从现代来的人,慕容诗对刺绣可谓是一窍不通,平日最多也是补补破衣服罢了。可如今一看,简直亮瞎她的狗眼。台上的女子们针法活泼,一针一线地来回穿梭,没一会一朵栩栩如生的牡丹就被绣了出来。 “小豆子,小豆子,别乱跑啊……” “哎呦,哪来的小屁孩,把我撞的。” “啊,谁踩了我一脚。”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哄闹声,此时的慕容诗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女子们刺绣,可没想到不知从哪来的一股力量狠狠地撞了她一把。因为拥挤,慕容诗站得不稳,她闭上眼睛,本料算自己要和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的时候。一只强有力的铁臂揽住了她的腰身,继而她投入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慕容诗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并没有摔到在地上,她开口就道了句,“我靠,吓死姐了。”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 因为她发现拥着她的不是别人,而正是前段时间和她说“我心爱慕于你”的秦允之。 四目相对,慕容诗还是败阵了,她轻咳了声,将目光移向别处,避开了他炙热的目光。 “你先放开我。”慕容诗拍了拍秦允之的手臂,秦允之没有吭声,利用自己的身躯为她尽量腾出空间来,待慕容诗站好,他才收回了拥住她的手臂。 “你怎么也在?”不知道为何,慕容诗有点不敢与他对视。只要一看到他,慕容诗的脑子就会自动的浮现她和他在院子的那一幕。 久久也没有得到答复,慕容诗不禁偷偷地瞄向他,而后者嘴角带笑,定定地看着她。慕容诗吓得连忙避开他的目光,她暗叹了口气,继而佯装轻松道,“看什么看,我就这么美啊?” “美,简直美得顾盼生辉,撩人心怀。”秦允之悠然地开口,嘴角的笑意只增不减。 这人……慕容诗侧过身子,尽量忽视某人的存在,将目光放回到比赛上。 秦允之见慕容诗白皙的小脸蛋浮现的两团红晕,他忍不住发出了低沉的笑声。 笑屁啊!慕容诗心里暗暗地鄙视了他一下,虽然眼睛紧盯着台上,但却没看进去多少。 “阿诗,你押谁赢?”见慕容诗正经八百地看着比赛,连眼神儿也没给他一个,秦允之摇头失笑,将目光放到了比赛上。 “第二排红色浅绿衣裙的女子。”虽然目光盯着台上,但慕容诗其实是在走神,更何况她对刺绣一窍不通,见绿衣女子动作灵敏,她便随口点了她。 闻言,秦允之看向那女子,继而说道,“她主要采用的是平绣,整体她绣得不错,绣工精细,绣工匀整,针线细密。只是她偏偏加入了锁绣,锁绣对针法的要求很高,第一针在纹样的根端起针,落针于起针近旁,落针时将线兜成圈形。第二针在线圈中间起针,两针之间距离约半市分,随即将第一个圈拉紧,以此类推。只要一步错步步错。她虽然平绣绣得不错,但锁绣是她这幅作品的败笔,不出意外,她这轮便会被筛下。” 纳尼,这个大男人竟然还懂刺绣?慕容诗目瞪口呆地看向秦允之,她的反映丝毫不讶异于见到外星人。 第44章 你想知道?以后我慢慢告诉你 秦允之还真说对了,那浅绿衣裙的女子果然在第二轮就被刷下来了。慕容诗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古代的男子竟然会懂刺绣,而且他连刺绣的针法都一清二楚,或许他对刺绣的了解比慕容诗想象中的要深。 “你怎么懂刺绣啊?”慕容诗像看怪兽一样打量他,犹豫半刻,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小时候随我师姐学过皮毛罢了。”秦允之一脸不以为然,淡然的神情仿佛认为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你还有什么会的。”慕容诗嘀咕,秦允之一个堂堂的状元郎竟然这般多才多艺。 “你想知道?以后我慢慢告诉你。”秦允之嘴角带笑,他伸手抚平她的额边的一戳凌乱的秀发。 秦允之动作轻柔,因为距离近的缘故,慕容诗甚至感觉到他的呼出的热气。 慕容诗整个人在风中凌乱了…… 虽然被秦允之的动作吓了一跳,但她心里并不抗拒,甚至还有点难以描述的感觉……貌似是窃喜。 这一念头,她的心蓦然跳动起来。 她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她貌似有些喜欢秦允之了…… “糟糕!”不待慕容诗继续想下去,因为她发现一件更严重的事情,她竟然忘了她的妹妹慕容华。 按理买个米花糖顶多不超一刻钟,这两刻钟都到了,慕容华还是没有回来,慕容诗撒腿就往买米花糖的方向走去。 来到米花糖的摊档,根本就不见慕容华的身影,只看到一个穿着麻布的婆子正收拾摊子,慕容诗连忙上前问道,“档家,请问你有看过一个年纪比我小一些,眼睛大大的,穿着浅粉襦裙的小姑娘?” 那婆子闻言,大概是因为客人太多的缘故,她一时想不起来,她顿了顿,想了半刻才开口,“那姑娘可是这般高,梳着丱发?”那婆子想起来了,她伸出左手朝慕容诗比划着高度。 “对,便是她,她是我妹妹,请问店家知道她去哪了?”慕容诗眼睛一亮,连忙问道。 “因为那姑娘一下子买了许多米花糖,所以婆子我对那小姑娘还是有印象的。不过那姑娘买完米花糖便走了,大概离开了一刻钟了。” “那四妹妹去哪了?她不会被人贩子抓走了?”听到婆子说慕容华早就离开,慕容诗也心慌了起来,“都怪我,我本应跟着她的。” 见慕容诗一脸懊恼担忧的样子,秦允之眼里闪现心疼的目光。 “先别往这么悲观的方向想,毕竟四妹妹身旁有两个丫鬟跟着,人贩子下手也没这么容易。”秦允之声音放柔,他灵光一动,突然想起什么。 “或许,人有三急。” “对了,我突然想起来,那姑娘买完米花糖后,便嚷着“好急”,然后便急匆匆走了。” 听了婆子的话,慕容诗更加确信慕容华的“急”应该是“内急”,她朝秦允之投向一枚感激的目光。 秦允之回之一笑,也不顾什么礼义廉耻,他伸手拖住慕容诗的玉手,朝各家酒楼、旅舍寻去。温热的触感传来,慕容诗咬咬唇,也紧握住那人的手,追随着他的脚步。 …… 慕容诗和秦允之去了离米花糖档口最近的一家酒楼,在茅房处果然看到了焦急等候的镜月,慕容诗暗松了一口大气,继而问,“四妹妹在何处?你们怎么在这里?”。 见慕容诗找来,慕容华的近身丫鬟镜月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她道了声“大小姐”,继而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道给她听。 原来慕容华买完米花糖后肚子突然感到一阵绞痛,急嚷着要寻茅厕,镜月她们见慕容华脸色发白,一脸难受的样子,也顾不上寻慕容诗,连忙将慕容华带到了附近最近的酒楼。 “那翠伊呢?怎么不见她?” “四小姐先前从茅房出来后肚子又痛了起来,然后又进了茅房,翠伊见四小姐脸色无血色,大汗直冒,便去前方替四小姐讨热水来。” 镜月话语刚下,一个纤细的身影颤颤巍巍地从茅房里走了出来,那人正是慕容华。 “小姐。” “四妹妹,你身体可有不适?”慕容诗立即上前扶住了她,见她额前细汗密布,有从怀里掏出手帕替她拭擦。 “姐姐,阿华的肚子痛死了,就像有人在里面打架一般。”慕容华脚步轻浮,说起话来也颇为吃力。 “我来替四妹妹把一下脉。”秦允之看向慕容诗,得到了她的应允后,他伸手摸向慕容华的脉门,又观察了一下慕容华的脸色。 “四妹妹只是杂食吃坏了肚子,再者有些脾虚,只需将土党参和大枣洗净用水煎服,休息一天便可痊愈。” 简单来说就是吃惹的祸,慕容诗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一旁搀扶着慕容华的镜月面露惊讶,先前太过忧心慕容华,她这才发现慕容诗身旁站着一个俊俏的男子。 她没听错的话……那人好像喊慕容华……四妹妹?! ** 因为慕容华身体不适,这七夕夜会自然是不能再待了。因为七夕会的缘故,这马车是进不来的,马夫将车停在了隔壁的铜门街,秦允之也不放心,将她们几人送到马车处。 尽管是邻街,但这铜门街却冷清多了,在街上行走的人也不多,整条街上更多的是夜市的小吃摊档。 只是没想到,在这街上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不过确切来说是两个,因为尽管那人戴着帷帽,但她的身份慕容诗能猜得个十有**。 她还未提出退亲,陆钰便已经忍不住与他人私会了。 慕容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她看向自己的名义上的未婚夫。陆钰穿得一身竹青色的长袍,显得整个人更加俊朗精神。与他并肩同行的是一个穿着浅紫色大袖纱罗裙戴着帷帽的女子。 “丫宝。”见到慕容诗,陆钰明显怔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震惊。 “秦兄,你,你们……”当他看到慕容诗身后的秦允之后,他便更诧异了。 慕容诗并没有回答他,相反她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位戴帷帽的女子上。在听到陆钰喊“丫宝”的时候,慕容诗明显看到她身子一颤,而且那女子也有闪避的动作。 再看向她的服饰配饰,都是上好的东西,特别是脖子上的金点翠串珠,上面的翠云蝙纹饰是宫廷常用的纹饰。 那女子十有**便是慧安公主。 因为没慕容华身体不适,慕容诗也没想和他多扯,她自然也没有解释为什么她和秦允之会一同出现。 “钰哥哥,四妹妹身体不适我便先行一步了。”慕容诗突然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看向陆钰,继而又将目光移到那女子身上,“如此良辰美景,丫宝便不打扰了。” “陆兄,告辞。”秦允之一脸淡漠,与慕容诗转身离去。 “陆钰,我们走。”直到一阵如黄莺般清脆的声音传来,陆钰才回过神。 他脑海里一直是慕容诗和陆钰并肩而行的画面,还有她那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45章 那大姐姐你喜欢谁? “大姐姐,刚刚那个是陆钰哥哥吗?和他同行的女子是谁啊?”慕容华的肚子没先前那般疼痛,虽然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却精神多了,说话也美没先前那般软弱无力了。 “大姐姐也不知道。”慕容诗的心情倒是一点也没有因为刚刚的事情而引起一丝波澜,她耐心地回答慕容华的话。 “陆钰哥哥不是和姐姐你定亲了吗?为什么还和别的女子单独同行呢?”虽然慕容华年纪小,但这些男女之事她还是懂的。 而一旁的镜月佯装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但实则她的内心像波涛汹涌一般,这大小姐的未来夫婿竟然同一个妙龄女子单独出游,而且大小姐还一脸不介意的样子。还有,四小姐口中的这个“秦大夫”到底是谁?虽然心里好奇的很,但作为一个下人主子的事情不能过问非议,镜月紧咬着嘴唇,丝毫不敢将自己的表情显露出来。 “姐姐和他订的亲事只是年轻时你大伯父随口开的玩笑,并不作数,因此他喜欢和那家姑娘同行姐姐也不介意,更不会过问。” “这么说大姐姐你不喜欢陆钰哥哥?” 慕容诗淡然地点点头,这般渣男,不仅不喜欢,还更是厌恶。 “那大姐姐你喜欢谁?”慕容华眨了眨天真的大眼,继而一脸认真地问。 “咳咳……”慕容诗竟被自己的口水咽到,竟下意识地看向秦允之。 四目相对,对上秦允之充满笑意的目光,慕容诗好像被当众抓包的小贼,她慌张地撇开目光。 这丫头问的是什么毛线问题,慕容诗也没回答,找别的事儿将这话题给糊弄了过去。 相比一头雾水的镜月,翠伊嘴上也漾起笑意,将这满满的奸情收尽眼里。 终于来到了马车停放的位置,慕容诗暗送了口气,正准备开口和秦允之道别,而秦允之却先于她开口,“我还有些四妹妹需要注意的事宜要交待于你。” 慕容诗心里一突,对上他清亮的黑眸,她知道这定然是秦允之的借口,他是有话要同她说罢了。 “你们先带四妹妹上马车,千万别让她着凉。” “你有何事与我说?”慕容诗心里佯装镇定,实则她心里紧张得要命,放在背后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这个给你,回去再看。”秦允之将一个类似红色荷囊般的东西递到她眼前,荷囊上面绣着几朵精致荷花,线条鲜明栩栩如生。 “这是谢礼,你送的黑曜石我很喜欢。”生怕慕容诗拒绝,秦允之连忙开口,继而将荷囊递到她手中。 慕容诗接过,伸手扶向荷囊上的绣纹,绣工精细,颜色鲜明,那荷花灵活灵现。 “谢谢。”荷囊有点沉,慕容诗有点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她按捺住内心的好奇,将荷囊紧握在手里,笑道,“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慕容诗刚转身便听到秦允之的叫唤,她转过身子,好奇地看向他。 “以后不能再唤别人哥哥……” …… “大姐姐,快喝杯热茶,别冷着了。”见慕容诗坐回马车上,慕容华连忙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慕容诗并没有接过茶杯,目光呆滞,好像没听到慕容华的话一般。 “姐姐,你脸怎么这般红烫?”见慕容诗没有理会自己,慕容华不禁伸手抚上慕容诗红润的脸蛋,担忧问道,“不会是被寒风冷着了?” 慕容诗回过神来,窘迫地拍了拍慕容华的手,示意她放心,“姐姐没事,可是外面冷马车暖和,一时间不太适应罢了。” 见慕容华没再过问,慕容诗才暗自松了口气。 刚儿她竟然想都没想,爽快地应了秦允之。想起秦允之那低沉的笑声,慕容诗竟然觉得好羞耻。 不过她不叫别人“哥哥”,她也不会叫他“哥哥”的。 …… 回到慕容府,还没踏进宝宜苑,慕容诗便迫不及待将荷囊拿出来。刚儿在马车上,怕慕容华问东问西,慕容诗也不敢将东西拿出来。 慕容诗打开扯开带子,将荷囊里面的掏出来。 那是一条黑石水晶手链,由打磨细致的黑玉和饱满丰润的白水晶相间组成,除此还有七彩的碎石流苏点缀,十分美妙精致。其中黑玉的表面呈现出浅红色,在烛光的映照下,还能看到绿紫色的反光,这黑玉不正是鬼仙红黑曜石? 嘴角不禁上扬,慕容诗脸上溢着满足的愉悦,她紧紧地将手链拽在手里,久久没有放下。 ** 不知不觉日子到了八月,自从上次七夕夜撞见陆钰和公主同行后,慕容诗倒没见过陆钰,她倒是从父亲慕容德口中得知陆钰任翰林院编修一职。 翰林院编修只是正七品的小官,尽管陆钰是榜眼,是科考上的佼佼者,但在官场上就却像是一只渺小的小鸟,说实在也不知奋斗多少年才能登上官场上的大人物。就那陆钰的父亲陆承益来说,当年是参加殿试考上二甲贡生,但在官场上驰骋多年,官职只是正六品。这样想来也难怪陆钰想要攀上公主,当个驸马倒是可以少奋斗十几乃至几十年。 自从陆钰考上榜眼后,唐氏和二房四房那边就没少过来献殷勤,连慕容蝶也没少过来与慕容诗打交道。说起慕容蝶,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性子比以前温顺了不少,尽管慕容诗平日没少冷眼待她,但她却像没看到一般,这走动献殷勤可没少。 一个人却反常才越可怕。慕容诗并没有放下对她的提防,以她对陆钰的执着,她绝对不会相信慕容蝶的改变,或许她正筹备什么可怕的计划。 算,随遇而安。慕容诗拿着前几天从集市上买的话本,突然有点看不下去了。她伸出玉手,一条黑白交错的手链挂在了她的手腕上,更凸显她白皙细巧的玉手。 比起慕容蝶,她现儿更忧心的是何时寻时机向爹娘谈退亲的事情。 想得出神,一阵稍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考。 “进来。” 来人是翠菊,见她神色凝重,慕容诗的心咯噔一下,问,“发生何事?” “小姐,四老爷将人打伤,被关进了大理寺,唐氏那边一片混乱,刚还使人喊了老爷和夫人去了她院子。” 慕容诗伸手掐了掐人中,那边就没让她省心的,唐氏这般不用想也知道她打什么主意。慕容诗将话本甩下,带上翠伊翠菊连忙动身朝唐氏的院子走去。 第46章 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还没踏进唐氏的的院门,便听到了一阵哭啼声,期中还夹杂着唐氏的怨骂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慕容诗心里不由而来生出一阵烦躁,要不是慕容德和肖氏在里面,她还真不想进去。 “哭,哭,哭,你还有脸哭,你如何为人妻的,连自己的丈夫都看不住,我还要你有何用,明儿烈儿回来我立即让他把你给休了!”一进门就看到唐氏拄着拐杖,一脸怨恨地指着正在地上跪着的体态丰盈的紫裙妇女。此人正是慕容烈的正妻白氏。 “娘,别啊,我错了……”那紫裙女子闻言,立即上前抱住唐氏的腿,那哭嚎声也明显比先前大了几个等级。 而同白氏跪在一旁的穿得桃红紫绿的三个女子倒是没怎么哭,甚至还有幸灾乐祸地看着紫裙妇女。她们正是慕容烈纳的姨娘,白氏善妒,向来看不惯这些莺莺燕燕,因此平日可没少找她们的茬,而她们三只是怎么说也只是一个妾,对于白氏的气她们只能咬着牙咽下去。因此找到机会,她们心里还不乐得开花。 而眼尖的唐氏自然也留意到了,她拿起拐杖指着她们,恶狠狠地道,“别以为没你们的事儿,要不是你们没侍奉好烈儿,他哪会去妓院,不去妓院就不会遇上那歌妓,也不会得罪了大理寺正。等烈儿回来,我让他把你们全休了。” “老夫人,别啊……” 前半刻还在幸灾乐祸的女子突然哭得哭天抢地的,顿时整个大院子都是她们的呼喊声,慕容诗烦躁地挠了挠耳朵,心里正燃烧着一团熊熊怒火。 慕容烈生性风流且好赌,平日除了赌钱,最大的嗜好便是喝花酒。因为唐氏的大子慕容鹏平庸无奇也没什么出息,而因慕容烈是唐氏的小儿子缘故,加之慕容烈平日嘴甜,唐氏平日最喜欢的便是这个儿子。尽管慕容烈平时可没少给她她惹麻烦,但唐氏私底下还是垫了不少体己给他。 因为唐氏的偏心,慕容鹏心下怨骂自己的母亲的同时,平日可没少找自己弟弟的茬,因此这次慕容烈惹事被抓,最高兴的恐怕是慕容鹏。 慕容诗打量着周围众人,除了慕容德和肖氏表情淡然,仿佛置身事一般外,其余人的表情各异,唐氏是一脸怨恨气愤,白氏和三个妾室跪在唐氏身侧连带慕容敏哭得梨花带雨的,而慕容鹏夫妇则是一脸幸灾乐祸,至于慕容蝶也不知吃了什么怪药,还是佯装出一副乖巧温顺的样子。 见几人的哭势只增不减,一旁的慕容鹏最后也忍不住吼道,“哭什么哭,还不是四弟自己作死,要不是他风流,怎么会惹上杜大人小舅爷的红颜知己,还将杜大人的小舅爷打伤,杜大人不将他关个两三年也算便宜他了。” 在他们的对话里,慕容诗也听到了事情的缘由。原来慕容烈前段时间在青楼喝花酒看上了头牌歌妓湘湘姑娘,他在湘湘姑娘身上砸了不少钱,每天晚上准点到青楼捧场。虽然花了重本,但却连美人儿的小手也没拉过。今儿却看到一个男子将湘湘姑娘带走,慕容烈自然不忿,便和男子起了争执,还出手上了人家,而被慕容烈打伤的男子正是大理寺正的小舅爷。 “你这个孽障,你怎么会这般说你弟弟,你要是多看管你弟弟,也不会发生这般事情。”虽然慕容鹏说的是事实,但唐氏却一点也听不进去,她布满皱纹的脸气的通红,用拐杖不停地锤地。 “别总把四弟的屁事赖到别人的头上,要不是娘你将四弟宠坏,四弟怎么会养成这般性子。”慕容鹏也是气得满脸通红,平日他也不敢多辩驳唐氏,可今儿大概忍不住了,他竟敢直接和唐氏扛上了。 “孽障啊!”唐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用手不停地抚着自己的胸口喘气,明显一副被慕容鹏气得不轻的样子。 “还有完没完,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看你们的大戏,没事我们便先回去了。”一旁的慕容诗的耐心已经全部耗尽了,她可不想再看他们几人的猴子戏。 “哎呦,丫宝可来了,来人还不上茶。”见到慕容诗,唐氏瞬间变了一副嘴脸,她一脸狗腿的朝慕容诗开口。 “老夫人赏的茶我心领了,不过我还是喝惯自家的茶。晚膳时间也该到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和爹娘便先回去用膳了。” “原来都到了晚膳的时间了,陈妈妈快去厨房让厨子准备菜肴,阿德秋儿丫宝你们便留下用膳,我等会使人将宇哥儿也一同喊过来,咱们一家子好久没这般热闹一起吃饭了。”唐氏咧嘴,佯装出一副慈眉善目,可这般殷勤献媚在慕容诗眼中却十分虚伪厌恶。 “不劳老夫人烦心,我们还是回自己的院子吃得惯心。”不止慕容诗,连肖氏脸上都露出了厌恶之色,而慕容德更是开口直接拒绝。 见慕容诗他们油盐不进,唐氏脸上的笑容也扛不住了,她连忙喊住了慕容德,“阿德,你就帮帮你四弟,你平日认识的人多人脉也广,你就使点关系帮帮你四弟,让他免受牢狱之灾,你知道四弟向来身子弱,他是扛不住啊!” “老夫人,恕我无能为力,四弟得罪的是大理寺正,是当朝四品官员,我只是一界从商的商人,商人向来地位低微,我如何去和人家四品官员使关系。”慕容德淡然回答,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唐氏自然知道慕容府的处境,一个商家怎样也比不上人家官家,但慕容府财大气粗,她总觉得慕容德是有办法的。更何况…… 唐氏眼里闪过一瞬流光,她惊喜地朝慕容德道,“钰哥儿不是考上榜眼,在翰林院当官嘛?阿德你去让钰哥儿帮帮忙?毕竟丫宝和钰哥儿定了亲,这个忙陆家定然会帮的。” 见慕容德眉头紧蹙,慕容诗知道他并不想找上陆家,而慕容诗自己定然不会帮慕容烈的,毕竟她已经做了和陆钰退亲的打算,自然并不想欠陆钰人情和他扯上其他关系。 再者就算她寻陆家帮忙,先不说陆钰答不答应,就算他答应了,以陆钰初出茅庐的七品芝麻官的身份,定然也帮不到什么忙。更何况,以陆钰如今急需积累人脉的状况,这个忙他定然会拒绝。 而且已慕容烈这种死不悔改、不收敛的性子,这次帮了他必定有下次,倒不如这次让他讨个教训。再者唐氏向来对他们一家使小手段,他们凭什么帮他。 不待慕容德说什么,慕容诗便笑着看向唐氏,直接开口,“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第47章 看来能娶上丫宝陆家的福气啊 “这个忙我们帮不了。” 对上唐氏错愕中带着一丝怨恨的眼眸,慕容诗继续道,“陆大哥只是一个区区上任还没满一个月的七品官员,陆伯父虽然为官多年,但他也只是一个六品官员,而四叔父得罪的是官阶四品的大理寺正,再者这大理寺正从官多年,是个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人,你让我们何从帮?” 唐氏被慕容诗说得哑口无言,其实她心里也明白慕容诗说的都是事实,但她却不能做到放任慕容烈让他自身自灭,她想了半响,继续开口道,“那花点银子总可以,有钱使得鬼推磨,我就不信有人还不喜欢那股铜臭味。” 慕容诗冷笑,花钱自然可以,但要是花钱能解决的事情唐氏还不一早就去做了,拖到这会她多半是想让慕容德出钱罢了。 果不其然,唐氏开口,“阿德,你就帮帮你四弟,大理寺那帮人不是良善的,你四弟如今在大理寺也不知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四弟已经不是第一次犯事了,上次他欺凌了一个良家女子,那女子不堪受辱上吊自尽,虽然最后被救了回来,但为了封口,我花了五十两银子为他摆平,五十两,这是一笔多大的数目,这笔银子已经够买好几间长安城的大宅子了。我相信这件事情你们都不会忘记。” 慕容德声音冷漠,眼神锐利地看着唐氏,“上次四弟信誓旦旦地保证不会再犯,但这次呢?再者我平日给你们的份例已经足够多了,虽然慕容府经商,但爹留下的家业也不能如此白白败在他手上。更何况他得罪的是四品官员,所以无论这次还是以后无我都不会再插手四弟的事情。” …… 无论唐氏耍横也好,哭嚎也罢,慕容德说不插手便真的没有插手。至于慕容烈,唐氏自然是不愿意放任他不管的。见慕容德真的硬下心肠不管,唐氏最后只好自己贴钱也要把慕容烈给赎回来。她不惜送了两次银子,甚至还将自己嫁妆的里的一座私宅和一块远郊的土地送出去,最后才将人赎回来。 慕容烈回来后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虽然唐氏送不出的不少,但慕容烈还是难免受了一身皮肉之苦。 见慕容烈满身伤痕,唐氏心疼的同时也不忘将大理寺正痛骂了一边,当然也将慕容德给恨上了,如果不是他没有帮忙,她的这些年好不容易攒起来体己用了大半了。想起自己的嫁妆体己,唐氏心疼得脸都白了,当然她也少不了怨慕容烈,要不是这不成器的败家子,也不会沦落到如此。 可偏她这个花了不少钱才赎回来的儿子却还一脸死不悔改的样子,还口出妄言说找机会将大理寺正的小舅爷揍一顿,还不惜一切代价都要将那湘湘美人儿抬回家当四姨娘。 唐氏见此败家子,话还没来得及说一句,倒是直接晕了过去。 ** 慕容烈人是被赎回来了,但他为一个歌妓,将大理寺正的小舅爷打伤这一事早已传得沸沸扬扬,陆家自然也打听到了,虽说慕容烈只是庶出,和慕容德也不亲,但人情世故上还是要上门拜访一下。 陆承益和张氏虽说来探望慕容烈,但因为慕容烈和唐氏身子不适,他们倒是连慕容烈和唐氏的身影也没见着。但他们也意不在他们身上,陆承益和肖氏主要是来和慕容德叙叙旧罢了。 “丫宝,近日可安好。”张氏一来便亲热地握着慕容诗的小手贴心地问候。 “有劳伯父伯母关心,不止阿诗,爹娘二哥,府上一切都安好。”对上张氏和蔼的笑容,慕容诗也笑着回答,虽然陆钰无情无义,但她看得出来,张氏陆承益待她如亲闺女一般是真心好的。 “钰哥儿任翰林院编修一职,可否还习惯?”慕容德抿了口茶,想起陆钰任翰林院编修一职至今还不到两个月。 “谈不上习不习惯,新上任很多事务需要交接整理,钰儿倒是每天早出晚归。”提起自己的儿子,陆承益眼里闪过一瞬的心疼。最近朝野并无大事,陆钰这么拼多半是想为将来打好根基罢了。毕竟一个新上任的芝麻小官,只是朝野一个小角色,要想得到元帝、朝野上下的青睐简直难于登天。像他,在朝野混迹十来年,却只是一个六品的官阶。 “你们也别太过忧心,钰哥儿卓尔不群,将来必定是成大器的。” “唉,这便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我们也管不了了。”陆承益叹了口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 “对,儿孙自有儿孙福啊。”慕容德也笑着点头应道。 “说起成大器,慕容兄你可知道本届的状元花落谁家?” 听到“状元”二字,慕容诗整个人一僵,继而秦允之那张清俊好看的脸容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听闻是姓秦的男子,他连中三元,而且还是本朝历年来最年轻的状元。”之前放榜的那段时间慕容德去了外地经商,他倒是没特意过多地打听,只是偶尔从旁人嘴里听到一些消息。 “那你可知道他正是陈老先生的唯一入室徒弟?”陆承益继而问。 “秦大夫。”慕容德和肖氏异口同声地说道,脸上皆是一片惊讶之色。上次张晴月生辰上他们才知道先前帮慕容德治理蛇毒时的年轻男子正是陈老先生收的唯一徒儿。 能被陈老先生纳入麾下的人一定有过人之处,更何况他还精通医术。如今此人连中三元,成了本朝最年轻的状元,不震惊倒是假的。 “秦大夫?” “我先前在马场中了蛇毒,后来还是他替我将蛇毒解清,此人是精通医术啊。”见陆承益疑惑,慕容德当即解释。 “连中三元,还精通医术,真是人中龙凤啊!”陆承益也不禁感叹。 而一旁的慕容诗却不以为然,心里暗道,要是知道那人还精通机关术、下厨,连刺绣也擅长,你们会不会惊讶得连下巴也掉下来呢!她抚上自己左手的手链,嘴角不自觉露出温柔的笑意。 “这是什么茶?”陆承益惊叹,他将茶杯盖子打开。只见青绿色的茶水上漂浮着一些水果块,有西瓜、蜜桃、橙子、桑葚、山楂等,而且茶里还有几颗冰粒和薄荷叶,在大热天上喝上一口这茶,实在舒爽。这种口感清新的茶,他从未喝过。 “是啊,这茶实在新奇。既有茶的清香又有水果的甜腻,抿一口,上十种的味道在舌尖上打转,而且这茶还加上冰块和薄荷叶,实在清凉消暑。”张氏随机附和,这般特色的茶她也还是第一次喝到。 “这是丫宝自制的水果茶。”肖氏笑着继续解释,“前段时间我俩埋怨天气太闷热,谁知这丫头在厨房捣弄一个早上,结果就给我俩端来一道这样特别的水果茶。” “水果茶?”陆承益既没喝过这样的茶,竟也听也没听过。 “丫宝,你就和陆伯父好好介绍一下你研制的水果茶。”慕容德笑着看向慕容诗,眼里闪烁着骄傲的光芒。 “那伯父就洗耳恭听了。” “谈不上研制,只是随便捣弄罢了。”慕容诗有点心虚,这哪门子算她研制,这东西在现代可是满大街都有的,而且制作配方又容易,那天她恰巧看到材料随手捣弄一杯出来罢了。 “方法并不难,先煮一壶茶,在茶里适当加入糖或蜜糖,然后将茶煮好放在一旁晾凉。然后随自己的喜好将水果洗净切块,然后加入冰块和水果。切记茶要尽可能煮浓些,因为加入冰块后会将茶稀释些。” “方法竟如此简单,回府上我也要试着做一杯看看。”张氏满意地看向慕容诗,“丫宝真是心灵手巧呐。” “看来能娶上丫宝陆家的福气啊。” 慕容诗脸上一僵,连忙微低着头,将眸光的里冷意敛住,佯装出一副害羞状,“伯父伯母谬赞了。” “说起钰儿和丫宝的亲事,我们陆家实在有愧啊,我是巴不得丫宝及笄后便嫁过来,但钰儿希望二人的成亲的日子定在丫宝及笄后两年,钰儿想在朝野上站稳根基再给丫宝一个盛大的婚宴。可我也知道这实在委屈了丫宝……”张氏眉头紧蹙,脸上的愁苦倒也不假。 “这……”肖氏也一阵错愕,她本以为慕容诗及笄后便会嫁到陆家,但没想到则会陆钰便要两年后才能娶丫宝。这陆钰中了榜眼,刚当上了官,前途一片光明,陆家已然是官家,而他们慕容府虽然富庶,但只是一个区区的商家,此时陆家提出这样的要求,尽管相识多年,但作为一个深宅的妇人,也不能怪她想歪。 对上慕容德和肖氏的脸色,陆承益叹气,他就知道不应该开这个口,他连忙喝住张氏,“慕容兄,慕容嫂,我陆家绝不是那等忘恩负义之人,这只是犬儿偶然间提及罢了,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等发誓,丫宝及笄之年,钰儿必定会盛大地迎娶丫宝。” “我定然是相信陆兄的。也不急,婚期再说罢了,更何况我和秋儿也舍不得丫宝这么早将她嫁走。”慕容德嘴上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容,没继续谈论这个话题。 微垂着脑袋的慕容诗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搞不明白陆钰在玩什么把戏,他既然有心攀上公主干脆直接退婚罢了,她不懂他为什么搞个两年之约。不过,这件事情相信父母已经和陆家离了心,她退亲的把握便更大了。更何况,这两年之约,她就不信她不能将亲事给退了。 屋内响起几人的交谈声,而门外院子一个拿着扫帚的丫鬟正偷偷摸摸地朝院外走去。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鬼鬼祟祟的一举一早已被人盯得一清二楚。 第48章 屋内响起几人的交谈声,而门外院子一个拿着扫帚的丫鬟正偷偷摸摸地朝院外走去。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她鬼鬼祟祟的一举一早已被人盯得一清二楚。 “怎么去这般久,打听到了没有?”看见丫鬟鬼祟的身影,慕容蝶立刻厉声喝道。 眼前的慕容蝶哪有先前的恬雅文静,她眼里充满戾气,脸色沉得骇人。 见慕容蝶肃着脸厉声冷斥,丫鬟吓了一跳,连忙跪下,小心翼翼地回道,“打听到了。” “说。” “陆夫人说陆公子希望大小姐及笄后两年后才迎娶小姐,而陆老爷说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说他们陆家一定会在大小姐及笄那年迎娶大小姐的。” “我呸,”慕容蝶将桌子上的茶具一下子扫掉在地上,“无论是现在还是两年后,慕容诗你都休想嫁给钰哥哥。” “不过倒是天助我也,要是……哈哈哈……”慕容蝶眼神凶狠尖锐,像变了一个人似得,对着空气突然狂笑起来,整个人像着了魔一般嘴里不断地呢喃,“钰哥哥是不会娶你的……” “我得不到的,你慕容诗也休想得到。” ** 宝宜苑 “那人是谁?” “是翠翡。”翠菊回道。一个时辰前,在院子扫地行迹鬼祟的丫鬟正是翠翡,而翠菊躲在暗处目睹了她的一举一动。 慕容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她就知道慕容蝶肯定没安分的,这会就忍不住露出了马脚了。 “好,我知道了,你让范天将慕容蝶那边看好,还有唐氏那边也要看牢,有什么异动马上向我禀报。” “小姐,遵命。” “小姐,孔武来报,说……秦公子在后院凉亭等你。”翠菊前脚刚走,这翠伊便来了,她打趣地看着慕容诗,笑得一脸诡异。 “翠伊,看来你家孔武在满香居给你买的糕点没吃饱你的肚子啊。”对上翠伊的笑意,慕容诗嘴角微勾,带上半分玩味。 “小姐,你怎么……” “我可是看到你和孔武你一口我一口地将糕点全部吃完的。满香居的玫瑰糕可是不错的,不知道孔武有无给你买。不过,这情郎在眼前,在好吃的东西应该也食之无味了?” “我的好小姐,我错了,翠伊不应该打趣小姐的,奴婢这就下去干活。”翠伊脸当即红了一片,她恭敬地朝慕容诗福了一福,随即匆忙地跑出了房间。 翠伊和孔武的事儿她早就看在眼里了,还敢笑她。看着翠伊慌忙的身影,慕容诗不禁摇头失笑。 回过神来,才想起秦允之还在后院等她。现在已经戌时了,这大半夜的怎么又来了?这人不会又翻墙进来?心里虽怨着,但慕容诗整理一下衣裙,迈着脚步匆忙地朝后院走去了。 来到后院,果不其然看到了秦允之高大的身影,月色打落在他的身上,像是身上散发出一层光芒,让整个人变得柔和起来。慕容诗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还差几步路便到凉亭,突然一个类似球状的毛茸茸物体在围在了她的脚边。 而且那东西还是会动的!因为夜色,慕容诗只瞄了一眼,根本就看不清那是什么。再者,因为意识的恐惧她根本就没敢看。她被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往前朝秦允之处躲避。 只是好巧不巧,她的脚尖踢到了石凳上,整个人顺势朝前一扑。本料着自己准备摔个狗啃泥,可下一刻却落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就这么想投怀送抱。”一股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慕容诗对向他的眼睛,只见秦允之嘴角勾起,一脸打趣地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谁抱谁。”慕容诗冷哼,正准备让秦允之松开环住她腰身的手。 这时,那团毛茸茸的东西又过来了。慕容诗这才看清楚,那会动的东西竟然是秦允之先前养的狗包子。 “啊!我那个去!”包子准备往她脚跟凑,慕容诗这次不顾三七二十一竟跳到了秦允之的身上,试图躲避包子。 秦允之根本就没想到慕容诗来这一着,他被慕容诗的重力踉跄地退了几步,继而回过神来他下意识地连忙托住了她团软肉。 慕容诗瞥了底下打转的包子一眼,继而朝秦允之道,“喝住它!” “包子,别乱动,坐下。”听到秦允之的一声喝令,包子还真乖巧地坐下,虽然眼神还是虎视眈眈地看着慕容诗。 见包子没什么异动,慕容诗则面无表情地看着秦允之,“还不放我下来?还没抱够吗?” 秦允之知道慕容诗指的是什么,他脸上一烫,当即将慕容诗放下。 那紧翘软嫩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手上,秦允之将手放到身后,手心当即出了一层薄汗。 见秦允之除去脸,连耳根都红了一片,慕容诗好笑之余又觉得无奈。 这人貌似很容易害羞啊。 “翰林院不忙吗?你今儿怎么来寻我?”慕容诗看向他,而听陆承益说陆钰每日都是早出晚归,秦允之任翰林院修撰一职,甚至比陆钰高上一品,如今上任还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按理他应该比陆钰还忙。 “翰林院虽然事务繁杂,但还能应付。”秦允之脸上的红晕未褪尽,神色淡然道。 慕容诗恍然点头,倒也没觉得奇怪,秦允之这学神估摸学什么都很快上手。 “我明日休沐,不如……” “好啊。”秦允之话还没说完,慕容诗好像猜到他想说什么,想也没想便直接应道。 秦允之露出惊喜的神态,他也没想到慕容诗会应得如此痛快。想到明天二人同游,他脸上不禁泛起浅浅的笑意,犹如一湖春水那般柔情。 “明日你想去哪儿?” “去哪啊?”慕容诗想了想,突然脑子一动,“兰香楼!” “不可。”秦允之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兰香楼虽不是烟花之地,里面的女子也是卖艺不卖身的,但兰香楼是洛阳城有名的游乐之地,更何况一个正经的女子也不该去那种地方。 “为何不可?我上次还没玩够呢。更何况上次你也去了,你能去我为何不能?”提起上次二人在兰香楼相遇,秦允之脸上露出一片窘迫之色,上次他也是被友人坑进去的,他根本不知道兰香楼是那种游乐之地,更何况他还带着包子去的,要是真想去兰香楼那种地方,还会带着一只狗进去吗? “不行。” 见秦允之态度强硬,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慕容诗冷哼,“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不过不去便不去了,反正她也不是没去过。 “阿诗,除了兰香楼,其余地方我都陪你去。”见慕容诗扭开脑袋也不看他,秦允之知道她在和他闹别扭,他移动身体走到她跟前,让她正视自己。 看到一张放大的俊脸,慕容诗重重地哼了声,继而又移开了脑袋不看他。而秦允之却不屈不挠地跟着,慕容诗脑袋移去哪他便跟到哪。 “你好烦。”慕容诗扭扭脖子,看着眼前不屈不挠的某人,不知好气还是好笑。 “阿诗,别气了。再气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出气。”见慕容诗和还和自己置气,秦允之露出无奈的笑意,“以前就是有一个妇人经常和丈夫置气,后来将自己的脖子扭歪了。” 慕容诗心一突,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脖子,重生之后她很惜命,平日也很注重养生,她真的不想自己无故再发生什么事端。 “秦允之,你玩我啊!脖子扭几下就会折断?你骗我你妈不是女人啊?”慕容诗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上当了。对上秦允之狡黠的笑意,慕容诗简直气炸了,直指着秦允之道。 “我们别去兰香楼,听话。”秦允之突然将慕容诗指向他的手握住,放到自己的心口上。 被秦允之这么猝不及防得握住手,慕容诗先是一愣,倒也没有挣脱掉,任由秦允之握住。 不知何时她白皙的脸上也悄然爬上了两团淡淡的粉色,她微垂着脑袋,先前怒气冲冲的声音早就消失殆尽,她放柔了声音,道,“好,不去就不去。” 第49章 如果是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出你来 翌日,慕容诗用过早膳后便以巡视芙蓉街为由向肖氏请示出府。自接手了芙蓉街,芙蓉街上的铺子就被慕容诗打理得有声有色,芙蓉街开始呈现出一片繁盛之态,到那闲逛的人也越来越多。因此,肖氏并没过问什么,就直接允了她出府的请求。 这会出门慕容诗见的是秦允之,为了暴露传出什么流言蜚语,她只带上了丫鬟翠伊和护卫孔武。慕容诗和翠伊坐在马车里面,而孔武负责驭马车。 “翠伊,这粉不够深色,再给我涂一层。”慕容诗拿着铜镜,正照看着自己的脸。 “小姐,这够深了,再涂下去你就像黑炭头那般了。”翠伊看了眼慕容诗的这一身男装打扮,脸上尽是一片无奈。 “哪有这么夸张?”慕容诗朝她翻了个大白眼。 “总之再涂一层肤色定然比秦大夫黑。” 比秦允之黑?慕容诗连忙拿起铜镜再照了照,觉得翠伊也说得有理,最后还是放弃补粉的念头。 “翠伊,我这身打扮还行?” 对上慕容诗洋洋自喜的模样,翠伊暗叹了口气,细细地打量起身旁的穿着一袭蓝色衣袍的慕容诗。昨日她随慕容诗去慕容正房里搜寻了一翻,最后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这件慕容正几年前穿过的衣袍。 慕容诗将一把乌黑的秀发全部挽起来,梳了一个利落的男子发髻,发髻上方戴上一个四方头巾,因为脸上涂上了一层暗黄色的脂粉,将先前白皙的肤色完全掩盖住,整个人的肤色呈健康的麦黄色。再配上一袭深蓝色的衣袍,腰间束上一条祥云刺绣的黑色腰带,显得整个人清爽干净,乍眼一看也是一个清俊的偏偏公子哥儿。 “小姐,你确定穿这身衣服去见亲秦公子吗?而且脸还……”比先前黑了几个度。翠伊犹豫半刻,最后还是忍住没将后半句话说出来。 慕容诗冷哼一声,鄙弃的小眼神好像在对翠伊说不识货。 “可不是说女为悦己者容吗?”对上慕容诗的白眼,翠伊倒是有点懵了。 “翠伊,这都不懂了,你太令我失望了。秦允之才刚考上状元,而我毕竟和陆钰的亲事还没退,我要是穿着女装和秦允之光明正大地走在一块,还嫌别人不说闲话啊。更何况,要是秦允之看到我这副样子还喜欢我说明这就是真爱啊。” “真爱?”翠伊挠了挠脑袋还是一脸懵逼的样子。 “算了,你以后便明白了。”慕容诗摆摆手也懒得和她解释,她瞧了翠伊身上的衣着打扮,嘴角突然露出了笑意,“呦,女为悦己者容,难怪,咱家的翠伊竟然换上了新衣服,这发钗没见你戴过,也是新的的。还有,这小嘴儿,今日的胭脂竟然这般红……” “小姐,求你了,你就别说了。” 见翠伊一脸羞赧,双颊当即红透了。慕容诗笑了笑也没继续打趣她。 …… 慕容诗和秦允之约在了芙蓉街的街口。因为提前出门,又加之孔武驭马速度快的缘故,慕容诗提前了两刻钟来到约定的地点,可这会没想到秦允之也提前来了。 秦允之坐在面馆摊里,明显一副来了许久的模样。看着那高大熟悉的身影,一种难以描述的喜悦在慕容诗心头蔓延,她的脚甚至不停使唤,迫不及待地上前。每上前一步,慕容诗的心就扑通地猛然跳动一下。 慕容诗放慢脚步,偷偷地来到秦允之的身后,她突然生出种冲动想抱住秦允之,不过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她扼杀掉了,在古代的大街上两个男的抱在一团,那画面太美她不敢想象。她吸了口气,上前伸手拍了拍秦允之的左肩膀。 而秦允之感觉到左肩被人拍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朝左方看去。而此时的慕容诗却走到了他的右方。 秦允之皱眉正感诧异,突然右耳边响起一到熟悉却低沉的声音,“子游兄,别来无恙啊!” 闻声,秦允之立即转身看去,只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以一副男子的装扮出现在自己面前。就算换了一身男装,长长的秀发梳起了一个男子发髻,肤色比平日黑了几个度,但秦允之只一眼就认出了那人。 当初在兰香楼见到慕容诗时,她也是一身男装打扮,然他那时也是一眼便认出她来。只因她那双如星辰般的漂亮眼眸,如今那亮眸正顽皮狡黠地看着自己。秦允之摇头失笑,双手握拳朝慕容诗回了一礼,“慕容公子,别来无恙。” 见秦允之脸上只闪过一瞬的意外,并无过多的诧异。慕容诗倒是好奇了,明明化成这个鬼样子,秦允之竟一下子就认出她来了。 “你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我来了?”慕容诗眨了眨眼睛,凑到他身旁轻声问道。 秦允之幽然一笑,看了眼好奇的慕容诗,不紧不慢地回道,“如果是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出你来。” 想不到这人……竟然说出如此渗人的话! 慕容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可她竟然没感到恶心,反倒受用得很,她没想到自己竟会喜欢这种调调。 身后还跟着两个拖油瓶,慕容诗甩甩手,朝二人道,“今日主子就允你们放假一天,你们好好玩儿,酉时在这芙蓉街街口等。” “小姐……”翠伊微红着脸,眼里流露出惊喜的目光,明显对慕容诗这个安排感到十分欢喜。 “小姐,不可,我们要负责您的安全。”而一旁的孔武却沉着脸,沉重地道。 “榆木脑袋。”慕容诗冷哼,“我的安全自有别人来照料,你今日就带翠伊好好地玩一遭。” 孔武看了眼秦允之,眼里还是露出犹豫的目光。而一旁的翠伊咬着唇,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她正想说什么。而慕容诗却开口了,她指了指秦允之,“要不孔武你和他打一顿,看他能不能照料我的安全。” 孔武尽管痊愈了,可听到打一顿,腰身却下意识地抽了一抽,他偷偷地打量秦允之,上次二人交手,他可是见识到秦允之快准狠的身手,他可不想再白白挨一顿打了。 见孔武的脸色黑了又白,白了又黑,慕容诗满意极了,连忙打发二人,“那你们好好玩儿,记得带翠伊去吃满居楼的玫瑰糕呀。” 这小姐尽会打趣她……看着慕容诗和秦允之相偕同行的背影,翠伊跺了跺脚,又羞又气。 “小伊,你喜欢吃满香居的玫瑰糕?你在这等我,我现在就去替你去买一盒。” 这满香居午时才开门啊…… 看着孔武大步离开的背影,翠伊咬咬牙,连忙小跑跟上,这笨呆瓜,她是眼瞎了才喜欢他! 第50章 公子竟然是个断袖 作为长安城的街道之一,相比天门街,芙蓉街只能算一条小街,但虽说不大,但说小又不小,芙蓉街上铺子众多,各式各样的商品都应有尽有,完全满足附近百姓的生活需求。要真逛起来,逛一天也不能将整条芙蓉街上的铺子逛完。 甩开了翠伊和孔武,慕容诗和秦允之倒是自在许多,二人在芙蓉街上随便逛着。慕容诗发现芙蓉街的生意与先前她接手不久时寡淡了些。不过这个情况也是她意料之中,先前铺子使出了优惠打折的手段吸引了不少的客人前来光顾,而其他街道的铺子也纷纷效仿,以致芙蓉街上的铺子的生意有所降低。 慕容诗倒也没愁,有创新就会有效仿。她毕竟作为一个从现代穿越过来的人,反正她脑子里可有一堆做生意的促销手段,她就不信他们都能完全效仿过来。 “想什么呢?肚子饿了?”见慕容诗有点漫不经心的样子,秦允之不禁问道。 逛了好一阵,肚子还真有点饿了,慕容诗顺势点了点头。 “我们去太平酒楼吃点东西?”见慕容诗愣神,秦允之以为她饿得不轻,便当即提议道。 “好。”慕容诗笑着点头,反正天平酒楼的东西她只尝过一遍,前段时间她想了几个新菜品,试着让掌柜推出,试菜倒试过一遍,但新菜品的热销情况她倒没亲身了解过,如今倒是可以看看。 临近午时,街上的人倒也不少,而酒楼食肆等地方更是人多。还没来到酒楼正门,就看到门外站着几排等位的客人。作为这太平酒楼的小老板,慕容诗也是吃了一顿小惊,她没想到太平酒楼的生意这么火爆。 酒楼门面摆着几个大牌子,上面都写着一些菜色和小吃甜品:包子鸡、酸菜鱼、小猪馒头、炸薯条……这些正是前段时间她吩咐掌柜推出的新菜品。 看着酒楼人来人往的,看来新菜品的推出的反响应该不错,慕容诗脸上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忽然,酒楼里面传来一阵议论哄闹的声音。慕容诗心下一惊,不会有人来闹事?正想进去瞧瞧,这时几个穿着异域服饰的年轻男女正从酒楼内出来。 出来的是两男两女,也难怪众人议论,他们的不止服饰打扮特别,而且他们的身材高挑,面部轮廓完全和大唐人不同,一看便知道是从波斯异域来的。 他们的服饰用色大胆鲜艳,特别是那两个女子的服饰,用的材质是轻纱,袖子是灯笼袖,不像大唐服饰那般累赘。除此,衣服上还挂着一些小铃铛,走起路来发出清脆的铃铛声,到别有一番风情。他们的身上的服饰配饰华丽,让人一看便觉得他们是有地位的贵族或富庶的商人。 在中国洋人见多了,没想到在大唐也能遇上。不过大唐经济发达,对外通商往来繁密。近年来,在大唐境内出现洋人也不奇怪的。但洋人平日大多出现在朱雀大街、天门街等繁盛的街道,在芙蓉街鲜少出现。慕容诗细细的打量眼前的几个洋人,他们的五官深邃,肤色白得像通透的白玉,不得不承认他们生得漂亮,也难怪吸引了不少百姓们的目光。 他们两男两女地走在一起,叽里咕噜的,嘴里说这些听不懂的语言,倒也不像英语,说的应该是波斯语或者其他语言。 在打量他们的同时,慕容诗发现他们也在打量她。不过确切来说,他们打量的是她……隔壁的秦允之。 特别是那走在前排的两个波斯女子,她们眼珠子也不眨,定定地盯着秦允之。她们的眼神如火团那般炙热的,没有半点的顾忌和掩饰。慕容诗眉头紧蹙,心里头好像有一团棉花堵住,作为一个现代女子,她读懂了她们大胆热情的眼神。 那不是爱慕还会有什么!慕容诗已经看到了她们眼里不停地冒着的粉红心形了。 竟然光天化日下和她抢男人,慕容诗恶狠地瞪着他们,气得差点给他们竖中指。 她们眼里全是秦允之,自然没看到慕容诗凶神恶煞的眼神。 忽然,其中一个穿着紫色服饰、容颜更为上乘的女子突然上前,她亲密地挽住了秦允之的左侧手臂。 “这位公子,幸会,我来自波斯国,我名叫莉亚。”那女子开口,慕容诗有点愣眼,没想到她竟能说出一口流利的中文。 女子对着一个陌生男子这般热情,那两个男子脸上倒也没露出什么意外的表情,看来是他们早对这女子的大胆奔放见惯不怪。 “公子,我从第一眼开始就仰慕你,你愿意随我回波斯国吗?我们马可家族可以保你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莉亚,休得胡闹。”其中一个高大些的蓝服男子眉头紧蹙,漂亮的蓝眸露出不耐烦,他上前连忙将紫衣女子扯开。 而被硬生生扯开的莉亚满脸不乐意,她瞪着男子,用着波斯语朝他说着什么。 而另一个女子她用怪异的目光打量了秦允之一眼,然后又用波斯语加入他们的谈话。至于另外一个男子,反映更为激烈,他激动地拉住莉亚的手腕,朝她说了几句波斯语,然后目露恶意地瞪着秦允之,一副想和他干架的样子。 说什么鬼话!搞什么鬼!慕容诗顿时脑门挂着三条黑线。看着那四个波斯人叽哩咕噜也不知道说什么,心里便更烦躁了。 突然那女子挣脱了男子的束缚,又朝秦允之走来。 又想揩油吗?当老娘死了吗!我的男人你休想染指!慕容诗怒极了,她狠狠地剐了那女子一眼,然后迅速地拦在了秦允之身前。 对上女子愕然的目光,慕容诗沉声冷道,“他是我的男人!” 说完也不顾众人的反应,慕容诗连忙握住秦允之的手,大步向前离开。 留在原地的四人,木然呆滞地看着秦允之和慕容诗远去的背影。良久,紫衣女子才开口,她一脸可惜地感叹。 “公子竟然是个断袖。” 第51章 以后,你还有我。 一想起那波斯女子的亲密动作,慕容诗眼里就冒火,她拖着秦允之不停地往前走,而一直南北被拖着前行的秦允之倒也没有吭声,任由慕容诗拖着自己。 慕容诗心中燃着一团怒火,左拐右转的,也不知走了多久,直到来到了一条死胡同,她才回过神来。 她这去了哪儿?慕容诗四处打量,这也不知道是哪条巷子胡同,慕容诗发现此时秦允之也跟在自己的身侧,而自己的手正紧紧地握着秦允之的手不放。 先前那波斯女人的那出实在让她气愤,她一气之下便宣示了主权。冷静回想,她怎么会说出“他是我的男人”这种话呢,定然是气疯了才会说出那样的话。 对上那张带着笑意的俊脸,慕容诗越看越气,这人就是不安分的,尽会惹桃花,打从一开始在街上她便留意到不少年轻女子在偷偷打量他,刚而还有波斯美女的投怀送抱,重点是他竟然没有主动推开人家。 慕容诗剐了秦允之一眼,连忙松开与他交握的手。可秦允之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慕容诗还没挣脱出来,秦允之反客为主,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放!开!”慕容诗咬牙切齿地道出了两个字。 “不放。”尽管慕容诗还在挣脱,但秦允之一点机会也不给她,竟握得比先前更紧了。 “那么多莺莺燕燕投怀送抱,你握我的干什么?”秦允之力劲大得很,眼见挣脱也是白费力气,慕容诗干脆停下了动作,任由秦允之握住,可小眼神却没有停止对他的瞪视。 “阿诗,我是你的人,我不握你还能握谁?” “我的男人可没这般不安分。”慕容诗一边瞪着他,继而低声嘀咕。“虽然长了一张十足帅气的脸,但面若冰山,也不知道为啥这么讨女孩子的喜欢,难道古代女子都喜欢霸道总裁这个范儿吗?” 还没嘀咕完,可下一瞬,她便被秦允之突如其来地拥进了怀里。 “阿诗,在听到你说我是你的男人的时候,你不知我有多高兴,就像一股醉人的甜在心里渗透,然后慢慢地开始蔓延至全身。”秦允之将怀里的小人儿紧紧抱住,一股暖意从心房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 “至于其他女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在乎,谁也不在意,阿诗你真的不喜欢我的脸,要不我在脸上划一刀?” “那可不行!”慕容诗当即说道,如无意外,这张脸她可要对几十年的,她可不能因小失大。 慕容诗依偎在他的怀里,她听到了他强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地跳动着。听着他的心跳,慕容诗感到莫名的心安,好像先前的怒气也消失殆尽了。 “阿诗,我喜欢你,你的心里可有我?” 慕容诗没有回答,她挨在秦允之的怀里,半响才轻轻地点了点头。虽然没有吭声,但行动已经代表了一切。下一刻,她的唇被覆上了一层温热。 这个蜻蜓点水般的吻,来得突然,来得短暂,但却深深地刻在了二人的脑海中。 “我很高兴,阿诗,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慕容诗的小手又被秦允之重新握住,他牵着她离开了胡同。 “诶,你先松手,让人看到以为我俩断袖啊。”虽说这死胡同也没多少人经过,但到街上人可不少。光天化日下看到两个男子牵手同行,这定然招惹不少闲话。更何况,秦允之是新晋状元郎,没准明天就听到状元郎有龙阳之好的传闻。 “断袖便断袖,若你是男子,断袖我也甘之如饴。” 暗黄色的脂粉也掩盖不住慕容诗脸蛋的微红,她被秦允之牵着前行,每走一步路都感到格外的轻快。 ** “这是哪儿?”秦允之将慕容诗带到了一座府邸门前,府邸的门面很小,甚至有点破旧,但最奇怪的是这府邸竟没有门牌。 “你进去便知道了。”秦允之眉眼带上了笑意,牵着慕容诗进了府。 打开木门,慕容诗眼前一亮,简直被眼前的场景震惊了。府内和府外的景色截然不同啊。一进门便是曲折的游廊,脚下是一条石子路带领着你前行。佳木葱茏、奇花绽放,浓浓的花香沁人心脾。玲珑俊秀的楼阁、连续的拱门、特色的亭台、满池的碧水荷花……一闪破旧的门面里竟然是如此华贵精致的布置。 这简直比得上慕容府。 顺着石子路,慕容诗来到了一个院子,那是院子的西面。院子里其中一面墙上爬满了藤蔓,藤蔓上还长出了好些粉白紫几种颜色的小花,放眼看去,好像一副美丽的油画,花墙的不远处还有一个用树根做的秋千。慕容诗忍不住上前,坐在了秋千上。 “秦允之,你还没告诉我,这是哪儿,还有这是谁的府邸?”慕容诗往地面一蹬,随即双脚离地,秋千慢慢地晃摇了起来。 慕容诗嘴角露出温柔的笑意,秦允之对上她流转的美目,他的心蓦然一动,一股酥麻的异样在心脏蔓延至全身。 秦允之走到她的身后,捉着树根,轻轻地替她晃动着秋千。 “这是我自己的府邸。” “你的?”慕容诗的大眼朝四周逡巡,这座府邸虽然地儿不及慕容府的大,但这布置装饰却比明显慕容府华丽精致的多。 且不说这府邸,就这府上的建造布置定然需要不少银子,秦允之才年仅十七,乃一届布衣,平日最多和秦老大夫替附近百姓们看病攒点小银子,但应该也买不下这座华丽的府邸。虽说秦允之连中三元,最终考上了状元,但现只是一个小小的翰林院修撰,那月俸定然也买不了这样的一座府邸,更何况看这府邸的建造和陈设也有一段时日了,也不像是近段时日才买的。 秦允之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他轻笑,继而替慕容诗解疑,“这是我三年前便买下的。” “你何来的银子?”三年前?秦允之才年方十四,更何况这座宅,起码要几百两,他哪有这么多银子?慕容诗忍不住问道。 “我从十岁起就开始将自己制的小机关卖给木匠,还描了些字画卖到字画铺,这些年下来便攒下了不少的银子。” “我一开始还以为是你爹娘留给你的?”从小便自力更生,慕容诗眼眸里也露出敬佩的目光,她笑了笑继而道。 “爹娘?”秦允之垂下眼睑,在霎那间慕容诗捕捉到了他眼里的落寞。 “我连爹娘是谁我也不知道,何来爹娘。”秦允之顿了顿,突然抬起头来。 悲哀、无奈、可笑、哀怨……慕容诗从他暗淡无光的眼眸里看到好几种复杂的情绪。 这种目光神态她最为熟悉不过了,上辈子她是一个被人抛弃的孤儿,尽管经过岁月的磨砺,但每当有人问及她的亲人时,她还是忍不住难过。 “我是孤儿,很小的时候便被人抛弃在一条河边,后来我被爷爷发现收养了,他手把手将我养大,供我读书,还教会我医术,虽然他并不是我亲爷爷,但却胜如亲生。” 慕容诗心中一疼,心里头像泛了无尽苦水,她连忙握住秦允之的手,心疼地看着他。 “无碍的,我很早便放下了。”感受到小手传来的力量,秦允之摇摇头,嘴角带上一抹轻笑,将那小手反握住。 哪能说放下便放下。虽然在生活中得到朋友们的关怀,但遗憾惆怅总是有的。每当夜深时,总有无数个念头在心里浮现,他们为什么要抛弃我?他们是不是有苦衷?他们是一个怎样的人?……遥遥无尽的想法在心里头出现,无人比慕容诗更清楚这种感受了。 眼睛一酸,慕容诗从秋千下下来,她走到秦允之的身前,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身,慕容诗挨在他心口,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沉稳跳动。 “以后,你还有我。” 以后,便由她来陪伴。 第52章 过年 秋天过去,冬天悄然来临,今年的冬天来得特别早且特别地冷,老百姓们早早就换上了厚重的棉服。随着寒彻冬日的到来,慕容诗也迎来了她到慕容府的第二个春节。第一个春节因为肖氏患上了严重的风寒,他们并没有大办,只是随便吃了顿年夜饭罢了。 而今年大家都好好的,但只可惜慕容正却投身军队,一家子又缺了人。想到这,慕容诗心头又浮上了惆怅之色。 但毕竟去年没有大办,今年定然要大办一场,以免怠慢了走访的亲友们。 今天是除夕,看着府上张灯结彩、门窗上贴满红色的对联和剪纸,府上的下人们也换上了带着喜庆的崭新衣服。慕容诗的惆怅似乎消散了一些,她今日换上了一条石榴色襦裙,平日她喜欢穿浅些颜色的衣衫,但今日她特地换上了鲜艳的石榴红色。 慕容诗拨开衣袖,一截白色的玉臂当即露了出来,小手腕上的黑色手链衬得她的肤色愈加白皙。她伸手摸向那条黑曜石链子,眼神涣散,想得出神。 元日是普天同庆的日子,唐朝有一套比较完备的放假制度,早在先皇更是颁布了官员放假制度,唐朝节令较多,每个节令也有相应的假期,其中元正、冬至更是给假七天。 连带年前的一天休沐,秦允之总共有八天的假期,但早在除夕前一天,他便陪着秦老大夫回襄城祭祖。因为襄城离长安城路途遥远,秦允之估计最快也要年初七那天才回来。 想起秦允之,慕容诗整个人也没精打采的,也不知道此时此刻的秦允之在干什么。才走了第一天,便如此想念,慕容诗不禁捶了自己的脑袋几下,暗骂自己没骨气。 慕容诗正想得出神,突然被一阵叫喊声给打断了念想。 “小姐……小姐。”来人是陈妈妈,见她今日也添上了一件紫红色的棉衣,整个人比以往少了几分严肃。她脚步轻快地走到慕容诗跟前,脸上布满盈盈的笑意。 “陈妈妈,是府上发生什么好事吗?”慕容诗连忙问道。 “小姐,是好事,咱收到大少爷的信件了,老爷夫人宣我让你快去院子,一块读信啊。” “大哥来信了!”听到了陈妈妈的话,慕容诗高兴得整个人从美人榻上跳到了地上,“走,咱快去爹娘的院子。” “小姐,你的鞋子还没穿呐!”翠伊露出无奈的笑容,提着鞋子连忙朝慕容诗追去出去。 …… “丫宝,你快来,你大哥来信了。”来到了院子,慕容德和肖氏早就等在了门前,而慕容宇也在一旁唤着她过来。 “爹,你快拆信,看看大哥说了什么。”慕容诗注意到慕容德手上的白色信件,连忙加快了脚步。 “爹娘、二弟、丫宝,近来可否安好?孩儿在身居洛城,冬季的洛城很美,周围遍布枫树,每当微风吹来,火红色的枫叶在空间飘扬,那画面美极了。军中生活充实,孩儿一切安好……” 慕容德打开信件,一字一句地将书信的内容读出来,几人围着一起,认真地听着。 “爹娘,不孝子没有侍奉在你们身侧,望乞恕罪。二弟,丫宝,请替大哥好好侍奉爹娘,勿念。正儿敬上。” 一封家书并不长,但却撼动了他们的心。慕容诗眼眶一热,滚烫的泪水打在了脸上。再抬眸,热泪盈眶的可不止她,肖氏早已泪流满面,而铁血男儿的慕容德和慕容宇眼眶也红了一片。 “原来大哥去了洛城。”信中除了书信还有一片风干的火红色枫叶,慕容诗将枫叶放到掌心,枫叶颜色火红,是五裂型,宽度略和她手掌一般大,叶形秀丽,美极了。 “娘,大哥在信中道他在军中一切安好,今日是除夕,我们还要一起守岁吃年夜饭呢,娘咱们就不要难过了。”看到肖氏还没有停止哭泣,慕容宇不禁上前安慰。 “军中生活清苦、艰辛,正哥儿何尝不苦,只是他报喜不报忧不想让咱担心罢了。也不知道元日正哥儿过得如何?”慕容宇非但没有成功安慰,提到除夕,反倒还惹肖氏哭得更厉害。 “好了,秋儿别再哭了,宇哥儿说得对,今日是除夕夜咱们就别再哭哭啼啼了,正哥儿没准现在正和军中的哥们饮酒庆祝呢。”见肖氏哭成一个泪人儿,慕容德心疼极了,也不顾孩子们在场,连忙上前将肖氏拥进怀里。 “娘,爹说得对,说不定大哥正尽兴了,更何况洛城这般美,大哥有美景相伴也不会太过于寂寞。”慕容诗上前替肖氏擦去了脸上的泪水,继而将手上的枫叶递给她,“更何况大哥又不是不回来,以后等大哥回来,让大哥带咱去洛城好好游玩个遍。” “丫宝说得对。”肖氏吸了吸鼻子,整个人顿时也振作了起来。 见肖氏当即止住了眼泪,像换了一个人一般,慕容德和慕容宇不禁朝慕容诗露出佩服的目光。而慕容诗也不羞于他们的赞美,还得意地朝他们眨了眨眼睛。 ** 大年初一各家各户都留在家中与家人共度新年,街上的商铺也休息关门,街上的人寥寥可数。可到了年初二、三,因为要串门拜访亲友,街上走动的人愈发开始增多。 年初三那天,陆承益一家道慕容府做客。那天陆钰也有到访,那是自乞巧节后慕容诗第一次见到他。 大半年未见,陆钰倒是比先前成熟稳重了不少,一双凤眼幽暗深邃,他穿着一袭灰色的衣袍,腰间系上一条祖红色的腰带,显得整个人更加意气风发。 看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慕容诗嘴角牵起一丝冷笑。 “丫宝。”陆钰笑意盈盈,眼眸里露出了一丝温柔。 “钰……陆大哥。”慕容诗回道,还好改口改得快,差点就喊上哥哥,她可是答应某人以后也不能喊别人“哥哥”的。提起秦允之,慕容诗脸上又露出了笑意。 陆钰的眸子当即黯淡了下来,嘴角微勾,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好一个陆大哥,这么快就想急着撇清他们的关系吗?还有这般真切灿烂的笑容又是为了谁?是上次与她同游的秦允之吗? 第53章 姐妹出游 陆承益一个六品大官,而陆钰又考上榜眼当了翰林院的编修。虽说二人官阶不高,但陆家如今也是官家,他们这一来访,唐氏那边哪有错过攀关系的机会。因此,还未到用膳时辰,唐氏便带着一大家子来到陆承益的院子。 唐氏一来便陆家几人客套聊闲话,仿佛自己是当家主母一般。而她的两个儿子慕容鹏和慕容烈也像话唠一般插上了嘴,反而慕容德和肖氏什么话也说不上。陆承益夫妇脸色也不太好看,从他们的眼眸里看出对唐氏他们的厌恶,但碍于长辈,他们也没好落了他们的面子。 慕容诗特意打量慕容蝶,今日陆钰和陆晟都有来,慕容敏自然缠在陆晟身边。而慕容蝶倒却被以往安分了不少,行为举止难得地大方,安分地坐在一旁也没有缠着陆钰。但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虽然她没有动作,但她炙热的眼神却一直没有离开过陆钰。 看着还在叨叨不停的唐氏和慕容鹏慕容烈,慕容诗翻了个大白眼,心里骂道还真不要脸。不过心想要脸也就不是他们了。 …… 用过了膳,慕容诗他们便被肖氏几个长辈打发去后花园玩。慕容诗正好也不想留在这听着他们的废话,自然是欣然应允的。不过她倒不想见到陆钰,她拖着慕容华正准备回自己的院子,可慕容宇却不放人。 “丫宝,别急着回去嘛。二哥有好东西给你,咱们一起玩。”见慕容宇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慕容诗心里狐惑,也没有拒绝,反正看看是什么东西她也没亏。 半响,两个小厮搬来了一个木箱子。 “丫宝,你看看这是什么?” 慕容诗闻言,拉着慕容华上前,打开了木箱盖子。一捆捆的五颜六色的烟火棒浮现在她眼里。 “烟火棒。”惊讶是有的,毕竟在古代竟然会出现这些东西。但作为一个现代过来的人,烟花她都放过了,自然也没多大的震惊。 “你怎么知道的?”慕容宇诧异地看向她。 “我在一本波斯书籍上看到过。”慕容诗心下一惊生怕慕容宇看出来什么,连忙扯了过去。 “丫宝真是见识多,这烟火棒是我特地托在波斯经商的友人带回来的。只要一点燃就会散发出耀眼的火花,来丫宝,我们一起放。”慕容宇从木箱子拿过几根烟火棒低了给慕容诗。 慕容诗已经不记得上次玩烟火棒是什么时候了,以前在孤儿院时根本就没机会碰到这些东西,后来一次院里的煮饭阿姨带了一捆过来,那才是她第一次玩到烟火棒。 一根烟火棒点燃,白色的绚丽火花当即散出。慕容诗双手各拿着一根烟火棒左右摇摆,流光溢彩,如果在晚上放应该会更漂亮。 尽管烟花美,但燃得快也烧得快。没一会,一根烟火棒就烧尽了。慕容诗难得尽兴,她有拿起几支,将其点燃,轻轻地摇摆晃动。 “丫宝,我有话和你说。”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她身前,这时手上的烟花刚好燃烧殆尽。 手上的烟花燃尽,加之遇上不想遇到的人,慕容诗顿时意气阑珊,她将目光从烟火棒移到陆钰身上,慕容诗冰冷的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嘴角勾勒出一丝冷意,“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丫宝,我……”对上慕容诗冰冷的眸子,陆钰眼神微愣,他顿了顿继而说道,“上次乞巧节,我……” “陆钰,我与你没什么好说的。”慕容诗眉头紧蹙,厉声斥道,“还有我奉劝你一句。有些东西是两难全的,做人不要三心两意、一心二用,否则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前的努力便白费了。” 说完慕容诗头也不甩直接走人。而留在原地的陆钰,他双手握成拳,紧咬着牙关。面对慕容诗的冷言冷语,陆钰不生气是假的。可看着慕容诗远去的背影,他的脑海里却全是她刚会放烟火的活泼可爱。 也不知站了多久,陆钰才离开。而他身后不远处的一棵大松树后躲藏着一个红色的身影。刚刚那一幕她全看到了,包括陆钰的失落她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姣好的面容突然变得狰狞起来,她的手正抠着树皮,十个指头早已抠破,鲜红的血珠正冒出来。 ** 眨眼春节过去了几天,今日已经是大年初七,也就是常说的人日。传说女娲初创世,在造出了鸡狗猪羊牛马等动物后,于第七天造出了人,于是大年初七这一天是人类的生日,称为人日。 如无意外,秦允之今晚就会回到长安城。一想到这,慕容诗脸上的笑意也多了些。不过想想最快也要明日才能见到他,慕容诗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不过等了这么多天,也不差这一晚上了。 用过了早膳,这八百年不来宝宜苑一趟的慕容蝶和慕容敏竟然前来邀她一同去观音庙上香。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慕容诗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这句话,她虽然不想去,可她更想知道她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慕容诗潜意识觉得她们是有什么目的的,为了引出她们的狐狸尾巴,慕容诗应下了。 慕容诗交代一些事情,便带着翠伊随她们一同上了马车。虽然才刚应下,但慕容蝶貌似准备充分,马车早早就备好了,连茶水糕点也一应俱全。 一上马车,慕容诗便闻到一股隐约迷离的香气,这种气味若隐若现,事儿浓烈时而浅淡,不过倒也不难闻。以前也从未闻过,也不知道用的是什么香料。 “二姐姐,马车上的是什么香,味道好特别啊。”慕容敏也闻出来了,她还使劲地吸了一口,似乎再探索这是什么香料。 “我也不知道,是布置马车的婆子放的香,多半是府上最近新买进的香料。”慕容蝶淡淡地回道。 “大姐姐,以前是我的不对,是我糊涂,希望大姐姐小人不计大人过,原谅妹妹一遭,这一杯茶是妹妹我敬你的。”慕容蝶端起茶杯,恭敬地朝慕容诗敬了一敬,然后将茶杯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慕容诗眯起眼睛,细细地打量眼前的慕容蝶,只见她一脸认真乖巧,以前的骄奢跋扈消失殆尽,好像脱胎换骨换了一个人一样。 “是啊,大姐姐,是我们不懂事,你就原谅我们。”慕容敏也开口,她从茶壶里倒了一杯茶递给了慕容诗。 慕容诗接过茶杯,瞧了一眼茶杯里淡黄色的茶水,笑道,“我们都是慕容府的子孙,以前的事情咱们就忘了。”她将茶杯放下,“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茶我就不喝,我有点晕车,头有点昏。” 说完,慕容诗闭目,喊过翠伊来帮她按摩头部。 大半个时辰过去了,按道理观音寺的路程最多半个时辰,早该到了。可见马车还在行驶,慕容诗不禁诧异,她推开车窗,马车正行驶在偏僻的郊外,除了他们正在行驶的路,周围都是长得茂盛的杂草,放眼望去,百姓居住的屋子甚至茅屋也没几间。 “去观音寺路程不过半个时辰,这是什么地方?”慕容诗厉声到,眼神也变得凌厉起来。 闻言,慕容蝶连忙推开窗户,她一脸惊讶,“怎么去了这里?小环问问车夫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回禀小姐,车夫说本想走捷径,可却绕错了路,现在还要两刻钟便能到达观音庙。”丫环回道。 慕容诗再次推开窗户,看着这四处辽阔的荒地,她扯了扯嘴角,两刻钟?恐怕半个时辰也走不出去。 第54章 算计 马车还继续平缓地行驶,忽然慕容敏皱着一张小脸,突然干呕了起来。 “二姐姐,我,呕……我要下车!呕……” 马车戛然停下,慕容敏立刻下了马车,奔到了一旁草丛里去。 “三妹妹怕是晕车,我下去看看。”慕容蝶带着丫环也一同下了马车。 明明先前还好活泼乱蹦好端端的,为何突然间就这样子,慕容诗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然老天也充分验证了她的预感,慕容诗正想打开窗户向探望慕容敏的情况,这时马车突然快速地行驶了起来。 翠伊也当即反应过来,她暗道不妥,立刻上前质问马夫,可马夫好像知道她们的目的一般,行驶的速度更快了许多,且行驶得左右摇摆,慕容诗和翠伊被甩得头昏脑涨。 而翠伊没稳好身子,脑袋重重地撞到了桌上,整个人当即昏死过去。 “翠伊……翠伊……”慕容诗将翠伊扶起,尽量扶着一处将自己的身子稳住。 冷静冷静,这个时候她最需要的是冷静。 看着昏厥过去的翠伊,慕容诗脑里一片空白,她心里不停地默念要镇定下来。更何况,她还做了其他的计策。 她现手上没有任何可以当做利器的东西,根本就不能将车夫放到,更何况那样做有点冒险,毕竟翠伊现在还在昏迷中。 这时,马嘶吼了一声,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一片静幽幽的没有任何声响,慕容诗将小茶壶拿在手上,她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马车门。 车夫的早已不见了踪影,慕容诗四处打量,周围就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个场景有点熟悉。 慕容诗脑仁一疼,一个似曾相识的画面突然重合起来。她突然慌了,双手也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上辈子她遭人毁容,也是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当时她喊破了喉咙,声音几近嘶哑,但是无论她怎样喊就是没有人理会她。那时候她被两个汉子摁住,另一个汉子拿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地在她的脸上划过,她记得很清楚,她的脸总共被人划了二十一刀。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到死也不会忘记,当时她真的很想让他们直接痛快地给她一刀,她宁愿痛快地了断也不愿接受这样的折磨。 还好她重生了,这辈子她不会让自己再经历那样的事情。 “翠伊,快醒醒,快醒醒。”慕容诗不停地摇晃着翠伊的身子。 “头好痛。”翠伊慢慢地睁开眼睛,伸手抚上脑袋痛处,“小姐,我们……那马夫!嘶……”翠伊微微地晃了晃脑袋,昏迷前的事情她想起来了。 “好热,我身上好像有一团火。”慕容诗这才注意到翠伊双颊潮红,额头也逼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慕容诗正想照看翠伊什么回事,一股燥热也从她身上发散开来,这种燥热霸道的很,好像一团旺盛的火要将她吞噬。她下意识地扯开自己的衣服,顿时白皙圆润的双肩裸露在空气中。然空气的凉意并没有缓解她身上的炽火,慕容诗扶着窗台开始不安分地扭动自己的身子。 慕容诗再蠢也猜到自己的异常是因为何由,想起马车上若隐若现的香气,她那波光潋滟的明眸露出了令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这时一阵吵杂声从远处传来,慕容诗听到是几个男子的声音,她吃力地推开车窗探视。 四个壮汉正朝她们过来,为首的是一个用黑色眼罩包着左眼的单眼男人,看到他,慕容诗开始下意识地抖动着身子。 上辈子就是那个单眼男人,在她的脸上划了二十一刀。没想到这辈子还是遇到他,慕容诗咬牙切齿。她看了眼瘫倒在马车上的翠伊,她的衣服被自己扯开,露出内里粉色的肚兜,她满头大汗,眼眸闭着嘴里时不时飘出一声呻吟。 根据上辈子的经历,那些人受人雇佣是冲着她来的,虽然不知道唐氏有没有参与,但至少是与慕容蝶脱不了干系的。这辈子轨迹全变了,慕容蝶谋害她的计划不止变了,还将计划提前,她甚至不惜用了媚药,难道她这辈子不止要毁她的容,还要毁了她的清白吗! 她和翠伊这副束手无策的模样恐怕只会更激起歹徒的兴致。慕容诗安息了口气,只希望她的救兵快点来。 “大哥就是这个马车,那婆娘和她的丫环肯定在马车上乖乖地等着咱兄弟爱抚。” “对,那药性霸道,两个婆娘恐怕等不及自己扑上来了。”说完,马车外传来几把猥琐的笑声。 “好,先让咱兄弟玩弄一把再好好地干正事。” 马车内的慕容诗将茶壶茶杯等可以用的东西放到手上,用来和他们抗衡。但敌众我寡,更何况她们两个中了媚毒的女子哪能和他们斗,慕容诗心跳出来,只希望她的救兵及时赶到。 这时,传来一阵马车的滚送行驶的声音。慕容诗暗松一口气,知道定然是她的救兵到了。 那几个汉子自然也看到了,其中为首的单眼汉怒斥,“谁敢破坏老子的好事,快,将马车驾走。” 几个汉子闻言立即上了马车,其中两个还进了马车里面。慕容诗反映迅速当即拿着茶壶茶杯往二人脑袋上砸。正中两人脑袋,他们吃痛地喊道。 然这时他们还未出发,孔武驾着马车赶来了,他将马车拦截在他们的前方,阻挡了他们的去路。 “好你个小子居然坏了爷的好事,咱今日让你回不了家。兄弟们,上。”听道兄弟的呼唤,那两个被砸了脑袋的人也当即从马车里出去,一同对付孔武。 那媚毒实在霸道,慕容诗终于强忍不住,躺倒在马车里。但她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因为她还是担心,她没把握孔武一个人对付他们四个。慕容诗此刻无比的懊恼,她太疏忽了,重生一次,她还是高看了自己。 慕容诗这边还在担心着,可外面的打斗声突然消失殆尽。难道孔武将他们都放倒了?还是他们将孔武制住了? 这时,马车门被打开了。一个高大的身影伫立在前方,因为逆光,慕容诗看不清来人。 “阿诗,对不起,我来晚了。”慕容诗意识迷离,她好像听到了秦允之宛如天籁的声音。 似梦但却又真实。 第55章 中毒 “阿诗,我来了,我在不要害怕。”秦允之上前将慕容诗抱住,轻声地在她耳边道。 “允之,真的是你,我……嗯……”慕容诗用力地张开自己的眼睛,好让自己看清秦允之。可身上的那股燥热貌似在遇上秦允之后愈加猛烈,她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身子不停地往秦允之身上贴。 “阿诗,你……”秦允之俊脸一红,回过神来他自然也留意到慕容诗身上的异样,见慕容诗和一旁的翠伊脸色潮红,瞳孔涣散,他当即按上她的脉门。慕容诗脉象凌乱,时快时慢,像是有一股冲力,这脉象……还有这马车里的气味…… “我……我中了媚毒。”秦允之吸了口气,结果果然和他诊断的一样。 “秦允之救我,我好辛苦……”见慕容诗如此难受,秦允之心里也不好过。 慕容诗不停地撕扯自己的衣衫,那圆润的的双肩早就裸露在空气中,浅黄色的丝缎料子的肚兜一览无遗,秦允之暗吸了口气,将慕容诗的外衣盖好,不再让皮肤裸露在空气中。 “她们中了毒,立即前往最近的民舍或者旅馆,你驭那一台马车,跟上。”秦允之连忙坐在了马夫的位置,朝孔武道一声,将缰绳一扯,立刻驭着马车离开。 他们早已远离城区,这一带偏僻得很,本以为花上一段时间来寻旅社,但很幸运地的是,过了这片荒地,前方便有一家农舍。 农舍里住着一个长得壮实的妇女和三个孩子,妇女李氏是农舍的女主人,看起来十分和蔼老实,农舍男主人今日一早就出城做买卖。听到秦允之的来意,李氏二话不说腾出了两间空房子出来。 慕容诗身上滚烫得很,秦允之将她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床上,而翠伊被抱到了另一间房间由孔武照看。 “我好热……”慕容诗从未试过身上这么难受,就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液里流动,特别是某个羞耻的位置,她觉得痒得厉害,空虚得很。以前在电视剧上看多了,还觉得演员们演技浮夸。如今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演员们的演技早已演绎不出她实际的感觉。 身上的烈火愈加猛烈,慕容诗最后坚持的一丝意志早已溃堤,她狠狠地撕扯着自己的衣服,这刻她只想将自己身上的束缚全部剥掉。 和孔武交代了一些事项,秦允之便提了一桶水进了房间,一进门便看见慕容诗瘫倒在地上,外衣早已被她扯掉,除了一条亵裤,她上身就只挂着一件肚兜,而且那件浅黄色肚兜的带子早被她扯松,只要稍微一动身前的春光怕是当即露出来。 秦允之吸了口气,用清凉的进水将毛巾打湿,敷到了慕容诗的脸上。慕容诗感到一阵凉意,她也不知何来的力气,连忙扯过秦允之的手,将那双沾着水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 当触碰到软滑的肌肤,一种像触电般的感觉在手上流连,秦允之被吓得连忙收回了手。 因为冰凉感的消失,慕容诗不满的嘟嚷了起来,她不断的挣扎,好像在搜寻那冰凉的源头。突然间,她一手捉住秦允之的手,将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头。 “嗯,好舒服……” 因为慕容诗的挣扎,那肚兜不停地往下滑落,其中左方的小兔子甚至露了出来。 手上的软滑加上娇嗔的叫声,秦允之觉得这一刻简直是煎熬。他咽了口口水,随即移开了目光,然后将手从慕容诗的手里扯出来。 他帮慕容诗绑好带子,穿戴好衣服,然后将她抱回到榻上。 “好热,我不要穿不要穿。”慕容诗不停地扭动身子,像将秦允之替她穿上的衣服扯开。 “阿诗,乖,我替你施针,一会便不难受了。”秦允之连忙按住她,从针灸包里掏出银针,朝手背上的一个穴位针了上去。 秦允之分别在慕容诗的手上、脚上施了几针,慕容诗总算消停下来了。但她脸还是像涂了一层胭脂一般,红彤彤的,身上的还是一片滚烫。秦允之伸手把上她的脉门,脉象总算暂时稳定下来了,但他知道这种药霸道,除了最原始的纾解,那另一个办法就是吃解毒丸,如果没有及时服用那毒性还会上来。 他替慕容诗盖好被子,悄声离开,走到翠伊的房门。 还未及房门,秦允之便听到女子的细碎shen*yin声,时不时还传来孔武的低吼声。他俊脸一红,当即明白过来是什么回事。他连忙离开房间,心里暗道还好没有冲进房间。 那男女交合的shenyin声和慕容诗luolu的画面不断地在他脑子里回响和重现,秦允之恨不得给自己一拳,他这样和色狼无异。他重重地甩了甩头,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更何况慕容诗的毒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一定要及时服用解毒丸。 怕是翠伊他们一时半刻也不能完事,更何况翠伊现在也不用解毒,慕容诗的情困个更为紧急。 秦允之再三衡量,决定和李氏交待一声便带着慕容诗先离开。 因为路程的缘故,秦允之决定将慕容诗带回了秦老大夫那边。但因为路程遥远,回到秦老大夫的府上,已经是一个时辰后了。 早在路上慕容诗的药性就开始发作,一回到府上,秦允之立刻将她抱到屋内。 见到秦允之抱着一个姑娘火急火燎地往房间里奔去,在屋内的秦老大夫和小五傻愣住了,二人半响才回过神来。 “少爷这是带了一个女子回来?”小五嘴巴张得几乎能吞下一只鸡蛋了,他那不近人情的少爷竟然会主动抱着一个女子? “你没看错。”秦老大夫也不禁吃了一惊,“不过看允之紧张兮兮的样子那姑娘貌似受了伤,我们也去瞧瞧。” 小五欣然应道,他也想瞧瞧是谁能让他那向来冷淡怪异的少爷如此紧张。 秦允之的房门没关,一进门便看见秦允之手拿着一瓶小药瓶,他从药瓶里倒了两颗黑色的蜜丸,正准备往慕容诗的嘴里灌。 “阿之,你这……” “少爷,这不是凝春丸吗?凝春丸不是用于解身中媚毒……她……”秦老大夫和小五相视一眼,眼里皆露出惊讶的目光,继而他们不约而同地用好奇的眼光看向床*上的那女子。 “她不是慕容府的大小姐吗?” 听了小五的话,秦老大夫也有印象了,先前他替慕容府的老爷慕容德治过蛇毒,那女子正是他的女儿。 “秦允之,好热,帮我脱……脱衣服。”这时躺在床*上的慕容诗突然发出一声吟叫,她难受地扯了扯胸前的衣服。 第56章 我要娶慕容府的大小姐慕容诗为妻 见慕容诗不停地撕扯着自己身上的衣服,秦老爷子当即转过身,他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阿之,你对人家姑娘做了什么啊!” 见秦老爷子转过身,小五霎时反应过来,他也连忙将身子转向门外。 秦允之暗叹了口气,他也没急着解释,觉得他们定然是误会了他玷污了慕容诗的清誉。 “秦允之,我好热,快……快点……”因为药性的发作,床上的慕容诗也愈发不安分起来。 “少爷,你怎么能这样。” “你们别误会,我没有。”秦允之本想简单解释,但见慕容诗药性发作得厉害,他也顾不上别的,连忙将手中的两颗药丸放到慕容诗嘴里,让她咽下去,然后又那出银针替她施针。 凝春丸是秦老爷子自创的秘药,后来经过秦允之的加工改良,因此秦允之对这药量把握得很清晰。这药效很快,没一会慕容诗便停下了叫声,闭上眼睛呼呼大睡起来。 总算将这祖宗给安顿好了,秦允之松了口气,他拿起毛巾替慕容诗擦了擦汗,又替她掖了掖被角。 “阿之,你现在可以老实交待了,你我都知道凝春丸的药性,慕容府的大小姐为什么会中了迎春香,迎春香可是一种媚药。昨晚我们才从襄城回来,今儿你俩为什么待在一起?”秦老大夫轻咳了声,继而道,“你们又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对啊,少爷你衣衫不整地回来,不让人怀疑也不行。”这时,一旁的小五也插上了嘴。 衣衫不整?他们俩又没干什么何来的衣衫不整?秦允之瞥了眼自己的衣袍,松松垮垮的,腰带也歪了,确实有点衣衫不整。大概是慕容诗药性发作挣扎时将他的衣服扯的。 “爷爷,今日我也不妨和你说了。”秦允之亮眸里尽是坚定的目光,他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儿,“我要娶慕容府的大小姐慕容诗为妻。” 秦允之话语刚下,在场的秦老大夫和小五又是默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眼里的惊讶甚至比先前的更甚。 半响,小五才犹豫地开口,“少爷,你不是真的毁了人家姑娘清誉了?”他身旁的秦老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脸赏识地看了小五一眼,小五问的正是他想问的。 虽然秦允之衣衫不整,慕容诗也确实中了媚毒,迎春香的毒性虽强烈,但这种毒的解毒办法只需与男子合欢便能解下。若是秦允之真的将人家姑娘怎么样,根本就没必要将人带回来,还拿凝春丸给她服用。 “阿诗乃中了小人的算计,我与她是清白的什么也没发生。”这些天来,秦允之对她甚是想念,因此提早了回程的时间,他比预定的早一天回到长安城。昨夜他回来长安城已经是子时,因为太晚慕容诗也定然睡了,因此他第二天才寻她。第二天一早他寻她时却刚好碰上慕容诗外出。但他留意到孔武驾着马车一职跟随着慕容诗坐的马车,得知孔武是得了吩咐,他也顺势一道上了孔武的马车。之后便发生了后来的那一幕了。 秦允之一言难尽,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还要等慕容诗醒来再算,但他知道慕容诗这次定然少不了被人算计。 秦老大夫看着眼前身姿挺拔的男子,这人是他一手一脚拉扯长大的,秦允之虽然不是他的亲孙儿,但却胜过秦孙儿。秦允之他是最清楚的,不止才华洋溢,外貌也是英俊不凡。他知道喜欢他孙儿的姑娘不少,明着也有暗着也有,平日虽总冷着一张脸,但他知道秦允之是面冷心热,对不喜欢的人置之不理,对喜欢的人却能为她奉献全部。 秦允之说的一句“阿诗”足以看清他对慕容诗的态度。 “你像娶人家姑娘,可姑娘愿意?”秦老爷子瞧着自家的孙儿就是一块榆木,人家娇滴滴的姑娘还真的愿意嫁他?秦老爷子以防万一还是问了一句。 “我与阿诗两情相悦。”秦允之想了想,决定还是将慕容诗与陆钰定了亲的事情不告诉他。 “孙儿大了,也该去媳妇儿了,老头子也管不着了。”秦老大夫撸了撸胡子,打从心底里露出欣慰的笑容。 “咱少爷要娶媳妇儿了!”听到少爷要娶媳妇儿,一旁的小五也露出愉悦的笑容。 …… 半个时辰后。 慕容诗惺忪地睁开眼睛,她的脑袋还是很昏昏沉沉,她不禁伸手抚了抚额头。 这是哪?还有,她的衣服? 慕容诗连忙掀开身上的被子,她身上的衣服早已不是先前的那一套,她换上了一套素净的棉质衣服。 她不是被人那啥了?慕容诗慌了,她慢慢地回想,她记得自己和翠伊吸了媚香,中了媚药,然后被马夫载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后来来了四个要谋害她的人,后来孔武出现了。再后来的事情她便不太记得了,她隐约听到秦允之的声音。 但不可能,秦允之明明今晚才回来,根本就不会出现。慕容诗冷静下来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脑袋有点昏沉意外,身体并没有其他异样。 不过她细细回想,她是亲眼看到孔武驾着马车来的。退一万步来说,尽管孔武真的不敌那四人,她定然会重蹈上辈子的经历,甚至还会被人毁了清白,要是这样她就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孔武在哪?还有翠伊呢? 慕容诗正想下*床,这时房门被推开。 “你醒了?”秦允之推门而进,见到慕容诗醒来,他连忙放下手中的托盘,惊喜地上前。 见到秦允之,慕容诗整个人愣住了。她神情恍惚,嘴里嘟嚷道,“我这不是在做梦?” “阿诗,我昨晚便回来了,今早来寻你,发现你正准备出门,又刚好撞见孔武,便随他一同跟随在你身后。”见慕容诗起身也没有披一件外衣,秦允之连忙走到她身旁,将被子盖在她的的身上。 “你穿得单薄,小心着凉。” 因为冬天,加之房子也没有暖炉之类的东西,因此一离开被窝便会觉得很冷。厚重的被子捂在自己的身上,一阵暖意慢慢袭来。慕容诗定定地看着秦允之,眼睛也不眨,好像一眨眼他便会消失一般。 “阿之,真的是你,那人真的是你。”在神志迷离的那一瞬她隐约听到了秦允之的声音,没想到那人真的是他。 “是我。阿诗,真的是我。”秦允之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也定定地回看着她。 多日的思念挂念瞬间溃堤,慕容诗眼眶一热,她抖开了被子,忍不住奔到秦允之的怀里,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而秦允之没有一点惊讶,他自然地将怀中小人儿拥得更紧。 “你怎么提前回来了?”秦允之的怀里传来了慕容诗闷闷的声音。 “我想你了,便提前回来了。”秦允之在她的眉心轻轻地落下一吻。 “有多想?” “不知道,很想很想,总之脑子里全部都是你。” “我也是。” 屋内的二人紧紧地相拥,他们互相听着对方的心跳声,在他们的眼里没有别人,只有对方。 第57章 变故 二人久别重逢,温存了半刻,但为了以防慕容诗感冒,秦允之依依不舍地从慕容诗的怀里退出。 “阿诗,先披上。”他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厚实的外衣,披到了慕容诗的身上。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了?还有我身上的衣服?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听到“出格”二字,秦允之俊脸微红,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慕容诗将她的手摁在某处柔软上。 “没。”秦允之轻咳了一声,尽量不让慕容诗看出端倪,他继而道,“你中了一种迎春香的毒,迎春香是一种媚药,大多为欢场女子使用。你所乘马车上的香便是迎春香的味。” “我就知道定然和这香脱不了干系。”慕容诗脸色一沉,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而冰冷。 “我和孔武一直跟在你的马车后,后来马车突然行驶得很快,我和孔武便觉得不妥,一直追在你身后。然后我们便看到车夫突然弃车而逃,接着出现四个男子试图对你意图不轨,还想劫车而逃,后来我和孔武追上了,我们和他们对打了一顿,将他们打跑了。再然后我便带你回来解毒。” 好你一个慕容蝶,竟然如此地算计她。这次真的是她太松懈了,如果不是她还留有一手,让孔武跟着,否则后果将会和上辈子一样,甚至会更惨烈。 上辈子的她很害怕慕容蝶,慕容蝶说什么她就干什么。她还记得很清楚,上辈子她出事是及笄后,当时慕容蝶让她陪同寻一个大夫,说能将唐氏的脚患治好。她同意了,孤身一人甚至没带一个丫鬟,和慕容蝶登上了马车,当时除了车夫,一同前往的只有她、慕容蝶还有慕容蝶的近身丫鬟。在路上,慕容蝶忽然口渴想下车摘一些野果子解渴,见丫鬟和慕容蝶也下了车,慕容诗也跟着下了马车,再后来慕容蝶故意引开她。慕容诗孤身一人,后来打算循着路回到停放马车的地方,但回到远处,马车却不在,后来她便遇到了那群将她毁容的坏人, 慕容诗之所以如此松懈,一来并没想到慕容蝶会行动得如此快,足足将计划提前一年,二来这回还带上了慕容敏,她也带上了翠伊,人、地方、背景都不同了。只是防不胜防,慕容蝶还是下手了。 每当想起来自己差点重蹈上辈子的经历,慕容诗就觉得害怕。 “对了,翠伊和孔武呢?”想起翠伊,慕容诗突然紧张了起来,她记得翠伊和她也是中了迎春香的毒的。 “她和孔武……孔武和她……” “翠伊和孔武到底怎么了?”见秦允之支支吾吾的,慕容诗也不禁着急了起来。 “翠伊和孔武他们还在一户农户的家里。” “他们怎么不和我们回来?翠伊她身上的媚药未解的呀。”慕容诗连忙问道。 “我将你安置好后,本想去寻翠伊替她施针将毒性控制住,可在房门就听到她和孔武……孔武在替她解毒。” 慕容诗瞬间秒懂了,见秦允之一脸局促的样子,她轻咳了声,也露出一脸不自在。 看来这次的事情倒是成全了翠伊和孔武,突然慕容诗脑子里冒出两个想法: 第一秦允之的定力还不错。 第二不会是她的魅力不够。 第一个想法还不错,第二个她是打死也不承认的。慕容诗狐惑地看了秦允之一眼,似乎想从他的眼里看出什么。 吃了些东西,慕容诗便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未时刚过现在已经申时了。”秦允之朝慕容诗递了条手帕,慕容诗接过擦了擦嘴。 “已经这么晚了?我要回府了,不然爹娘会担心了。” 今早出门慕容诗和肖氏只打了声招呼,估摸现在肖氏还在等她回去呢。更何况,慕容府估摸还有一场大龙凤等着她呢,她不回去,这场戏还怎么演下去。 “我送你回府。” “好,不过我想先看一下你爷爷,我人都来,也不去拜访一下,也太不应该了。” “我带你去。”秦允之心中一暖,伸手握住慕容诗的手,领着她走出了房间。 “爷爷,我带阿诗来看你了。” 秦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晾晒中药,见慕容诗一来,他露出慈祥的笑容,“小姑娘,醒了?” “秦爷爷,叫我阿诗便好了。”慕容诗笑着回道。 听到自己少爷领人出来,怎么可能漏了小五呢,他脚步匆忙地从内室里出来,笑容满面地叫了声,“阿诗姐姐。” “阿诗姐姐,你别看我家少爷平日冰坨子一样,其实他是面冷心热,你千万不要被他吓到。以后少爷就麻烦你多担待了。呵呵……” “小五,你很闲是?闲的话便去山上替老爷子采药。”秦允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少爷,小五也是实话实说。”小五一脸委屈地看着秦允之,时不时又瞧了慕容诗一眼。 “这是什么味道?”慕容诗隐约闻到一股糊味。 “糟糕,我熬了半个时辰的药啊!”小五大惊失色,火急火燎地跑回了内堂。 见小五地毛毛躁躁地样子,慕容诗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了。 “秦爷爷,我爹娘现在一定在家等急了,我是来道别的。” “阿诗,以后有空记得多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啊。”慕容诗虽然是商户出生的女子,但行为举止却落落大方,礼仪礼节也得体大方,秦老大夫越看越满意。 …… 秦允之亲自将慕容诗送回到府上,临走前,秦允之忍不住握住她的手,眼底里尽是一片关切,“你小心些,以后千万别遭了别人的算计。” “嗯,我会的。”慕容诗点了点头,回握住他地手,“折腾了一天,你快回去,明天要开始要回翰林院了,回去好好休息。” 送走了秦允之,慕容诗踏进了府门。 一个负责扫前院地小丫鬟看到她一脸惊喜,继而脸上又闪过一丝恐惧,“大小姐,你总算回来了,咱们府出大事了。” “发生何事?”见小丫鬟神色变换迅速,她不禁问道。 “二小姐被贼人毁了清白不止,脸上还被划了一大道口子。” 慕容蝶竟然失了清誉还遭毁了容貌?慕容诗一阵错愕,也没多想,朝肖氏的院子大步走去。 第58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两刻钟前,二小姐被平日来府上送柴火的杜大娘和她儿子送回了慕容府。杜大娘和大儿子今日去远郊探望爹娘,在回来的路上在路边看到了一个衣衫破碎地姑娘昏倒在地,他们上前探望,发现原来那姑娘便是二小姐,于是便火急火燎地将人给带回来。”小丫鬟表情生动,将事情一五一十地道给了慕容诗听。 “二小姐回来的时候衣服破烂,全身伤痕,双臂更是裸露了出来,裤子上还沾了几处血迹。还有脸上从左眼角处到右脸颊有一条长长地刀痕,二小姐脸上一片血迹,甚是可怕。”小丫鬟是负责打扫前院地,进府门定然经过前院,慕容蝶的惨况她可是亲眼目睹的。现在提起,她还是一脸的后怕。 来到了爹娘的院子,慕容德和肖氏一见自己的女儿活生生的进来,又感天又谢地的。 “我的丫宝,你总算平安归来了。吓死爹娘了。”见到了自己的女子没事,慕容德还是一脸担心,而肖氏更甚,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 “大姐姐,还好你没事,二姐姐可吓人了。”慕容华也在肖氏的院子里,她见到慕容诗归来,当即抱住了慕容诗。 “我没事。”慕容华身子还在颤抖,慕容诗知道她定然担心死了,她揉了揉慕容华的脑袋,继而又看向自己的父母,“爹娘,丫宝害你们担心了。” “丫宝,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你不是和两丫头三丫头一起出门,为何你们没有一道回来?还有翠伊呢?” “爹娘这件事情一言难尽,我简要和你们说说……” “荒唐。”慕容德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曾几何时慕容诗也没见过慕容德这般生气的模样。 “这般说来蝶丫头的事情是她自己遇上匪人,与别人无关。”肖氏脸上也是一脸愤怒怨恨,“这丫头太恶毒了,这是报应啊。” “三妹现在身在何处?” “三丫头连带慕容蝶和她身边的丫鬟都还未回府,宇儿半刻钟前去了官府报案了。” “三妹有没有参与我不是很确定,不过这件事唐氏他们定然脱不了干系。”慕容诗微眯着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慕容敏有没有参与她不在乎,不过慕容敏可是关键人物,她回来了很多事情便会水落石出。慕容诗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当即喊过下人将翠菊和范天唤过来。 安顿好一切,慕容诗衣服也没来得及换便与慕容德肖氏一同去了慕容蝶的院子,她这个好妹妹如今这般惨况,她不去安慰一下怎么行了? ** 唐氏和慕容鹏从慕容蝶的房间里退了出来。二人脸上均露出急切担忧的目光,但他们的急切担忧却不是因为房间里病得厉害的慕容蝶,而是因为他们心虚作祟。 “母亲,为什么蝶丫头有事,而那臭丫头却安然无恙地回来,你说是不是他们查出来了什么了?”慕容鹏双手握拳,慌张得走来走去,他紧张得冷汗直冒,额头上手心里尽是汗水。 “慌什么,没出息。”唐氏忍不住斥道,她瞪了眼慕容鹏一眼,虽然她脸上也露出紧张之色,但相比慕容鹏,唐氏却冷静多了。 唐氏回想着这个计划的每一步,在探究究竟在哪一步出了差错。但她如今的脑子慌乱,根本就想不出来什么。 “不可能啊,明明都布置好了,为什么还发生变故呢?小蝶如今还弄成这副模样。”慕容鹏慌张之余,还懊恼得很,慕容蝶这辈子毁了,他还打算仗着慕容诗毁了慕容蝶就能代替她嫁给陆钰,没想到如今连女儿也赔上了。 “会不会是那些人出了问题?可没道理啊,那些人都是表舅找来的……” “住嘴。”唐氏冷声斥道,她剐了慕容鹏一眼,捂着胸口顺了口气,她露出怨恨的眼神,她生的两个儿子就没一个争气的,都是来向她讨债的。 想起自己的最疼爱的孙女如今落得这副惨况,唐氏心里便愈发恼怒了。 “总之等会我们装作什么也不知情,先发制人。”大踹了几口气,唐氏心里算是舒坦了些,她警告慕容鹏。 …… “二妹情况如何?”来到慕容蝶的院子,见院里丫鬟们匆忙走动,慕容诗逮着其中丫鬟问话。 “回老爷夫人大小姐,大夫还在替二小姐清理伤口,二小姐脸上的伤比较严重,现在还在昏迷中。”一个丫鬟恭敬地回道,她手里捧着一个铜盆,铜盆里盛着半盆血水,估摸慕容蝶的状况挺惨烈。 “我们进去看看。”慕容德冰冷着脸,脸上并没有一丝波澜。 他们几人进去时,唐氏和慕容德两夫妇也在房里。此时,大夫正准备给慕容蝶的脸包上纱布。 脸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一条长长的血痕斜跨着一张脸,从左眼角一直朝右脸颊延伸,那刀痕又长又粗,就像一条蜈蚣在白嫩的脸上爬行。慕容蝶已经换上了一件白色的中衣,但脖子手脚上的淤青痕迹还是掩盖不住。 虽然心里早就预料到慕容蝶的惨况,但实际亲眼目睹更为触目惊心。不过,慕容诗心里并没有丝毫的波澜,因为上辈子她承受得更多,她脸上的伤痕比她触目惊心百倍千倍,为此她还得了失心疯。而这些痛苦都是败慕容蝶所赐的。 “我的儿啊!”慕容蝶的母亲高氏守在了慕容蝶的床*前,抱着慕容蝶失声痛哭。 见高氏不停地摇晃这慕容蝶,慕容诗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样摇,活人也便死人。 “老夫人,二老爷,二夫人,大老爷大夫人大小姐来看望二小姐。”丫鬟的话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唐氏轻咳了声,示意高氏闭嘴。 高氏见来人是慕容诗,她停止了哭泣,一脸忿恨地盯住慕容诗,“你们明明一起出发,为什么小蝶有事,你却安然无恙!” “照二弟妹的意思,我家丫宝非要跟着有事是!”慕容德肃着一张脸,瞪住高氏狠狠地斥道。 平日慕容德性子随和,极少发怒,曾几何时见慕容德发过如此大的火。高氏被吓了一跳,她打了个哆嗦,不由地将身子往慕容鹏身后缩。 今日的慕容德也是唐氏第一次见到,那双眼睛散发出冷冽的凌厉,尽管收敛了些,但还是傲气逼人。唐氏努力地将心中的不安压制下去,她清了清嗓子,剐了高氏一眼,“放肆。” “这高氏也是爱女情深昏了头,但丫宝,小蝶是与你一同外出的,如今阿敏又失踪,你应该有必要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一下。”唐氏眼睛微眯,直直地盯着慕容诗,而慕容诗毫无畏惧直接对上了她的眼。 对上一脸平静的慕容诗,唐氏表面上没有异样,但实则手心里已经冒出了汗。 第59章 你为什么要害我? 为防打扰慕容蝶休息,众人移步到了内堂。 “你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小蝶会弄成这个地步?”慕容鹏一脸愤然开口,小眼神瞪着慕容诗看。 慕容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才开口道,“今日二妹妹和三妹妹一早便一同来到我院子,说是人日邀我一同去观音庙,我答应了。在去观音庙的路上,驭马的马夫走错了路,将马车开到了偏远的郊外,后来半路上,三妹妹突然感到晕车,要下车呕吐,二妹妹也一同下了马车,但这时车夫突然驾车将我和我的丫鬟掳走,将我们带到了一个荒无人烟杂草丛生的荒地然后消失不见,后来我们遇上了几个歹徒,他们出口脏言碎语,试图将我和翠伊劫走,但还好遇上了几个出城的村民,他们将我和翠伊救了下来,然后我们便被带到了一个农舍包扎伤口,然后他们便将我送了回来,至于翠伊伤势严重我将她带到了小医馆疗伤。” “贼人将我掳走,二妹妹和三妹妹的行踪我不清楚,至于二妹妹的伤我更是不知。” 慕容诗避重就轻地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孔武和秦允之救驾的事情她随便糊弄过去,至于慕容蝶的伤势和慕容敏的行踪她确实不知道。 唐氏眉头紧锁,似乎在沉思着什么,而一旁的慕容鹏见母亲一声不吭便沉不住气了,他张嘴嚷道,“口说无凭,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一起遇到贼人,然后借故将两个妹妹丢下,然后自己独自逃走了。” “好一个口说无凭!”慕容诗突然站起来身子,紧紧地死盯着慕容鹏厉声斥道,“要是你不相信大可以等二妹醒来对质,还有待三妹归来咱们便水落石出了。再不济,我可以将那几个试图害我的歹徒给挖出来。尽管官府不济,我慕容府下重金寻那几个人的行踪,我就不信我掘地三尺也不能将人找出来。对了,还有一个重要的人,我怎么能忘了?”慕容诗笑了笑,“那车夫面生得很,我好像在慕容府没见过这样人呐。” 慕容鹏双腿发抖,他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还好坐在凳子上,要不然铁定站不住脚。那车夫是他几天前偷偷地从府外弄进来的,要是被查出来了,他就死定了。明明才一个未及笄的小姑娘,但此时的慕容鹏却觉得她可怕得很,比地狱的鬼神更可怕,只要她的一个眼神,就能将他唬个半死。 “三,三小姐回来了……”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丫鬟匆忙地走进了内堂,她说话断断续续地,连气都没踹顺。 慕容诗嘴角微微勾起,人来的正好,这场大龙凤可以正式上演了。 ** 慕容敏和两个丫鬟走进了内堂,虽然三人一身狼狈,衣服脸上也脏兮兮的,但身上没发现什么伤痕。 “三丫头,你可回来了。快给咱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唐氏一脸关切地安慰道。 “是啊,担心死娘了。”听到自己的女儿归来,李氏和慕容烈也赶了过来,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狼狈,李氏连忙上前察看慕容敏的情况。 “娘……”慕容敏抱着李氏轻声啜泣了起来,她小脸上的恐惧仍未消散,今日发生的事情真是吓死她了。 “大姐姐被掳走后,我同二姐还有两个丫鬟沿路返回,但因为路上偏僻,我们在路上遇上了两个壮汉,他们不止将我们的钱财劫走,还想将我们几人卖给人牙子。后来我们几个使了手段,将他们糊弄过去然后趁机逃跑,但二姐姐执意要将自己的链子夺回来,后来被捉住了。我们想找人来帮忙,但我们却掉到了猎人捕猎的兽洞里。后来幸好遇上了附近的村民,我们被救了上来,当我们再会原处寻二姐姐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身影。附近的村民和我们说这边经常有盗贼出入,为了以防再遇上贼人,我们不敢再逗留便马上回府了。” “这么说来,你们是遇上了贼人了?”慕容诗问。 慕容敏点了点头,她微低着头,有点不敢看慕容诗。 看来慕容蝶还真的是遇上了贼人,慕容诗沉思着。**毁容这不是她想对付在她身上的吗?如今上天却将这些手段悉数返还在她身上。真算人算不如天算! “三妹,你看着我。”慕容诗提高了声音,站起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闻言,慕容敏慢慢地抬眸,对上慕容诗像刀刃似得锐利目光,她轻颤了下,眼睛立刻躲闪到一边。 “你为什么要害我?” “我没有!”慕容敏反映极快,甚至没有半刻的思考。 “马车上放上了媚香,茶水里又混有蒙汗药,如果不是你装作晕车下车呕吐,车夫就不会将我掳走,二妹妹也不是发生这等事情。你说!车夫是不是你派来谋害我的?” “不是我,是二姐姐。”本来慕容敏就心虚,如今被慕容诗一质问,脸上眼泪鼻涕直流,狼狈极了。 “晕车要求下车是二姐姐事前吩咐我的,至于车夫将大姐姐掳走我真的毫不知情,我也不知道二姐姐为何要这般算计大姐姐。” “那媚香和蒙汗药又如何解释?为何你们几个都没有中了媚香的迹象。” “我是全不知情,什么蒙汗药和媚香我真的不知道的。”慕容敏惊慌失措,她一脸无措地看着慕容诗。 “那出发前,二妹可有交待你什么?” “有有,上马车前,二姐给我了两颗药丸,说是大夫秘制的蜜丸,吃了能养颜的,不信你可以问一下她们,她们也有吃的。”慕容敏生怕慕容诗不相信,连忙指了指身旁的两个丫鬟。” “二妹可有给过你们药丸?”慕容诗看向身旁的两个丫鬟,其中一个黄色衣衫丫鬟是慕容敏的丫鬟,另一个穿青色衣衫则是慕容蝶的近身丫鬟。慕容诗瞥了一眼黄色衣衫的丫鬟,最后将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青色衣衫的丫鬟上。 第60章 分家吧 “回,回大小姐的话,二小姐出发前确实给了三小姐两颗药丸,随后她还赏了我们一人一颗。”青衫丫鬟回道。 “你们可是都当场服下?” “是的,因为二小姐说要清早服用,要不然药效尽失。”黄衫丫鬟开口。 “我问你,你可知道那是什么药?”慕容诗看向青衫丫鬟,冷冷地问道。 “小姐说是养颜药,用千味名贵药材炼制的……” “放肆,世道如今还不说实话,名贵的药还轮得上你们两个丫鬟服用吗?” 慕容诗一吼,两个丫鬟连忙吓得跪倒在地上。 “小姐饶命,我记得出发前二小姐将药交给她看管的,说不定在她身上啊。” “你主动拿出来还是我喊人来搜身?” 见青衫丫鬟一动不动,低着头也不吭声。黄衫丫鬟心里将身旁的青衫丫鬟骂了个遍,你死你的事可千万别连累她啊。黄衫丫鬟主动上前将青衫丫鬟搜了一遍,青衫丫鬟奋力反抗,但黄衫丫鬟身子壮实得多,力气也大得很,青衫丫鬟无力反抗,任由黄衫丫鬟搜了个遍。 “小姐,就是这瓶。”黄衫丫鬟最后在青衫丫鬟的身上搜出了一罐小白瓷瓶子。 “这是什么药?”慕容诗问,见青衫丫鬟紧闭着嘴巴也不吭声,每日好似继续道,“呵…你不说就算了,我照样可以查出来。” 对上慕容诗明媚的双眸,但青衫丫鬟一点也不觉得动人,只觉得像一只正朝她咧嘴的老虎那般阴森可怕。 “我招,我都招。”青衫丫环好像泄了气一般,无力地瘫倒在地上,不停地朝慕容诗磕头。 “那药丸是解药,克制迎春香的媚毒,二小姐在马车上放了好些迎春香,那药是以防我们吸进媚毒。” “这死丫头满嘴胡言乱语,来人把她给拖下去。”慕容鹏恶狠狠地盯着跪在地上的青衫女子。 “且慢,二弟你慌什么?”慕容德看着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嗜血的笑意,他眼里露出前所未有的厌恶。 “奴婢没有乱说,奴婢所说的都是大实话啊!” “肯定是这丫环胡说八道,小蝶都成这样了你还要冤枉她吗?你说到底是谁指使你来陷害小蝶的。”慕容鹏二话不说就上前将青衫女子狠狠地扇了一巴掌,青衫女子哪能受得住一个大男人的气力,当场昏了过去。 “阿德、丫宝,你们也不能尽信这丫环的片面之词,小蝶这辈子算是毁了,不能再受这样的冤了,最起码也要等小蝶醒来后听了她的解释再另做打算啊……” “分家。”唐氏还没说完,慕容德突然冷声打断,“我将爹生前所有的铺子、房屋和田地分成四份,每房各占一份。” “不可啊大哥。”慕容鹏想也没想当即拒绝。 虽说慕容老爷子在世时家底丰厚,但自从老爷子离世后慕容府的家财早就翻了好几番,作为唐氏的大儿子,他凭什么就只能分得慕容老爷子生前的的四分之一财产,要分也是分慕容府的全部家财啊。更何况,他要的不止这四分之一家财,他要的是慕容府的全部家财,慕容府的当家之位。 就这一点,他就不会答应分家的。慕容鹏看向慕容德,他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恨意,他相信迟早慕容德会栽在他手上的,这个当家之位便是他的了。 “大哥,别啊,我们一家子怎能说分就分呢?爹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息呐。” 一听到分家,在一旁看戏的慕容烈也着急了起来。他平日再怎么纨绔分家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他向来没什么大志,平日根本不用干什么,每月就有银子供他在外风流作乐,他很享受这种生活。他不是做生意的料子,如果日后分了家,说不定他那份家产给他败掉了,他宁愿过这种不用干活操心就有银子花的生活。 “少拿爹来糊弄我,要是爹知道丫宝遭人陷害,恐怕爹他在天上第一个同意我分家。” 见慕容德一脸认真下定决心的样子,唐氏不禁也慌了起来,如果真的分了家,慕容德定然是容不下她的,而她那两个儿子都不中用的,分得的家财也定然不会由她看管,分家以后的生活她估摸也不会好过。更何况,她也不甘心慕容府这么一份大家财落到慕容德的手上。 “阿德,我知道丫宝是你的心头肉,丫宝也何尝不是我的乖孙女。咱们一家子一起过来了这么长时间,可不能说分就分,你给我两天时间,让我弄清楚到底是不是蝶姐儿搞的鬼,要是真的是她,我唐氏第一个容不下她。”唐氏嘴角带着谦和的笑容,看了看慕容德,又将目光移到了慕容诗身上。 “爹,分家的事情还是从长计议。”慕容诗的脑子快速运转着,半刻,她露出会心的笑容。这么早分家岂不是你便宜了唐氏他们,她决不允许他们带走属于慕容府的一分一毫,她要他们空手地滚出慕容府。 “既然丫宝放话,那分家的事先搁置。”慕容德冷哼一声,甩甩手,带着妻儿离开了。 看着几人的远去背影,肖氏脸色黑沉得骇人,这时,一旁的陈妈妈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老夫人,大夫喊咱们进去。” 一想起床*上的慕容蝶,唐氏的胸口就像堵了一团棉花,直喘不过气来。慕容蝶是她最喜欢的孙女,出了这档儿的事,本来她对慕容蝶还存有几丝同情,但如今却消失殆尽了,只剩下满满的厌恶。 如果按照她先前部署的一切进行,就算出了意外,这也不会查到他们的档上也不会牵连他们任何一员。但这丫头私下瞒着她在马车上放上了媚香和蒙汗药,让慕容诗抓住了把柄。如今作死也是慕容蝶自己找来的,就别怪她狠心。 第61章 梦魇 “啊,别划我的脸。”慕容诗蓦然睁开眼睛,可眼前却是一片漆黑之色。 “小姐可是梦魇了?”在外守夜的翠菊闻声立刻进来,她走向慕容诗的床,“小姐可要点灯?” “不用了,翠菊你下去。”慕容诗撑起身子,被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她做了一个梦,不,也不是梦,是她上辈子的经历,那单眼汉拿着刀在她脸上一刀一刀地划,无论她如何求情却只换来他的更加狠毒。 慕容诗轻轻地伸手抚上自己的脸,小脸滑嫩没有一丝瑕疵。重生以来她已经没做过噩梦了,那画面还栩栩如生地停留在她脑海里。尽管经历了上辈子,但她不能否认的是她还是感到很恐惧。 这辈子她不再像是上辈子任人欺蹂的软柿子,慕容蝶如今也遭到这般变故,很多事情与上辈子不一样了,尽管要承受未知的恐惧,但她唯一能做的事请就是只能前行。 ** 因为昨夜梦魇,慕容诗想了一夜,直至清晨才睡过去,这一睡便睡到了巳时。睁开眼睛,慕容诗便看到翠伊站在床前将床帐挂起。 “小姐,你醒了,我伺候你起来。” “翠伊,我口干,先给我倒杯水。” “给,小姐。”慕容诗从翠伊手里接过茶,刚喝了一口,就被慕容诗悉数地全喷了出来。 “噗……咳咳……咳……” “小姐,你没事?”翠伊紧张得上前替慕容诗抚背。 “翠伊,你回来了?你何时回来的?”慕容诗咳了几声,让后握住翠伊的手,上下打量她。 “奴婢今早辰时就到了府上,不过见小姐睡得熟,翠伊不敢扰了小姐的美梦。”翠伊笑着回答,她伸手抚了抚慕容诗额前凌乱的碎发。 “是啊,我梦见我的翠伊拜堂成亲呢,穿着一件大红喜袍,简直美极了。那新郎官是……” “小姐,别说了。”对上慕容诗打趣的眼神,翠伊知道她家的小姐又在捉弄她,她羞得跺了跺脚。 “翠伊,这次出行是我负了你。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发生这档事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想不想嫁孔武,如果你愿意,我马上替你俩准备婚事,你比我年长两岁,也到了婚配的年龄了。若是你不愿意,我再替你张罗,总之慕容府许你一生平安无忧。”昨日的出行,慕容诗觉得最抱歉的是翠伊,要不是与她同行,她就不会成亲前就失了清白之躯,要知道在古代女子的清白看得比命更重要。 “小姐,孔大哥对我很好。”翠伊也不敢看慕容诗,说起话来支支吾吾的。 这么说就是愿意嫁给孔武了。慕容诗细细地打量她,白嫩的小脸蛋上露出两团红晕,今日的翠伊看起来比以往多了几分韵味,慕容诗“咯咯”地笑出声来。 “不过我还是不想这么快嫁人,我想多留在小姐身边几年。”听到慕容诗的笑声,翠伊便觉得更羞人了,她硬着头皮继续说道。 “嫁了人也可以在我身旁侍奉啊。不过罢了罢了,我就多留你几年,反正我也舍不得翠伊,只不过怕你的孔大哥等不及,急着来向我求娶你了。” 想起那榆木脑袋,翠伊嘴角不禁露出甜蜜的笑意。 第62章 爹娘,我想和陆钰退亲。 先前唐氏答应两日内查明一切,给一个交待的。可两日过去,唐氏那边还是没什么动静。 慕容诗也不急,为了保全他们自己,慕容蝶是注定要背锅的,只是她好奇唐氏会怎么处理她这个最疼爱的孙女。 由于慕容蝶脸上的伤口太重,发炎而引起高热,至今还是高烧的状态中。听丫鬟说,这两日内,慕容蝶醒过来一次,但神志不清,嘴里只嚷着“不要不要”,然后又昏了过去。 当日,慕容诗便收到消息,说唐氏已经查明真相,确实是慕容蝶所为,她决定将慕容蝶打发到郊外的庄子,从此终身不许踏进慕容府一步,也不许任何人探视。 听到该消息,慕容诗也有一丝的愕然,这倒也出乎她的意料了,没想到唐氏会这么狠心,毕竟慕容蝶曾经是她最宠爱的孙女,如今将她打发到庄子,不许离开还不许踏进慕容府,这如同终身禁锢啊。唐氏倒是下的狠心,慕容蝶还在高烧昏迷不醒,这般将她移到庄子,没有大夫,伺候的人也没几个,用度更不用说,唐氏这般做等同于推她送死。 不过慕容诗除了愕然之余也并无其他感觉,毕竟那人曾想千方百计地害她。上辈子她经历的比慕容蝶更惨烈痛苦,这辈子她依然想谋害她,她不是那种圣母,她可是有仇必报的人。 当天下午,唐氏便使人将慕容蝶给带了过去庄子。期间高氏也来求情过几次,但都被慕容诗以身体不适为由给挡了回去。 “都走了?”见翠伊推门而进,慕容诗不禁放下话本问道。 “还能不走吗?二小姐都被送走了。”翠伊一脸无奈,她替慕容诗将茶杯斟满茶水。 慕容诗揉了揉耳朵,端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这高氏真是有耐性,求了几次还不肯走,可偏生她又是大嗓门,在院门一哭闹,连在房间里也能听到。走了总算清静了。 就这样,慕容蝶被带离慕容府,被送去了偏远的庄子。送走的第二天,庄子那边的人便传来消息说慕容蝶估摸活不成了,慕容鹏高氏又派人过来闹了一番。可偏生唐氏不松口,既不让大夫去医治,也不让人过去探望。就这样慕容蝶的病又拖了几天。就在众人以为慕容蝶活不过半个月的时候,庄子那边又传来了消息,慕容蝶的高热总算退了,但人却患了失心疯,时儿像个安静的痴呆儿,时儿偏激得向人挥刀。 时间一眨眼就过了半个月。虽然半个月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但慕容诗总算从那段不好的经历中恢复过来了。眼看还有一个多月便是慕容诗的十五岁生辰,也就是她的及笄礼。只要她一及笄,估摸两家人便开始商量她和陆钰的婚事了。 退亲的一事迫在眉睫,慕容诗不得不和父母摊牌。 这一天,慕容德和肖氏谈起慕容诗及笄礼事宜,慕容诗干脆顺水推舟,直接同慕容德摊牌。 “还有一个多月便是丫宝的及笄礼,丫宝的头面可订好?” “放心,年前就找长安城最有名的师傅替丫宝打造了一套及笄的头面,加赞的礼服也一并做好了,你放心就是了。还有宾客的名单也备好了,等下我那给你过目一下,看一下有否增加。”肖氏笑着回道,早在去年她就开始着手慕容诗的及笄礼事宜,现在只需要再落实便可。 “秋儿,有劳你了。”慕容德朝肖氏露出温柔一笑,他也知道妻子早就开始着手操劳女儿的及笄,但因为他常年在外到处经商,慕容诗的及笄礼事宜基本上是肖氏在准备的。 看着慕容德和肖氏如此关心自己的及笄礼,一旁的慕容诗心里也是颇为感动,她是一个孤儿,过惯了孤苦伶仃的生活,在二十几个年头里,她没过过生日,因为她压根就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是那一天。是穿越来到古代后才深深地感受到了父爱和母爱,她真的很感谢慕容德和肖氏。 “爹娘,丫宝让你们操心了。其实我的及笄礼也不必如此费心。” “那可不行。”慕容德和肖氏异口同声地说。 “丫宝,要知道及笄礼便宣示着你成人,终于长大成一个姑娘了,及笄礼一生只有一次,怎能不盛大呢?”肖氏摸了摸慕容诗的脑袋,语重心长地道。 “你娘说得对,更何况你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及笄礼当然要有多盛大便多盛大。” “爹娘我有话要和你们说。” 见慕容诗一脸郑重的样子,慕容德不禁开口,“可是及笄礼你有什么要求?” 慕容诗眼眶一热,摇了摇头,“爹娘,我想和陆钰退亲。” “你和钰哥儿可是闹矛盾了?”慕容德和肖氏相视一眼,眼里皆露出震惊目光。见慕容诗一脸委屈,脸色难看得快出来一样,二人也慌了,连忙问道,“丫宝,可是受了欺负?爹娘给你做主。” “爹娘,你们可知道慕容蝶为什么要陷害我。最主要的源头就是陆钰,因为慕容蝶喜欢陆钰,她恨我和陆钰定亲,所以才对我下毒手。不过还好幸运的是我无碍,而真正害人的人却被老天收服了。” 慕容德肖氏二人一脸惊讶,压根就没想过慕容蝶害她是因为陆钰,他们本你以为慕容蝶是唐氏借她之手来陷害他们一家,好让他们登上当家之位。却没想到…… “可丫宝,慕容蝶已经被打发到庄子去了,今后也不会有人再陷害你了。”毕竟慕容蝶被打发出府,再者他与陆家两家人是世交,陆家是一户好人家,要不然他也不会放心从小与慕容诗定下亲事。 “可爹,女儿并不想嫁于他。”慕容诗利用宽大的衣袖遮掩,伸手用力地掐了掐她大腿的风市穴。一股酥麻的痛意瞬间传遍全身,慕容诗当即逼出了泪水。 “丫宝别慌,慢慢说,要是陆钰欺负了你我第一个去找他算账。”见慕容诗流泪,肖氏二人便更慌了。 她吸了吸鼻头,继续说下去,“在去年乞巧节的晚上,我与四妹妹一同去了集市游玩,因为街上的百姓极多,我让下人把马车停靠在邻街人少些的街道。我与四妹妹玩累了,正准备离开时,便恰好撞见了陆钰和一个带着帷帽的妙龄女子并肩同行,他们有说有笑,仿若一对璧人,这般,爹娘你们还想将我嫁给这个‘良人’吗。” 第63章 陈半仙 “岂有此理,陆钰这小子是不把丫宝当回事吗?明明结了亲,却还与其他女子又纠缠。不行,我要寻他算账去。”慕容德气愤极了,脸也被气得一片通红。 “退亲,咱丫宝可不能受了这样的委屈。”肖氏本来还想挽回一下,毕竟陆家知根知底,陆承益和陆夫人又是好相处的,与其将女儿嫁给别人倒不如嫁一家知根知底的人家。可听慕容诗一讲,她当即扼杀了自己内心的念头。尽管男子可以三妻四妾,但她同样作为一个女子,何曾不想自己的丈夫一心一意地最自己。 “可或许是误会?”听到肖氏这般决断,慕容德却有点犹豫。 “是不是误会也罢了,成亲前和一个女子单独并肩同行,这就有万个不妥。” “爹娘,我已经决定了,以前我的心蒙了猪油,才会那般喜欢陆钰,现在我认清了他,我也不喜欢他。自打陆钰中了榜眼后,我就开始发觉他并不喜欢我,试想如若他喜欢我为什么上次陆伯母来时陆钰要提出将婚期延后两年。我看他是多半看不起我,看不起一个商家女罢了。” 慕容德二人听了心中大颤,确实上次张氏提起将慕容诗与陆钰二人婚期延后的事便让他们耿耿于怀。如今一想,慕容诗确实说得很有道理。再者,他们从小出身于商家,出身注定他们的地位,他们勤勤勉勉也没有想过攀高枝,当初的陆承益提出结亲时他们就一再拒绝,后来抵不过他们的真心打动,最后两家人还是结了亲。 如果陆钰真的这般瞧不上他们的出身,慕容诗嫁过去也不会有好结果。他舍不得自己的女儿受一丝委屈,如此,倒不如退亲算了! 慕容德果然是个行动派的。第二天他和肖氏便亲自找上了陆家。只是好巧不巧,陆承益的岳丈昨日仙逝,他们一家昨晚连夜动身前往幽州。 毕竟遇上人家白事,慕容德再怎么恼怒也不能着急,因此慕容诗退亲的事情只能被搁置下来。 盼了一个早上,却没想到还是无功而返。慕容诗叹了口气,但她并没多着急。毕竟慕容德肖氏这边已经得到他们的应允了,只要再同陆家这边打交道便行了。 年后秦允之开始忙碌了起来,闲着无事,慕容诗便捎上慕容华去街上逛逛。 下了马车没多久,一个穿着灰色长袍,手拿着一支黑白旗帜的花白老头儿便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旗帜上面写着“陈半仙”三个大字。 古装电视剧看得多,在半路被拦着算命的情节更是数不胜数。慕容诗心里好笑之余又感到好奇,好奇这个神棍要和他们说什么。 “两位姑娘请留步。在下陈半仙,常年在望峰山闭关,是关大师的入室弟子。今日出关,见两位姑娘甚合眼缘,在下就赠姑娘几句。” 因为在唐氏的压迫下,慕容华以前很少上街,平日外出都是与慕容诗在一起的。以前也从未在街上见过这些拦路算命的道士。她躲在慕容诗身后,偶尔探出头来张望,既害怕又好奇。 “这位小姑娘别害怕,在下先给你算算。”陈半仙也没在意,她打量了慕容华几眼,布满皱纹的脸突然绽起了笑意。“姑娘你天庭中正宽又平,是大富大贵之人。额起紫红印堂光明,姑娘你姻缘快到了。” 慕容华愣了愣,虽然她的年纪小,但也渐渐开窍,听到“姻缘”二字她的脸步子觉地红了起来。 “轮到这位姑娘了。”陈半仙这回并不想慕容华那般只看了几眼,他撸了撸银白的胡子,认真地打量着慕容诗,期间他还掐指不知道算什么。 又不是夜观星象,还掐指一算?慕容诗被他看得发毛,心里不禁白了他一眼。 “姑娘,你的命格有点怪异,既暗又明,既凶又吉。不过面相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乃一世荣华、福荣后世之相,且鼻头有肉,人中清晰还是典型的旺夫相。虽然姑娘的命相怪异,但经过我陈半仙的掐指一算,姑娘的接下来的运程乃顺风顺水,姻缘好事也美满将近了。” 虽然心里猜想这个陈半仙多半是个神棍,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没有人不喜欢听好话,听到陈半仙的话,慕容诗心里倒也舒坦,前段时间的阴霾也渐渐消散。 “我和妹妹就承半仙你的吉言了。”慕容诗笑着回道,从钱袋里掏出了一两银子给他。 陈半仙倒也不是不吃人间烟火的人,他乐呵呵地手下银子同他们道别离去了。 第64章 慕容华的春天 “姐姐,我饿了,我想去吃吃饭。” “好,小馋猫,姐姐应你。”逛了会,慕容华便嚷着喊饿。慕容诗露出无奈地笑意,便领着慕容华进了太平酒楼。 来到太平酒楼,没想到却人山人海挤满了人,连进去也很难,但这些人也不是吃东西,倒是像看热闹的。回过神来,慕容诗才明了,原来今天是初一。太平酒楼平日生意很旺,但因为同行人的山寨,酒楼的生意也难免收到了一些影响,慕容诗参照现代的商业模式,吸引大众的眼球,时常会推出一些活动。 像每月的初一,太平酒楼就被会举办一个类似“大胃王”的比赛。比赛的前三名又会获得太平酒楼送出的一席酒席,因此吸引了打量百姓的参与。当然,未免贪得无厌有目的的人前来,比赛都会限制名额,而且还会进行审核,能一连吃下5个大馒头的人才又参赛的资格。 为了一视同仁,只要通过审核的人员都能参加比赛,尽管对方的身份是乞丐,或者是贫穷的百姓抑或是富贵人家都能参与。 看到蓄势待发的参赛百姓,慕容华竟也跃跃欲试,“大姐姐,我也想去。” 对上她精灵期待的黑眸子,慕容诗看了眼她的小身板,有点犹豫,虽然她知道慕容华是个吃货,但能不能吃又是一回事,要是把她给吃撑了她可恼死自己。 “大姐姐……”慕容诗还是扛不住她的可怜兮兮的眼神,最后还是应了她,她喊过掌柜,将慕容诗带了上台。 台上的参赛选手有男有女,多半是穿着布衣的寻常百姓,除了慕容华,倒是有一个坐在最右方的一个年轻男子吸引了她的注意。那男子穿着一身光滑绸缎料子的衣袍,头挽了一个利落的发髻,举手投足也有归气,一看便让人觉得是富贵人家出来的子弟。 铜锣一响,比赛开始。 首先端上的是点心,慕容诗最看好坐在中间的壮实男子,他吞咽的速度很快,没一会,端上来的十来笼点心便被他一扫而空了。 慕容诗看向慕容华,参赛人员除了她还有三个是女子,不过除了慕容华,其余的三个都是绾了发髻嫁作人妇的女子,她们长得壮实,皮肤黝黑,看衣着打扮、言行举止便猜得出是村妇。 几个女子的战斗力也不错,没一会台面的空笼子越来越多,不过就是吃相有点难看,血盆大口,看得台下的人议论纷纷,相反,慕容华虽然吃东西的速度比不上她们,但她吃相优雅,看着她吃东西也很有一起吃的**。要是慕容华生在现代,慕容诗一定让她去当主播,让她直播吃东西。 点心吃完,第二轮的食物也开始连续端上来了,第二轮是包子糕点。相比小巧好吞咽的糕点,这甜腻的糕点、大件的包子倒是有点撑不下去了。更是有好几个参赛者没吃几笼便举手退出。 而出乎意料的是,慕容诗一开始最看好的那壮实男子在吃了一笼大叉烧包后竟也举手退出。看他吃撑扶墙离开的滑稽样子,慕容诗摇头失笑。 台上只剩下五位参赛者,慕容华已经停下了嘴,看来是吃不下去了,她定定地看着坐在她隔壁的男子。 坐在慕容华隔壁的就是先前那穿着华服的贵公子,他吃相优雅,但看着他前方的空笼子,他实力实在不容小觑。 场上只剩下两个人,一个是瘦小的乞丐,一个便是华服男子。毕竟乞丐平时有一顿没一顿的,一下子肚里塞进这么多东西,他定然受不住,他瞥了眼还在吃的华服男子,他肚里的东西已经顶到胸口了,虽说拿不到第一名,但第二名也是有奖赏的,乞丐想了想最后还是举了手退出了比赛。 “本届头筹终于产生了,恭喜这位公子,赢得本届的比赛。第二名是……第三名……”掌柜上台宣布着各人的战绩。 慕容诗看向慕容华正想询问她的情况,只见她与一旁的华服男子在谈话。慕容诗有点傻眼,见二人笑意融融,那华服男子更是从怀里掏出手帕递给了慕容华,慕容华红着脸也接过手帕……用来擦嘴。 莫非,那陈半仙说的话应验了,慕容华的春天来了? 第65章 这将来也是你的 难道这丫头开窍了? 慕容诗看着谈笑并肩下台的二人,她上前,还没靠近慕容华,一个打扮像随从般的男子便匆忙走到了华服男子的身旁。“少爷,我们该走了,要被老爷知道你从学堂里逃出来就糟了。” 而华服男子一脸吊儿郎当的样子,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 “四妹妹我们也该离开了。”慕容诗上前,虽然这男子看起来一脸人蓄无害的样子,但毕竟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不能单凭相貌就判定一个人,慕容华并不想慕容华冒险。 “等一下,你叫什么名字。”那男子一脸盛气凌人的样子,他喝住慕容华问道。 慕容诗皱了皱眉头,打量眼前这男子,他身穿华服,年纪和慕容诗差不多,相貌尚算清秀,皮肤很白。但他说话有点骄纵,给人的感觉一看就是那种被父母宠坏的富家子弟。 “我叫慕容华。”慕容华笑着回道。 听到慕容华主动回话,慕容诗也吃了一惊。这慕容华平日一向腼腆,别说男子,就算同龄姑娘也不敢主动搭话。 慕容华该不会是喜欢上这位骄纵公子了? 慕容诗认真的打量自己的妹妹,慕容华虽比平日大胆了许多,但她眼神里却只有崇拜,慕容诗看不到一丝爱慕之意。 看来是自己想多罢了。慕容华多半将眼前这个富贵小公子当成志同道合的吃货。 “好我知道了。”华服少年笑了笑,准备离开。 “诶,你的手帕……”慕容华将手里的手帕挥了挥,连忙问道。 “手帕送你,还有我叫云道,有机会我请你吃饭。”华服少年留下一个灿烂的笑容,便带着随从大步离开了。 公然约饭?慕容诗看着久久不能回神的慕容华,她叹了口气,莫非还真被陈半仙算中了? 不过云道,姓云的人家很少,她好像前几天才不知从谁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姓氏,想了半刻也想不起来,慕容诗也没再想下去了。 ** 今早天气还好端端的,晚上却突然挂起了大风。过了半响,天突然“轰隆”地打了个响雷,因为雷鸣来得突然,把躺在床上看话本的慕容诗吓了一跳。 伴随这雷鸣闪电,雨水“唰唰”的倾盆而下。 “翠伊……”喊了几遍也没见翠伊的人,大概替她弄洗脸水去了。见雨势越下越大,风也将门窗吹得哐哐作响,慕容诗扛不住,连忙起身去关门窗。 走到门前,正准备关门,突然一股力量阻挡住她关门,继而一个人影突然出现她面前。 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慕容诗被吓了一跳,她“啊”没过一秒,便被来人捂住了嘴巴。 “别慌,是我。”秦允之迅速地闪进了房间里,见慕容诗停止了叫喊,他才慢慢地松开了手。 “你怎么来了?”慕容诗眼里闪过惊喜,“诶,你衣服都湿透。快脱下来。”秦允之的外衣都能滴出水来,慕容诗连忙去扯他的外衣。 “咳咳…”秦允之不自在地咳了声。 慕容诗回过神来,发现秦允之的衣袍早就自己扯得三歪六倒的,对上秦允之憋笑的模样,慕容诗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太着急了。 秦允之应该不会觉得她如狼似虎…… “呃…你先将外衣脱下来,不然会生病的。”慕容诗有点窘迫,她伸手指了指秦允之湿透的外衣。 “好,听你的。”秦允之利落地脱下外衣,他注意到慕容诗光赤脚并没有穿鞋子。 “你怎么没穿鞋子。”秦允之皱了皱眉头,这么冷的天,虽然房里放了暖炉,但这地毕竟还是冰冷的。 “我忘了。”慕容诗吐了吐舌头,因为大风暴雨将门窗吹得哐哐作响,她急着关窗门,也忘了穿鞋子。 “啊…”慕容诗正想解释,突然她的身子一凌空,下一刻便被秦允之抱了起来。 秦允之黑沉着脸将慕容诗抱到了床上。 这时,端着一盆水的翠伊推门而进。“小姐,热水没烧好,所以耽搁了些时间……啊……” 翠伊一进门就刚好撞见秦允之将慕容诗抱在床上,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秦允之还有他正准备做的事情,翠伊吓得差点将水盆打翻。 “小姐,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和秦公子继续。”毕竟翠伊经过人事,秦允之连外套都脱了,将人抱到床上,她红着脸捧着水盆踉踉跄跄地走出了屋内。 “翠伊好像误会了。”慕容诗瞥了秦允之一眼,那娇嗔的小眼神就好像埋怨道“都怪你”。 秦允之突然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那我们将误会坐实?”说完,秦允之伸手轻轻地捏住她的下巴,作势要吻下去。 “唔,别。”慕容诗连忙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吃惊地看着他。 秦允之笑了笑,在她眉心轻轻地落下一吻。 “以后不许赤脚下地。”秦允之突然肃起脸,他伸手将慕容诗的小脚丫捂在手心里。 秦允之的大手很温热,约摸是练武的缘故,他的掌心有一层薄茧。脚上传来一阵痕痕痒痒的触感,慕容诗感到一阵战栗,她下意识地想收回双脚。 慕容诗的脚很小,比豆腐还白嫩。见她的脚丫子已经被捂热,虽然有点不舍,但秦允之还是放开了她的脚。 “不是说这几天都呆在翰林院吗?怎么过来了?”慕容诗留意到秦允之眼底浓重的黑眼眶,不禁心疼地问道。 “总算忙完了,刚从翰林院回来,很想你便过来了。对了,我还买了……”秦允之突然想起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袋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 “不过算了,这压皱了不要吃了。” 慕容诗认得这袋子,上面印有德名堂的标签,德名堂是朱雀街里最有名的糕点店,那里的玫瑰花饼是店里最有名,每天排队的人很多,而且玫瑰花饼还是限量的,有钱也不一定买到。 “这是德名堂的玫瑰花饼?”慕容诗从他手里拿过袋子,虽然花饼被压得皱兮兮的,且饼皮也碎掉了不少,但花饼还是温热的。 德名堂可是酉时一到就关门,秦允之是如何买到的? 对上慕容诗好奇的眼光,秦允之知道她所想,他不经意地道,“德名堂是我的铺子。你以后想吃什么尽管让人送过来。” “这德名堂竟是你的铺子?”慕容诗惊讶地看着他,这德名堂虽然才开了短短几年,但已经发展成长安城内最有名的糕点店之一。基本上在街上随便寻个人也知道德名堂。 秦允之点了点头,他顿了顿好像想起了什么,继而说道,“这将来也是你的。” 对上秦允之脸不红心不跳的样子,慕容诗心漏了一拍,脸蛋一热。她突然想起今早陈半仙说的那句“姻缘好事美满将近”。 第66章 好事将近 “小姐,张家二小姐来了。”翠伊站在床帐前,轻声地朝还在睡梦中的慕容诗喊道。 “别吵,让我再睡一会。”慕容诗嘟嚷了声,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今日她不用上学堂,再者昨日晚睡,因此今日便多睡了会。 见到自家小姐不搭不理抱着棉被呼呼大睡,翠伊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同还在等候的张二小姐解释一通。 翠伊正准备出门,张晴月便推门而进,她一进门便喊道,“懒虫,起床了,辰时还不起来!”张晴月和慕容诗的关系很铁,翠伊也没多理会,笑着替她们掩门,然后去准备慕容诗洗漱用的东西。 张晴月自认自己的嗓门已经够大了。但她见慕容诗还躺在床上睡得死死的,她恨不得拿一个铜锣在慕容诗耳边重重地敲几下。 “起来了,起来了!!”张晴月干脆将床帐挂起,直接上前拉人。 慕容诗被拉得摇摇晃晃的,本来就有起床气的她瞬间气炸了。也不看不清来人,直接用力的掐着张晴月的脸颊。 “啊……痛死了,慕容诗,快醒醒,我是张晴月。”张晴月被她掐得厉害,她便摇得更厉害,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倍。 慕容诗听到“张晴月”三个字,她渐渐地有点意识,她睁开惺忪的眼睛,张晴月的脸庞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而自己的双手还掐着她的脸蛋不放手。 “阿月,是你啊?”见张晴月的双颊被她掐红了一片,慕容诗尽量忽视她脸色黑沉的脸,当即扯出一个狗腿的笑容。 “好你个慕容丫宝,把我的脸掐成这样,我不管,你也要受我一掐。”说完,也不顾慕容诗的反映,直接用力地回掐了慕容诗的脸蛋一下。 “啊……” ** “好,说说你最近发生什么好事了?”慕容诗洗漱完,换了一身舒适的衣服,悠悠然地看向一脸好心情的张晴月。 “你怎么知道是好事?”张晴月笑着看向慕容诗,她打量着慕容诗,四肢修长、窄肩细腰,还有胸前那两团……这慕容诗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可这身段比自己更绝丽。 “你这一早就来寻我,还笑容满面的,我要是不知也枉为你的闺中密友了。喂,你看哪了!”对上张晴月的垂涎的眼神,她正盯着自己的某处,慕容诗也不禁喝止。每当月事将近,这两团总是肿胀得不行,碰一下也碰不得。 “我与高智的亲事昨日定下来了,时间定在了六月。”张晴月脸色微红,露出一丝羞涩。 “恭喜恭喜,月姐姐,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慕容诗不禁打趣道。 “滚,是高智那厮守得云开见月明。” “对了,那陆小秋最近可是安分?” “对,我来寻你除了告诉你我的婚期,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是关于陆小秋的。”张晴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先前你不是让我去查查她在川州的事情吗?我查到了很多东西。” “那陆小秋真心是个贱人,经过调查,我托人找到了陆小秋的奶妈,几年前川州战事连连,她也随着陆小秋一家便打算过来长安寻高家收留。因为陆父是教书先生,平日所赚的银子也不多,又因战事要打点疏通,身上的现银便更少了。不过这笔银子也足够他们几人到高家的路费。可这陆小秋不知从哪认识了一个姓李的富家子弟,她卷走了父母的现银随着富家子弟离开不见了踪影。陆家夫妻身上毫无分文,最后被敌寇杀死,而陆小秋的奶娘刚好遇上军队幸运地被救了下来。后来听说姓李那一家人乃叛逆分子,全家被处死了。那陆小秋能耐也够大,孤身一人找到了长安高家投靠。” “贱!”听完张晴月的话,除了这个字,慕容诗从嘴里再说不出第二个词。 这陆小秋应该不是亲生的。 “她将父母的银子卷走,害得父母被敌寇杀死,这人良心都被狗吃了。”张晴月越说越气,同时她也朝慕容诗投向一枚感激的目光,要不是慕容诗让她留意陆小秋这个人,或许她和高智的婚事不一定成了。 “那你预备将这事告诉高家?”慕容诗问道。 “我只将事情告诉了高智,让高智自己决定。这毕竟是他们高家的事情。”虽说她很想陆小秋这个眼中钉赶紧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但这毕竟是他们高家的内府事,她如今还没嫁过去高家,如果贸然将这事告诉高老爷、高夫人,说不定他们不一定感激她,还嫌她手伸得够长。 慕容诗点了点头,不过她还是有点不放心,毕竟这陆小秋连父母也能弃而不顾,她一定不是好惹的,或许她会在张晴月的婚事前临横一脚。她最担心便是这个了,但张晴月也不是无脑子单纯的人,她相信张晴月也定然猜到这点。 第67章 你想置她于何地 陆钰从书房里出来,他揉了揉眉心。因为告了几天假,昨日刚从幽州回来,他就将自己锁在书房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这一干便不知到了第二天清早了。 “大哥,你又忙了一天,应该还没用膳,我们一起用早膳。”陆晟刚去了陆钰房间寻他,却从小厮口中得知陆钰昨夜一晚上待在了书房。正想敲门,刚好撞见陆钰出来了。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会,下午还要回翰林院,便不吃了,你与爹娘吃。”陆钰一脸倦容,因为连日赶车的缘故,身体已经很疲倦了,在加之昨夜办公事也没怎么睡,他的身体有点吃不消了。 “好,大哥那你快点儿休息,要是肚子饿了便吩咐小厮通知厨子。”陆晟关切地说道。 “少爷,这是前段时间少年您订的首饰,阿福昨日从珍宝斋拿回来了,见昨日少爷你在书房待一日,今日才有机会交给你。”这时,陆钰的贴身小厮阿福从外面进来,他双手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继而将盒子递了给陆钰。 陆钰点了点头,神色平淡地接过盒子,阿福见主子拿到盒子,便恭敬地退下。 正准备转身进房,这时陆晟突然开口喝住了他,“大哥,这首饰不是给慕容府的大小姐的?” 虽然是疑问句,但说话的语气确是肯定。陆晟沉着脸,看着自己的大哥,似乎想将他的反应琢磨地清清楚楚。 陆钰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陆晟将陆钰的反应观察得一清二楚,他知道陆钰这是算默认了。 “大哥,我知道你这不是给娘的。”陆晟从小便很敬重自己的大哥,他觉得大哥从小聪慧又有担当,陆承益和陆钰是他最敬畏的人。因此他从小便听陆钰的话,陆钰说东他绝不敢往西。 此时陆晟直视着陆钰,眼里第一次流露出失望,她开口,“你这是将慕容诗置于何种地步,你与她有婚约,却瞒着她偷偷地将送东西给别的女子。而且那女子还是……” 陆晟咬了咬唇,有点说不出口,他犹豫了半刻,还是道了出来,“慧安,慧安公主是吗?” “你是如何得知的?”陆钰疲倦的眼里突然闪过了一丝凌厉,他问陆晟。 “有一日我去你书房寻书,发现你书桌上压着一张纸,那纸署名慧安,大唐上下,叫慧安估摸就只有大唐公主慧安。大哥,你是定了亲的人,我不知道你是否有苦衷,但你不应该这样做,你这样做会同时害了两个姑娘的。更何况,那还是慧安公主,当今圣上之女。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到时候陆家落下一个欺君之罪我们都陆家可就完了。更何况,慕容家对我们陆家有恩,要是让爹娘知道了,他们定然会气疯的……” “够了,我有分寸,这件事情你莫与爹娘提起。”陆钰喝住了陆晟,他落下了一句话,冷着脸径直朝房间走去。 虽然身体很疲软,但回到房间的陆钰并没有马上到床休息。他坐在桌子上,将刚从阿福手里接过的盒子打开,一支蝴蝶流苏的流金发簪躺在盒子里。他看了一眼便将盖子喝上,随手放在了一旁。这发簪确实要送给慧安公主的,但他并不知道发簪的样式,先前珍宝斋的掌柜说过几天会有一批新样式的首饰,他让掌柜给他留起一支最贵的。 经过陆晟刚刚的那么一闹,尽管身子疲倦,但陆钰的脑子睡意全无。他躺在了床上,从玉枕旁边拿出了一个盒子,单单盒子就十分精致,是西洋的小盒子,象白色的盒子上面缀着几颗光滑饱满的粉色珍珠,珍珠周围还镶嵌这闪亮的水晶。只单单看盒子便让人觉得盒子里的东西价值不菲。 陆钰将盒子打开,盖子的里面是一块小的西洋镜子,盒子里正躺着一根钗子。只不过那钗子很特别,与一般的珠钗、流金钗甚是不同。盒子里的是一根水晶步摇。整一根步摇都是用水晶打造的,晶莹闪亮,洁净透明,先不说用料,就单单这造工便要耗费不少的精力和时间。 陆钰小心翼翼地将盖子合上,放在自己的枕边,这根水晶步摇他年前就吩咐店家定做的。一个月后便是慕容诗的及笄礼,他打算将这根步摇送作她的及笄礼物。他心里甚至有些期待慕容诗戴上这步摇的欢喜样子。 ** 坤宁宫内。 “慧安,吐蕃国王洛松赞亲自前来拜访大唐,你父王有意让唐蕃和亲,如今适龄的公主便是你、蕙贵妃所出的宁安和白淑妃所出的乐平公主。乐平是早产儿,向来身子体虚,太医也说她是个短命的。若是选了她和亲,怕是还没到吐蕃便香消玉殒了。所以最适合的人选便是你和宁安二人。” 和亲一事她也有听说,为了维护两国的和平和情谊,唐蕃和亲向来是传统,因为当朝的公主不多,元帝又不舍得将仅有的几个公主送去和亲,因此以往也和亲的人选大多是郡主或其他皇亲贵女,因此她并没有过多的担忧。但听到母后如此一说,她便开始忧心了起来。 “此次吐蕃国王亲自前来,还给大唐捎来了不少重礼,可是诚意十足。你父王为表诚意,前日向我提起有意将一个公主派去吐蕃和亲。”皇后眉间微微蹙起,明显为这事忧心了不少。 “母亲,我不想去吐蕃,我舍不得你和父王,更何况那吐蕃国王……”虽然在深宫之中,但吐蕃拜访大唐一事甚是盛大,她也听到了不少消息。听下人传话,暗吐蕃国王生得肥壮,且皮肤黝黑,就像一只大黑熊。更何况听说吐蕃人不喜欢洗澡,好几天也不洗一次澡,身上臊得厉害。况且,她心中有人,她宁愿死也不愿嫁给他人。 “慧安,你放心,你是母后唯一的女儿,母后一定会护你周全,不过惠妃那老狐狸也不是好对付的,你这段时间要千万小心,可别中了别人的道。” “是,孩儿谨遵教诲。” 拜别了母后,慧安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她拿起笔墨,毛笔在纸上飞快地滑动,她将信装好,交给了她的贴身宫婢。 “帮我交给他。” 虽说她的母后护她周全,但若是真的出了什么变故,她也要先告知他一切,到了最后不可回转的地步,便让他来求娶她。 第68章 变相的求婚 “帮我交给他。” “是的,公主。”紫湘显然知道慧安口中的“他”是谁,她从慧安公主手上接过了信件小心翼翼地放在了身上,然后走出了安阳殿。 紫湘刚出了安阳殿,一个正摆放盆栽的小婢女突然放下手上的活,悄然跟在了紫湘的身后。 …… “信可是带到了?”见紫湘回来,慧安当即问道。 “回公主,我已经顺利将信交给了玄安。” “好。”听到了“玄安”二字,慧安也暗松了口气。 玄安是皇宫的侍卫,几年前,慧安与元帝一群人在微服出巡的路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玄安,慧安命人将他救下。后来一路上,玄安又救驾有功,于是便在皇宫给他安排了一份差事。 玄安的命是慧安救的,玄安也因此立誓要报答慧安公主,对公主一片忠心。因此,慧安也很放心玄安,送信这一差事便交给了玄安。 其实她暗中传信给陆钰只试过两次,此次便是第二次。她向来安分谨慎,但遇上了陆钰后很多东西都便打破了,她知道这样做被人发现的后果很严重,但就是一种力量驱使着她这样做。 用过了午膳,紫湘捧着御膳房送来的奶香血燕,端到了慧安的面前。 见紫湘笑得一脸神秘地进门,慧安公主瞥了她一眼,又探望她手上是否拿着什么宝贝让她这般开心。 “小姐,这是奶香血燕,御膳房刚做好的,趁热吃。”紫湘放下血燕,笑容不减。 “天天吃燕窝,我都腻死了,赏给你。”慧安摆摆手将血燕推到了紫湘面前。 “公主,这是折煞奴婢啊,这可是吐蕃国的特级燕窝,公主您和皇后娘娘还有几个妃子才有赏赐吃到这上好的血燕,连宁安公主也没有份呢。” 听到吐蕃,就算是世间上绝无仅有的燕窝,慧安一点也不想吃。 “公主,您别这样,紫湘告诉您一个好消息,保证公主您马上心情大好。”紫湘毕竟跟在慧安公主身边近乎十年了,公主的一颦一笑她都洞悉。 “说来听听罢了。” “刚刚玄安寻我,说陆大人托玄安带了东西给你。”紫湘笑着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件用手帕包着的东西 “快拿给我看看。”果然,慧安公主一听到陆钰给她送东西,整个人精神极了,先前的郁闷瞬间一扫而空。她接过物件,打开手帕,是一根蝴蝶流苏的流金发簪,发簪上的蝴蝶栩栩如生,灵动漂亮极了。 “紫湘,百花宴是何日举行?”慧安公主将发簪小心翼翼地放在怀里,继而她连忙问道。 “公主您忘了?百花宴不是在两日后举行,昨日皇后娘娘才将华服给你拿过来试穿呢。” 百花宴一年举办一次,向来盛大,位属七品以上的官员都可以携家眷参与一年一度的皇宫盛宴。今年也不例外,再者为了欢迎吐蕃国王的到来,此次的百花宴举办得甚至比往一年都要盛大。 位属七品以上的官员都能参加百花宴,也就是说陆钰也能参加。慧安公主连忙将几天前就准备好的华服首饰全部检查一遍,生怕又一丝错漏。想起温柔俊俏的陆钰,虽然她和陆钰能见上的机会很小,但她心里痒痒的,却有点期待两天后的百花宴了。 ** 宝宜苑。 “小姐,孔武和范天求见。”翠伊和翠菊一同从外进来,见慕容诗还躺在美人榻上,维持着和一个时辰前一样的姿势,二人的额角顿时露出三条黑线。这春天来了,她们家的小姐可愈发慵懒。 “好。”连声音也慵懒…… 换了一身衣服,翠伊将孔武和范天传了进来。 “可是查出了什么?”孔武和范天来寻她,多半是为了前段时间她在郊外遇袭的事儿。她觉得那事并没有那么简单,便吩咐孔武范天四处打听一下消息,看一下有无新的意外收获。 “小姐,那车夫的身份并不难查,他是由慕容鹏请来的,我们已经将他送至了官府。至于那四个歹徒的身份,他们没有固定的行踪,自从那件事后便像消失了一般,我们一时也没有头绪查不到人。不过我们先前私下寻了些旁道的人,总算查出来了一些东西。” “那个带着眼罩的单眼壮汉,号称刚爷,平日作恶多端,是一群小混混的头目,他半年前奸杀了一个良家姑娘,三个月前有人保了他将他从大理寺释放出来,至于其余三人也是他的手下。他们隐身了一段时日,前段时间才露面。”孔武凛然将打听到的消息全部道给慕容诗听。 “那可知道保他出来的人是谁?”慕容诗认真听着他们打听回来的消息,他觉得前段时间她遭遇害确实是唐氏他们的主意,但他们是如何认识这群小混混?这背后推波助澜的人又是谁?慕容诗觉得单凭唐氏可做不出来这些。经历了两辈子,她无论如何也要将事情查清,如真有人帮助他们,她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人揪出来。 “暂时还没有查出来,不过经过一段时间的跟踪,我们发现这刚爷他经常去一个别院,我们也打听过,那别院住着一个叫陈伯的年约六十的老头儿。”范天沉吟说道。 “那老伯儿可是他的爹?”一旁的翠伊不禁猜测。 “应该不可能,据他们打听得来的消息,那刚爷是一个孤儿,从小无父无母。”范天摇头说道。 “那可是他亲戚?”这会轮到翠菊猜测。 “那老伯也年过六旬,多半是他暗中接济亲戚。”孔武并没有多在意,毕竟那老头儿多半也搞不起事儿。 “总之继续盯着,不能松懈。”慕容诗看着他们二人吩咐道。 ** 晚上,前脚泡完澡,慕容诗后脚便来月事了。 她哀嚎了一声,也难怪今日身子这疲软,原来是姨妈到访了。 带上了月事带,换了一身干净软柔些的衣服,慕容诗干脆捂着两个汤婆子待在被窝里酝酿睡意。还好经过了秦允之的一翻调理,她现在来月事也不痛,最多身子有些疲倦,腰身有些酸软。 被窝热乎乎的,又加之身子疲倦,慕容诗睡意也开始上来了。忽然,窗子发出“瞰”的一声响,虽然声音不大,但慕容诗听到了。她整个人下意识地动了一下,因为先前秦允之来时也是发出过这样的声响。 慕容诗四处张望,也没发现秦允之的身影,她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精神都变得有点敏感了。正想翻个身,秦允之却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还真的来了,我还以为自己神经敏感听错呢。”慕容诗伸了一个小懒腰,一脸疲倦地看向秦允之。 “丫宝你不舒服?”对上慕容诗的倦容,秦允之心漏了一拍,正准备替她把脉,却被慕容诗阻止了。 “我来……月事了。”慕容诗声若蚊呐,一脸不自在地道。 “这几天不能碰冷水,不能吹冷风,忌辛辣、冰凉,尽量吃些红糖水,阿胶,蜂蜜水,牛奶,红枣莲子羹等补身体的东西,还有……” “秦大夫,这些你职业病又犯了?”慕容诗捂着嘴笑,“这些你都和我说了很多遍了,我都刻在脑子里了。你同我说说别的,最近朝野上有什么大事吗?” 秦允之点了点头,因为他们不能每天待在一起,平日他和慕容诗也会说说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吐蕃的国王前段时间亲自来拜访大唐,唐蕃和亲是历来的传统,今年元帝有意让大唐的公主和亲,适龄的公主有三位,也不知道皇上会挑那一个和亲。还有,两天后便是一年一度盛大的百花宴……” 上辈子和亲的公主是宁安公主,这辈子慧安公主依旧是皇后之女,和亲一事应该也轮不上她的。不过要是真的选中了慧安公主,那陆钰的命运也将被改写,慕容诗一时想得出神。 “丫宝,你肚子不舒服吗?”见慕容诗走神,秦允之连忙紧张问道。 “没,我都听到了,百花宴嘛。”慕容诗回过神来,佯装出一脸埋怨,“百花宴盛大又怎样,我又不能去。” “百花宴的除了七品以上的官员能参加,他们的家眷也能参加的……” 见秦云之弱弱地看着自己,慕容诗顿时满脸汗颜。 Excuse me?变相的求婚? 第69章 百花宴 太极宫内。 今日是一年一度的百花宴,百花宴向来举办盛大,今年吐蕃可汗的到来,更是让这原本盛大的宴会愈加盛大。 众臣子早已入座,只等待着他们天子君王的到来。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皇后娘娘驾到,洛松赞可汗到。”一个穿着蓝袍的太监放生喊道,虽然他的身子瘦弱,可嗓门却大得很。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拜见洛松赞可汗。”群臣齐声跪拜。 “听说大唐不止是繁盛的王朝,还是一个礼仪端庄大方的大国,如今亲眼一瞧,还真是名不见经传啊!” 看着底下众臣子,又听到了洛松赞的赞扬,元帝眼底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自豪。 “洛松赞可汗谬赞了。今日就让可汗试一下我们大唐的菜式,朕保证你赞不绝口啊。” “宴会开始。”太监喊声一停,随即鸣钟击磬,一阵舒适的奏乐声响起。继而舞台上出现一群打扮艳丽的女子,她们舞动着自己的妖娆多姿的身躯,衣袖飘荡,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台基上点起的檀香,烟雾缭绕,为舞台效果又增添了几分新意。 随着歌声荡漾,一道道华丽的菜色也端了上来。 因为避嫌,宴会分了男席和女宾席。皇后和太后在男宾处露过面后,便动身前往女宾席。 相比男宾席的歌舞升平,尽兴对饮,女宾席这边可是平静无趣多了。太后和几个诰命夫人坐在一起愉悦地聊着天,而皇后则和惠妃几个妃子说着话,几人脸上都带着笑容,尽管心里却互看不顺眼对方,但还是互打着呵呵。 “这次吐蕃可汗到来,可是带来了许多奇珍异宝,惠妃姐姐,你就好福气了,皇上将那串玫瑰色珍珠赏给了姐姐。那串珍珠颗颗都又大又圆,毫无瑕疵,正好配上姐姐的白嫩如雪的肤色。”说话的女人正是安妃,虽然年纪不大,可最近很受元帝的宠,元帝最近一个月有好几天都是在她的寝宫就寝。 惠妃虽然已经三十出头,但保养颇好,又加之肤色偏白,看起来就像二十来岁,一点也不像生过了两个孩子。 见安妃将玉手不经意抚上自己的脖子,惠贵妃露出浅浅一笑,她看向安淑妃脖子上的梅花状的白玉璎珞,那璎珞可是一点也不比她的珍珠差。 “安妃妹妹的璎珞比我的珍珠矜贵多了。” “惠妃姐姐和安妃妹妹的都是上好的珍品。不过要我说,还是皇后姐姐的累丝嵌宝衔珠金凤钗最矜贵。”一旁的打扮妖娆的李淑妃堆积满脸着笑意,她开口道。 李淑妃年纪比惠妃小些,但毕竟年老色衰,渐渐开始失宠了,但好在她生了一个聪慧的哥儿,虽然不受宠,但有时元帝也会到她的寝宫坐坐。李淑妃的嘴皮子颇为厉害,手段也厉害。当年因为一个受宠的才人开罪了她,她使了手段将那才人硬生生地打进了冷宫,当时那才人还怀了四个月的孩子。虽然也没人找到她陷害才人的证据,但后宫内鸡吃放光草,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不拆穿罢了,更何况那才人受了宠后就变得目中无人,倒也欠收拾。 李淑妃一说,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皇后头上的发钗。 相比惠妃和安妃的赏赐,皇后头上的发钗倒显得有点逊色,但金凤钗,后宫之中只有一个人才能佩戴,是皇后身份的象征,李淑妃说的矜贵也确实不假。 皇后见惯了她们的虚伪,脸上只维持着大方的笑容,也没有说什么。而一旁的惠妃却觉得她这种笑容颇为刺眼,她咬牙,桌子下方的手也不禁握成了拳头。 …… 面对豪华丰盛的菜肴,坐在下方的慧安可是一点食欲都没有,她兴致怏怏的,姐妹们说话也不搭话。她现满脑子都是陆钰,虽然二人皆身处同一个宫殿,无奈却不能相见。 宫婢端上了一碗稀珍黑米粥,毕竟一晚上没什么到肚,这黑米粥飘来着香气,看起来甚是可口。慧安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正准备放到嘴里,她突然发现碗边夹着一张白色的小字条。 慧安轻蹙了蹙眉头,趁周围人没留意,将纸条收进了宽大的衣袖里。 这纸条是谁放这里的?慧安心里疑惑,突然她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念头,这张纸条莫不是…… 慧安心神不定,她最后以解手为由携着紫湘离开了席位。看着慧安离开的身影,而不远处的宁安嘴角则勾起一个小小弧度。 ** “公主,你一定不能去。先不说这是不是陆公子递给你的纸条儿,就算是你也不能去,宫内人多口杂,被人看到了会对公主的名声有损。更何况今日是宴请百官的百花宴,要是出了什么变故,那可是捂也捂不住啊。”紫湘脸上一脸惶恐,她眉头紧皱,说什么也不让慧安去赴约。 “紫湘,这定然是陆大人的字迹,更何况这地方甚是偏僻,离宴会厅极远,我们只是见一面罢了,光明磊落并无苟且,不管你说什么这一面我定然要见的。”慧安脸上是从未出现过的强硬坚毅,紫湘暗叹了口气,毕竟跟在了慧安身边好些年,她的一个眼神便读懂了她的心。这般的慧安公主怕是十头牛也拗不过她了,只祈求上天千万不要出什么变故。 …… 来到了纸条上约定的地点,这里是皇宫偏僻的地方之一,附近只有一个天禄阁,天禄阁是用来藏冷书的殿阁,平日鲜少人去,今日举办百花宴,来这边的人应该没有。 紫湘悬着一颗心,每走一步都特别不踏实。不是她嘴坏,她总觉得这件事情定然没那么简单,可公主却偏生执拗,不肯听劝。但事已至此,她只能拼全力保护公主。 紫湘守在了后方的大树下,她眼睛也不敢眨,大气也不敢出,死死地盯住自家的主子。而等了半刻,还未见到陆大人的半点身影。紫湘微恼,居然让公主的万金之躯等候,不过不来也罢,最好干脆别来,她也少操一份心。 未见来人,但紫湘一点也不敢松懈,突然从脖子传来一阵痒痛的感觉,她扯开衣领,一只褐色的虫子在她的脖子上蠕动。 紫湘吓了一跳,连忙伸手将虫子拍掉。然这时传来了自家主子的一阵叫喊声。 “你是谁?你走开,来人啊!” 第70章 节 被算计了 “你是谁?你走开,来人啊!” 紫湘因为顾着拍虫子而分散了神,她听到慧安的喊声,连忙看去。只见一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壮汉正拉扯着自家主子的手臂,而慧安则不停地挣扎,可她那力气在那壮汉面前就像一只蚂蚁那般,根本就动弹不了。 “哪来的小美人。来了大唐这么多天,我竟没发现皇宫里还藏着一个这么美的小人儿。”那人说着一口生硬的汉语没,多半是吐蕃来的使臣。 紫湘见状,也根本顾不上脖子上的虫子,她飞奔跑向慧安公主,一来便是对那壮汉的下盘一踢。虽然那壮汉也是练过家子大,但却没反应过来,他身体向后踉跄了几步,紫湘趁着这空挡将慧安抢过来,护到身后。 “大胆,胆敢对公主无礼!”紫湘冷声喝到,那小眼神如果能化出利刃,估摸眼前的壮汉早已死了几百回了。 紫湘忍住脚上的疼痛,眼也不眨地瞪着来人。也不知道那人吃什么大的,铜皮铁骨吗,她的脚疼得发麻。 被狠狠地踢了一脚的壮汉,竟没有一点恼意,反倒竟露出了笑容。 有趣有趣,实在有趣,他已经太久没试过失败的滋味,如今败在了一个小姑娘的手下,那感觉竟然也不错? 这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以元帝、皇后为首的一群人快步前来,元帝见了那壮汉,连忙上前道,“洛松赞可汗,朕找了你许久,你怎么来这了?” 继而看到了眼前的慧安,元帝的眉间不可察觉地蹙了一下,沉声道,“慧安,你怎么也在这?” 而身后的皇后双手不禁紧握成了拳头,眼里不禁露出冷意。而慧安脸上一片惨白,她就算再笨也猜到自己这遭定然中了算计了。 …… 因为洛松赞的在宴会上中途消失,而后元帝与洛松赞一同归来,连带慧安公主和皇后也一同出现在殿内。宴会上的宾客不禁交头议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殿里。 洛松赞并没有回到座位上,他从婢女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恭敬地朝元帝敬了敬,然后一饮而尽。 “皇上,洛松赞也并非藏事的人,我就有话直说了。这次洛松赞亲自踏上大唐的国土,拜访大唐,洛松赞付出如此大的诚意,不知道皇上能否答应洛松赞一个请求?”洛松赞的身形高大壮实,但并不是传闻中说的像熊那般肥壮,他是倒三角的身材,上身结实粗壮,但下身窄腰长腿。他的声音也十足响亮。 “洛松赞的诚意拳拳,朕自是体会在心。只是,不知洛松赞可汗有什么请求?要是朕能办到,一定能满足你。”元帝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而下方的众臣子却冷汗涔涔。 “唐蕃和亲向来是两国的传统,刚才与慧安公主相遇,我颇为惊艳,大唐竟然有如此倾城的女子,我想娶慧安公主为后,不知皇上意下如何?”洛松赞嘴角微勾,看向皇后身后穿着绿衫的女子,向来凌厉的眼里竟闪过了一丝柔情。 “这?”元帝一阵错愕,他下意识地看了肖皇后一眼,肖皇后也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他从肖皇后眼里看出了十足的不情愿。事实上,元帝不用看也知道肖皇后的想法,自洛松赞可汗登上大唐的国土后,肖皇后就不止一次向他旁敲侧击不能将把慧安送去和亲。 虽然慧安是他最宠爱的公主,元帝也不舍将她嫁到这么远的地方,但洛松赞登基一年,后宫并无一人,提出将大唐的公主娶为皇后,这是多大的诚意啊。更何况在众人的注视下,洛松赞如此开口。一个父亲对女儿的宠爱与国事相比,孰轻孰重显而易见,元帝心里动摇了。 慧安脸色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她虽然身为女儿身,但国事与元帝对她的宠爱相比,对她的宠爱根本不值一提。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她已经看到元帝脸上的松动了。此刻要不是紫湘在身后扶着,她说不定已经瘫倒在地上。 “慧安可是朕最疼爱的女儿,要将慧安嫁到吐蕃朕还真舍不得。”元帝叹了口气,眼里里露出真挚,他是真的不舍得这个女儿,可是国事当前,万事只能以国事为重,“不过,既然洛松赞既然亲自提出,朕只好……” 突然慧安脑子打了个激灵,她看向下方众臣,好像在搜寻着谁。半响,她将目光对准在一个身穿蓝色官服的清俊男子身上。然这时也不知从哪生出了一股勇气,她打断了元帝的话。 “父皇,且慢,请听儿臣一言。”慧安深吸了口气,突然“扑通”一下跪在了大殿之中。“父皇,慧安犯了错,请父皇责罚。” 众人皆惊讶地看向跪在大殿里不止洛松赞,连元帝众臣都不懂跪在大殿之中的慧安公主这是闹哪一出。 “慧安,何事起身再讲。”元帝眉头微蹙,心底里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慧安并没有理会,她还是身子挺直地跪在原地,“身为大唐最尊贵的公主,享受着大唐的荣耀富贵,有些责任是我们身为子女应当承担。我很感激洛松赞可汗对我的看重,可是我不能接受洛松赞可汗对我的爱意。” 话语一处,引起了底下众人的低声议论,而身处下方的陆钰眉间早已皱成一个“川”字形。他从她眼里看到了无助和悲怆,可此时他的心里更多的是无措和慌张。 慧安从发髻上将一根发簪拔了下来。众人一惊,正当以为慧安公主想不开的时候,一旁的洛松赞快速地将慧安手上的发簪踢开。 发簪被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慧安心下一惊,连忙捡起地上的发簪。 慧安将发簪紧紧地握在手里,元帝从她的眼里看出了悲戚,她开口,“父皇,儿臣有罪。婚姻大事,乃媒妁之言,儿臣与他人私定终身,儿臣非君不嫁,请父皇降罪。” 话毕,这议论声便更大了。没想到慧安公主能在众人面前坦承与别人私定终身,这不仅在众臣子面前,吐蕃可汗、将领都在场,这公然拒婚是**裸地打吐蕃的脸啊! 第71章 他答应会娶我的 话毕,这议论声便更大了。没想到慧安公主能在众人面前坦承与别人私定终身,这不仅在众臣子面前,异国吐蕃可汗、将领都在场,这公然拒婚是**裸地打吐蕃的脸啊! 果不其然,吐蕃的其中一个使臣当即开口,他站在大殿之中,眼神里尽是嘲讽,“皇上,我吐蕃可汗亲自拜访大唐,这拳拳的盛意我相信皇上及大唐众臣子都能体会到咱吐蕃的用心。唐蕃和亲乃唐蕃两国建立邦交以来的传统。我吐蕃可汗现后宫并无一人,洛松赞可汗提出迎娶大唐公主为后,将来大唐公主诞下的皇子也是吐蕃的太子,未来的储君。这是多大的诚意,可大唐是怎么回报我们吐蕃的,公主宁愿承认与人私定终身也不远嫁于我吐蕃可汗为后,这摆明是将我们奉上的诚意给狠狠地击碎掉,这个亲我吐蕃可和不起……”吐蕃使臣厉声说道,眼里没有丝毫的胆怯畏惧。 吐蕃使臣话语刚下,大唐重臣皆是大汗涔涔,一脸担忧地互相对望。 “尤文,够了。”吐蕃可汗洛松赞挥了挥衣袖,皱着眉头看向先前说话的使臣。 尤文是吐蕃一个有名的武将,他不止性格直爽,平日说话也是直冲冲的。对于与遮遮掩掩的小人相比,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人,洛松赞更欣赏后者,因此尤文也颇受洛松赞的重视。但如今毕竟在被人的国土,但说话还是要注意些,一个不慎甚至能影响两国的邦交,为了避免尤文继续说什么妄言,洛松赞不禁喝住了他。 虽然吐蕃使臣的话有点不敬,但这毕竟是大实话,吐蕃确实盛意拳拳,也确实是慧安公主失德在先,底下的众臣一时竟无语凝咽。 元帝脸色当场也黑了,他看着跪在殿中的娇弱身躯,不禁厉声斥道,“简直胡闹!” “恕微臣直言,慧安公主向来文雅从容,庄重大方,断然是不会做出如此失德之事,此举多半是不舍皇上和皇后娘娘才会捏造出与人私定终身。再者慧安公主年纪尚小,皇上,请原谅慧安公主,她也是一片孝心啊。”这时,一个坐在下方的中年男子走到殿中,他跪下替慧安公主求情。 此人正是大唐的丞相关升,他早年入仕,自元帝当上太子以来便一直扶持着元帝至今,是元帝最信任的重臣之一。 关升这话说得中肯,元帝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不是捏造的,”慧安公主将手中的发簪举起,娇弱的小脸里却是一脸无惧,她沉声道,“此乃我与他的定情信物。” “胡闹,简直胡闹!”元帝气极了,他用力地拍了拍龙椅,脸上一片通红,连带脖子也是红了一片。 “慧安,本宫知道你对父皇和本宫一片孝心,本宫也舍不得你远嫁,但事关大唐的颜面,这些失德之事是不能胡诌的。”作为后宫的第一人,如若连这点算计她看不出来她也白白坐上这后宫之首的位置了。肖皇后心中忿恨何人算计慧安的同时,也考虑到此乃事关国家的颜面,慧安作为大唐的公主,再不济也断然不能承认自己与他人私相授受。 “母后,他便在身后。”慧安公主转过头,看向身后众臣。她将目光对准在那个穿蓝色官服的年轻男子身上。 后方众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在猜测慧安公主口中的人是谁。 坐下下方的秦允之,尽管他收到不少人投看过来的目光,但他视作不见,仍保持一脸淡漠,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反倒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陆钰。 “究竟何人?竟敢与公主私定终身。”见慧安言之凿凿,元帝脸上再也挂不住了,他愤怒地站起身子,眼眸里流露出凌厉的锐光,注视着下底下的众人。 对上慧安公主的炙热目光,那目光充满哀求,陆钰从慧安眼里看出了她的意图。 凭着元帝和肖皇后对慧安的宠爱,或许此时站出来他可以达到他努力了许久的目的。 可是他不敢,他不敢在圣怒前承认他与大唐公主私相授受,也不敢公然在众臣、吐蕃可汗使臣面前与洛松赞可汗抢人。他不敢赌,也没有资本赌,他这个榜眼得来不易,尽管他很想向上爬,但这一赌或许一无所有,甚至连累家族,这样的代价对他来说太大了。 更何况最重要的一点是他并不爱慧安公主。 看着慧安公主手上熟悉的发簪,陆钰咬咬牙,狠心地将目光收回。 见陆钰收回了目光,慧安公主整个人愣住了,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的腿已经麻了一片,可对比已经凉掉的心,根本不值一提。 “不敢出来承认是吗,还是根本没有这个人。”元帝将目光移向慧安。 要是真有这个人,元帝倒是觉得那人不出来承认也是一件好事。可换个角度来向,若是那人不出来承认,那变相证**安被一个胆怯的龟孙子辜负了真心,一想到这,元帝便又觉得很气愤。 等了半刻,大殿上依然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看着早已泪流满面的慧安,尽管不舍,但面对虎视眈眈的吐蕃使臣,元帝叹了口气,他沉声道,“大唐慧安公主有幸得到洛松赞可汗的青睐,今朕下旨赐婚,现特封为麒麟公主,赐册赐服,垂记章典。望麒麟公主谨守妇道,扬我国之文明,以结两国万世只好,敬尽予国,勿负朕意。” “父皇,不可以,不可以,我和他真心相爱的。”慧安公主双手抱头,蜷缩在地上,像中魔障一般,嘴里一直嘟嚷着,“他说会他会娶我……他不会这般狠心的……他不会……” 在众人看来,慧安公主向来端庄大方,这般失态的她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到。众人惊叹之余不禁惋惜,都在暗自猜测这个负心汉究竟是谁。 “皇上,三思!微臣该死,与慧安公主私定终身的人正是微臣。” 就在此时,突然一个挺拔的男子快步上前,跪在了慧安公主的身边。 第72章 活着比什么都好 “皇上,三思!微臣该死,与慧安公主私定终身的人正是微臣。” 众人哗然,竟没想到,与慧安公主私定终身的人竟是他! 是程子烨,去年的探花郎。虽然也是一个清俊的男子,但平日恭敬老实,一点也不想如此大胆放肆,私自与公主定终身的人。不过在他人看来,说的好听是私定终身,难听就是勾搭。 底下众人脸上皆浮现出难以置信,他们低声交谈,似乎在议论着程子烨这人。 秦允之打量着跪在慧安公主身旁的程子烨,他腰身挺直,跪得恭敬。 对秦允之来说,程子烨这一举动确实震惊了他。一来他与程子烨都是同批一甲进士,一同入仕,俩人也有交情,他向来诚恳老实,也想不出他为何有这举动。二来,他很清楚勾搭上慧安公主的人是陆钰,并不是他,他为什么要代替陆钰去被一个这样的锅呢?更何况,因为事关唐蕃两国邦交,他甚至可能会因此而丢了小命。 陆钰的惊讶一点也不比他人少,虽然不懂程子烨为什么会挺身而出。但此时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竟然松了一口气,他甚至还恶毒地猜想慧安公主会不会将他给供出来。 “是你?”元帝微眯着眼睛,在认真地审视着眼前的这个男子。 “回皇上,是微臣。”面对天子如利刃般的眼刀子,程子烨虽冷汗直冒,但他还是直抬起头来,坦荡荡地任由元帝打量。 元帝脑子迅速地回转,似乎在脑里搜寻着关于程子烨的印象。元帝只记得程子烨是本届的探花,现在翰林院任七品辅修,关于他的其他印象真的没多少。毕竟与同届的状元、榜眼,程子烨可比他们逊色多了。不过他也不急,真想打听程子烨平日的表现、人品一问翰林院学士便一清二楚了。现在更着急的是,如何在吐蕃使臣面前将这破篓子给补好。 “慧安,你认一下,眼前这人是否你私定终身之人?”元帝虽恼,但更多的是心力交瘁,这平日最安分最乖巧的人居然在关键的时候最不安生,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回过神来的慧安探头看向自己身旁的人,对上慧安黯淡空洞的眼眸,那眼眸里闪过几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助、悲怆、哀怨甚至还有点恨意……程子烨的心犹豫被刺穿一般。 “不……”对上了程子烨的目光,慧安公主摇了摇头,刚想否认,就被程子烨握住了手心。 “公主,你不用替我掩饰,身为大唐的男子,我程子烨敢作敢当,我不能辜负公主你对我的一片真心,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远嫁吐蕃。”程子烨眼神真挚,他定定地看着慧安公主,然后用他俩才听到的声音道,“他要出来早就出来了,公主,如果你不想嫁去吐蕃就好好地配合我。” 程子烨的声音如同钟鼎一般敲醒了她的人,更敲醒了她的心。 是啊,他要出来的话便早来了。 “皇上,请成全微臣和慧安公主!”程子烨开口,朝元帝恭敬地跪拜了一下。 “慧安,朕问你他说的是否事实?”元帝无视程子烨的跪拜,他将目光转向慧安。 “父皇,望成全。”慧安公主思虑了半刻,觉得程子烨的也甚是有理,最后还是慢慢地开口。 “胡闹,程子烨你诱骗公主,罪该致死,来人,将程子烨拖下去打五十杖,关押天牢,听候发落。” “至于慧安公主,与他人私定终身,有辱国面,关禁明月宫内,面壁思过。” “父皇,不可以……”慧安公主看向身旁的程子烨,不知他为何自愿牵扯进来,但他毕竟是无辜的。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盼望的没有来,反而却害了一条人命,该死的应该是她自己才对。 “父皇,慧安败坏国风,请求父皇赐慧安一死……”慧安公主跪直了身子,经过这么一遭,明早流言定会传得四处皆知,她还当着吐蕃使臣面前亲自拒绝了他们的和亲,她的名声早已毁掉了,更何况她的心早已死了,如此为什么不潇洒一点了结了自己。 “皇上,慧安公主的话不能当真,微臣甘愿受罪。”程子烨连忙将慧安喝住,然后轻声在慧安的耳边低声说道,“活着比什么都好。” “来人将他们带下去。”元帝摆摆手,厉声喝道。 “父皇,不要,不要啊……放过他……”慧安公主不断地扭身挣扎,可她的力气怎么会抵得过两个壮实的嬷嬷。 她手上握着的发簪不知何时被甩到了地上,看着一分为二的发簪,她一厢情愿的爱情也如同这断裂的发簪一般,早已分裂了。 她突然想起在一甲进士巡游的那天,一个姑娘曾经指着陆钰对她说过一句“伪君子”,而且那姑娘还是他的订了亲的未过门妻子。 是啊,她早应该听进去的,要不然也不会掉进这个温柔的陷阱里,深陷其中,最后想抽身,却发现那陷阱竟是沼泽,越动陷得越深。 ** 今年的百花宴是历年来最盛大的百花宴,但也是这么多年来这不安宁的一个百花宴。 明月宫内。 “公主,你别这样,你吃点东西,今天晚上你什么都没有吃。”看到神情呆滞的慧安公主,紫湘心里既担心又懊恼。今晚这纸条一事定然是算计,要是她再努力些拖住公主,公主就不会中了别人的计谋,然后也不会遇上洛松赞可汗,公主也不用被吐蕃可汗挑中为和亲的人选。再然后,公主也不会因此而冲动败坏了自己的名声。 想起刚刚在大殿上公主请求赐死一事,紫湘心里便更慌,她担心慧安公主会因此而做傻事。只是殿上那人不知何人,却承认与公主私相授受,明明那人是陆大人,不过那陆大人为了保全自己甘愿当缩头乌龟却让公主一个人独自承受压力,想起这,紫湘便气愤极了,不止为公主感到气愤,更为陆钰的无情而感到气愤。 “公主,我让玄安去寻陆钰那个负心汉算账。” “住嘴,以后休要在我面前提起这个人。”听到“陆钰”二字,慧安公主反应极其激烈,半响后她才恢复了平静,她轻声道,“我想休息。” “好,紫湘伺候公主休息。” …… 将慧安公主伺候睡下后,一个平日近身伺候的宫婢匆忙地进来,紫湘见她一脸着急的样子,便知道那宫婢有急事要与她说。 “发生何事了?” “紫湘姐姐,不好了,我刚从姐妹们那里打听到,皇上还是执意要将公主送去吐蕃和亲。” 虽然慧安公主钟情陆钰,但紫湘很清楚慧安公主是清白的,也并没有和陆钰有逾越之举,但慧安公主毕竟在众臣和吐蕃使臣之下承认自己与男子私相授受,皇帝依旧将慧安公主送去和亲的举动无疑将公主送入虎谭,一个名声不清白的女子被送去异国和亲,她的处境可想而知。更何况,慧安公主已经起了死心,此举无疑将慧安公主逼上绝路吗? 紫湘当即唤来了两名宫婢,让她们看管着慧安公主。先前公主既然起了自尽的心思,她便有丝毫的不能松懈。 看来有些事情她要替主子解决。 第73章 你还不配替我挽鞋了 夜已深,此时夜色如墨,除了一些巡夜的侍卫和走动的宫婢太监,敞大的宫殿静幽幽的。 夜色如水,沁凉入体,一个身穿粉色宫服的宫婢,她端着一碗银耳红枣汤,避开巡视的侍卫,熟练地来到了一座精致的宫殿。 那宫婢正是慧安公主身边最得宠的婢女紫湘,因为宫殿正门把守着几个侍卫,紫湘并没有从正门而进。她虽然只来了皇宫近乎十年了,但对于这边的环境她清楚得很。 她记得这座宫殿别院的外墙里有一个狗洞,是可以通向宫殿内,紫湘循着记忆悄声来到了狗洞的位置。拨开横生的杂草,果不其然还真有一个不高不低的狗洞。 紫湘身形瘦削,那狗洞正好可以通过。她顺利爬进了狗洞,为了掩人耳目,她还是将那碗甜汤一同带了进来。 她很清楚这座宫殿的守卫甚至比宫内别处更森严,因为吐蕃可汗洛松赞就是被安排住在了这殿里。 紫湘并不清楚洛松赞住在哪一间房,她漫步搜寻着,她甚至做好了被抓的准备。 然她这个思想觉悟是很正确的,还没到别的地,她便被抓住了。 “你是何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穿着吐蕃服饰的高壮男子一脸凶神恶煞地朝她扑过来,紫湘本能将手上的甜汤向他砸去。那男子一个不留神被直直地砸中了脑袋,虽然额角也冒着血,但男子却只捂着脑袋,身形矫健的扑向紫湘,继而大声喊道,“来人,有刺客。” 这大半夜的,也不知道这宫殿里的吐蕃人是不休息的,那男子一喊,十来个吐蕃人出现,紫湘根本不用逃,便十来个壮汉给堵住了去路。 “大胆逆贼,竟敢半夜行刺。”其中一个更为壮实的男子拿着刀剑指向紫湘的胸口,紫湘认得他,他正是今日在殿上开口的那个吐蕃使臣尤文。见他一脸凶狠地看着自己,紫湘有种错觉她下一刻便会被他的刀剑狠狠地刺进自己的胸口。 “发生何事?”突然一把慵懒的声音传来,紫湘打了一个冷颤,这声音正是洛松赞。果不其然,洛松赞走来,他穿着一身丝绸料子的中衣,外面披着一件厚实地披风,他眼里带着惺忪,看来已经就寝的样子。 “可汗,我们抓到了一个女刺客,此女正是今日慧安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被砸中脑袋的那人恶狠狠地盯住紫湘,那眼神凶狠得好像只要洛松赞一发号司令将她处死,他便会将她五马分尸一般。 “哦,是你?”洛松赞惺忪的眼眸里闪过了一瞬不可察觉的眸光,“你来刺杀我?” “少胡说,我只是误打误撞进了这里罢了。”紫湘当然不会承认,再者她确实也不是刺杀,她也没那个本事刺杀洛松赞。 “可这殿里都是我们吐蕃的人,连伺候伺奉的都是我们的人,除了我们的人其他人根本进不来,我们守卫森严,我还真好奇你是从何处进来的。” “可汗,别跟她废话这么多,毕竟一个宫女,咱们杀了便是,我就不信杀了一个婢女大唐皇帝还找我们算账不成?”说完,尤文举着刀剑像朝她劈过去。 “尤文,放下刀剑,别冲动。”洛松赞一声喝道,尤文冷哼了声,虽放下刀剑,却还是一脸戒备地看向她。 “说,你的来意,我不相信你已经笨到孤身来刺杀,更何况以你的能力,能放倒他们中任意一人已经成仙了。” 见洛松赞问出了主题,紫湘也不再和他打哈哈,直接说明了来意,她‘扑通’地跪在地上,一脸认真地看着来人,“请洛松赞可汗放过慧安公主,请可汗另择和亲人选。” “那公主败坏门风、丧失清誉,就算送上来也不配当咱吐蕃国的妾侍。”洛松赞还未开口,一旁的尤文便抢先开口。 “我呸,你还不配替我挽鞋呢!你不知道就别胡说!”紫湘眼根充血,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对上她的恶狠的眼神,尤文也楞了一下。 “慧安公主确实有爱慕之人,但她德行良好从未做出越矩之事,从来都是清白的。此次可汗和公主在天禄阁相遇,难道可汗就没想过中了某人的算计?”紫湘叹了口气,恢复情绪朝洛松赞说道。 听了紫湘的话,在场的众人也是一片愕然,洛松赞更是沉入了一片深思之中。 洛松赞回想今晚宴会上的事情,不得不提,紫湘的话确实让他越来越觉得宴会的蹊跷。在宴会进行到一半,突然一个倒酒的太监不小心将酒水倒在了他的身上。然后他去了更衣,可那个太监指了半天路不知道将他带到了何处,后来他便遇上了慧安公主。 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太监定然有问题。 紫湘生怕洛松赞不相信,还将宴会时慧安在甜汤碗底得到的那张纸条儿低了给他。 洛松赞接过纸条儿,看了一眼,他虽然是吐蕃人,但从小也有接触汉语,虽谈不上精通,但看这句话足够懂了。 “就算是算计,那又如何?再者,和亲人选是大唐皇帝选定的,我又有何办法呢?我凭什么答应你的条件?”洛松赞抱着双臂,打趣地看向眼前的女子。 “就凭你吐蕃不接受一个清誉不清白的女子为后,虽然慧安公主的清白乃天地可鉴、日月可昭,但就连你的一个下臣都能将侮辱大唐的公主的话随口挂在嘴边,这样的女子嫁到你们吐蕃,相信你们的子民也不服。”紫湘瞪了尤文一眼,继而将目光移向洛松赞。 尤文打了个冷颤,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人称恶魔的他被一个女子瞪一下竟然会生出一种敬畏,说出去怕是笑死人,尤文虽然被她盯得发毛,但他还是挺胸,佯装出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洛松赞对上她明亮的双眸,他从这双眸子看出了有别于一般女子的坚毅,然就是这双眸子,他突然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撞进了他的心底里。 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洛松赞定定地看着面前穿着粉色宫服的女子,“一炷香的时间内若你将我手上的链子夺过来,我便答应你的条件。” 第74章 打赌 “一炷香的时间内若你将我手上的链子夺过来,我便答应你的条件。” 紫湘看向他手腕上戴着一根手绳,手绳上挂着一颗指头般大小的类似玛瑙的玉石。那玉石红得能滴出血,洛松赞的手指修长,这玉石戴在洛松赞手上却一点也不娘气,甚至还有点嗜血的气质。 “好。”紫湘咬牙答应,其实不答应也不行,她已经是热锅上的蚂蚁,倒不如痛快地答应,这样说不定还能替公主谋出一处生机来。 洛松赞的链子并不是死扣,而是可以调节松紧的抽拉式扣子,因此要脱下来并不是很难,但最关键的是是否能近洛松赞的身,不能接近他的话,就算是没有扣子一切只是徒然。 尤文虽然先前有被紫湘的眼神唬到,但毕竟紫湘才一个弱女子,对上自己的主子就是蚊子和牛,根本无法比。他脸上的嘲讽更甚,“要不让我们的赛格尔上,免得说我们吐蕃欺负你们大唐一个弱女子。”尤文指了指他不远处的一个女子,她身材高挑,紫湘的身高比大唐女子普遍的身高要高,但与赛格尔相比,赛格尔比紫湘还高出了一个头。赛格尔遗传了吐蕃人的深邃的轮廓,只是她冰冷的表情让她艳丽的脸庞增添了几分冷艳和狠戾。 “不过事先说明,赛格尔虽是女子,但身手绝不输吐蕃的男子。”尤文那眼神里充满挑衅,那神情就像对紫湘说,“赛格尔对付你绰绰有余了”。 “不用了,就洛松赞可汗。”紫湘一脸淡定,虽然洛松赞力量功夫都比赛格尔强,但对上赛格尔紫湘不一定有机会赢,但对上洛松赞,不知为何她觉得更有把握,毕竟男女有别,她使的招数洛松赞不一定能对付。 “我不出手,你尽管过来。”洛松赞从小习武,他相信就算自己的手脚都被绳子绑住了,他也能让人不能近身,更何况是一个弱质芊芊的女子。他打量眼前的紫湘,只见她神情很平静,甚至在她脸上看不到一丝的慌张。 洛松赞心里暗笑,他倒是像看看她用什么办法? 众人围在旁边,给洛松赞和紫湘腾出了一块空地。他们的表情大同小异,打趣、嘲讽、同情的表情都有。 “开始。” 尤文话语刚下,紫湘速度迅速地奔到了洛松赞面前,想要出其不意地将他手上的手绳给夺走,但洛松赞的反映极快,紫湘还没到近身,他便一个转身,避开了紫湘的攻击。 因为冲力,紫湘一个不慎,摔到了地上。手也当场摔破了皮,还沁出了血丝。 周围以尤文为首的人当即发出了几声嗤笑。 “一炷香的时间未到,你该不会放弃了?”尤文上前,他扯了扯嘴角,打趣地看向摔在地上的紫湘。 紫湘自然不会放弃,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也不顾手上沁出血丝的伤口,爽直地站起了身子。 既然明的不行,就只能暗了。紫湘决定专攻洛松赞的下半身,特别是下方的某处。 紫湘在宫中待了这么多年,粗使活儿她可没少干,因此她力气还蛮大的,再者因为经常挑重活,她的下盘很稳。 她伸出脚试图不停地攻击洛松赞的小腿位置,而洛松赞根本不还手,他只躲。 因此现场的画面是这样的:一个不停地向前,一个不停地往后…… 在跳舞吗?周围的众人满脸黑线地看着他俩,曾几何时他们可汗这么憋屈狼狈过,不过现在看起来可汗却一点都不觉得憋屈,反倒还甘之如饴,嘴角带笑?! 这天是怎么了? 就在众人一脸无语地看着二人你前我后的时候,紫湘也觉得自己体力开始跟不上了,她瞧了眼桌子上的那一炷香,已经烧了大半了。再这样下去,她不仅拿不下手绳,甚至还自己累个半死。 就当紫湘佯装喘气的时候,她突然一个快速屈起膝盖顶向洛松赞下身的那处,同时将手伸伸向洛松赞的手腕。 洛松赞确实分了些神,但他习武多年而练就的反映能力并不是素的,他迅速地向后一缩,紫湘的膝盖只擦到了他的那处。 “你竟敢伤我的……” ‘子孙根’三个字洛松赞还没说出口,便被吞没在嘴里。 而这个嘴并不是他自己的,而是紫湘的。 紫湘知道自己的攻击并没有成功,她灵机一动,迅速地转换了策略,她拉扯住洛松赞的衣领,将他的头拉到自己的高度,然后一口吻了下去。 可怜的洛松赞还没从被人突击小弟的场景中回过神来,他竟又被人吻住了唇。他年方二十五,从小跟随叔父在战场上杀敌,敌人看得多,女人也不是没有见过,军营上时不时也有将领献上几个美人,但大概因为他母亲是汉人的缘故,他对吐蕃女子总挑不起**来。 再者,他父亲去世后,他继承了皇位,要处理一大堆他父皇留下来的烂摊子,自是无暇顾及了。在众臣子多次谏言封后一事后,他便干脆借着这次出使大唐的机会,选一个让自己顺眼的汉人女子为后。 对于未开过荤的洛松赞来说,他觉得紫湘的嘴唇软软的,比他在吐蕃吃的软糕还不知软上几倍,而且还夹杂带着一股清甜的味道。一股触电般的感觉传来,洛松赞下意识地吮了她的嘴唇一下,而后还将舌头伸了进去。 注意到洛松赞的舌头伸了进来,紫湘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快速地将手伸到了洛松赞的手腕处,然后一把将手绳给扯了下来。 手绳得手后,她迅速地推开洛松赞,瞄了眼那柱还没燃尽的香,然后嘴角上扬地将手绳递到了他眼前,笑着道,“我拿到了。” 洛松赞觉得自己的嘴唇一片酥麻,他看像紫湘的嘴唇,比樱桃还红润,像快能滴得出水的样子。他突然生出一股冲动,想要将面前的小人儿在拥进怀里,将那小嘴儿狠狠地再蹂躏一番。 从接吻的整个过程到结束,周围的众人没一个不目瞪口呆的,尤文甚至惊得连手上的宝剑也掉在了地上。 向来女子不近身的可汗竟然被强吻了……事后还一脸欲求不满的样子……这还是他们那个被传有龙阳之好的可汗吗? 应该不是,毕竟吻得这么……忘情。 第75章 难道堂堂吐蕃可汗也想出尔反尔 “我拿到了。”紫湘将手绳举起,她笑着看向洛松赞,虽然没有继续开口,但那眼神儿好像在告诉洛松赞她完成了条件,你也该兑换承诺了。 可下一刻紫湘没等到什么回应,洛松赞便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紫湘手上的手绳夺过来,紧紧地握回在手上。 “你想干什么?”紫湘想将手绳夺回来,可无奈因为身高劣势,怎样也够不到手绳,紫湘只好一脸警惕地看向他。 “你若再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便马上去寻大唐皇帝说明另选和亲人选。” “难道堂堂吐蕃可汗也想出尔反尔?”紫湘咬牙,忍着想将眼前人暴打一顿的冲动,看向他道。 “反正手绳在我手,我想如何便如何,一句话你答不答应?”面对紫湘的恼意,洛松赞反倒觉得有趣极了,他拿着手绳特意地在紫湘面前摇晃。 而站在一旁的众人又傻眼了,洛松赞可汗向来沉稳,这是他们第一次觉得他们的可汗居然这般……无赖! “好,你说说你的条件。”毕竟掌控权在他手上,紫湘只能咬牙应道。 “你跟我回吐蕃,我便真正答应你的条件。” 话语刚下,“吭咚”一声又响起,尤文的利刃又再一次戏剧性地掉在地上。先前傻眼的众人根本没缓过来,他们的小心脏又再一次接受了磨砺。 洛松赞认真地看这紫湘,好像在观察着她眼神的变化。 紫湘并没有开口说什么,她只蹙了蹙眉头,但洛松赞很清楚地看到她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 “我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考虑,明早给我答复。” “不用,我答应。”对上洛松赞的眼眸,紫湘痛快地答应了。 “好,够爽快,我明日一早便同大唐皇帝说明。”洛松赞脸上布满笑意,他喊了尤文一声,吩咐道,“你将紫湘姑娘平安地送回去。” 紫湘冷冷地瞥了尤文一眼,拒绝道,“不用,我比你们更清楚这边的路。” 尤文突如其来被瞥了一眼,他心里一突,但他此时无比庆幸的是自己的手还紧紧地将剑握住,要不然剑又掉下来,而他的可却没脸皮再其捡起来了。 “等等。”见紫湘转身准备离去,洛松赞突然将她叫住。 “我觉得你还是穿绿色的衣裳比较好看。” 怎么说起了服饰了起来?绿色衣裳?是她先前在百花宴上的那一套吗? 对上洛松赞无比灿烂的笑容,紫湘只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她瞥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然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离开。 回到明月宫,紫湘马上去了公主的寝殿,见慧安公主依旧安稳地躺在床上,她顿时也松了口气,悬着心也安定了些。 紫湘挥退了原本守在慧安公主身旁的两个宫婢,自己守在了身旁。她盯详着慧安公主的睡颜,在睡梦中的慧安公主还蹙着眉头,一脸愁怨的样子。紫湘将她眉间蹙起的皱褶抚平,又替她掖了掖被角,安静地守在了她的身边。 公主,紫湘能做的都替你做了,像今晚这般守着你入睡的日子也不知道还有多少,只望公主你一生顺遂,找到一个真正爱你宠你于手心的人。紫湘在心中默念。 ** 昨晚慧安公主在百花宴上的一闹,早已在朝堂上传开了。今早不仅朝堂上,甚至民间百姓也开始传这件事情了。可就当众人还在兴致勃勃地议论此事时,这朝堂上又发生了三件更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一件,程子烨从天牢释放,晋升为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 第二件,程子烨和慧安公主择日成婚。 第三件,宫女紫湘晋封为麒麟公主,赐婚于吐蕃可汗洛松赞。 三道圣旨一出,朝堂上简直炸了。其中最让他们惊讶的是最后一道圣旨,要知道洛松赞自从继承了皇位后,他打理有方,吐蕃经济繁荣了不少,同时在兵力方面的也有所提升,加之吐蕃人骁勇善战,要不是两国建立的友好邦交关系,如若两国真打起来,大唐也占不了多少好处。皇帝如今竟敢将一个宫女赏赐婚于吐蕃可汗,这要让吐蕃他们如何想,要是处理不好,说不准这是两国开战的一个导火线。 最后一道圣旨一出,众臣子冷汗涔涔,也不敢看吐蕃可汗那边的反映。可让他们大跌眼镜的是,吐蕃可汗竟没有一点不满,反倒欢喜得很。 “谢皇上。”洛松赞笑容满面,上前接过圣旨。 看着笑得不亚于当新郎官洛松赞,以关丞相为首的重臣已经猜测疑惑,难道这是吐蕃的计谋之一? 对上自家主子的笑颜,以尤文为首的吐蕃重臣脸上并没有一点诧异,要诧异也是在昨天晚上。经过了一晚上,他们早就接受了这个事实,因此除了心中汗颜,脸上并无过多的表情。 …… 慧安公主这边自然也接到了圣旨,她浑浑噩噩地接了圣旨。她并不了解程子烨这个人,要不是她在殿上替她解围,或许她也不知道有这号人物。 经过昨晚一事,她已经想通了,虽然很痛苦,她也多次想过轻生的念头,但她后来想想也算是彻底看清了那个人,为了那样的伪君子还真不配付上她的命。昨晚百花宴上一事,她相信自己的名声也臭了,她也不想再嫁人了,她已经做好打算下半辈子与青灯为伴的打算,可如今父皇却将自己赐婚于程子烨,这不是无端逼人婚娶吗?她虽不知程子烨为何帮她,从与他对话里猜到他应该知道那人是陆钰。 一道圣旨下来,就这样将她与程子烨绑在一起。又想起他因为自己无端被打了五十杖,慧安公主心中实在有愧,也不知道是否委屈了程子烨。 可她还没来得及多想,因为第三道圣旨下来了,那道圣旨内容竟是将紫湘赐婚于洛松赞。 接过圣旨后的紫湘也是颇为惊讶,洛松赞昨夜只说让她跟随他一同回吐蕃,没想过皇上被封她为公主,这个公主的封号多半是洛松赞求来的。 待传旨的公公一走,紫湘便朝慧安公主重重地一跪,“公主,以后紫湘不能常伴公主身边,望以后以后多多保重。”说道最后一句“保重”,紫湘说话的声音也不禁哽咽了下来。 “紫湘,到底发生何事?”一觉向来,慧安觉得很多事情都没有朝自己想象的方向发展。 见紫湘也没有吭声的打算,一旁的宫婢若青跪下忍不住开口,“公主,昨日奴婢从在乾清宫伺奉的宫女打听到,皇上执意要将公主您嫁于洛松赞可汗,紫湘姐姐收到了消息便去了寻吐蕃可汗求情。” “若青……”紫湘一脸无奈地看向她,若青和她一同在明月宫侍奉慧安公主,俩人年纪相仿,若青是她在宫中的好友。昨日若青问起,她便将此时事告诉了她。 “紫湘,你答应了他什么条件?”慧安脸色发白,紧张地问道。 “公主无需担心,紫湘只是和他打了个赌罢了。” “其实你不必如此。”慧安公主喃喃自语,她出生至今从未像今日这般痛恨自己,她的一时冲动既害了自己,又害了别人。 第76章 活在当下 慕容诗知道此次唐蕃和亲的人选是一个叫紫湘的姑娘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这天正好是吐蕃使臣离开大唐回吐蕃的日子,百姓们都围到街上靠热闹去了。 那条嫁妆的队伍甚至比天门街还长,百姓们都在热议此次麒麟公主的和亲可谓是真真正正的十里红妆。 这种热闹的场面怎能少得慕容诗呢,慕容诗乔装了一身男子的装扮挤到人群中去,想要瞧一瞧这和亲公主的芳容。 几天前她也听说了皇上一开始定下的和亲人选是慧安公主,但慧安公主在百花宴上亲口承认与探花郎私定终身,后来皇上圣怒将二人禁锢,到了后来和亲的人选也不知道为何成了其他女子。 听闻那女子是公主身边的贴身婢女,那婢女为了公主不惜献身与吐蕃可汗。还有传闻说慧安公主之所以不答应和亲是因为她已经怀上了探花郎的骨肉。不过慕容诗可不相信这些传闻,一来这都是坊间传闻,不可尽信。二来她知道与慧安公主有暧昧关系的是陆钰,不知道为何成了探花郎程子烨。 上辈子的慕容诗并不清楚陆钰有没有最后迎娶慧安公主。不过这辈子很多事情变得都不一样了,唯一没变的是陆钰依旧渣。她不知道百花宴那天发生了什么事情,按道理慧安公主乃皇后所出的,和亲人选怎样也轮不上她。而至于后来她为什么和程子烨牵扯上甚至还被赐婚,慕容诗是完全想不通的。 要不是秦允之这几天忙着翰林院的事情,要不然她肯定逮着他来问。 看着搬之不尽的嫁妆,慕容诗惊叹皇上还真是待她不薄。先不说此女子赏封了一个麒麟公主的称号,以往每年和亲的人选都没有这般盛誉。若是真如坊间传闻那般此次和亲的人选是一个婢女,那就更让人吃惊了。不过此次和亲的人选是嫁于吐蕃可汗,说不定可能会成为吐蕃的皇后,如此一想,便也想得通了。 前方一阵轰动,原来是和亲的队伍来了,远方只见一个高大穿着红色衣裳的身影,他坐在马车上与百姓们挥手。慕容诗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这应该是吐蕃可汗。听闻吐蕃可汗是一个比黑熊更雄壮的大汉,随着迎亲队伍的接近,慕容诗终于看清了可汗的容貌。 看到了来人,慕容诗心里只想骂一句“法克”,以慕容诗现代的审美来看,这可汗就是典型的外国人容貌,身材比大唐男子更高大更壮实,他五官深邃,眼睛湛蓝的,脸庞英气凌厉,既帅气又有魅力的,比大唐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纨绔不知好多少倍。 只见那洛松赞可汗穿得十分喜庆,简直不输新郎官,脸上竟然露出和他凌厉英气的脸违和的笑容,他还时不时同围观的百姓挥手,样子意气风发十足高兴。 至于和亲公主连高矮肥瘦都不清楚,一顶华丽的轿子经过,轿子四周关得严严实实的,不要说看人,连条毛也看不到。 迎亲队伍早就走远了,看热闹的百姓也渐渐散去了。慕容诗也正当离开,转身时被一个婆子给绊了一下。 “哎呦,你看没看路的?”慕容诗瞪着眼前的婆子,不禁斥道,要不是翠伊在一旁扶住,她早就摔倒在地上了。 可那婆子根本无视慕容诗的怒斥,撞了人还一脸嚣张,她朝慕容诗冷哼一声便径直向前走了。 见那婆子半句道歉的话也没有,慕容诗便更气了,她看向婆子,正想指着她的鼻子骂,可突然间她看到了惊险的一幕。 只见一个壮汉正向前推着一台装满柴火的推车,而一个身穿白衣的戴着帷帽的女子好像失了魂魄没看到一般,依旧往前走,眼看就要迎面撞上了…… ** 只见一个老汉正向前推着一台装满柴火的推车,而一个身穿白衣的戴着帷帽的女子好像失了魂魄没看到一般,依旧往前走,眼看就要迎面撞上了…… “小心。”慕容诗一边朝前惊呼,一边快步上前。 慕容诗手脚迅速,一手将那白衣女子扯到一旁,而见那女子无碍,那老汉嘴里便开始骂骂捏捏,“看路啊,找死啊!” 虽然那女子带着帷帽让人看不清她的神态,但慕容诗明显感到她的身子正在发抖,“你没事?” “公…小姐,你怎么走这?可吓死奴婢了。”那女子还没来得及开口,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裳的女子带着四个佩刀类似官兵的人上前,皆一脸紧张地问道。 见四个侍卫一脸凶神恶煞地看着自己,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侍卫甚至将刀剑拔出了鞘,慕容诗便知道他们被自己这身男装打扮误会了。 “我不是登徒子,你家小姐走到路中间,差点被装着柴的推车给撞到,是我救了她。”慕容诗连忙解释。 “这位公子是好人,别伤了他。”帷帽里传来一道轻柔而疏离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有点熟悉,慕容诗打量了那女子的身形,下意识地开口,“安慧姑娘?” “你?”白衣女子顿了顿,疑惑地看向她。 这个反映慕容诗就知道自己没猜错了,眼前此人不正是慧安公主。 “我是慕容诗,先前我们在天门街见过的。”大概是一身男装打扮,慧安公主认不出她来,慕容诗只好向她阐明身份。 “原来是你。”帷帽下的慧安公主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自从百花宴后,她的脸上就再也没露出过笑容了,知道了来人是慕容诗后,她说话的声音也轻快了许多。 …… 二人找了一家茶馆包厢坐了下来。 “最近可否安好?你貌似消瘦了许多。”慧安公主将帷帽脱了下来,一副苍白而憔悴的脸容当即显露了出来。 其实问了也是白问,这短短几天,虽然不知发生了何事,慧安公主从和亲公主到最后赐婚给程子烨,这天差地别的变化,但她还是没如愿嫁给陆钰,慕容诗知道慧安公主的心里一定很难受。 不过,慕容诗倒是觉得很痛快,并不是因为陆钰没有靠上好码头而感到痛快,而是她是真的将慧安公主当作好友,她是为慧安公主摆脱陆钰而痛快,她并不想看着慧安公主被陆钰这个渣男祸害。 她们的包厢在三楼,慧安公主从窗外看着底下走动的人群,眼神也变得飘渺空洞了起来。 现在紫湘估摸已经出了出城了…… “有些事情做错了,还能回头吗?” “这可要看你做错了什么事。”慕容诗从慧安公主的眼里看出了悲戚和绝望,这种神情,她再熟悉不过,上辈子她也经历过绝望和痛苦。 对上慧安公主又黯淡几分的眸子,她突然有些痛心和同情,“有些事情不一定能回头,但人谁能无过,关键是如何弥补。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我们不能轻易地绝望和放弃,我们要用剩余的人生去过活出一个更好的自己。” “过错并不一定是百害而无一利,经历了才会成长,有时回头,你会发现这些过错只不过是你人生的垫脚石。” “安慧,既然错犯了就犯了,我们不如活在当下。” 和慧安公主说的这一番话,慕容诗其实也是和自己说的,上辈子的她没有带眼识人,老天让她重活了一辈,就让自己带着上辈子的过错好好地活下去。 “活在当下……这回我听你的。”慧安公主好像想通了一般,笑着伸手握住了慕容诗的手。 对上慧安公主脸上的耀眼笑容,慕容诗回之一笑,也回握住她的手。 第77章 知我者状元郎也 宝宜苑。 夜晚,一个矫健的身影迅速地闪进了慕容诗的屋里。虽然听到了动静,但守门的孔武和范天好像没看到一般,也不阻拦,眼睁睁地看着那人通过窗户进了房里。 “这般夜了,怎么还不入睡?”慕容诗坐在圆桌上,秦允之笑着上前,熟稔地坐在了慕容诗的身旁。 “我睡了,你怎么进来。”慕容诗白了他一眼,继续对着账本,敲算这手中的算盘。这盘账她已经算了几次了,可每次都算的数目都不一样,她可不想因为分神再多算几次。 “这大晚上的还在算账,对眼睛不好。”秦允之开口阻止,他顺势从手里将一个食盒放到了桌上,“我给你做了香酥藕饼。” 他将盖子打开,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食欲大振。 慕容诗终于扛不住,她还是放弃了算了许久的账目,丢下了算盘,当即用筷子夹了一块藕饼放进嘴里。 她最近迷上这香口的东西,虽然脸上因此而长了两颗痘痘,但还是无法减弱她对酥炸食物的热爱。 一连消灭了四块藕饼,看着剩下了两块,虽然她还能吃下去,但毕竟吃夜宵对身体还容易发胖,她捏了捏手上的肉,最近秦允之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给她带吃的,她有些去年才做衣服如今腰身位置都有点紧了。 “我饱了,以后晚上不要再带东西过来,你看我都胖了多少。”慕容诗扬起手甩了甩手上的肉,然后一脸埋怨地看向秦允之。 “确实胖了些。”秦允之认真地点了点头,看样子颇为认同慕容诗的话。 我那个去……通常女朋友说长胖了男朋友不是会说你太瘦了再胖一些好,或者说无论你多胖我都很爱你的之类的话么? 不带这样不跟节奏走的! 慕容诗瞥了眼前这个“实诚”的boy一眼,冷哼了声,转过头不理他了。 “别跟我怄气了,吃得是福,我就是喜欢看你吃东西。” “少嘴贫,都怪你,我的账都要重新算了。”慕容诗将账本推给秦允之,不禁嘟嚷道。现代只有计算机,她可没碰过算盘,这算盘她是学了好一阵子才上手,如今算起账来也不不太熟练。 “我帮你便是了。”秦允之接过账本,将算盘拨到原位,移好放到了自己的右方。秦允之手指根本就不用看算盘,他一手翻动账本,一手快速地拨动算盘上的珠子。整个屋子只剩下秦允之拨动算盘“滴滴哒哒”的清脆声音。 秦允之的手指修长,慕容诗看着他飞快地舞动着五指,很快账本上的账就被他算完了。 慕容诗花了三刻钟才算出的账,秦允之一刻钟不到就算出来了。作为现代优等生的慕容诗深深地感到挫败感。不过她很快便释然了,她怎么能状元比呢,慕容诗看着眼前自带光芒的秦允之,一个想法在瞬间在她脑子里萌生。 “想我帮你算账?”面对慕容诗阴森森的笑容,秦允之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背脊上吹来。 “宝宝你真聪明。”看着慕容诗向小鸡啄米那般不停地点头,秦允之露出一脸无奈的笑容。 “不同你说笑了,这百花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这元帝为什么会将慧安公主赐婚给吐蕃可汗,可后来又换了和亲人选,而慧安公主最后被赐婚于探花郎程子烨?那陆钰呢?”这个问题憋在慕容诗心里够久了,如今逮着秦允之还不问清楚。 提到此事,先前在百花宴上的场景瞬间在脑海里回放,秦允之的眼神当即变得冷冽而凌厉了起来。 慕容诗从他冰冷的眸子里看出满满的厌恶、不屑,且一点也不掩修饰。 究竟发生何事了? 一刻钟后,慕容诗脸上露出与秦允之相同的的表情,甚至比他的更甚。 自私、胆怯、狠心、人渣……慕容诗也不知道能再用什么词可以形容陆钰。 上辈子陆钰为了荣华亲手将她推进山崖,直到死的那一刻慕容诗才觉悟过来她一直深爱的人竟是一个狠心的人渣。这辈子她重获新生,但有些事情尽管不是经历在她的身上,但听到这些事情,她还是很愤怒。 不过陆钰现在应该很后悔。他为了自保而没有露脸,因此而将驸马爷这个位子拱手让给了程子烨,虽说慧安公主在百花宴上闹了笑话,名声损了,但元帝毕竟还是宠爱她的,要不然早就将她的封号给夺走了,更何况有皇后在,慧安公主的地位定然不会受到多少影响的,只是苦了她的名声会惹人非议。慕容诗心里冷笑,秦允之的长线投资最终只不过徒然罢了,也多亏了他的自私自利,才免得了慧安公主落入了他的计谋里。 只不过探花郎程子烨这又是什么来头?慕容诗脑海里浮现巡游当天一个老实脸红的清俊男子,程子烨该不会也像陆钰那般有所图? 见慕容诗一脸陷入深思的愁容,秦允之也知道她心中所想,便道,“你多半好奇程子烨的为人?” “知我者状元郎也。”慕容诗一对眼眸瞬间露出星光,她十分好奇地看着秦允之。 在他的面前还想着别的男人,秦允之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我与子烨兄交好,子烨兄为人老实,从小他爹便去了,是他母亲一手将他抚养成人。子烨兄虽然出身于贫寒家庭,但家教极好,做事脚踏实地也无好高骛远,平日也洁身自好,人品尚算不错,是一位值得深交的人。至于当日他为何为了公主挺身而出这我就不得而知。” “老实、洁身自好、人品家教也好,这样的男人好啊……”慕容诗一边听着一边不禁赞叹,然而她却没注意到身旁的某人脸色越发黑沉。 “咳咳……”某人终于扛不住,重重地咳了声。 留意到某人的黑脸,慕容诗知道自己太过了,她朝秦允之露出一脸狗腿的笑容,“再怎么好也比不上我家的状元郎,我家的状元郎长得俊朗、天生聪颖、进得了厨房又出得了厅堂、又精通医术和机关术,而且脾气好,还……” 对着眼前卖力讨好的慕容诗,佯装生气的秦允之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第78章 退亲 很快三月便要来临了,没几天便是慕容诗的十五岁生辰,也迎来了慕容诗的及笄礼。 经过再三思量,慕容德决定在慕容诗及笄前向陆家提出退亲一事。 得知了来意,陆承益脸上当即露出一副惶恐之色,“德兄,你这不是折杀小弟吗?诗姐儿和钰儿的婚事我们在在两个孩子儿时便定下,怎能说退便退?是钰哥儿做错了什么事情惹了诗姐儿生气吗?抑或是上次内子提出过将二人的婚期延后的事情伤了你们的心?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让德兄你非退婚不可?” “益弟,你别这般说,钰哥儿自是极好,他天资聪颖,未到二十便考上了榜眼,年轻有为,将来可是必成大器之人。而我们慕容家则是出身商户,虽然富庶人家,但商户的名声向来不好,尽管贤弟和弟妹乃和善之人,但为人父母我并不想丫宝日后惹人非议。” “德兄,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也能保证我们陆家定能护诗姐儿周全。小弟我的这条命是你救回来的,打从一开始我便知道你们慕容家世代从商,我们陆家真的不会在意你们是商户的身份。”陆承益眼神真切,他看向慕容德。 “是啊,这乃我们两家人多年前便定下的亲事,如若我们陆家真的嫌弃你们商户的身份,在这近十年的日子里我们怎么不会想尽办法退亲呢?更何况我们打从就将诗姐儿当作自己女儿一般看待的,自然不会让她受到一丝委屈。”见慕容德态度强硬,好像铁了心一般要退亲,张氏也不禁开口劝道。 “益弟,弟妹,这事真的不是你们的原因,你就当是我们慕容家负了你们陆家。” 毕竟陆承益与慕容德二人相交多年,见慕容德一脸难言之隐的样子,陆承益便猜到了这亲事是出在了他们陆家身上。 他们陆家从未又半分看轻他们,坊间也无关于他们的流言蜚语出现。既然什么都不是,那这问题自然多半是他的儿子陆钰身上了。 “可是钰儿的问题?”陆承益认真地打量慕容德的表情,似乎在看他的反应搜寻答案。 果不其然,慕容德神情一滞,脸色开始变得愈发凝重起来。 “真的是钰儿对不对,那孽障我去寻他问清楚。”陆承益怒气当即也上来,脸也因为生怒而憋红了。 “老爷,先顺一下气。”张氏安抚了一翻,继而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慕容德,“会不会是误会,咱钰哥儿平日除了休沐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了翰林院,而且向来洁身自好,家中无一个通房,可只是诗姐儿与钰哥儿闹了矛盾?” 见张氏言语里处处维护着陆钰,同身为人母的肖氏心里一堵,自然也看不过眼。她当即回道,“要是真是闹矛盾就好了。在乞巧节当天,丫宝同她的四妹妹相伴游玩,在铜门街丫宝和她四妹亲眼看到钰哥儿和一个戴着帷帽的女子并肩同行,且身后并无丫鬟小厮。” “这大晚上孤男寡女的,还被丫宝撞见,你让丫宝怎样想,让我们怎样想。”肖氏说着说着眼眶红了一片,样子十足委屈让人怜惜,肖氏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继续道,“我们慕容家虽然是世代的商户,也深知这门亲事是我们高攀了,但丫宝也是我们心尖的宝贝,如今丫宝还没过门便受到如此对待,这亲事我们是退定了,就当是我们慕容家失信于你们陆家。” 尽管张氏心里还是不愿相信,但肖氏委屈成这样,就算再不相信她也不敢说什么,总没可能是人家平白无故冤枉了自己的儿子。毕竟陆钰对慕容诗的关切她是看在眼里的,陆钰也从未向她和陆承益提出过一丝关于不满要退亲的事情,连旁敲侧击也没有。 而陆承益的脸色由黑沉变成了铁青色。他与慕容德奇交好多年,慕容德夫妇的人品他自然是相信的,因此对于肖氏这番话他自是相信。 “德兄,你给我些许时间,让我找那孽子弄清楚真相,如若真如你们所说那般,我第一个不会放过那孽子,我们陆家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也断然不会让丫宝受了委屈。” ** 陆晟从书院回到陆家,刚进府便被赵管事喊住了。 “发生何事?”赵管事想来沉稳,如今见他如此慌张,陆晟不禁愕然问道。 “二少爷,今日慕容老爷和慕容夫人来了陆家做客,他们离去后老爷便叫了好些下人去了大少爷的房里不知道搜什么东西,然后现在发了好大一通脾气。”陆管事连忙回道。 “我大哥呢?他回府了没有?”陆晟心下一惊,沉声问道。 “大少爷今日当值,不过老爷已经让人去翰林院喊大少爷回府。” “那爹现在在哪?” “老爷现在还在大少爷的房间。” 赵管家话语刚下,陆晟便大步朝陆钰的院子里走去。 刚进陆钰的院子,便听到陆承益的痛骂声音。声音是从书房里传来的,陆晟连忙朝书房走去。 “孽障啊,我怎么会生出这样一个风流不知廉耻的孽障啊……” 进了书房,地上一片乱糟糟的,笔墨纸砚、书本洒落得遍地都是,几个下人排成一排站在门边,至于陆承益则是一脸气愤地坐在了书桌的凳子上,而张氏陪伴在他身侧。 “老爷,你别气了,有什么等钰儿回来解释了再说啊。”张氏一边拍了拍陆承益的被一边劝道。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陆承益“啪”的一声将手上的书信重重地拍到了桌上。“与女子往来的信件都在这,还解释什么?” “爹娘发生什么事情了?” “晟儿快劝劝你爹,今日一早诗姐儿的爹娘来咱府上提出要退亲,说在乞巧节那天诗姐儿和她妹妹亲眼目睹钰儿与一个女子结伴同行。然后你爹就到这闹了一通。” 果真是如此,陆晟心中一凛,自他知道他大哥陆钰与慧安公主又暧昧不清的关系后,虽然事情捂得严实,但他直觉这事会被慕容家知道,果然还是纸包不住火。慧安公主被赐婚程子烨一事他也有听说,至于他大哥和慧安公主的关系又是如何他也不清楚,但他知道尽管他问陆钰,陆钰也不会回答他的。 “爹,万事先等大哥回来在说。” 第79章 你会做戏,我也会 因为家里喊得急,两刻钟后,陆钰连忙告假后直接从翰林院回了陆家。 陆钰被下人领到了自己的书房,一进书房,地上一片糟乱,只见陆承益满脸怒气地看着他,张氏和他弟弟陆晟也在,二人的脸色均也不好。 陆钰心下一沉,开口道,“爹娘,发生了何事?” “孽障!”陆承益怒气冲冲地将手上的书信揉成一团扔到了陆钰的脸上,“看你干了什么好事。” “你明知道自己和诗姐儿从小定下婚约,却与别的女子私通来往,这还对得起诗姐儿,对得起慕容家吗?”陆承益脸气得也憋红,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笔砚想朝陆钰扔去。 “再怎么也不能随便对孩儿动粗啊!”张氏发现及时,她连忙将陆承益手上的笔砚夺过来,她冷汗直冒,这脑嗲要是被扔中定然出血。 “爹,我与丫宝从小定下了亲事,我也一直待丫宝如自己的未过门的妻子一般看待,怎么会做出如此下作之事。”陆钰微眯这眼睛,他打量了陆晟一眼,随后沉声道,“我并无与女子私通,这信件是我的一个同僚的妹妹写的,他的妹妹钟情于我,但我已经明确告诉他我已经定了亲事,但没想到我那同僚还是趁我不注意时将信件放到我身上。事后我才发现这信件,但因为翰林院的事情太忙,我随手放在了一旁没有将这信件处理掉。” 毕竟陆钰向来沉稳,并不像是做出这些苟且之事的人,再者他又解释得如此头头是道,陆承益和张氏开始被他说动了。而一旁的陆晟却紧咬着牙关,放在身后的手不知何事已经握成了拳头。他看着眼前穿着官服的陆钰,他突然觉得从小一起长大的大哥这么陌生,他很失望,没想到他从小崇拜敬仰的对象竟然是这般无耻的人。 注意到陆钰警告的目光,陆晟动了动唇,最终还是垂下眼眸,选择了沉默。 “那丫宝和她四妹说在铜门街见到你与一个女子单独同行,这你又如何解释?”因为陆钰的解释,陆承益的怒气降下来了许多。 “确实有此事,只是那日我是被那同僚坑了一把。”陆钰脸上当即露出无奈的神情,“当日我与他约了同游去看一下马大师的字画,谁知道他人没到,倒是他自家妹子来了。毕竟这大晚上,尽管我并不想与那女子有任何瓜葛,但她毕竟是我同僚的妹妹,那女子孤身一人前来,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夜晚将一个女子置于大街上不顾也非君子所为,所以最后我将那女子送回了府上,丫宝大概在那时撞见了我们。” “果真如此?”回想今早慕容德和肖氏的忿恨神色,陆承益对陆钰还存有一丝怀疑。 “爹,孩儿的话绝无虚假。” “老爷子,钰儿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张氏在一旁劝道。 “就算是真的又如何?毕竟你确实和那个姑娘单独同行,这是诗姐儿实打实看到的,以德兄对诗姐儿的爱护程度,慕容府那边怕是铁了心要退亲了。”慕容德摇摇头,不禁叹气道。 而一旁的张氏神色并无多大的哀愁,她甚至心底里还有点期待这亲事不成。虽说慕容诗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姑娘,她对她的性子品行也很满意。但毕竟她出生商户,虽说她嘴里一直说不介意,但当娘的哪个不想自己的孩儿能更好呢?更何况,她的儿子前途无可限量,能找上比慕容府好的亲事应该挺容易的。 ** 翌日,陆承益带着张氏、陆钰在亲自拜访了慕容府,他们自是为了陆钰和慕容诗二人的亲事而来。 按道理,为了避嫌慕容诗不应该冷酷面露面,但她还是露脸了,因为她想亲眼看看陆钰是如何将这个谎给圆好的。 自从丫宝和慕容德、肖氏摊牌后,慕容德肖氏二人对陆钰的印象跌入了谷底,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印象可言,因此慕容德和肖氏一来便对陆钰可没摆出好脸色。 “德兄,你听我说,这都是误会一场啊……”陆承益连丫鬟递过来的茶也没喝上一口,立刻朝慕容德开口解释。 对上慕容诗那淡淡的笑容,陆钰突然不想开口解释,慕容诗在乞巧节那天确实撞上了他和慧安公主,但他清楚慕容诗并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可看着她的亮若星辰、似乎能看穿他的双眸,他突然间泄气了。 但该解释的还是要解释。 “陆伯父、陆伯母、丫宝,事情并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的……” 听完陆钰的解释,慕容诗心里只觉得可笑。她突然很想放声大笑,然后用手直指着他的脸说,“你怎么这般不要脸!” 陆钰是打定她并不知道那女子的身份是慧安公主,可他哪能猜到她重活了一遍,他的野心、谋划她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可是陆大哥,你护送女子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有没有想过那女子的名声?你自己的名声,你为什么不雇一辆马车将那位姑娘送回去?或者再不济为什么你们不前脚后脚地走?为什要并肩走呢?乞巧节当日热闹得很,我相信也前后脚走那位姑娘也不会又危险。”既然你和我装,也别怪我虚与委蛇。你会做戏,我也会, 慕容诗说着说着眼眶也逼红了一片。 面对慕容诗的好几个问题,陆钰一下子被愣住了,一旁的陆承益和张氏也一脸羞赧,无言以对。 陆承益心知这亲事怕是不成了,他不禁摇头失望地叹气。 “陆大哥凭着我们多年的情分,我自是相信你的。”慕容诗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心下却是冷笑,她继而道,“但你是京城炽手可热的青年才俊,我只是一个商户的女儿,商户向来地位低贱,我也一直深知自己配不上你,我相信将来爱慕你的人只增不减,尽管你心向我,但我是一个胆怯的人,我并不想每天这样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再者以后如若还遇上这种情况且被人看到了,人家的姑娘的名声也算是损了,到时你会如何做?” 慕容诗吹下眼睑,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几点泪珠,样子十足让人怜惜。 “你就当我是自私的女子,我并不想与其他女子分享一个丈夫,我希望像爹与娘这般二人执手相携到老。” 第80章 只是喜极而泣罢了 慕容诗潸然泪下,早就哭成了一个泪人儿。虽然她只是装出来的,但慕容德肖氏并不知情,见自家女儿这般模样,他们心疼极了。不待陆承益他们说什么就直接拍板退亲了,肖氏还立刻命人将二人定亲交换的信物退还给陆承益。 相比陆承益的不忍,一旁的张氏却觉得有点心堵。虽然二人的亲事定了已久,说实在的她也有点不舍,但那点的不舍与慕容诗的言辞相比却微不足道。站在妻子的角度看,她也并不希望自己的丈夫妻妾成群,但站在母亲的角度她又不是这般想了,他儿是干大事的人,男人向来三妻四妾,再者一个妇人以丈夫为天,管好内宅事务就好了,凭什么要管束这么多。 因此,对上慕容诗可怜楚楚的模样,张氏此时却是想慕容诗与陆钰退亲的。 因为慕容诗的坚持,这个亲事自然是再也结不下去了。 肖氏的信物一交,慕容诗觉得一种畅快感瞬间油然而生,犹豫自己的心头上的大石一下子被搬开。她很兴奋,本来止住的泪水却因这般兴奋而又迅速奔涌出来。 她哭了,她是喜极而泣。重活了一辈子,她终于可以正式摆脱眼前这个人渣。上辈子的因为陆钰而受到的痛苦、伤害她终于不用再经历一次。 她如何能不高兴,如何能不兴奋。 尽管慕容诗是喜极而泣,但众人见她哭得梨花带雨,被丫环搀扶着几近晕厥的样子,就是连最不满的张氏也看不下去。 “陆妈妈,快将小姐扶回房间。”虽然知道慕容诗这番痛哭难免会有几分虚情假意,但见到女儿如此样子,肖氏难免还是鼻头一酸。 陆钰看着被丫环搀扶着的背影,心里头流淌过一阵苦涩和心疼。尽管她说得如此委曲求全,但他清楚她很想解除与他的这桩亲事。 难道他就真的这般差劲,宁愿哭成泪人儿也不愿嫁他。陆钰目光变得锐利而复杂了起来,尽管现在退亲了又如何,迟早一天他会将她娶进门的。她,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只不过吐蕃前来大唐拜访这事倒是将他的计划打乱,倒是便宜了程子烨那人,如今他难免又要重新谋划一番。 ** “爹娘,我无碍,我只是喜极而泣罢了。”陆钰那厮也不值得她为他哭,一点也不值得。见慕容德和肖氏一脸十足关切的模样,慕容诗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 “爹娘,两天后便是我的十五岁生辰了,倒不如你们替我好好准备一番,给我举办一个终身难忘的及笄礼。”慕容诗不禁揉了揉眼睛,因为痛哭的缘故,慕容诗的眼睛红肿得厉害,也涩得厉害。她从翠伊手上接过热毛巾轻轻地敷到自己的眼睛上。 “丫宝的及笄礼我们哪能不重视?你的及笄礼你娘早就打点好一切了。”慕容德笑了肖氏,脸上是对肖氏毫不掩饰的宠溺。 “大到宴请的宾客、宴会上的菜色、你的赞服、发笄,小到宾客用的茶点、庭院摆的盆栽、下人当天穿得衣服娘已经都打点好了。”肖氏笑着摸了摸慕容诗的脑袋,慕容诗的及笄宴她可是提前好几个月就开始准备了,虽然准备充足,但她仍不敢有丝毫的懈怠,一草一木都要自己亲自打点。 “对了,爹还要告诉你两个好消息,”慕容德从宽大衣袖里掏出一封信件和一个锦盒,他将红色的锦盒递了上去,“这是你大哥托人带回来给你的及笄礼物。” 慕容正托人带回来回来的礼物? 慕容诗从慕容德手里接过礼盒,她连忙打开盖子,盒子里是一支银钗子,只是一支简单的银钗子,成色并不亮丽,甚至府上的二等丫环戴的也比这还精致,慕容诗摸向钗子上的纹路,手工打磨并不细致,这多半是慕容正亲自打磨的。在投军的忙碌日子里,他还能抽处时间来给她准备礼物,慕容正也真是有心了。 慕容诗心头一暖,将钗子握在手中,虽然钗子简陋但却爱不释手。 “还有另一个好消息是什么?”慕容诗把玩着手中的银钗,她记得慕容德说好消息有两个,便不禁问道。 “还有一个消息便是你姑父升迁了,姑母举家搬迁来长安。按照来信的日子,估摸能赶上你的及笄礼。”慕容德兴奋极了,他连忙将信件递给了慕容诗看。 而一旁的肖氏脸上也是洋溢着欢喜,虽然她嫁入慕容家后没几年慕容仪便出嫁荆州,这一别就是多年,但对于这个小姑子也是喜欢得很,“你姑父这次升迁应该会长久呆在长安,我们以后你和姑母也可以多走动不用再通过书信了。” “姑母回来了?真的太好了。”慕容诗还未出生慕容仪便嫁去了荆州,而且穿越后的慕容诗更是没见过慕容仪,慕容诗实际上对慕容仪也没多大的感情,但她本体的记忆中慕容仪对她们一家是不错的,而且每年逢年过节慕容仪没少给他们慕容家捎不少好东西,尽管慕容家也不缺什么。 “娘,我的赞者是谁?”十五岁的女子都要办一个及笄礼,也算是成人礼,意味着女子正式成人,隐晦一点的涵义就是可以出嫁了。及笄礼上有一个重要的环节是赞者给及笄的姑娘加赞、上笄,这个赞者通常是德高望重的老妇人,慕容诗有点好奇慕容德肖氏给她找的赞者。 “丫宝你猜猜?”慕容德一脸神秘的样子,“这个人你也认识的。” “我认识?总不能是陈夫子?”慕容诗想了半刻,她认识且德高望重的妇人就是陈氏了。不过陈夫子才年龄同肖氏差不多,让她来当赞者又好像有那么点不合适。 “陈夫子虽然秀外内中、学识深厚,但她年纪同你娘一般大,哪能啊?”肖氏笑着摇了摇头,继而道,“是陈夫子的娘月氏。” “月氏?”慕容微微惊讶,这般厉害的人物竟来当她的赞者,她好奇慕容德用了什么办法将人请来。 第81章 我大姐姐最美 慕容诗记得慕容德提过,陈家是笔墨书香世家,陈老先生是前岳山书院的院长,在他的管教下他岳山书院的学子个个成才,他编写的诗歌被广泛流传,他曾编写过一首体恤百姓的诗被元帝在众臣面前大赞其才学,为此元帝亲自御赐了一个牌匾给他。 至于陈老先生的女儿也就是慕容诗的夫子陈氏是定国公府的嫡次子徐谨的妻子,当年徐谨成亲前两个月奉旨出征剿敌,但在成亲前的那一天却战死沙场,虽然徐谨战死沙场为国捐躯,但陈夫子对徐谨用情至深,坚持与生鸡拜堂成为徐谨的妻子,先不说她不输男子的才气,就这忠贞的名节也是为世人所敬佩的。 而陈夫子的娘月氏的才气和名气一点也不输丈夫和女儿,月氏的爹是前朝顺帝身边最得力的丞相月宵,当年月氏因与前朝兵部尚书的一场辩论而名扬四海,她用自己独到的见解将兵部尚书驳得哑口无言,而且当时的月氏才年仅十二。 后来大唐与大食开战,她不惜多次向征西大将军谏言最后还帮助大唐赢得了与大食的战役,皇帝还为此赏封了她一个一品诰命。但因月氏是早产儿,向来身体羸弱,多年前便与陈老先生隐居山林,虽然不谙世事,但他们一家的名气和才气却不被世人所忘。 如此厉害的人物来当她的赞者,慕容诗还真的意想不到。虽说陈氏是她夫子,但月氏做事向来随心,不谙世事,且隐居山林多年,这般人物按道理不会管这些琐碎事儿,更何况还只是一个商家女的及笄礼。 不过慕容诗也没有多纠结,能请到月氏当她的加赞者是她的荣耀,为她的及笄礼锦上添花,要知道,很多高官贵人的贵女的及笄礼都想请月氏当赞者,但却连月氏面都见不着呢。 ** 两天后,三月初一。 慕容诗终于迎来了她的十五岁生辰,还有她的一生仅一次及笄礼。 “丫宝,听闻你请了陈老夫人当你的赞着?”在慕容诗的闺房里,张晴月一边替她检查衣裳一边问道, 碍于翠伊正给她上口脂,慕容诗没吭声,只轻轻地点了点头回应。 “陈老夫人才气名扬四海,又有诰命加身,不少达官贵女想请她当赞者,她非但没答应,人家连面都没见上呢。你是如何请到她的?”虽然张晴月的及笄礼早就办了,但她眼里也难免闪过一丝羡慕的光芒。 “多半是托陈夫子的福。”慕容德也没告诉她请到月氏的原因,能这么大的面子联系上月氏除了陈夫子她还真想不出来何人。 张晴月点了点头,她也知道陈氏在他们府上当夫子。他们陈氏一家性情古怪,但毕竟月氏是陈氏的母亲,能找上月氏帮忙也不奇怪。 “大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啊。”这时慕容华敲门而进,她一来便凑到慕容诗身前惊讶地道。 慕容诗打量她,今儿慕容华穿着一袭粉色的齐胸襦裙,头上插上了两个蝴蝶的头饰,每走一步,那头上的发饰好像真的蝴蝶翅膀一般摆动,十分灵动。慕容华过了生辰便年十三了,才短短的几个月,她的个子长高了许多,精致五官也比以前长开了,一个美人胚子的轮廓也开始逐渐形成了,要是控制食量便更好了。慕容诗不禁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 “那我美还是你大姐姐美?”待在慕容诗身旁的张晴月挤眉弄眼得看着慕容华,笑着开口问道。 “当然是我大姐姐美。”慕容华一点也不卖张晴月的账,反倒还朝张晴月做了个鬼脸。 “算了我认栽,今天你大姐姐最美。”张晴月看着镜子前的慕容诗,她穿着一袭石榴红的宽袖襦裙,腰间束着一条宽腰带,将细小的腰身显露出来。今儿她化了一个桃花妆,一改以往的明淡如水,粉艳的妆容和石榴色的襦裙将她整个人衬得更加艳丽大方。 “果然即将成亲的人,嘴巴就是这么甜的。”慕容诗不禁笑道。 “你这厮的,又取笑我。”自从她和高智确定了婚期以来,慕容诗可没少戏弄她。张晴月作势要挠她痒痒,可被这敲门声给打断了。 “慕容伯母。” “大伯娘。” 来人正是肖氏,她今日穿着一些紫色的宽袖罗裙,妆容也比以往的要浓烈得多,一改以往浅淡的妆容,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更加雍容华贵,透出一股别有风情的成熟韵味。她笑着朝张晴月和慕容华点了点头,便径直走向慕容诗。 肖氏瞧了眼慕容诗的这身打扮,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吩咐陆妈妈和翠伊将加赞的衣服和发笄拿出来检查,再三确认无误她才松了口气。 “丫宝,你姑母一家估摸有些事情耽搁了,赶不上你的及笄礼了。”肖氏脸上带上一丝失落。 “虽然有点可惜,但毕竟姑母他们以后会定居长安,我们见面也不急这一时。”慕容诗脸上也是难掩的失落,但毕竟来日方长,该来的总会来的。 “宾客来齐了,吉时也差不多到了,丫宝你准备一下。”肖氏在慕容诗的耳边轻声说道,然后拍了怕慕容诗的肩膀,又在她耳边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又吩咐下人替张晴月和慕容华带路去准备观礼。 一刻钟后,又有人敲门而进,慕容诗本以为是下人喊她去前院准备,可进来的却是一个头发半花白,穿着一袭深紫色衣袍的妇人,她不苟言笑,神情淡然,体态端庄,给人一种清高文雅的感觉。 “你就是慕容诗?”那妇人打量了慕容诗一翻,这时嘴角才微微勾起一丝弧度,那浅笑带着一丝难以琢磨的深意。 虽然看不透,但慕容诗也知道来人的身份。 “陈老夫人,我便是慕容诗。”慕容诗笑着起身朝月氏福了一福。 “好,等下你不用太过紧张,凡事听我的指令便行了。”月氏笑了笑,“说来这也是我第一遭当赞者。” “慕容诗在此谢过陈老夫人,能如此抽空前来为阿诗主持笄礼,这是阿诗天大的福分。”慕容诗这话也不假,月氏毕竟出身书香世家,而她仅是一界商户之女,能请动月氏来给她当赞者,慕容诗的福分真不浅。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更何况某人用一个条件和我交换,这也值了。”说完,月氏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诗一眼。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受谁之托?忠谁之事?慕容诗可没敢问,也没多想,她端着身子,心里默念及笄礼的流程,以免等会出了差错。 第82章 我栽了我自豪(求打赏,求月票…) 及笄代表成人,因此慕容诗的及笄礼比以往的生辰宴都要举办得盛大。而此次宴请的宾客除了亲友、平日交好的朋友、慕容德商场上的合作伙伴外,还出现了好些官场的人物。最意想不到的是中书令杨炳尧也来,杨炳尧现是位属正二品的官员。 说来慕容德与杨炳尧倒是相识,杨炳尧的爹六十大寿那年,杨炳尧为了讨他爹欢心,想要将他爹最喜欢的西汉大家叶梦生的一本孤本作为生辰礼物送给他爹。消息一放出去后,拿着假书来冒认孤本的人可不少,但杨炳尧也不懂这些,还几乎上了当,后来被慕容德撞见帮忙拆穿了那人的假书。后来慕容德竟发现杨炳尧要苦寻的书竟然在慕容府的库房里,慕容德苦念杨炳尧的一片孝心,将那孤本赠给了杨炳尧。事后,慕容德才发现杨炳尧竟是当朝的二品官员中书令。 虽然慕容德与杨炳尧算是有点交情,但毕竟二人平日并没有多大的往来,再者向来官商向来不对眼,这回杨炳尧赏面亲临真的将慕容德惊到了,毕竟他也没有给杨炳尧递帖子。慕容德猜测杨炳尧的不请自来多半是卖陈老先生和月氏的面子,毕竟陈老先生和杨炳尧的爹是相熟的旧识。 除了杨炳尧、张晴月的爹张经历、官阶大些的官员亲临外,状元郎秦允之和陆家一家也来了。虽说慕容诗和陆钰两家人退了亲事,但毕竟多年的情分还在,慕容德也给他们递了帖子,至于陆家不来反而还遭人非议。 吉时到,及笄礼正式开始。 “今日,乃吾女慕容诗之及笄礼……”慕容德站起身子,沉声开口。尽管这段话他已经不知练习过多少次,但一段话说完下来,他手掌心里却也布满了汗水。 开场过后,便是笄者就位。月氏先走出来,以盥洗手,洗手后在西阶就位。而慕容诗随后走出来,走到场地中见,面朝向南方,向莅临的观礼宾客行揖礼,然后面向西跪坐在笄者席上,这是初拜。待慕容诗坐好,月氏便开始为她梳头。 合发后,慕容诗转向东面正坐,月氏走到慕容诗面前,奉上罗帕和发笄,然后高声吟颂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颂词过后,月氏跪坐为慕容诗梳头加笄,月氏将一根金色镶嵌这五彩玉石的笄加到了慕容诗的发髻上。随后起身,回到原位。慕容诗也一同起身,这时宾客向慕容诗作揖祝贺。 慕容诗回到东房,月氏取过赞服,去房内协助慕容诗更换与头上发笄相配套的素衣襦裙。换好深衣后,慕容诗出来向来宾展示,拜礼,这是二拜。 及笄礼流程繁琐,总共要经历三加三拜。最后一次加赞是加钗冠,然后加完钗冠后月氏再一次协助慕容诗去房内更换与头上钗冠相配套的大袖长裙礼服。换好礼服后,慕容诗又出来向宾客拜礼,这便是最后一拜。 三加三拜后再进行聆训,基本上及笄礼便礼成了。 整个流程下来,繁琐极了。而在底下一旁观礼的秦允之却始终专心致志地盯着上方。今日的慕容诗一进场穿着一身石榴色的衫裙,她迈着小步出现在众人眼里,那桃花妆衬得她的五官更为精致艳丽。 秦允之从未见过她如此的打扮,他简直移不开眼,慕容诗的每一个神态、动作他都深深地记在脑海里。他的双眸流露着光芒。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秦允之一旁的陈老先生突然念起诗来,“你这小子的眼珠子可动都没动过,没想到这回可栽在了这姑娘上。” 对于陈老先生的话,秦允之半点羞意也没有,他还一脸我栽了我自豪的神情。 陈老先生摇头失笑他坐在秦允之的身旁的,这小子的目光可根本没离开过人家姑娘。平日这小子冷淡得厉害,不少姑娘向他投过橄榄枝,但这小子软硬都不受,为此伤了不少姑娘的心。如今一看他的模样,看来是假正经罢了,只是没遇上自己喜欢的姑娘。 说起今日的及笄礼,这慕容家这回能请到他夫人月氏当赞者,也全是这小子的功劳。 礼成,便是宾客吃酒席。而慕容诗则拖着厚重的衣服回了房内,一回到闺房,她就将身上厚重的礼服连忙脱了下来。然后不管不顾,便是往*******一躺。 “真的累死姐了。”古代这及笄礼流程繁琐,加赞要加几次,跪拜也要拜几次,半个时辰下来,她已经累昏了。 这时“咕噜”一声,是慕容诗肚子里发出的声响。折腾了半天,肚子也饿起来了。因为要急着上妆换衣,她早上就没吃什么东西,如今饿了也不奇怪。 饥疲交加,相比饥饿,慕容诗还是宁愿选择睡觉。 “小姐,你要不吃点东西再睡?翠伊要不去厨房给你端些东西过来?”见慕容诗躺在*******,昏昏欲睡的样子,想起慕容诗早上并无吃多少东西,翠伊不禁关切地问。 “别折腾,我躺会再吃。”慕容诗眼皮子沉重得厉害,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睛。 过了半刻,半沉睡的慕容诗隐约闻到了一股香味,像是瑶柱的味儿?还是她在做梦? “小姐,小姐……”翠伊在慕容诗耳边轻声喊道,因为慕容诗的起床气挺重的,翠伊也悬着半颗心去喊她。 “嗯?”慕容诗应了她一声,但眼睛还是没有睁开。 “小姐,要不起来吃点粥?是秦公子让孔武送来的。秦公子知道小姐忙了大半天定然很累,便让厨房做了些粥送来给小姐。” 听到秦允之的名字,慕容诗像是有反应地抬了抬眼皮。 “什么粥?” “瑶柱鸡丝粥。”虽然肚里的馋虫因为这香味而开始蠕动起来,但慕容诗还是不想起来。 见慕容诗神色怏怏不想起的样子,翠伊嘴角微带笑意接着道,“秦公子说要是小姐吃了这粥,他就立刻将及笄礼物带来给你。” 提起及笄礼物,慕容诗才发现她至今竟然还未收到秦允之的及笄礼物。也不知秦允之会送什么礼物?慕容诗想着想着睡意也全无了,干脆起身,喊翠伊侍候她换衣。 见慕容诗在桌子上乖巧地吃着粥,翠伊笑着在心里给秦允之竖起一个大拇指,果然还是秦公子有办法。 第83章 他是想娶小姐您为贵妾(亲们求打赏、求月票…) 因为昨日在及笄礼上忙了一整天,慕容诗这一睡便睡到第二日午时。连慕容德和肖氏也起晚了,他们自然也不舍得让人把慕容诗叫醒。 慕容诗起身时自然错过了午膳的时间,伺候慕容诗梳洗过后,翠伊便从厨房里端了饭菜进屋。 慕容诗也不急着吃,她反倒把弄着昨日宾客送的的及笄贺礼。 “这个定然是张晴月送的。”慕容诗把玩着手上的西洋圆帽,前方右眼角处还有一层黑色的网格,十分精致漂亮。慕容诗戴上,此时要是有一套西洋洋装便更好了。 “这个应该是二哥送的。”慕容诗将帽子摘下,将桌子上的一个金铜色的小望远镜拿起来,放到眼前,远处的景色一下子被放大了。慕容诗失笑,能送这般新奇古怪的东西非她二哥慕容宇莫属了。 相较于张晴月和慕容宇,慕容德和肖氏送的及笄礼物比较传统一些,但却比所有的礼物都要贵重得多。那是一条打造精致的金链子,而链子的重点在吊坠,吊坠是一把金色的钥匙。 这是库房的钥匙,是肖氏和慕容德私库的钥匙。慕容府除了有好些库房,除了慕容府公库的库房,还有就是几房夫人老爷的私库,除了公库归当家也就是慕容德管,其余的由各房人管理。 当年肖氏嫁过来慕容家时嫁妆并不丰厚,慕蓉德为了不让人看轻她,特地将自己的私库当做肖氏的嫁妆赠送给她。慕蓉德当家后,无论是慕蓉德的私库还是府上的公库更是归肖氏管理。 如今将这条钥匙给她无疑是将肖氏的嫁妆和慕蓉德私库都赠送给她。 尽管是成人礼,但这份心意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贵重。 慕容诗眼眶湿润,现代的她作为一个孤儿从未感受过这般亲情。穿越过来后她还多次埋怨古代的生活习惯,但如今的她却十分庆幸,庆幸自己能当上慕容诗,得到了一份她从不敢渴望的亲情。 突然她很害怕,害怕这一切会突然的消失,最后回归一个孤儿的身份。 从外间回来的翠依见到慕容诗脸颊上流淌着两行清泪,她是一脸懵逼。 明明她只去了趟解手,这小姐好端端的怎么哭成泪人儿了?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见翠依回来,慕容诗吸了吸鼻子,当即止住了泪水。 “秦允之的礼物呢?”未免让翠依看出来什么,她只好连忙扯开话题。 敢情小姐找不着秦公子的礼物而哭了?这也太娇气了? “在这呢!”听着慕容诗浓重的鼻音,翠依无耐地摇了摇头。 “昨日秦公子送贺礼时小姐睡下了,我便将贺礼收好了。”翠依打开梳妆镜旁的木柜,将一个木匝子拿出来。 慕容诗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珠,继而从翠依手里接过木匝子。 她打开,盒子里是一个深红色的手掌般大小的檀木雕像。慕容诗将其拿起来,那雕像雕工精细,是一个穿着长袍,将头发束发于顶的男子。那男子温润如玉,样子与秦允之有**分相像。 这厮的难道是想将他自己送给她?还真是闷骚!慕容诗顿时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来。 而一旁的翠伊看着又哭又笑的慕容诗,不知好哭还是好笑,暗道这小姐还真是越来越难此伺候了。 而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继而毫无节奏的敲门声响起。翠伊连忙开门,来人是陆妈妈。 见陆妈妈脸上带上慌忙,慕容诗不禁皱眉问道,“陆妈妈,发生何事了?” “小,小,小姐,有人带着媒,媒人上咱府上,提,提亲了。”因为激烈走动缘故,陆妈妈说句话来断断续续的,但慕容诗还是听清楚了她的意思,是有人来慕容府提亲了。 一听到“提亲”二字,慕容诗眼眸里确实是闪过了一瞬的惊讶,但她心里更多的是不解和疑惑。 昨日的及笄宴确实给她、给慕容府长了不少面子,毕竟月氏给她当了赞者,还有杨炳尧、陈老先生的亲临。但作为一个商家女,她前不久才与陆钰退了亲事,陆钰堂堂的一个朝堂新贵与她退了亲事,这无疑让慕容诗的名声多少也受到损害。更何况她的及笄礼昨天才办完,今日便有人来提亲? 难道是秦允之?慕容诗心里一动,连忙问道。 “是那家的公子?” “是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子萧成。” 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子?慕容诗心里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失落,然脑里迅速地搜寻关于这个人的印象,但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记忆,都好像对这个人没有印象。 萧成?慕容诗口中呢喃这这名字,这个名字倒是有些熟悉。萧成,她想起来了,这不正是长安城内有名的纨绔吗?上次慕容诗和翠伊在张府被傅御史的两个嫡子轻薄,这个傅御史的正是萧成的叔父,萧成和傅御史的两个嫡子是堂兄弟,他们三人是长安城内有名的纨绔。 但自从上次在张晴月的及笄礼上傅御史的两个嫡子闹出了笑话后,傅御史的两个嫡子收敛了些。但太常寺少卿的嫡子萧成虽没了两个堂哥为伴,但非但没有收敛,听闻前段时间还他爹的外室给强了。太常寺少卿只可惜子嗣单薄,虽然府上有好几个妻妾,但偏偏就只有萧成一个儿子,因此就算把他的外室给强了,他也没办法将萧成怎么样。 萧成的名声虽然很差,但毕竟他爹萧德位属三品的太常寺少卿,平白无故也不会娶一个商家女为妻,因此他这次多半是……慕容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果不其然,陆妈妈证实了她的想法,陆妈妈看了眼慕容诗,继而犹豫开口,“小姐,他们是想娶小姐您为贵妾。” 好一个贵妾,慕容诗不生气倒是假的,他娘的一个连父亲的外室都能强的纨绔还想娶她为妾侍? 呸!老娘宁愿嫁猪嫁狗当尼姑也不会嫁给他好吗!慕容诗亮眸里闪过一丝戾气,反正她的名声因为陆钰退亲一时而受损,不如就让她来会一会这个媒人,反正她的名声也不差再坏一些。 第84章 做妾的本分(亲们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 来到前院,慕容诗便看到一个穿着大紫色丝绸缎料的媒人坐在一旁,那媒人身材微胖,脸上的妆容浓烈,那脸上的粉都厚得快要掉出来那般。她拿着一把大圆扇子不停地摇扇。 相比媒人,她更像青楼揽客的老鸨,当然青楼老鸨妈的表情可没她那般趾高气扬。 “爹,娘。”慕容诗眼睛眯起,将眼神瞄向下方坐着唐氏。 自从上次慕容蝶一事慕容德提出分家一事后,唐氏就大病了一场,至于真病还是假病就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过真病也好假病也罢,总之别碍了他们的眼便是好事一桩。 “老夫人不是身体抱恙?今日怎么出来吹风了,我们倒是不怕,就是别把病气过到贵客身上啊。”说完慕容诗又瞄了一眼那媒人一眼。 那媒人闻言,满脸厌恶地看了唐氏一眼,连忙拿起手帕掩住了口鼻。 唐氏心里恨得牙痒痒的,但又不好同慕容诗发作,脸上还是一副慈眉善目,“只是最近天气回暖,身体有点不适罢了,歇了几天总算好了。今日天气不错,晒晒太阳总算对身子好的,更何况听闻太常寺少卿派了媒人替他的嫡长子向诗姐儿提亲,这桩好事,我作为家里的长辈哪能不出来祝贺一下诗姐儿啊。” 好事?祝贺?说得她好像马上答应一般。 慕容诗嘴角扯出了一丝冰冷的笑意,倒也不说话,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那媒人一听,眼睛当即一亮,觉得这事多半成了。先前那慕容家的老爷夫人一听到将她女儿纳为贵妾后,脸色沉得要将她生吞一般,她心下一沉,觉得这事多半不成。但如今听了这老夫人的口气,那老爷夫人多半是想多讨些好处罢了。毕竟一个前不久被人退了亲的商家女,能嫁给四品官员的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子尽管是做妾也是天大的福分了。 想到这,媒人婆心里将慕容德和肖氏暗骂了一通。 “这位就是令千金了,还真是一个白净标致的姑娘,与太常寺少卿的嫡子真是十足般配啊。”媒人婆涂满大红口脂的大嘴一咧,又轻摇了扇子,继而说道,“像老夫人说的,令千金和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子确实是好事一桩啊,萧家只有萧公子一个男丁,萧公子又是嫡子,先不说太常寺少卿位属高位,再者萧公子玉树临风、品行端正,如今在朝堂上又谋得一个官职,萧公子是长安城炙手可热的新贵啊。” 虽然媒人的话恶心至极,但慕容诗越听越觉得可笑,她忍不住“哈哈”地笑出声来,笑到眼角也逼出了泪珠。 她这一笑倒是把在场的媒人和唐氏吓到了。 媒人婆心里鄙弃,果真还是商家女,果然是没见过大场面的,做个妾喜极而泣。 至于慕容德和肖氏也被慕容诗这副样子愣了愣,但他们了解慕容诗,她是一个眼里容不了沙子的人,要不然陆钰一事她也不会求他们去陆家退亲。他们倒是好奇慕容诗怎样打发眼前这个媒人。 “确实好事一桩,但既然这般好事还是留给别人了,小女我无福消受。”慕容诗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嘴角还带着笑意,朝媒人开口说道。 听到慕容诗这样一说,媒人婆脸上虚伪的笑容瞬间垮掉了。她冷冷地瞥了慕容诗一眼,沉声道,“慕容姑娘,有些事情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以你现在的身份能找到这桩好亲事已经是你的福气了。拐弯的话我也不多说,有什么要求你就直说,好让我早些回去禀报太常寺少卿。” “阿德你们怎么也让诗姐儿这般胡闹,以诗姐儿的情况,能得到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子的青睐是上天修来的福分了,虽然只是个贵妾,但萧家家大业大,而且只有萧公子一个嫡子,诗姐儿嫁过去是享福啊。”唐氏叹了口气,一脸十足为慕容诗考虑的样子。事实上,唐氏心里暗爽着,虽然不知道陆钰退亲的缘由,但自从她与陆钰退亲后,她多日来在慕容诗身上吃的瘪也瞬间爽利过来。 媒人婆觉得唐氏的话说得颇为顺心,正想开口说几句,却被慕容德抢先开口了。 “老夫人我敬重你是一个长辈,但我们大房的事也不用你操心,你只需好好眷顾一下自己的身子。” “爹说得对,既然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就做好那个身份该做的事情,我相信老夫人入土为安后,在天之灵的祖父祖母应该没时间管教一个妾侍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了。”慕容诗笑道。 她这句话可谓是一石二鸟,既让唐氏看清自己的本份让她收敛一点,又同时暗示了媒人婆无论在哪个家做妾的身份和地位。 作为阅人无数的媒人婆,她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人精,这话语一出,她自然懂慕容诗的话里的意思。同时她也知道了眼前这个老夫人的身份只不过是慕容府上的一个妾罢了,难怪慕容诗一开始便称她为“老夫人”,原来她说什么根本就不能作数。 媒人婆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戏子被戏弄了一般,她恶狠狠的剐了唐氏一眼。 “萧公子向来好酒、好赌、好色,听闻前段时间还迷上了寒食散,身子定然亏空掉了,前不久还将父亲的外室给强上了,如此品行还什么玉树临风、品行端正……呵。”慕容诗嗤笑,“看来你这媒人的名号不怎么好,来人,送媒人出门。” 媒人婆做媒多年,她最生气的便是有人说她的名号不好,可偏生慕容诗嘴里说出来关于萧成的话都是真的,她也难以辩驳,她只能将怨气发在慕容诗的身世上。 “我就放长双眼看一下被退了亲的商家女将来能寻到一门什么好亲事。”媒人婆嘬了一口,心里懊恼得牙痒痒的,早知道萧府花多少银子她都不该将这事给应下来。 送了媒人婆,肖氏心里暗叹了一声,那媒人的话确实在她心里搁下了一条刺。慕容诗出身商家,本来身份就受世人看清,如今又遭与陆钰退亲一事,别说找一个比陆钰更好的女婿,如今找上一门身份好些的好亲事也不太易。 慕容德看出了肖氏眼里的惆怅,他伸手握住肖氏的手,目光也变得锐利了起来,他是宁愿女儿低嫁为人妻也不愿意高家为人妾,就算真的遇不上好亲事慕容家便养她一辈子,反正他们也不是养不起,总之就是不能委屈了女儿。 ☆、85.第85章 果然贱人是不分时代的(亲们求订阅,求打赏,求推荐~~) “小姐,你今日这样出面会不会怕名声不好啊?”翠伊犹豫地看向慕容诗。今日她全程待在慕容诗身旁,她如何怼媒人婆她都看着。对于慕容诗这种怒怼她可是看得很解气,但就怕媒人婆受了气到处说慕容诗的坏话,影响慕容诗的名声。 “我名声也不差这媒人再这么一传了。”慕容诗脸上没有的丝毫的波澜,她品了一口茶,一脸毫不介意的样子。 她清楚一个商家女在古代的地位,又加上经历陆钰退亲一事,她的名声估摸受损了。如果明天那媒人婆到处散播谣言,说不准她的名声更坏,但尽管她的名声烂臭,她也绝不会因此而委屈自己半分。 “对啊,小姐还有秦公子。”翠依笑着看向慕容诗,朝她投过一枚“我懂得”的眼神。 “切,八字也没有一撇的事儿。还是说说你和孔武,你的珍珠耳环是孔武送的,孔武啥时娶你过门?” “小姐,你怎么能这样。”翠依娇嗔地瞪了慕容诗一眼。 慕容诗偷乐,胆敢还想取笑她,没门。 忽然,西侧的窗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闪了进来。 “呀,你吓死人了。”虽然秦允之已经来过多次,但突然毫无预兆地闯进来还是难免被吓了一跳。 “小姐,秦公子你们慢慢聊,奴婢还有一堆衣服要洗呢!”翠依见状笑着朝慕容诗挤眉弄眼。 慕容诗反瞪了她一眼,这丫头,哪用洗什么衣服,估摸是给他们腾空间。 “谁说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我恨不得马上向伯父提亲。”待翠伊一走,秦允之看着她认真说道。 “你都听到了?”慕容诗愕然地看向秦允之,刚才她和翠伊的对话,估摸他都听到了。 秦允之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开口说什么便被慕容诗突然扯住了衣角。 “血?你受伤了?”慕容诗留意到秦允之的衣角处有几滴鲜红的血迹,她连忙走到他身边左瞧右看,似乎观察他有什么地方受伤。 然下一刻慕容诗被拥进了怀里。 这人怎么总一言不合地就抱她入怀,慕容诗一脸懵逼,她听着秦允之强有力的心跳声,红着脸问,“怎么了?” “那血迹不是我的,是萧成那厮的。”秦允之沉声道。 “萧成?”慕容诗想从秦允之怀里出来,但秦允之力劲大得很,将她紧紧箍在怀里,她只好作罢。 “萧家想你提亲一事我都知道了。”秦允之咬牙,“简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然后你便打他了?”慕容诗失笑,她倒是好奇秦允之怎么这么快便得知的。 “他就是五行缺德,命里欠揍。”虽然看不到秦允之的表情,但听到他的咬牙切齿的声音便知道他现在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慕容诗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刻,虽然她知道萧成品性败坏,是一个无恶不作被养废的纨绔。今日媒人婆的话里虽也带着刺,但毕竟她已经怒怼了她。秦允之倒也没必要去揍别人一顿,更何况萧成他爹毕竟是一个三品官员,再者秦允之也有官职在身,要是被人知道了,丢了官不止,怕是还要被送进衙门。 慕容诗心一突,不过秦允之竟然能出手,便能全身而退,她相信他。 “我也不知道萧家为什么会过来提亲?”慕容诗面露窘色,她明明昨天才及了笄,没想到今日却有人上门了。 “每年四月皇室都会举办一次祭礼,今年刚好碰上先帝逝辰四十年,元帝决定今年大搞祭礼,而萧德正是准备此次祭礼的香烛。” 那关向她提亲什么事?慕容诗挣脱秦允之的怀抱,疑惑地看向他。 “萧德的堂妹夫是经营药材生意的,去年他与萧德合作,在每年风热之症盛行前囤积了好些赤芍赚了一大笔银子。今年重施故技,然一个名医发现茯苓的药效比赤芍的好上几倍且价格便宜不少,因此萧德囤积的大批赤芍卖不出去。”秦允之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他此次囤积的赤芍多半挪用了公款。” “所以,他找上我们家是为了给他萧家填洞?”慕容诗也不笨,一点即明。 见秦允之点了点头,慕容继而说道,“可为什么找上慕容家?”天下商户多得是,更何况补洞也不一定要选择商户。 “一来慕容家是商户中财力颇为丰厚的一家,二来慕容家与其他商户不同,昨日及笄礼上月氏不仅当了你的赞者,还有中书令杨炳尧、陈老先生等众多有名气的人物都来参加了你的及笄礼,萧家更看中的是这一点。” 听到秦允之这般说道,一股怒气开始在慕容诗心里翻腾。他们家虽然是商户,但就凭什么他们慕容家辛苦挣来的钱财要给萧家填洞,真是想得美。 就算他们家财万贯多得没地方花也不会给他们半分半毫,更何况单凭就一个妾侍的身份?想起萧成那个恶心至极的纨绔慕容诗就恨不得将他的皮拔掉。 呸,果然贱人是不分时代的。 “那你说到底也不应该打他,要是……”慕容诗叹了口气,虽然萧家恶心至极,但毕竟恶心作死的是他们,慕容家最多不答应便是了,秦允之如此帮她出气,只怕影响到他的前途。 “打,我恨不得打死那厮的。”秦允之的双眸突然变得冷冽了起来,慕容诗打了个冷颤,“这只是其一,其二是萧成前不久看上了兵部侍郎的嫡女,可那女子心仪的是陆钰。萧成知道后看不过眼,处处针对陆钰,可偏生陆钰对他不理不睬,而后萧成得知陆钰先前的定亲对象是你,所以他大肆宣扬要娶你回去当侍妾,想要折磨你从而报复陆钰。” 我擦,这一家子是都是人渣吗?不对,人渣也给他们面子,他们应该是shi渣。 慕容诗已经无法用言语表示自己心中的愤怒,她咬牙问秦允之,“你打了他几拳?” “他头被我打破了,双手双脚也被我打骨折了。”对上慕容诗恶狠的样子,秦允之弱弱地回道,生怕他的回答不让慕容诗满意。 好,挺狠的,也够解气了。 第86章 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 “你应该没被发现?” “我特地是选没人的地方下手。他当时喝得醉醺醺的,再者烟柳巷的小姐把他伺候得连他爹都忘记了。”说完,秦允之露出一脸厌恶。 听到烟柳巷,慕容诗也下意识地觉得恶心,烟柳巷正是男子寻花问柳的地方。她下意识地看向秦允之,对上慕容诗的怪异的注视,秦允之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皇天在上,我可没去过那些地方,我只是跟着他寻机会下手而已。” “我可是为你守身如玉的。”说完还委屈地看了慕容诗一眼。 “噗嗤……”那委屈的样子简直和他平日的高冷孤清完全是两个样子,慕容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陈老夫人当我笄礼上的赞者可是你帮的忙?”慕容诗笑得额角也冒出了细汗,笑够了,她便挨在秦允之的肩头问道。 “陈老夫人是我的师娘,我找她帮忙只是一句话罢了。” 见秦允之一脸云淡风轻的样子,慕容诗哀声叹道,“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干这些的。” 陈老夫人身子不好,向来不管闲事,而且性情古怪,慕容诗也清楚秦允之这会能劝服陈老夫人当她的赞者定然下了不少嘴皮子。再者,先前她好像听到陈老夫人说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为”,现在看来应该是受秦允之的托,忠秦允之之事罢了。她倒是好奇秦允之用了什么条件交换能让陈老夫人当她的赞者。 “我听陈老夫人说你用什么条件交换了?”慕容诗好奇地问道。 “师娘告诉你了?”秦允之眼神躲闪,脸上有点不自在。 越是这个模样,慕容诗越是想知道。见她缠得磨人,秦允之最后还是耐不住开了口,“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告诉师娘若是答应了便能见到她的未来徒弟媳妇。” 秦允之的回答倒是有点让她意外,慕容诗脸上不禁浮上两团红晕,总觉得她自己问的问题好像挖坑给自己跳呢。 “不过好像我好心做坏事了。要不是我托师父师娘请了杨炳尧,也不会惹上萧家。” “也不关你的事……”对上秦允之的失意,慕容诗握住他的手,“我的及笄礼能这般盛大有光也多亏了你,你知道外面不少贵女都羡慕陈老夫人当我的赞者呢。” 确实不怪秦允之,如果真要怪,只能怪她家的财大气粗和陆钰那厮的阴魂不散。 “想不到刚退了亲,这头又有人来提亲。要不我明儿让老爷子、师父师娘来提亲?” 对上秦允之一脸认真的样子,慕容诗愕然。前不久她才和陆钰退亲,昨日她才办了十五岁的笄礼,今日萧家来提亲,若是明日又有人来提亲,慕容诗不能想象慕容德和肖氏的心理阴影面积。 更何况她还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子,虽然身躯发育远超十五岁,但放到现代来说她是一个未成年少女,离最低法定结婚年龄还有五年。不止慕容德和肖氏,她的心里阴影面积也小。 但这里毕竟是古代,女子多半及笄后便开始安排亲事,估摸等到二十岁已经是老姑娘了。 见秦允之在紧张兮兮地打量着自己,似乎在看她的意思,慕容诗失笑,“你就这么想娶我?” “当然。” “可我只是一界商家女,你也愿意?”慕容华又问。 “你知道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那人是不是你。” “好。”她何尝不是早就明了秦允之的心意,她只是想亲口听他说。她清楚秦允之不是那种不在乎身份地位的人,他爱的只是她的这个人仅此而已。 慕容诗心里暖暖的,这种有别于亲情,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是一种美丽的感觉。像是让她有了根软肋,又像有了副盔甲。 ** 因为行程耽误,慕容诗的姑母慕容仪一家来到长安城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 而这两天内,那萧家和媒人婆还真不负她的期望,将慕容诗的名声传得沸沸扬扬。什么目无尊长、不知羞耻、自视过高、德行败坏……总之能有多坏就传得多坏。 但事实上大多数人对此存疑,一来虽然慕容诗出身商家,但众人都知道月氏当了慕容诗笄礼上的赞者,这无疑是对慕容诗的名声的担保,更何况陈氏还是她的夫子,若是相信了无疑是打陈家的脸么。 二来,萧成是什么样的货色大家众所周知,好姑娘的人家,别说将自己的女儿嫁过去当妾侍,就算当萧成的正妻也不答应。因此,他们更多的是相信萧家求娶不成而恼羞成怒想要玷污人家姑娘的名声解气罢了。再者萧成在烟柳巷口被暴打一事已经大街小巷都知道了,相比之下,如此德行败坏的人,人们更愿意相信慕容诗。 因此在这萧家一事上,慕容诗的名声并未有更大的影响。但她与陆钰退亲是不争的事实,她出身商家也是无可改变的事实,就这两点,众人都猜测慕容诗将来也不会求到什么好亲事。 而作为当事人的慕容诗自是没有因为这些流言而有丝毫的影响,日常照样吃喝拉撒睡。 只不过这两天慕容德忙着替妹夫张稳寻家宅倒是忙昏了头。此次张稳从荆州调到城内任职,是因为张稳破了一件沉睡二十年的奇案。当年这件牵动三十条人命的奇案发生时元帝还是太子,还未登上皇位。无论是先帝还是当今的元帝的都对这桩灭口奇案都十分看重,只无奈过了二十年案子还未破解。 作为天子,定然不忍这三十条人命无辜受死,如今真相大白,死者沉冤得雪,元帝龙颜大悦,他亲自封赏张稳为刑部侍郎。 张稳这一擢升,连跳三级,从七品的中县令变身为四品的刑部侍郎,还赏赐黄金千两,这可是多光宗耀祖的事儿。慕容仪作为张家的当家主母,她出身慕容府,因此张稳这一擢升连带慕容府也脸上有光。 慕容诗随慕容德和肖氏亲自接见了自己的姑父姑母,但作为新晋刑部侍郎夫人,慕容仪脸上并没有丈夫升官的欢喜,姣好的脸容上反倒有些憔悴。 慕容诗眼睛微眯,不禁将目光移向张老夫人身后楚楚可怜的白衣女子身上。 第87章 表哥表妹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 因为荆州距离长安城路途遥远,又加上慕容仪嫁去荆州后家务繁琐,回娘家的次数鲜少,距离上一次回来已经是十年前了,那时是慕容诗的五岁生辰。 十年后重新踏上这个家,慕容仪很是激动,看到自己的亲哥慕容德后更是顾不上男女之嫌,二人双双抱头痛哭。 见慕容仪激动地止不住泪水,待在慕容仪身旁的张稳则拥住她替她拭去脸上的泪。张稳眸子里流露出满满的心疼和懊恼,他清楚知道慕容仪这些年来受了不少苦了。 他出生贫寒,他爹早年去世,而他娘身子骨不好,家中为了供他读书考试而欠下不少外债,虽说后来他考了进士当了官,但官职小俸禄并不高,家中的债务依旧还未还清。但慕容仪得知他家的情况却依旧嫁给了他。 而慕容仪进门后,他娘更是将张家管家的摊子直接甩给慕容仪来打理。慕容仪亲手把持着张家大大小小的杂务,将家中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又替他养育了三个儿女。而他却因为公务繁忙,鲜少与她回娘家看看,让她出嫁十多年,回娘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你便是丫宝。”慕容仪用手帕擦了擦脸庞上的泪水,笑着直接上前握住慕容诗的手。 “姑母,是我,我是丫宝。”慕容诗笑着回握住她的手,她细细的打量慕容仪。慕容仪的眼睛虽哭得一片红肿,但却不影响她艳丽的面容。 “姑母没有赶上你的笄礼,你不会怪姑母?”慕容仪摇摇头,脸上露出遗憾和可惜。 “当然怪。”慕容诗佯装生气地看向慕容仪,“就罚丫宝以后的每一个生辰姑母都要陪丫宝过。” “好,只要丫宝不烦姑母,姑母每年都陪你过。”慕容仪摇头失笑,她摸了摸慕容诗的脑袋连忙应道。这回张稳升迁,多半会长久留在长安城内。 “来渊哥儿、华哥儿、君姐儿,快过来,见见你们的哥哥姐妹们。”张稳笑着让几个孩子相互介绍。 张稳与慕容仪育有三子女,大子张华渊,二子张雪昭和三女张雪君是龙凤胎。张华渊与慕容诗同年同月出生,但比慕容诗大八天,而张雪昭和张雪君今年七岁。 慕容诗笑着看向三人,张华渊脸容更像张稳,相貌清俊但却比张稳多了一丝英气,他冷着脸,看得出明显是不爱说话的主。张华渊穿着一身蓝色衣袍,虽然与慕容诗同岁,但他身材竟比年长他一岁的慕容宇还高了半个头。 而张雪昭和张雪君的相貌更像慕容仪,张雪昭和张雪君的五官更为精致,二人顶着一双漆黑明亮的大眼睛东张西望地,一点也不怯生。慕容诗看着两张脸容相似但男女打扮的二人,若是张雪君像慕容仪倒也没什么,但张雪昭穿着男装却顶着一张妖艳的脸,“妖孽”这个词儿她心里油然而生。 “这位是?”肖氏看向张老夫人身后的白衣女子。 “兰秋是我侄女,去年她在村庄遇上了洪荒,夫家一家除了她无一幸免,我妹妹妹夫早年去世,她举目无亲便来投靠张家,现于我身旁侍奉一二。”张老夫人笑着向众人解释,明显一副对白衣女子十足满意的样子。 慕容诗特意留意这慕容仪的反映,果然一提到白衣女子时,慕容仪脸上的笑意当即消失,转而露出一副闲淡的神情。 “兰秋见过各位。”白衣女子恭敬地朝慕容德和肖氏福了一福,随即低下头安分地退到张老夫人身边。 慕容诗打量这个名唤“兰秋”的女子,她穿着一身白衣,相貌尚算清秀舒服,让人看起来也就是顺眼的感觉。她虽然比慕容仪年轻,但眼角明显的皱纹让她看起来却比慕容仪还老上几岁。 又是表哥表妹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有高智和陆小秋的前车之鉴,这种看样子老实软弱的女子,说不定心里还藏着不少招数。 毕竟从荆州到长安城路途遥远,再者张雪君又患上了风寒,慕容德也没有和他们多磨蹭,连忙让下人带他们去一早收拾好的院子歇息。 ** 第二日一早,用过早膳后,慕容德便领着张稳去了看宅子。先前他在天门街看中了一间,那宅子地段好,地儿又够大,慕容德没多想便付下了定金。虽说张稳将买宅子一事全权交由他来,但慕容德也不敢拍板,还是领着张稳看过合意后再做决定。 至于肖氏与慕容仪多年不见,但姑嫂两并未因此生分,肖氏用过早膳后便急忙忙地领着慕容诗去寻慕容仪。 肖氏同慕容诗先是拜访了张老夫人,随后再去寻慕容仪。 慕容仪见到慕容诗也是欢喜得很,虽然在慕容诗年仅五岁时见过一面,但慕容仪却着实很喜欢慕容诗。再者有慕容诗这比蜜糖还甜的小嘴,就更觉得她讨喜。 “姑子,近年可是安好?”肖氏同慕容仪也开始聊起了闲话来。 “都好,除了刚嫁进去张家时苦了些。但毕竟张家人丁简单,阿稳上只有家婆侍奉,倒也没那般辛苦。”慕容仪回道,“你呢?那唐氏可是安分?” 慕容仪至今还记得唐氏想将她许配给她弟弟的庶子当继室一事,因此她对唐氏厌恶得连一声“老夫人”也说不出口。 “比起前段时间,这段时间倒是安分了许多……”肖氏叹了口气,将最先慕容德被毒蛇咬伤、慕容诗遇害、慕容蝶毁容**打发到庄子等事给慕容仪娓娓道来。 “真是恶毒的老婆子,这些事情定然和她少不了关系……”慕容仪咬牙道,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夫人,那秋娘过来了。”慕容仪身边老妈妈在慕容仪耳边说道,老妈妈的嗓门也不小,坐在身旁的慕容诗和肖氏也听得到。老妈妈脸上平淡并无异样,可她和肖氏都听得出那声音里夹杂一丝不屑、恼意。 “她来干什么?”慕容仪也不再慕容诗和肖氏面前掩饰,眼底里一片厌恶。 慕容诗和肖氏二人皆默契地相视一看,心下觉得这个秋娘还真不是一个简单的货色。 第88章 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夫人,要我回绝她吗?就同她说夫人与嫂子有事商议,没空见她。”伺候慕容仪的老妈妈提议道。 见慕容仪眼下犹豫,像是有所说动的样子,慕容诗连忙开口,“姑母,先别急着回绝,说不定她是张老夫人派来传话的,要是你回绝,说不准她回去向老夫人怎么说你,让她进来,让我和娘看看她葫芦里到底买卖什么药。” 慕容仪惊讶地看向慕容诗,没想到一个十五岁的姑娘竟然想得比她还通透。 这一年来,自从秋娘投靠张家后,她就没放下过心来,那李兰秋表面安分,实际上没少在老夫人面前挑拨婆媳二人的关系,连向来忙于公事的张稳也偶尔在她面前称赞李兰秋,想到这慕容仪心里便十分堵气。看来老天是觉得她舒爽的日子过够了,最终还是派一个人来折腾她。 “让她进来。”慕容仪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听慕容诗的,吩咐老妈妈让李兰秋进来。 “夫人,慕容夫人也来得正好,芳姨正想让我拿些荆州特产给夫人,让夫人再转交给慕容夫人。”李兰秋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裙,一脸笑意盈盈朝肖氏说道。 听到“芳姨”二字,慕容诗下意识地皱了皱眉眉头,连肖氏也不禁抬眸看了李兰秋一眼。不知为何,慕容诗总觉得眼前的李兰秋和昨日恭敬地守在张老夫人身边的李兰秋有好些不同。 不止衣着打扮的不同,昨日李兰秋一身白衣,除了发髻上的一根银钗身上并无佩戴过多的饰品,素净得很,而今日却穿了一身紫色的烟罗裙,发髻、脖子、手上也戴上了金饰。 二来李兰秋的态度也不同了,虽然不至于嚣张,但也至少没有昨日的恭敬。 今日一来,倒是有点宣示的意味,难不成昨日的恭敬安分都是装给张老夫人和张稳看的? 肖氏并没有开口回应,倒是想看看这个李兰秋的来意。慕容诗作为一个伪小孩自然也没有吭声,她反而将目光移向慕容仪。而慕容仪则根本一个眼神也懒得给她,她端起桌上的白色茶杯,细细的品着清茶。 “这是我在荆州亲手酿制的米酒,荆州盛产珍珠米,用珍珠米酿制出来的酒也特香醇清甜,芳姨也特喜欢这酒,平日她也会小饮几杯。”李兰秋脸上的笑意更盛,她将一瓶装有米酒的小酒瓶放到了桌上,“芳姨今日一早便吩咐我,让我给慕容夫人送些荆州特产过来,至于送什么老夫人让我自己拿定主意,我思量了半刻,我便做主将这米酒给带过来给慕容夫人了。” 听了李兰秋的话,慕容诗心里顿时“呵呵”了两声,看着李兰秋脸上得意的笑容,心下便愈发鄙弃,送礼一事也不知是老夫人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提议? “既然是你代表老夫人送来的心意,我便收下了,代我答谢老夫人。”肖氏淡淡地开口,但并没有让下人将这酒给收起来。 见肖氏答应收下酒,李兰秋脸上的得意之色便更甚,而此时,肖氏又继续开口,她冷冷的道,“不过以后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最好别送人了。” 肖氏看向慕容仪,一脸语重心长的说道,“三妹,毕竟我们是一家人,这些东西我们也不会太在意,但不得不提的是如今妹夫已经是四品官员,以后定然很多时候会接触到达官贵人,总不能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送人。” “嫂子说的是。”慕容仪反应极快,她冷眼将桌上的酒瓶朝前往一推,瞪着李兰秋,“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也敢送过来,你是看不起我娘家还是想趁机损了张家的面子。” “夫人,兰秋错了……”李兰秋直直地跪了下来,脸上哪还有先前的得意之色。 “你下去。”慕容仪揉了揉眉心,也不想这人碍了她的眼。 “是的夫人,兰秋将这上不了台面的东西也拿走。”慕容仪摆摆手,默认了她的提议。可这时慕容诗比她更快一步将桌上的酒瓶拿到手上。 慕容诗笑着开口,“反正也是上不得头面的东西,翠伊你先前不是说有偏头痛吗?听说用米酒加药料洗头可以缓解你的偏头痛之症呢。” “你不介意我将这酒赠送给翠伊?”慕容诗挑了挑眉,看向李兰秋。 李兰秋倒是个能隐忍的,看不出她脸上有丝毫的不快,“姑娘喜欢边拿去。” “翠伊,这酒就赏你了。”慕容诗笑着将酒赏给了翠伊。 “谢谢小姐。”翠伊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她明明没有偏头痛之症,但她只是道谢也没有说什么。慕容诗这会多半是想赠酒给她从而来好挫挫李兰秋的锐气罢了。 正当李兰秋退下,慕容诗突然喝住她,“且慢。” “小姐有何吩咐?”李兰秋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你身上的首饰都是好几年前的款了?这些款式在城里早已没人佩戴了,只有乡村的妇人才会佩戴。”慕容诗打量着她身上的饰品,“虽说你现在在老夫人身边侍奉,但你毕竟是张老夫人的侄女,姑父的表妹,这些过时的东西就不要再佩戴了。” 终于看到李兰秋的脸色有点黑沉,慕容诗心里暗笑。这李兰秋虽然隐忍,但毕竟从乡村出来的,自然最反感她的出身,慕容诗就是揪着这一点来让她难堪。 李兰秋走后,慕容仪将茶杯上的茶水一饮而尽。她嘴角露出畅快的笑容,自从李兰秋来张家后,她已经很久没这般畅快。 作为一个女人,她很清楚李兰秋那个丧夫的女人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时常借着老夫人的名号来她面前耀武扬威。她为了婆媳家庭关系,处处隐忍,但她发现自己的隐忍只会纵容她的越来越放肆。 李兰秋的出现,不用再多解释,肖氏和慕容诗也明了了。如今一看这李兰秋是个不安分的主,虽然张稳的心一直是向着慕容仪的,但李兰秋一天不除,就像将一个隐患始终躲在慕容仪的身边。 “姑母,为了自己和君姐儿他们,隐患一天不除,我相信你也不会安分的。”慕容诗看着慕容仪,将桌上的酒瓶推向她。 第89章 这难得的苦肉计不用两次也浪费了 李兰秋虽说在张老夫人身边侍奉,但也只是挂名而已,伺候的事情有其他下人做,她平日就陪陪老婆子说说话,同她捶背按摩打发打发时间罢了。 从慕容仪的房里回来,李兰秋也再没有心情陪在张老夫人身边,她在张老夫人面前露了个脸,说身体疲乏便回了房间。 一回到房里,关上门,李兰秋便狠狠地将桌子上的茶杯扔在地上。 李兰秋脸上充满戾气,她眼底里尽是凶狠、恨怒之色,这让她眼角的皱纹愈加深刻,让人觉得脸也苍老了几岁。 她恨恨地将身上的首饰摘下,头上的、手上的、脖子上的……通通都摘下来。她随手将一根金钗握在手里,这些首饰确实都是好些年前的款式。因为出身不好,她父母将她嫁给了村庄的一农户,虽说生活并不是大富大贵,那农户也极为疼惜她,时不时会从城里带些首饰给她,村上的妇人也因此十分羡慕她。 虽然投靠了张家,但贫苦的日子过惯了,而且她又时常待在老夫人身边,对于时下流行的饰品她确实不清楚。本来今日她想去慕容仪那边给她添堵,谁知道碰上了肖氏和慕容诗。本以为一届商户也不难对付,谁知道这二人却丝毫面子也不留给她。一想起那句“上不了台面”,她便更气了,她觉得肖氏和慕容诗口中的“上不了台面”说的更多是她。 李兰秋将从身上脱下的首饰全部扫到了地下。她自从投靠张家后,才知道她原来的生活都是虚妄度日。曾经在人前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一看她只觉得是羞辱。 她摊开自己的双手,是一双粗糙布满伤痕的手。她用这双手抚上自己的脸庞,突然很庆幸,岁月和环境的磨砺并没有毁了她这张脸。 李兰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她眼底里闪烁着的凶恶和憎恨只增不减。 慕容仪,你等着,就让你口中的“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如何夺掉你的一切。 ** 送别了慕容诗和肖氏,慕容仪瞥了眼桌上的酒瓶,她冷哼一声,便唤来老妈妈伺候她换衣。 张华渊和张雪昭去了城内闲逛,因为张雪君的风寒并没有完全痊愈,所以慕容仪并不许她外出。换了一身衣服后,慕容仪便带着张雪君去张老夫人蒋氏的院子。 “祖母。”张雪君甜甜地朝蒋氏喊了声,她向来嘴甜,又是家中的最小的独女,张家最受宠爱的便是她。 “乖。”张雪君长得标致可爱,特别讨人欢喜,蒋氏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问道,“雪姐儿的病好些了吗?” “早就好了,可是娘都不让我去长安城看看,只让大哥二哥去。”张雪君不满地看了慕容仪一眼,“我听说长安城的翠绿牛肉煎包可好吃了。” “胡闹。”慕容仪没好气地蹬了张雪君一眼,“何来的好,昨日还听到你又几声咳嗽,若不好好养着,落下病根怎么办。” “雪姐儿,你娘说得对,反正你爹在京内当官,以后你多的是机会去见识,现在先将身子养好。”蒋氏宠溺地看了张雪君一眼,她端起茶杯,饮了口茶。 这上等的雨前龙井真的清香极了,她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茶。想起这两天在慕容府上的吃食,用的吃的都是上好的东西,并未怠慢过他们半分,她不禁感叹慕容府财大气粗和对他们的看重。 毕竟慕容府只是一届商户,想起自己的儿子要在京内当官,以后的生活说不准比慕容府现在的生活更好,一想到这,蒋氏心里便美滋滋的。 “今儿稳儿买了宅子我们也难免会再多打扰亲家几天,你可代替我好好答谢他们。”蒋氏看着慕容仪,笑着开口,她突然想起了什么,继而道,“兰秋是不是替我拿了些谢礼让你转交给你哥嫂,你可转交了?” “娘,媳妇正是为了这事而来。”慕容仪叹了口气,脸上尽是委屈。 “娘,自我嫁进张家后,我知道张家待我不薄,但我也自问将所有心思都花在管理张家的大大小小的事务上。虽说我娘家只是商户,但我哥嫂也不是那种市侩贪财的人,可老夫人的谢礼也未免太……。”慕容仪眼眶一红,让下人将李兰秋送来的酒瓶放到蒋氏面前。 “这是什么?”蒋氏看着这褐色的小酒瓶,皱眉问道。 “这不是你让兰秋替你送来,让我转交给我哥嫂的谢礼?”慕容仪一脸惊讶地问道。 “兰秋是提过送礼,可我并不知道她送的是什么。”蒋氏有点迷糊,她记得先前李兰秋主动向她提议给慕容德送谢礼,但具体是什么她还真不清楚。 “娘,兰秋说这米酒是你授意送的,她还说娘你很喜欢喝这酒,当时我嫂子也在,也听到一清二楚。”慕容仪用手帕擦了擦眼角,“娘,阿稳现是皇上亲封的刑部侍郎,位属四品,以后接触达官贵人的机会多的是,要是今天这种情况又出现,这恐怕对张家对阿稳的名声有所影响啊。” 慕容仪偷偷地瞥了眼蒋氏,蒋氏向来对张家的名声看得重,凡是影响到张家和张稳的运程,蒋氏定然会捉急。 果不其然,一听到会影响张家,蒋氏眼眸里也露出凝重的神色。张稳从一个贫寒子弟能走到今天确实很不容易,她断然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到张家和张稳。 “兰秋也太胡闹了。”先不说这是会影响到张家,再者只送一壶酒这也那抠了,连蒋氏也有点看不下去。毕竟,慕容府一家对他们招呼周到。 “让你受委屈了,都怪娘太疏忽了。”蒋氏拍了拍慕容仪的手,笑着安慰她道,“这兰秋出生乡野也不懂这些,回头我定会好好说她。” 半个时辰后,蒋氏恢复好情绪,从房间里出来。 没想到一出房门她就被蒋氏揪着说了一通,虽然只是说,但那语气激动地就差指着她的鼻子骂了。 李兰秋看着茶几上的酒壶,心里恨得咬牙。她还真看清了慕容仪那厮,没想到她拿着那酒来将她一军。 在李兰秋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将蒋氏哄好。两刻钟后张稳又寻上门来,一见到她直接冷声斥了她一通,当然也还是因为今早的那件事。张稳本来觉得自己有愧于慕容仪,再者得知李兰秋拿出这样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来当谢礼,摆明就是不当慕容仪的娘家一回事嘛,因此他狠狠地教训了李兰秋一通。 而呆在屋里悠闲品着茶的慕容仪,心里笑道:这难得的苦肉计不用两次也浪费了。 第90章 你做梦去吧! 狠狠地教训了李兰秋一顿后,慕容仪心里舒爽极了。而张雪君见自己的娘又笑又哭,心里也慌了,连忙哭着问慕容仪问她是不是病了。慕容仪无奈,只好告诉张雪君说她爹张稳买了大宅子,她心里高兴给糊弄过去。 到了用晚膳的时辰,得知李兰秋被李氏罚去抄写经书,慕容仪虽然脸上没有过多地显露出愉悦,但心里却无比地舒畅,更是连汤也多喝了一碗。 张稳十分满意慕容德替他定的宅子,不仅地段好,而且两家的距离也不远。虽然买下一间宅子的价钱并不便宜,但先前商定的价钱买下这宅子也值了。因此一个下午,张稳便把宅子买下了,慕容德还带他去添了好些家具。因为这宅子先前住过一户人,那家人举家搬迁到靖州,才放卖。因此宅子该有的东西都有,并不需要进行大修葺。 “大哥,这一杯我敬你,我们来长安的这些天多亏了你打点。”张稳站起身子,朝慕容德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妹夫,大家一家人,这些客套话不需要多说了。慕容德也利落地回敬了张稳一杯。 “那哥嫂,我以后定然会经常叨扰你,你可别嫌我烦啊。”慕容仪也不客气,呵呵地笑着朝慕容德说道,先前眼里的阴霾也消失不见,眼底里只剩下真切的笑意。 “好啊,哥就怕你不烦我。”慕容德笑着回道,他眼里流露出一片欣慰,他与慕容仪同胞所出,慕容仪远嫁荆州一直让他放心不下,如今张稳升官回京,两家人以后来往定然频密,能随时见到胞妹,这多年悬挂在他心里的大石总算终于可以卸下来了。 “真好,以后每年我又可以多讨舅舅和舅娘的红包了。”张雪君突然开口,她眨着大眼睛,拍手称快。 她那天真可爱的模样把在场的众人给逗笑了。 晚膳用到一半,突然间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确实是一群,除了几个孙儿,唐氏拖家带口上门了。 当下人上前传口信说唐氏他们来了,众人皆是一愣,不知这吃到一半的饭是继续吃还是停下。 “无碍,我们继续吃。”慕容德脸色黑沉,也不管在外间等候的肖氏,继续用膳。 而此时慕容仪的脸色更不好看,她咬牙。这唐氏多半是冲着张家来的,毕竟张稳升迁,这攀龙附凤的唐氏怎么会错过这个机会呢。 毕竟主人家也放话了,李氏和张稳也继续开吃。其实关于唐氏的事他们也听说过,这唐氏是慕容老爷子的妾侍,当年原配也就是慕容德和慕容仪的亲娘去世后,这唐氏便耀武扬威,甚至还想将慕容仪许配给她弟弟庶子当继室,最后慕容仪没如她愿最后嫁给了张稳。 在场最懵的估摸是张华渊三兄妹,半刻钟前大家还有说有笑,但这下人传话后这刻气氛就变得怪怪的。但长辈们说继续吃,他们小辈也不敢吭声,只好继续吃。 众人并没有因为唐氏的到访而打慢了吃饭的节奏,该吃的还是吃。而这唐氏倒也沉得住气,甜汤也吃完了,他们人还没走。 既然来了,便见一见,看看他们葫芦里买的是什么药。 “我们来得真不是时候,倒是打扰各位用膳了。”一见到众人出来,唐氏不禁拄着拐杖站起了身子,一脸笑意盈盈地看着众人。 虽然她脸上面带笑容,但实则她心里早已将慕容德张稳他们骂了几十遍,就差连人家祖宗也骂了。 其实唐氏是打着过来蹭饭的主意,但没想到慕容德这般心狠任由他们在外等候,这一等便是大半个时辰,可怜她连晚膳也还没用,现肚子还咕咕作响。 见众人也没有搭理她,但唐氏脸上也不恼,她脸皮还厚着呢,她摆出一脸和蔼的样子,朝慕容仪打起感情牌,“阿仪,你可回来了?这些年来也不多回来看看,我对你甚是想念啊,如今你们举家回京,以后咱两家人总算可以多走动走动了。” 慕容诗等几个孩子早就被慕容德他们挥退了,现在只剩下慕容德夫妇、张稳夫妇和李氏在。 张稳蹙了蹙眉头,不得不说这唐氏还真会演戏,要不是从慕容仪口中亲口得知唐氏的人品,他还真的被她现下的一副和蔼可亲的样子骗到。 “我没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其实慕容仪真的很不想搭理唐氏,但毕竟唐氏怎么坏她也确实是一个长辈,不过反正她是不会和她打呵呵便是了。 听到慕容仪这么一说,唐氏倒是想把自己的来意直接说明,但毕竟李氏他们也在,如此直接开口她老脸也搁不下来,于是她朝慕容鹏使了个眼色,想让他开口再客套客套。 可偏生这慕容鹏看不懂唐氏这一眼神的深意,他以为是唐氏开不了这个口,想让他来开口,他咬咬牙,倒也直接说了,“妹子,这次我们过来,是娘想让妹夫给我和四弟寻个一官半职。” “是啊,妹夫,官职不用太大,最好清闲些,没什么事干的那种。”听到慕容鹏也开了口,慕容烈也加了一句。 唐氏只想让慕容鹏他们和慕容仪大打感情牌,如今这般直接开口,谁会答应。再者,你们求便求,可为何也带上是她的主意啊。 真是愚蠢至极! 唐氏整个人气得发抖,要不是碍于又客人在,她真想那自己手上的拐杖将他们痛打一顿。 一旁的蒋氏脸色也黑沉了起来,这唐氏的一家子还真是极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要不是碍于慕容德的面子,她真想怼他们一句,“我呸。” 慕容德眉头紧锁,他就知道唐氏过来定然不会有好事,见张稳当上四品官员,他先前猜测唐氏最多是搞好关系让张稳帮衬帮衬罢了,没想到她竟然狮子开大口,还要人家帮他两个不成器的儿子找官职,真是丢人现眼。这让张家那边会怎样想,说不定李氏还会找慕容仪的难堪。 慕容德正想开口将他们教训一顿,这时慕容仪嘴角露出灿烂的笑意,当然这笑意少不了讥讽,她瞥了眼慕容鹏和们慕容烈,问,“你们想当上一官半职?清闲些的?最好每月俸禄还不低?” 没事干油水俸禄还高的,这差事上哪找啊!慕容鹏同慕容烈听到最后一句后眼睛也亮了,均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着二人向小鸡啄米那般一前一后地点头,慕容仪突然冷下脸来,怒声二人斥道,“做梦去”。 第91章 小生毁我清誉,你要如何负责? 自从慕容仪上次毫不留情面地将唐氏他们骂走后,唐氏他们后来也没出现过在众人的面前。 张稳的宅子在连日进行修葺,最多五天慕容仪他们便能住进去了。 经过几天的调养,张雪君的身子骨总算恢复了,她不停地缠着慕容仪带她去城内逛逛。而慕容仪要顾着新宅子入伙事宜,自然没那么多精力去陪她,因此陪逛街这个重任便落到了慕容诗头上。 然慕容诗并不是很情愿,刚好今日秦允之休沐,秦允之约好本来今日带她去西郊骑马的。毕竟姑母亲口开口,她再不情愿也要答应的,如此一来,她和秦允之的计划要泡汤了。 虽然张华渊和张雪昭这几天也有到处逛逛,但毕竟来的时间不长,好多地方他们也还没去过,因此见慕容诗带张雪君外出,他们也一同跟上了。听闻慕容诗要外出,慕容华也嚷着要一起去。 因此,这本来的二人队伍变成了五人了。 朱雀大街、天门街张华渊和张雪昭都去过了,慕容诗也没有带他们细逛,在马车经过时慕容诗只简单地同张雪君介绍了一下。 慕容诗带他们去的是芙蓉街,经过慕容诗的一翻重新整顿后,芙容街现繁盛至极,人流量比繁盛街道的朱雀大街和天门街多不少。赧然摇身一变已经变成了繁盛的街道之一了,在街上随便逮着一个人他也定然知道芙蓉街。 经过上次巡视后,慕容诗又在芙蓉街上开了一家类似现代的按摩养生店和美容美妆店,深受贵女贵妇们的欢迎。所谓按摩养生店就是有专业按摩师替客人按摩各个穴位消除疲劳和排毒养生,除了按摩还有沐足的服务。至于美容美妆店则服务更多,除了保养美容外,这店还提供美妆,就是所谓的“化妆师”会根据客人的面容肤色给客人上妆,时下最流行的妆容这边都能上。 虽然这新开的两家店都主要是为女***的,但芙蓉街也开了一家专卖西洋玩意的商铺,因为慕容宇也特别喜欢收藏新奇古怪的西洋玩意,每次去一趟经商都带不少的新奇玩意回来,因此慕容诗上机一动,便让慕容宇多捎些在铺上试卖,没想到却大受广大男性同胞的欢迎。 来到了芙蓉街,慕容诗便开始给他们介绍的每一家店铺,因为这都是他们家的产业,他们随便吃喝玩拿都成。 而慕容诗就是觉得有点心累,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导游带着一群游客左逛右逛,就差给她一支旗子指挥了。 好,各位亲爱的游客,下一个景点是…… …… 荆州虽然也是繁盛的州之一,但却远不止长安城那般繁盛发达。张雪君作为一个七岁的小萝莉,长这么大都没出过荆州,她简直高兴坏了。 连张华渊和张君华也叹为观止,他们觉得天门街和朱雀大街已经够繁盛了,没想到这芙蓉街更繁华。 张雪君每去一家店铺都要逗留好一段时间才肯走,而张华渊和张君华自然对这些服饰铺首饰铺等女子玩意没兴趣,他们同慕容诗打了声招呼二人便自己逛逛。 “大姐姐,我想要这个。”张雪君指了指橱窗里的一条链子,眨着大眼睛可爱地看着她。 “拿……” “大姐姐,我也想要这个。”慕容华也看中了一对梅花耳环,一脸恳请地看着她。 “拿……” “大姐姐,我想吃翠绿牛肉包。” “拿……” “大姐姐,我想吃豆腐花。” “拿……” 慕容诗突然有点感叹,这世上最动听的话不是“买买买……”而是“拿拿拿……”,这条街都是她的,她想要什么就要什么。 但慕容诗看着自己拿满东西的双手,顿时觉得这句话有点悲催。 ** 逛了大半天,张雪君和慕容华小脸上精神奕奕,倒是看不出一丝累意,而慕容诗却早就累个半死。 见她们去了一家铺子,看样子也没这么快出来,慕容诗便去了隔壁的凉茶铺讨了杯凉茶喝。 可一杯凉茶喝完的空档,张雪君和慕容华竟然不见了。慕容诗也慌了起来,这两个小丫头走哪去了?不会被人抓了? 正当想喊人去寻,突然有人拍了她的背一下。 “大姐姐,你看这只小狗可爱吗?” 慕容诗一个转身,只见张雪君抱着一团毛茸茸的小狗。 见两个小姑娘高兴地逗弄着小狗,张雪君还将手上的冰糖葫芦递到小狗的嘴边,但那狗傲娇地甩过头并没有领情。 一个喝凉茶的空档,竟然抱来了一只狗。慕容诗汗颜,正想问她们这只狗何处得来,慕容诗发现这狗好像有点眼熟啊。 “包子。”慕容诗试探地喊了一声,那狗竖起耳朵,敏感地看向声源,明显一副“谁叫我”的样子。 听到了喊声,包子也注意到了慕容诗,它认得慕容诗,哼哼唧唧地扭动身子想要朝慕容诗走去。 这秦允之的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秦允之也在这?但慕容诗现在无暇顾他,她把注意力放在了包子上。 因为张雪君年纪小,力劲也小。这包子也有十来斤,它不停地扭动身子,张雪君也几乎抱不稳它。 “四妹妹,帮君妹妹抱住小狗。”眼见包子就要挣脱张雪君的怀抱,慕容诗也慌了起来。因为怕狗的缘故,她下意识地退后了几步。 “哎呀。”慕容诗好像踩到一个人的脚,一滑一仰,身子撞到了一个结实东西。 “小娘子投怀送抱,小生我受宠若惊啊。”慕容诗一个后仰,投入到一个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一把清亮的声音传来,熟悉的清香传入鼻端,对上那带满笑意的亮眸,慕容诗从慌乱中回过神来,脸上既惊又喜,她娇声道,“小生毁我清誉,你要如何负责?” “小生家中贫寒,尚无妻妾,只好以身相许。”秦允之轻笑。 “若是我不答应?” “那小生只好强娶。” 慕容诗嗤笑,笑着从秦允之怀里了出来。 第92章 大哥,你的高冷节操呢…… “秦大哥。”见来人是秦允之,慕容华抱着包子笑着上前。 秦允之从慕容华手里接过包子,微笑着回道,“四妹妹。”又将目光移向慕容诗,“诗妹妹。” “秦大哥。”慕容诗脸不红心不跳地甜甜地叫了一声,又拉过身边的张雪君介绍,“这是我姑母的小女儿我的表妹张雪君。” 继而又同秦允之介绍,“雪君妹妹,这是我夫子的师弟秦允之。” “秦大哥好。”张雪君声音软糯,眨着一双大眼睛,笑着同秦允之打招呼。 秦允之本来约了同慕容诗去郊外骑马,可后来因为要陪小表妹而被迫取消了行程。得知眼前的小人儿便是慕容诗的小表妹,秦允之本来也不太待见她。 可见到如此可爱的小萝莉,秦允之心都软了,那闷气根本出不了。反倒脑海里还生出一股想生女儿的强烈**和冲动。 听说女儿像爹,儿子像娘,虽说他和慕容诗都长得不错,但若智商遗传的话,怎么算都还是生女孩划算一些。 秦允之下意识地看了看慕容诗,而慕容诗自然不知秦允之心中所想,她笑着回看了秦允之一眼。 “秦大哥,你怎么来了?”慕容诗不经意地问,她趁众人不注意还朝秦允之眨了一眼。 秦允之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他反朝慕容诗回眨了一眼,“今日我休沐,便来芙蓉街逛逛。” 秦允之漂亮的凤眼轻眨,面对送来的暗送秋波,慕容诗伸手抚上自己激动的小心脏。 喂,妖妖灵吗,她要举报这里有人勾引! 因为秦允之的出现,慕容诗带领的四人团又加多了一个人,这个新团友的加入慕容诗是十分兴奋的,不过想起身边还有四个又大又亮的电灯泡,她兴致又突然降下来了些。 逛累了,几人便去了太平茶楼歇息吃点点心,慕容诗让下人把张华渊和张雪昭给找来了。 本以为张雪君和慕容华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但没想到张华渊和张雪昭买的东西更多,双手抱个满怀,根本无分身之术。张华渊买的是一些书和笔墨纸砚等用具,而张雪昭买的是一些西洋玩意。 秦允之看着张雪君的同胞哥哥张雪昭,虽然二人的脸容一模一样,眼睛虽然也是圆滚圆滚的,但张雪昭却比张雪君少了几分灵气,多了几分妖艳。男生女相,还是觉得女孩子可爱些。 经过一番对比,秦允之生女儿的念头便愈发的坚定。 见秦允之定定地看着张雪昭,时不时又看了张雪君几眼,慕容诗倒也没觉得多奇怪,以为他没见过双胞胎好奇多看几眼罢了。 见到饭桌上多了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张华渊和张雪昭也是一愣,不过张华渊很快就恢复了一贯的冰冷样子,而张雪昭则好奇地打量着秦允之。 慕容诗替张华渊二人介绍秦允之,当张华渊听到“秦允之”名字时,那雷打不动的冰山脸竟然有了波澜,而且那波澜还不小。 从张华渊冰冷的眸子里看到了满满的敬佩,那熟悉的眼神,慕容诗在她两个哥哥的脸上都看到过,她能打赌不出十秒之内秦允之即将会多一个粉丝。 “秦大哥,久仰大名,你在殿试上的那一篇关于大唐与异国友好邦交的文章实在让鄙人大开眼界,没想到我有生之年能看到这样的好文章,还有你撰写的一篇描写民生的文章,也让人大快人心……” “……” 见张华渊一脸激动,慕容诗额角顿时生出三条黑线,说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张华渊说这么长的话。 事实上,张华渊远远不止慕容诗想象中的那般激动,秦允之简直是他偶像,他十四才中了秀才,而秦允之年仅十七便考上状元,不止,秦允之的文学学识简直深深地让他折服,更关键的是没想到状元郎脑子好,然连颜值竟也这么高。 这次举家来京,张华渊最大的愿望便是能见上状元郎一面。本以为要他爹同状元郎打好交道再替他安排引见,没想到今日便能亲眼见上状元郎,张华渊简直激动地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了。 “能够得到你的垂怜,鄙人甚是感激。”秦允之客气地回他一个微笑。 偶像竟然对他笑……张华渊整个人目光呆滞,一张痴汉脸地看着秦允之。 这回不止慕容诗,连张雪君和张雪昭额角也挂上了黑线。 这还是他们走高冷路线的哥哥? 然他们还是高估了张华渊的痴汉模式,张华渊接着又道,“秦…秦大哥,能给我,给我签个名吗?” 见张华渊红着脸像小媳妇那般朝秦允之讨签名,慕容诗几人差点惊得从凳子上掉了下来。 大哥,你的高冷节操呢…… …… 众人在张华渊开启痴汉模式下结束了一顿饭。张雪君毕竟才一个七岁的孩子,走了大半天也觉得累了,于是他们也不逛别处了,准备打道回府。 慕容诗倒是不想回去,但总没可能丢下几个弟妹不管。她嘟着嘴依依不舍地看着秦允之。 好想抱抱……慕容诗双手微张,做出一副求抱抱的姿势。 秦允之自然是看懂了,这个动作已经是他俩的之间惯有的动作了,每次慕容诗做这个动作都是求抱的意思。秦允之摇摇头叹了口气,只一脸无奈地看着她,其实他比慕容诗更是不舍,但总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去抱她,为了慕容诗的名誉他只能忍着。 同秦允之道别后,众人乘坐马车回府。张雪君、张雪昭、慕容华收获满满的,脸上都露出满足愉悦的笑容。 虽然签名没有拿到手,而张华渊脸容已经恢复了以前一贯的冰冷,但他们也没把他这幅模样当回事,毕竟他那痴汉模样早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们的脑海中。 刚回到府上,慕容仪身边的伺候的老妈妈一脸笑意地迎着众人。这位老妈妈向来严肃,可今日却像磕了药一般笑不拢嘴。 是发生了什么好事了吗? 老妈妈笑着开口,“大少爷二少爷三小姐,夫人有孕了,大夫刚为夫人诊脉,说夫人已经怀了一个月余的身孕了。” 第93章 宝宝求抱抱…… 慕容仪已经有一个月余的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张稳这头刚升官,慕容仪便怀上了孩子,升官发财添人丁,这可是真真的好兆头啊。 慕容诗也顾不上身子的疲乏,随着张华渊他们去了探望慕容仪。 来到了张稳居住的院子,慕容德和肖氏也在,蒋氏和李兰秋也来了。慕容仪则正躺坐在床上休息,而张稳则守在一旁。 得知慕容仪有了身孕,众人脸上都带着笑意。 最高兴的莫过于张稳,他既高兴,可心里又有点紧张和心疼。他高兴是因为他又要当爹了,而且他一升迁这个孩子便来了,这可是他们的吉祥宝宝。可另一方面他心疼的是慕容仪怀这孩子恐怕要遭不少罪。刚儿大夫来诊脉,说慕容仪身体有点操劳,这胎脉象有点不稳,特别是前三个月一定要卧床静养。 “孩子们,你们回来了?”慕容仪姣好的脸容有点苍白,可脸上却布满幸福愉悦的笑意,看得出她是很期待这个孩子的到来。 “娘,你肚子里有宝宝吗?”张雪君好奇地看着慕容仪的肚子,怎么她同表姐出去逛了一下,她娘的肚子里就多了一个宝宝了? “是啊,君姐儿是喜欢妹妹还是喜欢弟弟?”慕容仪笑着问女儿。 “喜欢姐姐,我喜欢姐姐,娘给我生一个像表姐一样的姐姐。”她想要一个喜欢什么就随便“拿拿拿”的姐姐。张雪君奶声奶气地开口,她一脸崇拜地看向慕容诗。张雪君那双大眼睛水汪水汪的,嘟着粉红的小嘴看向众人,那摸样简直可爱极了。 “笨蛋,妈妈的肚子里只能生弟弟和妹妹。”张雪昭敲了敲张雪君的脑袋,沉声说道俨然一副老成的样子。 “二哥,讨厌。”张雪君怒瞪了张雪昭一眼,玉琢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娘,我不要姐姐了,我要弟弟,以后弟弟出生了我也要像二哥一样欺负弟弟。” 见张雪君握着小粉拳,一副豪壮的样子,众人忍不住笑了。 “阿昭,不许欺负妹妹。”张稳反倒给了张雪昭一颗爆栗,他抱起张雪君,一脸温柔地看着她,“二哥坏,可君姐儿不能学二哥,温柔善良可爱的孩子才会讨人喜欢的。” “二哥是大坏蛋,小君不学二哥。”张雪君点了点小脑袋,继而一脸认真地看向张稳,“可爹,我还是想要一个弟弟。” “噢?为什么呢?”张稳好奇地问她。 “因为弟弟可以帮我教训二哥哥。”她不动手,找个小弟来动手总可以。 见张雪君一脸“我最聪明,我最棒”的样子,众人又忍不住被她逗笑了。 慕容仪摸了摸自己的平坦的小腹,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这个孩子虽来得意外,但她却无比期待他的到来。 众人脸上洋溢着愉悦,整间屋子里充满着欢声笑语。慕容诗看向蒋氏身后的李兰秋,她恭敬地站在一旁,脸上也泛着淡笑,但看得出那笑容并不是真切的笑。 李兰秋毕竟不是安分的,如今慕容仪还怀孕了,慕容诗心绪有点不安,因为上次的事儿,她总觉得这李兰秋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地忘记。她有必要要提醒一下慕容仪,让她得多多提防一下李兰秋。 慕容诗眼神尖锐地看着李兰秋,若是慕容仪出了什么事,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 正是阳春三月天,草长莺飞踏草去。 阴历的三月便是阳历的四月,四月天来了,清明将至。长安城的四月天气回暖,虽然时不时会有点小雨,但阳春三月天,是一个特别适合春游的季节。 因为经商的缘故,慕容德平日很少与妻儿出游。见身边的朋友都带着家人出游,于是今年慕容德决定便也带上自己的家人去春游。 一个星期前,张稳他们便搬出了他们家住进了新宅子。要不是慕容仪怀孕要卧床静养,慕容德还真想携上妹夫一家出游。 不过就算慕容仪没有怀孕,这个想法还是不现实的,毕竟张稳新官上任,一下子也请不来这么多天假。虽然自家妹子去不了,向来喜欢热闹的慕容德却找上了一同出游的驴友,那人是他生意往来的好友,听闻慕容德去白南他们一家也提出了同游的请求。 白南是一个水乡,是大唐中美丽富庶的地区之一。它位于大唐的南方,气候温和湿润,是个十分养人的地方。所谓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白南人的肤质都十分好,而且白南人的平均寿命都比他们地区要长。除此之外,白南是个盛产美人的地方,连当今盛宠不衰的肖皇后都是出自白南。 慕容诗听到出游整个人兴奋极了,其实她倒去哪也没所谓,毕竟穿来这么久,长安城都被她逛完了,她只想外出游玩见识见识。 不过这一去便是一头半个月,也就说在这一个月里她都有可能见不到秦允之,想到这,她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变得开始失落了起来。 虽然觉得自己有点对不起秦允之,但留在府上和出游慕容诗果断选择了后者,毕竟出游的事并不是她的决定,是她爹娘的决定。总不能她自己一个人留在府上,想到这,慕容诗心里的愧疚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 又是一个月高风黑的晚上,一个黑影从窗口迅速地窜进了屋内。虽然门外的孔武和范天看得一清二楚,但他们已经见惯不怪,一副“我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 慕容诗知道秦允之喜欢爬窗进来,她特意让翠伊在每个窗口都挂上风铃,只要一摇动风铃就会作响,然后她便知道秦允之来了。 不过这个方法也有不妥之处,有时候风吹,风铃也响了,她便以为秦允之来了,可殊不知半天也没看到他的身影。 这个时候来,多半是秦允之。慕容诗丢下话本,也来不及看向来人便张开了双臂。 宝宝求抱抱…… 而回应她的自然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翠伊还没来得及走出房门,便看到了紧密相拥在一起的二人,她脸上一红,连忙关上门退出了房间。 第94章 小娘子摸够了吗? 秦允之不仅英俊绝伦、面如冠玉,身材也是杠杠的棒啊,身姿颀长、宽肩窄腰,慕容诗小脸枕在秦允之的胸肌上,结实结实的。慕容诗趁乱在他腹部摸了一把,那腹肌啊,结实得很。 吃了好几把豆腐,慕容诗觉得自己也摸够了,再摸下去也不知能不能把持得住眼前的美色,她从秦允之的怀里出来。 “摸够了?”秦允之哑着声音,眼神炽热地看着眼前的人儿。 秦允之的眼神像一团烈火,看她好像盯着一个猎物一般。慕容诗心里暗道不会是摸出火了。 她咽了口口水,下意识地开口,“摸够……咳咳……”她轻咳了几声,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喂,我不是摸,我只是抱好吗?亏你还是大唐最年轻的状元郎,竟然用词不当哼。” “好,是我用词不当,小娘子还要抱吗?”见小人儿闹着小脾气,秦允之轻声哄道。 “不抱。”慕容诗冷哼,一脸“本宝宝不稀罕”的样子。 “既然小娘子不抱,那小生来抱好了。”秦允之一个箭步,将慕容诗整个人带起抱在了怀里。 脚下凌空,慕容诗惊呼,她被公主抱了。 这人,还真一言不合就公主抱…… 不过……她倒喜欢得很。 慕容诗顺势地伸手环住了他的颈项,“我告诉你两个消息,一个好的,一个坏的,你要先听哪个?” 一股热气喷到耳边,秦允之觉得耳朵痒痒的,他不自在地轻咳了声道,“先听坏的。” “坏消息就是明日我和家人去白南旅游,可能要去大半个月。”慕容诗小心翼翼地看着秦允之。 而后者一听到去白南脸色当即沉了,又听到去大半个月后整张脸已经黑透了。 见秦允之一声不吭,慕容诗在他胸口上画圈圈,娇声说道,“别生气了,我又不是不回来。” “好消息呢?”秦允之瞥了她一眼,脸色依旧黑沉。 “好消息便是我去白南的这些日子你可以沉迷工作无法自拔。” “……”好想把这个人扔下。 “宝宝,我去白南的日子你会想我吗?”慕容诗像小狗一般在秦允之胸前撒娇乱蹭。 “你不是叫我沉迷工作吗?”秦允之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他还是说不出一个“不”字,毕竟一日不见他也会想她,更何况大半个月。 “工作是次要,想我是主要。”慕容诗在秦允之耳边灌输着这个重要思想,见秦允之脸色比茅坑的石头还臭,她在他唇上落下一个炙热的深吻,然后唱了歌儿来,“给你一个吻,开心不开心,吻在你的脸上,留个爱标记……” “那我要把你去白南的大半个月也讨回来。”秦允之嘴角勾起一个邪魅的笑容,朝那抹红唇吻了下去。 慕容诗还在唱着歌儿,她最后一个词还在嘴边唱着,却被秦允之封住了嘴。 吮吸、撕咬,秦允之的吻比以往一次都来得猛烈,他吻得愈发深刻,慕容诗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被夺走,她小脸憋得通红。就在觉得呼吸不下去的时候,秦允之适时松开了口,他用舌头描绘慕容诗的唇形,那猛烈的吻变得一下子轻柔缠绵了起来。 二人如胶似漆,难舍难分。 这时,门外突然传来翠伊的大声呼喊,“夫人,你怎么来了?” “丫宝在里头?”肖氏问翠伊,但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的趋势。 “小姐可,可能就寝了。” 眼见肖氏准备推开了门,翠伊心下一惊,捂着眼睛有点不忍直视。 房内的慕容诗和秦允之也吓个半死,听到肖氏的声音,他俩第一个反应松开了嘴,呆愣地看着对方。 随即真真反应过来后,已经听到了肖氏推门的声音了。然秦允之行动迅速,“簌”一声闪到了窗边,在肖氏推门进来的瞬间快速地跳到了窗外。 “叮铃铃……”窗口响起一阵毫无章节的铃铛声。 已经踏进房门的肖氏,诧异:怎么风这么大?她过来可没有风啊?见鬼了,难道是她走路自带风? 肖氏并没多想,她寻着慕容诗,见她正一副紧张兮兮地看着窗口。 “丫宝,咋了?”肖氏也顺着她的眼光朝那扇窗口看去,可那根本没什么好看啊。 “娘,你怎么来了?”慕容诗连忙将肖氏的目光拉回来,她大叹了口气:好险,差一点被抓奸在房了…… “丫宝,你衣服怎么松松垮垮的?脸怎么这么红,额头还冒汗了,不是发热了?” 肖氏一惊,连忙伸手探上慕容诗的额头。 “娘,我,我没事,只是刚做了一个强身健体的体操,夫子说睡前运动更有助睡眠。”慕容诗觉得自己的心肝都要跳出来了,她连忙演示了几个体操动作给肖氏看。 “可你嘴巴怎么肿了?还有点小破皮了。”慕容诗那抹红唇看起来比以往肿胀了些,肖氏想伸手察看。 “哎呦,娘,别提了,刚而不知被一只什么虫子咬到了,又痛又痒。”慕容诗连忙躲开肖氏的触碰,又扯着嗓子朝翠伊道,“翠伊,我让你找的膏药找到了没,我嘴唇痒死了。” 乖乖,要是让肖氏看到嘴唇上的齿印她要完蛋了…… “诶,小姐没,马上找到了。”翠伊连忙应了声,红着脸在药柜子里翻找。 “娘,这么晚了,你有何事找我?是不是爹惹你生气了?要不娘你今晚过来同丫宝睡。” “你爹好着呢。”肖氏掐了掐慕容诗的小鼻头,嗤笑道,“我是告诉你明日出游的需要带的东西,我怕你忘了,连忙来嘱咐一下。” “噢……”慕容诗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奶奶的,吓了她半死。要是秦允之走不及,她不能想象二人的后果。 肖氏交待一翻后,慕容诗便送走了她。 她至今还是惊魂未定,她坐下来,刚倒了杯茶,正准备送到嘴边,突然窗外的风铃又响起来了,慕容诗被吓得手抖,茶杯径直倒翻在桌子上。 “小姐,是风吹的缘故。”见慕容诗一脸紧张的样子,翠伊弱弱地回答。 慕容诗咬牙,恨恨的道,“翠伊,把全部风铃都给我拆走!” 第95章 走起,跟着哥哥有肉吃! 翌日,阳光明媚,气候宜人,是一个十分适合出游的好日子,今日慕容德一家登上马车动身出发白南,同行的还有慕容德的好友云老爷一家。 云老爷名叫云高明,云高明比慕容德年纪差不多,但身材却差得有点远,云老爷身材有点中年发福,但从他的脸部轮廓中看得出云老爷年轻时倒也是一个俊朗的男子。 这次随云高明一起出游的是他的妻儿和他的父母。云家人丁单薄,云高明的爹只有云高明一个儿子,而云高明膝下也只有一个儿子。虽然家中人少,但云家有条家规规定,就是云家男子不得纳妾。 云家是官宦世家,几辈祖先都是当官的,云高明的太上爷更是位属三品的奉天府府尹。虽然官阶高,但云高明的太上爷却是个好色的,纳下了不少门的妾侍。 妻妾成群定然少不了争宠,因此当时云府的内宅被弄得乌烟瘴气,当朝官员多次上书批判云高明处理好内宅事务,但太上爷依旧我行我素,毫不收敛。最后太老爷一个最得宠的妾侍将太老爷主管的修河道款一扫而空,还逃之夭夭。虽然人最后被捉获,修河款也夺了回来,但太上爷却因监管不力而被撤官职了不止,还被被关进牢里坐了好几年,从牢里出来不久就含恨而终了。 云家从此从云端跌到了谷底,也好在云高明的太爷爷是个上进的人,他白手起家,云家当时成为有名的商户。可好景不长,云高明的太爷爷后来被一个歌妓勾了魂魄,继而那个歌妓顺理成章进了云府当了妾侍。后来太老爷为了那妾侍宠妾灭妻,还抛弃了糟糠之妻。可最后那妾侍勾搭了一个汉子将云太老爷的家财全部夺走,最后还被活活气死了。 云高明的爷爷经历了他爷爷和他爹因为宠妾而引发的悲惨经历,为了子孙后代不再重蹈覆辙,自此发誓永不纳妾,还定下了家规子孙世世代代都不得纳妾,而这个家规一直延续到了云高明这一代。 虽然云家子孙单薄,但慕容诗很是佩服云高明爷爷的这一举动,那封建的时代,能沿用一夫一妻,实属很难得。不过小三确实害人不浅啊,云爷爷确实有远见啊。 “慕容华。”一个低沉如鸭嗓子般的声音传来,不难听出这声音的主人正在处于换声期。 这次白南之旅,慕容德原本也是叫上慕容盛一家,但因为有桩生意临时出了点变故,慕容盛不得不要留在长安,而张氏自然也留在慕容盛的身边照料他。至于慕容华自然是不想留在长安的,因此慕容德便把慕容华给捎上了。 “云道,你怎么在这里。”慕容华惊呼,眼眸里闪过一丝欢喜之色。 慕容诗也闻言望去,她愕然,这人不是先前在太平酒楼慕容华和慕容诗遇到的那个贵公子吗? 没想到他就是云家公子。 几个月不见,慕容诗还想问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个子长高了不少,但肤色却比之前黑了几个度,要不是举手投足的那股公子贵气还在,慕容诗都怀疑自己认错人了。 “你们俩认识?”不止云家,连慕容德肖氏也十分诧异,这两个十二三岁的小屁孩看样子八竿子也打不着。 见众人疑惑,慕容诗便笑着朝几个长辈解释他们在太平酒楼相遇认识的经过。 “原来如此。”云高明摇头失笑,“你这孩子,回长安后每逢学堂放假你就去新宅子帮忙。” “爹,我已经搬了一个月砖了……”云道仰天长叹,哭丧着脸看着云高明。 从云高明口中得知,因为云道屡次被夫子投诉多次翘学堂,云高明一气之下把云道送去新下的宅子帮忙干活一个月。 难怪这般黑,原来搬砖去了……慕容诗心里觉得好笑。 “我这犬儿书不见他读得好,唯一厉害的就是能吃。”云高明叹了口气,一脸苦恼,“先不说能不能讨到媳妇,就算讨到了,以后说不准还把媳妇给吓走。” “爹,喜欢我的人可多着了。”云道一脸不服,他瞪了云高明一眼,冷哼道,“再说了,吃得是福,像我这么能吃的天底下能找几个?” “是是是,吃得是福,你可别吓坏人家两个姐儿。”云道的娘林氏开口,眼里也尽是无奈。 “我觉得云哥哥好厉害。”对于志同道合的吃友慕容华来说,先不说这根本不会吓到她,她看着云道,小眼神里充满了崇拜、敬佩。 “还是华妹妹懂我。”云道瞥了眼他爹娘云高明和林氏一眼,那嚣张的小眼神好像在告诉他们:哥的世界你们不懂…… “华妹妹,要不要变得和我一样这么厉害?”云道一脸欢喜地看着慕容华,那异常闪亮的小眼神,明显十分期待慕容华的回答。 “要要要!”慕容华想都不想,果断地回答。 “……” 众人额角挂了三条黑线:喂,放开那女孩,别祸害人家! ** 云老夫人和云爷爷虽然上了年纪,但身体尚算硬朗,这一路奔波身子骨还扛得住。而云高明的内子林氏温柔大方,也是颇好相处的人,这一路上两家人相处和睦,他们在路上花了六天终于到了白南。 白南果然是名副其实的水乡,到处都是小桥流水人家,空气清新,气候温润,实在是一个休闲度假的圣地啊。 他们租了一间大宅子,虽然租金不便宜,但这宅子的后院有两个天然的温泉,可以随时去泡上一泡,这租金也是贵在这。 安顿好以后,慕容诗忍不住马上去浸泡一下温泉。连日的舟车劳顿,她都没有好好地洗过一次澡,而且身子疲软的很,因此她顾不上收拾行囊便朝温泉走去了。 而慕容华本也想虽慕容诗去泡一下温泉,但云道十分热情地邀请她去街上吃东西。虽然她身子也酸软,但面对十分崇拜敬仰的大哥哥,慕容华还是选择了后者。 云道听到慕容华答应,吹了声口哨,兴奋说道:走起,跟着哥哥有肉吃! 第96章 你还可以更无耻一点! 泡过温泉后,慕容诗全身毛孔放松,整个人舒坦了不少。从浴池出来后,见慕容德和肖氏在休息,云高明夫妻也在休息,而云道和慕容华外出还未归来,慕容诗闲着没事,便带上翠伊去外面逛逛,顺便找点吃的。 见翠伊一脸沉闷的样子,慕容诗以为她身子疲倦,“翠伊,你累的话就留在宅子休息,我自己一个人到外面随便走走。” “小姐,我不累,我只是……”翠伊摇头连忙拒绝,这话说了一半她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上这欲言又止的小脸,慕容诗秒懂了。 噢,原来这小妮子是思念情郎呢。 “我既心又喜,我既心又慌,何幸今朝会我郎……”慕容诗挑了挑翠伊的发丝,朝她唱起了小曲。 “小姐,你好坏啊。”翠伊被看穿了心事,小脸像熟透的鲜虾一般红彤彤的。 这次出游,慕容诗只带了翠伊,孔武和范天被她留在府上监视唐氏的一举一动,毕竟他们全家出游,慕容诗生怕唐氏会趁机干些什么出来,留几个人看着她才放心些。 “走,白南这里景色怡然,来到这就放心玩,听闻这白南盛产俊男美女噢,说不定你还会挑上一个比你家孔武还更好得咧。”慕容诗笑着打趣她,她还真想见识见识这里的白南美人儿。 “小姐,你难到就不想秦公子吗?”翠伊憋着气反问慕容诗,在翠伊看来,她和秦允之成亲已经是不争的的事实了。 想?那是当然的。不提还好,一提慕容诗脑里瞬间浮现出秦允之脸带笑意的俊容,正朝她展开双臂求抱抱。 尽管一路奔波劳累,但慕容诗可没少想他。但想又如何?她又不能马上飞回去寻他,倒不如放开来在路上玩得开心。 “走啦。”慕容诗敲了敲翠伊的小脑袋,都是她,搞到她的兴致也那么消磨了些。 …… 身在水乡白南,哪有不坐一下船的道理。慕容诗和翠伊登上了一只小船,帮他们渡船的船家是一个年约四十岁的淳朴妇女,她热情地同慕容诗翠伊二人介绍着这周边的特色小吃和景色。 “两个小姑娘,祝你们玩得开心,白南有好多美男子的哦。”下了船后,那妇女调皮地笑着朝二人道别,慕容诗和翠伊也失笑地同她挥手道别。 上岸后,慕容诗首先去吃了船家首选介绍的蜂蜜奶糕,用荷叶包裹着的奶糕香滑可口,既有奶香又隐约尝到一股薄荷的味道,甜而不腻。慕容诗吃完一块又想再吃一块。 慕容诗朝店家又买了一块奶糕,正准备张口咬,她身旁突然出现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年约十岁左右的小乞儿,虽然他的脸脏兮兮的,但却不掩他精致的脸容,那圆滚滚的大眼睛正盯着她手中的奶糕。小乞儿身后还跟着一个身材高大同样全身破烂的男子。 “姐姐,能给我吃一口吗?”小男孩眼神天真纯净,让慕容诗觉得若是不给他吃,自己会浑身充满罪恶感。 “喏,给你。”一块糕点也不贵,虽然这是店里卖的最后一块,但慕容诗没有犹豫直接将糕点递了给男孩。 那男孩接过奶糕,毫不顾形象地吞咽了起来。慕容诗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歪了一下,随即移开了脑袋。 “店家,给我一碗酸梅汤。”最后一块蜂蜜奶糕给了那小孩,慕容诗正好觉得嗓子有点干渴,便点了一碗酸梅汤。 可这头慕容诗刚接过酸梅汤,那小男孩一脸兴奋地看着她,随即一手迅速地将她手中的酸梅汤夺了过来,“姐姐,你太好了,知道我口渴。” 看着空空如也的手,慕容诗有点汗颜:难道现在的乞儿都是这么无赖的吗? 可没想到更无赖的还在后头,小乞儿将一碗酸梅汤一饮而尽后,又如先前那般眼巴巴地看着她。 这眼神一定又阴谋,慕容诗的心抖了一下,大哥你有话直说,有屁快放。 “姐姐,我哥哥也饿了,能不能也给他买些东西吃?”小乞儿弱弱地开口,定定地看着她。对上那天真无邪的小眼神慕容诗还真无法拒绝他。 慕容诗看向小乞儿身后那高壮男子,他身体挺拔,下盘稳健,这般健壮的男子也出来乞讨,实在社会败类,慕容诗最看不起这样的人。 对上慕容诗那般鄙弃、厌恶的眼神,小乞儿还想猜到慕容诗心中所想一般,他立即朝慕容诗解释,“姐姐,别看我哥哥这般高大不出来找活儿干,实则他有难言之隐。”小乞儿垂着小脑袋,一脸欲哭流泪的样子,“我哥哥他,他有失心疯。” “哥哥。”小乞儿挤眉弄眼地朝那高壮的男子大喊了一声,可那高大的男子偏生是个榆木,一脸呆愣地看着小乞儿。 “哥哥,你失心疯又发作了吗?”小乞儿一脸悲怆地上前扶住那男子,慕容诗只见那男子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全身开始发抖,翻着白眼,手脚在空气中僵硬舞动。 慕容诗憋着笑,尽量不让自己不笑出来,然而一旁的翠伊早就破功笑出声音来。 小乞儿掐得那一下,她俩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而那高大个的神马演技根本骗不了她们的眼。 虽说一看就知道二人在装模作样,但慕容诗还是心甘情愿地答应给他们买东西吃,就当是演出费呗。 然而,慕容诗万万没想到这个三流演出的演出费竟然这么贵,她的荷包一下子瘪了。 “谢谢姐姐,店家我要两只鸡腿,红烧肉有没有?来五斤。再来两只烤鸭。”小乞儿还是一脸天真无邪地看着她,“对不起姐姐,我哥哥个高胃口大吃得有点多。” “店家还有没有其他肉?我只要肉,给我各来五斤。” “……”慕容诗黑着脸:你还可以更无耻一点! 被小乞儿痛快地宰了一顿后,虽然钱袋少了一半,但慕容诗并没有因此而坏了心情。她很快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因为……这白南真的好多……俊男美女。 第97章 我明明是有男票的人! 慕容诗和翠伊的大饱眼福,视觉和精神受到美好的融合,不知不觉他们耽搁了时间,回到宅子已经过了晚膳时间。 慕容诗本以为她俩回来已经晚了,可没想到慕容华和云道比她们更晚才回来。不过慕容华他们和慕容诗是前后脚回来的,慕容诗回来后一刻钟不到,慕容华和云道便也回来了。 看着不止下人们双手拿满东西,连他俩的手也没有空闲。慕容诗上前看看他们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谁知一看这全部都是吃的东西。 慕容德和肖氏还好,只是一脸汗颜,而云道明和林氏则面如土色,他们看着云道明,脸上琢着的四个大字:放弃治疗。 …… 第二天一早,窗外的小鸟“吱喳”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昨天睡得早,今日一早慕容诗便醒了。 走到窗边,打开窗户,一股清新的空气迎面扑来,其中还夹杂着华的清香,慕容诗伸了个大懒腰,身心一阵舒爽。 洗漱过后,慕容诗从抽屉里翻出一封白色的信件,这是她昨日睡前写给秦允之的信,她把今日在白南遇到的人和事、好吃好玩的都写在信上,最后还不忘在信上写上一段对他的思念之情。 不日不夜快马加鞭送信,送到长安城,最快也要三四天的时间,慕容诗将信件交到了下人手中,万分叮嘱一翻后,才去了前院用膳。 慕容诗起得太早,这用早膳的时间还没到呢,人都还没到呢。倒是云老夫人和云爷爷在院子里耍太极。 “云老夫人、云爷爷早安。”慕容诗甜丝丝地朝两位老人打了个招呼,继续看着他们在做标准的切西瓜分西瓜的太极动作。 “早啊,诗姐儿。”云爷爷笑着开口。 “要不要一起来做太极?早上多走动不仅对身子好,还可以保持身形。”云老夫人笑着看向慕容诗,热情地邀请她做太极。 从云老夫人的笑容里慕容诗看到了别有意味的深意:你胖了! 慕容诗下意识地掐了掐自己手臂上的肉,今早照镜子她发现不仅她的手臂胖了一圈,连她的脸比先前圆了,这摆明是长胖的节奏。 多半是先前秦允之经常送宵夜来,她悲催地长胖了,如今来白南每日还是吃吃吃,她保证回去后一定胖成球。 慕容诗握拳:不行,她要运动,她要瘦回去! 不过太极强度太低明显对她是没有作用的,她倒不如跳个郑多燕、广场舞来得有效。 于是,慕容诗便开始跳起了广场舞来。 “诗姐儿,你跳的是什么?”云老夫人和云爷爷围着慕容诗观看,见她舞手动脚的,她跳的完全是他俩从未见过的怪异舞蹈。 “这是有益于身心健康的广场舞。”慕容诗没有停下的动作,转了个圈,笑着同他们解释。 “广场舞?云老夫人和云爷爷疑惑地对视了一眼,继而问慕容诗,“何谓广场舞?” “呃,就是可以很多人一起参与的活动。云老夫人、云爷爷要不要一起来啊?”慕容诗笑着一边跳一边热情地邀请他们。 云老夫人和云爷爷又对视了一眼,果断加入到慕容诗的团队中来。 于是组成了一个三人的广场舞小分队。 跳了半刻,慕容诗身上已经出汗了,她感到自己的身体上的脂肪正在燃烧,这种感觉实在太棒了。 临近早膳时间,慕容德夫妇、云道明夫妇也纷纷而至,见到慕容诗带领着两个老人家正在跳着一种怪异的舞蹈。他们不禁错愕,然后二人在慕容诗三的怂恿下,又加入了慕容诗的小团队里。 广场舞小分队从三人发展壮大成七人组了。 而后慕容华和云道的到来,喜欢新事物的二人自然也加入到了这个团队里。 在于是,一群人在院子里跳起了广场舞。好在院子够大,也足够容纳这么多人。 当传膳的下人们看到这一幕简直吓得几乎连早饭也摔在地上。 叹为观止啊,几个主子们舞动着四肢,跳着一种奇怪他们从未见过的舞蹈,而且还唱着小歌自伴节奏。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儿,怎么爱你都不嫌多,红红的小脸儿温暖我的心窝,点亮我生命的火,火火火火火…… 看着主子们放飞自我,传膳的下人们互看一眼:俺们也好想跳啊。 出了一身汗,再用膳,众人一身舒爽,脸上都神采奕奕的,无一不好奇慕容诗带领他们的舞蹈。 “丫宝,这是什么舞蹈,怎么爹从未见过你跳过呢?” “诗姐儿,这舞蹈是出自哪位名师的?” “姐姐,这舞蹈叫什么名字啊?” “诗姐儿,这舞蹈比我的太极好玩多了。” 见他们追着她问,慕容诗总不能说是从现代带过来的,她只好胡诌,“是我一时有感自创的舞蹈。” “大姐姐,我明天也要跳。”慕容华第一个踊跃报名。 “我也要!” “算上娘一个。” “诗姐儿,也算上我们两个老头子。” “我也来。” “……” 于是他们白南之旅多了一个行程:每日早上跳广场舞。 ** 他们吃喝玩乐,游山涉水,不亦乐乎。不知不觉他们留在了白南已经十天了,他们也该回去了。 本来他们还想去毗邻白南的连州,但被慕容诗一口拒绝了,原因无他,她挂念远在长安的某人了。若是再去连州连上路程和游玩的时间定然要一个星期,这样一来归期又要延迟近乎十天了,也就是说她要迟十天才能见上某人,这样慕容诗肯定不依的。 更何况…… 看着石卵路上云老夫人和云爷爷甜蜜地牵手漫步,桃花树下慕容德替肖氏体贴地擦汗,河边云道明夫妇亲密地相拥喂鱼,而路边小摊当上云道也正拿着一串肉串递到慕容华的嘴边喂食。 连比她小两岁的都在晒恩爱,慕容诗石化了,她仰天长叹:为什么老天要这样对我,我明明是有男票的人! 而远在长安城的秦允之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鼻子,刚擦完,又打了一个。再擦,又打。坐在他对面的翰林院学士,终于忍不住开口,“秦修撰,若你身体抱恙便先回去休息,你手头上的活儿我找人帮你顶一下,毕竟古人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秦允之鼻子本来就不舒服,如今又听着老头儿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堆道理,正想开口阻断,谁知又来了一个喷嚏,正好喷了翰林院学士一脸。 这下,世界安静了,秦允之也如愿地被上司放了一天假。 第98章 丫宝,你是在催婚吗? 六天后,他们一伙人终于踏上了长安的故土,看着熟悉的人和景物,慕容诗老泪纵横:老子终于回来了,终于不用被虐狗了!男票我来了! 然慕容诗还来不及见上秦允之一面,以解自己的相思之苦,她却在下马车的时候摔了个狗啃屎,把手给摔断了! 慕容诗看着自己包了厚重纱布如猪蹄般的手,她悲催地落下两行清泪,难道老天就这么不待见她吗?非要让她出点篓子。 不过毕竟回了长安,只要让人传个口信,秦允之便知道她回来了,定然会找她的。 然而到了晚上,慕容诗在闺房里等了大半夜也没有等到秦允之的到来。 多半是翰林院的活儿太多了,秦允之抽不出空来,明天定然来看她。慕容诗这般想心里果然好过多了,想着想着便睡下了。 可到了第二天日,慕容诗等了大半天依旧还是没等来秦允之,她终于按捺不住了,拖着包着纱布手,去寻秦允之。 因为方便平日工作,除了休沐,秦允之大部分时间都住在长安城的大宅子。慕容诗直接去那宅子寻人,她有钥匙,可以直接开门进去。 秦允之知道她回来却两日没来寻她,会不会有了新欢?不会是有了小三了?虽然她也觉得是自己在胡思乱想,但这个念头却一直在慕容诗的脑海里回响。 推门而进,一个老管家当即迎了上来,因为秦允之没少带慕容诗回来,那老管家也认得她。他一上来便朝慕容诗恭敬地喊了声,“慕容姑娘。” “秦公子在何处?”慕容诗开门见山,气势汹汹的问老管家。 那老管家躲躲闪闪地,明显在回避她的目光,慕容诗从他眼里捕捉到了一丝慌张。 既然不肯说,她便自己找。慕容诗咬牙切齿,要是秦允之有半点对不起她,他的弟弟就别想要了! 慕容诗先找了主院的寝室,没想到一找便找着了。一推开门,便见秦允之盖着厚重的棉被安静地躺在床上,最显眼的是敷在他头上的那条白色的毛巾。 慕容诗心里一突,先前的疑惑愤怒瞬间转化为满满的心疼,她上前,“你病了?” 听到慕容诗的声音,秦允之蓦然地睁开眼睛,他还以为自己病糊涂出现幻觉,可一睁开眼,却是真的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而且她的手扶上自己脸的那种触感,也是真实的。 秦允之知道她是真的来了。 “福伯。”秦允之将目光瞥向身后的老管家。 “对不起,少爷,小的实在拦不住姑娘啊。”福伯低着头一脸歉意地看着勤秦允之。 “不关福伯的事,是我自己要闯进来的。”看着秦允之苍白的脸,慕容诗心疼极了。 “闯什么,这里迟早都是你和我的宅子。”秦允之摆了摆手,挥退了福伯,他朝慕容诗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对不起,我本来昨日便想去寻你的,但不知为何最近经常无故打喷嚏,前天还烧了起来,昨日更是烧得厉害。” 其实秦允之倒是没有同慕容诗交待清楚,昨日他根本是烧糊涂了,根本连一丝力气也提不上来,要不然他还有一口气定然会寻慕容诗的。 “别说这些话。”见秦允之病成这个样子,慕容诗还怀疑过他对自己不忠,她羞愧极了,她下意识地身后抚上秦允之的苍白的脸庞。可她没反应过来,用了摔伤的手,她一吸气,连忙收回了手。 秦允之见状,连忙从床上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捧着慕容诗的手细细检查。 “你手怎么了?”秦允之眉头紧蹙,紧张地问,慕容诗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愠怒,她吐了吐舌头,便告诉他是昨日下马车时不小心摔伤的。 “你怎么这般不小心。”秦允之无奈地叹了口气,他掐了掐人中,本来头就昏昏沉沉的,如今慕容诗受伤让他更是头疼不已。 “还烧着呢?你快躺下。”慕容诗摸上他的额头,一股滚烫感迅速地传到了手里,她一惊,连忙扶着秦允之躺下。 “等一下。”秦允之没有立即躺下,他眼光炙热定定地看着慕容诗。 “干嘛,好不休息,可要烧坏脑……”慕容诗沉着脸,正想要训斥秦允之一顿,可话说了一半,只见秦允之张开双臂,笑着看向她。 “在信上不是说好想念我的抱抱?怎么是在白南看多了俊男嫌弃我了?”见慕容诗一副呆愣的样,久久没有动作,秦允之故意逗弄她。 这人,太苏了!不过,她喜欢! 慕容诗眼眶一热,连忙扑到了秦允之的怀里。而秦允之因为生病,软弱无力的他受不住慕容诗突如其来的飞扑,二人一起被带到了*******,慕容诗甚至还坐在了他的身上。 如此香艳的画面……只无奈两个都是病人,自然不会干出来什么。但就算他们没病,除了亲亲抱抱也不会干出来什么,毕竟二人未成亲,都有自己的道德底线。 慕容诗顺势躺在了秦允之的身边,和他一起躺着休息。 “白南好玩吗?”秦允之闭着眼睛问,两人一起盖着一张棉被,棉被底下他的手正紧紧握住慕容诗的手。 “还不错。” “那里天气好吗?” “好啊。” “东西好吃吗?” “好。” “喜欢那里的俊男吗?” “喜欢。”你厮的是故意的?慕容诗看向身旁闭着眼眸的某人,只见他重重地冷哼一声,还将脑袋撇过一边。 这干醋也好吃?慕容诗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来。 为了将生病中的某人哄好,慕容诗决定也要苏一把。 “天底下的男子再帅也比不上我家的状元哥哥帅,我家的状元哥哥是天底下最帅的男子。”慕容诗为表真诚,还将秦允之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你感受到了吗?我绝对没有捂着良心说话,在我眼里我家的状元郎是天底下最帅的男人。” 秦允之轻咳了声,连忙将抚在她胸口的手放下,继而又握上住慕容诗的手。 虽然秦允之没有吭声,但慕容诗看到他的耳朵红了一片,苍白的脸庞也府上两团很浅很淡的红晕,她知道秦允之对她这一套很受用。 “我以后不想和他们一起出游,要出游也要带上你。”经历这一次沉重的虐狗之旅,慕容诗的心灵收到了严重的创伤。 “丫宝,你是在催婚吗?”秦允之睁开眼睛,眼里布满笑意问道。 “……”哪有!她只是不想被虐狗而已。 第99章 有我就没她 四月十一,是高家高老夫人也就是高智的祖母的六十岁寿辰,慕容诗一家受邀去高家参加宴席。 到了高府的门前,慕容诗打扮靓丽,在下人的搀扶下下了马车,随父母一同进了高府。 人老了身子骨便一日不如一日,前段时间高老夫人感染了风寒却几乎丢了性命,还好被大夫及时救回来了。为了冲喜,高家决定大摆宴席。 进了张府,府内张灯结彩,布置得一片华丽。 张稳作为皇上钦点的四品官员,在京任职不及一个月,在朝堂上已经多次被元帝点名称赞,如今张稳已郝然成为京城新贵的一员。圣心难测,众多官员便纷纷打起了巴结张稳的主意,而作为张稳在长安城内的唯一亲戚,慕容家也因此蹭了光,他们刚进了张府便引来不少官员前来寒暄。 虽然一进门就受到了众多人的热情招待,其中还有不少是官员,但慕容德没有因此而失了分寸,他清楚地知道这些热情都是来源于他的小舅子,他是蹭了他小舅子的光罢了。 因为宴会还没开始,慕容诗和慕容华被下人带去了女眷那边。她本想寻张晴月,但此时的张晴月正被高夫人领着与各夫人们在寒暄。 一踏进院子慕容诗便收到了无数打量的目光,不过这也是她意料之中的事情。她瞧了眼自己今日的打扮,特别是她身上的这套衣裙,是这里从未出现过的款式,是她自己设计然后寻裁缝制裁的。 她这套墨青色的衣衫并不是连衣裙子,是分了上衣和下裙。之所以说是特别,是因为这套衣裙融合了民国服饰的特色,是琵琶襟的套裙,上身是一件短袄,下身是一件相搭配的轻纱裙。上身的短袄是修身款且袖子是中袖的,但袖子外边又覆上一层轻纱,既不会太暴露又有一丝若隐若现的撩人感。 这样的服饰既新鲜特色,又不失大雅,自然会吸引到众小姐妹们的眼光。 看到慕容诗的这身装扮,聚在一群的女眷们都在低声议论。她们本以为经历了陆钰退亲和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子萧成提亲一事,慕容诗应该没有面子出现在众人面前。然也没想到慕容诗并没有因此受到一丝影响,还却以这样眼前一亮的方式出现在众人面前。 虽然慕容诗只是一个商户之女,而且盛传的名声也不太好,但慕容诗的姑父如今是当今圣上重用的臣子,更重要的一点是哪有哪个女子不爱美,她们都好奇慕容诗的这身打扮。因此,只要一个姐妹上前寒暄,就会有接二连三地来。 没一会,慕容诗便被众人围堵住了。 面对众人接二连三的提问,慕容诗开始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穿这身衣服出来。还好张晴月的出现了,顺利地打救了她。 “众多小姐们,宴会马上开始了,请各位移步到芙蓉苑。”高氏的管事妈妈一边开口一边让下人们给众多小姐们带路。 “阿月,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慕容诗一脸感激地抱住张晴月,恨不得在她脸上亲一口。 “谁叫你穿得这么张扬。”张晴月打量了慕容诗一眼,冷哼道。 “高少奶奶,我错了还不成。” “你又在戏弄我是?”对上慕容诗脸上的狡黠目光,张晴月伸出双手,一脸威胁地看着她。 “我的好姐姐,高夫人都带着你去迎宾了,虽然你还没进高家的门,但俨然是高家的人了。”慕容诗躲闪到张晴月的身后捉住她的双手,生怕她挠自己痒痒。 高智和张晴月的婚事定在六月,也就是两个月之后。张晴月是高少奶奶这事也是钉在铁板上的事情,毕竟两个月后张晴月便是高少奶奶,慕容诗只是提早两个月称呼罢了。 二人并肩地去了芙蓉苑,期间慕容诗问起陆小秋的事情,毕竟婚期只有两个月,可千万别在婚前捅出什么篓子来。 “等下再同你细说,你给我放心便是了。”张晴月一脸淡定,淡定得好像陆小秋的事她根本就一点也不屑。 慕容诗也没有继续追问,毕竟张晴月现手上有陆小秋的把柄在,谅她也不敢生事。 来到芙蓉苑,慕容诗挨在张晴月身边就坐,和她们同桌的都是平日比较谈得来的姐妹。 慕容诗四周打量,但目光逡巡了两遍也没发现陆小秋的身影。 正想张问,张晴月好像看懂她心中的疑惑,便施施然开口,“她不会出现在这,也不敢出现在这,因为有我就没她。” 说完,张晴月便唤来伺候的老妈妈,“李妈妈,你帮我把这碧玉露给小秋姑娘送去。” “是,奴婢这就去。”李妈妈接过黑色的小瓶,福了一福便离开了宴厅。 慕容诗下意识地打量了这老妈妈几眼,这李妈妈面生,倒是慕容诗第一次见到的,平日在张晴月身旁伺候的都是芙月,今儿怎么换了人了。 知道慕容诗的疑惑,张晴月在她耳边悄声开口,“这李妈妈便是陆小秋的奶娘。” 慕容诗错愕地看向她,竟然把陆小秋的奶娘找来了,还将她放到自己身边服侍?将来张晴月嫁进来高家,这李妈妈每天都在陆小秋面前游荡,无疑就是一个移动行走的把柄,时刻警醒着陆小秋要安分。 也难怪张晴月说有她就没陆小秋,有陆小秋就没她,慕容诗忍不住给张晴月竖起一个大拇指:高,这招实在是高! “那你有没有将陆小秋在川州的事情告诉高智高老爷他们?”慕容诗继而问道。 “我和高智说了,高智本来要同他爹娘说的,但陆小秋向我求情,她承诺我和高智成婚后她便让高夫人给她找户过得去的人家嫁过去。”张晴月叹了口气,也不知自己是做对还是做错,她还是心软了,“毕竟一个女子最注重的便是名声。”估摸说了陆小秋这辈子毁了也不用嫁了。 友人相聚,慕容诗和张晴月也尽兴地多吃了两杯酒,然她们却忘了先前给陆小秋送东西的李妈妈至今仍未回来。 第100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宴会进行到一半,张晴月依旧不见李宴会进行到一半,张晴月依旧不见李妈妈的身影,她开始暗觉得不妥,刚好看到她贴身侍女芙月的身影,便招来问道,“芙月,有见过李妈妈吗?” “小姐,奴婢刚从夫人那边过来,并没有见过李妈妈。”芙月回道,然后她有点愕然地看向张晴月,“小姐您不是去了豫园吗?刚刚我在路上看到高公子,他还问奴婢小姐您是不是在豫园等他。” 豫园?张晴月和慕容诗对视一眼,这段时间她们明明都是在一起的,根本就没说过约了高智去豫园。 更何况,豫园是高智的寝居院子。 这李妈妈到底去哪了? 一系列的疑问渐渐地涌上心头,张晴月眉头紧皱,脸色也变白,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慕容诗见张晴月脸白了一片,她伸手握住了张晴月冰冷的手。一阵温热感从手心上传来,张晴月感激地看了慕容诗一眼,她慌张的心渐渐安定下来。 二人也不敢耽搁,连忙动身朝豫园走去。 来到豫园,张晴月直接朝高智的寝室走去,每走一步她的心就沉一下,她脑子里不停地说服自己高智不会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可还没走进门,便听到女子的娇喘声和男子的低沉的吼声,其中还夹杂着家具吱嘎作响的声音。 如此淫霏的叫声,任谁也知道里面的男女正在做某种激烈的运动。 滚烫的眼泪像滑珠般从张晴月的眼里涌出,她转身就想跑,但此时她的手却被慕容诗紧紧的捉住。 “躲什么。”做错事的人是他们不是你,慕容诗冷着脸看了张晴月一眼,随即一脚将红门踢开。 虽然这一脚的动静很大,但屋里的二人却好像丝毫没有听到门外的动静。 “表哥,不行,阿秋我受不住了……啊,表哥,你慢些……” 然回应她的是更猛烈的撞击声和如野兽般粗重的低吼声。 因为床前有一块大屏风遮掩,慕容诗和张晴月并看不到床上激烈的二人。 男女的衣服衣服散落一地,张晴月将目光移向地上的一件衣袍,她认得那件是高智的衣服,她记得高智第一次来她家做客穿的便是这件衣服,后来她还朝他说过他的这件衣服很好看。 可如今乍然一看,她觉得无比的恶心,恨不得那一把火将这衣服给烧了。 床上的动静不减,但张晴月的情绪已经溃堤,她不想亲眼目睹那对狗男女,她承受不住,她用力地挣脱慕容诗的手,大步地跑了出去。 “阿月……”慕容诗喊了一声,也跟着张晴月跑了出去。 可张晴月还没踏出门口,就被迎面的人挡住了去路。 “阿月,你怎么?这?” “你?”张晴月惊愕无比地看向来人,又转头朝身后望了眼,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高智?”慕容诗上前,眼里也是一阵错愕。 来人正是高智。 高智看着满脸泪痕的张晴月,又探头朝屋内张望,只见屋内地上散落一片衣服,那件男子衣袍还是他的。 “这到底发生何事?还有阿月你怎么哭了?”高智连忙上前,用衣角替张晴月擦泪。 慕容诗眉头一松但随即又蹙了起来,既然这人是高智,那屋内的男子是谁? 来不及让他们多想,他们听到了一阵脚步声,正朝这边走来,下一刻以高老爷高夫人为首的一群人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这节奏还把握得真好,要不是床上的那人不是高智,这招捉奸在床还掐算得挺合时的。 “豫园走水了吗?”高老爷左右张望,一脸紧张兮兮地问道。 走水?何来的走水? 对上高智的疑惑,还有张晴月的泪目,众人对视皆一脸疑惑。 “一个小厮前来通传说豫园走水,我们便马上赶来了。”说话的高夫人,华贵的眉目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阿月,你怎么了?”虽然张晴月已经止住了泪水,但她的眼睛却比兔子的还红,任谁也知道她哭过。 “啊!”张晴月还未来的及回答,一阵刺耳的尖叫声从房内传来,那喊声的正是陆小秋的声音。 早在一群人到来的时候,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屋内的二人的声响已经小了很多。 刚来的众人并不知道屋内前一刻发生的事,甚至不知道屋内有人,听到了女子的尖叫声,不明所以的众人自然地冲了进去,作为吃瓜群众的慕容诗自然也冲了进去,因为她挺好奇和陆小秋苟且的人究竟是谁。 因为突然听到了走水的消息,不少与高家交好的宾客也纷纷过来帮忙,因此一听到叫喊众人也跟着高老爷冲了进去。 满地衣服散布在地上,来到床前,只见木床上躺着**着身子的一男一女,那女的正是陆小秋,她用薄被遮掩着身子,一双玉臂裸露了在空气中。而那男的身上一丝不挂,他反身瘫睡在床上,让人看不清他的脸,因为被子被陆小秋扯去,他全身**,白花花的屁*股也裸露在众人面前。 “啊!”相比陆小秋的惊恐,冲进来的众人受到的惊吓一点也比不她小。 慕容诗从陆小秋的眼里看出她的惊恐并不是装的,而是真真切切的,她应该是真的没想到那人竟不是高智。 空气里弥漫这一股暧昧的气息和一阵酒气味,众人也就算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时怎么回事了。 “吵什么吵,吵着爷快活,美人儿,快来给爷摸摸,让爷来爽一把……美人儿……”这时,瘫睡在床的男子突然含糊开口,他闭着双眸满身酒气,双手在空气里舞动,似乎在搜寻他口中的美人儿。 因为男子舞动着身子,也让众人看清了他的脸,躲在人群一旁的慕容诗自然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男子,竟是萧成,也就是先前来慕容府向她提亲想纳她为妾的太常寺少卿的嫡长子萧成。 看到那男子的脸,围观人群中有几人同时发出吸气的声音。 看清了那男的相貌,慕容诗嘴角不禁扯出一丝冷笑,这陆小秋真是自作自受,最终还是偷鸡不成还蚀把米。 第101章 我又不是不承认上了她 本来高府为高老夫人举办寿宴是一件十分喜庆的事情,但无奈众人底下出现了这么一遭,这作为主人家的高家脸上也挂不住了,还好寿宴已经进行了大半,送走了宾客后,高家才开始着手处理陆小秋的事。 为何有下人会传口信说豫园走水?陆小秋与萧成为何出现在高智的寝室里?毕竟萧成的名声风评很差,他与陆小秋是早有苟且还是陆小秋被霸王硬上弓?这一切都疑点重重。 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作为吃瓜群众的慕容诗本也该离去,但毕竟作为在场人之一,为了弄清事实,慕容诗被高家留了下来。慕容诗倒也想了解陆小秋和萧成是怎样误打误撞搞在了一块,自然也是愿意留下来的。更何况,多她一张嘴,也不怕张晴月受欺负。 而作为此次捉奸门男主角的父亲萧德自然也被留了下来,此时萧德的脸色简直比包青天还黑,他本来就长得不好看,如今这恶煞着脸,便更丑了。 萧德心里早就将那个败家子骂了个遍,要不是碍于在别人府上,他早就抄起棍子将那个孽障打死。 他作为一个三品大官,也算是元帝面前的得力大臣,本来该受到不少的敬仰,但就是因为这个孽子,四处生事,他的脸皮早就萧成给丢尽了,不少朝臣在背后笑话他,他只能默默地将气咽下却不能发火。 如今这孽障竟然胆敢在别人的府上将主人家的一个孤女给强了,而且还被众人捉奸在床,其中不乏的是宾客。他恨不得找个地洞将自己埋进去,他甚至可以预示到明早上朝被众人嘲弄的境况。 此时的抓奸门主角早已换好衣服,坐在一旁准备接受众人的询问。见陆小秋泣不成声,煞白的小脸梨花带雨的,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而萧成则一副大爷的样子坐在了一旁,但他脸上还有点迷糊,明显是一副刚清醒不久的样子。 见到萧成这般样子,尽管众人在,但萧德还是忍不住上前重重地踹了他几脚。 “爹,你干嘛啊,这么多人看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了。”萧成咿呀鬼嚎,他伸手抚上被萧德踢中的地方,顺便还不忘将目光移向众人,好像再说:还不帮我劝劝我爹。 然回应他的是众人的冷眼漠视:这人就该打! 他还有脸?他的脸早就被你这个孽障给丢光了。 听到萧成这般说,萧德憋红这脸气得直接抄起一旁的凳子想朝萧成扔去,还好高智一手夺过,阻止及时,要不然真砸过去说不准这萧德定然无子送终了。 “萧少卿还是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处理清楚后再处置令郎也不迟。”高老爷淡然开口,平静的眼眸里也闪过一瞬的愠色,他言下之意是你教育你儿子滚回家去,别脏了他家。 “秋儿,你先说说这到底是什么回事。”开口的是高老爷,他看向陆小秋,淡漠的眼眸里露出一丝不悦,这个寄居在他府上的外甥女向来懂事,如今为何就发生如此荒唐败坏的事。 “姨夫姨母,我,我在宴会上吃坏了肚子,本想回院子寻点药吃,就在回院子的路上路过豫园,发现豫园有点动静,我便进去瞧瞧,突然就被这个登徒子捉了进房,然后……”陆小秋本就长得娇弱,如今她哭得一啜一泣的,让谁看起来都觉得十分可怜。 “我,我愧对姨夫和姨母,我不要做人了……”说时迟那时快,陆小秋起身连忙朝不远处的桌脚撞去。 不过还好她身旁的丫鬟反映及时,拉住了她,不过她的额角还是碰到了墙角,陆小秋瘫倒在地上,额角当即出现一片淤青,其中还沁出了血丝。 众人皆被陆小秋这副坚贞不屈的行为给吓住,毕竟萧成的名声已经臭掉了,与之相比,他们更宁愿相信陆小秋。 因为撞到了脑门,陆小秋有点晕厥,她瘫坐在地上。而慕容诗和张晴月虽然也被陆小秋这动静给惊到,她们对视了一眼,皆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嘲讽。这陆小秋还真是敬业,如果不是这丫鬟一拉,以她的冲力,定然头破血流。 不过不敬业些,他人又怎会信了。 都害得人家姑娘要自尽了,萧德自然是相信陆小秋的,他反映过来,立即冲上去扇了萧成两巴掌外加踹了一脚,怒斥,“你这孽障、畜生!” “爹,你别打了。”几个下人将萧德拉住,萧成连忙躲到了一旁,他下意识便喊了句,“我没有。” “我的清白之身被你奸污,那么多人的眼睛都看着,难道萧公子还想不认吗?是不是要找个婆子来验一下公子才肯承认吗?”陆小秋咬近牙关,死死地盯着萧成,说这句话好像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一般。 “孽子,你还不认吗?”这边被两个小厮按住的萧德又吼了一声,萧成吓了一跳,他弱弱的开口,“我又不是不承认上了她,只是……” 萧成努力地回想着在宴会发生的事情,因为先前闯了不少祸,被他好生爹教训了一顿后,他已经收敛多了。虽然他在宴席上喝得挺多的,但他再不济也不会在别人府上将一个女子奸污,萧成潜意识是不相信陆小秋说他把她给硬强了。 “对了,我想起来了。”萧成拍了拍大腿,“我在宴会上被人弄湿了衣衫,有个下人领我过来换衣服的,我认得那人的,你,就是你。”萧成张望了一翻,然后指了指高智身后的小厮来福。 那来福也是一惊,他当即跪了下来,“公子,你可要为来福做主,萧公子这衣服弄脏了,到豫园换衣也是公子你让我领萧公子去的。” 高智一愣,他倒想起来了,萧成那厮的确实在宴席进行了没多久的时候弄湿了衣裳,他还死皮赖脸地缠着他那衣服给他换,因为他忙着招呼其他客人,又见萧成喝得醉醺醺地缠着他,他不耐烦极了,便让来福领他去换衣服。 “我倒还想反问陆姑娘为什么无端端地进了你表哥房间呢?”这时萧成开口,他笑得一脸流氓地看着陆小秋。 第102章 催情香 萧成这一问道,众人都将目光移向可怜兮兮的陆小秋。 而陆小秋心中一惊,她脸上闪过一瞬的错愕,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不惊不乍地回道,“我先前不是说路过豫园的时候听到动静,我进去豫园后,我在表哥的寝室隐约听到有人翻动东西的声音,于是我便进去了。” “那姑娘还真是有胆量。”萧成冷哼一声,脸上尽是嘲讽。 陆小秋无视萧成脸上的嘲讽,反倒凌厉地问道,“据我所知张府在东园那边有几间厢房是专门让宾客更换衣裳的,那敢问公子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豫园。” 这下可把萧成问倒了,他本就喝多根本就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会去了豫园。 “我不记得了,你问他。”萧成把这个球踢回给来福。 对在张府做了十年活的来福来说,此刻是他十年来无比憋屈的一天,来福苦着脸回道,“小的本来也是带萧公子去东园的厢房更衣,但半路上萧公子耍起酒疯;来,非得让小的去花园那边摘花。因为萧公子是客人,小的不能得罪,只好应声去摘,可摘完回来后萧公子便不见人了。小的有到处找萧公子,但找不到,直到如今才在这见到萧公子。” “去东园的路上毕经豫园,也就是说是萧公子自己误打误撞进了豫园,然后去了智儿寝室,再把秋儿给凌辱了。”高夫人看着萧成,厉声开口。 听到多半是自己误打误撞进了豫园,然后把人给强了,萧成先前燃气的气焰一下子灭下来了不少,但他仍不相信是自己把人给霸王硬上弓了。 脑子响了个激灵,萧成好像想起了什么,他当即开口,“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当时屋内是燃了催情香的,那种气味我最熟悉不过了。” 话语刚下,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哗然。 高老爷和高夫人愕然地对视了一眼,眼里皆是震惊,高智向来洁身自好,他们自然是不相信他会捣弄这些东西。 “鄙人向来洁身自好,尚未娶妻,家中亦无通房妾侍,鄙人的寝室里绝对不会有这些东西。”高智沉声冷道,萧成这一指责无疑是将他的人品逼上风口浪尖。作为正人君子的他自是不屑这种肮脏的玩意,因此高智连忙反驳。 “高公子先别急嘛,我说你房里点了催情香,可又没说是你点的。”萧成悠悠然开口,他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陆小秋。 无疑,萧成的话和他看向陆小秋的眼神又引起众人的反响。他这一行为无疑是告诉众人这香是陆小秋点的。然而这个念头一出,众人便顺藤摸瓜怀疑到这陆小秋或许醉翁之意不在酒,却被萧成他给误打误撞给撞上了。 看来这个萧成在关键时候也没掉链子啊,慕容诗心里暗笑。 “我虽是一个投靠亲戚家的孤女,无父无母撑腰,但苍天有眼,如今你这个登徒子我毁了清誉不止,还要污蔑我吗?那我只好以死还我清白。”说完,陆小秋便想往身边的木桌撞去。 当然又前车之鉴,陆小秋被丫鬟捉得死死的不能动弹,自然也撞不成。 “正所谓口说无凭,如此一来为了探清事实,我们不如请一个大夫来一探究竟。”说话的正是高智,其实这件事情他对陆小秋比较存疑的,先不说陆小秋在川州的前科,再者先前在门口撞见泪流满面的张晴月,他便猜到阿月误会了屋内与陆小秋苟且的男子是他。若不是他临时有事耽搁,萧成的误打误撞进了房,那说不准现在被千夫所指的男子便是他。 一想到差点就做出对不起张晴月的事,他便忍不住唾骂自己。还好,如今一切安然,高智淡然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他定然不能再让陆小秋来破坏他们俩。 “为了以示我清白,我同意。”陆小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点头应道。 既然当事人也同意了,他们自然也没有意见。 大夫来得很快,一刻钟左右便来到了府上,他将高智的寝室各处检查了一遍,最后摇头朝众人说道,“这屋内并无催情香的气味剩余。” “如今萧公子还有什么话要说?”高夫人开口,她心疼地看了眼自己的外甥女一眼,这陆小秋像极了她的姐姐,平日性子也是及其温婉,她断然不相信陆小秋会做出用香来诱惑表哥的这种下三滥的事情。 慕容诗看向一旁的陆小秋,她依旧一副可怜的白莲花样子。慕容诗清楚陆小秋既然能放口答应让大夫来鉴别自然是做了万全之策。 “催情香的气味通常散发得快,这也该有半个时辰了,气味散了鉴别不出来也正常。”萧成冷哼,一脸“我说了算”的样子。 神是你,鬼也是你,众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萧德更是亦然,又想冲让去教训萧成一顿,“孽障,老夫的老脸可给你丢尽了。” 萧德捂着胸口,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反正人家清白已经毁在你手上了,无论是或不是这个责任你都要担的,倒不如干脆承认,这孽障怎么就想不明白了。 萧成脖子一缩,躲到了大夫身边,开口问道,“大夫,我问你,若是一个人吃了催情药能不能用什么方式验出来?” “在一个时辰内,若是服用了大剂量或者含催情的成分高的催情药是可以通过把脉把出来的。”大夫开口,这倒也不是他第一次诊断了。 “一个雏儿行房事竟然放得这么开,定然啃了催情药,大夫给她把脉。”萧成冷笑地看着陆小秋,其实他也不清楚陆小秋有没有服用催情药,但毕竟他是奸污了人家的清白,这个责任他怎么着都是要担的,倒不如鱼死网破。 一听到要把脉,陆小秋坐不住了,她心里大震,她泪眼汪汪地看向高夫人,“姨母,我不要,我宁愿去死也不要。” “爹娘,你们丢下秋儿一人,我失了清白还要被人诬蔑,秋儿也不想活了,我倒不如来天上找你们算了。”陆小秋哭得一脸悲怆,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似乎想要挣脱丫鬟的束缚。 然这一挣扎,一个白玉葫芦状的瓶子嘟噜地从她身上滚了出来。 第103章 然这一挣扎,一个白玉葫芦状的瓶子嘟噜地从陆小秋身上滚了出来。陆小秋大惊失色,想连将其夺回去,可却被萧成眼明手快地捡了起来。 “这事何物?”萧成将白玉瓶子捡起,然后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瓶盖打开,把药瓶放到自己的鼻端。 一股熟悉的香气飘进鼻端,萧成看着陆小秋笑得一脸灿烂,“呵,这真是上好的好东西啊。” 陆小秋知道自己的丑事败露了,她双目放空,一脸懈怠地坐在位子上一动不动。 “大夫,你瞧瞧这是什么东西?”萧成顺势将药瓶子丢了大夫。 对上萧成这胸有成竹的样子,众人互相对视,又是一阵错愕,皆不明所以。 大夫将盖子打开,将药瓶浅浅地放在鼻端闻了闻,随即又从瓶子里倒了几颗黑色的药丸出来,放到鼻端又闻了了一遍。 “回禀各位,此乃三益丹,通常用于男女交合催情之效。”大夫将放在手上的药丸展示给众人看。 “陆姑娘,先不说这药你有没有服用,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身上竟然藏有这般房中药,敢问你有何解释?”萧德觉得自己憋屈了大半天,终于可以吐气扬眉了。 萧成双目瞪着陆小秋,就算是他儿误打误撞撞上去把她的清白给玷污,但单凭她藏媚药这点他就可以咬死她不放,说是她勾引他儿的,这样他的面子也能挽回来一些不至于老脸丢尽,被人在背后嘲笑唾骂。 “我,我没有,这不是我的。”陆小秋咬着唇,死口不认。 “可证据确凿,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这瓶子在你身上掉下来,你还要狡辩吗?”萧德混迹朝野多年,作为一个三品太常寺少卿,该有的气势还是有的。 对上萧德的怒斥,陆小秋顿时打了一个哆嗦,口中不停地呢喃着“我没有”三个字。 “陆姑娘虽然身上偷藏着媚药不知意欲何为,但犬儿玷污了姑娘的清白这也是事实,这个责我们萧家也不会赖掉,总之一个妾的名分我们也不会少给你。”萧德冷语说道,他顿了顿继续道,“高兄,我还有事商议,我与犬儿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萧德也不看众人反映,甩甩袖子带着萧成大步离开了。 听到萧成要纳她为妾,陆小秋脸上露出从所未有的慌张,她失算了,她准备了媚药本来确实是算计高智的,但不知为何误打误撞被萧成撞上了,失了清白她也知道自己更加嫁不成高智。 虽然萧成的名声很差,但怎么算萧家也算是高门,若是当上萧成的正妻她日子也不会太难过。于是她便将计就计,把这锅丢给萧成背,可惜最后竟被萧成那厮拆穿了。经过这一遭,她的名声肯定臭了,若是再嫁过去萧家定然也容不下她,说不定一嫁过去萧德便把她给弄死。 “姨母,我不要,我不要嫁给萧成,我不嫁,我宁愿做姑子也不要嫁给萧成。”陆小秋爬到高夫人的脚下,拉扯这高夫人的裙摆不停地求情。 剩下的众人脸色皆不好看,高老爷更是一脸愠色,他瞥了眼下方的陆小秋,今日本该是喜庆的好日子,怎么就发生这等荒唐的事情。 但高老爷突然有点庆幸那人是萧成而不是他儿,若是高智在他祖母寿宴上还发生了与表妹苟且之事,先不说他们高家的名声,智儿为了负责定然要娶陆小秋,而两个月后便是智儿与张晴月成亲的日子,出现这一遭,他们高家和张家的关系也会有所破裂。 若是这事是真的,陆小秋真的想引诱他儿,他这外甥女也太可怕了。 “高伯父,高伯母,我是高家未过门的媳妇,按道理秋姐儿的事情我也不应多管,但有些地方我存疑了很久,眼见萧少卿走了我便提出来。”张晴月冷冷地瞥了陆小秋一眼,你和萧成的账算完了,也该算我的了。 “我想问是何人告诉伯父伯母豫园走水了?还有一点秋姐儿听到高智屋内有动静为什么不马上喊护卫,而是自己进屋察看以身涉险?” 高老爷和高夫人也是一愣,因为宴会上的事儿太多,继而又反生了陆小秋和萧成一系列的事情,倒是让他们漏了那个传信说豫园走水的人。 “李管事,帮我叫碧月过来。”高夫人冷声吩咐。 没多久李管事便将一个穿着墨绿色衣服的丫鬟领了过来。 “夫,夫人,是陆姑娘拿了银子让奴婢这般通传的,陆姑娘还说要是她成了高少、少夫人,便把奴婢提为大丫鬟。奴婢错了,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请夫人原谅……” 高夫人还未开口,这个叫碧月的丫鬟便马上招了,她吓得冷汗直冒,不停地磕头。 碧月话语一出,众人皆是错愕地看着陆小秋,回想萧成的指责,再对上碧月的口供,似乎一切昭然若揭。 “还有一点,我在宴会开始不久时吩咐李妈妈去给秋姐儿送东西,可至今未归,李妈妈虽然不是张府签了卖身契的下人,但在高府离奇不见了一个下人这事不觉得很离奇吗?” 本来碧月的话便让陆小秋觉得惊慌,如今再听到李妈妈的名字后她整个人更是颤抖了起来,她颓然地瘫坐在地上,嘴角露出绝望而苦涩的笑:这回她大概说什么也没用了。 一个大活人怎会无端端的会消失不见了? “奴婢知道李妈妈在哪。”这时碧月弱弱地开口,“陆姑娘将李妈妈打晕关在了偏院的柴房里,她还让奴婢寻人牙子把陆妈妈给卖去别处。” 众人越听便越觉得眼前的陆小秋十分可怕。 高夫人吩咐下人去碧月所说的位置去寻,果不其然在偏远的柴房里找到了李妈妈。 被解放的李妈妈后怕极了,哭着向众人控诉陆小秋将她打晕和囚禁,当然还少不了将陆小秋在川州所发生的一切也陈述给众人听。 川州的经历是陆小秋的雷点,要不然她也不会将李妈妈打晕卖给人牙子,当这段经历被人重提,陆小秋眼神狠戾,像发疯一样冲向李妈妈,双手掐住了李妈妈的喉咙。 第104章 驱逐出府 “快拉开她。”见李妈妈已经被掐得翻白眼,高夫人连忙喊人上前帮忙。 虽然两个丫鬟已经迅速地将陆小秋拉开,但李妈妈却已经被她掐得晕了过去。 “来人将陆小秋带下去,没我的我与夫人的允许,不得迈出院子半步。”没想到陆小秋竟是这般狠毒之人,连父母的性命也不顾,只顾着一己私欲。高老爷黑着脸沉声说道,甚至连一个眼神也懒得给陆小秋。 “不用这般麻烦,李管事,马上将陆姑娘的嫁妆备好,明日一早连人带嫁妆给萧家打包送过去。”高夫人重重地甩了一下衣裙,将陆小秋甩开。 没想到她养在身旁几年的女子这般可怕,难不成平日的软糯温婉都是装出来的吗?一想起她向来疼爱的妹妹被她自己的亲生女儿给害死了,高夫人气得连胸口疼,大气也喘不顺。 “姨母,不要,我不要嫁过去,我不要……”一听到高夫人要直接将她送去萧府,甚至连该有的定亲流程都没有,陆小秋整个人惊愣住了。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萧家她陆小秋与高家再无瓜葛,就算萧家怎样处置她高家也不会多管的意思吗。她本来就不招萧家待见,如此一来她在萧家根本不用着地了。想到这,陆小秋如何能不慌。 她哭得连喉咙也哑了,甚至在喉间尝到了血腥的味道,但回应她的只是众人的漠视和下人的驱逐。 …… 高夫人没有丝毫的留情,她说到做到,陆小秋在翌日上午便被下人带去了萧府,连同她的人还有几箱的嫁妆。虽说陆小秋无情,但毕竟她是她妹的唯一血脉,高夫人还是让下人捎了了一些嫁妆给她带过去。 而对于这个突如其来自己上门的妾侍,萧家将陆小秋晾晒在府门外大半天,又特意让几个婆子在府外给她说规矩,到了大晚上才允许陆小秋进府。 才过去两天,萧成和陆小秋的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这事俨然成为了百姓闲话家聊的话题。 “听闻陆小秋被萧家安置在柴房?”这些天,陆小秋的事已经街知巷闻,百姓们口中关于陆小秋的八卦讲得简直比话本还精彩,在来的路上慕容诗已经听到不少关于陆小秋的消息。 “我也不清楚,毕竟高家已经和陆小秋断绝关系,自然她的现状高家也不会过问一丝一毫。”张晴月淡淡地回道,经过陆小秋这事,她有点心力交瘁了,毕竟她曾经的饶恕换来的是更可怕的算计,还好此次高智没有中了计,要不然她也不敢想像后果。 “要不我和高智的婚期延迟些?我现在心里很不安,很惶恐,我是不是生了病啊?”张晴月握住慕容诗的手,似乎在征求慕容诗的意见。 慕容诗顿时额角挂上了三条黑线:好,你有病,这个病叫“婚前恐惧症”。 “阿月,我知道陆小秋的事让你心力交瘁,但一个陆小秋过去了,未来生活上有这么多诱惑,说不准还会有千千万万的陆小秋等着你们,难道你就一直不和高智成亲了吗?陆小秋这事已经过去了,你要相信高智,更要相信你自己。”慕容诗瞬间化身为知心姐姐,耐心地化解张晴月的婚前恐惧症。 然而她这个三流的知心姐姐是上不了台面的。 “千千万万的陆小秋?”张晴月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我不要,我不要嫁给高智!” “……”慕容诗:得知真相的高智不知道会不会打死她。 ** 因为慕容诗的“真情”开解,使得张晴月信誓旦旦地说不要嫁给高智,但高智等了许久,哪能让她说不嫁便不嫁。因此在经过一个多月的心理辅导下,张晴月还是登上了高家的大红花轿。 六月初六,是高智和张晴月喜结连理的好日子。作为闺蜜的慕容诗,自是伴随在张晴月左右,见证着好友的蜜甜时刻。 上次高家宴席,虽然发生了陆小秋和萧成这等事,但在宴席上,慕容诗无疑因为她独特的打扮又红了一把。 自从高老太太宴席过后,她那套融入民国特色的套裙已经成为了长安城的大热,受到了众多贵女的追捧,芙蓉街的生意简直火爆,店铺里的管事根本忙不过来,恨不得将自己分身。 慕容诗无疑已经成为众贵女追捧的对象,不少店铺还打着“慕容诗同款”的名号来吸引顾客帮衬。 每天收到一堆邀请的帖子,慕容诗虽然觉得苦恼,但作为出身商家的慕容诗,这种商机她哪会错过,她顺着这势头还推出了好几款特色的衣裙,这无疑让她的名声火上加火。 俨然成为“时尚第一人”的慕容诗只要出现在众人的眼里,就会引来不少贵女前来打交道。好不容易撇退了众贵女,慕容诗来到了张晴月的闺房。 看着镜子前的红妆美人,慕容诗佯装丫鬟的语气,上前朝张晴月甜甜地喊了声,“拜见高少夫人。” 而换来的是美人儿的一声冷哼,“慕容小姐终于有空过来了?我还以为你认识了贵女就忘了小姐妹我呢。” 这语气酸的,她也不是被人缠着嘛。慕容诗知道张晴月是和她说笑,她也没有介意,三言两语二人又像以往那般说笑打闹了起来。 “我的儿,娘拜托你别闹了,这再闹这妆又要重化了,耽误了吉时可不好。”张夫人刚进门便看到张晴月作势要打慕容诗这一幕,吓得张夫人连忙喝住了她。 “你们几个小姐妹先出去玩会,我有话要同月姐儿说说。”几个姐妹不疑有他连忙退出了房间,而慕容诗在转身的瞬间留意到管事妈妈手上的几本册子,她心领神会,嘴角朝张晴月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随即也随姐妹们出了房门。 管事妈妈手上的小册子多半是行男女之事的避火图,而张夫人打发她们多半是要同张晴月进行成人教育罢了。两刻钟后,再回张晴月的闺房,张晴月的脸比先前涂了胭脂还要红上几分,可这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张夫人的讲解很黄很暴力?张晴月一时接受不了? 第105章 迎亲 喜庆的敲锣打鼓声在街道上回响,新郎官高智带领着自己的迎亲队伍来到张府门外。 然后接下来最重要而艰辛的任务便是接新娘子了,但姐妹们哪有这么轻易地放人进门,高智被张晴月的姐妹们磨难了好几翻后才顺利进了门。 接到了新娘子,便是拜见新岳丈岳母,眼见马上要离开爹娘,离开自己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张晴月一想起来就哭得一发不可收拾。 眼见自己的娇娘子哭得如此厉害,高智顿时手足无措。为了不要耽误了吉时。最后还是张老爷和张夫人亲自将张晴月送上了花轿。 吉时一到,八人大轿起抬,迎亲队伍动身朝高府出发。街道上好生热闹,道路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新郎官高智笑容满面意气风声,十分愉悦地接受着众人的祝福,当然也不忘让下人回馈红包。 迎亲的下人们手捧着器皿,器皿里放着一些盐、米、黑芝麻,他们沿路撒放着。 撒盐米是接新娘时的一个习俗,是为了祭祀路神,寓意大吉大利。 迎亲队伍顺利地来到了高府,新郎官高智对着轿门踢了几下,然后穿着大红喜袍的新娘子被媒人背着下了轿子,踩了凹栏、垮过了火盆,高智便带着张晴月来到了主院。 高老爷和高夫人早在主院里等着两位新人,众亲属也在里面看着热闹。 高智和张晴月穿着大红喜服,缓步朝两位长辈走去。 见两位新人各拿着红色绣球彩带的一端慢步走来,高老爷和高夫人脸上的笑容一点也不比新郎官少。 “一拜天地。”喜婆扯着嗓子,声音洪亮地喊道。她帮张晴月转好方向,两位新人对着天地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接着二人对着高老爷和高夫人拜了一拜。 “夫妻对拜。”最后一拜乃夫妻二人对拜。 三拜后便是新人敬茶,高智先后给高老爷高夫人敬茶,他神清气爽,连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日爽朗了几分,“爹喝茶。” 高老爷点点头,将一杯茶一饮而尽,随后从身上掏出了一封红包递给了高智,后来的高夫人也亦然。 高智敬完茶便到张晴月,因为戴着喜帕,张晴月有点不方便,在喜婆的帮助下她端起茶杯,分别向两位长辈敬茶。 高老爷和高夫人脸上堆满了笑容,众人也看得出他们对这个新媳妇十分满意。 “礼成,送入洞房。” 听到“礼成”二字,高智兴奋极了,他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儿抱在怀里,向众人大声宣示,“这是我媳妇”。 一系列的礼节进行完之后,张晴月便被送入了洞房。等待宴席结束,二人再掀头盖、喝合卺酒。 今日来高府参加宴席的宾客很多,作为同僚的秦允之也被邀请在列了。当慕容诗看到秦允之的时候,整个人也愣住了。明明昨晚才见过面,但秦允之却没有告诉她他今日也出席高智和张晴月的成亲宴。 秦允之今日穿着一袭白色的长袍,显得整个人身形更加颀长。再者他没有一丝笑容,整张脸冷冰冰的,让人产生一种不可接近的谪仙感。 比起深色的衣服,慕容诗觉得秦允之穿浅色的衣服更好看,不过他倒也可以尝试大红大紫的衣袍,定然能穿出一种别有一番风味的妖娆感。 不过她可舍不得让秦允之穿着鲜艳的衣服出现在众人面前。慕容诗打量一下四周,尽管秦允之脸臭得要命,但还是吸引了不少女子的注视。 一想到自己的男人被其他人觐欲,慕容诗便觉得一股气堵在自己的胸口,当然她心里也没少埋怨秦允之则这个狂蜂浪蝶,平白无事也会惹来一群女子惦记。 慕容诗在不远处狠狠地蹬了秦允之一眼,随即朝他做了一个“抹杀”的动作,外加一声冷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而留在原地的秦允之一脸无辜,他默默地看着慕容诗离去的背影,摇头失笑。直至另一个同僚喊他,他才回过神来,跟随同僚一同入了酒席。 酒过三巡,高智也终于耐不住了,他和高老爷高夫人交待一翻后,便火急火燎地赶到了新房寻自己的俏娘子去了。 看着高智那心急模样,高老爷和高夫人对视一眼皆摇头失笑。 作为姐妹团的慕容诗玩得并不尽兴,她还随着众人一起去了闹新房。好些年纪相当的表亲朋友一起围堵在新房的门口,高智本来就喝得不少,头昏昏沉沉的,可偏生又来这么一遭,他便更头疼了。 高智是温润的君子,他向来脾气好性子平和,就算被一群人堵在门外他也不恼,脸上只露出一片无奈之色,他还掏尽自己身上的红包分发给各位兄弟姐妹们。 见他这般老实好脾气,众人也没狠心再为难他,毕竟红包也收了不少,他们便放了高智进新房。 眼见新郎官进了新房,闹新房的众人也渐渐地散了。慕容诗朝小路原路返回,走到一半,她在湖边的大松树下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明亮的月光倒影在湖上,隐约的波光打在秦允之的身上,秦允之犹如一个精灵身上镀上一层浅白色的光。 慕容诗看不清那人脸上的表情,只见湖边的那人突然朝她张开双臂,慕容诗的心蓦然一动,她“噗哧”地一声笑了出来,下意识地踏着小碎步朝湖边那人跑去。 不知不觉,张臂求抱这个动作俨然成为了他们的日常,无论是她还是秦允之,只要做出这个动作,即表明那人想要抱抱的意思。 下一刻,慕容诗投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她闻着那人身上的气息,虽然她对这个怀抱已经无比熟悉,但她一点也不腻。她双手紧抱着他的腰身,满足地将脑袋枕在他的胸前。每次听着秦允之沉稳的心跳声,她都会感到无比的安定可靠。 黑夜里,湖边一双俪影甜蜜地相拥。这拥抱里充满了暖意,既温暖了他们的心,也温暖了渐凉的夜色。 第106章 又提亲 “你怎么不告诉我你也参加宴席?”早知道说不定可以来个情侣装。 “想给你一个惊喜,惊喜吗?” “呵,我看你是想背着我招惹其他女子。”慕容诗瞥了秦允之一眼,冷哼一声说道。 “原来在宴席上你就因为这个和我生闷气?”秦允之想起慕容诗先前抹脖子的动作,他一脸无奈,摇了摇头笑了起来。 “你都没看到那些女子对你的眼神,恨不得将你吃干抹净。”一想起那些女子想觐欲她的男人,慕容诗便来气了。 “别气了,我总不能将她们的眼睛挖下来。”秦允之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握着慕容诗的手便更紧上了几分。 “再者,我也留意到好些男子在打量着你。”秦允之继而道,慕容诗从他的话里听到了幽怨十足的语气。 慕容诗脑子一缩,她感到有点心虚。要是秦允之看到刚才的宴会上还有两个男子主动和她搭话会不会更幽怨呢。 “好,我们不聊这个了。”慕容诗吐吐舌头,继而和秦允之聊起了高智和张晴月今日成亲的境况。 “你知道吗?你可没看到高智看到阿月穿着大红嫁衣时的呆愣样子,可好笑了” “……”如果你我成亲,我也可以更呆愣。 “还有我今日从高智手里讨了不少的红包呢,不过高智也挺可怜的,成个亲也派了不少红包。” “……”我钱多,给得起有余。 “你怎么不说话啊?”面对秦允之的毫无回应,慕容诗不乐意地看了他一眼。 秦允之脸上明显顶着“宝宝不开心”五个大字,慕容诗一慌,连忙追问,“你怎么了?” 秦允之轻摇了摇头,也没有回答她,总不能说自己想成亲了? 可慕容诗却不依不挠,秦允之被她缠得磨人,最后还是一口道了出来。 “我也想成亲了。” 慕容诗被他的回答愣住了,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因为这般。 “我老大不小了。” 老大不小?在现代你还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年,慕容诗突然觉得这话好好笑。 见慕容诗有所动容,秦允之决定乘胜追击。“人家都有媳妇了,我还没有。” 这还是名盛长安才华洋溢的状元郎吗?对上秦允之那如同受委屈小媳妇般的眼神儿,慕容诗忍不住笑出声来。 “丫宝,我已经是你的人,反正都是嫁我为什么不早点。” 这厮什么时候学会嘟嘴卖萌的,慕容诗简直笑抽了。 “谁说的,说不定我不嫁你咧。”笑够了,慕容诗便收起笑意,佯装一副正经的样子说道。 “你不嫁我还想嫁谁?”秦允之咬牙道,慕容诗突然觉得后脑勺凉风阵阵。 “你我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不该看的看也看过了,若你不嫁我,我便诉诸天下,你慕容诗侮辱了我清白,啃完还不肯负责。”秦允之几近抓狂了,握着慕容诗的手也愈发用力,慕容诗甚至感觉到秦允之的掌心已经冒了汗。 玷污男子的清白,而且还是俊美有才的状元郎,这个罪名可大了。要是真这样告知天下,这天下间的女子会不会追着她满大街跑呢。 慕容诗将目光看向秦允之,他那双明亮的黑眸如同幽深的古井,把她深深地吸了进去。 “好,我嫁你。”慕容诗鬼使神差地开口,她脑子里甚至没有这个意识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其实早在这个男人住进了她的心后,她已经认准了他。 慕容诗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看来她的脑子比嘴巴诚实。 “你别高兴这么早,若是我爹娘不答应你,我答应也没用的。”秦允之犹如痴儿一般笑得傻愣,她曾几何时见过这样的秦允之,慕容诗不禁叹了口气。 “放心,你爹娘一定答应。”秦允之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拍了拍胸口,一脸胸有成竹地看向慕容诗。 ** 然还没等上秦允之的提亲,长安城内突然传来一个令人十分震惊的消息。 宁安公主被赐婚了,而赐婚的对象正是及第榜眼,现任翰林院编修的陆钰,也就是慕容诗的前未婚夫。 陆钰作为长安城里贵女们的大众情人,他与宁安公主的婚讯一公布,最令人失望的莫过于众贵女们。自从消息一出后,每天都有哪个贵女因为陆钰而伤心的消息传来。听闻,永安候的嫡女甚至还因此而上吊,还好被人发现及时而被救了回来。 秦允之、陆钰、程子烨作为时下最炙手可热的三个青年才俊,有两个已经婚配了,许配的还是公主,若是贵女们知道仅剩的一位也名草有主了,她们又会作出怎样的反应呢?慕容诗好奇之余又有点担心自己的未来。 不过这陆钰真是好手段啊,先前慧安公主的事不成,如今竟然这般快便勾搭上宁安公主。慕容诗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容,但陆钰可要耐心了,毕竟这宁安公主可没慧安公主那般好伺候。 ** 未时三刻,是慕容诗的下午茶时间。 今日桌上摆满了她最喜欢的糕点甜食,但慕容诗却没有什么胃口,她抬眸,恰好对上慕容德和肖氏暗中观察的眼神,被抓包的慕容德和肖氏当即低下头,佯装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爹娘,我很好,我没事。”见慕容德和肖氏如此,慕容诗好几次到嘴边的没说出来的话终于说了出来。 自从公布了陆钰与宁安公主成亲的消息后,慕容德和肖氏对她就像一个温室的宝宝一般,她走到哪,他们便跟到哪。慕容诗知道慕容德和肖氏担心她知道了陆钰与宁安公主的亲事后会一时想不开,但事实是她完全没有感觉,反而对陆钰还深感同情,毕竟宁安公主那臭脾气不是谁都能熬得住。 “爹娘,这亲事是我退的,早在我同他退亲时,我和他便没有一点关系了,他和谁成亲是他的事情,我心里一点感觉都没有。”慕容诗看向慕容德二人,脸上尽是一片真切之意。 “那你为什么这几天总是叹气,还一脸伤春悲秋的样子?”慕容德细细地打量慕容诗,一脸狐惑地问。 伤春悲秋?她这几天有表现得出这样子吗?慕容诗苦笑,都怪秦允之,先前要不是他说来府上提亲,可等了好几天也不见人影,她会这般模样吗? 就在慕容诗在想用什么借口来说服二人的时候,这时李妈妈气喘吁吁跑进了屋内,继而扯着嗓子道,“老爷夫人,又有人来府上提亲了。” 第107章 又又提亲 “何人提亲?”慕容德和肖氏相视一看,二人的眉头不约而同地蹙成一个“川”字形。自从上次萧成提亲一事后,他们为此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虽然之后再没有人家上来提过亲,但毕竟如今慕容诗名声大噪,而且慕容府家底丰厚,他们怕又是什么登徒子前来提亲。 相比慕容德和肖氏的忧心忡忡,慕容诗却是一脸淡定,她嘴角带着浅笑,明显一副“一切尽在我掌握之中”的模样。 “是杜府的大公子杜维江。”李妈妈眉开眼笑连忙回道。 “可是出身江南的杜家?”肖氏先于慕容德开口问。 “回夫人,正是。”李妈妈脸上的笑意只增不减,“杜威杜老爷和杜公子杜维江携了媒人亲自来府上提亲,现在厅堂等候着。” 杜家?怎么会是杜家?这回轮到慕容诗眉头紧蹙了,该来的不来,不该来的来得这么快。 慕容诗叹了口气,回忆着这杜家是什么来头。 江南杜家是有名的皇商,所谓皇商就是为皇家做买卖,小到替朝廷采买大内物资、宫廷的花木种植、后宫女子的胭脂水粉,大到宫廷修建的木材、皇上后宫的衣服织、造督造兵器运输粮草等都由皇商经手。就相当于现在负责政府采购的公司部门。因为是替朝廷办事,所以皇商的待遇颇为丰厚。不过皇商干的也是刀剑上买卖,皇商作为和朝廷联系紧密的商人,很容易被牵扯到朝廷派系的斗争中。 而杜威是杜家的二房,是杜老太爷继室生的儿子,因为哥嫂的强势,江南杜家容不下他们,于是杜威早年便提出了分家,随后便带着自己一家来到了长安。杜威也算是白手起家的人物,凭着分家的少许家产,发展到至今的有名商户。 虽然与慕容家相比,杜家家底不及慕容家丰厚,但他的大儿子杜维江也是个有出息的人,前年中了举人,还凭着写得一手好字而名扬文人圈。 按道理虽杜家的家底不如慕容家,但也是殷实富裕之家,用不着找上他们家联姻。若非杜家的儿子是真的看上自家女儿了。 坊间传闻,杜维江性子温顺,待人有礼谦逊,唯一不足之处便是个结巴儿。 慕容德思量了半刻,眉头的蹙纹渐渐平复下来,他也没耽搁,整理一下衣服便与肖氏朝厅堂走去。而慕容诗留在了闺房,她始终还是搞不懂为什么杜家会来提亲,她反复沉思,但脑子里并没有这号人的印象,甚至她应该是没见过这个杜维江。 慕容德二人来到了厅堂,一个穿着红紫绸缎衣服中年女子马上迎了上去,“这两位定是慕容老爷和慕容夫人了。” 不难看出这位中年女子便是杜家请来上聘的媒人。 “慕容老爷久仰大名。”说话的是杜家老爷杜威,他虽然身材微胖,但看起来一脸慈和,他举手投足礼仪得当。与萧家相比,完全是一个天和一个地。 见杜威诚意满满,慕容德展露出了笑容,脸上也露出几分满意,他开口,“杜兄客气了。” “慕,慕容,伯、伯、伯父。”接下来说话的是杜家嫡长子杜维江,这短短的四个字也说得如此吃力,在场的慕容德和肖氏眼睛也瞪圆了,心里也为他捏了一把汗。 这杜维江长得白净,也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说实在慕容德对他也挺有好感的,但是唯一的缺点就是结巴。若是以后成了他女婿说句话也说半天,那他岂不是憋屈死了。想到这,慕容德心里不禁暗叹了口气。 “慕容兄,我等都是从商之人,有话我就直说了,我儿在张老夫人的宴席上认识了令千金,自此对令千金念念不忘,今日我特携媒人前来向令千金提亲,这也是我上门的原因。”慕容德平生最欣赏爽直之人,见杜威如此爽快地道明了来意。他嘴角的笑意更深,眼眸里更是闪过一丝赏识的目光。 “我儿杜维江今年年方二十,性子纯良,但却因为性子内向而至今尚未婚配。去年维江中了举人,现正在准备参加明年会的殿试。我杜家人丁单薄,我与内子只育有两个孩儿,除了维江,我还有一个女儿,今年年方十六,早在年头已经定了亲事,明年初春出嫁。维江在府上并无通房妾侍,内子也是个开明和顺之人,她答应只要维江娶了媳妇便将管家权交出。杜某保证若是令千金嫁过去必定过得顺遂。 人品好,家底丰厚,无妾侍通房,无姑嫂妯娌之争,更没婆媳矛盾,虽然说话有点结巴,但无疑这些条件都中了慕容德的择婿标准,他也不奢求慕容诗能高嫁只求她过得舒心顺遂,慕容德突然觉得眼前的杜维江越看越顺眼。 张老夫人的宴席上?在宝宜苑待着的慕容诗在收到翠菊带来了消息后也是一愣。又听翠菊描述杜维江的相貌身高,继而想起杜维江是结巴,慕容诗心中的疑团瞬间豁然开朗。 “原来是他。”慕容诗不禁摇头失笑。先前在高老夫人的寿宴上,她看到一个男子的腰带歪了,出于好意,慕容诗向那男子提醒了一声。想起他的那声难以忘记的“谢谢”,那男子多半就是今儿提亲的杜维江了。 没想到她的一个好意提醒会惹得他人来提亲,一想到这,慕容诗就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那我爹和娘是什么反应?”慕容诗继而问道。 “除了杜公子开口时,老爷和夫人脸有点僵外,基本上整个过程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后来他们好像……越看越满意。”翠菊顿了顿,将厅堂上的情况都道给慕容诗听。 慕容诗开始有点坐立不定,她爹娘不会真的看上杜维江了? 同时她心里也没少埋怨秦允之,她心里咆哮:再不来你老婆都要飞走了。 然而慕容诗刚埋怨完,下一刻,李妈妈又从屋外跑到了屋里来,虽然她身子有点肥胖但跑起来却颇为矫健。 “小姐,又有人上府提亲了。”这回,李妈妈的嘴咧得快裂开一般,脸上的笑容比先前不知灿烂几分。 难不成是秦允之?慕容诗的心蓦然一动,但回想起杜维江,因为她的一句话也能让他来提亲,慕容诗吐了口气,顿时也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第108章 这狗崽子的终于来了 见慕容诗兴致怏怏的,李妈妈以为她对先前提亲的人选不满意,她连忙开口道,“小姐,来提亲的人是秦公子,是当朝最年轻的状元郎,是此次惊华谱上评选的长安城十大青年才俊排名第二的男子……” 慕容诗明显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她看着李妈妈滔滔不绝的嘴,她下意识的地问道,“哪个秦公子啊?” 问完还不待李妈妈回答,慕容诗抿了一口茶,但还没咽下肚子就被她悉数地去全部吐了出来。 “秦允之,可是秦允之?”慕容诗眼睛瞪得圆圆的,她没顾得上擦嘴,嘴角甚至还挂着几滴茶水,那模样颇为滑稽。 “是的姑娘,来人正是翰林院的修撰秦允之。”终于看到姑娘有反映了,李妈妈的笑脸上带上满满的安慰。 确定来人是秦允之,慕容诗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她地看着天花板,心里不由地发出一阵喟叹:这狗崽子的终于来了。 “你说秦允之在惊华谱上入榜了?”慕容诗突然想起李妈妈先前说的话。 惊华谱乃世华斋定期所出的书册,惊华谱深受百姓们追捧,上面除了记录了坊间趣闻、八卦外,其中最吸引众人的便是最后几页的排名,便是长安城的风云人物排名。 其中风云榜也有分男榜和女榜,男榜女榜里又分未婚和已婚的,上榜者人品才德都必须一流。世华斋也算是世俗的一股清流,排名不为权利、巴结而撰写,因此此书深受百姓们的喜爱,每次新一期一出没一刻钟便会被售空。 “是的,姑娘,今日惊华谱开售,虽然奴婢没有抢到书册,但不一会惊华谱上的排名榜就传遍了坊间。秦公子正是未婚男榜的第二名。” 而作为未婚的秦允之,虽然他才貌双全,但毕竟只是初出茅庐的六品官儿,更何况上惊华谱都是风云人物,慕容诗还真没想到他会上榜,而且还是这么靠前的位置。 “那谁是第一名?”慕容诗好奇。 “当朝太子。” 好,这个老二当得也不亏。 “翠伊,伺候我更衣,我要过去看看。” “是的,小姐。”翠伊这声应得响亮,她捂着嘴偷笑,却正好对上慕容诗警告的小眼神。翠伊生怕慕容诗又拿孔武的事来打趣她,她连忙憋着笑意,手脚利索地从柜子里拿出衣服替慕容诗更换。 其实作为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其实慕容诗也不应该在外男面前露面,但她实在怕她爹乱点鸳鸯谱,再者她也想去瞧瞧秦允之要怎样对付杜维江这个不速之客呢。 …… 得知同时有两家人上府向他女儿提亲,慕容德也是挺崩溃的。杜家他挺看对眼的,可没想到后来杀出了一个秦家。对于秦允之上门来提亲一事,慕容德觉得自己在做梦,他甚至还暗自掐了自己的大腿好几下,直到眼泪快流出来他才相信这个事实。 同秦允之来的还有陈老先生、月氏、陈夫子和秦允之的爷爷秦老爷子。 正所谓输人不输阵,虽说杜家带过来的聘礼颇为丰厚,但对比秦允之的却是大巫见小巫。先不说秦允之带来的聘礼,就连陪同提亲的人比杜家的多,且大有来头。 再者秦允之捎过来的聘礼比杜家丰厚得多了。慕容德看着地上的一箱箱聘礼,这都比得上普通人家的彩礼了,还有秦允之手上的两只肥壮的大雕,大雕上还有鲜红的血迹,看得出这双大雕是新鲜打下来的。 这用雕做聘礼他听说过,前朝的镇北大将军高勇当年就是亲手打了两只大雕作为聘礼给他的夫人。但他岳丈向来就坚决反对二人亲事,后来病重,是镇北大将军射杀下来的两只雕还救回了他的命,后来他岳丈被感动了,许了二人的亲事,从此夫妇二人琴瑟和鸣,自此那双雕也成为二人的佳话。 因为大雕飞行的速度极快且生命力强,先不说打中,还要打中它的致命位置才能将其顺利地打下来。因此很少有人将大雕作为聘礼,寻常人家大多是用鸡、鸭、猪等牲畜作为聘礼,至于高门第用兽皮、野猪或稀罕一些的东西作为聘礼的也已经面子过得去了。 连一旁见过大场面的杜威也看得震惊不已,而杜维江更不用说,本来说话结巴的他如今更是成了哑巴。 秦允之今日穿着一身祥云纹饰的浅蓝色衣袍,头束起一个螺髻,显得整个人更加精神利落。 “慕容老爷,慕容夫人,秦某爱慕令千金,恳请老爷夫人将令千金许配于我。”秦允之向慕容德和肖氏打过招呼后,便开门见山直接说明了来意。 在慕容德的印象中,秦允之是一个神一般的人物,他是陈老先生的唯一弟子,年纪轻轻考上了状元,关键人家有才还有貌。先前觉得能找上陆钰那样的女婿已经很了不得了,没想到如今竟然有一个更厉害的。 难道他闺女是知道有更好的在后头? 听到秦允之如此说,慕容德又有种做梦的感觉,双手又情不自禁地掐上自己的腰间。 疼痛感从腰间上袭来,慕容德感觉自己的腰又被掐淤了,但又碍于陆钰的前车之鉴,他打量了秦允之一番,继而开了口,“你是何事开始喜欢吾女的?” “秦某从伯父身患蛇毒始便开始仰慕令千金了。” 慕容德瞥了眼一旁的杜维江,心里盘算着:算钟情日子,秦允之胜! “我无父无母,家中只有我与爷爷二人,除了一个小厮,更无通房妾侍,连丫环也没有。至于我爷爷是位大夫,除了将心思花在自己的小医馆,他别的都不管。” 慕容德满意的点点头:人口简单,下人也是男的,连公婆都无,秦允之胜! “我年方十七,在朝中翰林院任修撰一职。” 慕容德撸了撸胡子:年纪轻轻便当了官,秦允之妥妥胜! “虽然我官职不高,但我名下有不少的房屋庄子田地等家产,若是令千金嫁过来也不用忧心生活。” 慕容德看着秦允之手上的那沓比百科全书还厚的地契,嘴巴差点惊得掉地上了,没想到秦允之年纪轻轻便有这么多房产,如今田地价钱飙高,田地可比银子值钱多。不过杜家是殷实的商户,真比起来也不知谁家底更丰厚。 所以这回算家产,二人平手。 “关键是我与令千金……” 秦允之话还没说完,便传来丫环响耳的声音,“大小姐到。” 第109章 谁赢了我嫁谁! 如黄莺般甜美悦耳的声音传来,继而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慕容诗今日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鹅黄色的褙子上绣着一朵漂亮的牡丹,让众人眼前一亮,而一旁杜维江更是移不开眼,他嘴巴微张十足一个傻愣的模样。 虽然杜维江只是见过慕容诗一次,但就偏偏在高府的那一眼就让他魂牵梦萦。因此,他才死缠烂磨着他父亲杜威答应来向慕容诗提亲。 可偏生出现了那般让人折服的对手,名震大唐状元郎秦允之他当然知道,他也十分敬仰他的才华。虽然会有点自卑,不止才能还是身体上的缺陷,但杜维江自认自己不是轻易认输的人,更何况眼前这个如仙子般的女子,他更不会轻易放手,说不定仙女看上的是他。 “丫宝,你怎么来了?”慕容德眉头微蹙,今日有人上门提亲,再者这么多外男在,慕容诗实在不宜出现在这里。 “爹,虽说婚姻大事,由父母做主,毕竟事关我的终身大事,我也可以来参谋一二。”慕容诗依次同在场的几个长辈打了声招呼,然后便朝慕容德眨了眨眼,撒娇道,同时乘着众人不留意瞥了秦允之一眼。 秦允之从慕容诗眼里看到了一丝狡黠,他嘴角露出一丝轻笑,心里好奇着这丫头在打什么鬼主意。 “自然是丫宝喜欢为先。”这女儿向来有主意,慕容德无奈地瞧了女儿一眼,便应了她。 “那好,请两位公子随心地画一幅画,然后为画配上一首诗。完成后请在做的各位来投票,若是哪位公子票数更多,我便嫁给谁。”话毕,慕容诗首先将目光瞥向秦允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但秦允之却从里看到了挑衅,那眼神好像在问他“你敢不敢?”。 秦允之表情自然,脸上保持着淡笑,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眼前的杜维江他也听说过,善于作画且写得一手好字,连他的师父陈老先生对他字画也有所称赞。他也有见识过杜维江的字,确实精湛,真要比起来,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赢。 他将目光移向慕容诗,目光如刀刃一般锐利。他没有什么不敢的,因为眼前这个女子非他莫属。 听到慕容诗的话,悬着一颗心的杜维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比其他或许比不上,但作画和写字是他最擅长的,凭借多年的苦练和天分,他有信心能赢秦允之。 慕容德和肖氏对视一眼,眼里皆闪过错愕,他们知道慕容诗向来古灵精让人琢磨不清,但也没想到她会这般不按常理出牌。 相比慕容德二人的错愕,在场最欢的莫过于陈老先生和月氏。 “好,这个提议好。我见识过杜家公子的字画,确实让人叹为观止啊。”陈老先生别有深意地瞥了秦允之一眼,随即笑着开口,他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已过花甲之年的老人。 “徒儿可要小心留意了。”小心既输了比赛又输了美人,月氏也笑着看向秦允之,继而又将目光移向这个几个月前帮她上笄的慕容诗。几个月不见,这丫头又长高了不少,月氏从她那小眼神看出了狡黠,她轻笑,看来这次秦允之惹怒了小姑娘,小姑娘不愿轻易嫁他了。 秦允之脸上依旧保持着淡笑,但实则心里有点无奈,因为陈老先生和月氏那打趣的目光他可留意的一清二楚。 …… 厅堂里摆了两张桌子,两张桌子中间和桌子前都有两个大的屏风遮挡,而众人坐在屏风的之下,等候他们完成字画。笔墨纸砚备好了,见秦允之和杜维江也准备就绪。陈老先生点燃了一旁的长香,开口,“比赛开始,时间为两炷香。” 其实在来厅堂之前慕容诗便已经探查过杜维江的身份,虽然只是一个秀才,但杜维江的字和画却名扬长安。慕容诗打趣地看向身后的那道高大些的身影,她心里冷哼,倒是想看看他怎样赢得比赛。 为了不打扰作画的二人,坐在下方的众人也没有说话细细地品尝着慕容府奉上的糕点和茶水。 两炷香的时间很快就到了,陈老先生眼里充满了兴奋,他笑着开口,“时间到。” 听到陈老先生的话,屏风里的二人同时放下了笔。 众人回避了一下,让下人们将秦允之和杜维江的字画并排地摆在了大桌子上,两幅画前各摆放着一个竹筒。 陈老先生从丫鬟手里接过一捆毛笔,他分发给在场的几人各一只毛笔。杜家除了杜威还算上杜家带来的媒人,陈老先生一家还算上秦老大夫还有慕容德一家正好有九人,每人一票正好可以分出胜负。 投选开始,众人围在两幅画前细细打量,慕容诗也上前观摩。奇怪的是二人竟然出奇一致地描画的是动物,一幅是骏马图,而一幅画是猴子偷桃。 两幅画各有各的特色和风格,骏马图描绘的是九匹骏马在场上飞快奔驰,每一匹马的神态动作都画得栩栩如生,在两炷香的时间内能画出这样一副画真的水平高超。 而猴子偷桃虽然没有骏马图那般叹为观止,画面感也比不上骏马图,但这猴子偷桃画却比骏马图细腻耐看,每一笔都十分细致,看得出此画作者的在这幅画上画得心思并不比骏马图少。 一幅豪壮,一幅细致。至于字体方面,二人也是用的都是行楷,形体方正、笔画平直、结构严谨,但奇怪的事两幅画上的字迹竟是十分相似,而在慕容诗看来更是看不出有区别,若不是知道是不同的两个人所著,还真以为是同一个人。 而一旁的杜维江也在打量着秦允之的画,当他看到与自己有**分相似的字也是一愣,他的字帖也有在铺子上买卖,但他从小习字,而且字风也有所改变,就算任人临摹也不可能做到如此相像。 杜维江蹙了蹙眉,继续观摩着秦允之的画。秦允之嘴角带着浅笑,也在一旁观察着杜维江的字画。 第110章 谁赢了比赛? 观摩了一会,进入了投选阶段,慕容德和肖氏先投,他们不懂字画,所选的画都是完全随心的,他们没有犹豫,将笔直接放进了猴子偷桃画前的竹筒。 而杜威也是苦恼,虽然他妻子是书香世家,他儿也写得一手好字和画得一手好画,但因为他不懂也不喜这些文人的玩意,因此哪幅画是他儿作的他也不清楚。但他想到了一个好计谋,便是陈老先生选哪个他便选与之相反的。他就不信陈老先生不选他徒弟。 见杜威不立刻投选,陈老先生也早就看破了他的小心思。他也不恼,反倒大笑一声将毛笔爽快地投进骏马图的竹筒里,投完还不忘朝秦允之眨了几眼。 月氏和陈夫子也是个爽快之人,见状,都毫不犹豫地将毛笔投进骏马图的竹筒上。而秦老大夫除了医术,对这些字画也没有深究,因此他甚至连画都没有多看一眼,也跟着陈老先生他们将自己一票投进了骏马图上。 见三人都不约而同地将毛笔投进了骏马图的竹筒上,陈老先生便笑得更欢了,他一脸别有深意地看向秦允之。 见陈老先生他们都将毛笔投进给骏马图,杜威心中大喜,连忙喊过媒人将毛笔投进猴子吃桃画的竹筒里。 众人看向桌上的两个竹筒,两个竹筒上的数目一致,都有四支毛笔,还有一票未投,是谁没有投? 那人自然是慕容诗,因此众人皆将目光不约而同的移向慕容诗身上。 慕容诗把捏这手上的毛笔,兜兜转转,胜负决定权还是在她手上。 她拿着毛笔上前,再细细打量了两幅画卷。若真要选,从字体上两者的字体所差无几,最主要是看画,看哪幅画更入得了她的眼。 不过打从一开始慕容诗便想好了要投给哪一幅画。 慕容诗走向骏马图前,又将目光不经意地瞥了秦允之一眼。然后在众人的紧张注视下,慕容诗将手上的那支毛笔果断地投给了离她更远的竹筒。 猴子偷桃画最后以一笔之差胜了骏马图。 “有趣,实在有趣。”见慕容诗将最后的一票投给了猴子偷桃画,陈老先生不禁放声大笑了起来。 而一旁的杜威见陈老先生放声大笑,他到嘴的笑意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他徒儿不是输了?怎还笑得这般欢乐,是精神错乱了? “总算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恭喜师弟。” 月氏和陈夫子相继开口,杜威一脸愕然,不是他儿赢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杜维江,只见杜维江苍白的脸上充满了挫败。 难不成,这幅猴子偷桃是秦允之所作的? 早在比赛前就叮嘱二人将名字写在画的背面,慕容德连忙吩咐下人将画翻到背面,果不其然,猴子偷桃的那一幅画背后书写着“秦允之”三个大字,那三个字用的是隶书字体,笔锋苍劲有力,比前面的行楷更多了几分凌厉。 这应该才是秦允之真正的字迹?杜维江脸色黑沉,细细地打量着那三个字。 而骏马图那画背后写的是杜维江的名字,字体依旧是前面的行楷。 怎么会这样?杜威有点摸不着头脑,想起他还将自己的那一票投给对方,亲手断送了他儿的终身幸福。杜威突然既懊恼又生气,他用埋怨的目光看向陈老先生和月氏几人,觉得自己好像被戏弄了一般。不过这种怒气转而化成了心虚,他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但如果真的重来一遍他估摸也会这么投。 慕容德和肖氏对视一眼,眼里皆露出复杂的表情,说实在的,先不说杜维江的身体缺陷,秦允之无论在什么方面都比杜维江好,人中龙凤连物质方面也不比杜家差。再者慕容诗有慕容家在背后撑腰,物质方面也不用担忧。只是慕容德和肖氏此时担忧的是秦允之是否真心待慕容诗。 经历了陆钰一事,他们的疑心也多了,难保秦允之只是图他们家的银子来助他登上高位。每当一想到这层,慕容德夫妇俩便觉得心里特别不踏实。可毕竟女儿亲口承诺谁赢了谁便是他的夫婿,这话都说不出口了,总不能出尔反尔?慕容德夫妇也是一脸头疼。 “今日,败在,秦,秦兄,手,手下,我,杜,杜维江,甘,甘拜下,下风。”这时一旁白着脸的杜维江开口,虽然说得辛苦,但他还是没有放弃,“得到,陈先生,你们,赏识,杜某,三生有幸。”说完还恭敬得体地朝陈老先生一家还有秦允之敬了一礼。 陈老先生几人也朝他回敬了一礼,他朝杜维江点了点头,目光里流露出一丝赏识。这年轻人确实不错,输得起。 说实在,他将一票投给杜维江虽然是有两三分成份是想戏弄一下自己的徒儿,但杜维江的骏马图也确实对得起他投给他的那一票,毕竟在两柱香被完成一幅骏马图,若不是技艺超群真的不能完成。 慕容诗也真心觉得杜维江是一个不错的人,拿得起放得下,他应该是真心喜欢自己的,但无奈她心有所属,只能敬而远之。 “祝杜公子明年殿试金榜题名。”慕容诗看着杜维江,朝他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承,姑娘,吉言。”对上慕容诗的笑,杜维江愣住了。那灿烂而甜美的笑容如同耀眼的阳光,既刺痛了他的眼,更刺到了他的心,他与她终究还是有缘无份。 送走了杜家人,面对秦允之,慕容德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他不知如何开口,若是直接说商量成亲事宜,这也未免太露骨了,秦家定然会觉得他们太不矜持。但不说话秦家会不会觉得他们出尔反尔呢? 就在慕容德难以启齿的时候,这时秦允之主动开口,聪慧的他自然也知道慕容德夫妇的顾虑,“伯父伯母,虽然我赢得了比赛,但只要令千金有半分不同意,我秦某也不会强人所难,我会等,直到令千金接受我。” 话毕,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慕容诗,而月氏更是一脸打趣地看着她。 第111章 你注定逃不出我的五指山 话毕,所有人都将目光移向慕容诗,而月氏更是一脸打趣地看着她。 对上众人的目光,特别是慕容德和肖氏的,慕容诗知道他们二人是怕秦允之并不是真心待她。沉默了半刻,慕容诗决定和父母说实话才能完全消除他们的顾虑,放心地将自己许给秦允之。 “爹娘,我与他很早便相识,也情投意合。”许久了… 当然,最后那三个字慕容诗自是没有说出口,她怕他们更加接受不了。 然而她的远虑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对上父母二人石化的表情,慕容诗不禁叹了口气。 而相比慕容徳肖氏的石化,陈老先生却是十分喜悦,他发出他招牌式的爽朗笑声,看向慕容诗问,“诗丫头,这么说来那一票是你放水的?” 那猴子偷桃画里除了一只猴子,旁边还有一只小狗,那狗画得简直就是和秦允之养的肉包子一模一样。慕容诗实在说不出“放水”二字,因为她还没放水,一看便知道那画是秦允之所出的。 打从慕容诗说谁是比赛胜出者便嫁谁,她便知道秦允之一定会千方百计在画中暗示她这是他的画,他也断定慕容诗定然会选择他的画。 “我认得他的画。”其实慕容诗并不认得秦允之的画,字倒是认得。但为了让父母信服,她只能这样说。 “伯父伯母请你们放心,我对丫宝是真心的,请你们成全我们。”慕容德和肖氏二人根本就没想过秦允之会看上自己的女儿,更没想过二人竟是两情相悦的。如今秦允之连慕容诗的闺名都喊了出来,看得出他们二人的感情不浅,再他们的互动,他们便开始相信他们二人的关系。 慕容德和肖氏对视了一眼,毕竟多年夫妻,一个眼神就能看懂对方所想,慕容德看向慕容诗,开口,“丫宝,爹再问你一次,你是否真的中意他?”说完,慕容德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不远处的秦允之。 慕容诗从慕容德眼里看出前所未有的认真,她知道慕容德是真的关心她的终身大事,在认真询问她的意见。 古代子女的婚姻大事向来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慕容德却以她为先,慕容诗眼睛一酸,脸上一热,羞涩开口,“爹娘,我心属于他。” 为了名声和顾及姑娘家的脸面,寻常父母都不会当着外男面前问自己的女儿中意谁,但毕竟慕容诗亲口承认了她与秦允之两情相悦,而慕容德也不怕问了。 “既然你俩两情相悦,我与你娘便成全你们。”慕容德一脸坦然地说道,他将目光移向秦允之,“我便把丫宝交付于你,希望你永不负她。” 对上秦允之清隽的笑脸,慕容德觉得颇为刺眼,他叹了口气,心里不由来地一堵,看来捧在手心里宠了十几年的宝贝快要飞走了。 “谢未来岳丈岳母的成全,我定不会辜负未来岳丈岳母的期望,定会将丫宝宠在手心,一定不会辜负她让她受一丝委屈。”秦允之掀开长袍,“扑通”一声朝慕容德和肖氏二人跪下,一脸恭敬地说道。 众人也被秦允之这举动吓了一跳,受到跪拜的慕容德和肖氏更是惊吓不少。而一旁的慕容诗也没想到秦允之有这般举动,男儿膝下有黄金,更何况二人尚未成亲,这跪拜是不是有点言之过早呢? 对于秦允之这突如其来的跪拜,慕容徳和肖氏还真被他吓住,倒是没听清秦允之口中的那句“未来岳丈岳母”。 而人精的陈老夫子则哈哈大笑地笑出声来。 至于一旁的慕容诗则娇嗔地剐了秦允之一眼,这臭不要脸的人连她父母的便宜都要占。 不过回过神来的慕容德二人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倒是对秦允之这一举动表示满意,也让他们觉得他是真心待慕容诗的。 收了秦家聘礼的当天晚上,慕容府大小姐的闺房里出现了一名男子,那男子已经是常客,正是当天白天才来过的未来姑爷秦允之。 今早的那套衣服已经被换了下来,此时的秦允之穿了一袭墨色长袍,他站在梳妆镜旁的墙边,眼神儿正盯着墙面上挂着的画。 那画正是今早他画的猴子偷桃画,在秦允之一群人离开后,慕容诗连忙吩咐下人将画裱好还挂在了墙上。 “还没看够吗?”见秦允之还一脸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画,她走到他身旁,无语极了,这画是他亲笔画的,却一脸看不够的样子。 “我送的下聘礼还喜欢吗?”秦允之看了眼画,有将目光移到慕容诗身上。 聘礼?不过也算是。慕容诗摇头嗤笑,倒也没有回答喜不喜欢。 “瞧着这包子好像也比先前胖了些?”慕容诗指着画上的包子问道。 “这家伙最近吃得多,胖了不少,要我找天将它带过来给你瞧瞧?”秦允之笑着回道。 “不用了谢谢。”想起那黏人的包子,向来怕狗的慕容诗顿时鸡皮疙瘩也掉了一身。 “若是我输了?你会如何?”秦允之嘴角也露出浅笑,问她。 “输?”对上秦允之柔柔的笑意,慕容诗嘴角的弧度愈发深刻,她将目光移向画上的那只与包子九分相像的狗,“我知道你不会输的。”无论用什么方法。 “但若真是你输了,我也有的是办法推脱掉。”慕容诗转过身子,将脑袋埋在秦允之的胸口上,继而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身,笑着开口,“因为你注定逃不出我的五指山了。” 闻言,秦允之蓦然一动,也将怀里的人儿紧紧地搂在怀里,轻柔地亲吻着她的乌黑的发丝。 “不过可惜了你在惊华谱上榜没够一天,便要被刷下来了。”慕容诗露出一脸可惜的表情,毕竟他们二人的定亲的事今日已经传开了,估摸明天会传得人尽皆知。 “你觉得我会介意这些?”秦允之挑了挑俊眉,一脸无所谓地看向慕容诗,“不过倒可以建议世华斋出一个夫妻相貌的榜单,我觉得我又可以上榜,也顺便将你带上榜。” “滚……”这人还真越发臭不要脸了。 第112章 定亲 当天收了聘礼,第二天两家人便交换了庚贴。至于成亲的时间还未确定下来,但多半定在明年。慕容诗虽然答应了秦允之,但并不愿这么早出嫁,而慕容徳也不想慕容诗这么早嫁人。 这聘礼也收了,庚贴也换了。更何况昨日那么多人看着秦允之大张旗鼓地将一箱箱聘礼搬进慕容府,因此这一大早,状元郎秦允之与慕容府大姑娘定亲这一事便传遍了坊间。 二人走到了一起,倒是惊呆了众人。 秦允之的名声不用说,大唐最年轻的状元郎,在翰林院任职,负责编修书目,乃天子近臣,除此之外还是一枚不可多得的美男子。 至于慕容诗的名气也不小,虽说名声不太好,先前与陆钰退了亲,还经历了萧成这么一遭,但慕容诗却也因为她特别的服饰搭配和芙蓉街的特色经营而深受大唐百姓特别是女性们的青睐。 更何况慕容德是一有名的商户,因此现凡人都知道慕容府的大小姐慕容诗乃芙蓉街的小老板,将芙蓉街打理得有声有色。 街上的百姓们都在热议这个消息,不少人还感叹,这秦允之昨日才登上了惊华谱上评选的长安城十大未婚青年才俊榜的第二名,没想到今日却与女子订了亲事。 当然消息一出又有少不了贵女们为此伤心难过,毕竟前头没了程子烨和陆钰,今儿连最后一个才貌双全的男子也定下了亲事。 这回秦允之定下亲事,虽说伤了不少贵女们的心,但倒也没传出像陆钰那般有女子为秦允之做出自尽或其他偏激的行为,毕竟秦允之作为一朵高岭之花,平日冷冷淡淡的,别说对女子,就算对其他人他都一副淡淡的表情,当然某人除外。 因此二人的亲事一传出,慕容诗更多地被百姓们称为人生赢家,爱情事业两丰收。 而此时的人生赢家捧着一本惊华谱正津津有味的看着,她暗叹世华斋的更新速度的同时,也为秦允之感到惋惜,因此这青年才俊榜秦允之才上榜两天就下榜了。 不过还真被秦允之说中他们俩上榜了,但并不是秦允之口中所说的夫妻相貌榜,新一期的惊华谱出了一个新榜单,简单来说就是最意外榜,她和秦允之定亲一事成了俨然成了这榜单的榜首。 慕容诗和秦允之定亲一事传得沸沸扬扬的,自然也传到了陆钰的耳中。他与秦允之都在翰林院任职,听着同僚们对秦允之定亲一事的议论,向来脸上挂着笑的陆钰此时笑意全无,他的双手不知何时握成了重拳。 这时,从外进来了一个穿着蓝色宫服的太监,他奉命来寻陆钰,当他看到此时脸色黑沉的陆钰也是一愣,没想到向来温柔的男子脸上竟也会露出如此沉重的戾气。 不过他奉命前来通传,没敢耽搁,扯出一个招牌的狗腿表情,笑着上前,“陆编修,小的奉宁安公主的命前来通传,明日下朝宁安公主让你去安德宫一趟。” “我知道了,劳烦公公前来一趟,请公公回去禀告公主,吾甚是想念。”说完笑着从钱袋里掏出一锭碎银子递给了太监。 早在太监开口时,陆钰便回过神来,当即恢复了以往的表情。此时对上陆钰脸上温柔的笑意,太监不禁揉了揉眼睛,他还真怀疑半刻前看到充满戾气的陆钰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不过太监也没多想,欢喜地收起了碎银子,和陆钰道别。 将太监送走,陆钰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氏殆尽,本来得知慕容诗定亲一事他便觉得黯然伤神、坐卧不安,如今一想起宁安公主,他便愈发烦躁,眼里戾气越来越沉重,其中还夹杂了满满的不耐烦。 ** 交换了庚贴,双方的时辰八字也寻高僧算过了,二人的婚期定在了明年二月,慕容诗打算过完春节再与秦允之完婚。 因为秦允之并无父母,与秦爷爷相依为命,而秦爷爷又是一个不管事的主,基本上只要慕容家选好了日子秦允之也没意见,但他当然是想越快越好。今年已经七月了,其实算起来现在离他们的亲事也就半年的时间。 自从婚事定下后,肖氏也开始着手慕容诗的成亲的嫁妆、礼服、宴请宾客等大大小小的各项事情。 因为已经订了亲事,慕容诗也没以前那般自由了,出去便更不用说了,每日除了请妈妈和陈夫子教习规矩外,其余时间她都被肖氏关在闺房里给自己绣嫁衣。 慕容诗向来性子野,这被人关在屋内不能外出这把她硬生生给逼死了。可偏生肖氏在这事上态度强硬,连慕容德也和肖氏站在同一阵线上,无论慕容诗怎样死磨硬破他们二人就是不松口,慕容诗也只能灰溜溜地回去。 不过还好张晴月昨日递了帖子,倒是把慕容诗那股憋屈劲给压下了些。 “小姐,高夫人来了。”见慕容诗一脸心如死灰地做着刺绣,李妈妈不禁摇头笑道。 一听到“高夫人”三个字,慕容诗放下了手上的刺绣,一脸茫然地看着李妈妈,过了半响她才反应过来是张晴月,她激动地站起身子,便朝李妈妈说道,“快快快,快请高夫人过来。” 上个月张晴月已经嫁进了高家,说起来这还是张晴月嫁作人妇后慕容诗第一次见到她。 想得出神,张晴月已经进屋了。 “在想什么呢?未来状元夫人。”一进屋,张晴月便笑着打趣道。 “高夫人,瞧着面若桃花脸色红润的,看来在高家过得颇是滋润,高大人对你甚是宠爱啊。”早在听到了张晴月的声音后,慕容诗便回过神来,她连忙不输地回呛她。 “你…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呢。”张晴月红着脸,嗔了慕容诗一眼。 慕容诗笑着打量眼前的张晴月,今日的她穿了一件浅红色的褙子,一把乌黑的秀发挽成了一个飞天髻,小脸红红的,眼角含春,比未出嫁时添了一丝初为人妇的妩媚,少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第113章 “我可想死你了。”慕容诗一脸激动地看着张晴月,恨不得将眼前的人儿拥进怀里,要不是她今日拜访,说不准她又要待在闺房里做大半天的刺绣。 “你收敛些性子,我都是这般过来的。”张晴月作为过来人,自是清楚女子待字闺中的辛酸,她笑着安慰道。 “那你答应我多坐会,我可闷死了。”难得张晴月前来拜访,慕容诗总算可以透了会气,当然她定是定然不少不了要缠着张晴月。 “我陪你就是了,反正高智今晚当值,公婆又去了好友家,我只要晚膳前回去便可以了。”见慕容诗亲密的挽着自己的胳膊不放,她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 “对了,我还没找你算账了。”张晴月一手甩开慕容诗的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瞪着她,“要不是你和状元郎定亲的消息传出来,我也不知你竟然有相好,而且那人还是大名鼎鼎的才子状元郎。” 慕容诗摸了摸鼻子,一脸心虚,确实若是最后一刻才知道自己要好的朋友定了亲,她也会生气,但她也没打算要瞒着张晴月,只不过刚好撞上了张晴月成亲她才没有说成。 “我的好姐姐,你就不要生气了,我也打算和你说的,只不过前段时间是你的好日子,而且秦允之提亲来得突然,我没说成。”慕容诗又攀上了张晴月的手臂,嘟着嘴,一脸可怜兮兮地回道。 “那好,将你和状元郎认识交往的经过都交代清楚,否则我不原谅你。”张晴月冷哼,撇了撇嘴看着慕容诗。 “好好好……我老实交代便是了。”慕容诗吐吐舌头,双手举起,做出一副投降状。 ** 天色不早,两姐妹谈了一下午的心,慕容诗的戾气也因此而散去了不少。她亲自送了张晴月出门。张晴月前脚刚走,后脚唐氏一群人便从外面归府。 见唐氏一大群人回来,慕容诗心里虽狐惑,但脸上并没有显露显露出来,淡淡地同他们打过声招呼便离开。 刚回到宝宜苑,慕容诗连忙把孔武传来。 “将唐氏今日的行踪详细的告诉我。”因为前段时间撞上张晴月的亲事,最近她又开始忙着自己与秦允之的亲事,倒是少了对唐氏他们那边的关注,不过她还是安插着人手探查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有异常马上向她禀报。 “他们只去了一家城外的庙宇上香。”孔武也是刚回来,他满头大汗,一脸风尘仆仆的样子。 “那他们何时出发?” “不过他们是早上午时三刻出发的,酉时才离开。” “那路上有无发生特别怪异的事情?” “我跟了一路,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孔武想了想,继而又开口,“不过有件事我还是想提一下,这是月内他们第二次去的庙宇。上一次去是在高夫人成亲的前一天。” 一个月内去了两趟破旧的庙宇,这庙宇是藏金子了? 慕容诗想得出神,目光变得锐利而深邃起来,“给我紧盯着他们,有什么异样及时来报。” “是的,小的遵命。” “你还有事?”见孔武沉着脸并没有马上退下,一脸憋屈吞吐的样子,慕容诗挑了挑眉,不禁问道。 “小,小姐,我想娶翠伊为妻,请小姐成全。”孔武看了眼慕容诗,一脸紧张地问。 “翠伊若愿意,我也自然答应。”慕容诗瞥了眼孔武微红的脸,毕竟他与翠伊有了肌肤之亲,且二人两情相悦,翠伊和孔武成亲是迟早的事。如今既然孔武亲口来提,她自是答应的。 “谢小姐成全。”见慕容诗答应,孔武前半刻还沉重的脸突然变得心花怒放,一排大白牙也显露了出来。他同慕容诗问安后,飞快地跑出了屋。 瞧着他飞奔的背影,慕容诗的嘴角也不禁上扬,同时心里也暗道:别高兴得这么早,说不准人家翠伊还不想嫁呢。 然被慕容诗说中,翠伊还真的不愿嫁。 第二日一早,翠伊伺候完慕容诗洗漱后,见翠伊动作爽快利落地干着活,慕容诗下意识地开口,“昨日孔武来向我请示娶你为妻,你的意思是如何?” 平日说起孔武,翠伊的小脸没一会便红成猴子屁股,但如今提起二人的婚事,翠伊却一脸地淡定,小脸也没有红。 “小姐,翠伊还不想嫁人。” 慕容诗心里一突,难道小两口吵架了?不过也不对,孔武那个榆木脑袋对着翠伊向来是逆来顺受,估摸和翠伊也吵不起来,这回多半是翠伊自己的主意。 “为何?你也到了婚配的年纪,孔武也是一个不错的人,更何况你们二人……”慕容诗没有继续说下去,她仔细地看着翠伊的反应。 一提到二人的夫妻之实,翠伊的脸当即红了起来,慕容诗笑着道,“若你愿意,我马上让李妈妈替你们俩安排亲事。” “小姐,翠伊还不想嫁。”翠伊觉得自己的脸很烫,她微低着头,轻声道,“至少也等小姐出嫁了小的再嫁。” “为什么?”慕容诗下意识地蹙了蹙眉头,虽然二人是主仆关系,也不一定非要她嫁了她才能嫁?更何况她一点也不介意这些。 “小姐,若不是你将奴婢收为你用,估摸翠伊如今也不能活下来了。所以小姐,让奴婢看着你顺遂地出嫁,翠伊才安心。”翠伊虽然脸蛋还是一片通红,但慕容诗看到她的目光却是异常的坚定。 慕容诗将思绪飘到了十年前,当时她五岁,当年盛夏他们一家五口出发到庄子避暑,在路边他们看到了奄奄一息的翠伊。 当时的翠伊只有七岁,可身形看起来却比慕容诗还瘦。当时翠伊觉得自己快饿死了生命在逐渐流失,就是因为慕容诗的一个馒头将她从鬼门关救回来。 后来也是因为慕容诗的一句话翠伊被慕容府收留成了一名丫鬟。可以说慕容诗是翠伊的恩人,翠伊能在府上过得顺遂也多亏了慕容诗的看重。 “好,若是你什么时候答应,我马上替你俩操办亲事。”慕容诗心里一暖,轻轻地拍了拍翠伊的手背。想起孔武那迫不及待的身影,她摇头失笑,倒是苦了他。 第114章 求签 七月天,也是一年中最炎热的月份之一。 在这么闷热的天气,慕容诗还要待在闺房里学着规矩管家、做着刺绣,她那颗烦躁的心便愈加躁动起来。 因此慕容仪提出和肖氏去观音庙上香时,慕容诗是死磨硬泡地缠着一起去。自家女儿的性子跳脱,见慕容诗在家也憋了有一段时日了,肖氏便大发慈悲让慕容诗也一起跟上。 因为高家的宅子离观音庙更要近些,因此慕容诗他们先到了高府在同慕容仪一同出发。 慕容府的马车驶到了高府门前,有一辆蓝色帘子的马车早就等在门前。帘子被掀开,那人正是慕容诗的姑母慕容仪。 打过招呼后,两辆马车一同朝观音庙出发。 来到了观音庙,慕容诗这时才看清姑母的脸容和体态。这还是张老太生辰那天后第一次见到慕容仪。 慕容仪身子重,胎儿接近四个月,已经度过了头三个月最危险的期间。 慕容诗看着慕容仪微凸的肚子,再看了看她的脸色。心里暗叹了口气,虽然怀了身子,但整个人却清瘦了一圈,原本瘦削的脸又小了,脸色苍白一点血色也没有,看得出慕容仪这胎怀的很辛苦。 “阿仪,你这胎受累了。”作为过来人的肖氏自然留意到慕容仪的憔悴之色,慕容仪不止脸色不好,连带身子也瘦了一圈。 “可能老了,身子骨折腾不住了,虽然生了三个孩子,但这胎确是四个孩儿中怀得最艰难的一个。”慕容仪摇摇头,不禁苦笑道。 “还好大夫说我已经过了最艰难的头三个月,便找嫂子你出来走动走动,去庙宇上个香祈求一下这孩子顺顺利利地出世。”慕容仪摸了摸自己微凸的肚子,她继而将目光移向身旁的慕容诗,笑道,“丫宝,听说你订了亲事,那人还是上届的状元郎,年轻有为,而且还相貌堂堂。” 对上慕容仪的挤眉弄眼,慕容诗难得羞涩地垂下脑袋,她就知道她姑母一定少不了打趣她。 “我听你姑父说,那人是人中龙凤,年纪尚轻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得知自家侄女许到一门好亲事,慕容仪也是颇为高兴,只是这胎儿太折腾她,她也顾不上慕容诗。 “丫宝,姑母身子受不了折腾,没有赶上给你祝贺,你会怪姑母?”慕容仪握住了慕容诗的手,一脸宠溺地看着她。 “怪什么,我还等着姑母你给我生一个大胖的表弟或者表妹呢。”慕容诗笑了笑,反狡黠地朝慕容仪眨了眨眼睛。 “你不怪姑母便好,那待你出嫁,姑母给你添一份大嫁妆。” “那我等着姑母了。”慕容诗也不害臊,笑着回道。 …… 因为不是逢年过节,来观音庙的人并不是很多,上过了香,添了香油钱,慕容仪便提出去求签。 见慕容仪跪在蒲团上,晃动着签筒求签。慕容诗看着好奇,这求签看就看得多,求她还真没试过,蠢蠢欲试的慕容诗在肖氏的授意下也拿过签筒求起签来。 而肖氏难得来一趟庙宇,见夫妹和女儿一脸虔诚地求着签,她突然想起远在异乡的大儿子来。慕容正已经离开了一年多,也不知在外过得如何,想着想着,肖氏也便拿起签筒替自己的大儿子求了一签。 摇晃着竹筒,数支竹签在里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她们捡起第一支落地的签文,慕容诗求得的是第八签,肖氏求到的是第二十一签,而慕容仪求到的是第十签。 解签的地方在前院处,她们拿着自己求到的签文去解签。 来到了前院的解签处,一个穿着灰袍的中年男子拖着晒在座位上打着盹。 而且桌子上的解签书还留着一趟水迹,慕容诗三人不约而同地皱起了眉头,心里疑惑着这解签的靠不靠谱。 可就当她们犹豫要不要叫醒那人来解签的时候,这时解签的男子突然惊醒。看到面前的三位女眷,那中年男子反映迅速地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继而朝她们扯出一个狗腿的笑脸。 “三位夫人小姐,要解签吗?在下解签可是出了名准的,这附近的人都知道我的名号,还有不少人专程远道而来就是为了让我解签呢……” 看着眼前张着黑胡子的中年男子,三人额角不约而同地挂了三条黑线,慕容诗更是瞧了瞧屋顶,一连汗颜,这牛都被他吹破屋顶了。 慕容诗收回了目光,看着眼前的解签中年大叔,怎么觉得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不仅相貌,还有说话的语气,好像在哪见过? 脑子突然响了个激灵,慕容诗下意识地张口说道,“陈半仙!”这不是先前她与慕容华出游时撞见的陈半仙吗? “咦,姑娘你认识在下?”陈半仙震惊地抬头看着慕容诗,眼里闪过一片惊喜。 而肖氏和慕容仪也是一脸愕然地看向慕容诗,也似乎在好奇慕容诗是如何认识眼前这个算卦的男子。 慕容诗也不急着解释,朝肖氏和慕容仪投过一枚放心的眼神,继而笑得诡异地朝陈半仙道,“陈半仙你不是常年在望峰山闭关的吗?怎么在这里给人解起签来了?” 陈半仙知道是老熟人,但他毕竟是个出来闯荡江湖已久的人精,被人拆穿他也脸不红心不跳的,还振振有词地朝慕容诗解释,“望峰山众多子弟也是要吃饭的,作为关大师的入室弟子,望峰山的大师兄,我担起了这个担子,给咱望峰山赚点银子过冬。” 所以是出来赚外快了?这陈半仙也太逗了,慕容诗紧咬着牙关,低着脑袋憋着笑,尽量不让自己笑出来,但慕容诗还是憋不住破功了,根本顾不上仪容,“噗哧”一下地笑出声来。 陈半仙冷哼一声,也不恼,拿起慕容仪手中的签文开始解签。 “巍峨宝塔不寻常,八面玲珑尽放光;劝君立志勤顶礼,作善苍天降福祥。恭喜夫人这签是上上签,此卦福德现身之象,凡事大吉利也。”陈半仙从格子里拿出解签纸,解过签后递给了慕容仪,继而道,“夫人毕竟是双身子的人,也不宜忧心,放宽心,福泽定会来临。” “谢过先生了。”慕容仪好像松了一口气一般,眉间的怨气瞬间消失殆尽,她连忙让下人给陈半仙打赏银子。 而慕容诗和肖氏求得的也是上签。不得不承认,这陈半仙的嘴皮子还真是厉害,听了陈半仙的解签,肖氏也笑着上了半仙银子。 慕容诗看着自己手中的上签,笑了笑,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这都是凡人求个安慰罢了。 第115章 见红 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她们三高高兴兴也离开了观音庙。 虽然观音庙的路程不远,但碍于慕容仪怀着身子,驾驶马车的速度比平日慢上了一半不止,因此肖氏和慕容诗回到府上已经接近用膳的时辰了。 走动了半天,慕容诗出了一身汗,她换了一身衣服,才去前院与家人们一起用饭。可这饭刚用到一半,便有张府的下人传来消息,说张夫人也就是慕容仪见红了。 听到了消息,众人脸色凝重,慕容德更是惊得连饭碗都丢到了地上,他们也不顾不上用饭,立马安排马车前往张府探望。 在马车上慕容诗一脸担忧地挨着肖氏,这好端端的为何会小产了?慕容仪虽然脸色有点难看,但能在大夫的授意下出来走动也不至于会小产。明明一个时辰前她们才相约去上香,这一会的时间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肖氏握住了女儿的手,自然知道慕容诗心中所想,脸上也少不了紧张忧心。 慕容诗突然想起那个不安分的李兰秋,最好不是她弄出来的,若不然她定然不放过她,思及这,慕容诗的目光变得愈发锐利了起来。 ** 众人在忧心忡忡的情绪下来到了张府,见慕容德他们一来,下人们连忙领着他们去了后院。 一来到后院,便见慕容仪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而张稳待在床边守着她,除了蒋氏和三个孩子,李兰秋也在。 而大夫正在一旁给慕容仪开药单子,见大哥一家来了,慕容仪本就苍白的脸更白上了几分,情绪也忍不住崩溃,痛哭了起来。 “夫人,切忌郁结伤心,要保持心境开朗,胎儿才能健全……”见慕容仪一哭,本来还在写着药单的大夫连忙上前止住慕容仪的情绪。 万幸的是慕容仪只是见红,只是有小产的迹象,胎儿还是保住了。 “三妹,保重身子。”见妹妹这胎还是保住,慕容德暗叹了口气,脸上的郁结闲散了些,但他眉头还紧蹙着,依旧担心着妹妹的身子骨。 “大夫,三妹为何会突然见红?今日她还与我一同出去走动,也并无异况,更何况三妹已度过了头三月,多走动走动也是有益于将来的生产的。”见到慕容仪这幅模样,肖氏也是不由来地为这个姑子心疼,她不禁问向大夫。 “高夫人已经度过了头三个月,多走动确实是有益于胎儿生产,按道理不会出现出现见红的状况,我给高夫人把过脉,高夫人气血虚弱,脉象紊乱,我怀疑是在吃食上吃了相冲的东西而导致见红,出现小产迹象。” 大夫沉吟开口,“当然每个人的体质不同,有的人产妇吃了的东西会出现小产迹象,但别的产妇吃了或者会安然无恙,因此我会给夫人列一张温补和忌食的清单,夫人只需按照清单上面的食材进行吃食即可。” 听了大夫的话,众人恍然,有可能是食物的问题,也有可能是产妇个人体质的问题。 而一旁的慕容诗则眉头紧蹙,她不是不相信大夫的话,只是她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慕容仪因为怀了身子的缘故,不能操劳管家,而这个管家权自然也扔回了蒋氏手上,毕竟蒋氏年老多病,又懈于管家多年,听闻这个管家权落到了李兰秋的手上,有这么一个定时炸弹在身边,慕容诗还真没有不怀疑的理由。 作为内宅的妇人,虽然慕容德身边没有别的女人,但并不代表肖氏想不到,慕容诗想到的肖氏也想到,她下意识地看向李兰秋。 而慕容德虽然心没肖氏那般细致,但李兰秋的事他也有听肖氏提过,见妻女不约而同地看向李兰秋,慕容德也就越发沉不住气了,但他并没有发火,他看向张稳,开口,“妹夫,容许我多嘴问一句,请问现下府上大小的吃食是谁在管理?” “回慕容老爷,是兰秋在打理。”不待张稳开口,一旁的李兰秋便开口回答,她说话的语气温柔且恭敬,倒是让人看不住有任何跋扈气焰。 但事关自家妹妹,这套手段使在慕容德身上一点也不受用,他反倒瞪着她喝问,“你是何人?” “兰秋是我的侄女,去年夫家因为天灾死绝,兰秋便投靠到我们张家至今。”听到李兰秋被质问,蒋氏连忙开口。 其实早在慕容德质问时,蒋氏心里便堵着一口气,凭什么慕容仪的娘家有资格来质问他们,更何况她儿是受皇帝赏识的红人,他们只区区一商户,他们还真有胆子开口说。 听到蒋氏的维护,一旁的李兰秋感激地朝自己的姨母投向一枚感激的目光,虽然她表面还是一脸委屈可怜的样子,但实则心里却无比的舒爽。 她本来还咒怨着慕容仪为什么这么好命又怀上了,但如今她觉得慕容仪怀上孩子是上天对她的眷顾,她耍了下嘴皮子,蒋氏便乖乖地将张家的管家权交到了她手上。 “也就说张家竟然将管家权交到了一个外人的手上?这传出去成何体统。”可慕容德的一句话却将蒋氏的气焰也硬生生地熄灭掉了。 “外人”二字慕容德说得特别重,他将目光移向张稳,那眼神里充满警惕。这将管家权交到一个投靠外戚的丧夫女子,先不说传出去会如何,这摆明地给慕容仪添堵啊! 难怪她三妹脸色差了这么多,虽然有可能是身子重的原因,但定然也有蒋氏将管家权交到李兰秋手上的可能。 收到大舅子的警示目光,张稳霎时觉得自己愧对自己的妻子。因为迁至京城,而且又是皇帝亲授的职位,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很多双眼睛盯着,一举一动都要十分留意谨慎,生怕一个不慎让人捉到了辫子。 因此连日来他忙于公事却疏忽了对慕容仪的照料和对内宅事务的过问,没想到母亲竟然如此糊涂将管家权交到了李兰秋的手上。 李兰秋虽是他表妹,但毕竟嫁过人,本来寄住在张家已经颇为不妥,但见李兰秋把蒋氏服侍得很好,且碍于蒋氏多次挽留,他便将李兰秋留了下来,就当给蒋氏一个伴。 若是连家都治不好,何来当一个辅助君王的臣子。张稳叹了口气,心疼自己的妻子的同时,又埋怨蒋氏的糊涂。 第116章 奇怪的梳子 “娘,我知道你身子骨不好,但若是这当家之位你管不来,便同我说一声,也不用私自将管家权交到别人的手上。”本来张稳便因为朝堂之事而心烦气躁,如今又因为慕容仪见红,出现小产迹象,再来得知母亲私自将管家权移交外人,向来孝顺的张稳说话的语气也有点冲了。 果不其然,蒋氏气炸了,曾几何时张稳会用这样的语气同她说话,蒋氏冷着脸开口,“既然你将管家权移交给我,我便有权利给谁。更何况,兰秋不是别人,她是我的亲侄女,是你的亲表妹。” 话毕,慕容诗当即嘴角露出冷笑,看来这蒋氏还真是没见过市面的妇道人家,解释了这么久还没有明白过来,直糊涂到胸口了。 而和慕容诗做出同样表情的还有慕容德和肖氏。至于床上慕容仪早就停止了哭泣,嘴角甚至露出毫不掩饰的嘲讽笑容,看来慕容仪是有意不将蒋氏将管家权移交给李兰秋一事告诉张稳。 见自己的母亲还一脸执迷不悟的样子,张稳摇了摇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他也顾不上什么孝道了,甚至没有称呼蒋氏为母亲,而是直接指着蒋氏身旁的李兰秋冷冷地开口,“她确实是你的侄女,但她的身份更是王李氏,在张家只能算是服侍你的人。”李兰秋的已逝的夫家便是姓王。 这句话有两层深意,一,道出李兰秋的嫁作人妇的身份,虽然夫家灭顶,但丝毫不能改变这个事实。二,便是李兰秋是一个真真的外人,对外在张家的身份最多是一个下人。 解释得如此直白,蒋氏在不明白慕容诗海真怀疑她是个真真正正的傻子。还好,蒋氏没有傻得彻底。见张稳解释后,她一脸后怕心虚地看向众人,弱弱地解释,“多年前我便将管家权交于媳妇,我怕我管不来,而且兰秋有意帮我分忧,我便将管家权交于她了,我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的。” 听了蒋氏的解释,慕容诗心里暗笑,很想收回那句蒋氏没有傻得彻底的话,这蒋氏耳根子软,还真的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不过她这话倒是任谁也听得出是李兰秋有教唆之意,哄着蒋氏让她将管家权交于她。不过,这还真的帮了慕容仪一个大忙。 还真是猪一样的队友,估摸李兰秋心里在恨得喷血了。 慕容诗将目光移向李兰秋,果不其然,李兰秋气得脸都绿了,而且关键她还不能发作出来。 “管家的事由我来管。”张稳沉吟开口,他冷冷地瞪向李兰秋,这会他是彻底恼上了这个表妹。他们一家六口向来过得和睦,但自从李兰秋来了之后,他便发现妻子的眉间多了一丝愁容。 而且蒋氏向来是不管事的,但自从李兰秋一来,他发现母亲在他面前告状的次数也多了。现在想来,这多半是李兰秋在蒋氏面前嚼舌根,挑拨婆媳关系。 见丈夫将管家权揽在身上,本在一旁冷眼旁观的慕容仪担忧地开口,“阿稳,你每日忙于公事,回来还要管家,身子会吃不消的。” 见妻子苍白的小脸上充满了忧虑,张稳回之温柔地一笑,也顾不上在场的众人,握住慕容仪的手,一脸宠溺的说道,“都怪我,让你受苦受累了,你便安心养胎,我相信孩子们都非常期待这弟弟或妹妹的到来。” 慕容仪眼眶一热,她点点头,也紧握住张稳的大手,手心传来的温热不仅暖了她的手,更暖了她的心窝,她闭著眼眸默念着,“我也十分期待”。 回到府上,慕容诗从身上掏出一把十分精致的桃木梳子,梳子上刻着漂亮雕花,但这梳子有点怪异,梳齿的材质和梳身的材质有点不一样,至少肉眼看上去是颜色是不相同的,梳身是深红色的,而梳齿的颜色为棕色,比梳身淡了许多。 这梳子是她在慕容仪房内的地上捡到的,当时捡到她本意要还的,但她觉得这梳子颇为怪异,因为意识的趋势,让她觉得这梳子有问题,于是在鬼使神差之下慕容诗将这梳子带回了府上,慕容仪在养身子也多半不会察觉到。 慕容诗把弄这手上的梳子,向来梳身和梳齿出于同一块木头,可这梳子为何如此怪异?她拿起梳子放到嘴边闻了闻,并无一样,只闻到一股清香的檀木香味。 打了个哈欠,今日走动了一天,慕容诗也乏了,她随手将梳子扔在了一旁,明日秦允之休沐,再寻他问问罢了,若真没问题,她便将梳子奉还就是了。 ** 第二天,慕容诗以添首饰为由,出了府。因为慕容仪一事,肖氏也是忙着替她寻药方调理身子,自然没空闲管慕容诗太多。因此慕容诗交待一声便出了府。 因为上次定亲后,慕容诗便没见过秦爷爷了,再者又因秦允之休沐,二人便相约在秦爷爷的医馆见面。 慕容诗直接驾着马车去医馆,到了医馆,秦允之正在医馆里给一个男童诊治。见慕容诗来了,秦允之朝她眨了眨眼,嘴角又勾出一抹笑,继而继续地为男孩诊治。 那小男孩年约五六岁,虽然五官精致,但身形瘦削,脸色苍白,一看便让人觉得是天生阳气不足的娃。 “大夫,都怪我做娘的不好,怀他的时候我误吃了藏红花而导致了小产,但还好胎儿保住了,可我儿在娘胎里落下了病根,一出生就十分虚弱,每次的小痛小病都会折腾他许久。大夫可有办法治愈?”开口的是站在男孩身旁的穿着浅黄色褙子的妇女,她的愁容上充满了懊恼和后悔,这应该是男孩的母亲。 “要治愈是完全不可能的,毕竟胎儿在娘胎里发育成长,做娘的吃的穿的用的都要万分注意,因为一个不注意就会影响到胎儿。” 秦允之替男孩双手交替把了脉,继而道,“不过后天可以多喝一些强身健体的中药和多吃一些有益于身体的蔬果食物,但毕竟是娘胎落下的病根,身子骨定然没有一般孩童那般健壮,最多只能增添阳气,控制患病的次数。” 秦允之的一字一句击在慕容诗的心上,她不禁紧握住手中的桃木梳,若是这梳子有问题,那陷害慕容仪的那人是存心让她小产或者让孩儿出生时落下病根。 第117章 有我在,你不愁生不出孩子 送走了那对母子,秦允之才空闲过来,今日秦爷爷上山采药去了,而休沐的秦允之便留在医馆里坐诊。 见到未来少夫人亲临,小五脸上也是一片喜色,不用秦允之说什么,他便自觉地将后院里自制的蜜饯全搬出来给慕容诗尝。 看到摆满一桌的零食,慕容诗不禁摇头失笑,虽然她是喜欢吃这些,但也不用这般多,难道她在小五的印象中已经是这般好吃之人了吗? 慕容诗一脸无奈地看向秦允之,想叫他帮嘴说几句,可是后者却置之不理,反倒脸上的笑意愈加灿烂。 见秦允之不帮她不止,还打趣她,慕容诗便冷哼一声不理他。而秦允之笑着要克摇头,从桌上拿了一颗乌梅放到慕容诗嘴边,开口,“也不是谁都能吃我做的东西。” “是啊,少爷说得对,这些都是少爷留给未来少夫人吃的。”小五打蛇随棍上,也是笑得一脸灿烂。 “小五说得对极了。”秦允之朝小五投向一枚赏识的目光,附和道。 见二人皆打趣她,慕容诗咬了咬唇,张口一口咬住了秦允之手上的乌梅,顺道把他的指头也咬住了。 …… 二人温存了一会,慕容诗谈起了正事,从怀里掏出一把桃木梳子,递了给秦允之。 “这桃木梳是我从姑母房内拿过来的,我姑母现四月身孕,你帮我瞧瞧这梳子有无异样?是否对孕妇有影响?” 秦允之接过桃木梳,仔细察看,除了梳身和梳齿颜色有点不一样之外,并无异样。他掰了掰梳齿,材质和梳身的倒是一样,至于颜色不同有可能是两块不同的木头,也有可能在制作的过程中染了其他漆料。他出游的时候见过这种材质颜色不一样的梳子,因此初见到这梳子,秦允之并不觉得有怪异的地方。 观察表面并没发现有问题,秦允之拿起梳子,放到鼻端,一闻。一股清幽的檀木香味传来,秦允之再大吸一口,除了檀木香,还隐约闻到一股浅淡的香气。 见秦允之蹙了蹙眉,慕容诗以为他有什么重大的发现,连忙问道,“是发现什么了?” “除了檀香味,我好像还闻到了一股淡幽的香味。”秦允之开口。 闻言,慕容诗也凑过脑袋去闻,但无论她闻得多用力慕容诗还是只闻到一股檀香。大概是秦允之精通医术,对药材的味道于常人更敏感些,慕容诗也没在纠结,只是好奇这种香味是什么香。 “这梳子你放在身上放了多久?”突然秦允之开口问,脸上一片沉重。 “就昨日我从姑母府上带过来和今日我从府上带来给你的这段时间。”对上秦允之的一脸凝重的神色,慕容诗也不禁露出愕然之色。 “是这梳子有什么问题吗?” “我怀疑这梳子的梳齿被人沾了麝香。”听到慕容诗的回答,秦允之松了一口气,继而将梳子拿得离慕容诗远远的。 麝香!这个词在慕容诗的脑海里回响。麝香虽然性温,但毒性大着呢,除了会让人导致不孕不育外,还会让孕妇出现小产现象。像有些难产、腹中死胎的便是用麝香来引产。 难怪秦允之先前问她有没有长时间接触这梳子,现在一想起来,慕容诗心里一阵后怕。 “别担心,我只是推测,或者这也有可能是我推断错了,有可能不是麝香。”见慕容诗一脸担忧的样子,秦允之知道吓到她了。 说完,秦允之从柜子里拿出了一瓶药粉。他端来了一碗清水,将药粉倒进清水里溶解,药粉是红色的,融到水中清水变成了红色的液体。 继而秦允之将那把桃木梳放到了红色液体里。没一会,那碗液体里的红色慢慢地消失,秦允之晃动着梳子,那红色消失得更快,继而变回了先前透明的清水模样。 慕容诗看着这犹豫变魔术般的化学反应,她不禁更多的不是惊讶,而是疑惑,秦允之到底想证明什么,这梳子里究竟有没有麝香? “这是爷爷研制的红艳丹,性寒,主要是要来医治发热之症,红艳丹与麝香两药药性相冲,两者相融,麝香正好能将红艳丹的红色澄清掉。” “那就是说这梳齿上确实麝香无疑?”慕容诗心一惊,错愕的问。 “十有**是。”虽然不排除有其他东西可以将红艳丹澄清,但这麝香的香味是不会错的,这香气清淡却持久,若隐若现。 “一定是李兰秋那个贱女人,耍这些恶毒的手段想让姑母小产。”慕容诗狠狠地剐着那桃木梳,恨不得将其碾碎。 “可我?”毕竟这梳子也近过她身,对她会不会也有影响?慕容诗咬着唇,一脸不安地看向秦允之。 “不是长时间的接触不会有大问题,而且能沾染到梳齿上,这麝香的剂量估摸也不会太多。”秦允之抚上慕容诗的手,安慰道。继而他笑着在慕容诗耳边说道,“丫宝,有我在,你不愁生不出孩子。” 温热的气息打在了她的耳边,痒痒的,慕容诗脸上一热,惊讶的看向他,这人怎么这般无耻,他是说他是强调自己是大夫还是炫耀他某功能的强大? ** 既然得知这桃木梳的梳齿上沾有麝香,慕容诗便不得耽搁,连忙带着这罪证回了府,因为她不能保证慕容仪房内没有其他对她胎儿有影响的东西。 一回到府上,慕容诗带着梳子马上寻了肖氏,得知事情缘由的肖氏气得连脸都绿了,没想到一个乡野村妇会使出如此恶毒的手段。 为了避免再出现同样的事情,肖氏连忙带着慕容诗去了张府。 得知嫂子和侄女前来,慕容仪也没觉得惊奇,毕竟她要卧床养胎,嫂子和侄女多半是担心她罢了。 可当见到嫂子二人一脸沉色时,慕容仪便知道她们并不是单纯来探望她,她们或许是有大事要告知她。 其实肖氏和慕容诗二人也担心将桃木梳这事告诉慕容仪,怕她会怒火冲心而动了胎气,但不告诉慕容仪或许会让她陷于水深火热之中,因此一对比,二人还是果断选择了后者。 第118章 麝香 “大嫂,你们来是所谓何事?”见肖氏和慕容诗的脸色都不好看,慕容仪便知道今日二人前来定有要事。 “阿仪,我有一要事相告。但你要向我保证听完之后一定不能动怒,以免动了胎气。”肖氏握住慕容仪的手,一脸沉重开口。 “发生何事了?”慕容仪本来身子骨就没恢复过来,如今被肖氏这么一说,本来苍白的脸便显得愈加惨白。 “丫宝。”肖氏紧握住慕容仪的手,然后示意慕容诗开口解释。 闻言,慕容诗从丫鬟手里接过一个木盒子,将盒子打开,继而将那把桃木梳拿了出来。 “姑母可是认得这把梳子?”慕容诗问。 “这不是我的桃木梳?”慕容仪愕然地看向慕容诗,平日她都有用这梳子的,但最近身子不适她便没用了,因此梳子不见了她也没留意。 “姑母,这梳子你平日可有使用?” “虽然生了三个孩儿,但我向来奶水不足且胸涨痛得厉害,桃木有促进血液循环之效,有增强**分泌之能,又能减缓胀痛,因此我每日都会用桃木梳来梳乳。更何况相传桃树为百鬼所惧的,可驱鬼神,因此就算不用我也经常放到身边。”慕容仪不疑有他,向她们一一道来。 听了慕容仪的话,慕容诗双手不禁紧握成拳,她与肖氏相视一看,二者的眼里都闪过震惊和气愤。 难怪慕容仪身子骨不好,甚至还出现小产迹象,这定然与这桃木梳脱不了干系。 “姑母最近你可有出现轻微头痛、恶心、胃口不佳之况吗?还有口腔内无故出现溃疡、牙齿松动的情况吗?”为了更近一步了解,慕容诗决定问清楚。 “有,上述的情况我都有。”慕容仪好似寻觅到知音一般,她重重地点了点头,疑惑地看着慕容诗,好像在探究这梳子和她的这些状况有什么联系。 “姑母,这梳子是我昨日不经意带走的。但却歪打正地被我发现这梳子的梳齿上竟含有麝香成分。而且我刚才问你的状况都是中了麝香之毒的症状,我猜测,你此次见红小产多半是因为这桃木梳。”慕容诗叹了口气,努力地收敛住内心的愤怒,她细细地盯着慕容仪,也不敢说得太快,生怕慕容仪一时激动接受不了。 “这……麝香!”慕容仪瞳孔一缩,身子哆嗦发抖,明显一副受惊不小的样子。但她比慕容诗想象中要沉稳,慕容仪震惊了半响,脸上瞬间恢复了一副淡然冷静。 “我还以为我头昏呕吐的症状是怀孕的正常反映,至于口腔溃疡和牙齿松动我以为自己吃得温补中药多,上火罢了,没想到,我竟是中了麝香!”慕容仪双手握成了拳,手背上还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青筋,看来慕容仪脸上的冷静都只是在隐忍。 “姑母这梳子从何来的?”虽然所有矛头倾向与李兰秋,因为除了她她们实在想不出有何人要害慕容仪。但若是拿不出证据,也不能将李兰秋治罪。 “早在先前我知道桃木有驱邪之效,我便使木匠专门打造了一把桃木梳放在床边。可后来从蒋氏口中得知桃木梳竟然还有增乳之效,我便每日用桃木梳来梳乳。按道理这梳子是我亲自命人打造,除了我的丫鬟,也没经过外人之手,实在想不明白这梳子为何会有麝香。”慕容仪眉头紧蹙,一脸认真沉思的样子。 “会不会是丫鬟使得?”肖氏问,毕竟这丫鬟被人收买背主是大宅里时常发生的事。 “不可能,江妈妈和我的两个贴身丫鬟都对我忠心耿耿,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自从有了身孕后,我便时常提防着李兰秋,还派了人监视李兰秋的一举一动,但也没发现她有什么不妥。”一提到丫鬟,慕容仪想都没想便马上否决。 “姑母,我问你,蒋氏在告诉你桃木有促乳之效的期间,是否有发生过异样?”慕容诗倒是没考虑到丫鬟,她从一开始而是从别的方向考虑。 “异样?” “就是姑母你交出管家权后府上有无异样?那段时间你有没有离开过府?” “有。”响了半响,慕容仪突然开口,她眼睛一亮,眸光变得锐利起来,“自从怀孕后我鲜少出门,但蒋氏刚接手管家权时,府上曾发生一次蚁患,蒋氏随即安排了人来府上清理,那日我去了给孩儿买新衣的布料。” “阿仪,你知道蒋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妇人,再者她耳根子软,这或许都是李氏的主意。”肖氏开口,她说的这“都”字说的不仅仅是清理蚁患一事,还有桃木能促乳一事。 “或许那日李氏在姑母的梳子上动了手脚。”慕容诗猜测。 “没想到她居然这么狠毒。”慕容仪伸手抚上微凸的肚子,眼里闪过一丝狠色。 “那这事要告诉姑父吗?”见慕容仪眼里已经有了主意,慕容诗不禁问道。 “先不急,虽然阿稳对李氏也是厌恶至极,但毕竟手上的证据不足,我贸然说是她搞的鬼也难以服众,更何况随便一个桃木梳就打发她我还不愿意了。”听到慕容仪的话,肖氏和慕容诗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理,毕竟蒋氏还在维护着李氏,如果贸然行动,说不准还损了慕容仪与蒋氏只见的婆媳关系。 “如今管家权已经交由渊哥儿。既然李氏她敢害我胎儿,我就好好陪着她玩,找准时机将她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渊哥儿管家?”肖氏一阵错愕,慕容诗也是一愣。 对上肖氏二人的惊讶,慕容仪点了点头,“是渊哥儿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大概是不忍父亲忙于朝堂之事,回到家还要管理内宅事务。”如今向来,其实慕容仪也没想到渊哥儿会主动提出管家,毕竟是一个未及冠的男子,说出去也很难让人置信。 “渊哥儿是个有主意的,他来管家总比蒋氏他们任何一个人好得多。”肖氏点点头,开口。 “是啊,渊表哥这么聪明,他应该能很快上手的,姑母你也能安下心来了。”慕容诗也附和道。 第119章 你放屁 有了慕容诗和肖氏的提醒,慕容仪暗自使人将所居的院子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最后竟然在床底下又发现了一块如拇指大小的麝香。 好你一个李兰秋,竟真的想要了她孩子的命。难怪她怀了胎儿后身子一直不好,她还以为自己上了年纪的缘故,原来竟是有人处心积虑地要谋害她。现在想来,她每日对着两块麝香胎儿也无大碍真是万福啊。 慕容仪眸子一冷,朝身边的丫鬟开口,“帮我传渊哥儿来。” ** 翰林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褒有德,赏至材,翰林院编修陆钰勤勉忠正,宣德明恩,守节乘谊,以安社稷,朕甚嘉之。其加封为鸿胪寺卿,钦此。 “谢主隆恩。” 陆钰笑着从太监手中接过金灿灿的圣旨,因为正值当值期间,不少的同僚也在。见状,他们也上前祝贺陆钰。 虽然不少人都知道陆钰已经当上了元帝的准女婿,这封官的圣旨多半是蹭了宁安公主的光,毕竟一个驸马总不能一只当个从六品官员。 虽说榜眼探花郎都摇身一变,成了当朝驸马,皇帝的女婿,但这陆钰却与程子烨官阶却又不同,陆钰成了正四品的鸿胪寺卿,而程子烨却是个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不过陆钰的升官圣旨一出,众人叹然,同为公主驸马,按道理慧安公主乃皇后所出,程子烨的官阶会高些,就算不高也不至于会比陆钰低。 但他们都不算苦,毕竟二人都升官了,最苦的莫过于状元郎秦允之,明明才貌占上风的他如今却都被榜眼探花压了一头。众人也不禁喟叹可惜,毕竟谁叫你没娶上公主呢,反倒娶了一个名声不太好的商家女。 秦允之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如往常一般平静,倒是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是喜是怒。将手上的诏书整理好,秦允之看了眼被同僚们围住的陆钰,他嘴角勾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站起身子,朝陆钰走去。 “恭喜了,陆兄。”秦允之扯出一个浅笑朝陆钰道。虽然这笑怪渗人的,但同僚们见千年面谈万秦允之难得露出一丝笑容,心里暗叹皆觉得他大度。 “陆某在此谢过子游兄了。”对上秦允之的淡笑,陆钰也回之一笑。然他的身子却紧绷了起来,拿着圣旨的手不禁加重了力气。在陆钰看来,秦允之这笑是嘲讽是挑衅。 他本以为慕容诗名声臭了,便不会有人娶她,那她迟早一日是属于他的,只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为什么那人是他! 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要嫁给眼前的这人,向来善于隐忍的陆钰再也伪装了不下去了。 “丫宝迟早都是我的。”陆钰凑到秦允之耳边,用只能二人听到声音道。 秦允之甚至听到陆钰咬牙切齿的声音,他嘴角的笑意便更欢了,他也凑到陆钰耳边,轻声说了三个字,“你放屁。” “我奉劝你,宁安公主比不得慧安公主,别吃着自已碗里的,却看着想着别人兜里的。”说完,秦允之笑着拍了拍陆钰的肩膀转身离去。 而陆钰气得身子颤抖,可碍于众人在,他却不得不保持这笑容。因此众同僚看到此场景,不禁暗叹状元郎和榜眼郎的感情真好,榜眼郎升官了,状元郎上前勉励,而榜眼郎竟然激动得身子发抖。 …… 慧安公主与程子烨的亲事定在了九月,而前不久才定亲的宁安公主的亲事则定在了十一月。 本来宁安公主的亲事定在明年,蕙贵妃也不舍女儿这般早出嫁,可见姐姐的亲事比自己要早,先抢了自己风头,宁安公主就不依了。一连几天向元帝和蕙贵妃哭闹着,甚至以绝食相逼,要抢先慧安公主成亲。最后元帝被缠得烦人,直接将婚期提早到今年的十一月,不许再更改,否则取消二人婚事宁安公主才消停下来。 如今已经七月底了,眼见离慧安公主的婚期只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可就在这天,同为待嫁的慕容诗竟然收到了进宫的请旨。 作为一个待字闺中的平民女子,突然收到了从宫里递出的帖子,尽管慕容诗胆子大,但收到请旨还是难免震惊了一下。 而慕容德和肖氏眼里更是惊讶,他们错愕地看向慕容诗,好像再探求自家的女儿为何会认识宫里的人。 慕容诗回之他们一个无奈的笑容,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小女真是托了天大的福气才能进宫。冒昧问一下公公,请问是宫里的哪位主子要见小女?”毕竟是从商之人,向来最会打交道的慕容德当即从身上掏出了一只精致的西洋陀表和一袋银两,他笑脸盈盈地递了给公公。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作为皇后身边的红人,他本来不屑于到访一家商户,可没想到慕容府的主子出手这么阔绰,而且府上的这几个人都是守礼之人,本来郁闷的蓝公公瞬间心情大好。 蓝公公将慕容德赏赐的银子手下后,翘起了兰花指,指了指慕容诗,“你这丫头确实是个有福气的,公主看中了你设计的服饰,想要你为她设计嫁衣。” “小女的衣服难登大雅之堂,能被公主看中真是小女的福气。”慕容诗眼里的眸光微动,恭敬地朝蓝公公道。 “这小嘴还真会说话。”蓝公公嗤笑,十分欢喜地把玩着手中的西洋陀表,看了看慕容诗,“明日辰时三刻,会有人接你进皇宫,你好好准备一下。” 送走了蓝公公,慕容诗叹了口气,这让她进宫的主意多半是慧安公主求的,虽然她也想见识见识,但皇宫可不比外面,礼仪繁多,一个稍微行差踏错都会惹来祸患,甚至严重的还会丢了小命。 相比慕容诗的忧虑,慕容德和肖氏是惊恐,虽然有幸被召进宫中为公主设计嫁衣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情,但宫里规矩多,贵人主子性情起伏难定,若是一个不小心惹了他们,后果难以想象,他们可不想女儿进了宫门却永远出不来,一想到这,慕容德二人就寝食难安啊。 第120章 进宫 因为慕容诗进宫一事,慕容德和肖氏二人茶饭不思,昨日还一晚难眠。看着穿着一袭浅绿色衣裙的女儿,他们心里五味杂陈。别说是慕容诗就算是他们被宣进宫估摸也吓破了胆,再者慕容诗年纪小不懂事,他们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惹了祸。 辰时三刻,慕容府门外停靠着一驾奢华的马车。叮嘱了一翻,他们还是惴惴不安地将人送上了马车。 今日来府上接人的并不是蓝公公,而是一个年纪较轻的小公公。小公公看起来年纪比慕容诗大上几岁,长得一脸白净。说话待人都和蔼,他笑着迎着慕容诗上了马车,还不忘安慰了慕容德和肖氏二人一番。 “两位老爷夫人不比太过担心,我们公主是和善之人,听蓝公公说令千金也是识大体之人,定然不会有事的,说不准还能得到公主和皇后娘娘的赏识。” 慕容德和肖氏笑着朝公公道谢,还从怀里掏出银子巴结,“还望公公多多关照和通融。” 毕竟这公公比那人精的蓝公公年轻多了,得到好处还不好意思收,还是慕容德坚持他才收下。 “姑娘坐稳了。”公公瞧了一眼轿子里的慕容诗,然后笑着开口。 “有劳公公了。”慕容诗回之一个淡笑。相比不安的慕容德二人,慕容诗倒是一脸沉稳,让人看不出有半点紧张。年轻公公眼里闪过一丝赏识,心里暗叹这姑娘果真像蓝公公所说的沉着识大体的。 然而他们都不知的是,慕容诗早就知道慧安公主是何人,就算被宣进宫,也没那么慌张。 来到了宫门,守宫门的侍卫验明了身份后,慕容诗便被直接带到了坤宁宫,虽然是慧安公主看中了她,但为了公主的安全和事关公主的大婚,一定要先由肖皇后把把关才行。 进了宫里,马车便不能行驶了,未免冲撞到贵人,慕容诗头也不敢抬,紧着小公公身后。 皇宫颇大,虽然行走的速度不快,但还未行至坤宁宫,慕容诗的额头已经出了一层薄汗,但慕容诗也不敢擦拭。不过倒也不狼狈,她双颊通红,反倒更增添一副女子的娇柔。 来到了坤宁宫的大门,蓝公公早已等在了门外,见小太监领着人来,蓝公公笑着上前,嗤声道,“倒也来早了,皇后娘娘刚好提早了些,现儿刚好。” “干爹吩咐的,儿子定然赴汤蹈火在所不惜呐。”小公公也笑着回道,然后从怀里拿出一个鼻烟壶,“这是慕容老爷特意吩咐儿子转交给干爹你的。” “就你嘴甜,先干正事。”蓝公公看着那鼻烟壶眼睛都直了,他连忙收入囊中,然后将目光移向身后的慕容诗,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裳,大方得体,只见她恭敬地低着头,蓝公公看她越看越顺眼。 “慕容姑娘,你可以放宽心,皇后娘娘可是好相与的人,更何况慧安公主也在,只要姑娘守着规矩,万事大吉。”慕容诗低着头,蓝公公看不清她此时的情绪,但也猜到小姑娘家家的第一次进宫难免会有紧张,便轻声安慰道。 “谢公公提醒。”慕容诗依旧低着头,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 蓝公公点点头,一脸满意地带着慕容诗入内。 “回禀娘娘和公主,慕容小姐到。”蓝公公踩着小碎步,一进门便扯着嗓门道。 “民女慕容诗拜见皇后娘娘、慧安公主,望皇后娘娘、慧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虽然她一路上低垂着脑袋,但她还是感觉到前方有两道眼光正注视着她。慕容诗跪着身子,一脸恭敬地朝二人跪拜。 “平身。”一把柔婉的声音传来,如涓涓流水般悦耳,慕容诗认得慧安公主的声音,这显然不是慧安公主的声音,无疑这开口的人是肖皇后。 “谢娘娘。”慕容诗动作不快不慢,举手投足透露出一丝典雅的气质。 “你便是名号响遍长安城的慕容诗?来抬起头来,让本宫和公主瞧瞧。”见慕容诗那股不输名门贵女的气质,肖皇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她笑着将目光移向眼前的女子。 闻言,慕容诗一愣,依言地抬了头。 白皙的脸蛋因走动而浮上了两团红晕,双眸乌黑明亮,嘴角的梨窝隐现,容色清丽,乍然一看让人觉得很舒服。 “慕容姑娘,你可认得我?”这时,肖皇后一旁的慧安公主突然开口,亮丽的双眸里闪过一丝狡黠。 “安慧姑娘……你……”慕容诗眼里一阵错愕,她连忙跪下,开口,“民女冒犯公主,请公主恕罪。” “快平身,是我有意隐瞒身份罢了。”见慕容诗一跪,慧安公主一慌,连忙让慕容诗起来。 跪在地上的慕容诗叹了口气,其实她一早便知道慧安公主的身份,但慧安公主并不知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况且肖皇后在侧,她只能佯装惊讶,装得一副并不知道慧安公主的身份的样子。 “公主让你起便起。”看着眼前不卑不亢的慕容诗,肖皇后越看越满意,慕容诗的人品气度她已经认可了,但若是慧安的嫁衣交给她来负责,肖皇后眼里却闪过了明显的犹豫。 “你便是慧安在宫外认识的朋友?听慧安说你还帮过她两次?”肖皇后抿了口茶,继而问道。 “民女不敢当,能帮到公主是民女的福分,也是民女应尽的义务。” “好了,母后,你就别再打探了,难道儿臣的眼光你还信不过吗?”慧安公主嘟着嘴看着肖皇后,一脸撒娇地朝她开口。 肖皇后没好气地瞥了慧安公主一眼,继而看向慕容诗,“相信哀家宣你进宫的目的蓝公公已经告诉你了,九月便是慧安的成亲宴,先前司制房绣了几套嫁衣慧安公主都不满意,这次来哀家是想让你来替慧设计一套嫁衣。” “你设计的衣服款式新颖,受到长安城女子们的热烈追捧,哀家也有所闻,特别是你在陈府出席宴会时的那套分式衣裙哀家也有见过,甚至宫里有妃嫔闻风让司制房设计类似款式的衣裙,皇上对此也有所青睐。”肖皇后挥了挥手,身边的宫女立即将一套衣服拿了上来。慕容诗一看便看出来这是出自芙蓉街的衣裙。 “司制房的绣女时刻准备好,供你使用,哀家要求你一个月设计出一件别出心裁、让众人眼前一亮的嫁衣。若你做到了,哀家赏赐百两黄金,另为芙蓉街亲自提笔,若是你做不到……” 第121章 我会好好珍惜的 “若你做不到……” 对上肖皇后的半带威胁的小眼神,慕容诗打了一个冷颤,她霎时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寒意。 “母后,你就别吓她了。”慧安公主一脸不满地看向肖皇后,她直接走到殿下,到慕容诗的身边。 “母后,你也问够了,我和慕容姑娘还要商议嫁衣的款式呢。”慧安公主朝肖皇后眨了眨眼睛,见肖皇后还是无所动容的样子,慧安公主接着撒娇开口,“母后……” 因为只有一个女儿,肖皇后向来最宠爱的便是她,因此肖皇后最受不了这一套,她挥了挥手,没好气地让二人退下了。 慧安公主将慕容诗带回了自己的居住的寝殿。一路上慧安公主耐心地朝她介绍着宫中的情况,对上她那热情劲,让慕容诗不禁怀疑陆钰一事在她心中是否已成过去,还是慧安公主真的想开了。 回到寝宫,慧安公主当即吩咐宫女到御膳房准备一些吃食。而慧安公主一点也不急着和她商量嫁衣的细节事项,反倒问起了其他事。 “当你第一眼知道我是公主的时候,有没有觉得很震惊?”慧安公主看向她问。 “自是惊讶的。”慕容诗微敛着眼睛回道,毕竟她打从一开始便知道慧安公主的身份。 虽然慧安公主的身份摆着那,但毕竟慕容诗从一开始就知道她的身份,因此二人说话时慕容诗也没先前同肖皇后说话那般拘谨。 聊了会,宫女便将点心端上来了。 看到桌上的一道“莲子羹”,慧安公主眉头突然蹙了起来,冷冷地瞥了一旁的宫女。而一旁的一个公公早就发觉公主的异样,他上前将那碗莲子羹端走,继而朝那宫女喝道,“公主对莲子过敏,还不向像公主恕罪。” “请公主恕罪,奴婢该死。”那宫女吓得当即跪下,不停地朝慧安公主磕头认错。 “公主,都怪奴才,她是新来的宫女,是奴才没有好好管教她。”公公看了眼小宫女,叹了口气,也跪了下来。 “算了,你们起来罢,吴公公你带下去好生教导。”见那宫女年纪看起来比慕容诗还少上几岁,她身子哆嗦,不停地磕头,一副十足害怕的样子。慧安公主也于心不忍,摆摆手让二人下去。 “若是紫湘在,我定然不会这般忧心。”慧安公主脸上的兴致突然消失殆尽,继而浮现出一脸悲怆忧伤。与其说紫湘是她的近身大宫女,但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更算是姐妹。 “麒麟公主对公主也是重情重义。”年前紫湘被封为麒麟公主代替大唐与吐蕃和亲,这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是啊,紫湘为了我甘愿嫁到吐蕃异族,终究是我负了她。”慧安公主心里一阵怅然。 “听闻麒麟公主已经被册封为吐蕃皇后,而且还深受吐蕃王宠爱,公主你也不要太过于伤心了。”作为不能抛头露脸的闺阁女子,对坊间的八卦传闻最感兴趣了。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一个人肉八卦报道器的李妈妈,慕容诗也时常听到不少从坊间传出的小道消息。 “要是深受吐蕃王宠爱便不会让一个侍妾先怀了孩子。”慧安公主恨恨地开口,“我从父亲那边得来消息说吐蕃王身边的一个得宠的侍妾怀了孩子,而且她与紫湘成亲当日还是去的还是那个妾侍的房里就寝。” 慕容诗心里哗然,这她倒是不知,不过这皇室传来的消息应该比坊间流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总要准确。 见慧安公主难过得眼眶逼红,慕容诗也不知如何是好,但若是被皇帝皇后或者去其他贵人撞见误会了是她欺负了公主,她的小脑袋可就保不住了。慕容诗也不顾身份尊卑,她握住慧安公主的手,安慰道,“正是因为麒麟公主的成全,所以公主您一定不能辜负麒麟公主的好意,好好珍惜与程公子来之不易的亲事。”忘记陆钰这个渣男。 听到慕容诗提到程子烨,慧安公主也是一愣,继而那个朴实无措的男子出现在她的脑海中。慧安公主并不知慕容诗早已知道她先前喜欢的人是陆钰,殊不知程子烨却只是个背锅的,她也没有解释,眼眸里闪过一丝冷意。 打从百花宴陆钰没有挺身而出时,慧安公主对他已经完全死心了,她受了蒙蔽,如今已经清醒过来了,没想到先前她深爱的人竟是一个如此的伪君子。相反她还要感谢程子烨,若不是他全揽上身,估摸她如今受尽天下人的耻笑。 生活还要继续,被陆钰伤透了心后,她曾一蹶不振,但想起远在吐蕃的紫湘,她不能白白地辜负了紫湘的一片苦心,她振作起来了。后来得知宁安许配给了陆钰后,她没有半点伤心,反而更是看清了那人的虚伪和自己的愚蠢。 看着软塌上的一堆可爱的玩物,想起那人每日都会使人送一只用软叶编制成的草蜢、蝴蝶等物,慧安公主突然露出了笑意,“我会好好珍惜的。” ** 托慧安公主的福,慕容诗在宫里用过膳才回府,回到慕容府已经未时接近申时了。见到女儿安然无恙地回来,慕容德和肖氏悬着的心才安定下来。 这回送慕容诗回来的是蓝公公,他挪着小碎步笑着上前给慕容德和肖氏问好。慕容德送的鼻烟壶是上好的货色,他喜欢得很,因此他决定送慕容诗回府的同时亲自同慕容德道谢一番。 “慕容老爷、慕容夫人,令千金可得皇后娘娘的喜爱,皇后娘娘决定将慧安公主的嫁衣交给令千金来设计,若是满意,皇后娘娘承诺会有大赏呢。”蓝公公翘着兰花指,举手投足都别具一番风情。 慕容诗看着眼前的蓝公公,心里一阵汗颜,这公公果真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红人,说话也这么避重就轻,也不说说若不满意,她会怎么着。 送走了蓝公公,慕容德和肖氏二人揪着慕容诗问长问短,又仔细打量慕容诗身上有没有伤痕,弄得慕容诗一阵无奈。好不容易将父母安抚好后,慕容诗开始构思慧安公主的嫁衣,她突然发现她在皇宫待了大半天居然没有询问慧安公主对嫁衣有什么要求。 眼见离慧安公主出嫁只有一个月余,这赶制服饰,还要试身,若是不合适还要修改,这时间真的很紧张,慕容诗突然觉得自己的脖子一阵凉飕飕的…… 第122章 你这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 因为时间紧迫,再者又不知慧安公主的要求,因此慕容诗两天两夜设计了几套嫁衣。慕容诗作为一个西式婚礼的崇拜者,虽然唐朝经济贸易发达,在大唐出现洋人也不算奇事,但毕竟身处古代,成婚的还是大唐最尊贵的公主,因此慕容诗再喜欢西式,也只能作罢。 在现代的慕容诗是从事室内设计的,因此画起设计图起来也毫不费劲。两天后,慕容诗带着她设计的图纸进了宫,让慧安公主参详。 慧安公主一眼便看中了她第一张设计,其实这也是慕容诗最心水的一张设计图。毕竟是公主大婚,华贵、典雅、高贵是少不得的,但满足以上条件的嫁衣未免会有点老气,因此慕容诗在纹饰上和裙摆上采取了新的尝试。外袍的纹饰上采用金银搭配的凤凰,而裙摆则是采用留仙裙的裙摆,更增添几分灵动和娇气。 选定了嫁衣,慕容诗连忙让司制房的人赶制,所有的细节一一道清后,慕容诗才暗松了口气。本以为可以歇一段时日,待嫁衣赶制出来后才修改细节。但不然,慕容诗还发现自己除了设计嫁衣外,还要担起场地设计婚礼策划来。 见着慧安公主扯着她询问宫里各处布置的问题,她连死的心都有。 这碗皇家饭吃得还真不容易! 虽说慧安公主扯着慕容诗一通走,但慕容诗倒是因此而参观了皇宫各处。不得不说,这宫里真大,放眼看去每一座宫殿都十分宏伟华丽,连带周边的建筑都是金碧辉煌。 慕容诗被慧安公主带到了御花园,御花园很大,除了有各色各样的花,还有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大假山等园林特色之景。 眼前简直一片花海,清幽的香气扑鼻而来,慕容诗被眼前的大花园弄得眼花缭乱。 穿过花海,慧安公主便走不动了,慕容诗也觉得很累,二人去了一个小亭台歇息。 宫女们端来一些精致的糕点茶水,亭台周围是一个池塘,池塘的池水清澈,成群金鱼游动,池的另一边有一片莲花。微风吹来,品着清茶小点,看着四周的美景,实在怡然自得。 然这种舒适没持续多久,她们撞见了两个都不想见到的人。 “呦,我当是谁?原来是我的好姐姐。”一把刻薄的女声传来,语气嚣张跋扈,能这般挑衅慧安公主的除了宁安公主还会有谁。 慕容诗眉头不可察觉地一蹙,当她瞧见了宁安公主身旁高大的身影后,整个心都沉了下来。 “民女拜见宁安公主,祝宁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慕容诗心里暗骂一声,这宁安公主性子野蛮是出了名的,她定然知道她和陆钰有过婚约,这会少不了不知如何折磨她。 “下官拜见慧安公主,祝慧安公主万福金安。”陆钰也上前跪拜。 这是百花宴后,第一次和陆钰面对面地交谈,慧安公主看着跪拜在地上的男子,怨恨是有的,但此番再见她心里更多的是冷漠。 百花宴上一事经过肖皇后的探查,尽管没有证据,但这无疑是蕙贵妃的计谋,为的就是让她来与吐蕃和亲,好让宁安留在京中。 虽然她无比痛恨被人算计,但她却也很庆幸被算计,若不是此次被算计,她也不会看清眼前的这负心汉伪君子。 因此,当她得知宁安公主与陆钰定亲的消息后,她心里更加舒爽,因为陆钰在她心中的半点念想都被消磨得一干二净。 “你便是姐姐请来的那个商家女?”宁安公主瞥了眼跪拜在地上的慕容诗,语气轻佻,也没有让她起身。 宁安公主既然没有让慕容诗起身,而慧安公主自然也没有开口让陆钰起身。 见慧安公主抿了一口清茶,丝毫没有让陆钰起身的意图,宁安公主脸上的笑嚣张便挂不住了,她本来事想携这陆钰到慧安公主前晃荡炫耀,可这……看着陆钰跪了半响,她也心疼自己的未来郎君来。 “姐姐,你怎么不叫人平身?” “这不是该我问你吗?,宁安妹妹。”慧安公主瞥了宁安一眼,又摇动了一下扇子,一副十分惬意的样子。 “这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商家女,我就是喜欢让她跪。”得知慧安寻了一个商家女来设计嫁衣后,宁安心里好一阵痛快,而后知道那女子正是先前与陆钰有过婚约的商户之女后,她心里便有点不痛快了。她特意挑着今日陆钰休沐来会一会这个低贱的商女。 听到这话,慧安公主脸上也没有丝毫的波澜,她也不恼,反倒别有意味地看了宁安一眼,那小眼神好像在说:你不叫起,我便也不叫。 “你起来。”最后宁安公主拗不过慧安,还是让慕容诗起身了。 “免礼。”既然宁安松口了,慧安自然也不会拗下去。 “谢公主恩典。”虽然跪得有些久,但毕竟在宫里待得不少,跪拜这些是少不得的,陆钰起身也利索。 “谢公主恩典。”因为平日根本不用跪拜,这跪得有些久,慕容诗一时有点脚软。 慕容诗的腿微微一软,但还好马上稳住,也不至于失了礼。她暗松了口气,因为宁安公主顾着陆钰,倒是没留意到她,不过她眼角好像瞄到陆钰在她脚软的那一刻似乎想伸手扶她。不过就算是又如何,她不会感激他半分,反倒会怨他让她惹上了宁安公主这个祖宗。 而身后的慧安公主自是将陆钰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对于陆钰的“出手相助”意图,慧安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嘲讽地瞥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你穿得是什么衣服?果然是商家女,穿得一副寒酸样。”宁安毫不留情面地将慕容诗全身地打量了一遍,继而嘲笑地朝慧安道,“我就想不明白了,司制房里多得是做衣裳地人才,为何大姐姐偏要找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商家女来做嫁衣?毕竟女子的一生才成一次婚,若是让人闹了笑话便不好了。” 慕容诗眉头一皱,宁安公主这话明面上讽刺的是她,但实则实在嘲讽慧安公主先前在百花宴上在众臣面前与程子烨丢了面子。 慧安公主自然是听出了宁安话中有意,她不怒反笑,“宁安妹妹说得对,女子一生才成婚一次,希望妹妹也是这般。” 第123章 阿诗可是我先看上的人 “宁安妹妹说得对,女子一生才成婚一次,希望妹妹也是这般。”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这不是明摆着说她与陆钰的亲事不顺遂么。宁安公主气得牙痒痒的,小眼儿直盯着慧安公主,恨不得将她吞食入腹。 见慧安公主气得脸都绿了,慕容诗心里觉得舒爽极了,暗叹慧安公主一语惊人,这话够解恨。 “本宫身子也乏了,就不妨碍妹妹与佳人游赏花园。”慧安公主也不把宁安公主的怒目当回事,她站起身子,看向慕容诗,悠然开口,“阿诗你便随我回寝殿。” “你可休想离去,你给我说清楚。”在气头上的宁安公主哪会放过慧安公主,她不屈不挠,甚至还不顾仪态地伸出双手挡住慧安公主的去路。 “难道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慧安公主也不着急,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看好戏地看着宁安。 “你是羡慕我得了一门好亲事,眼红了是吗?我告诉你,慧安,我就是嫁得比你好。你看父皇封官,阿钰封了个四品的鸿胪寺卿,而程子烨只是一个从四品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宁安公主几近疯狂,眼根通红,她甚至用双手直指着慧安。 “放肆。”然这时,突然传来一阵低沉的怒斥。 众人抬头张望,只见几个男子气势汹汹地走来,为首的是穿着皇袍的中年男子。慕容诗虽然没见过元帝,但看着来人的衣着、气度、年纪,不用猜便知道那人是当朝皇帝。 元帝身后紧跟着一群穿着官服男子,看阵仗应该是刚下朝不久,估摸元帝带着几个宠爱的臣子游逛御花园。然这几个宠爱的臣子里,慕容诗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慕容诗的心蓦然一动,没想到秦允之穿着官服带着官帽也是这般好看。 二人目光相接,仅仅对视了一眼,慕容诗连忙低垂下脑袋,毕竟这种场合,她还是安分守规矩些,一面惹祸上身。 “宁安,你就这般和你的长姐说话?”宁安的那话元帝都听在耳里,他瞪目怒斥,虽然元帝年及中年,但保养得尚算好,看起来比实际年纪年轻了十岁左右。大概是天生的帝王,尽管慕容诗看不到元帝此时的表情,但听到声音也感到一种威严,让人感到寒颤。 “父皇,我说的就是事实,慧安姐姐就是嫉妒我,她还诅咒我的亲事不顺遂。”宁安向来被蕙贵妃宠惯,哪是一个安分的主,她不但不认错,还反咬了慧安一口。 “父皇冤枉,我并没有说过如此的话。”慧安公主一副沉着的样子,眼底里丝毫没有一丝波澜,倒是让人信服。 “父皇,她胡说,在百花宴上她与男子私通,失德丢了脸面这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胡闹……”元帝半眯着眼睛,眸子里透出几分冷意。 不提百花宴还好,一提元帝就来气,百花宴上谁动了手脚陷害慧安他早就心中有数,如今在臣子、宫婢太监面前丝毫礼仪规矩不顾,还口出狂言,宫里人多口杂,让人传了出去,他的王威何在。 陪伴元帝身侧的除了秦允之,还有程子烨、翰林院学士、翰林院侍读和当朝丞相肖威。 “我与慧安公主虽然私定终身,但我俩乃两情相悦,宁安公主也不必这般撺掇慧安公主,更何况慧安公主乃公主您的长姐,您这是要置慧安于何地。” 见自己的未过门娘子被人这般说,尽管对方是公主,想来性子温润的程子烨也忍不住斥声开口,但他并未解气,继续道,“如若真说失德,那宁安公主与陆寺卿未成婚却多次出入公主的寝殿,这又算什么。” 程子烨平日为人君子,性子温顺,鲜少与人冷眼相对,说过半分狠话。如今冷言从他口里说出,这话语里充满悲愤,让人不禁觉得他定然是被逼急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就连一旁的元帝也忍不住看了他一眼。而被维护的慧安公主连上闪过一瞬的惊讶,心里继而被满满的暖意填满。 元帝蹙了蹙眉,但并不是因为程子烨,而是因为眼前胡闹的宁安公主。自从确定了亲事后,宁安公主一点也不避讳,平日与陆钰在宫里单独闲游他也有所听闻,但没想到宁安竟然这般大胆将人带进了自己的寝宫。 “你算什么狗东西,竟然也敢来教训我。”宁安公主并不觉有何不妥,更没有留意到身旁元帝的黑沉的脸色。 “啪……”,元帝并毫不犹豫地大手一挥,宁安公主的脸颊当即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掌印。 “把宁安公主带下去,让管习嬷嬷好好教一下规矩。”而宁安公主完全没想到元帝会打她,她愣住仍由官人将她带了下去。 元帝将目光移向不远处的陆钰,他眼睛半眯,陆钰在朝堂上风评不错,处事圆滑,他对陆钰的也印象不错,因此才破格将鸿胪寺卿这一职赏封给他。元帝知道宁安公主向来任性胡闹,但也没想到这陆钰也陪着她来胡闹。 “既然陆爱卿今日修休沐,便好好回府休息,毕竟刚到鸿胪寺任职,还有好多东西需要学习。”言下之意休沐便少来宫里勾搭公主。 “谨遵皇上教诲,臣先行告退。”陆钰抿唇,脸上恭敬并无异样。退出了园亭,陆钰淡漠的眸子里瞬间充满了戾气。 “民女慕容诗拜见皇上,愿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罢,你便是慧安请来设计嫁衣的女子?”元帝看向慧安身旁面容清丽的女子。 “回皇上,正是民女。”慕容诗应声站起身子,虽然心里好奇得很元帝此时的表情,但碍于规矩她不能出半分差错,只能低着脑袋回答。 “你设计的衣裙朕身边的爱妃也有穿过,爱妃们对你设计的衣服评价甚高,要不是你赶着给慧安设计嫁衣,她们都还想寻你做几套衣服。”元帝摸了摸胡子,淡笑着开口。 “得到公主和娘娘们的青睐,是民女天修来的福分。”见慕容诗一脸恭敬,元帝满意地点头点头。 “父皇,可就被替几个娘娘掺合了,阿诗可是我先看上的人,就算是母后我也不会把阿诗让出去的。”慧安公主嘟着嘴,说话的语气也带上了几分撒娇。 “公主,此言差矣,慕容姑娘可不是你的人,你说这话秦修撰和程侍读心里可要置气了。”说话的正是丞相肖威,他乃前朝重臣,也是当朝元帝的左右手,虽说位高权重,但并不是陈旧封建的老木头,平日也颇爱说笑。 第124章 我的心头肉 “公主,此言差矣,慕容姑娘可不是你的人,你说这话秦编修和程侍读可要心里置气了。” “噢,此话何解?”元帝摸了摸胡子,看着杨威,一脸来趣样子。 “皇上有所不知,秦编修的定亲对象正是慕容姑娘。”杨威也不遮掩,呵呵地笑着回道。 “原来如此,先前就听闻咱大唐最年轻的状元郎定了亲,使得众贵女芳心碎了一地,殊不知秦爱卿的定亲对象便是你。”元帝打趣地看了秦允之和慕容诗,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 “大唐上届的一甲进士有两位都当了朕的女婿,倒是状元郎却没当上朕的女婿啊,还真有点可惜。不过慕容姑娘这般有灵气的妙人儿相信秦爱卿也舍不得放手啊。”元帝笑着看向秦允之,先前被宁安破坏的好心情好像恢复了大半。 “皇上所言甚是,慕容姑娘确实是秦某的心头肉。”秦允之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这话不止连慕容诗,就连在场的人也被愣住了。 本以为秦允之会回个“见笑了”的客套话,谁知却在众人面前秀了把恩爱。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慕容诗,也被这猝不及防的恩爱给红了把脸。 然面对这碗突如其来的狗粮,元帝竟然不揣翻不止,还哈哈大笑地啃下了肚子。 …… “你今日怎么皇上在一起了?”慕容诗和秦允之二人在宫里并肩行走着。先前啃完狗粮的元帝心情大好,竟然还让秦允之亲自地送她回府。 “早上下朝后,皇上寻翰林院的同僚商量拟诏书的事,皇上一时兴致来了,于是我们便随皇上去了御花园,然后便遇上你们了。”秦允之看着身旁的佳人,他也是没想到慕容诗今日会出现在宫里。虽然她先前提过要替慧安公主完成一套嫁衣,但没想到今日便撞与她撞上了。 “倒是你,怎么与那人撞上了?”秦允之幽幽地开口,慕容诗自然是知道秦允之口中的“那人”是谁? “呵呵,宁安公主过来找碴,你不好生安慰,还要责怪我?”慕容诗剐了秦允之一眼,你以为她想,陆钰的脚长在他身上,她若能控制,早就他双腿截了肢,扔进海里喂鱼去了。 “好了我这也不是随口胡诌么。”对上慕容诗那发着小脾气的脸蛋儿,秦允之心猿意马,要不是碍于在宫里,他真想捧着来啃几下。 “呵,我还没找你算账,皇上可多么稀罕你这个女婿,没准那天我便成了下堂妻。”虽然元帝刚才那话大多是玩笑,但听在耳里着实刺耳。 “若是我将自己的心头肉割掉,我也活不成了。”秦允之低头,在慕容诗耳边轻声开口。 “尽会胡言乱语。”回想起秦允之竟然在皇上面前道出自己是他心头肉,慕容诗脸上一热,双颊不禁浮起两团红晕。 **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离公主的亲事也越来越近。司制房连日赶工,终于在慧安公主大婚的半个月前将嫁衣赶制了出来。 毕竟是选拔进了宫,司制房的宫女们手艺很好,成品与慕容诗脑海里的设计所差无几。慧安公主穿上了嫁衣,尺寸大小都十分贴合,将慧安公主那婀娜多姿的身材尽显出来,因此要修改的地方只是小部分,最多两天便能完成。 看着穿着大红华丽嫁衣的慧安公主,肖皇后眼里也露出了惊艳,作为后宫的第一人,向来表情不外露的她也满意地频频点头。 肖皇后更是别有深意地看了慕容诗一眼,没想到这个商户之女真是名不虚传,先前得知长安城内的女子纷纷效仿她的服饰,现在看来还真不假。若是时间充足,早知道便也让她来给自己设计一套宫服,不过想起此前她还曾嫌弃慕容诗的衣服上不了台面,如今想来肖皇后既感到惋惜又觉得羞愧。 慕容诗自是不知肖皇后心中所想,但她倒是给了肖皇后一个参谋,虽然服饰已经来不及重制,但发型和发饰倒是可以随时更换。慕容诗觉得肖皇后的发型、发饰和妆容过于老气,虽然符合她母仪天下的身份,但却要不是也颜值在线,这发型和饰品真把她衬得老上几岁。 其实皇后娘娘也何尝没这般想过,但毕竟她贵为一国**,庄重大气是第一要素,先前她也有让负责梳妆的人换个梳妆,但倒是显得过于轻浮不够稳重。如此一来二去她便一直保持着这样的梳妆。 为了更方便挂上华丽的头饰,肖皇后向来梳的是牡丹头和抛家髻,在慕容诗的建议下,肖皇后梳了一个回鹘椎髻和流苏髻的融合发髻,既彰显出皇后的威严庄重,又不至于过于老气,反倒还显露出了初为少妇的韵味。 至于妆容,慕容诗果断给肖皇后换了一个剑眉,古代向来喜欢柳叶眉,但并不是所有人都适合这个眉形,对于女王型的肖皇后来说,帮她换上了剑眉是最最合适的,气势上凌厉不失威严,再者肖皇后五官精致,剑眉与她的五官更为融合。 当肖皇后在铜镜前看到这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自己时,早已尘封的少女心却突然荡漾起来。她好想对着镜子臭美地吼:这个美人儿简直美炸天了。 而皇后娘娘乐了,结果很美好。慕容诗被赏赐了一堆东西,甚至还提前得了慧安公主成亲宴的入场券,而且这券不是个人,而是全家套票。肖皇后心情大好大手一挥,竟赏赐了她全家来参加慧安公主的成亲宴会。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好多官宦人家都没有资格参加公主的宴会,而慕容府作为一商户,却有幸参加公主的宴会。这是多么大的荣耀! 慕容诗已经迫不及待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家人,想要好好瞧瞧他们的反应。 然回到府上,慕容诗连忙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慕容德三人,然他们不约而同地呵呵冷笑,竟没有半点的惊喜,而慕容宇更是直言说她在宫里待得久,待傻了! 第125章 发烧 然而直到圣旨一来,慕容德他们才终于相信慕容诗竟然没有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他们竟然真的被邀请参加慧安公主的婚宴。 送旨的还是他们熟悉的蓝公公,还未见到他们,蓝公公脸上已经堆满了笑容。他本来想着这慕容家的主子大方,他对着他们也客气些。但如今发现,慕容府的大小姐是个贵气的主,不止受到了公主的青睐,甚至连皇后和皇上也对她赞赏有加。因此,他更不能放过这个讨好的机会。说不准,以后慕容家扶摇直上,这对他也大有裨益。 待送走了蓝公公,慕容德三人高兴傻了,他们更是扯着慕容诗去了祠堂将祖宗拜了个遍才作罢,容诗无奈地待在祠堂吸了一个时辰的香烛,被熏得满脸泪水才被解放。 第二日,这慕容府一家被受邀参加半个月后慧安公主婚宴一事便传开了,慕容诗的名声更盛,越来越多人好奇这个受到皇后公主青睐、且与才貌拔尖的状元郎秦允之定亲的奇女子究竟何人,长得何貌。 因此慕容府门前每日都多了许多溜达的人,说得夸张些慕容府俨然成了一个景点。守门的护卫看着每天府邸的门前多了那么多凑热闹的人,心也是很累。 而慕容府瞬间也收到了不少拜访的帖子,慕容德看着堆满一桌的拜帖也是颇为头疼,有不少都是平日根本没有往来的官宦或富贵人家送来的。那些人多半是冲着他们能参加慧安公主的亲宴而来的,慕容德他们心里自然清楚得很。 同时他也深知此次他们能参加慧安公主的婚宴,多半是因为皇后突如其来的赏赐,若让皇宫里的人得知他们因此而得意忘形,甚至传出什么借皇后公主的青睐来谋好处,说不准他们非但被收回了去皇宫的赏赐,严重的甚至还惹祸小命不保呢…… 一想到如此严重的后果,慕容德便让人回绝了所有帖子,还使人将慕容诗生了病一家人去庄子休养的消息散发出去。 不过他们确实去了庄子,可本来安然无恙的慕容诗却被还真的被咒出了病来,坐在马车上的慕容诗穿着厚实的外衣,两个鼻孔都塞上了手纸,一脸怨恨地看着对面的慕容德。 而慕容德也自知羞愧,也不敢直视女儿的目光,在一旁任劳任怨地担起了丫鬟的角色伺候起小姐夫人来。 不过慕容诗心里也自知,她因为先前连续几天的熬夜,身子也有些吃不消,此次被慕容德说中倒也是凑巧罢了。 慕容家的房产四处遍布,此次他们出行大多是为了躲避不必要的应酬,因此他们挑的庄子离长安城也不远,半个时辰也没有便到了。安置打点好一切后,因为身子不适,慕容诗早早就睡下了。 可到了半夜,身子却烧了起来。 从穿越到这副身子后,慕容诗鲜少生病,这次病得来势汹汹,倒是让慕容德和肖氏有点措手不及。 慕容诗只觉得自己全身滚烫,骨头好像被人拉扯过一般,脑子里一片浑沌,很想要睁开眼,却连提起眼皮子的力气也无。 在梦里,慕容诗梦见了上辈子的经历,被摁倒在荒地,然后被那个单眼壮汉拿着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地在自己的脸上划着,她甚至还听到刀子划上去皮开肉绽的声音。 “好痛,我的脸……” 画面突然转到了一座山崖,陆钰连带着如沐清风般的笑容,温柔地掀开她遮挡脸容的帷帽,牵着她的手,缓慢地带着她走到了山崖边上,陆钰说,“我陆钰在此对着天对着地发誓,尽管你容颜尽毁,但我保证对你不离不弃,直至至死。”。 可下一刻她还没来得做出反应,甚至还没来得及扯出一个笑,她便被陆钰很近推进了山崖,她在掉进山崖的那一刻,永远也忘记不了,陆钰脸上的嘲讽、恨不得她立即去死的嗤笑。 “不要,秦允之救我……” 听到慕容诗梦魇的慕容德二人,他们相视一看,眼里均流露出一个“女大不中留”的神情。不过慕容诗的额头滚烫得厉害,根本顾不上调侃打趣,当下之急他们必须要给慕容诗请个大夫,要不然再这般烧下去,脑子也会烧坏。 这附近偏僻,再者这大半夜的,寻个大夫却是个难事,慕容德突然想起前方便是岳阳湖,秦老大夫住在岳阳湖旁的村庄里,寻他不就得了。 庄子离岳阳湖也不远,驾马车来回也不用两刻钟。为了让秦老大夫信服,慕容德特意让慕容宇亲自去接老人家过来。可没想到,秦老大夫没接来,倒是把慕容诗口中的秦允之给接来了。 秦允之这两日休沐,得知慕容诗一家为了躲人去了庄子,他也闲着没事便回了医馆。可没想到到了半夜,却被未来舅子叫醒说丫宝病了,而且还很严重,吓得他差点连衣服也不换直接寻人去了。 火急火燎地来到庄子,看到向来充满活力的慕容诗俨如一条缺了水的鱼儿,摆着小脸死气沉沉地躺在床上,秦允之心里一窒,心疼极了。 他连忙上前把脉诊断,慕容诗是连日的操劳积累着病气,如今寻了个契机一涌而发。秦允之从药箱子里掏出一套银针,想要给慕容诗施针散热。然这针还没扎下去,慕容诗嘴里突然嘟嚷,“子游,我好想你,要抱抱。” “子游”是秦允之的表字,慕容德和肖氏也自然也知道。自从他考上状元后,子游这个表字从未从慕容诗口中说过。 拿着银针的秦允之也是一愣,而回应他的依旧是慕容诗嘴里的“要抱抱。” 一旁的慕容德轻咳了一声,他心如死灰地看着床上不停地呢喃这“要抱抱”的女儿,他没眼看下去了,朝秦允之丢下一句,“好好施针”,便抱着自己的媳妇退出了房间。 而正准备进屋瞧一瞧慕容诗病况的慕容宇被正从屋里出来的慕容德挡出了去路,丢下一句“别打扰你妹妹休息”,然后被赶回了自己的房间。 可怜一头雾水的慕容宇只能像受气小媳妇一般滚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126章 公主大婚 因为秦允之的悉心照顾,慕容诗的病来得快也去得快,第二日高热便全退了,除了小脸还有些苍白,整个人已经精神了不少了。 当慕容诗睁开眼时,第一眼看到的人竟是秦允之,她还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直到秦允之将她紧紧抱住,继而闻到一股熟悉的清香,她才知道自己并不是在做梦,眼前的秦允之是真是存在的。 “你怎么在这。”秦允之的怀抱很舒服,慕容诗换了个姿势,将脑袋枕在秦允之的胸前,紧紧地抱住了他。 “都快烧傻了,我能不来?”秦允之将慕容诗耳鬓细碎的发丝挽到耳后,继而伸手拿过被子,盖在慕容诗的身上,以防她着凉。 “你昏迷时嘴里一直嚷着要我抱抱,你都忘了?” “不会?”慕容诗迷茫地摇了摇头,她是一点印象都没有,她只觉得自己很难受,然后脑子里一直回响着上辈子的经历。 “若是不信倒是可以寻伯父伯母问问,他们可是听着的。” “啊?”慕容诗连忙从秦允之的怀里推了出来,震惊地看向他。见秦允之一脸平静也不是开玩笑的样子,慕容诗心里一突。 她不会真的在父母面前说出“求抱抱”三个字了?慕容诗一阵头疼,她瞥了眼一旁笑得云淡风轻的某人,都怪他,平日一见面就要抱,这“求抱抱”都成了二人的日常了。 面对慕容诗的瞪目,秦允之也是无奈地摇摇头,心里暗道平日也不知是谁抱得多。不过反正都怪他,倒不如再抱会。秦允之露了个笑,继而又将生闷气的佳人抱在了怀里。 ** 在庄子歇息了几天,慕容诗的病总算痊愈了,离慧安公主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 九月初一,便是慧安公主与翰林院侍读学士程子烨的大婚之日。“九”寓意长长久久,而月的第一天更是寓意一个新的开始,祝福慧安公主与程驸马的新生活长长久久、吉祥如意。 大婚当天,宫里宫外毫升热闹,四处都张贴着红色,喜庆程度一点也不亚于过春节。新晋驸马程子烨穿着便服,佩玉带,骑着一躯马来到了和宁门。因为公主的成婚习俗与平民百姓不一样,程子烨换上了一身喜庆的官服,带着迎亲队伍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东华门,亲自到公主的住处迎娶新娘。 慕容诗作为慧安公主的造型设计师,自然要待在公主身旁伺候。大婚当日,慧安公主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穿慕容诗设计的绣长尾山鸡的大红嫁衣坐在床边等候着程子烨的来临。 虽然娇娘子被盖着大红头盖,让人看不到她的脸。但那大红嫁衣将新娘子的婀娜多姿尽显露出来,特别是那透露在空气中的如白玉般小香肩和颈项,就算看不到新娘的脸,但也知道盖头底下的必定是个妙人儿。 程子烨看着安静坐在床前的娇娘子,脚底像被挂着千斤石头一般,沉重得不能动弹。 好美,但他知道大红盖头下的她更美。这让程子烨不禁回想起第一次见慧安的场景。初见她时,是在皇宫里的映月湖边,慧安怀里正抱着一只毛茸茸的白猫,她温柔地逗弄,就在那一瞬他便被这个女子深深地吸引住,从此心里更是容不下其他人。后来她遇险,差点掉到了湖里,他奋身拼救,却始终慢了一步。 慧安的眼里充满了对陆钰的爱慕,从那时起,他便知道自己与她终究错过了。 有时,他会傻傻地想,若是当时救她的人是他,慧安公主会不会爱上他?但他发现慧安公主却早对陆钰种下情根,本以为此生与慧安公主无缘,然在百花宴上,那懦汉却为了保全自己,甘愿让慧安承受骂名。 从那刻起,他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他果断地在皇帝乃至众臣面前揽下一切。虽然他有可能因此而丢了性命,甚至还会连累家中年迈的老母,但他还是无畏地上前。虽然还是少不了一顿皮肉之苦,但他终究还是赌赢了,他还是得到了佳人。 程子烨突然觉得眼眶一热,他上前,握住佳人柔若无骨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带着她走出了寝宫。 在帝后、太子的亲自送行下,慧安公主坐上没有屏障的轿子,向着驸马府出发。 驸马府也是在长安城的中心,离宫殿也不远,但一路上早就挤满了凑热闹的百姓,为了保护好帝后、皇子、王爷等一众身份高贵之人的周全,早在一个月前,城里就已经部署好。 百姓们何尝经过这般盛大的场面,自然是兴奋不已,毕竟这般场景可是可遇不可求。但为了顾及众贵人的安全,迎送新娘这一段路很短,百姓们也没有看够迎亲的队伍便到了驸马府。 来到了驸马府,接下来举行的便是皇帝赏赐的九盏宴会。 作为元帝的第一位也是最宠爱的公主大婚,所有的排场、仪式都是顶尖的,当然被邀请来参加婚宴的不是皇亲国戚便是朝中重臣,而慕容家能被邀请来可谓是走了天大的好运。 见到慕容诗一家到来,众人脸上的表情不一,有不屑、意外、犹豫……不过更多的是持观望态度,毕竟圣意难测,更何况皇后、公主对她如此青睐,说不准以后是帝后面前的红人。 慕容德和肖氏脸上保持着得体的笑容,虽然一脸淡定,但内心难免会有所波动,毕竟第一次参加类似宫宴的宴席,身边的全是位高权重的贵人。而少年郎慕容宇倒也淡定,只是小眼四处转动,一脸十足好奇的样子。 吉时一到,宴会马上开始。慧安公主和驸马爷在众人的打量下入席,他们自然是坐在最上席,和帝后、太后、太子一席。 而慧安公主的这身嫁衣打扮赚足了所有人的眼光,大红嫁衣裁制贴合,除了将慧安公主这完美的身材映衬出来外,那嫁衣的肩部位置也是一亮点,小香肩微露更衬托出女子柔若无骨之感。 最特别最吸引人的目光的要数嫁衣的裙摆,慕容诗在裙摆位置也是花了不少的心思。嫁衣的裙摆并不是采用寻常的襦裙大摆,而是反常态采用了百褶的留仙裙摆,每走一步如仙子般灵动,简直让人移不开眼。 第127章 洞房花烛夜 除了嫁衣,慧安公主的梳妆也是十分夺目。因为是皇家女眷,出嫁时佩戴的头饰是凤冠,就如一顶大大的金帽子,盖到新娘子的头上,毫无特色。为了让慧安公主更加出彩,慕容诗让人将公主发尾的头发披散下来,然后用西洋发棒将其烫卷。 大唐经济贸易发达,不止西洋玩意、服饰,连同那洋人的卷发文化也传进了大唐。可毕竟西洋与大唐的审美偏差颇大,除了在西洋留学的归来的学子,大部分贵女还是接受不了那比狗窝还乱的西洋卷发。 而慧安公主发尾的卷发,完全颠覆了他们印象里的凌乱的卷发,俏丽活泼,在庄重的婚礼里却让人生出一种清新的感觉。慧安公主的这一出竟也让贵女们想要烫发的心蠢蠢欲动起来。 而后出现的皇后娘娘更是让人大为咋舌,肖皇后一改先前老气沉闷的打扮,在妆容发饰上一改先前,沉稳气势一点也不减,反倒还增添了几分女子的妖娆娇态,本来就保养极好,如今看起来也丝毫不输任何年轻的妃子,连一旁的元帝也移不开眼。 也难怪肖皇后和慧安公主对慕容诗如此青睐,如今一看还真名不虚传。慕容诗淡定地接受着来自各处的目光,心里也暗松了口气,这会她的脖子应该结实得很。 酒过三巡,因为公主的这一身焕然一新的打扮,让慕容诗颇受众人的青睐,本来还瞧不起他们身份的贵人们,都纷纷端起酒杯前来攀谈。 因为出身的问题,慕容德早就预料到他们会不受待见,甚至会受到贵人们的冷眼和嘲讽。毕竟欲戴皇冠,必承其重,他们有幸能参加公主的成亲宴已经是天修来的福分,只要在宴会上做好本分,守着规矩,他们也不管其他人怎么看他们。 当面对面地与朝中有名的重臣对饮,慕容德也是受惊若宠。特别是国之丞相肖威,是他崇拜的对象,竟然也前来与他举杯同饮,真的闻宠若惊。同时慕容德也不忘看向自己的女儿,眸子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这些荣耀都是托慕容诗的福。 而一旁的宁安公主恨恨地咬了咬牙,虽然很不想承认慧安的嫁衣真的很炫目惊艳,她也闪过一瞬的念头要不要寻那小贱人也做一套嫁衣。但回过神来,她当即便取消了心底里的这个念头。 一来她是多么高贵的身份,也就是慧安那个傻人会寻个低贱商女来捣弄自己的嫁衣,把自己的身份也衬低了。二来,毕竟那商女与慧安交好,先前几人闹得不愉快,她也没少朝那商女冷眼嘲讽,就算慧安的嫁衣再漂亮,她也拉不下这个脸来。 更何况,她就不信,普天之下还没有人的手艺能胜过她。思及这,宁安公主心里头的羡慕和不忿渐渐褪去。她嘴角微勾,开始美滋滋地期待着两个月后她与陆钰的亲宴。 宴会过后,一对新人被送入了洞房,而帝后、太后、太子等众多贵人也相继摆驾回宫。 慕容诗他们是宴会里身份最低的,因此待众人走了他们才走,而慕容诗倒是想留下来闹一下洞房,但毕竟是公主的婚宴,她只是想想罢,可不敢造次。 ** 新房里。 大红盖头早在宴席开始前就被新郎官程子烨掀起,看着坐在床上的美艳娘子,程子烨忍不住激动地咽了口口水。 “喝过交杯酒,公主驸马幸福美满永不分离。”喜婆笑眯眯地朝两位新人说着吉祥话。 大红桌上摆放着两只在用红头绳系着的龙凤的合卺酒杯,在喜娘的引导下,两位新人各端起了一只,互相交挽着手臂,各饮半杯,然后交换将剩下的半杯也饮尽,寓意“千里姻缘一线牵”。 喝过了交杯酒,然后二人同吃了“子孙饺子”,慧安公主将饺子递到了程子烨的口边。一股浅淡馨香传入鼻端,看着眼前红唇艳妆的女子,程子烨看得一时失神,傻愣着竟也没张口将饺子吃掉。 本来操劳了一天的慧安公主身子疲软得很,如今还一直端着汤匙,慕容诗的手酸极了。看这面前傻愣的程子烨,她更是无奈地笑了。 而一旁的喜婆自然留意到发愣的新郎官,她笑着开口打趣,“驸马爷,新娘子端着的饺子快凉了。” 被喜婆一说,程子烨当即回过神来,他看到慧安的手端得发抖,他暗骂了自己一声,当即从慧安手里接过碗放到桌上,然后连忙拉过她的手替她轻揉。 慧安公主也没想到程子烨会做出这般,她红着脸,轻声朝程子烨道,“我们先吃饺子。” 虽然礼节被打断,喜婆只笑着脸并没有打断恶二人,毕竟看到公主驸马这般和睦恩爱,她明天也能向帝后交代了。 所有礼节完成,喜婆和一种服侍的婢人退出了喜房,不敢打扰二人的洞房花烛夜。 所有人都退出了房间,房间里一下子只剩下了他们二人,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慧安公主有点局促,低垂着眼睑,也不知如何是好。 说实在,若不是百花宴,她脑子里根本没有程子烨这人。后来她父皇宣布二人婚期后,因为要守礼的缘故,程子烨除了每日送些新奇的小玩意来外,他们私下也鲜少见面。 在百花宴前,她和他此前未曾见过面,也不知在百花宴上程子烨为何会挺身而出,而且听他的语气他好像知道她与陆钰之间的纠缠。一提起陆钰,慧安公主心有不安,又见程子烨迟迟无动于衷,一时间慧安觉得程子烨对她有所厌恶,如此想着,她竟然红了眼根。 “我……对不起,是我做的不好,我……”见慧安红了眼,程子烨一下子也慌了,虽然不知所因何事,但他总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所以张口便是道歉。 “你……道什么歉。”见程子烨一上来便是道歉,慧安公主也是一阵愣然。 “臣无心冒犯公主,若是公主不愿,臣,公主睡床,臣睡榻子上。”本来公主嫁他是出于元帝的下旨,见她如此委屈,程子烨便以为公主不愿与他同床。 他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而程子烨一上来便是以臣相称,甚至还不愿与她同眠,慧安公主更是坐实了心中所想,眼泪一下子哗啦而出。 第128章 你是我妻 他们可是拜过天地的夫妻,而程子烨一上来便是以臣相称,甚至还不愿与她同眠,慧安公主更是坐实了心中所想,眼泪一下子呼啦而出。 “我,公主您别哭……”见公主哭的连身子也在发颤,程子烨脸上一片着急,也不知如何是好。 “若是公主不愿见到我,我这就出去。” “不许走。”见程子烨正想迈步出门,慧安公主带着泪眼连忙喝住她,洞房花烛夜驸马爷竟抛下娇妻,让公主独守空房,若是被传出去,这要让她还怎么见人。 “公主,我……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程子烨脑子里一片混沌,顿时觉得平日在朝堂上的难题也无这般棘手。 “若你嫌弃我,当初为何要挺身而出,承认那人是你。”毕竟眼前这人已经和自己拜过天地,是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人,慧安公主也不想后半辈子过得这般难受,也不管平日的温婉,干脆利落地捅破这层隔膜。 “我没有嫌弃公主。”不是公主你嫌弃他吗?程子烨讶然,一头雾水地看着慧安公主。 “我是你的妻,不许喊我公主。”听到程子烨没有自称臣子,慧安公主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但毕竟二人已经是夫妻,她也不想程子烨往后都这般生疏地喊自己为公主。 “娘,娘,娘子。”程子烨暗吸了口大气,犹豫地开口道。 见眼前的人一下子变成了结巴了,说句话断断续续的,对上他红透的俊脸,慧安公主突然破涕为笑。 “我不知你为何在百花宴上替我解围,虽然我遇上了负心汉,但我曾与他人私定终身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也打从心底里感激你的挺身而出。若你介意,不想与我过下去,我也不勉强,过段时日我便同父皇母后提出和离。”慧安公主不想与他虚与委蛇,直接开口。 “不行,你我二人乃拜过天地,是天地见证过的夫妻,我死不会放开你的。”一听到“和离”二字,程子烨眼根通红,捉狂地拉扯住慧安公主的手腕,意志里仅存的一丝理智也消失全无。 “你先放手,我手疼。”程子烨力气大得逼人,慧安公主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掐碎了。 “我不会和离的,你知道我等了今天等了有多久吗?”听到慧安的惊呼,程子烨拉回了一丝意识,他松开手,继而将慧安公主拥进怀里,“我不知道你心里还有没有陆钰,但我是不会放手的,我爱慕你,打从第一眼见到你便爱慕你了,我不会和你和离的,慧安,不要和我和离。” 听到程子烨嘴里的呢喃,慧安公主也愣住了,她有猜到程子烨会知道她与陆钰二人之事,但没想到他竟然会爱慕着自己。 “你爱慕我?” “从在映月湖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喜欢上了你。你知道当时我有多么后悔自己没有抢先陆钰一步救你,我还经常想,若救你的人是我,你喜欢的会不会也是我而不是陆钰。还好,我还是如愿得到了你,你知道我多么庆幸百花宴上陆钰没有出来。”程子烨紧紧地抱着慧安,像抱着世上最新贵的宝物一般。 感受到被拥着腰身的手臂渐渐加大了力气,慧安的心也愈发沉稳起来,她伸手双手,也紧紧地回抱住程子烨的腰身。 “以后我们便好好过下去。” “好。” 一刻钟后,被大红烛光照映下的新房里,泛起一片旖旎春光。 ** 因为慧安公主的婚宴举办成功,而慕容诗也很好地完成了任务,肖皇后也依约亲笔书写了一个“妙手”的字画,要知道肖皇后是当年盛名的才女,写得一手好丹青,她的字可遇不可求,如今当上皇后更是更甚,这字画可想而知有多矜贵。 慧安公主的成亲宴过后,慕容诗的名声大振,不止红遍长安城,连偏远的荆州、荆州、幽州也开始知道慕容诗这号人物。 毕竟天下最尊贵的皇后和公主也对慕容诗赞叹有加,一时间,有不少达官贵人甚至宫里的娘娘们想寻慕容诗帮她们设计服饰。 先不说分身不暇,再者做贵人们的生意,慕容诗是万个不愿,毕竟贵人们心思难测,特别是宫里的贵人们勾心斗角,最容易得罪人,一个不小心沦还为她们的报复的工具,严重的还会丢了小命。因此慕容诗是宁愿做普通百姓的生意也不愿做贵人们特别是宫中娘娘的生意。 因此,慕容诗对外一律以准备亲事,分身无暇为由而推脱。至于未免得罪宫里的娘娘,慕容诗只好拜托肖皇后帮忙劝解。 虽然肖皇后与元帝是老夫老妻,她在元帝心里的份量任何一个妃子也无人能比,但试问哪一个女子不想更多得一些宠爱。因为慕容诗对她的改造,她与元帝的感情比以往更甚,二人年轻时的激情也被重新燃了起来。 因此肖皇后自是十分愿意帮慕容诗这个忙,慕容诗的手艺她见识过,她可不想让哪个狐媚子将皇上迷住,更何况她心里有将慕容诗据为已有的打算,自然不会让其他妃子插足。 肖皇后的一出口,后宫的妃子们一下子消停了,虽然心里暗骂肖皇后的自私不仁,但明面上也不敢有任何怨言。再者,人家确实有婚约在身,也情有可原,若是强让人来,也会让人传闲话。 ** 慧安公主与宁安公主的婚期只差两个月。两个公主相比,虽然元帝更宠爱肖皇后所出的慧安公主,但未免遭人诟病,说厚此薄彼。尽管私底下元帝给慧安更多添了一些嫁妆,但明面上宁安公主的婚宴也是大办,那阵势一点也不输慧安公主。 可十月中旬,突然传来边疆造反的消息。边疆向来是大唐最不安稳的地块,当初先祖收复边疆,就使了不少的力气。可虽然收复了,但造反余党依然根深蒂固,这次造反来势汹汹,也是蓄谋已久。 在婚期前夕,突然摊上这样的事,宁安公主恨恨地咬牙,尽管将宫殿里的东西全部砸碎都难平复心中的忿恨。 第129章 打架 此次边疆造反来势汹汹,早在太祖时期边疆已经归入大唐囊中,毕竟边疆收复已久,朝廷对边疆也有点疏于监护,再者这次造反是乱党余贼筹备已久,朝廷一时之间也压制不住。 在大婚之际摊上了战事,宁安公主的婚事要么推迟,要么一切从简。心高气盛的宁安在经历慧安的盛大婚宴后,自然是不愿从简的,因此她与陆钰的婚事被延后,至于婚期延后到何时也不确定。元帝现在忙于与大臣商量对付镇压边疆的事宜,也根本无暇顾忌宁安公主结婚的事。 虽然此次造反声势浩荡,但毕竟远在边疆,要开战估摸也不会一下子打到长安城,因此长安城的百姓也没有太过于惊慌,倒是和往常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而宁安公主成婚前夕遇上了这档战事,也没少成为百姓们平日的谈论的话题。 听到边疆造反这个消息,待字闺中的慕容诗倒是极为担忧。有小道消息传来,先前征进军营的新兵都被安排前往边疆镇压,而慕容正作为新兵的一员,估摸也被安排去了边疆。 听闻边疆人骁勇善战,打起仗来十分凶狠,更何况孽党尧申不止善战,还善于鼓动人心,慕容诗怕慕容正会出什么意外。 几天后,毗邻边疆的瑶州和户州失守的消息传来,长安城的百姓们终于开始重视此次战事。听闻尧申身边有一幕僚,善于布置战略,这次两州失守,有绝大部分的原因是那位军师幕僚布下了陷阱。此次军队中了陷阱,两州失守不止,士兵伤亡惨重,一时之间,造反余贼士气大振,气焰强盛。 得知士兵伤亡惨重,慕容德他们寝食难安,肖氏更是病得卧床不起。战事一日不结束,他们便每日都处在担惊受怕的日子里。如今他们无能为力,唯一能做只是求神拜佛保佑慕容正平安归来。 毕竟求神保佑这种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大多只是慰藉自己内心罢了,但俗人就是俗人,尽管没有一点有用功,但还是会去做。 慕容诗得到了肖氏的应肯,决定出府去一趟观音寺,本来今日秦允之休沐,陪同她去寺庙。但因为战事吃紧,众臣商议边疆造反之事的决策,休沐只能作罢,慕容诗只能独自前往。 慕容诗带着沉重的心情去了寺庙,可来到寺庙却被她撞见好几个嚼舌根的妇女在散播谣言,说大唐士兵怯弱无能、此战凶多吉少云云。 一心记挂着大哥的慕容诗听到此言后,爱国之心瞬间奔腾而出,一上前便是指着那几个妇女鼻子骂,后来甚至还了打起来。毕竟观音庙是佛门的清静之地,国难当前,一群女子打作一团,简直不成体统,最后一等人被送进了官府。 可殊不知慕容诗打的其中一个妇女竟是兵部侍郎的妻子,虽说慕容诗名声长安,但三品官员处理一个毫无权势的商家之女却是一件易如反掌的事,更何况慕容诗确实出手打了人,因此慕容诗被关进了牢里,一关就是两天。 毕竟慕容诗的名气很盛,再者观音寺乃人流密集之地,因此慕容诗教训谗言贵妇一事传遍了坊间,更是传进了元帝的耳中。 元帝知悉后龙颜大怒,本来此前他就已经听到民间的一些影响军心民心谗言,他当即将几个妇女严惩,甚至他们的为官的丈夫也被套上一个内宅事务整治不严的罪名,降职扣俸禄。其实几个妇女也罪不至此,但他们触上霉头,元帝拿她们以儆效尤罢了。 虽然受了两天的牢狱之灾,但慕容诗却因祸得福而得了一个不畏强权、忠义爱国的美名,还受到了元帝黄金百两的赏赐。 从大牢里出来慕容诗惭愧极了,本来他们便心悬剑上记挂着慕容正,在这个节骨眼她还发生了这等事情让家人们操心。 本以为会受到一顿教训,可没想到慕容德和肖氏非但不骂她,还大为称赞她。 然这事还没告一段落,慕容诗出狱的第二天便传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就是造反的领头目尧申被咱大唐的军队砍了头颅,被挂在了边疆的城池上,而尧申的幕僚也被射杀,边疆失了领头人指挥瞬间溃堤,一下子唐军将两州收复,还将边疆的发叛军打了一个落花流水,收复边疆指日可待。 尧申一死,这可是普天同庆的好消息,无了头的龙哪能掀起什么波浪,更何况那最多只算是一条蛇罢了。 虽然唐军胜利在望,但至今却没收到慕容正的信,慕容诗他们也是颇为忧心。 ** 远在万里的边疆。 一具脸色苍白得无一丝血色的身躯安静地躺在了床上,镇北将军孟龙看着一旁的换药的军医,眉头紧蹙开口,“他的伤势可有好转?” 而回应孟龙的是一声怜惜的长叹,“回将军的话,他伤势过重,又因边疆环境条件恶劣,所需的药物缺失,恐怕撑不过今日。” 看着安静地躺在床上的男子,虽然脸容白得像一张白纸,但丝毫没有掩盖他英气的脸容。孟龙心里生出一阵敬佩和惋惜,若不是他潜入敌营,将尧申的头颅砍掉,这战事恐怕还是持久战。这人可是立了大功,只可惜身受重伤,回到军营时就陷入了昏迷,至今未曾苏醒过。 “八百里加急,慕容正为绞杀贼人尧申,不惜潜入敌营,请皇上……赏封。”虽然孟龙知悉慕容正或许熬不过今日,这口信还未传至元帝的口中,这人都可能要入殓了,但“追封”二字他实在说不出口,毕竟还是此时人还是活生生的,更何况说不准老天惋惜英才,不忍收了他,因此他也不敢把话说绝。 “不惜一切好生照料他。”孟龙一脸惋惜地摇摇头,同军医交代了几句便走出了营帐,这尧申一死,但他还有还多事务需要处理。 趁着军医出去熬药的片刻,一个穿着军服高挑偏瘦弱的身影走进了营帐中,他死死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热泪突然夺眶而出,“你不能死,你答应过我不会死的。” “我一定不会让你死的。”那人用手将脸上的泪抹去,看了床上的人一眼,他咬牙,踱步走出了军帐。 第130章 丫宝可是你的心上人? 因为边疆造反一站的告捷,突然间在坊间流传出一个流言,慕容诗是大战的福星。毕竟大战期间凑巧发生了慕容诗在观音庙一事,然后事情解决了,唐军也胜利了。因此不少百姓们就传慕容诗的福气带旺了战争的胜利。 而作为当事人的慕容诗来说觉得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她的事只是正好发生在这节骨眼上罢了。至于当今圣上来说,这更是荒唐,毕竟大战告捷是因为士兵的骁勇善战,哪会因为一个小女子所谓的福气。 然镇北大将军八百里加急的口信传来,此次大战告捷的主功劳是归于一个士兵英勇地潜入敌方的阵营,将敌方首脑尧申的头颅砍下,然后使得造反军军心大失,最后被攻破,而这个士兵正是慕容诗的亲大哥慕容正。 本来元帝对慕容诗还是挺反感的,毕竟大战的告捷靠的是一个小女子的福气,简直荒唐至极。但如今得知潜入敌营暗杀尧申的人是慕容诗的大哥,而且还听闻慕容正以身涉险,身负重伤,说不准如今已经上了西天。 更何况那谣言是从传出坊间传出,也不能将怨气发到一个小女子身上,因此,收到加急的消息后,元帝心头里的怨气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元帝当即赏封慕容正了一个都尉的功勋。 圣旨一下达,赏封当即送到了慕容府,面对这赏封,还没收到消息的慕容德几人一头雾水,而后才得知是他儿慕容正立下了汗马功劳,元帝特此赏封。 面对这光荣的功勋,慕容诗心头里并没有喜悦,反倒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心头里蔓延。 “我大哥如何?”这战事告捷了好些时日,而他们却一直没有收到慕容正报平安的家信。 “这……”送旨的谢公公脸上也是一片犹豫之色,先前元帝还嘱咐他一定要安抚好都尉亲属们的心情。 面对几人的追问,特别那小姑娘如利刃的眼刀子,作为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心里阴影也是颇大的,毕竟他们迟早会知道都尉的情况,思量再三他决定还是如实地将情况告诉他们,然后再使劲嘴皮子安慰他们。 然而谢公公的如意算盘却打错了,这消息一说出口,他还没来得及安慰半句,这当家主母却突然晕厥过去了,而剩下的几人也一副“你快滚蛋”的神情。 向来臣子都敬重他几分的谢公公第一次觉得如此挫败和狼狈,他只好放下圣旨和封赏,说了句“保重身体”便连忙撒腿走人了。 身受重伤、情况严峻、军医说可能撑不过一天…谢公公的话在慕容诗的脑子里回响。 不会的,慕容诗不相信,慕容正一定会吉人天相的。更何况,慕容正虽然伤势严峻,起码口信传出时还是生人。总之,一日没结果她也就不会相信。或许没准明天就会有口信传来说她大哥大难不死。 ** 边疆军营。 “军医,他的眼皮子动了。”看着床上的人,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见之有苏醒之势,孟龙激动地站起身子,喊过军医。 军医闻言,立刻走到慕容正身前,替他检查。刚把上脉门,床上的人更是睁开了双眼。 对上那双清明而镇静的眸子,孟龙面露喜色,而军医依旧继续替慕容正诊断着病症。 “将军,慕容都尉总算熬过了这一关,身子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已经度过了危险,接下来只需好好养一下身子便很快恢复了。”京城里虽然不知慕容正的状况如何,但封号已经让人传到了军营,因此军医的这声都尉也是没有交错。 “来人,八百里加急,快给京城传口信,慕容都尉大难不死,只需静养身子并无大恙。”孟龙喜上眉梢,当即开口。 “慕容老弟,你身子可有不适?”孟龙继而问道,其实他想问慕容正他还记得他吗?因为慕容正回到军营时全身都是鲜血,身中四箭,其中一箭还是靠近心脏位置,而脑子也有一个大伤口,鲜血如流水般汨汨而出。 “有劳将军关心,卑职无碍。”慕容正想回一个敬礼,但无奈身子一动全身抽痛,俊脸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些虚礼你就别管了,你有伤要好好休养。”孟龙连忙按住慕容正不让他乱动,以免再次扯裂伤口。 “你知道吗?你这次立了大功,皇上赏封你为都尉,请旨已经送到你们府上了。”见重伤过后的慕容正还是一脸平静的样子,一点死后重生的喜悦或者潜入敌军的后怕都没有,孟龙心里暗叹了口气,心道不知他是不是吓傻了,便将他昏迷后的事情告诉他。 而受到赏封的慕容正依旧没有喜悦,反倒还紧蹙着眉头,他开口,“劳烦将军替我休书一封告知我的家人我安然无恙。”虽然他不知道自己昏迷期间的事情,但听到军医说死里逃生就知道他先前的情况一定很紧急,若是家人们得知,定然很伤心。 “你放心,我马上让人去。”孟龙赏识地点了点头,眼前这人他果然没看错,难得的忠义孝子。 “倒是你,丫宝可是你的心上人?我可不止一次听到你嘴里提到这个名字了。”孟龙打趣地看了床上的人一眼,慕容正想来冷淡,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他倒是想看一下这人的反应。 然孟龙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慕容正虽然眉头恢复平坦,但依旧一副淡淡的表情,“丫宝是我胞妹。” “将军,请问火禾呢?”慕容正脑子突然里出现一个高瘦的清秀男子身影,好不容易松下来的眉头突然又蹙了起来,他决心潜入敌营时,火禾万般劝阻,劝阻不成还要和他一同潜入敌营,但此举险峻,慕容正并不舍火禾陪他丧命,于是他便在火禾的酒里放了迷药,然后独自潜入敌营刺杀。 慕容正突然露出紧张的反应倒是让孟龙一愣,不过想起二人的关系,倒也也觉得怪异,他摇了摇头,叹气道,“你和他还真是患难兄弟啊。” 第131章 封赏 “你和他还真是患难兄弟啊。”孟龙继而道,“慕容弟,你知道你独自潜入敌营时多么危险吗?你回来时候全身是伤,衣服都成了血衣,你身中四箭,其中一箭里心脏不到一寸,你呼吸浅弱,有一瞬还停了心跳,大家都以为你活不成了。后来也不知道火禾那个小子从哪找来了一株雪芝,把你的命从鬼门关里给救回来了。” “只可惜了火禾那小子。”孟龙凌厉的脸上布满怜惜。 “火禾他怎么了?”慕容正也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突然坐起了身子,脸上尽是一片焦急之色。 “你不能动,伤口都裂开了。”慕容正胸前的绷带当即染出了一朵红色的小花,军医连忙上前摁住慕容正。 “火禾他为了采这药,摔进了山崖,还好命大,被巡逻的士兵见到,救了回来。他当时虽然昏迷着,但手却紧紧地拽着雪芝,口中不停地叨念着说要救你。只可惜他摔断了左手和双腿,右腿更是严重,先不说行军打仗,恐怕以后行走也有影响。” 慕容正和火禾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孟龙也清楚,见慕容正这般紧张,他也不藏着掖着,连忙告诉他火禾的情况。 “不行,他在哪?我要见他。”听到火禾为了他而耽误了前程,向来沉着冷静的慕容正也不禁变得不冷静起来,军医一时之间也摁不住他。 眼见他胸前的绷带沁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孟龙上前一把将他按住,冷声道,“你这条命是火禾千辛万苦救回来的,你如今虚弱得很,不好好休养难道还要把火禾的一番心血给浪费掉吗?” 听了孟龙的一番话,慕容正总算沉静下来了,他又恢复了往常的淡然,任由军医替他重新包扎伤口,只是双眸幽深,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 长安城。 慕容诗他们这几天可是经历了如上天入地般的跌宕起伏,先前消息传来说慕容正可能活不成了,没想到今日又传来消息说慕容正大难不死,如今待在在边境静养身子。 虽说得知胞兄不死的消息,慕容诗并无多大的喜悦,因为连日从边疆送来的消息已经将他们一家折腾得厉害,毕竟边疆远在千里,尽管八百里加急,送来的消息还是会有延误。说不准今日说没事,没准过几天又是别的,因此一日看不到人他们也不会放下心来。 不过直到此次慕容正的一个信物和一封亲笔书写的信件送来,慕容诗他们才终于相信慕容正是真的无碍。 慕容诗看着那枚金黄色的驼表,那是慕容正出行时她亲手送给他的。而慕容德也认得儿子的字迹,证实那信确实是慕容亲笔所写的。 信的内容很少,只有短短的一句“吾儿无碍,望爹娘、二弟、丫宝保重身体”,可就是偏偏这句话,让他们连日来的担惊受怕瞬间溃堤,他们抱作一团互相慰藉哭泣。 ** 边疆造反一战已告捷,所有的造反贼人孽党都被剿灭,大唐重新将边疆收入麾下。 战事刚结束,宁安公主也便缠着元帝开始重新安排她与陆钰的婚事。毕竟边疆此战一拖便是一个余月,若不是边疆造反,如今她已经是陆钰的妻子了,每当想到这,宁安公主便十足气愤,恨不得边疆人全部死绝。 而因为战事刚结,又因朝廷长期对边疆的疏于管理,此战引起了他们对收复地的重视,未免再次出现像此次边疆造反的事情发生,朝堂上的大臣纷纷出谋划策,元帝也根本无暇再顾及宁安公主的婚事。 见被宁安公主缠得烦人,元帝一气之下将婚期定在了年后,比慕容诗与秦允之的亲事还晚上几天。 宁安公主向来仗着元帝的宠爱在宫里蛮横霸道,但自从挨过一耳光后,她也收敛多了,但得知婚事被推迟到年后,宁安又少不了发了一通脾气。 看着遍布碎片的地面,宁安公主里的宫女们心里都是一片哀嚎。 ** 冬去春来,距离边疆造反一战已经一个月了。军队也班师回朝,而先前身受重伤的大功臣慕容正也终于回了长安。 一别已经两年,重新踏上长安的故土,在经历了生死过后,慕容正心里一阵唏嘘。特别是因为他,而让他的兄弟伤了一条腿,以后再不能行军打仗。 此次造反的胜利让元帝颇为大悦,所有参加战争的士兵都有赏赐,而其中几人更是授予军功,而慕容正正是其中之一。可以说此次造反一战最大的功劳便是他,若无他也无这么快收复边疆,早在先前皇上就赐封他为都尉,从一个碌碌无名的士兵一下子赐封为仅次于将军的都尉,这是甚高的荣耀。 而火禾因为有腿患,不能继续侍奉朝廷,朝廷则给了他一笔抚恤金回乡养伤。毕竟火禾只是一个无名小卒,若是其他等级高些的军官,朝廷则会安排一个文职,让他继续为朝廷效力。 几人等到门外半天,好不容易终于等来了慕容正。面圣完慕容正才回了府上,见到两年未见的至亲,几人又是抱作一团,慕容诗也顾不上自己已经定了亲事,也上前拥抱着这个曾经经历了生死的大哥。 慕容正此次回京,不止带来了都尉的荣耀,还带回来了一个人。慕容诗看着慕容正身后的清秀男子,身形修长,但偏瘦弱倒也不像是从军打仗的健壮士兵。 看他的腿走起路来有点不方便,慕容诗便知道这人应该是将她大哥从鬼门关里救回来的火禾。火禾因为救了慕容正而毁了一条腿一事,他们也知道,他们也打从心里感激火禾,也正想去感激他一番,只不过还没道谢慕容正却把人带来了。 “爹娘,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与我出生入死的兄弟火禾,此战若是没有他,他定然葬身边疆。”慕容正顿了顿,继而又道,“火禾他没爹没娘,又因我毁了一条腿,我想让他在我们府上暂住,替他寻大夫将他的腿患治好。” 慕容德几人打量着眼前的火禾,这人是慕容正的救命恩人,更何况此举慕容正这般有情有义,他们自是没有半点意见的。 不过看这慕容正手把手扶着火禾进屋的情景,慕容诗油然生出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132章 死期将至 天气渐渐回暖,离慕容诗的婚期也越来越近了。过年前夕,是慕容仪的生辰,此前张家封官举家搬来长安城,这还是慕容仪自出嫁后第一次与娘家人过的生辰,而张稳向来宠爱慕容仪,此次慕容仪生辰虽然没有大摆宴席,但也自然也叫上了慕容德一家。 说来慕容仪已经八个月的身孕了,自从上次慕容仪小产见红,继而在她屋里发现麝香梳子后,慕容仪第一次邀请娘家人来府上做客。此前,慕容诗和肖氏也有去探望过慕容仪,她气血好了许多,身子也丰盈了不少,与先前小产时的慕容仪简直判若两人。 慕容诗觉得慕容仪此举并不是单单是庆祝生辰这么简单,或许是一场鸿门宴,不过他们既不是刘邦又不是项羽,最多只是给慕容仪撑场的旁观者。 用过了午膳,他们准备了一番,一家子便准备出发张府。虽然火禾在府上与他们同吃,他们也俨然将火禾当成了一家人,但火禾最多算是寄居在府上的客人,自然不能与他们一起去张府。 “你好好吃饭。”慕容正定定地看了火禾一眼,平静的眸子闪过了一丝关切,快得转而即逝,不过恰巧让慕容诗捕捉到。 火禾待在他们家已经快一个月的时间了,静养了一个月,火禾肤色白了许多,梳起一个利落的发髻,俨然像一个京城里的翩翩公子哥。 “火大哥,那你自己待在家,晚膳你想吃什么就和厨房的人说。”说完慕容诗挤眉弄眼地看向火禾。 “是啊,阿禾,想吃什么让吩咐厨房做便是了,我们去去便回。”肖氏一脸关切地看向火禾,心里实则也是可惜极了,一个月来他们为火禾寻了好些大夫,但都不约而同地说他的腿患治愈的机会渺茫。 “你们快去,别瞎操心了,可别耽误了时间。”火禾笑着看向他们,虽然火禾在府上待了近一个月,但火禾平日沉默喜静,别说笑,平日话也没说几句,如今看着他露出笑容,虽然只是个浅笑,但倒是把大家都看愣了。 慕容诗看着眼前的火禾,容貌清秀,唇红齿白,漾起笑意时嘴角还有两个小梨涡,特别是这段时间养白的肤色,若不是挽起一个利落的发髻,让人看起来特别像一个……女子。 再看一下慕容正,此时的他看着火禾简直移不开眼,直到慕容德喊了几次他才回过神来。那炽热的眼神她熟悉得很,他大哥该不会……慕容诗心里大惊。 ** 因为张府离慕容府不远,驭着马车,没多久便到了张府。因为慕容正先前那个眼神,一路上慕容诗心事重重的,不过来到了张府,她也便放下了心来,毕竟今日是她姑母的生辰,更何况还有好戏在后头。 来到了张府,本来还隐约有点担心慕容仪,可当见到慕容仪后,他们心头里的担心瞬间一扫而空。因为慕容仪的气血很好,甚至比怀孕先前还要红润。 见到胞妹顺遂,和丈夫和睦,作为大哥的慕容德自然也高兴,在饭席上也多喝了几杯。 慕容诗转眼再见几个表亲,两个龙凤胎好像又高了几分,张雪君俨然一个玉琢小姑娘,更讨人喜欢。而张雪昭年纪小小,却比先前老成毒舌。 而大哥张华渊不止脸容淡漠,就连眉间也尽露出一股淡然之色。要不是先前看到他对秦允之的疯狂崇敬,慕容诗都怀疑他是一个不吃人间烟火的孤冷仙人。 不过张华渊很快就破功了。 自从得知慕容诗和秦允之定亲后,张华渊心里上下起伏不定,一开始是痛心,没想到他崇拜的偶像竟然要成亲了。不过一想到偶像的成亲对象是他的表妹,张华渊悲痛的心又变得蠢蠢欲动了起来,秦允之与她表妹成亲,那秦允之岂不是成了他的表妹夫,那他们也便是名正言顺的一家人,他们岂不是可以时常见面。 一想到能与偶像谈天说地,张华渊便想笑,然他一个控制不住,在饭桌上笑出声来。 用着膳,突然听到张华渊露出一阵诡异的笑容,众人也是一阵错愕,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一旁的张华渊。而被抓包的张华渊,脸不红心不跳,脸容瞬间恢复一副平淡风轻,好像先前的失笑完全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众人虽然也没有说什么,但心里却不约而同地默念着三个字:闷**。 饭桌上其乐融融,要说在场最不开心的莫属李兰秋,她恭敬地站在一旁,伺候着众人,看着慕容仪脸色红润有光泽,肤色比未怀孕时更亮丽,她眼里的戾气便更重了,没想到慕容仪竟然如此大命,要不是现在蒋氏在府上说不上话还丢了管家权,她还真后悔先前没有多往她屋里丢几块麝香。 慕容仪瞥了李兰秋一眼,只见她低垂着脑袋,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更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慕容仪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心道死期将至,想什么也没用了。 因为慕容仪身子重,平日出汗也多,用完膳后她便打算回院子换一身衣服。可过了半响,众人没等到她回来,却等来了丫环慌忙通传说慕容仪突然昏倒的消息。 因为慕容仪先前就出现过小产情况,再者身子月份大,因此此番慕容仪无故晕倒众人皆是一惊。 得知慕容仪晕倒的消息,相比众人的忧心忡忡,李兰秋眸子里闪过一丝得意之色,虽然转而即逝,但却还是被张华渊捕捉到了。 慕容仪用膳时还是好好的,怎么换套衣服就晕倒了?这究竟是李兰秋的手笔还是慕容仪另有安排?慕容诗和肖氏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众人连忙到了慕容仪的寝室探望,大夫没一会也来了。慕容仪的脸色好像比先前苍白了几分,不过看起来倒也无大恙。 大夫连忙替慕容仪诊脉,继而从针包里拿出针替在慕容仪手上的穴位施了一针。 施针半刻后,慕容仪便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张稳连忙紧张地上前,还不忘问大夫,“大夫,我夫人究竟何事晕倒?” 大夫叹了口气继而一脸沉重地开口,“夫人脉象虚浮,敢问夫人可是接触或服用了寒凉之物?” 第133章 掀不起风浪 夫人脉象虚浮,敢问夫人可是接触或服用了寒凉之物?” “并无,因为上次小产过,我一直只吃温补的食材,连安胎药都是十分温性的,更何况现是渊哥儿管家,我所用的膳食都是经过渊哥儿检查后,再送到我这边的。”慕容仪一脸不解地看向大夫,又看了看张华渊。 “自从上次娘出现小产症状,现在娘用的所有膳食都经过我的严格把关。”张华渊点点头,确是不太相信慕容仪服用过寒凉之物。 “那可是误食过寒凉之物?如麝香、藏红花等?”大夫继续问。 “这都是致小产之物,我哪会触碰。”慕容仪一脸惊恐,连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 “会不会姑母平日所用的东西沾染了寒凉药性的东西?而姑母使用了却不知?”这时一旁的慕容诗突然开口。 “自从怀孕后,我平日连胭脂都不敢用,何来敢用其他东西。”慕容仪想了想,“先前我生渊儿他们时分泌的母乳都很少,先前无意中听娘说桃木梳可以通乳,所以我时不时都用桃木梳来梳乳。” 慕容仪看了丫鬟一眼,示意她将桌子上的桃木梳拿给大夫看看。 然大夫刚接到梳子,放到嘴边一嗅,脸色大变,惊恐地开口,“这梳子可沾了麝香呐!” 话语刚下,除了慕容诗和肖氏,众人大惊。当然虽然她们知道慕容仪此举多半是想除掉李兰秋,但未免被看出破绽,她们脸上也是一片惊惶。 而在场最惊慌的莫过于李兰秋,当然她定然不是担心慕容仪,而是先前她听到慕容仪提到那桃木梳的事情,她便开始慌了起来,如今没想到这大夫竟然这么厉害,一闻便闻到这梳子沾了麝香。她本来就心虚极了,如今被人识破,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是明显。 不过她很快便冷静下来了,她安抚着自己,毕竟这梳子是慕容仪自己的,这麝香确实是她加上去的,但也无追究的根源,再者用桃木梳乳也是蒋氏提议的,再怎么追究也追究不到她的头上。一想到这,李兰秋便放下了心头大石。 “这梳子为何会沾上了麝香?”张稳眉头紧锁,又心疼地看向自己的娇妻。 “我……怎么会?这梳子?我可是一直有用……我的孩子。”听到这梳子沾了麝香,慕容仪一脸惊慌失措,甚至身子也忍不住发颤。 不得不说,要不是知道慕容仪一早将桃木梳换掉,慕容诗还真的被慕容仪此刻的演技征服。或许为母则强,为了自己的孩子,不行也要行。 “无碍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见着妻子如此,张稳也是心疼极了,他连忙上前抱着颤颤发抖的慕容仪。慕容仪用桃木梳梳乳这事他是知道的,只是他没想到慕容仪向来用的桃木梳竟然是有麝香。 “我这梳子是从清心馆那买的,清心馆的桃木梳极有盛名,不少年轻女子和夫人都去那买桃木梳,断然不会是清心馆里出了问题,定然是府上有人要害我。”慕容仪吸了吸鼻子,脸上恢复了些镇定,但还是看得出被吓得不轻的样子。 “可府上有谁要害你?莫不是清心馆那的缘故?”蒋氏蹙眉开口,她还真想不出府上要有谁会害她,毕竟府上就有她一个夫人,别说姬妾,她儿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更何况,慕容仪开始用桃木梳的那段期间正是她开始管家的期间,她当然不想也不愿承认是她管家的时候出现问题。 “姨母说得对,莫不会清心馆的桃木梳含有麝香成分夫人却不知?”李兰秋也是一脸后怕的样子,但实则她心里暗爽极了。蒋氏这话正中她的下怀,她当然加嘴附和。 “不可能。”这是一旁的慕容诗和肖氏同时开口。 慕容诗点头看了肖氏一眼,二人的眼眸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锐光。 “可能是老夫人刚来京城不久有所不知,这清心馆可是老字号,是京城里有名的木匠馆,连太后和宫里的娘娘做梳子都是找这家清心馆,清心馆的生意很火旺,有银子还不一定能买到梳子,清心馆的梳子都是要定制的,而且买卖还要实名登记的,毕竟是涉及到宫里,每一笔买卖都是有记载的,因此清心馆断然是不会有问题的,若真是不信,只要到清心馆一查便知。” 肖氏开口同众人解释,她笑着看向蒋氏,同时也不忘瞥了一旁的李兰秋一眼。 李兰秋心中一窒,不知为何,被肖氏这突如其来的一瞥她也弄得愈加心虚了,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 “阿稳,定然是有人要害我,我的孩儿,你一定要为我们的孩儿做主啊。”慕容仪眼眶通红,先前好不容易稳定住的情绪突然间又激动了起来。 “夫人你已八个月的身孕,切莫激动啊。”见慕容仪这阵势,一旁的大夫也慌了起来,连忙劝道。 “仪儿,你莫要担心,为夫一定会查清此事的。”见大夫如此开口,张稳也担心慕容仪再受刺激而影响到自己和胎儿。 “爹,娘先前便出现过小产迹象,如今又晕倒,这奸害之人绝对不能姑息。”这时,一旁的张华渊突然站了出来,他沉声开口,“因为娘身子重的缘故,如今管家的是我,我请求爹让我来彻查此事,若不是府上之人所为最好,若是府上之人,一定要尽早清除掉,绝不能再让娘受到小人的奸害。” 张华渊话语刚下,众人都被他的凛然气势给震到,好像都忘却了他先前无故在饭桌上偷笑的傻小子模样。 听了张华渊的话,张稳一脸赏识地看向自己的大儿子,先前他还担心让一个男儿来管家会不会有不妥,甚至会遭人诟病,如今一看,这让他渊哥儿当家还真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渊哥儿想要如何做?” “搜屋,把府上的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认认真真地搜一遍。” 张华渊话毕,一旁的李兰秋身子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她暗叹了口气,尽量让自己放松下来,她将目光移向一脸冷漠的张华渊。搜就搜,先不说她房里根本没有可以的东西,再者一个未弱冠的毛头小子,估摸也翻不起风浪。 第134章 做主 “搜屋,把府上的每个房间每个角落都认认真真地搜一遍。” “那按渊哥儿的说法,是不是连祖母的屋也要搜刮一通?”虽然慕容仪这一事的确有蹊跷,事关她未出世的孙子确实要将事情查清,但对于大孙子这做法,她却是不太认同的,这般做那岂不是说她也有害慕容仪的嫌疑吗?更何况有这么多外人在,这要她的面子在哪放? “祖母这般说可是折杀了孙儿,祖母心善慈悲,每逢初一十五还茹素敬奉佛祖,在孙儿看来,谁都可以有嫌疑,但祖母一定没有。”张华渊眸子里的冷漠变得柔和了起来,他看向蒋氏。 “是啊,我们自是相信祖母的,但为了掩住他人的悠悠之口,祖母我们该配合的还是要配合。”这时,一旁的张雪昭开口,他笑着看向蒋氏,虽然才七八岁的年纪,但俨然一副老成的样子。 “祖母,你就听话啦,要不哥哥先搜阿君的房子,不过不要把阿君的糖都拿走喔。”张雪君也开口说话,她跑到蒋氏的怀里撒娇。 几个孙儿的话都十分顺耳,特别听着张雪君软糯的声音,蒋氏的心里都萌化了,自然心里堵着的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见无人异议,张华渊黑眸子一亮,便开始了搜查。 “哥哥,我们先搜谁的房屋?”张雪君一脸乖巧天真的看着张华渊,“要不先搜君儿的屋子,我屋子可没有藏东西,就是爹给我买了好多好吃的糖和蜜饯。” 张雪君好奇极了,虽然她听不太懂大人们的对话,但只知道有人藏了东西。因此当提到要搜屋子的时候,作为好宝宝的张雪君连忙举起了小手争当红领巾。 “我们先不搜自家人,先搜下人。”张华渊朝自己的妹妹展颜一笑,继而抱起了张雪君,朝几个护院道,“从祖母旁的院落搜起,先搜翠竹园。” “大哥君儿也要去搜。”被抱在怀里的张雪君两只小手环住了张华渊的脖子,一脸兴奋道。 蒋氏院子旁的翠竹园地儿小,虽然名义上是她安排给近身伺候的下人的院落,但因为李兰秋近身伺候的缘故,这翠竹园实际上是李兰秋日常居住的院落。 当听到“翠竹园”三字,蒋氏张了张唇,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虽然李兰秋是她的侄女,但毕竟作为府上老夫人的她也要被搜,李兰秋自然也不能幸免。 而此时的李兰秋心里慌张得脸色都变白了,虽然她自诩屋内并无其他能让人捉住把柄的东西,但当一群人来到她的院落时,她还是慌得很。当然因为心虚和恐慌,她也全然没有听到张华渊先前说的“下人”二字。 “给我认真的搜,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衣柜、梳妆柜床底容易藏东西的都不能遗落。”张华渊环视了一下四周,厉声道。 而陪同张华渊搜查的除了凑热闹的张雪君和张雪昭外,还有蒋氏和张稳。蒋氏因为身子乏了回院子,正巧翠竹园在她院子隔壁便过来看看,而张稳送母亲回院子,母亲既然想过来瞧瞧,他自然也来。 一开始李兰秋慌得连心都要跳出来了,但搜了半响,也没搜出来什么,她心中的心虚也渐渐压下去了,心道还是自己的太过于紧张了,毕竟这房子里有什么她不是最清楚了吗? 李兰秋露出得意之色,她还开口朝众人道,“我这地儿就这么大,要搜什么一眼就看清楚了。” “少爷,衣柜的暗格里有个上了锁的木盒子。”这时,一个护院从房里拿出了一个比枕头还大些的红木盒子,他将盒子递了给张华渊。 被护院一喊,李兰秋突然又慌了起来,但一看是一个熟悉的木盒子,她当即放下心来了,因为这盒子里装的是她一些钱银和首饰,因为这算得上是她的全部家当,所以她特意在木盒上落了锁且放在了衣柜的暗格里。 “请。”张华渊指了指手上的木盒子,看向李兰秋。 “钥匙在这。”李兰秋从身上掏出一把铜色的钥匙,她把钥匙放进锁孔,一扭,“啪嗒”一声小锁被打开了。 木盒被打开,一眼看去里面装的确实是一些钱银和首饰,张华渊瞥了李兰秋一眼,正好捕捉到她眼里的得意之色。 张华渊勾了勾嘴角,翻看了一下盒子里的首饰,他看到一块如拇指大小的黑色木块。 “这是何物?”张华渊将那木块拿在手上,半眯起眼睛,黑眸子对准李兰秋。 张稳将张华渊手上的黑色块状物体夺过来,放在鼻端闻了闻,一股清幽独特的清香传来,他大惊失色,一怒将手上的东西摔在地上,眼神恶狠的盯住李兰秋,问,“你怎么会有麝香,是你,没想到毒害仪儿的人竟然是你!” 先前在慕容仪常用的桃木梳上发现沾有麝香,大夫为了向他们解释清楚,便将麝香的气味、成色、用途都同他们一一细述,虽然不是十分确定,但张稳对麝香也了解了大概。 “快去将夫人那将大夫请来。”张华渊将地上的麝香捡了回来,继而又吩咐下人。 “这不是……”李兰秋错愕地看向张华渊手上的物体,连本来要说的“我”字都吞咽回肚子里。 这快麝香不正是她先前偷偷地放在慕容仪床底下的那块吗?怎么会跑回到她的首饰盒里?李兰秋双手捉着脑袋,明显一副所受崩溃不小的模样。 因为大夫还在府上,没多久大夫便来了,他一拿起那块东西,眉头便下意识地蹙起,放到鼻端一闻,想也没想便直接开口断论,“这确实是麝香无疑。” “表姨母,请问这又如何解释?” “不是我,这不是我。”对上张华渊的审视的眼眸,李兰秋冷汗涔涔,放在背后的双手止不住地发抖。张华渊平日很少称呼她为“表姨母”,但这一声亲切的“表姨母”却如将她丢尽毒蛇堆一般,下一秒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这不是我的,这是有人要陷害我。请姨母和表哥为我做主。”因为大夫来的空档,让李兰秋恢复了些冷静。虽然这物出现在她这,但只要她咬牙,死口不承认,她相信蒋氏一定会救她的。 第135章 赶出长安城 “这不是我的,这是有人要陷害我。请姨母和表哥为我做主。” “你这个毒妇人,我不会放过你的。”张稳本来就对李兰秋心生厌恶,如今在她房里搜出麝香更是不会相信她的任何辩解。 “姨母,我真的是无辜的。” “要不要彻查清楚再定论?”对上李兰秋双脸挂着两行清泪的可怜模样,蒋氏还真有点不忍。但她儿的脾气她是清楚得很,此时的张稳脸色黑沉,额角甚至青筋直露,真的是怒火中烧,蒋氏自是说不出替李兰秋求情的话。 “物证俱在,更何况这么多人看着这麝香从你的首饰盒里翻出来,这钥匙应该不离身且只有你一人持有的,这些你又如何解释?”张华渊看向李兰秋,倒是看她如何解释。 “就不能有人撬了我的锁,然后再将麝香放到这盒子里嫁祸于我?”李兰秋死口不认,她还哭得更凶,“我知道我一个寡妇投靠姨母定会惹来闲话遭人诟病,但张家还是凭着情分收留了我,让我不用过着流离失所的日子,我也十分感激张家对我的恩惠。我夫家虽是村民,但我也曾是管家主母,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难道会不知道吗?” “可这也是你的一面之词,毕竟口说无凭,而我们有物证在手,更何况有这么多双眼睛亲眼看到这麝香是从你木盒子里出来的。”虽然李兰秋的分寸拿捏得很好,哭得让人怜惜,但这对于一个未及弱冠和一个妻子被人陷害此时心生愤怒的人来说,这丝毫的作用都无,反倒只让他们心生厌恶。 “再者,你这锁不难看出是把精密的锁,若不是锁匠,通常一般人是开不了。”张华渊看着眼前的精致的铜锁,淡然地开口。 李兰秋身子一颤,确实被张华渊说中,因为用来锁钱银首饰等贵重的东西,这锁她可是花了不少银子寻锁匠打造的,自是精密。 “别多说废话,渊儿,让官府的人来,既然她说有人陷害她,就让官府的人查清楚。”张稳怒气的脸容上充满了不耐烦,他瞪了李兰秋一眼,根本连一句话都不想和她多说。 一听到张稳不留情面地让人请官府的人来处理,李兰秋也慌了,她根本就没想过张稳这么狠竟直接将她送官府。 在村里时,李兰秋便听说过官府,听闻官府最喜欢屈打成招,一上来连话都不问,就是用刑。先前隔壁村的赵老头的儿子虎子就因为捡了一个耳环,被关进官府,在出来时,已经是四肢残废,俨然一个废人一般。一时间,李兰秋也愣住了,甚至连求情的话都没说出口。 “稳儿,这毕竟是咱府上的家事,叫上官府来处理,会不会太小题大做了。”听到请官府,蒋氏也是一惊,没想到张稳生气到这般程度了。 “自从秋儿住进了张家,秋儿对姨母的悉心照料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我冤枉的,姨母,你一定要为我做主。”听到蒋氏替自己求情,李兰秋暗松了口气,连忙抓紧手中仅剩的一条救命稻草。 “可那是我的夫人和我未出生的孩儿,还好他们毫发无伤,若是他们有什么意外,用什么来赔我的妻儿!”张稳态度强硬,连一点商量的余地都不给。 “先不说事情未完全查清,再者秋儿也是我的侄女,当初收留她也是我的主意,你若是这般直接便喊官府的人来,无疑就是打我的脸。” 听到张稳字字句句都是维护这慕容仪,连丝毫余地都不留,再者李兰秋的话确实说在她的心坎上,蒋氏心里的怒气也渐渐生了起来,“喊,就把官府的人喊来,把我老婆子也一同搜查一下,反正我活到这半年岁,也没多长的命了,剩下的时日就让老婆子去牢里过。” “娘,你何必要这般说,这不是要折杀孩儿吗。”张稳虽然不是愚孝,但毕竟蒋氏孤儿寡母地将他抚养成人,张稳也是孝子一个,听到母亲这般说,他的语气也开始软了下来。 但一想到辛苦替他孕育孩儿的慕容仪被人算计伤害,他也不愿妥协,“我可以不让官府的人来,但你一定不能在留在府上,你马上给我搬离张府。” “不行,秋儿走了谁来侍奉我?若要赶秋儿出府就把我也一起赶出府算了。”李兰秋平日确实侍奉得她舒适,更何况怒气在头,她自然不会同意让李兰秋出府。 “祖母、爹且慢,听渊儿一言,渊儿发现这木盒子的最底里还有一些特别的东西。”不待张稳说什么,张华渊当着几人的面,将盒子里的首饰倒翻出来,盒子的最底里正躺着一封白色类似信件的东西。 “这是何物?”张稳从张华渊手里接过那东西,应该是一封信件,外面的信封空白并无署名。他信封里的信件拿出,张稳快速地信件阅览了一遍。还未将信件看完,张稳的脸色已经变了好几遍。 阅完信件,他抬眸,在众人丝毫没有反应过来之时,一上来就是甩了李兰秋一掌。 “你这贱妇,来人,快将她赶出府,不是将她赶出长安城。”张稳气得身子发颤,他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胸口给自己顺气。 张华渊见状连忙将张稳扶到凳子上坐着,“爹,这信可是有何问题?” 张稳气堵在心口,气得连话都说不出,他直接将信件递了给张华渊。 张华渊快速浏览一遍,也大惊失色,看着李兰秋犹如看着一条骇人的毒蛇一般。 “渊哥儿可是发生何事?”蒋氏先前的怒气也被张稳这一巴掌给吓得全飞,见孙儿和儿子的脸色都很难看,蒋氏连忙问道。 “祖母,她,她勾结外人,将爹平日的行踪和来府上做客之人等信息卖给他人,这信件便是她与外人勾结往来的信件。” “这?”蒋氏脸色也是一白,他儿从外地升迁至京中,已经是被人虎视眈眈的人物,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影响着张稳的前程甚至是他们一家的命运,因此每一步都要谨慎行事,若李兰秋的行为是真的,这无疑是要害死他们的节奏啊。 第136章 一箭三雕 被打懵的李兰秋瞳孔一缩,想也没想直接辩驳,“我没有,这不是我的东西。” 此时的李兰秋不是被打懵,她是真的一脸懵,经历了先前一事,以张稳的态度,被赶出张府已经是铁锤上的事情,她心里已经默默接受了,待在张家的这段时日她积累了一些积蓄,就算被赶出去她也不至于流落街头,比起被官府审查,她宁愿出府。 但这勾结外人的事她是真的没有做过,这封信也不知从何而来。这麝香虽然不知为何也出现在木盒子里,但那块麝香确实是她放到慕容仪床底下,她心底里也认了,但这封信件明显不是她的东西,这确确实实是有人要陷害她。 想起慕容仪无端端的晕厥,还有张华渊提出要搜屋,李兰秋突然懂了,或许他们早就看穿了她用麝香来陷害慕容仪,此刻在众人面前将计就计地陷害她,将她一举铲除后快。 果然下得狠心,李兰秋黑眸一凛,她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慕容仪将这罪名扣在她的头上,就算真的不是她做的,张府也一定容不下她。因为设计到张稳朝堂上的前途,张稳也定然不会让官府来插手这件事情,因此只会将她赶出府。 打从在她的木盒子里找到这封信时,就断定了她的罪名,无论她浪费多少口舌都不会有任何改变。思及这,李兰秋为什么还要费口舌去解释呢。 既然在张府待不下去,她出府便是了。李兰秋瘫坐在地上,发出了几声冷笑,不过她倒是低估了慕容仪,努力了许久,没想到确实换来这般。 “你有何解释?”张华渊勾了勾唇,看着地上狼狈的李兰秋。 “没什么好解释的。”李兰秋咬牙,反正这黑锅她是背定的,她也不想再费任何口舌去解释。 “你,你竟然……”蒋氏气疯了,她的手直指向李兰秋。不过还没待蒋氏说完一句话,她突然晕厥了一下。而身旁的丫鬟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将她扶到凳子上,熟练地按捏着蒋氏的人中,一旁的大夫也连忙上前替蒋氏把脉检查。 “娘。” “祖母。” 张稳和张华渊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这个毒妇,我们张家当初就不应该收留你这个狼心狗肺的贱妇。”张稳恨不得上前再扇李兰秋一巴掌,但意志里仅存的理智告诉他李兰秋不值得他这样做,这样只会脏了自己的手。 “来人,立即将她赶出张府,若是在张府附近看到这贱妇,给我见一次赶一次。” “不行。”这时,先前晕厥过去的蒋氏醒了过来,她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地站起了身子,她冷冷地注视这眼前的李兰秋。 “娘,你还真想张家败在这个贱妇的手上吗?”听到蒋氏还想维护李兰秋,张稳气疯了,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她的母亲,他还真想上前把人的脑袋重重地摇几下,看一下是不是进水了。 “让管事找一个人牙子过来,将这毒妇毒哑发卖,有多远便发卖多远。”蒋氏眼里充满了狠戾,她是真心把李兰秋当成了半个女儿看待,自己也自问从未亏待过她什么。几刻钟前她处处维护她,没想到她竟然是这般对她。 她守寡多年,苦心撑起的张家怎能让人破坏,蒋氏丢下了一句话,连一个眼神也不留给李兰秋便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院落。 “姨母,你不能这般对我啊……”一开始最多以为是被赶出府,没想到蒋氏会这般狠心,竟然要毒哑她不止,还要将她发卖。李兰秋慌了,她全身止不住的发颤,一股前所未有害怕在她全身迅速蔓延。 张华渊和张稳眸子里尽是惊艳的目光,蒋氏向来身子骨不好,平日也鲜少管理杂务,在他们印象中的蒋氏是一个温和耳根子软的妇人,这般狠心决断的蒋氏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 愈演愈烈的哭喊声从耳边传来,最先反应过来的张华渊眼里闪过满满的厌恶和不耐烦,他连忙挥手吩咐下人,厉声道,“快把她带下去,就按老夫人的话来做。” ** 半个时辰未到,张华渊那边便传来了消息,毒害夫人一事乃李兰秋所为,且在李兰秋所就寝的院落里翻出她与外人勾结往来的书信。 待在前院品茶等消息的几人得知此消息后也是一愣,随即慕容德脸上更是生出了满腔的怒意,撸起袖子一副想要找那人算账的样子,没想到这张府还真的有人要陷害他的胞妹。 而慕容诗和肖氏与慕容德相较之,她们更震惊的是李兰秋勾结外人那事。 这是真的,还是慕容仪的手笔? 她们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看向慕容仪,而后者笑着迎上她们的目光,还朝她们点了点头。 慕容诗和肖氏当即了然,李兰秋的信件多半是慕容仪的手笔。这是为何?本来以麝香这一条罪就足以将李兰秋赶出张府,慕容仪为何还要冒险多此一举? 这个疑惑停留在慕容诗的心头,直至随后张府传出蒋氏亲自下令将李兰秋被毒哑发卖的惩罚后,慕容诗才彻底明白慕容仪此举的心思。 因为慕容仪看准了蒋氏对李兰秋的宠爱和同情,就算此次在李兰秋的屋里发现麝香,蒋氏依旧会和李兰秋说情,甚至还会一气之下和张稳起争执,继而会将怨气发到儿媳的慕容仪身上。 再者,慕容仪更是看准了蒋氏对张家的重视,若是加上了这封信件,为了张稳,为了她好不容易维持的张家,第一个除掉李兰秋的反而是蒋氏。 慕容仪此举一雕痛快地除掉了李兰秋,二雕将李兰秋除之后快的同时,更是让蒋氏让清楚李兰秋的人,看清楚她亲自收养、处处维护的人究竟是一个怎么的货色。三雕给了蒋氏教训的同时,更让蒋氏对慕容仪生出愧疚,从而更好地维稳她们之间婆媳关系。 慕容诗一脸佩服地看着慕容仪,心里默默地给她点赞,她的好姑母此举可是一箭三雕啊! 第137章 哥哥的秘密 第二日,慕容诗得知李兰秋当晚便被毒哑,被人牙子卖到了去远洋大船上当船妓。 每当想起这事,慕容诗都觉得喟叹,没想到向来温和、耳根子软的蒋氏会这般狠绝。李兰秋明明可以被发卖到类似边疆的边远地区,可蒋氏偏生将她发卖到船上,让她连着陆的机会都没有。 所以说女人要么不狠,狠起来真的出乎人想象。 不过还有两个月,慕容仪便要生产了,这会李兰秋被赶走了,他们也放心多,毕竟张府再也不会有人要害慕容仪了。 若慕容仪的孩子足月出生,而慕容诗与秦允之的亲事就在慕容仪发动后的两周,这么说也就是里慕容诗出嫁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想想还有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便要成人妻了,慕容诗突然生出一丝惆怅。成了亲便没现在这般自在了,也不能时常找小伙伴出来谈天说地,更不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而且时常还要参加一些应酬。 每当想起要过这些生活,慕容诗小脸皱起的皱褶都比得上老奶奶了,想着想着竟生出要不要反悔不要成亲了的想法。 罢了,她也就吐吐苦水而已。毕竟请柬都派出了,连坊间都知道她与秦允之的成亲日子,虽说她名声不是很好,但也担不起这临时改婚期的后果。更何况,她自己也舍不得秦允之这多抢手的高岭之花,毕竟觐欲的人这么多。 慕容诗自我安抚了一番后,她的婚前恐惧症总算减轻了那么一点。因为不能出府的缘故,她只能在府上自个儿找乐子。 一想到乐子,慕容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四妹妹慕容华。但当去到慕容华的院子,却被告知慕容华出府去了。多半是与云道去吃吃喝喝去了,慕容诗嘟嚷了几句,便垂头丧气地朝宝宜苑回去了。 “不行,我都要闷出汁来了,翠伊,要不我们俩玩游戏?”慕容诗看向身旁的翠伊,将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小姐,你想玩什么?”翠伊也知道慕容诗最近都闷得长蘑菇了,她无奈地笑了笑,配合地问道。 “捉迷藏!” 两个人?捉迷藏?这么大的府邸?找一天能找到人吗? 翠伊一脸汗颜,但对上慕容诗无比期待的目光,翠伊还是硬着头皮点头答应了,最多她藏在一些显眼的地方。 “剪刀石头布!” “翠伊你输了,你数数,我藏。”慕容诗举起手剪刀,笑着指向翠伊的布,开口笑道。 “小姐,我开始数数了,你藏好喔。”翠伊在大榕树后开始数数,而慕容诗连忙离开寻找着合适的藏身之处。 假山洞里?大树后面?藏哪比较好呢,要不干脆躲在柴房里? 慕容诗四处巡视,也没想好要躲在哪? “小姐,我数好了。”这时翠伊的大嗓门传来,慕容诗一惊,连忙躲到不远处的一棵大榕树后。 那榕树的树身很大,倒也是一个遮蔽身子的好地方。不过就是能挡着前方的人,若是翠伊从后方后来,她便迎头就看到她的身影。所以想了想,慕容诗还是觉得找一个别的地方。 注视了一下四周,确定没发现翠伊的身影,慕容诗准备移步去别的地方躲藏。 “唔,那不是大哥吗?”慕容诗看到了慕容正的身影,他正悠闲地坐在湖边的小凉亭里。 “嗯,火禾也在。”火禾倚着木梁,坐在慕容正的身旁,他眼睛闭着,不过好像睡着了。阳光打在二人的身上,像生出了一层金黄色的光芒。 “找他们打掩护也好。”慕容诗点点头,正准备朝他们轻轻地走过去。 然眼前一幕却让慕容诗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慕容正竟然亲吻了火禾的脸颊一下,然后看着火禾的脸,慕容正竟难得地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而火禾大概是熟睡了,被人偷亲了一下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大哥和火禾…… 慕容诗双手捂着嘴巴,一脸惊慌错愕地看着前方二人,甚至连移动脚步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 “小姐,我总算找到你了,你怎么躲在这了?”翠伊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着蹲坐在大树后的慕容诗,笑着上前。 而回应翠伊的则是慕容诗面无表情的呆愣。 “小姐,你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见慕容诗也不说话,愣着一张脸,翠伊开始也慌了。先前不是一副好兴致地邀她玩游戏,怎么转个头来便成了这幅失落的样子。 “翠伊,若我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你会怎么想?”慕容诗突然捉着翠伊的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翠伊嘴一歪,一脸惶恐地看着慕容诗,她下意识地想将慕容诗的手拨开,心道,小姐,不带这么吓人的。 ** 本来的好心情被突如其来的画面给硬生生止住,慕容诗烦恼地挠了挠脑袋。慕容正可是她的大哥,慕容府的嫡长子,而且如今还是皇上亲封的都尉,本来一切按着轨迹行走,慕容正必定会有一番成就,慕容一家也光宗耀祖。 可慕容正若是断袖的话,慕容诗不能想象后果会如何,光慕容德和肖氏……若是他们知道慕容正喜欢男子,慕容诗不能想象他们的反应。 慕容诗不是食古不化的人,同性也是有真爱的,她能接受这种爱恋,更何况火禾为了救慕容德毁了一条腿,慕容正为他动情慕容诗也理解。 可以如今的背景和情况,慕容正作为一个国家的都尉,慕容府的嫡长子,就算不为他自己,为了家族,他不能这般做,若这样做不止毁了他自己,慕容府邸也会有所牵连。 越想越烦恼,慕容诗再也坐不住了,她披上外衣,直接朝慕容正的院子里走去,她要问清楚慕容正。 慕容诗是直接闯进慕容正的书房,但慕容正并不在,慕容正的小厮连忙跟了进来,他一脸慌张地开口,“大小姐,少爷在寝屋,您……。” 小厮大汗直冒,公子吩咐过他没有他的批准,谁也不能进书房的,可如今这大小姐拦也拦不住就闯了进来。 “我渴了,你给我倒杯水。”慕容诗瞥了小厮一眼,吩咐道。 “可……”小厮支支吾吾,脸上一片犹豫之色,可慕容诗的一个眼刀子过去,小厮“唰”的一声跑了出去。 慕容诗走到书桌前,一幅画卷展开摆放在上面。 待慕容诗看清了画里的内容,她瞳孔一缩,大惊失色,脸色当即也白了。 这画上的人不正是……火禾! 第138章 被袭胸了 大概是小厮通知了慕容正,没多久慕容正便来了书房。 “丫宝,你……”慕容正看到桌上的画,他错愕地看了慕容诗一眼,眸子里闪过了一丝慌乱。 “大哥,你喜欢火禾是吗?”慕容正眼眸里的慌乱虽然一闪即逝,但慕容诗还是捕捉到了。 慕容诗垂下眼睑,慕容正的反应已经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想,她平静地开口,“大哥,刚才你在凉亭偷亲火禾我都看到了。” “大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相比慕容正的震惊,慕容诗脸容平静,但还是忍不住生气,“你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什么,你觉得爹娘能接受吗?”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我的心。”慕容正咬着牙关隐忍着,一副难受的样子,“这两年来,我和阿禾互相扶持一路走来,在战场上我俩出生入死,而且我这条命也是他救回来的,他为了我毁了前程,看着他如今这样子,我真的很痛心。” “可你这样对火禾的是恩情并不是爱情。”慕容诗当即反驳。 “不是,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即使他没有为了我毁了腿,我想我也会爱上他。”慕容正黑眸如湖谭般清澈平静,慕容诗知道他是认真的。 “可火禾他知道吗?”既然慕容正都说成这样了,慕容诗也没必要再问下去,现在她只想知道火禾的态度。 “他……他应该不知道。”慕容正叹了口气,脸上尽是苦恼之色。可虽然苦恼,但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这么痛快,这事憋在心里许久,无人倾诉,难得终于可以找到人一吐而快。 “若火禾也是和你一样的心思,那你要如何和爹娘交代。” “不是还有二弟吗?若二弟要也是这般,再不济还有三妹你,总之慕容府的子脉是不会断的。” “……”在外谈生意的慕容宇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 此举总算探清了慕容正对火禾的态度,她大哥喜欢男人,真的喜欢上了火禾。 慕容诗一阵头疼,不过若是火禾他不喜欢大哥,这事情会不会有转机?对,火禾的态度是一个关键。 如今她最需要的是弄清火禾的态度,若火禾不喜欢慕容正,那便是慕容正的一厢情愿,她或许还有机会将慕容正重新掰直。 火禾所住的院落是在慕容正院子的隔壁,虽然火禾是一个人住,而她是一个订了亲的女子,独自去寻一个未婚的男子,未免于理不合。 但慕容诗是谁,能在寺庙与妇人争论且大打出手的奇女子,她根本就不会介意这些。慕容诗快步地走进了火禾的院子。 伺候火禾的人有一个丫鬟和一个小厮,来到院落,大概丫鬟和小厮都走开办事去了,院落里静幽幽的,连一个人影都没有。 “火禾大哥?”慕容诗喊了一声,没人应。 “火禾大哥,你在吗?”提高了音量,再喊,还是没人应。 大概是真的无人,慕容诗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砰”地一声,类似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有人?慕容诗沿着声音来到了一个房间,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推开了门。 一推开门,便见火禾躺在地上,她身旁有一只摔得破碎的茶杯。 “火禾大哥,你怎么了?”慕容诗心里一突,连忙上前。 只见火禾脸色一片苍白,白得骇人,如一张白纸没有一丝血色。慕容诗扶住他,他的双手冷冰冰的,连慕容诗也打了一个冷颤。 “我立即帮你交大夫。”慕容诗将火禾扶到了床上,准备转身离开,却被火禾捉住了手。 “我无碍,不要请大夫。”突然火禾的力气大得惊人,慕容诗看着他一愣,总觉得他有一副难言之隐的样子。 难道,火禾有隐疾? “不行,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我大哥定然会担心死的。”慕容诗定定地看着他,此话她有试探之嫌,想借此试探一下火禾对慕容正的态度。 然而听到了慕容正,火禾的脸色更差,他额角也冒着冷汗,捂着肚子,痛苦地将身子蜷缩了起来。 “不行,你这样一定要去看大夫。”看到火禾这副模样,慕容诗便也更慌了。 “求你,不要请大夫,我歇一会便没事了。麻烦小姐帮我倒一杯热水。”火禾拉着慕容诗的袖子,眸子里尽是乞求的目光。 慕容诗咬了咬唇,点了点头,还是应了他,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她帮火禾倒了一杯热水,看着火禾将热水喝光,慕容诗又道,“我看着你,若过一会你还是这般,我便帮你叫大夫。” 而回应她的是火禾清浅的酣睡声,火禾抱着一团被子蜷缩着身子睡着了。 慕容诗坐在一旁看着床上的火禾,他五官漂亮,肤色比刚来府上时白了不少,最近还长了些肉。睡着的火禾少了几分英气,更添了一丝若女子般的阴柔。 她大哥凛然威武,火禾温润阴柔,一攻一受,若是二人真的在一起,倒也般配。慕容诗愕然,恨不得甩自己嘴巴一下,她怎么会这般想,看来她潜意识已经默认了慕容正和火禾在一起的事了。 慕容诗也给自己倒一杯水,她突然发现自己的脚踩到了什么。她掀开桌布,打算一案究竟,脚底下竟是一块布。 慕容诗拾起来,是一块纱布,倒是像她每月都用的月事带的布料一般。 等等,月事带?慕容诗脑子打了个激灵,作为一个女子,每个月都经历的事情她最清楚熟悉,痛得要死要活的不正是葵水作怪么。 难道火禾是女子?一个怪异的想法突然从慕容诗的脑子里生出。看着熟睡的火禾,慕容诗愈加坚定自己的这个想法。 若是火禾是女子,那什么问题都不破而解了。 等了不到一刻钟,火禾便醒来了。“你醒了,身体怎样了?”慕容诗笑着看向火禾,他的脸色还是有点苍白,但却比先前精神多了。 “我好多了,多谢小姐的照料。”火禾坐起了身子,双手握拳朝慕容诗敬了一敬。 然而回应火禾的是慕容诗的飞扑压倒。 看着自己胸前的两只白手,火禾瞪大了眼睛,万分错愕地看向来人。 第139章 还是她的男人最好 看着自己胸前的两只白手,火禾瞪大了眼睛,万分错愕地看向来人。 直到胸前的白手又揉捏了几下,火禾才彻底反应过来。他一手拨开慕容诗的手,连忙扯过一旁的被子遮盖着自己的身子。 “原来你……是女子啊。”慕容诗笑容满面,她摸了摸下巴,像一个中年老色狼般地打量着眼前的火禾。 “虽然小是小了点,不过挺软挺有弹性的。”慕容诗朝火禾的某处瞄了瞄。 “你……”火禾苍白的小脸上竟然生出一团浅淡的红晕,她咬了咬唇,一脸无措地抱着被子与慕容诗对视。 “你是来了月事了?我屋里有一些活血化瘀的药丸,温性对身子无碍的,我等下让下人拿给你。”一想起火禾之前痛得要死要活的,慕容诗也是一阵心疼。回想起火禾先前从军打仗的那两年,她女扮男装,那段日子也不知她是怎么过来的。 “还有你应该没用月事带?对了晚上睡觉最好用个汤婆子捂肚子,会舒服多的,我一会吩咐下人将东西一次给你捎过来。” “小姐,火禾真的很感谢你的好意。我希望小姐能帮我保守秘密,不要将我……告诉他人。”火禾黑眸突然一黯,“再过段时日,我便会离开慕容府。” “你要离开?”慕容诗愕然,她为慕容正捏了汗,连忙劝道,“我大哥的命是你救的,你为了我大哥还伤了一条腿,我们家就有义务将你的腿给治好。” “救阿正是我自愿的,我不求回报。”火禾朝慕容诗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容,“虽然我的腿不能痊愈,但如今已经可以行走,我也没有再留下来的理由。更何况我是女儿身,若是被人发现,定然会惹来闲话。” “可……”火禾说的每句话都言之凿凿,慕容诗甚至没有可以反驳的理由,但就眼睁睁地任由慕容正的心上人离开吗?好不容易才知道火禾是女儿身,她定然不会将未来嫂子给放走,慕容诗看了眼火禾,试探地问。 “你喜欢我哥吗?” 被慕容诗这突如其来的一问,火禾先是一愣,然后小脸一下子“唰”的一下就变红了。慕容诗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心道:原来是两情相悦啊,也难怪火禾会舍命救慕容正,还无怨无悔。 正想帮慕容正说几句好话,火禾先开口,“我如今毁了一条腿,又如何能配得上都尉。”更何况她……火禾垂下眼睑,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见火禾一脸一言难尽、有苦说不出的模样,慕容诗叹了口气,还是将这掳获美人芳心的难题交回给她大哥来办,她今天也帮得够多了。 ** “小姐,你去哪了?”翠伊去泡个茶的瞬间,回来却不见了慕容诗。过了大半个钟头才寻到人。 “翠伊,你快替我准备几个汤婆子、月事带,对了柜子里的活血化瘀丹也给我拿出来。”慕容诗刚踏进房门,便吩咐翠伊道。 “小姐,你的月事不是还没到吗?”难不成主子因为成亲恐惧症而导致提前来了葵水?慕容诗虽疑惑,但手上还是不停地替慕容诗准备这些东西。 “不是我,我是给未来嫂子准备的。”慕容诗笑了笑,看来她还是要赶紧将火禾一事告诉慕容正,要不然那天火禾走了,慕容正又要发飙了。 虽然答应了火禾不能将她是女儿身的身份告诉别人,但为了她哥的终生幸福,慕容诗只能食言了,还是要将事情告诉慕容正。 “大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 慕容正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道这丫头心真大,还以为她会因为自己的事忧心,可没想到一个下午,慕容诗脸上的烦恼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坏。”反正他心情也糟透了,也不差她这一个坏消息了。 “坏消息便是火禾可能要离开了。” “什么?”慕容正“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他半咪着眼睛,一脸威胁地看向慕容诗,“是不是你和她说了什么?” “我良心可鉴,日月可昭。没想到大哥是这般想我,我不想和你说话了。”慕容诗抱着双臂,一脸委屈地扭过脑袋,一副要和慕容正置气的样子。 “要不是为了帮你讨媳妇,我忙了一下午,你倒好,一上来便要指责我。”事实上,慕容诗还真的有那么一丝委屈,平日除了慕容德和肖氏,最宠她的便是慕容正,而慕容宇虽然也惯她,但大多时候都是打趣她。如今火禾一来,看来她的地位应该比先前降了一级了。 “丫宝,是大哥不对。”慕容正也是一脸羞赧,他这个妹妹为了他在寺庙与贵妇厮打成一团一事他也知悉,他很清楚慕容诗真心待他极好。而自己,竟却因为火禾一事而怀疑她。 唔,不对,媳妇?火禾可是男的,虽然柔弱了些,但也不能称媳妇,慕容正摸了摸下巴,既错愕又不自在地看向慕容诗。 慕容诗重重地冷哼了一声,“这便是我要说的好消息,火禾是女儿身,你也不是断袖。”而且火禾对你还有意思。 虽然气消下来不少,但最后一句慕容诗却不告诉慕容正,谁让他凶她,就偏偏不告诉他,让他好好地碰一下壁。 ** “小姐,你回来了?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听那个?”见慕容诗回来,翠伊笑着迎了上去。 “这话怎么这么熟悉。”慕容诗嘀咕了一句,她看了眼翠伊,这眼神儿兴奋得快上天了,这好消息定然大快人心,慕容诗果断选了好消息,“先听好的。” “好消息便是秦公子托人拿了两大筐水果过来,都是小姐您最爱吃的水果。”翠伊保持着笑容。 哼,还是她的男人最好。回想起先前在慕容正那里受了点小委屈,慕容诗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坏消息呢?”慕容诗继续问。 “坏消息便是秦公子这些水果小姐都不能吃。” 什么鬼? “翠伊,你耍我?”慕容诗面无表情地看向翠伊。 第140章 女大不中留 “翠伊,你耍我?”慕容诗面无表情地看向翠伊。 “冤啊,秦公子吩咐小姐您体质湿热且前段时间又受了寒,这些水果现在不适宜你吃。”翠伊可怜兮兮地看这慕容诗,“小姐,你别瞪着我,这是秦公子说的。还有一个超级好消息没告诉你,就是秦公子已经征得老爷夫人同意,明天带你去赏花。” 说完,翠伊不看慕容诗的反应,一溜烟地跑了。 敢情这两大筐水果是收买未来岳丈岳母的,慕容诗勾了勾唇,不过虽然水果吃不成,但能出去野也是件好事,总比闷在家长蘑菇的要好。一想到这,慕容诗心里便美滋滋的。 ** 翌日。 “小姐,秦公子来了,在前院候着呢。”翠伊从外面进来,便看到正在梳妆镜前打扮的慕容诗,一袭藕色烟罗裙配上一套粉色的头面,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那袅娜的身段,衬得整个人清新动人,颇有风情。 再将目光移向某处,翠伊忍不住由心地发出赞叹,“小姐,你真美,秦公子真是捡到宝了。”而且胸真大。 “有多美?”慕容诗双手捧着脸,佯装一副小仙女的样子看向翠伊,殊不知翠伊却盯着她身前某处眼睛也不眨,她喝到,“喂,你看哪了?” 慕容诗脸上微热,也不知道是长身体还是平日吃得太营养的缘故,慕容诗胸前的那处又大了,以前的衣服竟然都有点紧,都要重做了。 因为秦允之在前院等着,慕容诗也没有耽搁多久,她准备好便去了前院。 来到前院,秦允之正在和慕容德肖氏几人谈话,慕容宇、慕容正也在,连火禾也来了。 慕容诗挤眉弄眼地看向火禾,而火禾也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火禾连忙不自在地收回了目光。她叹了口气,也不知为何,自从昨日后,慕容正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好像比以前更……死皮赖脸了。想起昨日他无赖地将自己抱进怀里,火禾的脸不禁烧了起来。 而慕容正形影不离地站在火禾身边,小眼神时不时看向火禾,好像生怕火禾会逃跑一般。 看到穿着不远处的秦允之,一身象牙白衣袍丝毫不掩他伟岸的身材,对上那炙热的眼神和如沐清风的笑意,慕容诗的心蓦然一动,她快步地走到他身边,仰着头笑着看向他,“你来了。” 秦允之点了点头,忍住想将眼前的人儿抱进怀里的冲动,收回目光,继而恭敬地朝慕容德和肖氏几人道,“伯父伯母,那我与丫宝便先行一步了。” “走,注意安全。”看着慕容诗那小眼珠子,慕容德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心道,果然女大不中留啊! 上了马车,慕容诗刚坐稳,正想扑进秦允之的怀里,可她还没动,秦允之的动作更快,将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看来还有人比她更迫不及待,慕容诗心里偷乐,闻着那人身上熟悉的气息,她抱着秦允之腰身的双臂也加重了力气。 “今日我们去哪?”慕容诗挨在秦允之的肩头,时不时将探头出窗外张望街上的景色。 “如今桃花正盛,我带你去兰亭苑赏桃花。”秦允之拥着慕容诗,笑着开口。 “兰亭苑?”慕容诗先是一愣,随即便笑了起来,“还记得我们第二次见面吗?” “当然,兰香楼,当时你和四妹妹穿了一身男装。”秦允之勾了勾唇,轻轻地将慕容诗耳边的发丝挽到耳后。 “是啊,我们第三次见面是我爹被毒蛇咬伤中了蛇毒,还记得当时你想将我去了兰香楼的事说穿,那时还好我灵机一动说我们二人在兰亭苑偶遇了,回想起来,不知不觉已经快两年了。” 慕容诗看了看拥着自己的那人,更没想到先前的冤家不久还会成为自己的丈夫。 “是啊,还好我会做蜜饯。”秦允之也不禁感叹,他看向慕容诗,不禁笑道,“要不然你这小坏蛋也不知去了谁手上呢。” 听到秦允之的打趣,慕容诗一点也不觉得羞,反倒还一脸光荣的样子,“是啊,锁住一个女人的心,一定要锁住她的胃,所以你以后要多给我做吃的。” “就怕你吃得太胖,到时候连父母姐妹也认不出你来。”对上挤眉弄眼的慕容诗,秦允之一脸宠溺,失笑地掐了掐她的小鼻头。 “你竟然敢诅咒我胖,好啊,我胖了更好,压死你……”慕容诗一下子坐到秦允之的大腿上,一边伸手掐着他的俊脸,一边不停地压着他的大腿。 二人闹作一团,而帘子外面驾着马车的某下人,没一会脸红了,心道:这两位主子的动静还真不小,明明这么平坦的路,竟然驾驭得像走山路一般。 ** 来到了兰亭苑,一进园里便闻到各色各样花的香气。临近春节,桃花正盛,慕容诗看着那一株株粉色清丽的桃花,整个人的心情也荡漾了起来。 兰亭苑是一个赏花圣地,一年四季都吸引不少百姓前来赏花。不过这兰亭苑也不是谁都可以进的,要收银子才能进去的,一位客官一百文钱。虽说并不是公众开放,但倒也可以挡绝了一些闲杂人等。 慕容诗的手被秦允之紧紧地牵住,二人漫步在这美丽花景下,尽管这苑里的寒风微冷,但慕容诗的心却暖暖的。 “这里景色真美,若是美食配上美景就好了。”慕容诗突然开口,倒是将这浪漫的氛围给打破。 “小馋猪。”这扫兴的……秦允之摇头失笑,不自觉地伸手掐了掐她的脸蛋。 不过这可不比公园园区,兰亭苑里可没有卖东西的。慕容诗再缠也只能啃美景了。 逛累了,秦允之便提议去凉亭那坐坐。但今日天气明媚,太阳也出来了,慕容诗今日的衣服薄了些,于是便提议去湖边的草地坐,晒晒太阳让自己的身子暖和些。 “爷,轻些……妾身受不住了……” 可刚坐下,屁股还没坐热,二人便听到了假山处传来男女奇奇怪怪的声音。随着这男子的沉重的吼声和女子的娇喘声,任谁也知道这是什么声音。 随着这男女暧昧声加大,慕容诗心里暗骂了一声“靠”,这光天化日竟打得下一手野外战。 第141章 做个妾都不配 随着这男女暧昧声加大,慕容诗也开始有点坐不住了,她偷瞄了一下秦允之,果然后者的神态也是极其不自在。 “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坐坐?”慕容诗扯了扯秦允之的衣角,提议道。 毕竟这儿童不宜的东西扰了他们的兴致,再者秦允之的脸色也极其不自在,本以为他会马上答应,可这时他却不走了。 “先别急,我们再坐坐。”秦允之先前不自在的神色消失全无了,转而他脸上布满了认真,一副要深究的样子。 慕容诗嘴角抽了抽,敢情还要听完整个过程? 慕容诗错愕地看向秦允之,只见秦允之依旧一脸深研认真的样子。 “爷,你棒棒的,妾身好喜欢。” “小美人儿把小腿儿再zhang开些。” “咳,那男子的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我认识的一个人。”见到慕容诗用怪异的目光看着自己,秦允之也闪过一丝不自然。 见秦允之坚持,于是,二人便默默地蹲在一旁听着这场野外战直至结束。 还好,他们的战斗力比慕容诗想象中要若很多,二人很快便完事了。 “爷,你答应会娶妾身的,你可别负了妾身,妾身会一直等着你的。”一把娇柔的女声传来,其中还夹杂了衣服滑动的声音。 “宝贝儿,你就放心好了。”男人开口,他的声音慵懒,听起来吊儿郎当地,让人觉得一点也不靠谱。 既然那男子秦允之可能认识,慕容诗凭着声音猜想着那男子的相貌样子。声音听着挺年轻,估摸是那些家里有几个臭钱,学而不成的风流富家子弟。 然事实却让慕容诗大跌眼镜。 慕容诗便看到一个肥壮的男子地从假山里走出来,只见他扯了扯腰带,一脸欲后满足神清气爽的样子。 “果然是他。”这时秦允之扯了扯嘴角,一脸嘲讽地看着那从假山出来的男子。 慕容诗仔细地打量那男子,他看起来远不像声音那般年轻,看起来的年纪像三十余岁,身材十分肥胖,特别是脸上的那坨肉,堆积得连五官都看不清楚,一看就让人觉得是那种纵欲过度的暴发户。 “你觉得他年岁多少?”秦允之看向她问。 “三十好几。”慕容诗凭着自己的意识地说出口。 “他只比我年长一岁。”秦允之嗤笑。 “啊哈?”才十八岁?怎么长成这副狗样。 “他是官家子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纨绔,常年服用逍遥散,又加上纵欲过度,平日也不注重饮食,他的身子已经亏空了,年纪也比看起来的大。”秦允之解释。 慕容诗点点头,她好奇秦允之与那男子关系的同时,突然觉得有点同情假山后的女人,这样的男人都咽得下去。更何况那男子说的什么娶她的屁话多半是哄她罢了,这样的男人哪会真心待她,再者女子的身子也给了他,估摸玩厌了就被甩了。 “我们走。”秦允之先站起身子,他牵住慕容诗的手,轻轻地将她拉起。 二人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碧绿衣裙的女子从假山里出来,除了发髻上有些凌乱,她的衣裙已经整理好了,倒也让人看不出是不久前经历过一场露水风云。 慕容诗好奇地瞥了一眼,身段倒是不错,当看到女子的正脸时,慕容诗大惊失色,下意识地开口,“怎么会是她?” 虽然眼前的女子打扮艳丽,但慕容诗绝对不会认错,这女子不正是她的三妹妹慕容敏吗。 自从慕容蝶被打发到庄子后,慕容诗也没和唐氏他们有过多的接触,慕容敏更是少之又少。她一个闺阁女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与一个男子在假山后苟且? “她是谁?”见慕容诗面露惊色,秦允之不禁追问。 “她是三叔的女儿,慕容府的三小姐慕容敏。”慕容诗眉头紧蹙,继而反问秦允之,“先前那男子是何人?” 慕容诗实在想不明白慕容敏为何会勾搭上这人?不过她可是使了人监视唐氏他们的一举一动,按理慕容敏若是与男子私会,她的人定会察觉到。 看样子慕容敏和那男子认识有一段时日,有没有可能慕容敏与这男子苟且是唐氏的授意?突然想起前段时间唐氏频频出现在寺庙,那个寺庙究竟有什么秘密?会不会他们正在秘密谋划着些什么? “他是兵部尚书关胜的嫡次子关金雷,凭着蕙贵妃的关系,关金雷在朝中当了一个闲散官。” “蕙贵妃?”这又关蕙贵妃的事儿?毕竟是闺阁女子,再者也没有了解朝中大事,慕容诗一脸不解地看向秦允之。 “如今朝中分两大派,一派是以扶持肖皇后的丞相肖威的一派,另一派是扶持蕙贵妃太尉关霖一派。肖威是肖皇后的祖父,关霖是蕙贵妃的外祖父,而关胜是关霖的长子也就是蕙贵妃的舅舅,而关金雷自是蕙贵妃的表弟。” 慕容诗点点头,这朝中的事她根本就没有了解过,经过秦允之的讲解这复杂的人物关系总算明了了些。 “关金雷是关胜的老来子,从小便被宠惯了,什么不良习性他都沾染上了,他平日最好色,经常出入风月场所,又吃了不少的逍遥散等助兴的药,虽然年纪轻轻的,身子已经亏空了不少。因为生性好色,关胜和蕙贵妃为此帮他补了不少篓子。”秦允之继续道。 “据我所知,虽然关金雷尚未娶正妻,但后院已经妾室成群,至于正妻之位空缺的原因是一来关胜想借儿子来寻一门背景身家好的来联姻,以巩固蕙贵妃的地位,二来便是关金雷的名声早就臭名远扬了,高门大户人家尽管想拉拢关霖,但也不舍得推自己的女儿进火坑。因此,以你三妹妹的家世,正妻之位非但不会得到,甚至进关府的门也很难。”秦允之神色凝重地道。 慕容诗点点头,听到了关家的家世后,尽管慕容敏将身子给了关金雷,但关金雷再不济上头也有一个厉害的祖父和父亲,以慕容敏的身世,估摸连做个妾都不配。 第142章 叫声相公来听听 尽管慕容敏将身子给了关金雷,但关金雷再不济上头也有一个厉害的祖父和父亲,以慕容敏的身世,估摸连做个妾都不配。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嫁作关家当正妻是不可能的。慕容敏怎么会这般愚蠢,随随便便便将身子给了关金雷。 慕容诗越想越怀疑,总觉得慕容敏这事唐氏一定知悉,或许还是唐氏推波让慕容敏这般做。但这样做的好处是什么?为了攀上关家?毕竟唐氏从他们身上讨不到好处,还处处被慕容德以分家为由压制,难道他们这是联手外人来夺走慕容德的当家之位? “你是肖皇后派还是蕙贵妃派?”慕容诗看向秦允之,好奇地问。 “你觉得我是那个派?或者你希望我是那个派?”秦允之挑眉反问。 “不是说朝野上皇帝最忌讳的是结党营私吗?我猜你什么派都不是,不过要你选一个的话,你应该会偏向于肖皇后那一派别。” “确实,蕙贵妃一派近来在朝野多有动作,关霖为人心狠手辣,且关霖一派贪官极多。”秦允之点点头,继而道。 “没想到我媳妇还真聪明。”秦允之脸上漾起灿烂的笑容,他宠溺地看着慕容诗,在慕容诗毫无预兆下,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 …… 见慕容敏上了一台普通的马车,慕容诗的眉头蹙了蹙,迎慕容敏上车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身材虽算不上矮小,但却也不高。那老头儿身躯佝偻,腿脚儿像是有旧患,走起路来甚至有点跛。至于相貌就一普通的老人样子,看不出善恶。 “那人是谁?”慕容诗下意识地开口,这个人她从未见到过,更也不是府上的下人,这马车也不是慕容府的马车。 “这人倒是不简单,别看他看起来行动不便,但他下盘极稳,手脚孔武有力,而且眼睛是骗不到人的,他那双眼睛凌厉尖锐,如若我没猜错,这人定然练过家子,是习武之人。”老头儿虽然腿脚不利索,但这一翻身上马车甚至比普通人还伶俐。秦允之不禁开口。 若是秦允之不说,慕容诗倒是忽略了这个人,这老头儿看来并不简单,慕容敏怎么会认识这样的人? “跟着他们。” 秦允之的马车一直跟着慕容敏马车后,一刻钟后,老头儿将车驾到一间小寺庙的后门,因为寺庙之地,人流密集,寺庙门口也停着几辆马车,老头儿的马车停在那也不突兀。 只见慕容敏行动迅速地下了马车,连忙上了另一架马车。 慕容诗认得那马车,正是慕容府的马车。 想起前段时间唐氏经常出入寺庙,慕容诗眸子里的疑惑越来越深重。慕容诗想得出神,从寺庙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正是唐氏。 只见唐氏脸上带着笑意,她和老头儿对视了一眼,便随即上了马车。 慕容诗看着驾走的马车,虽然唐氏和老头儿没有对话,但就凭着那个眼神,他们二人定然有不同寻常的关系。 老头儿?慕容诗脑子里不停地运转,她整理着先前发生的一切事情,总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头绪,但就是连不上。 慕容诗脑子里“哐当”地一响,灵光一现,对了,她忘却了一个人物。 陈伯!若这个人老头儿是陈伯,那很多事情都能对得上了。 先前慕容诗遭慕容蝶算计,慕容诗废了心思将谋害自己的那个单眼大汉刚爷挖了出来,后来顺藤摸瓜寻到了这个陈伯。当时因为这陈伯不起眼,她也没有当回事,只当是刚爷的寻常亲戚。 如今一想,倒是她大意了,这个陈伯大有来头,或许那次算计也是陈伯在主导。 经历了慕容蝶一事,本来以为慕容敏会安分,找一户过得去的人家嫁过去,可没想到慕容敏的心这么大,被唐氏哄几下,以为能攀上枝头,将自己委身于关金雷。 而唐氏不惜利用自己的孙女,只为攀上关家。 但唐氏这个如意算盘应该打错了,先不说关家看不看得上慕容敏,就算慕容敏入了关金雷的眼,以关家的地位他们定然也不会帮衬唐氏一二。 慕容诗烦躁地挠了挠脑袋,她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本来高高兴兴地出来约会,却被这档事给扫了兴致。 “你难得陪我出来一次,却被我的家事扫了兴致。”慕容诗瘪了瘪嘴巴,一脸郁闷地看着秦允之。 秦允之也深知慕容府里的那几房人不安分,他也没责怪慕容诗,反倒心疼她。想起先前她被算计差点遭人羞辱,秦允之的心就抽着抽着。 毕竟一个养在深闺小姑娘本来应该待在家里做做女工、练一下琴棋书画,而她却不惜抛头露面,将芙蓉街打理得有声有色,还要操劳着府上勾心斗角的所谓亲人。 “那你可要补偿我。”秦允之佯装出一副不悦的样子,他勾了勾唇看向慕容诗。 “那爷想妾身如何补偿?”慕容诗朝他眨了眨眼,夺过身子一下子坐在了秦允之的腿上。 没想到这小坏蛋竟然学别人说话,突然回想起假山的那一幕,秦允之心痒痒的,他暗吸了口气,继而搂住慕容诗的腰身,笑着看向她。 “竟然学得那么像,那便叫声相公来听听。”秦允之打趣道。 “相公~相公你别生气了~相公~”慕容诗嘴角勾起一丝魅笑,她紧紧地搂住秦允之的颈项,叫个不停。 这声音嗲的呀,秦允之本来只是逗逗她,没想到慕容诗还真的开口,这还是第一次听到慕容诗叫得如此娇嗲。 这磨人的小妖精。秦允之咬牙,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有点异样了,再这样叫下去他也不知道把不把持得住。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秦允之这般隐忍的样子,慕容诗觉得十分有趣,正准备再叫几声逗弄一下他。 “相~” 可“相”字刚出口,“公”字被吞咽在秦允之的嘴里了。 一刻钟后。 “娘子要不要再来?”秦允之轻挑了挑眉毛,朝露出一个邪魅的笑容。 “我错了。”慕容诗脸被憋得通红,她大喘了几口气,举起双手向秦允之投降。 经历了一个快气绝身亡的吻,慕容诗终于感受到男女之间的肺活量差异。 第143章 挑衅 也不知道是意外还是有人故意阻拦,慕容德最近接连有几桩生意无故被官府扣了下来,银子花了,该疏通的都疏通了,但上头却一直以查货源为由扣着慕容府的货物。 因为很早就与客人商议好交货的时间,但却因货物被官府扣查着,不能按时向客人递交货物,为此慕容德除了损失了一批货物不止,还赔偿了不少银子,且落得一个失信的名号。 因为这几桩生意的数额大,慕容德最近为此而焦头烂额,他总觉得是有人故意刁难他。毕竟商人向来地位低,要想混得开疏通打点的费用是少不了的,以往每年都是这般,只要疏通打点的费用交足,断然不会出现被扣查的问题。 “据我所知,前户部尚书告老还乡,前段时间新的户部尚书关金富上任,约摸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爹此次多半是刚好触到霉头罢了。”最近看到自己亲爹为了此事烦恼不已,慕容正特意向同僚打听过这事。 “关金富?”慕容诗突然闪过一个肥胖的身影。 “关金富是当今太尉关霖的嫡长孙,关金富他爹是当朝的兵部尚书。”那关金富应该是关金雷的大哥。 慕容诗眉头紧蹙,眼里闪过一丝狠色。若是别的人,她定然也会相信这个说法,但涉及到关家,就不一定了。回想起前段时间在兰亭苑撞见慕容敏和关金雷,她便越来越怀疑这事是不是关家故意下的岔子。 若是的话,唐氏究竟和关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或者唐氏给了关家什么好处?能让关家为此而针对慕容德。 “小姐,唐氏那边又出府了。”慕容诗想得出神,翠伊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三小姐也去呢。” 慕容诗回神,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很好,她正好烦着如何接近他们探一下情况,这正给了她一个很好的机会。 …… “今天天气还真不错,老夫人你们一群人去哪呢?”慕容诗悠然地踏出府门,正好看见唐氏站在马车旁,正准备上马车。 听到慕容诗的声音,唐氏的身子毫无预兆地颤了一下,她回头,脸上当即堆出一个狗腿的笑容,她笑着回道,“是啊,最近府上诸多不顺,阿德在生意上受阻,前段时间我又感染了风寒,看到今日天气这么好,我便想去寺庙祈祈福。” “老夫人倒是有心了。”慕容诗看着唐氏露出一个浅笑,继而道,“既然老夫人时刻记挂这咱府,我作为府上的孙辈什么也不干来更不应该了,我与你们一起去寺庙,也为咱府祈祈福。” “这会不会……”唐氏犹豫的老脸上闪过一瞬的厌恶,虽然一闪即逝,但被慕容诗捕捉到了。 “这应该不好,毕竟诗丫头定了亲,没几个月便要成亲了,这般外出要是影响了名声多不好。”尽管脸上一脸不愿,但唐氏依旧保持着笑容。 “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待在家里外出像什么样子。”这时,一旁的慕容鹏开口,相比唐氏的虚与委蛇,慕容鹏眼里充满了厌恶。他一看到慕容诗便想起自己的女儿慕容蝶,如今待在一个庄子里等死,他平白无故毁了一个女儿,而她却活得好好的,尽管心里对她万分憎恶却偏生不能动她。 “二叔这可说的什么话,虽然我是订了亲没错,也即将成亲,但四妹妹也不是未出阁的姑娘,她能去,我为什么不能去?” 尽管慕容鹏的态度恶劣,但慕容诗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甚至还笑得更甚,“还是说二叔你们不愿意带上我,抑或是你们根本不是去寺庙,而是去一个不想让我知道的地方?” 面对慕容诗咄咄逼人的严词,慕容鹏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是真怕了慕容诗,对上慕容诗灿烂的笑,他一点都不觉得舒心,反倒她的笑像一条毒蛇吐出的毒液,要随时将他毒死。 “这说的什么话,我们也不是为了诗姐儿的名声考虑。”唐氏露出一脸和蔼的笑容,“既然诗姐儿孝心拳拳,我们便一道去,正好敏姐儿也有人做伴。” “那便谢过老夫人了。”慕容诗笑了笑,然后带着翠伊一同上了马车。 “四妹妹。”一上马车,慕容诗便看到打扮漂亮的慕容敏,她笑着朝慕容敏打了声招呼。 “大姐姐。”慕容敏不情不愿地和慕容诗打了声招呼。慕容蝶成了弃子,如今肖氏俨然将慕容敏当成了新的棋子,虽然原本属于慕容蝶的东西都被慕容敏霸占了。但毕竟慕容敏的性子没慕容蝶那般骄纵,尽管看慕容诗不顺眼,但她也没太过分。 “四妹妹今日穿得可真漂亮,这副海棠头面可价值不菲啊。”慕容诗笑着打量着慕容敏,眼里佯装出一副羡慕的目光。 本来慕容诗的名声一落千丈,她便是府上最矜贵的姑娘,可凭什么她会得到状元郎的芳心、甚至还得到皇后公主的青睐。见慕容诗脸上充满羡慕,慕容敏心里原本的不快也瞬间消失全无,她反倒还打量慕容诗一眼,脸上带着嘲讽的笑意。 “大姐姐真有眼光,我这副头面可是可以买下几家铺子。”说完,慕容敏还不忘伸手轻轻地抚了抚发髻上的珠钗,“倒是大姐姐,你怎么打扮得这般寡淡,虽说大伯父毁了几桩生意,但也不至于连根贵重簪子也不戴?” 对上慕容敏的一脸神气和别有深意的言语,慕容诗一点也不恼,她反倒笑着问,“噢?四妹妹说得对极了,爹的几桩生意谈不成了,这个月的用度也比平常月份少了些,也不知四妹妹这副价值不菲的头面是谁买的?不会是打肿脸充胖子?” “你胡说什么,这可是关……” “这敏丫头真是的,都是一家子的姐妹有什么好显摆的。”慕容敏还没说完,便被唐氏当即打断了。 对上唐氏威胁的眼神儿,慕容敏也深知自己几乎说漏了嘴,她当即闭上了嘴一声不吭。 而一旁的慕容诗笑着瞥了慕容敏一眼,嘴角露出别有意味的深意。 第144章 想飞上枝头的无敌坑猪 “这是去哪的路?”这路倒也不像他们平日常去的破旧庙宇,慕容诗心里暗哼一声,不禁问道。 “这是去红螺寺的路。”唐氏笑着回道。 “红螺寺不是求子的庙宇吗,我们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去并不太好。”慕容诗心里冷笑,亏唐氏想得出,这红螺寺是众所周知的求子庙宇,去那边的十有**是求子的妇人,唐氏就算敷衍人也选个好些的庙宇。 “此举我们主要是为咱府上祈福,让府上的人顺风顺水,我听闻城外的云居寺倒是灵验,而且要是运气好,还会碰上凌空大师解卦呢。”慕容诗一副有所期待的样子,脸上活灵活现的神情倒是让人看不出一丝破绽。 他们本来去的正是云居寺,就是因为慕容诗这个小蹄子临时出现破坏了计划。突然提到云居寺,唐氏心里抖了一下,她心虚地看了慕容诗几眼,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计划外露。不过对上慕容诗的一脸期待的表情,她便放下来心来。毕竟云居寺也确实有一位凌空大师。 “这云居寺常年未经翻新,庙宇里一片破旧,我们还是去别的寺庙。”虽说从慕容诗的表情上看看不出什么异样,但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不能去云居寺。 “老夫人这话可怎么说了,正所谓心有神则灵,庙宇的破旧并不重要,关键是我们那颗祈祷的心,只要我们诚心,万事则灵。更何况,听闻云居寺的斋菜不错,我想带一份回家给爹娘尝尝。”慕容诗一脸美滋滋的样子,她继而将目光移向慕容敏,“对了,云居寺求姻缘还挺灵验的,四妹妹难得出来,老夫人你就不让她求上一签寻个如意郎君吗?” 慕容诗一直注视着慕容敏,当提到云居寺时慕容敏的眼睛毫不遮掩地亮了起来,虽说唐氏不放口答应,这时慕容诗一撺掇,估摸慕容敏的心都飞到了云居寺了,她一脸渴求地看向唐氏,连忙开口,“祖母,大姐姐说得对,我难得出来,也想去求上一枚姻缘签,祖母也希望我嫁得一个如意郎君。” 对上慕容敏万分恳求的模样,慕容诗心里嗤笑了一声,什么求如意郎君,这会多半去会情郎呗…… 唐氏瞥了慕容敏一眼,心里暗骂了她一声没出息,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奈。 唐氏又将目光移向慕容诗,之间慕容诗眼里一片期待,并无其他异样,她的心里一松。又见慕容敏缠得磨人,于是她只能咬牙应下。 而慕容诗脸上的笑容依旧,眼底深处上过一瞬不可察觉的喜色,云居寺早里的一切她早就探查清楚了。 ** 来到了云居寺,慕容诗一副好奇的样子,四处探望,还时不时朝僧人打听凌空大师的踪影,这让唐氏暗松了口气。 慕容诗四处走动,又上香又求签的,而唐氏跟随在身后,也跟着上上香添些油钱。见唐氏一片不上心的样子,慕容敏也就急了。 “祖母,我肚子痛,想去茅房。”慕容敏一脸难受地捂着肚子,说完,也不待唐氏有何反应,便急匆匆地走出了佛堂。 “你……”唐氏脸色铁青,看着慕容敏离开的背影,她用拐杖锤了锤地面,脸上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阿鹏,你跟着敏姐儿,毕竟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以免发生什么意外。”唐氏神色凝重,她瞥了慕容鹏一眼,沉声道。 慕容鹏注意到唐氏脸上的警告之色,他应了一声,连忙朝慕容敏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着唐氏焦灼的眼神,不知道她还真以为她真的担心自己的孙女,慕容诗冷笑,心底里一片恶寒。 唐氏此举多半是担心慕容敏出什么差错罢了,果然一句老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只怕猪一样的队友”。唐氏既不是神,而慕容敏绝对是一只猪,还是一只十分想飞上枝头的无敌坑猪。 “老夫人,我去看看,毕竟二叔是男的,很多事情都不方便,我去更方便些。”说完,也不顾唐氏有任何反应,慕容诗带着翠伊大步离开了。 慕容诗笑了笑,不管不顾地离开,她甚至听到身后的唐氏捉狂的声音。 慕容敏哪真是去茅房,多半是想寻关金雷罢了,所以去后院绝对是没错的,更何况慕容敏的方向是后院的方向。 因为后院不是开放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进入,要想进去,慕容诗只能使手段了。 “我的肚子,好痛啊。”慕容诗扯着嗓子喊。 “来人啊,能帮帮我们小姐吗?”翠伊接着喊。 “施主,发生何事了?”听到了喊声,一个穿着灰色佛袍的僧人当即走了出来。 “这位小圣僧,我们是来云居寺上香添香油的,可刚上完香,我家小姐就一直喊肚子不舒服,也不知道是不是小姐吃错东西的缘故。”翠伊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她声情并茂地和眼前这位年轻的小僧人解释。 “这位小师傅,我能进去歇一歇吗?我的肚子真的很痛,我与家人走散了,寻到了他们我们便马上离开。”慕容诗眉头紧蹙,一脸难受的样子。 “可这?”小僧人一脸为难的样子。 “小师傅,难道这里可是佛门禁地?”慕容诗咬牙一脸难受地问。 “这倒也不是,只是平日会有一些贵客在云居寺斋戒几天,他们通常会休憩在这里。师傅平日吩咐我们若没有通行牌,一般人不能放行,以免打扰了贵客。”小僧人为难地解释道。 慕容诗心里疑惑,想不到这云居寺竟然还有贵人来斋戒,要去也是去大些舒服些的寺庙,看来贵人的心她还真捉摸不透啊,这般破旧的庙宇竟然还住得下去。 “不行我头好昏。”慕容诗捂着肚子,眼睛一闭,竟然昏倒过去了。 “小师傅你就做做好心。”翠伊扶着慕容诗,一片焦急的看着小僧人。 “这边请。”人都昏倒了,小僧人心里一慌,相比师傅的嘱咐和人命他选择后者,他连忙让翠伊扶着慕容诗去了一间小屋子里。 第145章 诡异的庙宇 “这边请。”人都昏倒了,小僧人心里一慌,相比师傅的嘱咐和人命他选择后者,他连忙让翠伊扶着慕容诗去了一间小屋子里。 “这位施主,要不要请大夫?你家小姐的情况看起来挺严重的。”见慕容诗还昏迷着,小圣僧一脸担心。 “小师傅,你有心了,我小姐应该无碍的,应该歇一歇便好了。”说着话,翠伊便上前作势按了按慕容诗的人中。而慕容诗也配合翠伊的动作,慢慢地睁开眼睛。 慕容诗赏识地朝翠伊眨了眨眼睛,一脸迷茫地看向翠伊和小圣僧二人,“我怎么了?” “施主你醒来便好了,刚才你晕倒了。”见慕容诗醒来,小圣僧也是松了口气,“你们在这厢房歇会,我和师傅交代一下。” “不用了小师傅,我躺一会马上便走了,你去忙你的事情,今日真是多亏你了,翠伊快给云居寺再添一些香油钱。”毕竟是偷偷进来的,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慕容诗此举来只是探探情况,也不想将事情扬开。 “小师傅,这是小姐给你们庙宇添的香油钱。”翠伊依照慕容诗吩咐将一锭银子递了给小圣僧。 “这……”小圣僧眼睛一瞪,好像从未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一般。 “小师傅你就收下,就当为我家人积一份功德。” “那便谢过施主了。”见慕容诗如此诚心,小圣僧也不推脱,笑着收下了。 “小师傅你去忙,我们歇一会便离开。” “那小僧便不妨碍施主休息了,我现在给施主的家人点一盏功德灯。”话毕,小圣僧笑着退出了房间。 慕容诗打量着眼前的房屋,屋内虽然算不上豪华,但房屋里应有尽有,与客栈相差无几。但相比破破烂烂的供奉庙宇,这也差太多了,前院和后院根本不同样。 虽说小圣僧看起来挺老实的,但这庙宇却着实让人觉得奇怪。 “翠伊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慕容诗竖起耳朵,好像隐约听到了声音。 “小姐,我以为我听错了。”翠伊弱弱地回道。 这声音又传来了,慕容诗和翠伊对视一眼,二人的脸色都不好了。 这欢快的成年男女交合演奏声音,一个人就有可能听错,两个人都听到了便不可能听错。 搞什么这庙宇清净之地里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动静,敢情这些贵人不是斋戒而是纵欲…… 太诡异,这庙宇不会是披着供奉神灵的头号来干着些不正当的事情。 慕容诗和翠伊走出房门,刚好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这正是慕容鹏无疑。 “表舅,我是来寻敏姐儿的。” “神色怎么这么凝重?发生何事了?”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房里走出,眼眸里是与苍老平凡脸容不相配的凌厉。 这正是前段时间慕容诗见过陈伯。 表舅?这陈伯是慕容鹏的表舅?也就是唐氏的表哥? 在慕容府待了十五年,慕容诗从未听说过这号人,更没有听说过唐氏与什么亲戚有来往。这陈伯究竟是什么人? “大房的那个祖宗也跟来了,我现在必须要找回敏姐儿,以免让那小蹄子知道咱们的事。” “她跟来干什么?她爹那几桩生意没把他们弄得焦头烂额吗?还有兴致来闲逛?”陈伯一脸不悦地看向慕容鹏。 “哪能没有,我大哥那厮的可愁得几天连饭都吃不下。”提起慕容德的那几桩生意,慕容鹏不禁笑出声来。 “敏姐儿进去了,一时半会也出不来。”陈伯下巴抬了抬,眼神看向前方的一间厢房。 慕容鹏“嘿嘿”地笑出声来,眼里色迷迷的,他笑着道,“关二少来了?” 而慕容诗早在陈伯出来时她和翠伊便躲在了暗处,她听着慕容鹏和陈伯的对话,她神色冷凛,双手也不禁握成了拳头,他们果然和关家有关系,慕容鹏的几桩生意竟还真是他们下的手。 陈伯默认地点点头,继而问,“你娘在哪?” “估摸在前院陪着那小蹄子。” “这搞什么?”这时第二间厢房里传来了一阵喝声,继而一个肥胖的身影夺门而出,他衣衫松垮,连腰带也被解了下来,堆满肉的肥脸充满怨气。 “关二少,发生什么事了?”见关金雷连鞋子也顾不上穿便跑出房门来,慕容鹏一脸狗腿地上前问道。 “这可要问问你的好侄女,一来便吐个不停,爷今日难得好兴致都被她吐得一身都是。”关金雷厌恶地扬了扬衣服,恨不得马上将它换下来。 “这……”慕容鹏一脸无奈,他瞧了瞧厢房,果真传来慕容敏呕吐的声音。 “关少爷,您是有身份地位的,您先进屋喝杯热茶,我让人给您寻一套衣服给你换上。”陈伯笑着上前,连忙将关金雷带到另一件厢房。 “哼,还是陈伯想得周到。”关金雷甩甩袖子,冷哼一声,跟上陈伯的脚步,同时也不忘瞥了慕容鹏一眼。 而此时的慕容诗趁着他们进厢房的空档连忙和翠伊离开了后院。 若是此时被陈伯发现了,说不准她会有危险。 揣着不安的心,慕容诗和翠伊二人终于离开了后院。尽管来到人来人往的前院,慕容诗的心还是砰砰地跳个不停,想起陈伯与慕容鹏的对话,还有关金雷的出现,这让她都十分不安。 她上辈子死的早,并没经历过这些东西,说不慌是假的。再者,随着她的查探,她发现很多事情已经偏离了自己想象中的轨迹前进。 来到前院,但并没有见到唐氏的身影,这会估摸去了后院了。慕容诗整理好自己的心情,干脆和翠伊直接在马车上等他们,只使马夫去寺庙里寻他们。 两刻钟后,唐氏他们才出来,一见到他们,慕容诗便先声夺人,一脸不耐烦地朝他们开口,“四妹妹你去哪了?我在茅房附近寻了你半天都见不着人影。还有,老夫人你去哪了,我回到前院发现你人也不见了,我在马车上都等了大半天你们才来。” “咦,四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差?”慕容诗将目光移向身后的慕容敏,她脸色苍白,与出发前的截然两个人一般,尽管胭脂也难掩她的苍白脸色。 第146章 怀了身子 “咦,四妹妹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般差?”慕容诗将目光移向身后的慕容敏,她脸色苍白,与出发前脸色红润的她截然两个人一般,尽管涂上了胭脂却也难掩她的苍白脸色。 “敏姐儿无碍,可能吃错了东西。”不待慕容敏开口,唐氏抢先说道。她瞥了慕容敏一眼,现在看到她心里便有一股怒气堵在心头。 “让你等久了,我们这便回去。”唐氏将目光移向慕容诗,脸上当即堆满了笑容,同时心里也暗叹了口气,她先前还担心慕容诗会撞破他们的好事,发现什么蛛丝马迹,如今一看倒是她多虑了。不过想来也是自己多心,毕竟那后院不是一般人能进的。 不过今日这慕容敏却是让她气极了,鲁莽不止,还得罪了关二少。唐氏浑浊的眼珠子里堆满了戾气,要不是慕容诗在这里,她定然指着她的鼻子将她臭骂一顿。 “好,那我们回去,我身子也乏了。”慕容诗耸耸肩,将腰身倚靠在软枕上,一脸疲倦的样子。 在回去的路上,慕容敏又吐了两次,当她正准备吐第三次的时候,慕容诗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她一脸关切地看向慕容敏,“要不要给四妹妹请个大夫,吐成这个样子,要不是四妹妹未出阁,我还以为她怀了身子呢!” 听到慕容诗的话,慕容敏陷入了深思,都快过了半个多月,她上个月的葵水还没来,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流露出好几种神色。 注意到慕容敏的反映,唐氏也是一惊,她收起了笑意,一脸后怕地看向慕容诗,“诗姐儿可别乱说,敏姐儿一个未出阁的大姑娘,传出去可就不用嫁人了。” “我也就说说罢了。”慕容诗心里冷哼了一声,脸上依旧露出浅浅的笑意,“不过,四妹妹还是应该请个大夫来看看。” …… 不待慕容诗提醒,唐氏心里也打算着请了一个大夫。 一回到府上,唐氏便偷偷吩咐人去医馆请了一个大夫,为了掩人耳目她还让大夫偷偷摸摸地从后门进去。当然这被慕容诗安排在暗处的人注视得一清二楚。 “大夫,她所患何病?”唐氏焦急地看向正大把脉的大夫,其实此时她更想说的是“大夫,她有没有怀孩子?” “这位老夫人先别急。”那位大夫并没有因为唐氏的催促而打乱了分寸,他用手指点了点桌子,示意慕容敏将另一只手也放上来让他把脉。把过脉后,他又循例问了慕容敏几个问题。 见大夫撸着胡子沉思,而一旁的唐氏则像热锅上的蚂蚁,此时恨不得将大夫的嘴撬开。 “这位姑娘倒不像是生病,看脸色、症状倒是像害喜的症状,不过因为月份浅,并不能准确地把出喜脉。”瞥了脸色大变的唐氏,那大夫淡然地开口,“不过十有七八是喜脉。” 而唐氏嘴巴微张,正想问“那是不是有可能并不是怀了身孕”,可却被大夫的最后一句话给硬生生打断了。 对上唐氏的表情,又见唐氏将即将说出的话像吞苍蝇一般吞下去,大夫知道她并不太相信自己的医术,他冷哼了一声,“老夫从医几十年,难道连判断一个怀孕的能力都没有吗?我先给姑娘开几副安胎药,半个月后你可以再寻别的大夫诊断便知我的诊断是否正确。” “等下派人去我医馆取药,诊金盛惠五十文。”大夫大笔一挥写了一张药单,递了给唐氏。 尽管唐氏潜意识里不愿相信大夫的诊断,但为了封口,她还是笑容满面地和大夫开口,“大夫,这是你应得的诊金。” 唐氏朝大夫递向一两银子,她笑着道,“毕竟是姑娘家,还请大夫将此事保密,不要说出口。” 虽然医者父母心,但在金钱的社会里他也并非矫情之人。大夫爽利地将银子收下,乐呵呵地看向唐氏,“老夫人请放心,该有的医德我还是有的,要不然我郭名医的称号哪来的,你就放宽心了。” 唐氏虽然有点肉痛自己的一两银子,但郭大夫的话却让她放心不少。 待郭大夫一走,相比唐氏黑沉的老脸,慕容敏苍白的脸上竟带上一丝喜悦。 “祖母,我怀了关二少的孩子……那我是不是……” “此时定然不能向人提起,你爹娘也不行。”唐氏瞥了慕容敏平坦的肚子一眼,继而用严厉的目光看着慕容敏。 感受到唐氏那如刀刃的目光,慕容敏当即打了个冷颤,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乖巧地朝唐氏点了点头。 “你先回去休息。”唐氏抚了抚额角,摒退了慕容敏。 慕容敏心中所想,唐氏心里清楚得很,关家的门槛并不是这么好进的,更何况如今关家在朝堂上呼风唤雨,甚至压了丞相肖威一派。毕竟嫡长子关金富已经娶了内阁学士之女为正妻,连侧室也是有门第身份的女子。 而关金雷尽管只是一个无用的次子,沾染不良习性,名声败坏,但关家人也绝不会错过一个与高门联姻的机会,更绝对不会让一个毫无背景的商家女进门了,更何况慕容正被圣上亲封为都尉,慕容正与镇北大将军孟龙出生入死,也是孟龙一手提携上来的,孟龙是丞相肖威一派,而慕容正也自然是属肖威一派。如此,慕容敏进门就更不可能了。 不过,若是关家知道他们的忠心,他们一举夺过慕容府的当家之位为关家所用……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更何况,关金雷虽然德行败坏,但却备受关家的宠爱。关金雷经常滥用逍遥散等药物,身子亏损得厉害,尽管关金雷的后院妾侍成群,据她所知至今也并未有一个子嗣。 那如此一来,倒是显得慕容敏矜贵了起来,他们也多了几分交谈的机会了。 唐氏一边打着自己的小算盘,一边让下人唤来慕容鹏,当务之急,她必须给那边传个口信,让他一同商量对策。 第147章 意外收获 “那大夫走了?”慕容诗躺在美人榻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是的,从后门走了。”翠菊回道。 “等下偷偷地从厨房将大夫开给慕容敏的药渣拿一些过来。”虽然她没有怀孕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慕容敏这症状看着着实像怀孕。是不是只要看一下大夫开的药便自见分晓。 “唐氏那边有什么动静?”慕容诗继而问道。 “二老爷进了她的屋,一刻钟后,二老爷便出府了,现在还未回来,已经派了范天尾跟着他。” 慕容诗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摸了摸下巴,如若没猜错,唐氏应该是派了慕容鹏去寻陈伯了。 慕容诗将目光看向翠菊,翠菊不比翠伊,翠菊比翠伊更内向些,平日寡言少语,性子也着实不讨喜。说实在,要不是重生,知道上辈子的翠菊是一个忠心的人,她或许也不会重用她。因此每当看到翠菊,慕容诗总会生出愧疚感来,她很想补偿她。 “好,翠菊你辛苦了,现下去。” “是的,小姐。”翠菊恭敬地回道。 “等一下。”慕容诗突然喊住她,“翠伊和孔武已经定下来了,翠菊若是你有心仪的男子,只要告诉我一声,若是合适,我可以为你做主。” 翠菊眸子闪过一瞬的亮光,但一闪即逝,很快恢复了黯然,她低垂着脑袋,和慕容诗道,“谢小姐的好意,只不过翠菊还不想嫁人。”更何况她这相貌这性格谁会喜欢,翠菊心里嗤笑。 慕容诗深深地看了她几眼,半响才道,“若是你哪天想嫁人了,只要告诉我一声,我立即帮你做主。” “多谢小姐。” 看着翠菊的远去的背影,慕容诗不禁重重地叹了口气。 ** “爹,你知道唐氏她和娘家的亲戚现在还有来往的吗?或者你有见过唐氏的亲戚吗?”用完了晚膳,见今日慕容正也在,难得人齐,慕容诗不禁问道。 “唐氏?问她干什么?”提起唐氏,慕容德便想起先前府上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他脸色当即黑沉了起来。 “爹娘你们认真想想。”慕容诗一脸认真地问道。 “自从唐氏被纳进府来,我就从未见过唐氏的娘家人来过,也没见过她回娘家探亲什么的,更没有听说过她提起过自己的亲戚,唐氏又搞什么小动作了?”见慕容诗神色凝重,慕容德不禁正色了起来。 “娘呢?”慕容诗将目光移向肖氏。 “自我嫁进来后,我也没有听说过。”肖氏想了半响,继而道,“不过当年娘还在世时,曾经向我提及过唐氏当年是一小户人家买回来的童养媳,不过后来那村子发生了瘟疫,全村绝大多数人感染了瘟疫,收养唐氏那家人除了唐氏无一幸免,后来唐氏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爹一命,再后来爹就将她纳进房里。” 按道理这么说,收养唐氏的那一家人已经死绝了,她应该也没有亲戚了,那慕容鹏所谓的表舅陈伯又是从哪来的? “我之所以问起唐氏的事情也不是没有缘由的,爹、娘、大哥,我告诉你们一件事情。自从上次被慕容蝶算计后,我一直有使人监视着唐氏那边的一举一动,后来我查出来一个谋害我的单眼大汉刚爷,我从刚爷那边顺藤摸瓜再查到了一个叫陈伯的人。”慕容诗坐在凳子上换了个姿势,继而道。 “一开始我以为这个陈伯只是刚爷的一个普通亲戚罢了,后来我再探查包括今早我随他们一同去云居寺,我发现这个刚爷并不是这么简单的人物。” “单眼大汉刚爷?莫非是罗刚?”慕容正蹙了蹙眉,脸上带上了些震惊。 “对,就是他。”慕容诗点点头,好奇地看向慕容正。 “他是当地一个混混的头目,私底下为关家办事。”慕容正神色凝重地解释道。 慕容诗点点头,难怪罗刚半年前奸杀了一个姑娘三个月后便被放了出来,原来他的后台是关家。 “今早我随他们去云居寺发现了很多秘密。爹这次的几桩生意无故被扣下来并不是意外,而是唐氏联合陈伯和关家故意为难的。”慕容诗将目光看向慕容德和肖氏,“再者,我先前之所以问你们唐氏是否有亲戚这事,是因为我和翠伊亲耳听见慕容鹏喊那个陈伯叫‘表舅’。” “表舅?”相比货物被吞掉,慕容德虽然心中积满了一股怒火,但却来不得这个“表舅”更惊讶,他从未听说过唐氏亲戚,更别说有一个表哥了。 “关家为难爹有什么好处?”听到慕容德的货物是被人有意陷害的,慕容正也震惊了起来,他本以为只是新官上任立规矩罢了,没想到竟是这般。但想来关家这般做并没有一点好处,更何况唐氏没这么大的面子攀上关家。 “关霖的嫡次孙关金雷是一个好色之人,说来也是巧,先前我与秦允之在兰亭苑游玩时正好撞见他们在后山苟且,今早更是在云居寺发现他们呆在同一间厢房,不过后来慕容敏身体不适,关金雷夺门而出。”慕容诗站起身子,提起慕容敏,她眼里充满嘲讽之色。 不待慕容诗再说下去,在场的人也秒懂了。众人的神情都很难看,唐氏此举多半是利用慕容敏作为扣掉慕容德货物与关家进行交易。 “关金雷好色,关家可以随便替他物色一个女子,没必要为了他的**而出手,更何况慕容敏只是一个妾侍的孙女,身份根本不够看。”慕容正脑子有点混乱,他还是想不明白。 “那大哥你有没有想过虽然这次只是几桩生意的货物,但若是长久以来可是不少的利润了,更何况唐氏也许私下与关家达成某些协议,我们也是不知道的。”慕容诗冷哼。 “某些协议?”慕容德疑惑。 “例如,夺走慕容家的当家之位,为关家所用。” 话语一出,众人皆是大惊,慕容德的脸色更是前所未有的沉重。 “对了大哥,我还有一事要告诉你,云居寺并不像普通寺庙那般简单,前院和后院截然不同,你查一查或许有意外收获。” 第148章 我要喜当爹了吗? 当晚,某人又翻窗过来了。 慕容诗此时正把弄着翠菊拿过来的药渣,眼角从窗边处瞄到一个熟练敏捷的身影,她不知好哭还是好笑,不禁开口道,“你就不能换个进来的方式?” “要不哪天我将你屋顶的瓦片掀开,然后从天而降出现?”秦允之一屁股坐在了慕容诗的身旁,黑眸一亮,笑着看向她。 “还是别了。”慕容诗不禁朝他翻了个大白眼,若是哪天她睡得迷糊然后从屋顶上看到一个从天而降的身影,没准还以为是神仙来了,定然会把她吓个半死。 “在捣弄什么?”见慕容诗手里拿着一些中药,秦允之不禁问道。 “正好,你来看看这些中药是治什么病的?”慕容诗连忙将手上那把中药渣推到秦允之的面前。 秦允之翻看了一下药渣,又将其中一些药材放到鼻端嗅了嗅。再对上慕容诗一脸认真的样子,他神色迷离,半响才弱弱的开口,“我,我要喜当爹了吗?” 注意到秦允之的脸明显地抽了一下,慕容诗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她认真地看着秦允之的头,又伸手摸了摸,“你明明没戴帽子啊,更别说绿帽子了,这么大的锅你也要背?” 说完,慕容诗又忍不住地大笑了出来。 “这是大夫开给慕容敏的药,我让人把药渣给拿过来了,想看看她所患何病。”慕容诗挨在秦允之的肩膀,笑累了笑得眼泪快憋出来了,她才开口解释。 “白术、党参、黄芩、养血地……这些都是安胎温补的药。”看着在自己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某人,秦允之不禁伸手弹了弹她的白净额头,继而解释。 “啊!痛!!”吃了一记暴栗的慕容诗摸了摸额头,佯装生气地瞪了秦允之一眼,继而伸出手作势也要弹他一下。 其实秦允之就着力道,只是用了少许的力气,慕容诗额头也不会太痛。不过见慕容诗不屈不挠,秦允之也不动,笑着任由慕容诗随便捣弄。 见慕容诗停下了动作,秦允之才不经意地问道,“是关金雷的?” 慕容诗点点头,自然知道秦允之问的是慕容敏肚里的胎儿。 “关家的大门可不好进……”秦允之挑眉。 “是啊,还是秦家的大门比较好进。”慕容诗笑这看向他。 “谁说的?”秦允之收起笑意,突然变得正色了起来,他冷哼一声,“秦家的大门只为一个人开,一个叫慕容诗的姑娘,换了谁也不行。” 慕容诗被秦允之这副闷骚样给逗乐了,她拉开袖子,露出一截白嫩的小手,“你看,肉麻得我鸡皮疙瘩都出来了。” 不过慕容诗就喜欢这套,说完还不忘在秦允之的脸上印上一个深深的口水印。二人厮磨了一翻,慕容诗又将今早在云居寺看到的事情悉数告诉了秦允之。 秦允之眉头紧蹙,一脸神色凝重的样子,“你们要万分注意,关家背后牵扯的半个朝野,如今虽然你四妹妹怀了关金雷的身子,但毕竟身份低贱,当关金雷的妾侍也不配,但据我所知关金雷纵欲过度,至今并无一个子嗣,你四妹妹的胎儿很可能成为唐氏与关家谈判的一个条件,所以若是可以,尽早将唐氏他们一网打尽。” “一网打尽?”慕容诗看向秦允之,小眼神好像询问他有什么好办法。 “最简单快捷的就是分家,分家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都不会威胁到你们身上。”秦允之沉吟回道。 秦允之的话让慕容诗陷入了深思,确实,若是当初慕容蝶陷害她时,她果断些让慕容德提出分家,也不会有如今这副局面,慕容诗心里突然生出点后悔。 “不过也怪我没多大的本事来护着你们。”秦允之亮眸一黯,由心地生出一丝无能为力,他只是一个六品的官员,若是官职大些也可以为慕容诗护航。 见秦允之这副这样子,慕容诗心里一酸,连忙握住她的手,秦允之毕竟新晋官场,官职并不高,但以他的资历来说,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了,更何况听慕容正说,秦允之在朝堂上的风评不错,连丞相肖威也对他颇为赏识。 “科举陆钰、程子烨他们都不如你,而如今你的官职却都不如他们,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后悔娶了我,没有娶一个公主?”慕容诗看向他,要说三人里,秦允之的条件是最好的,若是他的冷清性子再改一下,京城里的贵女们都非君不嫁了,也根本轮不上他们了。 “虽然我官职不如他们,但他们至少有一样不如我。”秦允之勾了勾唇,“我屋子铺子田地多,他们定然不如我多。” “皇帝给他们养媳妇,我的媳妇我自己养。”一般若非不受宠,公主出嫁后的用度和在宫里的所差无几,通常公主出嫁后的吃穿用皇上会给一定的用度,单靠臣子的俸禄,是养不起一个公主的,所以秦允之这话也说得不嫁。 对上秦允之一脸神气,慕容诗忍不住又笑出声来,她托了托自己的下巴,半个时辰都未到,她觉得自己的下巴酸软得快合不上了。 慕容诗伸手掐了掐秦允之的俊脸,这个外表面瘫淡漠如水的高岭之花,内里原来是一个臭不要脸的逗逼。 ** 秦允之向慕容诗提议的分家一事确实是一个好主意,连慕容德和慕容正也颇为赞同。毕竟这是一个最便捷的方式,既不让唐氏得逞,也不让关家将注主意打到了慕容家上。 但这平白无故,若是突然提出分家定然会让他们颇有严词,若是传出去也会惹来嫡欺庶的闲话。就在他们还在纠结如何处理的时候,某天的半夜,突然传来张家张夫人要生产的消息。 明明离慕容仪生产还有一个月,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早产了?李兰秋明明被打发出府了,按道理慕容仪会安然无恙才对,若不是李兰秋那厮留下什么祸害的东西?想到这,众人也没多想,立即安排马车,大半夜朝张府去了。 第149章 早产 慕容德他们来到张家,慕容仪已经被送进了产房,说来此次慕容仪提早了一个月多生产并不是有人陷害,而是真的是意外。 慕容仪昨日用完晚膳时,突然看到一只大老鼠从凳子底下钻出来,慕容仪着实被吓了一跳,当时并无大碍,但到了半夜突然破了羊水。 所以说她姑母是被老鼠吓得早产?慕容诗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不过毕竟生孩子的女人就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门外听着慕容仪的叫喊声,慕容诗神色也是凝重。 而张稳尽管已经当了三个孩子的爹,但此时的他在房门外走来走去,眼里尽是一片焦急之色。听到每慕容仪一喊,他更是整个人一颤,恨不得马上冲进产房里。 “你们几个孩子去隔壁厢房休息一下。”肖氏安稳了张稳一番后,将目光看向几个懵懂的孩子,张华渊肃着俊脸,明显一副十分担心母亲的样子。 而张雪君和张雪华因为年纪小,又加之半夜起来,样子懵懵的,一副未睡醒的样子。加上慕容诗三,这几个孩子除了慕容诗,都是未弱冠未出阁的,待在产房外也不妥,肖氏便喊下人打发几个孩子下去了。 而蒋氏也明显一副疲乏的样子,毕竟老人家身子骨也不好,肖氏连忙上前劝道,“老夫人,我们都是过来人,阿仪又是早产,这一时半刻应该不会这么快的,您要不也去厢房休息休息,一有消息我们便通知您?” 蒋氏眼里闪过一丝犹豫,自从李兰秋那事后,她对慕容仪是真心愧疚的,是她没有带眼识人,放了一只白眼狼进来,甚至差点让她毁了张家。但她的身子骨着实扛不住,若强撑下去甚至还会帮倒忙,因此她点点头,让下人扶着自己去隔壁的厢房歇息去了。 虽然慕容仪受惊致使胎儿早产,但因为这几个月她休养得极好,所以这胎并没有太大的危险。 慕容仪也是争气的,虽然胎儿早产但也没有难产,一个时辰后,她便将孩子给生出来了。 “哇哇……哇哇……”产房里传来一阵婴儿哭喊的响亮声,继而产婆从产房里抱着了一个裹着襁褓的婴儿走了出来,“恭喜老爷,恭喜各位,夫人平安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听到“平安”二字,众人也是一喜,而张稳更是像溺水被人救起落水者,他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半响,也没看孩子一眼,便快速地走进了产房。 “老爷,这产房的污秽物还没收拾干净呢!”产婆张口喝住,但张稳早就冲了进去,哪听到她的喝声。 “随他。”肖氏无奈地摇摇头,继而看了眼身旁的慕容德,当年她生三个孩儿的时候,慕容德也是这般,若是一个男人不宠爱你,也不会这道这般。 回想起往事的肖氏心头一暖,她小心翼翼地从产婆的手里接过新出生的婴儿,细细地打量起她的小侄儿。 ** “祖母,娘还真的给我生了一个小弟弟,我要当姐姐了。”张雪君围在新生的婴儿前,好奇地左瞧右瞧,“不过弟弟好丑,红得像一只小猴子。”说完,张雪君不禁伸手戳了戳小宝宝的脸。 “弟弟的脸好软啊。”张雪君戳了一下又想继续戳,但被蒋氏阻止住了。 “君姐儿,弟弟要睡觉了,不能吵着他喔。”蒋氏小心翼翼地抱着小宝宝,眼里尽是一片喜色。 “好,那我找娘去。”虽然这婴儿是自己的弟弟,但眼前的宝宝邹巴巴的张雪君实在喜欢不起来,于是她转身去寻慕容仪去了。 “你娘也要休息,可不能太叨扰你娘。”张雪君临走前,蒋氏也不忘吩咐一声。 产房里。 产房已经收拾干净了,生产完的慕容仪躺在床上休息。虽然这胎早产了,但比起前三个孩子,这个孩子倒是生得更舒服些,因此生产完的慕容仪倒也没觉得虚脱,还能和肖氏他们说上几句话。 “姑母,恭喜你喜得麟儿。”慕容诗笑着道贺,这李兰秋赶走了,孩子也顺利出世了,慕容仪也算苦尽甘来了。 “谢过丫宝了,姑母这会总算能赶得上丫宝的成亲宴了。”先前慕容诗的及笄礼她没赶上,这回孩子又提早出世,她总算能赶上侄女的婚宴,慕容仪笑着看向慕容诗。 “姑母……”这姑母生完了孩子竟然还有力气打趣她,慕容诗脸上一热,娇嗔地看了慕容仪一眼。 “我怀孕的时候喜欢吃辣的,酸儿辣女,想来这胎多半是女儿,但没想到还是男孩儿,说来,其实我更希望这胎是个女孩儿。”家里已经有两个男儿了,慕容仪倒是更希望再多一个女儿。慕容仪笑了笑,不过毕竟是自己怀胎十月生出来的孩儿,是男是女她都喜欢。 “娘~”这时门外传来一把软糯的声音,继而张雪君的小身板便出现在她们的眼里。 “君姐儿,你怎么来了?有去看弟弟吗?”看到自己的小女儿,慕容仪伸手摸了摸女儿的发顶,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 “看了,不过弟弟不好看,像一只小猴子。”张雪君嘟了嘟嘴巴,一脸认真地回答慕容仪。 “一出生的宝宝都是这样的,君姐儿刚出生也是这样的,后来慢慢就长漂亮了。”慕容诗摸了摸张雪君的小脑门,笑着和她解释。 张雪君小眉毛蹙了蹙,下意识地看向慕容仪。 “君儿你诗姐姐说得对。”慕容仪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女儿虽然年纪小,但也是爱美的,看到张雪君这副样子,慕容仪便知道她这是嫌弃自己的弟弟。 “那诗姐姐刚出生的时候也是这般?”张雪君眨了眨大眼睛,又看向一旁的慕容诗。 “你诗姐姐可比你弟弟更丑呢!”肖氏笑着哄着张雪君。不过肖氏这话也不假,当年慕容诗出生的时候未及五斤,又瘦又皱巴巴的,确实比慕容仪的三儿子丑多了。 ** 而就在张家庆祝着新生儿的诞生时,慕容府唐氏的院子里,一个大夫正给慕容敏把着脉。大半个月过去了,这慕容敏的肚子里有没有种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第150章 有苦说不出 “大夫,我孙女她是不是……”唐氏憔悴的眼里布满了急切。 这段时间来,慕容敏这事可让她日夜不安,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下。 一方面她既期待慕容敏是怀了关金雷的孩子,能借此顺势攀上关家。可另一方面她又不想慕容敏怀了身孕,毕竟关家是百年老家,也许他们非但不答应,他们最终甚至还会折损了慕容敏这颗棋子,没准还会连累他们呢。所以唐氏心里矛盾得很。 “恭喜老夫人,姑娘确实是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虽然月份浅,但喜脉还是可以把出来。”大夫抚了抚胡子,脸带笑意地看向唐氏和慕容敏二人。 “祖母,我真的怀了孩子。”说实在的,慕容敏这大半个月来也过得不安心,她自是希望自己怀了关金雷的孩子,如此她便多了一个进关家的筹码。更何况这个大夫是她舅公请来的,比先前的大夫靠谱多了。因此,听到大夫确诊后,慕容敏这段时间来的困扰忧愁瞬间烟消云散,脸上不禁露出喜色。 见慕容敏欢喜地询问着大夫一些关于孕妇在怀孕期间的注意事项,唐氏心里暗叹了口气。 比起慕容敏的欢喜,唐氏更多的是忧虑,本来慕容敏只是她奉上给关二少的玩物,让关家借机给慕容德下绊子。没想到慕容敏却意外地怀上关二少的孩子,这个变数一时之间让她措手不久。 因为是双身子,慕容敏马上被下人送了回院子歇息。 大夫写好了药单后,递了给唐氏,继而道,“我给姑娘开几副安胎药,好生养着,该注意的要注意,并不会出现太大的问题。” “大夫,你能顺道给我多开几副堕胎药吗?”唐氏接过药单,继而沉声道。 “这……”大夫一脸错愕,回想起先前那姑娘脸上布满初为人母的喜悦,可如今却要瞒着她偷偷地将其打掉,这姑娘定然不愿意。 “大夫你有所不知,我孙女并未嫁人也尚未定亲,若是那孩子的爹不愿负责,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怀了身子,让人传出去如何是好?我这也是为她未雨绸缪罢了。”唐氏摇了摇头,脸上尽是惋惜之色。 从医多年,他也何尝少见过这些未成亲便被男子毁了闺誉糟蹋的姑娘,因此看到唐氏这般恳求他也能理解,他点点头,答应道,“我明白的,我便给你多开两剂堕胎药。” ** “大夫如何说?”陈东一边品着茶一边看着眼前的男子。 “是的表舅,大夫已经确诊了。”慕容鹏也坐在一旁笑着回道。 “那表舅,敏姐儿是不是有希望当上关二少的正妻了?”慕容鹏替陈东倒了杯茶水,脸上尽是期待。 “别傻了。”陈东冷哼,他看着慕容鹏,突然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虽然是怀上关二少的种,但你也不想想敏姐儿是什么身份,敏姐儿能进关家的门当个贵妾已经很了不起了。更何况关家是高门大户,关金雷只是个不成器的次子,且为人好色处处纵欲,他们也不一定会承认敏姐儿肚子里的孩子是关金雷的。再者,尽管他们承认,关金雷还没娶正妻,若是让妾先诞下了长子……说不准慕容敏的孩子也不不一定保得住。” “那敏姐儿岂不是……”听了陈东的话,慕容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全无,他震惊得连话都说不下去。他本以为慕容敏怀上了孩子是件好事,他们甚至能与关家攀上关系,继而将慕容德的当家之位夺走,可没想到慕容敏此举甚至弊大于利。 “多大的人了,还这般一惊一乍的。”陈东忍不住斥道,他瞪了慕容鹏一眼,心里暗骂了慕容鹏一声不成器。 “我这不是怕吗?表舅,你知道我向来在府里上头被一个大哥给骑着,娘又偏心四弟,最疼爱我的就是你了。我也不是要争着当这慕容府的当家之位,表舅看着你住在这个破旧的院落里,我真恶于心不忍啊。表舅你就像是我的爹,若是能将慕容德赶走,我这当家之位直接给表舅你当又如何。”慕容鹏一脸正色,眸子深处闪过一瞬不可捉获的精光。 “孩子,苦了你了。”听到慕容鹏的话,陈东心里大震。对上慕容鹏眸子里的真挚,陈东心头一暖,突然觉得很心酸和愧疚。 “表舅也是有苦说不出,总之你记住表舅是真心对你好的。”陈东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拍了拍慕容鹏的肩膀,心头泛上一阵苦涩。 “我知道的表舅,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亲爹无异了。”慕容鹏眼眶一红,整个人神情也颇为激动。 “亲爹?”陈东失神,嘴里不停地呢喃着。 待慕容鹏走后,陈东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金锁,他双手颤抖,激动地握着那金锁,久经风霜的老脸上竟然掉下了一滴泪。 ** “你和你表舅说了吗?”慕容鹏回到慕容府,便被唐氏唤了去院子。 “自是说了。”慕容鹏点点头,回道。 “你表舅有说什么吗?”唐氏好奇地看向他。、 “表舅说万大事有他担着,我们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他还说找个时日要与娘你亲自见上一面。” 其实说起陈东,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表舅他是有点诧异的,几年前,唐氏将一个陌生男子领到他与四弟面前,说这个男子便是他们的表舅,是他们的唯一亲戚,当时他也没觉得多想,以为陈东是唐氏的远房亲戚。 但如今一想,唐氏的娘家早已没落,多年来也从未听唐氏提起过有亲戚一事,陈东这个亲戚从哪来? 再者,他总感觉陈东与唐氏的关系很不同寻常。有一次他甚至撞见他们二人搂在一起,虽然事后他们解释说是回想起往事忍不住激动起来。但如今一想唐氏向来偏心慕容烈,陈东对慕容鹏也颇为关爱。 莫不是他四弟慕容烈并不是慕容的子孙,而是唐氏与陈东……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慕容鹏瞳孔一缩,万分错愕地看着唐氏。 第151章 洗三礼 三天后,是张稳与慕容仪孩儿的洗三礼。 张稳从荆州来的,是皇上亲封的四品的刑部侍郎,经过了近乎一年的时间,张稳已经渐渐地在朝堂上站稳脚跟。此次喜得麟儿,一来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二来为了在朝堂上打好交道,此次张稳小儿的洗三礼决定大办宴席。 慕容诗逗弄着小表弟,虽然过了三天,但她觉得小宝宝又好像变了一个样了,脸上的红色都褪了,如今小脸白嫩嫩胖嘟嘟的,真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姑母,小宝宝叫什么名字啊?”看着慕容仪身旁可爱的小宝宝,慕容诗有点蠢蠢欲动想要抱一抱,但想起自己从未抱过小孩怕抱不来,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弟弟叫张时才,小名叫菜菜。”不待慕容仪开口,一把甜糯的童声传来,继而一个穿着红色衣袍的张雪君出现在慕容诗眼前。今日的张雪君梳了个双丫髻,一身红色的衣服看起来十分精神。 “菜菜?”慕容诗眼里露出好奇之色,一个男孩儿的小名叫菜菜?更何况菜是食材,这个小名也太滑稽了。 果不其然,不止她这般想,一旁的慕容仪叹了口气,她无奈看向慕容诗,苦笑地回道,“这小名是君姐儿取的,你也知道你姑父向来宠君姐儿,更何况坊间流传取个简陋些名字的孩子更好养些,于是你姑父便拍板给才哥儿定下这个小名了。” “表姐,弟弟的小名是我取得,你看菜菜弟弟也很喜欢这个名字呢。”张雪君拍了拍自己的小胸口,指了指襁褓里的婴儿,一脸自豪地看向慕容诗。 只见张时才躺在床上,虽然身板小小的,却十分有力,他不停地晃动着手脚,口里“咿咿呀呀”地叫着,白嫩的小脸上露出一副十足兴奋的表情。 “他这是想要人抱呢。”慕容仪噗哧地笑出声来,她拍了拍儿子的身子,继而看向慕容诗,“诗表姐,你表弟想要你抱呢。” “我可以吗?不过我不太会抱,可能抱得菜菜不舒服。”张时才挥动着小手,漂亮的小嘴唇勾了勾,朝慕容诗笑着,好像在说“快抱抱我”。 “让奶娘教你便行了。”慕容诗小脸上不掩对小儿的喜爱,慕容仪老早就留意到她想抱自己的小儿子了,于是便喊来奶娘教教慕容诗抱孩子。 “小姐,就让奴婢教你。”这时,一个穿着深紫色衣袍的壮实女子走来,一看便是老实人,她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她从床上熟练地将菜菜抱到自己怀里,继而小心翼翼地将孩子抱到慕容诗的怀里。 “新生儿的颈椎无力并没有发育好,所以不能竖着抱,只能横抱。因此横抱时头颅一定要又东西支撑。用左手托住孩子的背、颈、头,右手托住他的小屁股和腰。”奶娘一边开口,一边教导着慕容诗的动作。 “对,就是这样,这个姿势很正确。”奶娘脸上的笑意更大,眼里尽是满意之色。 “咿呀……”被慕容诗抱在怀里的小菜菜一点也不认生,他张着像葡萄般的圆滚大眼的,小嘴张开着,露出红色的牙床,可爱极了。 “小少爷很舒服呢!”奶娘抚平襁褓,也在一旁逗弄着张时才。 “菜菜,我是你的大表姐喔。”抱着软软的一团,本来慕容诗还担心自己抱不好,如今见张时才这般舒适,慕容诗也不禁露出笑意,一边抱着小表弟一边逗弄着他。 “丫宝,抱的真上手,以后也不愁不会抱孩子了。”见慕容诗这般上手,慕容仪也不禁打趣她道。 “姑母,我抱小表弟你怎么说到我头上去了!”慕容诗脸上一热,娇嗔了慕容仪一眼。提起这个,慕容诗便想起秦允之,今日他也来了,现在估摸在前院与人应酬着呗。想到这,慕容诗脸上便更红了。 “听你姑父说那秦公子是一个年轻才俊,年纪轻轻便中了状元,既有才又有貌,听闻京城里不少贵女都非君不嫁呢。” 对上慕容诗红透的小脸,慕容仪自是知道她想什么,她笑道,“不过姑母还在坐月子,倒是不能替你参谋一番。不过姑母也不急,毕竟你成亲的时候姑母定然能见到。” “姑母!”看着脸上布满坏笑的慕容仪,慕容诗有点抓狂,不用说她也能猜到自己此时的脸甚至比熟透的虾还红。 ** 张稳作为刑部侍郎,平日忙着破案,虽然不善于交际,但他在官场上也有好些交好的朋友和同僚。 像丞相肖威便是其中一员,虽然肖威的官阶高,但他为人和善,善于交益友,铁面无私的张稳便是他的益友之一。 大至镇北大将军孟龙、翰林院学士、兵部侍郎、大理寺卿等,除此连程子烨、陆钰好一些小辈也被他请来了,当然还少不了他的未来侄女婿秦允之了。 只是好巧不巧,张稳邀请来参加小儿子洗三的同僚里,肖威一派的人居多。见自己的死对头关霖没有被邀请来,肖威尽兴畅快极了,连酒也多喝了几杯。 “自从史利一案后,最近不是又有好些大臣递了折子要严查贪官吗,这下子张侍郎可有的忙了。”毕竟几个官员聚在一起,难免会谈到朝堂上的事情。肖威喝了一杯酒,不禁笑着开口。 史利是靖州的一个县令,他利用官职,包庇罪恶,用强收百姓税收,贪下了不少的银子,此前众多百姓联合上书告状,虽然这事被史利收买镇压下来了,但还是罪责难逃,被微服出巡的元帝知悉。元帝亲自提审了该案,史利贪墨罪状成立,被判处凌迟处死,充公全部财产。 史利一案一出,掀起了轩然大波,引起了百姓的众怒,没想到一个地方的小县令竟然会贪污如此之大。百姓赞扬元帝此举的同时也纷纷热议要讨伐贪官。 为了顺应民意,朝堂上众多大臣也地上折子要严惩贪官。一时之间,整个大唐掀起了一股反贪风暴。而作为刑部侍郎的张稳,自是这场风暴的监官之一。 第152章 美貌动人 “肖丞相作为国之丞相,更是离不开你的指令,你的领导才是主导。”毕竟不是在朝堂之上,几人说话也不用那般拘谨,张稳笑了笑,端起一个酒杯,朝众人敬了敬,然后一饮而尽。 肖威大笑,他也回敬了张稳一杯,笑道,“作为国之臣子,我们都有责任和义务去监督自己和别人,要不是关太尉不在,他在,凭着他的一副三寸不烂之舌,天底下哪有这么多贪官。” 肖威别有深意的话,大概久经官场的人才懂其中的深意。肖威的话表面上是赞扬关霖善于言辞,凭着一副嘴皮子能将劝慰官员不贪,实则暗里何尝不是说肖威能说会道,是贪官也说能成不是贪官…… 众人心领神会,乐呵乐呵的,倒也没回话。 ** 而秦允之、陆钰、程子烨几个小辈倒是坐在一起,相比肖威那一席,秦允之这一席倒是清冷了许多,毕竟秦允之向来不爱说话,而程子烨也不善言辞,陆钰倒是个能说的,但对着秦允之他连气都喘不顺,别提说话了。见三个大头不说话,而其他的小辈更是不敢说。 谁都不说话,敬酒更是没有敬,都只顾着吃自己的,一桌子上人气氛十分怪异。其实秦允之和程子烨倒是交情不错,但毕竟一个未过门的妻子,一个已婚的妻子都曾经与陆钰有过纠缠,他们看着陆钰便来气了,自然有话也不想说。 不过最后还是张稳帮他们打开了话闸子,张稳端着酒杯过来敬酒,看到一桌子上的人都不吭声,他也楞了一下,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安排错了座位,他本以为年轻一辈的聊的话题与他们一辈的不太一样,便将几个年轻小辈安排在一桌。 “来来来,鄙人敬各位一杯,多谢各位来参加小儿的洗三礼。”张稳端着酒杯,敬了各位一杯。 “张侍郎客气了。”众人也站起身子朝张稳敬了一杯。 “我再敬允之和陆寺卿一杯,没多久便是二位的喜酒了,鄙人可是等着喝二位的喜宴呢。” 陆钰心一凛,只见张稳笑着看向他和秦允之,看起来并无差别对待,但实则在称呼上早已区别开来。他唤自己陆寺卿,带上官职,而唤秦允之则只是名字,虽然他与慕容诗并未成亲,但明摆着早就把秦允之当成了一家人。尽管这并无异样,但陆钰听着心里着实不舒服。 听到张稳的祝贺,一桌子上的众人也打蛇随棍上,纷纷祝贺着秦允之与陆钰二人。 相比陆钰的淡淡的脸,秦允之难得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众人自然也看得出来二人表情的区别,虽然陆钰娶的是公主,但宁安公主是谁,刁蛮任性的主子。 而秦允之的未婚妻,虽然是一介商家之女,但凭着她的灵妙之手名声大震,红遍长安城,深受众贵女追捧,连肖皇后也赞不绝口。更何况如今她的大哥是都尉,姑父又是刑部侍郎。 再者除了本领大,又听闻慕容大小姐性子爽朗,而且还貌若天仙……如此一对比,众人也十分理解同情陆钰为什么笑不出来了。 “对了,允之,大哥在最前面的席位,你不去敬你未来岳丈一杯吗?”张稳拍了拍秦允之的肩膀,一脸赏识地看向秦允之。对于这个未来侄女婿,张稳其实挺看好他的,相比陆钰的圆滑,秦允之做事更沉稳,有自己的独特见解,所有的问题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虽然现只是一个六品的编修,但前途实在无可限量。 “自是要去的,不如我们一道去?未来姑父。”对于张稳的这句“未来岳丈”的打趣话,秦允之听得实在舒心极了,虽然他还未是慕容府的女婿,但秦允之也脸不红心不跳的,反倒还打趣起张稳来。 “好,侄女婿,咱们一同去。”张稳哈哈大笑起来,这回他连“未来”二字也不说了,直接搂着秦允之这个侄女婿的肩头去了寻慕容德敬酒去了。 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剩下的众人互相对视,而鲜少说话的程子烨突然突然吭声,他露出浅笑,意味深长地看向陆钰道,“子游兄和慕容小姐的娘家还真融洽啊,看来他们二人的感情定然不错。” “是啊,子游兄真是好福气,听闻这慕容府的大小姐不仅能干,且还美貌动人呢。”其中一个翰林院的同僚也不禁开口应和,毕竟大家年纪相当,既然话闸子说开了,他们说话也没那般拘谨。 而陆钰对上程子烨看似挑衅的目光,他虽然脸上还维持着从容,但实则内心早已积满怒火,陆钰桌底下的双手更是握成了重拳。 回想起同僚的那句“美貌动人”,继而陆钰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一个画面,一个穿着浅粉披风的女子在雪地里玩着烟火棒,正在笑着朝他挥手,那明艳的笑容中带着几分顽皮和可爱,一举一动牵动着他的心魂。 这般美好的女子本来是他的,如今却拱手让到了秦允之的手上,陆钰很不忿,他后悔了,若是一开始他一心一意地待她,如今那般春风得意的便是他而不是秦允之了。一想到慕容是要与秦允之成亲,他悔得连肠子都直了。 然上天并没有后悔的药…… 陆钰自嘲地端着酒壶一口气喝了几杯烈酒。因为喝得过于急促,他一时间脑子昏昏的。看着他自斟自饮,众人心里对他的同情更是上升了一个高度。然让众人没想到的是,陆钰更悲催的还在后头。 而这时,一个穿着侍卫服饰的高大男子走了进来,他走到陆钰的身边,径直开口,“陆寺卿,宁安公主让您赶紧去若安殿与公主一同用膳。” 这侍卫是宁安公主身边的人,大概在宁安公主身边待久了,一点规矩都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讲话说了出来,再者那侍卫的声音不低,周围不少人也听到了。 本来陆钰的心情便不好了,如今被这侍卫一传话,他脸色大变,从容的脸色根本挂不住了,向来隐忍的他也忍不住朝侍卫喝一声“滚”,随即便大步离开了宴席。 第153章 纠缠 陆钰这动静倒是不少,众人没想到向来温柔、脸上总是带着浅浅笑意的陆钰也会发怒。 不过若是宴席吃到一半,未婚妻突然不留情面地使人来喊你回去,是个男子也会发怒,更何况那个人身份尊贵的公主,只能应而不能拒绝。因此众人也十分同情陆钰,心里纷纷地为陆钰点上了一根蜡烛的同时,他们也不由生出了感叹:驸马不易做啊,做宁安公主的驸马更是可怜。 陆钰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张府,连招呼也没打一声,回想起那侍卫的话他便更气了,好一个宁安公主,派了一个侍卫来,居然连半点面子都不给他,陆钰恨不得上前再踹他几脚。 “陆寺卿,这边请。”被陆钰喊了一声“滚”后,这侍卫的说话的声音当即降了下来,他一脸弱弱地看向陆钰,其实他并不是嚣张,只是在宁安公主身边待得久,说话倒是没什么分寸,再者宁安公主这个主子催的急,他便脑子一热直接上门找人去了。 “你先去马车等着,我散散酒气便来。”陆钰瞥了侍卫一眼,此时他的心情已经平稳下来了不少,但一想起宫里的那个任性主,他实在不想马上见到她。 收到陆钰的冷冷一瞥,尽管再急侍卫也不敢再造次,他恭敬地点点头,径直朝马车走去了。 而此时慕容诗正巧从门外进来,与一身酒气的陆钰撞了个正着。 因为把小表弟的洗三礼放到马车上忘了取,而翠伊又走开了,她便自个儿去取,没想到刚取完竟然撞见了陆钰,慕容诗吓得差点连手上的锦盒也掉地上。 自从上次两家人商量退亲事宜后,这是慕容诗第一次见到陆钰。只见他穿了一袭青白色的长袍,一副俊朗依旧的样子,慕容诗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看来宁安公主的气他还扛得住嘛。 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慕容诗根本不想和他有再多的牵扯,她敛目抱着礼盒径直越过陆钰朝张府走去。 然而,某人自然不让她如愿。 陆钰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姑娘后,本来他那颗心就已经蠢蠢欲动了,再者他喝了点酒,想来理智的他都变得不理智起来了,他直接不管不顾地拦住了慕容诗的去路。 “丫宝。”陆钰的黑眸异常闪亮,这个昵称他已经很久没叫过了,但每当夜深人静时,这个昵称却像毒药般魂牵梦萦着他的心。 对上这含情脉脉的眼神,听着这温柔得掉渣的声音,慕容诗半点感动都没有,反而只觉得恶心,鸡皮疙瘩也掉了一身。 容诗连骂他的话都懒得开口,踱过身子避开陆钰无视他继续向前走。 “丫宝,别走。”见慕容诗对他不理不睬,陆钰也焦急了起来,他竟然一把拉住慕容诗的手腕,将她带到了一棵大树后。 因为陆钰的力气颇大,慕容诗怎么挣脱也挣脱不开。她面无表情地看向陆钰,冷 声道,“你想干什么?” 虽然慕容诗一脸淡定,但毕竟被一个男子带到隐蔽处,更何况陆钰这副样子她这两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因此此时的慕容诗心里是有点慌乱的。 “丫宝,我后悔了,你不要嫁给秦允之了好不好?” 听到陆钰清朗的声音里带上几分哀求,慕容诗整个人愣住了。她对上陆钰的双眸,若不是他眼底里一片清亮,她真心怀疑他到底有没有喝醉。 “呵呵。”慕容诗冷笑,这是陆钰会说出来的话吗? “陆钰你这样有意思吗?你我已经退亲,而且没几个月大家都另行嫁娶了,你说这些话不觉得好笑吗?”慕容诗眉头紧蹙,冷冷地瞪着陆钰。 “当然就算你我曾经定下婚约,尽管在你我婚约期间你为了你的前程勾搭慧安公主、宁安公主,我都不在意,因为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所以就算你对我一条心,你我退亲都是迟早的事情。”慕容诗看向他,一点也不留情面。 “你……”陆钰眼眸瞪得大大的,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慕容诗,他从来没想过慕容诗会知悉他的野心,更没想到慕容诗竟然从来没有喜欢过他。 “不可能的,你怎么会没有喜欢过我,你十岁那年还哭着说要嫁给我的。”相比慕容诗知悉他的野心,陆钰更接受不了慕容诗不喜欢他这个事实。 其实慕容诗也没有说假话,穿越过来后的她确实没有喜欢过陆钰。但见陆钰一脸吃惊不小的样子,慕容诗突然有点埋怨自己的前身,小小年纪竟然对陆钰这般痴缠。 “就算有那也是小时候的懵懂无知罢了。”慕容诗沉声开口,脸上依旧一副冷淡的样子。 “陆钰,你我就别再纠缠了,你如今这副样子就不怕你的宁安公主看到吗?就不怕你好不容易得来的三品官突然消失不见吗?”慕容诗心里冷笑,地位前途向来是陆钰最看重的,她就不信他没有半分反应。 提到他的官阶,陆钰果然愣住了。慕容诗本以为他会放松对她的束缚,可慕容诗依旧挣脱不了,陆钰依旧紧紧地捉住她的手腕。 “丫宝,我只喜欢你,无论是慧安公主还是宁安公主,我都不喜欢,我真的只喜欢你一个人。”陆钰神色冷峻,因为慕容诗的挣扎,他甚至将慕容诗的另一只手腕也紧紧捉住。 也不知陆钰为何又这般大的力气,慕容诗的双手被束缚住,她心里便更慌了,她并不害怕陆钰会对她做什么,她更害怕的是陆钰如此对待她会被他人看到,会惹人非议。 毕竟他们二人的婚期都将至,若是这时候出了什么岔子,宁安公主的性子人人都清楚,她可不想被宁安公主给恨上了。 “好,你说你喜欢我,那我问你,宁安公主你怎么办?”慕容诗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了,若是陆钰此时还不放手,她只能使最后一招了。 “宁安是一个脑子缺根筋的人,虽然刁蛮但好拿捏,我娶了她后再娶你进门,我向你保证婚后我不会碰她,我只宠你一个人。” 第154章 她的男人,简直帅炸了! “宁安是一个脑子缺根筋的人,虽然刁蛮但好拿捏,我娶了她后再娶你进门,我向你保证婚后我不会碰她,我只宠你一个人。” 慕容诗突然觉得很好笑,眼前真个人人真的刷新了她心中对渣男定义的下限了。 先不说让她做妾,再者在宁安公主的眼皮底下纳她进门,还真当她是猫有九条命吗?慕容诗还真觉得自己太闲了,脑抽才会与陆钰说这么多。 “陆钰,你知不知道你这副样子真的太他娘的让我恶心了尝试。”说完,慕容诗再用力地挣脱束缚。 挣脱不掉,慕容诗曲起左脚膝盖,正准备使出防狼术最强招之踢裆。 然这时,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陆钰突然被人当头打了一拳。 这速度快得,慕容诗的耳朵甚至感受到那股出拳的拳风…… “我警告你,丫宝是我的女人,这辈子永远都是我的人,你休想再肖想她了,否则我见你一次打一次。”此时的秦允之脸若冰霜,他愤怒地看着着瘫倒在地上的陆钰。若不是今日是张稳小儿的洗三,他真的忍不住上前再揍陆钰一顿。 陆钰中拳倒地,而慕容诗自然挣脱了束缚,她连忙跑到秦允之的身边,也不顾陆钰看着,连忙伸手抱住秦允之的腰身,而秦允之也极其自然地将慕容诗搂进怀里。 她的男人,简直帅炸了! 而被打了一拳的陆钰,他双手捂住右眼,一脸痛苦状地倒在地上,可另一只眼却死死地盯住眼前的秦允之和慕容诗。 “我们走。”秦允之嘴角勾了勾,冷冷地瞥了眼地上陆钰一眼,继而搂着慕容诗,转身朝张府走去。 “丫宝,我会证明我的决心的。”看着二人相拥的背影,陆钰恨恨地咬牙,朝慕容诗喊去。 “还真是有病。”听到身后陆钰的叫喊声,慕容诗不禁翻了个大白眼。 而将陆钰胖揍一顿的秦允之的脸色依旧难看,他紧紧地搂住慕容诗的腰身,甚至还加重了力气。注意到秦允之手上的力度,慕容诗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秦允之也看着她,二人四目相对,对上秦允之那双十足幽怨的脸,慕容诗忍不住笑出声来。 都成怨男了……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没想到这丫头竟然还笑得出来,秦允之冷哼,他将头扭向一边也不看慕容诗,但搂住慕容诗的手依旧横在她的腰身。 对上秦允之脸上一副“宝宝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样子,慕容诗尽管很想笑,但她还是忍住了。毕竟先哄好眼前这个宝宝再笑也未迟。 “我真的无辜的,我送给小表弟的洗三礼漏在马车上忘了取,我取完进府刚好就撞见那个瘟神了。”慕容诗皱起小脸,一副十足委屈的样子,“我已经无视他了,但那厮也不知道发酒疯还是怎样,捉着我的手将我拖到了大树后。然后他拉着我说了几句话,再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那他和你说了什么?”傲娇的某人将头转回来了一些,问道。 “也没什么,都是一些鬼话罢了……”慕容诗扯出一个狗腿的笑容,陆钰和她说的话自然不能告诉秦允之的,若是告诉他,没准还会更生气。 秦允之瞥了她一眼,冷哼了一声,再问,“那你说了什么?” 好,查岗吗大哥? “自然是……”慕容诗嘴角露出一丝柔柔的笑意,脸上一副故作神秘的样子,“非君不嫁,奴家生是你的人,死也是你的鬼,这辈子就赖着你了。” 这甜到蛀牙的话,连慕容诗自己鸡皮疙瘩也掉了一地,她将目光看向秦允之,后者的黑脸竟然神奇地消失不见,微红的脸庞上,竟然挂着一丝可疑的笑容。 原来喜欢这种调调啊……慕容诗嘴角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她停住了脚步,朝秦允之勾了勾手指。 见慕容诗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但秦允之还是听话地微微弯低了腰身,将脑袋靠到慕容诗的面前。 慕容诗顺势双手搂住了秦允之的颈项,将嘴凑到秦允之的耳边,轻轻地开口,“刚刚那一拳简直帅炸了,那一刻我真想搂住你狂亲,我的未来夫君。” 耳边传来一阵阵热气,秦允之失神,只觉得自己全身沸腾,慕容诗的话就像一根轻柔的羽毛,不仅挑拨着自他的耳朵,更挑拨着他的心。 回过神来,身旁哪有慕容诗的身影,秦允之看向前方,只见那小坏蛋早就挣脱了他的怀抱,独自地走在了前方,还频频地回头朝他挥手。 对上慕容诗脸上的坏笑,秦允之咬牙,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 真是磨人的小妖精…… 另一边厢。 “都快两刻钟了,这陆寺卿怎么还没来?”李侍卫待在马车一旁等着,却依旧不见陆寺卿的身影。 别说散酒气,就连醒酒都能醒过来了。毕竟宫里那位可不是好伺候的主,一想到宁安公主,李侍卫也开始着急了起来,犹豫了半响,他还是决定去附近寻一下陆钰。 可当他到了张府大门的附近,别说陆钰,连个人影都没有。 陆寺卿啊陆寺卿,你究竟去哪了?该不会是坑了他了?李侍卫四处张望,却依旧没有看到陆钰的身影。 正当他准备放弃去陆府上找人时,树丛后突然传来一阵低声的男声。 李侍卫好奇地上前,只见陆钰躺在地上,单手捂着左眼,衣袍松垮,一副十足狼狈的样子。 “陆寺卿,你怎么了?”李侍卫一慌,连忙上前扶住了陆钰。 只见陆钰的俊脸被揍了一拳,左眼眼眶黑了一圈,倒是一副十足滑稽的样子。 “要去报官府吗?”对上陆钰的黑脸,李侍卫弱弱的问道。 “不用,是我自己摔了一跤。”秦允之冷冷地回道。 摔得俨然被人打了一拳一般,这也摔得太高难度了……大哥你逗我…… 对上脸部红心不跳的陆钰,李侍卫心里忍不住朝他翻了一个大白眼。 “那公主那边?” “我伤成这样,公主估摸也不待见我,你送我回府罢了。”对上陆钰这般强硬的态度,李侍卫暗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谁不待见谁。 第155章 一生气便让人脱裤子 若安殿。 “驸马呢?”一看到李侍卫人,宁安公主瞥了他一眼,随即冷冷地开口问道。 听到宁安公主的声音,那侍卫的身子潜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虽然宁安公主并未成亲,但平日宁安公主没规矩惯了,他自然清楚地知道她口中的“驸马”是指陆钰。 “回公主的话,陆寺卿他出张府的时候摔了一跤,脸上受了点伤,我送了他回府休息。”侍卫恭敬地跪下,他额角已经直冒冷汗。他微低着头,似乎认命地等着宁安公主的爆发。 “什么?”宁安公主当即从座位上站立起来,一脸激动地问,“伤到脸了?很严重吗?” “回公主,只是轻伤,没有见血,过几天便能痊愈……”李侍卫想了想,他也没胡诌,陆钰被揍了一拳,应该过几日便能痊愈了…… 听到是轻伤,宁安公主也明显松了一口气,她之所以相中陆钰,除了他的本领才气外,更多是看中他的脸,比程子烨好看不少的脸。 她与慧安公主因为年纪相当,二人难免会经常被拿作比较,虽然她自认自己的相貌不输慧安,但比起礼仪才学她确实比慧安不止低了一截。如此,在选驸马上她自然不能输给慧安。 “你怎么搞的,我叫你去喊驸马过来,你非但人没有给我送过来,更没有好好保护好驸马,却把人给我摔伤了,你怎么办事的。”因为生气,宁安公主艳丽的小脸也变得扭曲起来,她甩手便是拿起一个砚台朝李侍卫扔过去。 作为公主身边的侍卫,自然是百里挑一手脚灵敏的,看到一大块砚台砸过来,他连忙避开身子,及时躲过了这一灾祸。 然而扔东西的罪魁祸首反倒一时控制不好力度,用力过猛,反摔倒在地上。 “你竟然敢躲?”宁安公主瘫坐在地上,咬牙地看着李侍卫。 废话,不躲还有命吗?李侍卫一脸无奈。 “微臣有罪,请公主恕罪。”李侍卫连忙地退后了两步,“噗通”地跪在地上,一副十足诚恳认错的样子。 “你太放肆了,你给我跪着别动。”看到李侍卫还退后了两步,宁安公主心里的气更堵了,她随手拿过一旁的茶盏,想朝侍卫扔过去。 跪在地上的李侍卫偷偷地瞄了一眼,看到是一个茶杯,他当即松了一口气,砸砸,砸过来也要不了人的命,最多出点血。 “你不许动,动了就砍了你脑袋。”宁安公主站起身子,正准备将茶杯砸过去,可谁知她的脚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裙摆,她又一次悲催地摔在地上,而且这次手还被茶杯的碎片割伤了。 “公主!”见公主倒地,李侍卫心头大慌,可刚动了下腿却又定住了动作。 “你怎么还不过来扶我?”见李侍卫突然止住了动作,宁安公主不禁错愕地瞪了李侍卫一眼。继而又将目光移向自己的手,她的两只手都被割伤还正流着血,他心疼极了,心想着也不知会不会留疤。 “公主您说要我跪着不许动的。”对上宁安公主的怒视,侍卫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看向她。 “……”若是此时的宁安公主手上有把刀,她真的很想捅他一刀。本来以为陆钰过来,宁安公主便将所有宫婢都打发走了,要不是此时殿里只有她自己和这个笨蛋,她还真不想让他扶。 “你不会衡量情况吗?我叫你不动就不动,那我叫你马上脱裤子你立刻给我脱啊!你脱啊你,马上脱!”宁安公主已经抓狂了,她甚至没有感觉到手上的疼痛。 “公主你……”李侍卫红着脸,小眼神带了几分愕然,过了半响,他好像下了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一脸豪壮道,“既然公主要臣脱,臣不得不脱。” 说完,侍卫连忙站起身子,解起了裤带来。 “……” 看着眼前正脱裤子的某人,宁安公主已经傻眼了,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这人…… 宁安公主已经气得吐血说不出话来了,她正准备喊停时,这时,门口突然传来声音,下一秒便有人推门而进。 “宁安,你们在干什么?”一把尖锐愤怒的女声传来,这不正是她母妃蕙贵妃的声音吗。 听闻宁安公主把陆钰喊过来用膳,想到自己女儿的不懂规矩。因此听到消息后的蕙贵妃当即过来,毕竟她女儿是指望不上了,不过给陆钰提点一下也是好。 可一来到若安殿,连宁安的近身宫婢都被打发在前院,蕙贵妃心里觉得古怪,她快步来到了殿里。可刚推门,陆钰人倒没看到,却看到了宁安的近身侍卫正在……解裤子。 被蕙贵妃一喝,李侍卫立即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匆匆忙忙地将裤子束好。然这副画面落到了蕙贵妃的眼里却像一个被捉奸在床的奸夫。 蕙贵妃心里更怒了,她直接指着李侍卫的鼻子骂道,“你竟然如此放肆,胆敢染指公主,你该当何罪!若我将此事告知皇上,你死十次都不够!” “娘娘饶命,微臣并没有染指公主,就算给我是个胆子我也不敢啊,是公主……是公主让微臣解的裤子。”一听到蕙贵妃要问罪,李侍卫心里大慌,为了他的小命,他不得不马上解释,更何况确实是宁安公主让他解的裤子。 看到李侍卫一脸真切的模样,蕙贵妃本来微蹙的眉头更是皱成了“川”字形,她看向宁安,似乎是想听她的解释。 “有没有这回事?” “有是有,但母妃事情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子的。”对上蕙贵妃的眼刀子,宁安公主连忙解释,“母妃,我摔倒了,这厮的没有及时将我扶起来,而且我的手还受着伤了,我便骂了他几句让他解裤子,谁知道他还真解了。” “你骂他为什么要让他脱裤子?”听了宁安公主的解释,蕙贵妃肃着脸,脸色并一点也没有的缓和,她冷冷地看向宁安。 “我,我只是随口一提罢了。”宁安弱弱地回道,她当时确实还真没多想。 “好啊,宁安你性子还野着了,一生气便让人脱裤子,这要是让人传出去你这脸还要不要,你看陆钰还娶不娶你。” 第156章 养面首 “好啊,宁安你性子还野着了,一生气便让人脱裤子,这要是让人传出去你这脸还要不要,你看陆钰还娶不娶你。” “母妃,我……”宁安公主无言以对,确实是她让李侍卫解的裤子,但显然她母妃已经想歪了,宁安大气也不能出,解释也不知从何解释,只能死死地瞪着李侍卫出气。 对上宁安公主想杀了他一般的眼神儿,李侍卫突然觉得很委屈,小眼神里充满了幽怨,明明说不许动的是她,让他解裤子的也是她,他都照做了,还想让他怎么办嘛…… “你先下去,今日的事情给我忘得一干二净,若是传出去什么,我定然饶不过你。”蕙贵妃冷冷地看向李侍卫,沉声道。 李侍卫是她找来的人,确切来说这若安宫的人都得经过了她的审查,毕竟宁安没分没寸,又是野蛮任性、没有规矩的人,为了出差错,她必须替宁安公主寻一些靠谱的宫人,毕竟过了她的眼,所以李侍卫的话她还是相信的。 待李侍卫退下后,倘大的宫殿就只剩下她们二人。 看着自己的女儿,蕙贵妃突然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她掐了掐人中,不知道何从开口。 过了半响,蕙贵妃一脸语重心长地开口,“宁安,母妃知道你喜欢陆钰是看中他的皮相,但毕竟你尚未成亲,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说完,蕙贵妃又叹了口气。 “有些事情?”宁安看了眼自己包扎好的双手,过了半刻才回过神来,她愕然地看向自己的母妃。 “母妃知道普通女子确实比不得尊贵的公主,身为公主的你也拥有与寻常女子不一样的底气。像你父皇的长姐若仪长公主,尽管身边蓝颜知己众多,但也是与驸马成婚后才安置进府上的。宁安你就不能再多忍一头半月吗?待成婚后,你喜欢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但成亲前这段时日你给我安分些,可别给我尽留下一堆烂摊子让我处理……” 公主豢养面首是皇室里常有的事情,像若仪长公主,她是极其好色之人,尽管当年的驸马已经是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但若仪公主仍不安分,依旧我行我素。一看到心仪的美男子就纳进府上,尽管对方的身份低贱,因此长公主府内面首无数。 而宁安公主毕竟是蕙贵妃所出,她深知宁安公主的脾性,宁安虽不至于好色,但也是一个好皮相之人,但没想到宁安会如此大胆。若不是今日亲眼所见,她还真不相信宁安是如此之人。 如今关肖两家明面上维持着基本的和好,实则暗里早已斗得你死我活。宁安公主作为她的女儿,而且又是临近婚期,如今肖派对他们已经虎视眈眈。如若在婚宴前出现差错,定然会让肖派抓住把柄,因此在成亲前的这段期间宁安一定不能出什么岔子。 但养面首的事,她却当着自己女儿的面说不出口。虽说宁安是公主,但毕竟也是一届女眷,作为母亲的教女儿养面首,蕙贵妃还真有点羞愧。 “母妃,谁说我要养面首呢!”本来还懵懵懂懂的宁安公主,一听到若仪长公主的蓝颜知己她立刻明白过来了,毕竟若仪长公主公主府里面首无数,她养面首已经是天下众所周知的事情。 虽然若仪长公主身份尊贵,又是她父皇的同胞长姐,是她的亲姑母,深受她父皇的尊敬。明面上当然不敢有人说她半分,但实则暗地里不少人说她好/色/荒/淫,更难听的她都听过,因此宁安公主根本就没想过养面首这事。 “你当着误会了,我从始至终都是喜欢陆钰一人,我也只认准他是我宁安的驸马,至于今日当真是一个误会啊……”宁安公主苦着小脸,一脸冤枉地看向自己的母妃。 “是不是误会都好,本宫要回去了,今晚你父皇会来你母妃的寝宫,你也给我安分老实些,成亲前的这段时间你不能再私自叫陆钰过来若安宫,还有出府一定要经过我批准才行。”蕙贵妃也没有和宁安多说,瞪了宁安几眼便沉声吩咐道。 “对了,你可不许找李侍卫的麻烦,让我知道了,我连寝宫也不让你出去。”对上宁安的咬牙切齿的模样,蕙贵妃也知道她在打什么注主意,她神色一凛,警告道。 本来宁安公主还想着等蕙贵妃走后将李侍卫叫过来折磨一通,谁知被蕙贵妃猜到了她心里所想。待蕙贵妃一走,宁安公主也忍不住发飙了,将屋里的东西砸了一通,把每个下人骂了一遍才解下心头气愤。 而李侍卫虽然宁安公主答应了蕙贵妃不能动他,但蕙贵妃却没说不能将他调去看门口啊,于是李侍卫被宁安公主从近身侍卫调去看守御花园。 李侍卫自然欣然应允的,毕竟对着那个祖宗命都短几年,调去御花园看守,虽然御花园闷是闷些,但倒是不用整天担惊受怕。 ** 翌日。 被秦允之揍了一拳的陆钰以患病为由,向朝廷告了病假。 虽说陆钰是一个三品官员,但毕竟是宁安公主的未来的驸马,因此对于他的一举一动众人还是十分关注的。 听闻,陆寺卿此次告假的原因众多,听闻是在宁安公主的近身侍卫将其带去若安宫的路上,遇到了贼人,受了伤。还有传闻说陆钰走得太急摔了一跤。甚至还有人传陆钰是因为惹宁安公主不快被公主打伤了不能上朝……毕竟宁安公主的性子众所周知。 不过众人众说纷纭,然真相只有秦允之和慕容诗知悉,还有天知和地知。 然第二天宫里又传出了另一个版本,陆钰之所以没有上朝是因为宁安公主与她的近身侍卫苟且,被陆钰亲眼撞见。随后陆钰与那侍卫干了一架,却反被侍卫打伤了。 本来被揍了一拳的陆钰休了假在家里好好养伤,可这样的传闻传出,他脸上也挂不住了,虽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宁安公主,甚至还十分厌恶她,但毕竟她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未婚妻成亲前一个月便与侍卫苟且,他的脸皮再厚也是挂不住了。 第157章 戏剧性的一幕 本来被揍了一拳的陆钰休了假在家里好好养伤,可这样的传闻传出,他脸上也挂不住了,虽说他一点也不喜欢宁安公主,甚至还十分厌恶她,但毕竟她是他即将过门的妻子,未婚妻成亲前一个月便与侍卫苟且,他的脸皮再厚也是挂不住了。 而传着传着,这件事情便传到了宁安公主的耳中,宁安公主是个按捺不住事的急性子。一听到传闻,她便抓狂了,她猜想这事一定是从李侍卫那厮传出去的,因此她不管不顾地直接找上李侍卫算账。 而一头雾水的李侍卫,好好地执勤,一上来却被宁安公主当面扇了一巴掌。 李侍卫捂着脸,一双眸子瞪得圆滚滚的,他还没反应过来,宁安公主又是上前对他一阵拳打脚踢。 “你这瘪三,不是叫你不能说出去吗,你当我的话是耳边风吗!我打死你丫的。”宁安公主怒气冲冲地,直指着李侍卫的鼻子骂,继而又是对着李侍卫一顿打。 而根本不知道什么一回事的李侍卫还是一脸懵逼,毕竟对方是公主,也不能还手,只能任由着宁安公主密雨般的拳打在自己身上。 “公主,敢问微臣所犯何罪?”李侍卫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得出他在极度地容忍。 “你他娘的还敢问我犯了什么罪!你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宁安公主的脸色更黑,甩手又是给了李侍卫一巴掌。 “啪嗒”一声,这一巴掌特别响亮,周围甚至传来宫女太监们的一阵吸气声音。 宁安公主这一巴掌几乎可以说用尽了她身上的力气,李侍卫口腔里甚至传来一股血腥味。 李侍卫擦了擦嘴角的血丝,他觉得宁安公主这一巴掌打在的不止是他的脸上,更是他的尊严,一个作为男子的尊严! 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来作为宁安公主的近身侍卫,他便处处隐忍,被她当狗一般来使唤,他就够憋屈了。如今她更是没有半点缘由,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了他几巴掌,他尽管脾气再好,这口气也是咽不下去的。 李侍卫此时心里生出一个念头:就算被拉去砍脑袋,他也认了,总之他不会再忍这个臭婆娘了,他娘的已经忍够了! 李侍卫脸色冰冷,他双手轻而易举地捉住了宁安公主的双手,因为身高差的缘故,他居高临下地冷眼看着宁安公主。 本来宁安公主也觉得自己先前的一巴掌貌似太用力了,她也是一愣。本想着气也出了,要不要大发慈悲放过他,没想到这时却被他捉住了手腕。 注意到手腕的力度越来越大,仰头对上他阴冷黑沉的脸,这副样子的李侍卫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的,宁安公主心里不禁由来地慌了起来。 “你想干什么?”宁安公主咬紧牙关,佯装镇定地对上李侍卫的目光。 “公主你想对我干什么,我便对你干什么。”李侍卫捉着宁安公主的双手紧紧不放,黑沉的脸上突然勾起了一丝冰冷的笑意。 虽然看起来只是一个浅笑,但看得宁安公主不寒而颤,她的身子下意识地抖了一下,“你该不会是想打我?” “公主这么可爱我怎么舍得打你?”打你简直太便宜你了。李侍卫禁锢着她的双手,将宁安公主带到一棵大树旁,将宁安公主的背脊顶住大树。 对上李侍卫眼里的威胁,宁安公主的镇定也装不下去了,“我是公主,你敢伤我一分一毫,我让父皇砍你脑袋,然后讲你剁成肉饼喂狗!” “啊,你别乱来啊,来人啊!救命啊!”本来他俩就在御花园里,御花园里人多口杂,如今宁安公主的大嗓门又这么一喊,更是吸引了御花园里的宫女和太监的前来。 被她这么一喊,李侍卫先前的那股果敢好像那么降下来了些,他也开始慌了起来,下意识地捂着宁安公主的嘴巴。 “救……唔……” 因为李侍卫的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宁安公主的一只手挣脱了束缚,她又开始捶打着李侍卫。 二人纠缠在一块,然这时宁安公主又戏剧性地踩到了自己的裙角,她脚上一滑,身子下意识地往后仰。 眼见宁安公主要往后摔,李侍卫瞳孔一缩,手还没来得及抓住她,宁安公主一手扯住李侍卫的腰带借力扶持。 而李侍卫根本没想到宁安公主会做出如此动作,再者他的腰力也受不住宁安公主着突如其来的身体重量,于是……戏剧的一幕出现了。 李侍卫和宁安公主犹如相爱殉情的爱侣,互相拥抱着对方,纷纷掉进了……仙人掌林里。 仙人掌林长满密密麻麻的仙人掌,看起来就觉得疼。因此二人纷纷掉落后,周围围观的宫人都不约而同地发出哗然声和吸气声。 “啊!来人啊,救命啊!痛死了!”掉到了着密密麻麻的仙人掌堆里,宁安公主觉得自己周身都刺上了仙人掌刺,还好身后有一个垫背的,要不然她伤得更厉害。 李侍卫已经面如土色了,他觉得自己上辈子定然犯了无恶不赦的大罪,这辈子才会摊上一个这般胡搞蛮缠的宁安公主。 他的背正好抵着几棵仙人掌,而且还要承受着一个身体的重量,虽然这仙人掌的痛只是刺痛,但若是全身都刺满了仙人掌那便是剧痛。李侍卫想推开宁安公主翻身起来,然这时宁安公主却死死抱着他不放。 她还威胁李侍卫道,“抱着我不许放手!放手我就让父皇砍你脑袋!” 宁安公主双手抱着李侍卫的同时,双脚也缠上了他的腰身,尽量将自己都挂在李侍卫的身上。乖乖,还没等到人来救她时,她是绝对不会放手的,毕竟有他垫着背,她也不至于伤得那般严重。 然他们还没等到人来救他们,更加的戏剧系的一幕又出现了…… 元帝带着好些个臣子刚好来到了此处,恰恰好撞见宁安公主与李侍卫在仙人掌堆里紧紧相拥,犹如一对落难深情的伴侣…… 第158章 你他娘的抱这么紧干什么 最近元帝下朝后都喜欢找几个近臣浅谈民生大事,而御花园正是他最近的好去处。 元帝正和几个臣子本来聊得好好的,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而且那声音喊得极为凄惨悲戚。在光天化日的皇宫之下,在当今天子的眼皮子的底下,竟然出现这般事情,元帝和几个臣子不禁对视了一眼,纷纷朝声源处走去。 众臣子随着元帝来到那处,本以为顶多会发生什么草菅人命的事情,谁知一来到,他们便看到一个香艳的画面,宁安公主与一个侍卫在仙人掌堆里深情地相拥在一起。 而且他们还刚好亲耳听到宁安公主凶狠地朝那侍卫说了一句话,“抱着我不许放手!放手我就让父皇砍你脑袋!” “宁安,你究竟在做什么?”元帝脸色如乌云般黑沉,眸子凌厉地看向仙人掌堆的二人。而臣子们面面相觑,先前在早朝时有臣子当面辩驳,元帝脸色都没这般生气,如今的眼神儿简直要杀了宁安公主一般。 尽管被宁安公主警告了一番,但毕竟李侍卫也是一个人,本来他就被宁安公主无辜地牵扯到仙人掌堆里,凭什么如今还要被她垫背。因此李侍卫最开始想推开宁安公主的,但突然听到元帝的震怒声,他一抖,手上的动作非但没继续,反倒还听话地紧紧地搂住宁安公主。 毕竟亲爹来了,突然推开宁安公主会不会真的被砍头?李侍卫心里一慌,像抱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抱住宁安公主。 看到天子老爹前来,宁安公主还来不及惊慌,因为她被李侍卫抱得紧紧的,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你他娘的抱这么紧干什么,还不快送手。”宁安公主喘不过气来,眼睛甚至已经翻出了白眼。 “是你叫我松的。”那可不能砍随便他的脑袋。 李侍卫手一松,随即站起了身子。他倒是撒手得彻底,他一站起来,宁安公主便被他甩到了一旁。 然后宁安公主很悲催地一屁股坐到了一棵仙人掌上。 “啊!”宁安公主大喊,眼角也憋出了泪水。这一喊声如杀猪般悲戚,不止在场的其他人,连在气头上的元帝也觉得惨不忍睹。 “来人,还不快将公主扶起来。”元帝依旧黑沉着脸,沉声道。 被扶起来的宁安公主不止身上,甚至连脸上也挂着几根刺,其中鼻头正中间挂着一根黑色的刺,样子极其滑稽。 宁安公主一手将鼻子上的刺拔掉,痛得她“嗷嗷”地嚎叫。虽然痛得要死,但她还不忘恶狠地剐了李侍卫一眼,愤怒道,“李狗子,本公主会让你血债血还的。” 而李侍卫当即跪下,像被逼从良的女子一般,一脸视死如归地看着宁安公主,“请公主饶命。” 而在场的众人一脸错愕地看着二人,明明前半刻才恩爱地相拥,这会却反目成仇了? “快将宁安公主带回寝宫。”看着眼前这个孽障,元帝便觉得脑仁子疼,明明一个多月后便是大婚,如今竟在御花园,众目睽睽之下与一个侍卫相拥,成何体统,简直是胡闹。 “宁安公主真是好兴致。”作为围观群众的肖丞相,看到蕙贵妃的亲生女儿与别的男子相拥,他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他乐呵乐呵地开口。 元帝觉得自己的脸皮都丢光了,明明昨日宁安公主才传出与近身侍卫苟且的传闻,虽然宁安性子向来泼辣蛮缠,但他潜意识里是不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女儿会干出这般事情。可没想到今日着一幕却狠狠地打了他的脸,让他亲眼撞见了他女儿与一个侍卫相拥在一起。 ** 毕竟撞见这般事情,元帝的兴致瞬间全无,甚至撇下臣子,甩甩衣袖便气势汹汹地朝蕙贵妃的宫殿走去。 “你就这般教导你的宝贝女儿?”一来到蕙贵妃的寝宫,元帝脸色黑沉,一点好脸色都不给蕙贵妃,当着下人的面直接随手拿起一只茶杯朝蕙贵妃身侧扔了过去。 “啊。”向来受宠的蕙贵妃被元帝这般突如其来的对待,自是吓了一跳,心想定然是她的女儿宁安又捅了什么篓子,被元帝亲自抓包了。 一想到这,蕙贵妃娇艳的小脸当即白了几分。 “皇上,都是臣妾的错,是臣妾不应该太惯着宁安。”虽然不知是什么回事,但毕竟先认错总没错。蕙贵妃“扑通”地跪下,眼眶也红了,眼角不知何时也蓄满了泪水,瞧着让人觉得十分楚楚可怜。 相比肖皇后的那种刚毅艳丽的美,蕙贵妃则是那种娇弱十分让人怜爱的弱女子。此时元帝看着哭得梨花带雨的蕙贵妃,心里突然觉得自己貌似过火了些,毕竟闯祸的是宁安,元帝的脾气也软下来了些。 “你先平身。”元帝一甩袍子,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脸色也比先前平缓了些。 蕙贵妃暗叹了口气,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然后坐在元帝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皇上,臣妾虽不知宁安发生了何时,但皇上请容我说一句,先前宁安与侍卫苟且一事绝对是一些嘴碎的宫人凭空捏造的,请皇上你不要误信了狂言。” 提起最近宫里漫天遍地都是宁安公主与李侍卫的传闻,蕙贵妃心里一恨,直到先前才查出传谣言的人是若安宫里的一个扫地的宫女。 不提还好,一提元帝的怒气又点燃了,他重重地拍了拍桌子,怒道,“狂言?好一个狂言?” “你知道就在先前我与几个臣子在御花园里闲游,亲眼目睹了你宝贝女儿与她的近身侍卫搂在一块。你知道吗?她还当众对侍卫说要抱着她不许放手。”元帝越说越气,好不容易平缓的脸又被气得红了起来。 “宁安已经定了亲了,而且婚期定在了一个月后,她这般做无疑就是给陆爱卿头上戴绿。当初着亲事是她亲自求来的,你让陆爱卿怎么下台,朕的脸面都被她给丢光了。” 果然还是出事了。 元帝话毕,蕙贵妃神色一凛,双手忍不住握成拳,她心里恨道,早知道就将那不省心的女儿关在寝宫里,门口也不能出一步。 第159章 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 毕竟心情不佳,元帝没多待了一会便离开了。 而蕙贵妃也事不宜迟,元帝一走便马上朝若安宫走去。 蕙贵妃觉得自己平时太纵这个女儿了,所以才导致她目中无人、一点规矩都不守。 本以为宁安公主最多只会出点小篓子,没想到这次摊上了这么大的事。 蕙贵妃甚至带上了两个教习嬷嬷,可一来到了若安宫,蕙贵妃还没得及开口教训宁安,却见一群宫女正围着宁安在…拔刺。 因为元帝在气头上,他只相向蕙贵妃说了个大概,蕙贵妃并不知道宁安与李侍卫相拥掉进了仙人掌堆里一事,还被刺了周身刺。 “母妃,快来替儿臣做主,啊,你给我轻点。”一看到蕙贵妃来探望,宁安公主连忙朝她吐苦水。 “你就该疼死你!”见到女儿这副模样,蕙贵妃的气焰也降下来了些。但一想起她与李侍卫一事,神色又变得凝重了起来。 待宫人替宁安公主上好药后,蕙贵妃挥退了所有宫人,她一脸认真地看向宁安,问,“你与陆钰这亲事还结不结了?” “当然结!”宁安公主想都没想,当即回答。 对上亲娘脸上的认真,一点都不像是开玩笑,宁安也不禁开始慌张了起来。 虽然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但也知道自己今日确实闯祸了。可毕竟她再怎么样,她与陆钰的亲事已经告诸天下,是钉在铁锤上,是不会更改的事情。 因此宁安公主出事后并没有多大的害怕,她想着最多和陆钰解释一番就好了。可如今对上蕙贵妃的神色,她心里也暗觉不妙。 她好不容易求来的姻缘不会就这样就完了…… “母妃,我……”宁安公主犹豫地看向蕙贵妃。 “我早就告诉过你不是不能找李侍卫的麻烦吗?你为什么不听?”蕙贵妃不禁喝道,连说话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倍。 “我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蠢钝的女儿,御花园来往的人众多,你就算……找人也不要这么明目张胆,就不能找个人少的地方?” “母妃,我只是去找李狗子算账,宫里都传遍了我与他苟且的传闻,如果不是她还会有谁传出去!”宁安连忙辩驳道。 “那你解释一下找李侍卫算账为什么会和他抱在一块?还被你父皇和那么多个臣子撞见?再者听你父皇还说你胁迫人家要抱着你不能放手。你说有没有这回事?” “我都掉进仙人掌堆里了,当然找李狗子给我垫背。”宁安公主气狠狠地开口,此时她依旧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 虽然宁安公主没有正面回答蕙贵妃的话,但俨然她的回答已经默认了。 “你……”蕙贵妃气疯了,她忍不住扬起手,想甩眼前的孽障一巴掌,可是看着宁安的可怜模样,蕙贵妃终是不忍,讪讪地放下了手。 “虽然你贵为公主,你与陆钰的亲事确实也昭告天下,只要有母妃在,你俩的婚事定然能成。但你要有心里准备,今日这一事一出,定然会传出更为可怕的流言。毕竟在成亲前出现这般传闻,陆钰心里肯定不舒服,本宫现在最怕的是这事会让你们二人心存芥蒂,影响你们的感情。” “母妃,不会的,陆钰这么喜欢我,我解释解释他定然会相信我的。”宁安公主摇摇头,目光充满坚定。 蕙贵妃看着自己的蠢女儿,心里叹了口气,只想说一句: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 先前陆钰提出要求娶宁安的时候,蕙贵妃心里就一直存着疑惑。再者经过一段时间以来的观察,虽然瞧不出什么破绽,但作为一个深宫女子来说,她的直觉告诉她陆钰并没有像他表现出来那般喜欢宁安。再者,她女儿是什么货色,她还不清楚吗? 陆钰从官前便曾定过了一门亲事,结亲对象正巧是那个名声长安的商女慕容诗,虽然不知他们什么缘由退亲,但如今慕容诗与他二人各自婚嫁,应该没有过多的纠缠。 蕙贵妃若有所思,眼眸子也变得凌厉了起来,若陆钰不是真心喜欢宁安的,但他攀上宁安只有一个缘由,那便是为了权势。而且虽说宁安性子刁蛮任性,但实则是比较好糊弄拿捏的。 最怕宁安被陆钰利用完了,然后被一脚踢开。突然蕙贵妃觉得若宁安与陆钰结不成亲也是一桩好事。 将目光移向宁安,一提到陆钰那春心荡漾的样子,又怎么会听劝呢?蕙贵妃沉重地叹了口气,眼里皆是一片无奈之色。 “今日一事你父皇已经非常气愤了,若你还想嫁给陆钰,那你便安安分分的,出嫁前也不能离开宫殿一步。” “母妃……”一听到连寝宫都不能离开,宁安苦着一张脸,一脸难受地看向蕙贵妃。 “没得商量,若是你再捅出什么篓子来,就算母妃在,但只要你父皇的一句话,这亲事定然不成,尽管你是公主,但以你如今的名声,哪有什么好人家愿意真心娶你。”蕙贵妃下定决心,也定然不会让宁安走出寝宫一步,再惹什么祸估摸她与皇上的情分也被消磨掉了。 ** 宁安公主与近身侍卫在御花园相拥一事,很快就传进了大家的耳中,这回不止皇宫,连坊间也传了个遍。大街小巷都在议论着这事,这事俨然成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之一。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也将也将这事改编成故事说给百姓们享乐,甚至连书馆也推出了几本新话本,虽然没有半点提及到宁安公主,但众人一看便知道说的是宁安公主与她的近身侍卫。 此次传闻速度之快,无疑少不了肖派的推波助澜,先前他们在关派下吃了不少闷亏,如今逮着机会他们定然不会放过。 相比于被软禁在宫殿的宁安公主,而被众人同情的陆钰一点也不好过,虽然他脸上的乌青已经消褪了,但他根本连宅门都不敢迈一步。尽管宁安公主与那侍卫是不是真的有关系,但在众人眼里他这顶绿帽已经从头戴到了脚。 第160章 驸马饭是不好啃的 此时的慕容诗正躺在美人榻里,正乐滋滋地捧着一本最新出炉的话本在看。 自从上次张家小儿洗三礼上陆钰被秦允之狠狠地揍了一拳后,继而陆钰与宁安公主还有宁安公主的近身侍卫三人的绯闻便接踵而来,作为吃瓜群众一员来说,这场三角恋简直比电视剧可有趣多了。 慕容诗嘴角扬起一丝冷笑,心里暗道:果然宁安公主的驸马饭是不好啃的。 不过要是有机会慕容诗倒是想瞧瞧这位李侍卫到底何方神圣,魅力竟然能赶超陆钰,能虏获刁蛮公主的芳心。 …… 虽然流言满天飞,但生活还是要过的,陆钰也没可能一直待在府邸里不出门。 今日,陆钰如往常般上朝,他甚至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会被人嘲笑,可见到同僚们,他们非但没有嘲笑他,而看他的目光里反倒还充满着同情。 相比起面对他想象中的嘲笑目光,陆钰更讨厌这种同情,宁安公主算什么,只是一个他的一个垫脚石罢了。 陆钰脸上的表情淡淡的,不同往日那般嘴角总噙着一丝微笑。同僚们面面相觑,倒也能理解他,毕竟摊上这样的事情,谁还能笑得出来? 这段时间元帝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同作为一个男人,别说自己未过门的妻子与别的男子有苟且,就算有过肌肤之亲他都不能接受。而不少人包括他亲眼目睹了宁安公主与一个侍卫相拥在一起,他敢保证陆钰一定心生罅隙。 怎么说也是他的女儿对不起人家,因此听闻陆钰销了假,元帝连忙觐见了他。而蕙贵妃听闻元帝要觐见陆钰,她也连忙朝元帝的宫殿跟了过去。 看到蕙贵妃人,元帝的脸色也虽不好看,但毕竟这事也隔了一段时间了,他的火气也比先前降下来了些。 “微臣拜见皇上、拜见蕙妃娘娘,愿皇上万岁万万岁,蕙妃娘娘千岁千千岁。”陆钰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臣子礼。 “陆爱卿请起,赐座。”元帝连忙吩咐下人赐座,其实对于这个未来女婿他是挺满意的,陆钰在朝堂上的风评不错,且有才有貌,虽然做事过于圆滑,但在官场上圆滑些也是件好事,过于迂腐古板的人倒是不能在朝堂上存活下来。所以相比老实巴交的程子烨,元帝更是看好陆钰。 元帝打量了眼眼前的陆钰,他的脸色并不好看,眼底下的一层浅淡的乌青,为俊秀的脸容更是增添了几分憔悴。 “陆爱卿,朕也知悉最近宫里关于宁安与一个侍卫的传闻颇多,朕也知悉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也深知宁安的性子,她是怎么的人朕想你应该很清楚,虽然平日不太懂规矩,但什么该干什么不该干的宁安都是有分寸的。”元帝嘴角带着浅笑,和朝堂上威严的他截然不同,此时的他十足一副慈父的样子。 “对于一些不实的传闻,朕希望你不要尽信,毕竟你们二人的亲事在即,朕也不希望你们二人因为这些不实的谣言而离了心。” “是啊,咱们也快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本宫只希望你与宁安能好好过下去。”蕙贵妃语重心长地开口道。 “皇上和蕙贵妃娘娘的苦心微臣明白,微臣谨遵教诲。”元帝这话无疑是给了一个棒槌又给了一把糖。 既安抚了他同时又警示着他宁安公主的身份,尽管宁安公主做了什么,你就只有背地里扛的份。 陆钰脸上并无异样,实则眼底深处闪过一瞬不可捕捉的狠戾。 “皇上,请允许臣与宁安公主见上一面。”陆钰继而开口,眼里突然生出了一阵期待。 “宁安被本宫软禁在寝宫中,未免宁安再惹出什么篓子,在你们二人成亲前最好别相见。”元帝还没开口,蕙贵妃便抢先开口。 因为宁安一事,蕙贵妃折损的已经不止面子,甚至关乎关派在朝堂上的地位。因此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宁安出岔子的。 “爱卿,蕙贵妃说的对极了。成亲前你们还是不要见面了。” “那请皇上和蕙妃娘娘替微臣向公主转达,微臣的初心依旧,让公主不要为流言而有所担心。” 对上陆钰那真挚而又担忧的眼神,元帝眼睛一亮,先前心里的忧虑瞬间烟消云散。而蕙贵妃心里还是存疑,但瞧着陆钰的神情脸色又不像假,或许她是真的多心了。 想到这,蕙贵妃先前一直紧皱的眉头也不禁平缓了下来。若是她儿真的遇上了一个真心待她好的男子,她也就放心了。 “爱卿真是有心了,朕会让贵妃帮你转达的。” “微臣再次谢过皇上与蕙妃娘娘。不过微臣还有一个请求,请皇上成全。”陆钰神色刚平缓下来又凝重了起来。 “爱卿请讲。” “请皇上将李侍卫赐于我。”陆钰开口。 话语刚毕,元帝和蕙贵妃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里皆闪过惊讶之色。二人心中所想一致,陆钰不会是想…… 对上二人的惊讶,陆钰知道他们误会了,他连忙开口,“微臣自是相信宁安的,为了掩住众人的悠悠之口,更为了宁安的名声,微臣决定反其道而行,让众人清楚宁安公主与李侍卫之间是清白的,并没有丝毫的苟且关系。” “好,朕答应你。”元帝响了半刻,没有半分犹豫上拍板应道。 “皇上,这……”蕙贵妃眼里还是一片惊讶,若是将李侍卫赏赐给陆钰,此举无疑不是更惹来闲话吗? “爱妃,朕心意已决。”元帝嘴角突然露出了笑意,他朝陆钰投向一个赏识的目光,“谢公公,传朕旨意,将李侍卫赏给陆爱卿。” “谢皇上赏赐。”陆钰连忙谢旨,他恭敬地垂着脑袋,嘴角勾起一丝别有意味的深意,微敛的眸子里闪过一瞬不可察觉的狠戾。 待陆钰走后,相比元帝的高深莫测的喜悦,蕙贵妃依旧不解为什么陆钰会将一个炸药放在自己的身边,难道他就不怕闲话吗? 第161章 求子 待陆钰走后,相比元帝的高深莫测的喜悦,蕙贵妃依旧不解为什么陆钰会将一个炸药放在自己的身边,难道他就不怕惹来更多的闲话吗? “爱妃,你就别再胡乱猜测了,陆钰此举虽然难免会惹来闲话,但正是因为他的这番举动才让朕彻底放心。” 看到蕙贵妃以一脸崇拜和疑惑的眼神儿看向自己,元帝心里的自豪感爆棚,他拍了拍蕙贵妃的手,笑着解释,“此举陆钰多半是想测一测宁安公主与李侍卫是否真的有私情罢了。” “朕这未来女婿还真不是素的。”元帝抚了抚胡子,又笑了起来,“陆钰此举可是一举两得。一来他把李侍卫带到身边无疑就是向众人宣告宁安与李侍卫没有私情。退一万步讲,就算李侍卫和宁安真的有私情,在陆钰的眼皮子底下相信他们也断然不敢造次。” “朕当初还以为他怎么会不生气?原来他是有后招。”对于陆钰这个一石二鸟的方法,元帝大为赞叹,脸上的笑意依旧没有停下来。 对于陆钰此举,蕙贵妃实在不像元帝那般想得开。她眉头紧蹙,脸上的忧愁之色甚至比先前更甚。以蕙贵妃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她最怕的是尽管在陆钰的眼皮子底下,宁安还是会干出点什么破事来。 ** 元帝依约将李侍卫赏给了陆钰,此事一传开,又引起了众人热议。 不得不说,陆钰此举绝大多数人如元帝想的那般,都开始怀疑宁安公主与李侍卫的关系,都在想会不会是真的只是谣言。毕竟没有男人愿意将一个奸夫放到自己的眼前。 不过当然还有一些人认为陆钰此举是想折磨报复李侍卫。 而作为吃瓜群众的慕容诗倒是两种都不太相信的,以她对陆钰的了解,陆钰做任何事情都是有目的的,虽然她不清楚陆钰此举意欲何为,但她认为陆钰这样做的背后一定不简单,也许他在谋划着什么。 但不管陆钰在谋划什么,只要不会影响或威胁到慕容家和秦允之,她随便他怎么谋划。 “小姐想什么呢?想得这般出神。”见慕容试坐在梳妆镜前发着愣,翠伊不禁愕然问道,“小姐时辰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好,我这便来了。”慕容诗回过神来,今日她与张晴月约了一同去观音寺上香,眼看时辰到了,她也该上马车了。 来到观音寺,本以为自己够迟了,没想到张晴月比她还迟。 看着一副妇人打扮的张晴月,慕容诗突然有点感叹,一个月后她也即将嫁作人妇了。感觉时光飞逝,二人少女打扮在街上闲逛打闹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岁月静好,惟愿她们不忘初心,友谊的小船一辈子都安稳航行。 “今日怎么无端约我来寺庙?”慕容诗笑着看向张晴月,婚后的张晴月变得愈加美艳,举手投足不禁浮现出一丝成熟的韵味。 “闲着……闲着便来了。”张晴月红着脸,支支吾吾地回道。 来观音庙无非就两件事,一祈福,二求子。见她这副模样,慕容诗也霎时懂了。 “可是婆家催了?”慕容诗不禁担心问道,其实张晴月六月成婚至今才半年左右。 “这倒不是,只是阿智的一个表亲比我们成婚还迟上几个月,但几天前他娘子被诊断出怀了身子。”自成婚至今,明明他们几乎每日……张晴月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突然有点泄气。 又是攀比心理,慕容诗无奈地摇了摇头,她握住张晴月的手安慰道,“孩子这些是讲缘分的,有的人一次就成,有的人几乎天天同房还是两三年才有孩子。既然你婆家都没急你急什么呢?更何况你们才成婚半年而已。” “我就怕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我和高智差不多每日都……”张晴月脸“唰”的一下爆红,她当即止住了嘴,毕竟慕容诗虽然定了亲,但现在还是一个未出阁的黄花姑娘。 “不要每次怀不上就说是自己问题嘛,没准是男方的问题啊。”慕容诗瞥了张晴月一眼,她要纠正张晴月乃至于古代人的这个想法,“怀孩子是双方共同的事,女子怀不上不一定都是女方的问题,也有可能是男方的问题。” “对了,当然还有一些技巧的。”慕容诗把嘴凑到张晴月的耳朵轻声地告诉她,“听说每次那啥时在腰身垫一个软枕会更容易受孕,还有来葵水前十天是最容易受孕的……”慕容诗耐心地将排卵日啥的都告诉了张晴月。 听着慕容诗话,张晴月的脸更红了,脸色像熟透的虾一般,她用既羞涩又好奇的眼神看着慕容诗,犹豫地问,“你怎么懂这么多?”明明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然懂得还比她一个人妇多。 见张晴月一脸好奇地看向自己,慕容诗自豪感爆棚,毕竟一个新时代的女性,她接触的某些方面的知识定然不会比一个新婚妇女少。 “自是在话本上看到的。”慕容诗笑着回道,“还有,可以适时增加些情*趣……” 与慕容诗比起来,张晴月觉得自己白活了。虽然觉得很羞人,但张晴月觉得自己受益匪浅,她一一记在心里,心里打着小算盘,决定今晚回去和高智试试。 与慕容诗探讨了一番后,张晴月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来的郁结都烟消云散了。 难得来到了观音寺,二人还是诚心了上了香,毕竟信神则灵,张晴月想要求子,而一个月后她便与陆钰成婚,来观音庙拜拜神灵也是件好事,就当祈求一下她的婚事顺遂。 上好了香,又添了香油钱,慕容诗和张晴月便准备离开。 “还不快跪下?难道还想来到观音庙还想观音来跪你啊?”这时一把尖锐的女声传来。 这语气尖酸刻薄的,先别说看人,只是听到声音都知道着女子是难对付的人。 闻言,慕容诗和张晴月不约而同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少妇正对着另一个少妇指骂,其中那被指骂的少妇肚子隆起,身子极其笨重,看样子至少也怀着六七个月的身孕。 “怎么是她?”待看清那女的相貌,慕容诗和张晴月不约而同开口。 第162章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闻言,慕容诗和张晴月不约而同朝声源处看去,只见一个年轻的少妇正对着另一个少妇指骂,其中那被指骂的少妇肚子隆起,身子极其笨重,看样子至少也怀着七八个月的身孕。 “怎么是她?”待看清那女的相貌,慕容诗和张晴月不约而同开口。 慕容诗二人看向那个穿着麻布衣裙怀着身子的妇女,俨然就是半年多未见的陆小秋。 二人距离上次见陆小秋是在高老夫人的六十寿辰上。 当时陆小秋想算计高智,谁知偷鸡不成蚀把米,却把身子给了醉酒的萧成。 后来查出此事从头到尾都是陆小秋一个人的算计,高家气急了随便给陆小秋收拾了几件细软,直接把人送去了萧家。 而萧家明知此事是陆小秋的算计,但萧成毁了陆小秋的清白是事实,再者被这么多人抓包,再不愿这个闷亏也要啃下去的。 因为陆小秋的算计,听说萧家连一个妾的名分都不给她,一来便把她安置在下人房去。更何况萧成的妾室成群,如此,可想而知陆小秋在萧家的处境一定很惨。 以萧成的性子来说,被人算计了,陆小秋定然不会再得到他的宠幸。如今一看,对着月份,估摸陆小秋这肚子是高老妇人寿宴上怀上的。 “夫人,我……”陆小秋一脸为难地看着对面的红衣女子,因为是双身子的缘故,且肚子又大,身子笨重得很,别说下跪,让她走快几步也困难。 前段时间萧成娶了副前锋参领的侄女为正妻,那女是一商户之女,且又是独女,听闻那女在娘家被宠惯了,可能受到武官叔叔的熏陶,她手段狠戾,动不动就打板子,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母老虎,一进萧家门就把妾侍收拾了一顿,而陆小秋着肚子里怀着的是萧成的第一个孩儿,自然成了那女子的眼中钉。 眼看陆小秋对那女的称呼,那穿着红衣的女子多半是萧成的正妻。 “你这胎可是萧家的长孙,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担待得起吗?”红衣女子叉着腰身,俨然一副母夜叉的样子,她恶狠地盯着陆小秋,“我特意带你来观音庙上香,是不是娇贵得还要我亲自扶你跪下啊?” “夫人,我跪……”陆小秋身后站着两个丫鬟,但两个丫鬟一脸冷漠无动于衷的样子,俨然就是那女子身边的人。 陆小秋虽然怀了身子,但整个人脸色蜡黄,除了隆出的肚子,手脚甚至比先前在高家时瘦多了。而且比起红衣女子的丝绸料质的衣裙,陆小秋身上的只是一条陈旧的麻质裙子,连身旁的两个丫鬟都穿得比她裕实得多。 只见陆小秋搀扶着腰身,慢慢地跪在蒲团上,那样子吃力得很。难得朝观音铜像跪拜了几下,陆小秋的脚下使不出力。 而那夫人看到陆小秋没有马上起来,她又喝道,“还不快起来?又想我扶你?” 被那女子一吓,陆小秋身子一个哆嗦,本来臀部离地正准备起身,可因为女子的一吼,她又瘫坐在地上了。 见陆小秋难受地捂住肚子,红衣女子眉头蹙了蹙,连忙吩咐两个下人将陆小秋扶了起来。然后几人在慕容诗和张晴月的注视下离开了观音寺。 慕容诗和张晴月不禁对视了一眼,眼里并没有一丝怜惜,痛快也谈不上,更多的是无奈。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若是陆小秋安安分分地嫁户好人家也不用落得这般田地了。 慕容诗无奈的摇了摇头,脑子里突然生出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 离开了观音庙,因为张晴月作为人妇,自是不能在外逗留过久,上完了香,她便与慕容诗道别会高家去了。 而慕容诗难得出门,自是不会马上回家,她打算去德名堂买点糕点再回去。 知晓慕容诗要去德名堂,翠伊可是欢喜极了,她最喜欢德名堂的玫瑰花饼,每次孔武在外办事她都会缠着孔武给她买玫瑰花饼。 “看你着小馋样,孔武平日买的你还吃不够?”慕容诗不禁伸手点了翠伊的额头一下,笑着打趣她。 “小姐,您又在打趣奴婢了。”翠伊秀眉蹙了蹙,不满地看了慕容诗一眼。 “不过话说回来,先前听小姐提过这德名堂是未来姑爷的铺子,你说我们去买东西能不能免单啊?”提到吃的,翠伊的注意力很快便吸引回来,她好奇地看向慕容诗。 “是又怎样?难不成我还自报家门说我是你老板的未过门妻子?”慕容诗挑了挑眉,当即给了翠伊一个爆栗。 “谁信呢?更何况才几个钱,本小姐还出不起了?”慕容诗没好气地看了翠伊一眼。 “小姐,话不是这么说嘛,怎么说还有半个月你就是秦公子的夫人嘛……”翠伊嘟着嘴抚了抚自己的额头,一脸不满地看着慕容诗。 慕容诗知道翠伊想的是什么,她瞥了翠伊一眼,也没搭理她,踱步进了德名堂。 德名堂是朱雀大街上最有名的糕点铺子,铺子如此受欢迎,除了它的出品好吃外,当然少不了伙计的服务。 慕容诗一进门,继而一个年轻的伙计迎了上来。 “这位小姐,想要买什么,要小的给你参详参详吗?别的不敢说,咱家的糕点在长安城可是数一数二的”伙计笑着将慕容诗迎到了店里。 “还有玫瑰花饼和杏仁酥吗?”慕容诗四处张望,打量着店里的装潢。 “看来小姐是咱家的老熟客啊,不过客官您来晚了,你要的这两样都卖光了。” 伙计脸上闪过一丝抱歉,他继而热情地朝慕容诗介绍起其他,“我们玫瑰花饼和杏仁酥都是店里热销,通常午时一过就会卖完了,客官要不尝尝我们的叉烧酥和老公饼,都很好吃的。” “我们小姐不吃咸的。”翠伊撇了撇嘴,一脸难过的样子。不过她其实也知道,徳名堂的最出名的便是玫瑰花饼,抢手得很,通常一出炉没多久便会被一抢而空。 “那可真的很抱歉,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姑娘一脸眼熟,好像在哪见到过?”小伙计挠挠脑袋,一脸深思的样子。 第163章 少夫人 “那可真的很抱歉,不过话说回来,我总觉得姑娘一脸眼熟,好像在哪见到过?”小伙计挠挠脑袋,一脸深思的样子。 因为那伙计的眼神倒不像是另有目的的,慕容诗也没多抗拒,不过她倒是愕然,这德名堂她从未来过,今日还是她第一次来的,而且她也从未见过伙计这人,因此她和伙计定然是不认识的。 见那伙计定定地打量着慕容诗,翠伊当即蹙起了眉头,心里暗骂了句“登徒子”,正想指责他一番,这时那伙计突然喊道,“我想起来了。姑娘请稍等我半刻。” 说完那伙计大步离开,留下慕容诗和翠伊二人面面相觑。 没多久,年轻伙计便回来了,他还带着一个中年男子过来。那中年男子身材微胖,但一脸精明的样子,十足一个管事。 “还真是啊。”只见那中年男子瞧了慕容诗一眼,脸上当即堆起了笑意,颇为激动地看向年轻小伙。 “少夫人亲临,老夫实在有失远迎啊。”中年男子朝慕容诗做了一揖,笑着看向慕容诗开口。 “少夫人?”慕容诗错愕极了,一脸不解且错愕地看向中年男子。 “是老夫冒昧了,老夫是徳名堂的掌柜周勇,请问姑娘可是慕容府大姑娘慕容诗小姐吗?” “你认识我?”慕容诗依旧一脸不解,明明眼前的中年男子她是不认识的,他喊她为“少夫人”,难不成是秦允之告诉他们的?可慕容诗并没见过他们啊。 “少夫人,你随我们来便知了。”掌柜脸上的笑意更深,他便慕容诗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 慕容诗和翠伊不解地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跟着掌柜上前。 掌柜将慕容诗和翠伊带到了徳名堂后院的一间房。 推门而进,屋内既宽敞又明亮,慕容诗一进门便看到墙上挂着的一副画。 慕容诗打量着那画,眼里的惊讶之色只增不减,因为那画上的人正是她。画上的她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画着娴熟的柳黛眉,双眸如星辰般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少夫人有所不知,这画是我们少爷亲自画的,挂在后院里让我们记清少夫人的容貌。少爷说少夫人很喜欢吃德名堂的糕点,若是有一天亲自到德名堂一定要我们好生招呼,有求必应,不能怠慢半分,”年轻的伙计看了看慕容诗,又看了看画像,笑着开口解释。 “不过今日少夫人发型与画上的有点差别,小的没马上看出来,请少夫人见谅。”继而伙计乐呵乐呵地开口 慕容诗点点头,她今日梳的是秀雅的双螺髻,刘海都梳到了发后,露出光滑的额头,没看过真人,一时认不出来也是正常。 “你们喊我姑娘便好了。”慕容诗脸上一热,眼里带了点不自在。她与陆钰毕竟未成亲,这个称呼让有心人听着确实不妥。 “好的姑娘。”周勇想了想,也觉得不是很妥当,他笑着将慕容诗迎到了后院招呼去。 “姑娘,小的已经吩咐师傅马上给你做玫瑰花饼和杏仁酥了。”年轻伙计从外面端了茶水进来,他嘴角露出一排大白牙,笑着朝慕容诗道。 “其实今日我陪友人去观音庙上香,顺道经过这里进来看看罢了,你们不比这般费心了,若我真想吃,明日再喊人过来买便行了。”慕容诗连忙摆手,一脸不好意思地开口。 “姑娘不比这般不好意思,这是少爷吩咐的,少爷说见了夫……呃见了姑娘如同见了他一样,姑娘您要什么咱们小的能满足都要满足,更何况姑娘要的只是咱店里的糕点罢了。”周勇笑了笑,又替慕容诗添了盏茶。 “不过这糕点一时半刻也不能马上做好,要不姑娘先回去,糕点做好了我们使人送来姑娘府上?” 见周勇神色认真,慕容诗这时推脱了倒显得矫情,她点了点头,应道,“那便劳烦周掌柜了,我等便先行回府了。” “小的送姑娘出去。”周勇迎着慕容诗离开。 “姑娘慢走。”周勇连同铺子里的伙计都在门口处站成了一排,笑容可掬地朝慕容诗道别。 相比翠伊的脸上有光,慕容诗顿时只觉得汗颜。 这阵仗,丝毫与进了高级场所无异,来时一排小姐笑容满面地对着你说“欢迎光临”,走时,一排小姐依旧笑容可掬地对着你说“欢迎下次光临”。 “小姐,秦公子对你可好了。”从德名堂出来后,翠伊仍是一脸兴奋地样子。 对上翠伊的星星眼,慕容诗不禁朝她翻了个白眼,但实则心里还是甜丝丝的,没想到秦允之背着她干了这么多的事情。 不过话说回来,秦允之不会在他的每一家铺子都挂上了她的画像了?若真是,慕容诗不知好哭还是好笑。 从德名堂出来,大概是心情爽利,慕容诗觉得自己连走路的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别走前面有了,刚刚遇上一个疯婆子,看到男人就抱……” 慕容诗和翠伊还没走到还没马车停放的地方,这时,一个百姓慌张地从前方走来,他朝慕容诗前方的百姓开口。只见那男子的衣服松松垮垮的,他神色紧绷,时不时还朝身后张望。 “小姐,前面有疯婆子,要不我们走别的路?”听到前方二人的话,翠伊伸长脖子朝前方张望,随即提议道。 “你没听到吗?疯婆子抱的是男人,估摸也看不上我俩两个大姑娘。”慕容诗倒没翠伊那般慌张,她张望了许久也不见那人说的“疯婆子”,更何况马车就在前方了,何必拐别的路浪费时间呢? “走。”没几步就是到马车的位置了,慕容诗拍了拍翠伊的手,继续上前。 “阿谨,是你,你回来是吗?” “你认错人了,别拉着我,快放手,你这个疯婆子。” 走到街道路口处,慕容诗二人便看到一个穿着紫色衣袍的妇女正拉扯着一个高大壮实的商贩。看来这人应该是先前那人说的“疯婆子”无疑了。 “放手啊!有毛病啊你。”见那妇女依旧不放手,那商贩一手将那妇女推倒在地上。 第164章 思念成狂 因为那商贩身材高大力量大,被商贩一推,那妇女狠狠地倒在地上,妇女衣袍凌乱,发髻也松散掉了,样子极其狼狈。 “阿谨,你在哪里?”被推倒的妇女也不起身,她瘫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慕容诗本想离去,但这声音听着实在熟悉,意识驱使着她行动,她下意识地踱步上前。 其实不止慕容诗,连翠伊也觉得那人的声音熟悉,但又一时想不起是谁。 那妇女抱着双膝痛哭,嘴里好像不停地说着一个词,但说得含糊,慕容诗没有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待走近,妇女又停止了声音。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过了半刻,那妇女却又吟起诗来,那带着哭腔的声音极为悲怆。她突然抬起头来,正走近的慕容诗和翠伊都被吓了一跳。 不是因为被妇女突如其来的抬头吓到,而是被那妇女的模样而吓到。 “陈夫子?”慕容诗和翠伊异口同声地开口。 谁能告诉她陈夫子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眼前这个极其狼狈的人,根本与向来端庄的陈夫子不能联系在一起。 听到有人唤她,陈夫子红肿的眼眸好像有点反映,她看向慕容诗,神色依旧呆愣。 慕容诗心下一慌,她轻轻地又喊了一声,“陈夫子,我是慕容诗,你的学生,你记得我吗?” 陈夫子的双眸转动了几下,瞳孔瞬间清明了不少,待看清来人,她突然抱住了眼前的慕容诗,然后失声痛哭了起来。 自陈夫子给她教书以来,陈夫子给她的感觉除了学识深渊外,性子一直是沉稳大方、内敛的,心事不易外露的奇女子。 被突然拥住的慕容诗,身子明显僵了一下,她小心翼翼地抚了抚陈夫子的背,默默地安慰着她。 别说陈夫子哭,就是笑,慕容诗也极少见过,而且如今还哭得这般严重,如今陈夫子靠在自己的怀里哭得如此悲恸,慕容诗震惊之余,心里也不好受,而一旁的翠伊更是也跟着哭了起来。 这天下能让陈夫子动容的估摸就是徐谨了。 慕容诗听说过陈夫子的事迹,陈夫子成婚前夕,边疆发生动乱,陈夫子的未婚夫徐谨亲自领兵对抗边疆,却无奈在二人的婚期前一天战死沙场。 收到徐谨的噩耗后,为了顾全陈夫子的下半辈子,定国公主动向陈氏提出解亲。 但陈夫子非但不愿解亲,还坚持和生鸡拜堂成亲,坚持与徐谨成为了有名无实的夫妻。 与生鸡成亲无疑陈夫子的下半辈子都是守活寡,能做到这般,陈夫子对徐谨一定用情至深。 也不知陈夫子哭了多久,慕容诗觉得自己的腿都麻了,她正想换个姿势。这时的陈夫子渐渐止住了哭声,她从慕容诗的怀里退了出来。 “我的马车就在后面,夫子要不要随我回府梳洗梳洗?”陈夫子的泪流满面,眼睛肿得像一颗核桃,若不是眸子恢复了清明,她这副样子真如“疯婆子”无异。 陈氏点点头,朝慕容诗投向一枚感激的目光,她这副模样回府定然会吓坏府上的每一个人。 陈氏眼里一片淡漠,很快就恢复了以往的模样,要不是她通红的鼻头和红肿的双眼,慕容诗还真以为先前的那一幕只是做梦。 陈氏坐在马车上也不吭声,慕容诗和翠伊自然也不敢问,三人坐在马车上谁也不搭理谁,气氛倒是显得有点尴尬。 不过这离慕容府不远,一刻钟左右马车便安全行驶到慕容府。 慕容诗将陈氏领到了自己的院子,因为在马车上收拾了一番,再者陈氏是慕容诗的夫子,因此陈氏进府时下人们也没觉得怪异。 陈氏梳洗了一番,换上慕容诗替她准备的衣服,整个人清爽干净,除了眼睛有些红肿,倒是看不出她哭过。 “夫子,你穿这个颜色真好看。”慕容诗替陈氏准备的是一件石榴色的衣裙。 因为慕容诗未出嫁,穿深色的衣服未免不妥,这件衣裙她是亲自设计,然后让绣娘裁制的,准备肖氏生辰的时候送给她的。陈氏和肖氏的身材差不多,体态丰腴,这服饰倒是十分合身。 “对啊,夫人你这身实在好看,要是换一个发髻更好看呢。”翠伊也笑着应道,不禁朝陈氏竖起一根大拇指。 “翠伊,帮夫子梳一个发髻。”慕容诗点点头,也十分同意翠伊的话。 “不用这么麻烦了……”陈氏蹙了蹙眉,不禁开口拒绝。 “夫子你就梳一次嘛,这还是我第一次见你穿这种衣裙,难得穿上这种裙子,你就好好配合一下嘛,反正你坐着不用动就好了。”慕容诗将陈氏摁在梳妆镜前坐下,挥了挥手连忙让翠伊上前。 翠伊是梳发的好手,没一会一个漂亮的倭堕髻就梳好了。 “夫子,你美极了。”看着打扮好的陈夫子,慕容诗不禁哗然。 陈氏看着镜子前的自己,也有点难以置信,她已经很久没像今日这般盛装打扮了。确切来说是有两次。 因为出生在书香世家的缘故,陈氏向来沉迷读书,对打扮一事也完全不上心。她和徐谨确定关系后,一次出征前夕,徐谨怕自己回不来,便求着让陈氏为他盛装打扮一次,若是回不来他此生也无憾了。 那次陈氏应了徐谨的要求,破天荒地穿着一袭大红色的衣裙,画上了妆容,一改以往的沉闷,打扮得极其美艳。 第二次也是出征前,陈氏依旧穿了一袭火红的衣裙,打扮依旧美艳,而她当时梳的发髻便是倭堕髻。 只不过那次徐谨便没有再回来了……从此,陈氏也再没穿过漂亮的裙子,梳的发髻也一直是寻常的妇女发髻。 “夫子,你以后多打扮一下嘛,平日那种沉闷的打扮真是浪费了。” 话语刚毕,陈氏愣住了,思绪也不禁跟着飘远了。 “你长得这么好看,不多打扮打扮太可惜了。” “不过这样也好,只在我面前打扮,也少招惹一些人来觐欲。” “宜儿,我一定会平安归来的,一回来我们便马上成亲。” …… 第165章 给你还不敢要呢 一点一滴的往事不禁从脑海里回转,她想起了徐谨。 那些她刻意封存的记忆在脑海里满满地展现。虽然她刻意不去想徐谨,但他们之间经历过的每一件事,甚至说过的每一句话,她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不会原谅他的,永生也不会原谅他,说好的平安归来,等来的却是一掊骨灰。 陈氏常常会怀疑,徐谨会不会没有死,或许还在这世间上的某个角落生存着。毕竟在战场上寻到的徐谨尸身早就被烧焦,她并没有亲眼目睹到徐谨的尸身。 就是这种仅有的念想给了她无尽的希望,也让她在枯燥的生活里找到了一丝寄托。她今日发疯正是因为这个,她在街上找到了一个与徐谨身形十分相像的男子。 “我不喜欢这个发髻,劳烦帮我重梳一个简单的发髻。”回过神来的陈氏,她看着镜子前艳丽的自己,一股锥心的痛突然在身上蔓延,她冷冷地道。 翠伊看了慕容诗一眼,正想再开口劝劝,但却被慕容诗阻止住。 慕容诗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地看向翠伊。而翠伊心道了一句可惜,但还是依言替陈氏解了发髻,重新梳上了她往日的发髻。 “我穿不惯这些艳丽的衣服,我还是穿回我自己的衣服便可。”陈氏打量着自己身上的石榴色衣裙,款式大方新颖,颜色艳丽,质地舒服,若是一个寻常妇女都会为这件衣裙而动容,她自己也有半分的动容,但对她来说更多的是痛苦的记忆。 毕竟当了陈氏的学生这么久,慕容诗了解陈氏的性子,陈氏是说一不二的人,既然她决定了,便很难改变。尽管那衣服皱得不成人样,但慕容诗也没有开口说什么。 送走了陈氏,慕容诗脸上不禁露出了惋惜。回想起今日的那一幕,慕容诗更是为陈氏感到心疼。 她想陈氏一定是爱惨了徐谨。 慕容诗心头里不禁浮上一句诗: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 慕容诗这种惆怅一直持续到了晚膳前。 正准备用晚膳,门口的小厮突然来通传说是德名堂使人来送糕点来了。 因为陈夫子一事,不提醒慕容诗都已经忘记了这回事了。 正巧用膳前吃点糕点解解馋,慕容诗便带着翠伊亲自出门迎接。 来送糕点的人是德名堂的掌柜周勇,他见到慕容诗亲自迎接,一脸受惊若宠,“姑娘,您太客气了,还亲自出来。” “是我不好意思,突如其来想吃德名堂的糕点,害得你们又要费时间给我做。”慕容诗笑了笑,继而将周勇等人迎进府里。 看着周勇空空如也的双手,慕容诗充满笑意的眸子闪过一丝错愕,难道糕点还没做好? 周勇并没有捕捉到慕容诗这一丝错愕,他转身,朝身后的两个伙计吩咐道,“将糕点搬下来。” 听到吩咐后的两个年轻伙计手脚伶俐,迅速地将一个大竹箩从马车上搬了下来。 “这……”这一大箩的不会都是糕点?这箩筐能装得下一个人了,这次慕容诗眼里的错愕更甚,根本想掩饰都掩饰不住。 伙计将竹箩搬到慕容诗的一旁,对上慕容诗的震惊,周勇笑着将竹箩上的盖布掀开。 真如慕容诗所料,这一大箩的都是各色各样的糕点……不止慕容诗想要的玫瑰花饼和杏仁酥,连椰汁糕、红枣核桃糕、蜂蜜奶酪糕……店里有的,这里几乎都有。 “姑娘,这糕点都是新鲜出炉的,小的想着姑娘府上人口多,便让伙计们每样都做一些。” “真的太劳烦你们了。”想到因为自己的一句话,而他们突然要做这么多糕点,慕容诗一想到这就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便连忙招呼道,“各位快进来喝杯茶歇歇。” 对上慕容诗的好客,周勇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过实则他心里是暗松了一口气。因为他并不知道着未来少夫人的脾气性子,以秦允之对她的宝贝和看重,若是万一他们处理不好,受罚的还是他们。 慕容德他们得知德名堂送来了这么一大箩糕点也是震惊不已,肖氏更是错愕不已。 肖氏头疼地看着眼前的一大箩糕点,不待慕容诗解释,她便开口,“丫宝,干嘛买这么多的糕点回来,就我们一家子肯定吃不完了。” “虽然咱家不缺银子,但你临近婚期,突然买这么多东西,要是让嚼舌根的婆子见着,私下嘴里不知怎样挤兑你。”这一大箩的糕点,别人不知还以为是派给亲友的礼饼呢。肖氏艳丽的脸上地上几分忧愁。 “娘,你先听我解释嘛。”慕容诗没好气地看了肖氏一眼,“这德名堂是秦允之的铺子,这些糕点都是德名堂的掌柜送来的……” 对上众人错愕的眼神,慕容诗继而将今日去观音寺路过德名堂、德名堂的伙计以画认出她是秦允之未过门妻子一事都告诉了肖氏他们,当然还少不了和他们解释她对德名堂为何送来这么多糕点事前是并不知悉。 “允之待你真心不错。”看着这一大箩糕点,慕容德这个未来丈人不禁呵呵地笑道。 听了慕容诗的解释,肖氏也满意地点点头,脸上的忧愁当即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不待我好,我还不嫁他呢!”慕容诗冷哼,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但实则心里也是暖融融的。若是秦允之出现在她眼前,她恨不得马上飞扑到他的怀里。 “丫宝,你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是?”毕竟是同胞兄妹,慕容宇一看慕容诗的样子便知道她嘴上逞强,实则心里欢喜得很,他笑着开口,“秦大哥这么好的人,你不要给我算了。” “给你你还要不起呢?先不说秦允之可不是断袖的人,就是爹娘、大哥也不许你造次呢,你说对,大哥?”慕容诗这话虽然是同慕容宇说的,但她的小眼神儿却往慕容正和火禾之间飘忽。 听到“断袖”一次,火禾的眼珠子还真的动了一下,对上慕容诗的别有深意的眼神儿,她脸上更是布满局促。 第166章 我和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听到“断袖”一次,火禾的眼珠子还真的动了一下,对上慕容诗的别有深意的眼神儿,她脸上更是布满局促。 “你们几个说什么胡话呢,快吃饭,饭都凉了。”慕容德和肖氏瞥了他们几个一眼,听到“断袖”二字,二人脸色也沉下了几分。 慕容正看了火禾一眼,同时心里也不禁叹了口气。慕容诗这番话正看出慕容德和肖氏的态度,若火禾真是一个男的,那他便是一个断袖,而他如果执意要与火禾在一起的话,那么他与慕容德、肖氏之间的关系就算不破裂,也定然会有所僵持。 想到这,慕容正十分庆幸火禾是一个女子,他看着火禾的侧脸,慕容正的心蓦然一动,桌下的手不禁握住坐在他身旁的火禾的小手。 火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握吓了一跳,她甚至整个人也跟着轻颤了一下,她下意识地用力地挣脱,可慕容正力劲大得很,无论她怎么挣脱就是挣脱不掉。 慕容正怎么这般无赖,也不知何时开始这人便一直缠着她。和刚认识时的慕容正简直是判若两人,刚认识慕容正时他话都不多说一句,遇到什么事脸上的表情单一,总是冷冰冰的。而如今的他却像是一团火,对她热情得要命。 她现在好歹也是个男子,一想到慕容正平日对她下意识的搂抱,根本就超出了兄弟之间的情谊。 难不成慕容正还真是个断袖?其实这个想法在火禾心里也浮现过多次,但他作为一个都尉,又是慕容府的长子,身上肩负的不止是家族担子,更多的是国家使命,慕容正断然也不会胡来的,再者他父母也绝不会首肯的。 难不成……慕容正发现她……是个女?火禾心一慌,这时另一种想法在脑海里浮现。 眼见挣脱不掉,火禾也有点恼了,她忍不住用力地踩了慕容正一下。 “哎呦……”然慌乱之下,她却踩到了慕容宇的脚。 “火大哥,我的脚和你有仇啊?”因为火禾着力道也不少,慕容宇痛得龇牙咧嘴的。 “对不起,我的脚突然抽了一下,真是对不住了。”火禾脸上一热,十分不好意思地朝慕容宇道歉。 这一抽也抽得太厉害了……慕容宇汗颜,还来不及说些什么话,这时一旁的慕容正突然笑出声来。 “噗哧……”而在场除了火禾,众人皆怪异地看向他。 要知道慕容正性子冷淡,向来少话,突然在饭桌上爆笑,这无疑对慕容诗他们来说更多的是惊悚。 而火禾脸更红了,她一脸局促,若是没有人在场,恨不得打慕容正几拳。 发现被亲人们注视,慕容正轻咳了声,脸上瞬间恢复以往的淡漠,他不在意地解释,“就想起了一些好笑的事情。” “阿禾,你脸怎么这么红?不会是生病了?”肖氏突然留意到火禾的脸红了一片,她看了看桌上的菜色,今日的菜色都是清淡的,没有一道是辣的,脸红成这般该不会是病了? “伯母,我无碍,只是突然觉得有点热。”火禾开口,脸上的局促之色丝毫未褪,为了掩饰尴尬,她捧起桌上的汤大饮了一口。 然喝得太急,火禾呛到了,口里还没来得及咽下的汤悉数地喷到了身旁的慕容宇脸上…… “……” 空气霎时平静…… 慕容宇淡定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汤水,看了身旁的火禾一眼:大哥,我和你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咳咳……对……咳咳……不起,我,咳咳,不是,咳咳……”火禾呛得厉害,最后“有意”两个字都吞没在她的咳声里。 见火禾咳得这般厉害,慕容正也收起了脸上的笑意,他轻轻地替火禾拍了拍背脊,而仍在咳嗽中的火禾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都怪他,要不是他,她哪会发生这么多事…… 当然最无辜的就数慕容宇,他看了眼自己脚,还有脸上因为沾上汤汁的粘腻感,慕容宇不禁觉得自己要么上辈子得罪了火禾,要么这么这辈子与火禾八字不合。 慕容诗暗中注视着火禾,发现火禾不时会怒瞪着慕容正,虽然知道火禾喜欢慕容正,但他们二人给她的感觉到也不像情侣,像是有一层纸隔在二人的之间。 难不成她的好大哥还没将这层纸给捅破?慕容诗扯了扯嘴角,心里暗道,小心哪天媳妇飞走了,你后悔也没用。 ** 毕竟周掌柜送来的糕点太多,留下了一些自己吃外,剩下的肖氏都分发给要好的亲友。 要不是慕容诗的喜饼早就分发完,不然亲友还以为这是慕容诗派的喜饼呢。 沐浴过后,慕容诗让翠伊拿了些糕点进房间,一边看着话本一边品着德名堂的糕点简直是人生幸事。 看着翠伊的眼馋样,却又不敢道出,慕容诗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开口,“想吃就拿,反正我也吃不完,对了,记得给翠菊她分一些。” “谢谢小姐,小姐你真是天下第一好人!”翠伊馋了一晚上,等得就是慕容诗这句话,因此一听到慕容诗的应允,翠伊心花怒放,恨不得将慕容诗搂在怀里狠狠地亲一口。 “这德名堂的糕点说不准翠菊都吃腻了。”提起翠菊,翠伊脸上生出一副羡慕的样子。 慕容诗不明所以,不待她问,翠伊又继续开口,“小姐,我偷偷地告诉你,翠菊她有秘密,最近这半个月,我每隔两三天就见到翠菊捧着一盒德名堂的糕点回房间,而且那厮吝啬得厉害,我吃一块她都不许。看着她那宝贝的样子,我极度怀疑这些糕点是男子送她的。” 对上翠伊的一脸神秘兮兮,慕容诗不禁愕然,心道,难道翠菊春天来了? 若是自己的近身丫鬟找到好归宿慕容诗也打从心里开心,但翠菊虽然面冷,但是心热,性子也单纯,慕容诗不是不信翠菊,她怕的是翠菊被人骗了,甚至更怕的是有人利用翠菊来打某些主意。 想得出神,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不禁从窗外翻跃而进。 第167章 玩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 想得出神,这时,一道矫健的身影不禁从窗外翻跃而进。 秦允之对这口窗户无比熟悉,他也数不清自己翻过多少次。但每次翻进来慕容诗要么是在看话本,要么就是在算账,就是从来没见过她这般……发愣。 按往日,秦允之一翻进来慕容诗便会朝他张开双手来迎接她,而今日的慕容诗却坐在凳子上,双手托着腮靠着圆桌上,秀眉微蹙,神情有点严肃,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因为翠伊去了外头分糕点,屋内除了慕容诗并没有其他人,秦允之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慕容诗的身旁,打算以惊喜为由去吓吓她。 秦允之走到慕容诗的左侧,他伸手轻轻的拍了拍慕容诗的右肩膀,想得出神的慕容诗发现有人拍她,她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往右方看去。 “丫宝。”而此时秦允之突然从她左侧出现,喊了慕容诗一声。 因为慕容诗前半刻还在想事情,也没留意到秦允之翻了窗户进来,根本没有料到秦允之的出现。因此秦允之的这一吓,着实把慕容诗吓到了。 “啊……”慕容诗惊慌地叫出声来,小脸里充满惊恐之色。 太可恶了这人……慕容诗一边抚着受惊的心,一边怒目地瞪着秦允之。 慕容诗突然觉得一阵委屈府上心头,这瞪着瞪着,她眼眶竟然红了。 一开始看到慕容诗的小脸因为他而吓得煞白了几分,秦允之当即后悔了。如今对上慕容诗被逼红的眼眶,秦允之便更慌了,他顿时手足无措,也不知道是先安抚她道歉还是先帮她拭去眼泪。 秦允之懊恼极了,他向来不是这般无聊之人,平日更不会做这般吓人的顽皮之事。然对上慕容诗,也不知道着了什么魔,就是想逗弄她,然如今却玩出火了…… “丫宝,对不起。”秦允之开口,双手忍不住替她擦去眼角的泪珠。 然回应他的是慕容诗哭得更凶,眼泪掉得更厉害。 “是我错了,吓到你。” 慕容诗没有理睬,继续哭。 “宝宝,我下次不会了,你原谅我。” 慕容诗还是哭。 “要不你揍了一顿解解气?”见慕容诗依旧止不住哭泣,秦允之顿时无措了,他是真的不知如何是好。 而此时的慕容诗听到秦允之这话总算有点反映了,她吸了吸鼻子,瞥了秦允之一眼,然后扑进了秦允之的怀里,将脸上的眼泪鼻涕都蹭到秦允之的衣服上。 秦允之也马上搂住她,他一点也不介意,他甚至坐直了身子好让慕容诗随便蹭。衣服脏了可以洗,但怀里的小祖宗可不好哄,难得小祖宗不再和他置气,秦允之真是心里是暗松了口气啊。 “你肉这么硬,把我的手打疼怎么办?”闷闷的声音从秦允之的怀里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的肉……硬?”秦允之挑眉地看着自己怀里的小人儿,而回应他的是小人儿的用力一掐。 慕容诗恨的牙痒痒,她在秦允之的胸肌位置狠狠地掐了一下,然秦允之的胸肌真的很结实,她非但没掐成,手指倒是让自己的指甲给划了一下。 秦允之乐呵地笑出声来,他抱着慕容诗的手也紧上了几分。而慕容诗冷哼一声,继续把头埋在秦允之的怀里。 “那我让勇叔明儿给你再送几箩糕点?”秦允之抚了抚慕容诗的发丝,声音放柔地问。 “你是想胖死我?还是说想让穿不上我的嫁衣是?”一箩不够还几箩,还真把她当猪养了?再者她的嫁衣是前段时间量身定做的,尺寸刚好,胖些穿不下,瘦些又穿不出那韵味。因此慕容诗这段时间可是极力保持着身材,也不敢吃多也不敢少吃。 听到秦允之的呵呵笑声,慕容诗气不过一口咬住了他的喉结。 秦允之身子一颤,喉结的部位正是他全身最敏感的地方。而慕容诗又不是用力地咬,她的牙齿轻轻地磕碰在他的喉结上,舌尖不时挑拨一下,那痕痕痒痒的感觉,既难耐又渴求,简直让秦允之生不如死。 慕容诗自是不知秦允之的感受,喉结没有肉她啃得不舒服,她继而转战到秦允之的脖子上。 缠磨、撕咬、吮吸……直到在秦允之的脖子上弄上好几朵暗红的小花慕容诗才停下来了动作。 慕容诗仰头张望,只见秦允之的脖子密密麻麻地布满了红痕,其中喉结那处最甚,其中还有齿印子。 这些红痕不管是官服还是普通的常服都不能完全地遮掩住,一想到秦允之明日上朝时被人围观问这红痕出处的窘样,慕容诗便忍不住发笑。 慕容诗正准备从秦允之的怀里退出来,这时秦允之却突然按住了她。 “玩够了?”秦允之哑着声开口。 只见秦允之的俊脸浮上两陀红晕,眼根子也红了,他这种红有别于慕容诗哭泣而引起的红,而是像野兽觅食时看到食物激动的红。 慕容诗蓦然一惊,她甚至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她心里暗骂不好,想迅速地从秦允之怀里出来,但秦允之早就知道她的意图,他双手将慕容诗的腰身箍得紧紧的,慕容诗别说逃,连动都根本不能动。 “玩够了,现在该轮到我了。”秦允之嘴角勾了勾,将慕容诗放到自己的双腿上,不待慕容诗没反应过来,秦允之便捧着慕容诗的双脸,迅速地贴上她的唇,一上来就是一顿猛亲。 和秦允之亲热过不少次,但这般如雷雨交加狂烈的吻,慕容诗还是第一次感受到。 慕容诗完全招架不住秦允之这激狂的拥吻,再者她还不太会换气,慕容诗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被他夺去。 直到她的脸憋得通红,秦允之才从她口里渡了一口气给她,继而那狂烈的吻慢慢地转变成缠绵温柔的吻。 秦允之用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慕容诗觉得又痒有难受,她反将舌头探进秦允之的嘴里。 慕容诗柔软的舌头突然紧紧地吮吸的自己的舌头,秦允之暗吸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的魂都被她要吸了去。 第168章 野兽上身 一番风卷残云之后,慕容诗倒在秦允之的怀里,难受地喘着气。 慕容诗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被咬破皮了,不过她此刻连瞪秦允之的力气也没有。 这人简直就是财狼野兽,把她啃得连渣都不剩。 相比慕容诗的脸色绯红,秦允之的脸上也浮现出两团可疑的红晕。一番酣畅后,秦允之的顿时觉得自己舒爽不少,但因为有些东西的不能继续,他还是不太满足。 “宝宝,真想马上把你娶进门。”秦允之在慕容诗的耳边轻声呢喃,说完还不忘吻了她的耳朵几下。 “别……我没力气了。”慕容诗的耳朵被秦允之吻得痒痒的,顿时她心中的警铃大作,心道:这秦允之该不会又野兽上身了? “你再乱动,我可不保证会不会……继续。”见慕容诗在他腿上不停地扭动,秦允之暗吸了口气,眼神幽幽地看着慕容诗。 对上秦允之隐忍的俊脸,慕容诗脖子一缩,当即不敢动了。 “你放我下去。”未免这人不知何时又野兽发作,慕容诗觉得还是离开他为妙。 毕竟慕容诗扭动,难受的也还是自己,这回秦允之乖巧地将慕容诗放在他旁边的凳子上。 坐在凳子上的慕容诗心中心头大石当即放下,不过这凳子硬邦邦的,倒是没有秦允之的腿坐得舒服。不过两者相比,她还是果断选择了前者,她可不想再尝试憋气的滋味了。 慕容诗偷偷地打量起自身旁的秦允之,想不到这人狂起来竟然这般猛烈。 作为两辈子都没有恋爱经验的慕容诗来说,以往二人亲热大多都是浅尝即止,少有几回是难舍难分,但这回比以往每一次的要来得强烈迅猛,不过这回除了憋气有点辛苦外,其他的……慕容诗突然发现自己还挺喜欢这种感觉。 想着想着,慕容诗好不容易褪下的红晕这时又浮现在脸上。 “今日你怎么去了德名堂?”秦允之勾了勾唇,自然是留意到慕容诗脸上浮起的红晕,不过他也不点破,若是再撩拨,难受的更多还是他。 “我今日陪阿月去观音寺上香,顺路便进去德名堂看看。”慕容诗弄了弄头发,渐渐地让自己的心情回复下来。 “求子?”秦允之挑了挑眉,看向慕容诗问道。 慕容诗点点头,对于秦允之的一语道破,她倒是有点错愕。 “人家都快有孩子了,我连媳妇都没有。”秦允之幽怨地看着慕容诗。 对上秦允之像讨吃小狗般的眼神,慕容诗觉得自己也是醉了,双手忍不住掐掐他的俊脸。 “有这般焦急吗?”慕容诗忍不住嘟嚷道,明明离他们的婚期还不到一个月,用得着这般焦急吗? 秦允之幽怨地看了慕容诗一眼,那小眼神好像在说“你不懂”。 “我问你,你为什么德名堂里会挂上了我的画像?”突然想起今日在德名堂后院的那幅画像,慕容诗好奇地看向秦允之。 “我知道你嘴馋,喜欢德名堂的糕点,说不准哪天你会去德名堂买糕点,我亲自画了一幅画像挂上了。毕竟……我夫人来买自己的铺子买东西哪有要付账的道理。”秦允之看了慕容诗一眼,平淡地解释,那脸上的淡然就好像这事是理所当然一般。 “那除了德名堂,你的其他铺子不会都挂上了我的画像了?”慕容诗心头一暖,脸上是说不出的动容。 “那倒不是,就德名堂挂上了。”秦允之轻轻地敲了敲慕容诗的小脑门,“我那么多铺子,若每一家铺子都画,要画到几时?再者我可不想我的夫人每天都被人觐欲着。”尽管是一幅画像也不行,秦允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听着秦允之句句不离“夫人”,慕容诗心里觉得好笑,但也没有像以往那般纠正他,毕竟他们也快成亲了,她也迟早是他的夫人。 “对了,我有一件事情要问你。”提起德名堂,慕容诗便想起今日陈夫子在街上发疯一事。毕竟秦允之是陈老先生的唯一入室弟子,对于陈夫子的情况他一定知晓一二。 “今日我从德名堂离开后,我猜我看到谁?” “谁?”见慕容诗一脸认真的样子,秦允之连忙问道。 “我竟看到陈夫子,她在街上像发疯一般,扯着一个陌生男子,嘴里不停地喊着‘阿谨’,随后还在街上抱头痛哭……”慕容诗将今日陈氏在街上发生的情况都一一地告诉了秦允之。 秦允之重重地叹了口气,俊脸上竟难得地布满了悲怆和无奈。听完自己的话,慕容诗见秦允之眼里竟没有她想象中的错愕,难道……这不是第一次? “这算起来应该是师姐的第二次发病了。”秦允之又叹了口气,“当年师姐才貌双全,才气一点也不输男子,当时仰慕师姐的男子很多,无论是贫还是富,亦或是权贵还是学子,但师姐始终两耳不闻窗外事,依旧我行我素,一心顾着看书,对这些人的仰慕丝毫不理。” “定国公的嫡次子徐谨也是众多仰慕师姐的人的一员,他们在街上相识的,当时徐谨胜战归来,他驾驭着马匹在街上跑行,却差点将在在街上闲逛的师姐给撞到。而师姐是那种得理不饶人的女子,她看到徐谨劈头就教训了他一顿,一开始徐谨还会反驳一句,但师姐口才能与月氏比拟,嘴皮子定然厉害,她三两句话就将徐谨教训得半句话都说不出来。”秦允之提起徐谨,眼里闪过了无尽的惋惜。 “本以为二人的梁子结大了,但没想到的是徐谨却被骂上瘾了,每天定时定点地逮着师姐,只为了逗弄她。可后来这徐谨还真的喜欢上了师姐,而师姐后来也渐渐被徐谨感动,喜欢上了他。再后来,两家人便顺理成章地为他们定下了亲事,可在成亲前夕,徐谨受命出征剿匪,就是那次战争,徐谨人便没有再回来了,带回来的只是他的骨灰。” 第169章 自私 “平日师姐与徐谨二人相处是徐谨更主动些,因为师姐的冷淡,有时候我会怀疑师姐到底有没有爱上徐谨。然我猜测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师姐是爱惨了徐谨,她对徐谨的爱一点也不输徐谨对她的。”秦允之沉重地看了慕容诗一眼,继而道。 “当年得知徐谨的死讯后,师姐并没有半点哭闹,她反而成日将自己锁在房间里。毕竟除了这么大的事,师父师娘他们怕师姐做傻事,也不敢让她独自待在屋里,当他们冲进房屋时,却看到师姐抱着徐谨的骨灰盅躺在床上,而她的手腕尽是一片鲜血。那时师娘更是直接昏倒了过去,还好发现及时,师姐才被抢救回来。” “师姐醒来,她的第一句话是‘为什么要救我,他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这句话我相信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从那时起我便知道师姐对徐谨的爱很深,深得已经超越了生死。不过还好后来师姐痊愈后就再也没有起过轻生的念头。可就在众人松一口气以为师姐放下时,她却发起了病来,她在街上看到了一个与徐谨身形十分相像的男子,然后她冲上去拉扯着人家还不让人家走,嘴里还一直叨念着‘阿谨’二字,那情形与你今日陈述的所差无几。” “我们本怀疑师姐因为受到打击太大而得了失心疯,可没想到过了几天师姐完全如往常一样,言谈举止都十分正常,她还在徐谨逝世的第一百日用生鸡代替徐谨,与生鸡拜堂成亲,尽管后半辈子俨然守活寡,但师姐还是执意要成为徐谨的妻子。然后就一直至今。” “没想到十年过去了,师姐竟还是这般放不下徐谨。”秦允之开口叹道,一想到今日陈氏的发病,他的心就难受。 “会不会有可能是夫子看到了与徐谨身形相似的人就会发病?”听了秦允之陈述陈氏与徐谨之间的那段过往,慕容诗虽然心里也酸楚着,但她从中看出了些端倪。 “极有可能。师姐第一次发病时我也有在现场,当时我虽不足十岁,但我还是记得很清楚的。当时确实出现了一个与徐谨身形十分相像的男子。”秦允之回忆着过往,不禁沉吟道。 “你说有没有可能……或许徐谨会没死?”慕容诗心头里突然生出一个疑问,她下意识地看向秦允之。 秦允之沉吟半刻,随即摇了摇头,“应该不可能。” “当年徐谨被敌方射中要害,摔下马是多双眼睛看到的,只不过后来寻尸身时,大概徐谨中了流火弹,使得尸身烧焦。虽然辨认不出脸容,但身形和身上的信物都是徐谨的。” “这个不做准,世间上身形相像的人许多,就夫子也遇到过,再者这尸身上的战服、信物也有可能是被人掉包的。”慕容诗脑海里瞬间想起琼阿姨的经典之作,尔康出战缅甸,他身中多箭,众人都以为他活不成了,但他最后被幕沙公主救了,为了掩人耳目,幕沙公主还将他身上的衣物、信物与一个烧焦的尸身全部掉包。 而秦允之回应她的是一个“你话本看多的眼神”。 “当年朝廷与边疆水火不容,谁还有这个闲心掉包,而且徐谨的境况都是众多士兵亲眼目睹的,难到士兵都说假话了?再者九王爷也是随徐谨一同出征,难道他也说假话?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有人换了,那人是谁?他的意图是什么?” 慕容诗陷入了深思,秦允之确实没有说错,这毕竟不是电视剧,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再者朝廷与边疆水火不容,要是捉到了徐谨定然会将其杀死,断然不会出现一个假扮王子的幕沙公主,将敌方的首领救下来。 更何况,她还疏忽了一个点,若是徐谨没死,那长达十多年来,他为什么一直不回来寻陈氏,他对陈氏的爱意一点也不比陈氏少,他定然舍不得陈氏的…… 秦允之的解释再加上自己的种种推断,都明确地指向了一个方向:徐谨还真是死了。 回想起自己好不容易推断的情况都被一一反驳掉了,好不容易得来的希望都粉碎掉,慕容诗心里也不是很滋味,她并不是为自己的推断偏失而失落,而是不忍陈氏下半辈子都要抱着徐谨的神牌,守着活寡, 秦允之知道慕容诗心中所想,她是心疼陈氏。但心疼是一回事,事实也是一回事,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过了这么多年,每当他提起都会动容,更何况陈氏,徐谨一事陈氏此生恐怕也不会忘记半分。 “那有人追求过夫子吗?”这十多年来陈氏依旧孑然一身,但她不相信追求她的人一个也没有? “当然有,还不止一个。”秦允之重重地点点头。 “其中一个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委署护军参领朱渊,他对师姐一见钟情,而后听说了师姐的事迹后更后非但没有半分的退却,对师姐更是深种情根,那武官的人品不错,而且他对师姐的追求一点也不亚于当时的徐瑾,甚至有一次那武官为了她差点丢了性命。” “那夫子有半点触动吗?”慕容诗好奇地问,若是一个人能为自己付出性命,是个有感情的人多少也会有点动容。 “动容可能有,师姐有给朱渊送过汤药,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师姐和朱渊有戏,定国公甚至已经拟好了师姐与徐瑾的和离书。但后来才得知师姐不过是朱渊当成了徐瑾的替身,师姐清醒过来后当即与朱渊断绝了往来。”秦允之眼里闪过几分黯然和可惜。 “那朱渊后来怎样?”慕容诗倒是好奇这个对夫子种下情根的人。 “他扛不住家族的压力,两年前娶了妻,今年还生了子。” “我突然觉得夫子没有和朱渊在一起是十分庆幸的事。”慕容诗犹豫的开口,虽说她的想法有点自私,朱渊也没有对不起夫子半分,甚至是夫子负了朱渊。但作为一个女子,哪有不希望男子对自己终生不渝,尽管自己不喜欢那个人。 第170章 厌恶 “别人的事你就别管这么多了,先管好自己的事情。”见慕容诗又在胡思乱想,秦允之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脸。 “切,不是还有二十来天嘛。”说起来她也不用准备什么,反正一切都有肖氏在打点,她就安心待在家里做个乖宝宝就好了。 “如果我死了,你会再娶吗?”慕容诗看着秦允之,问了一个大多数女子都会问的问题。 “不会。”若她死了,他也活不成了。 秦允之漆黑的眸子里充满了认真,慕容诗身子一颤,觉得有一股莫名的暖意撞进她的心底深处。 ** 慕容诗与秦允之的亲事倒计时中,而即将和宁安公主成婚的陆钰却开始有点蠢蠢欲动了。 陆钰与宁安公主的婚事在即,虽然宫中负责公主婚事的宫人很多,但还是有很多礼节习俗需要提点注意的。 这天陆钰刚下朝便接到了元帝的口谕进宫商议成亲细节。 当然这少不了是宁安公主向元帝乞求得来的旨意,自从宁安公主上次与李侍卫在御花园一事后,她就被软禁在寝宫中便未再与陆钰见过面,还是前些天解的禁。 如今毕竟二人婚事在即,再者宁安公主进来安分了不少,在蕙贵妃的求情下,元帝便允了宁安公主的请求。 “阿钰,你来了?”一见到陆钰,宁安公主也丝毫不顾在场的元帝和蕙贵妃,连忙上前抱住陆钰的手臂。 “宁安,不得胡闹!”虽说二人成亲在即,但宁安作为一个皇家之女,行为举止竟然这般不忌讳,元帝脸的脸当场黑了,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消下的气也开始燃起了小火苗。 “宁安!”见元帝脸色不好看,蕙贵妃喝声瞪了她一眼。 毕竟被软禁了一段时日,宁安公主也深深体会到不安分的后果,因此她一听到蕙贵妃的喝声,她连忙警醒过来,也不敢造次。 宁安公主不情不愿地放开陆钰的手臂,她笑着朝陆钰指向道,“阿钰你坐这边。” 不过陆钰还没来得及回应她,宁安公主突然又呼喊了起来,她瞪圆了双目,恶狠狠地指着陆钰旁边的……李侍卫。 “你这个李狗子怎么会在这里?”要说活到了现在,宁安公主最讨厌的人要数眼前的李侍卫了。毕竟她接二连三次被传出难听的流言都与眼前的李侍卫有关,包括连这次软禁在寝宫都是因为他。 面对宁安公主的冷眼厌恶,李侍卫也并没有给好脸色给宁安公主。虽然宁安公主曾经是自己的主子,但他如今毕竟算是陆钰的人,就算宁安公主再怎么看她不顺眼,只要他不作出什么冒犯宁安公主的行为,宁安公主也不能耐他何。 不过说起陆钰,李侍卫心里也是有点疑惑的,虽说他和宁安公主是清白的,但毕竟众多大臣包括元帝在内的不少人都亲眼目睹他和宁安公主相拥在一起,也不知陆钰打什么的主意,却亲自求请元帝让自己跟了陆钰,李侍卫不解,难道他就不怕惹来更多的闲话吗。 一开始李侍卫甚至还以为陆钰是借机来报复他,但经过长久的观察,陆钰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陆钰非但没有报复他,却是将他带在自己的身边,甚至还有些处理一些要事,俨然将他当成半个心腹看待。 虽然始终不明陆钰的意图,但与宁安公主相比,他现在在陆府可顺遂不少,至少不用受公主的窝囊气,因此他也没有多想,现在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好了。 “你居然还敢出现在本公主面前。”宁安公主气得脸都红了几分,“你厮的竟然还敢瞪我,看我这次还饶不饶你!” 说完,宁安公主随手便将一个花瓶朝李侍卫砸过去。 虽说常常听说宁安性子泼辣不讲道理,但这还是元帝第一次见识到自己的女儿如此猖狂野蛮。 元帝眼睛一睁,顿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惊,甚至他还来不急开口阻止。 而蕙贵妃也是一慌,这么大的花瓶砸到脑袋上可要出人命了。 就在宁安正准备砸过去时,一旁的陆钰当即夺过宁安公主手上的花瓶,摇头看向宁安公主,示意她不要胡来。 “真是反了……”元帝被吓得一身虚汗,他瞪着宁安公主怒声道。 而蕙贵妃则是叹了口气,额头也突然胀痛了起来,心道,这宁安公主好好的,怎么遇上李侍卫二人就像冤家一般,水火不容呢。 “是这个……”宁安公主指着李侍卫正想开口辩驳,却被陆钰连忙劝住了。 “宁安,听话。”陆钰抿唇看向宁安公主,他随即在宁安公主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我替你报仇。” 宁安听后整个人顿时一愣,她随后才回过神来为什么陆钰要将李侍卫放到自己的身边,难不成是为了替她报仇?宁安公主心里堵着的气开始渐渐消散,她满意地看了陆钰一眼,当然还不忘剐了李侍卫一眼。 “父皇、母妃,我错了,是我一时控制不住自己,冲动鲁莽了。”宁安公主当即朝元帝和蕙贵妃跪下,皱着小脸认真地认错。 元帝和蕙贵妃被宁安公主这突如其来的认错弄得一愣。而蕙贵妃更是错愕得嘴巴微张,以她对自己女儿的了解,宁安不大闹一场是善罢干休的。 如今竟然陆钰的一句话便让宁安安分,蕙贵妃还真着实好奇陆钰说了一句什么话。 “你再胡闹我便马上通知礼部将你的亲事无限期延期。”元帝其实也忍了宁安公主多回了,平日确实听闻自己的这个的女儿的风评一般,元帝也最多也觉得她嚣张跋扈,并不会太乱来。 但如今亲眼所见,他这个女儿竟然如此残暴,若是陆钰没有及时将花瓶夺走,说不准一条人命就这么去了。一想起,先前她与侍卫的胡来,元帝不知何时开始对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愈加厌恶,以前他或许认为她耍小性子是天真烂漫,但如今却只觉得厌烦。 对上元帝不像说假话的沉脸,宁安也慌了,她的成亲是她的雷电,她的婚事本来因为战事而推迟。再者,前两天慧安那小贱人被诊断出怀了一个月余的身孕,若是她的婚事再推迟,说不准慧安的娃都生出来了。 第171章 对上元帝不像说假话的沉脸,宁安也慌了,她的成亲是她的雷电,她的婚事本来因为战事而推迟。再者,前两天慧安那小贱人被诊断出怀了两个月余的身孕,若是她的婚事再推迟,说不准慧安的娃都生出来了。 一想到这,宁安公主就安分了许多,虽然她心里恨不得李侍卫马上去死,但为了她的终身大事,她只能忍耐,只能无视他。 因为元帝所出的女儿不多,因此公主成婚的礼节习俗一点也不亚于皇子娶妃。 负责的宫人将大小注意事项都和陆钰、宁安公主交代了一番。小到行走的步伐,大到拜天地迎宾,整个流程极其繁琐,要注意的东西也多。 陆钰的记性好,宫人说一遍他就记下了,倒是宁安公主,听完这却忘了那,本来她耐性就不好,如今被几个宫人指指点点的,她根本就没有心情听。 见状,宫人们深知宁安公主的脾性,未免遭殃,他们只能再择时日再教导她。 学了大半天规矩,宁安公主也有点乏了,她喝了口茶,想起今日陆钰说的帮她报复李侍卫的话,她好奇极了,连忙扯着陆钰问。 “阿钰,你说帮我报仇要怎么报?” 陆钰嘴角上扬,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漆黑的亮眸里闪过一瞬不可捕捉的凌厉和喜色。 “只能委屈公主,让他冒犯你。” “冒犯?”宁安公主傻眼了,如何个冒犯法?她与李侍卫本来之间就传出来什么,如今若是这般做,她还要嫁人吗? 因此宁安公主想都没想便甩头拒绝。 “宁安,你先听我说。按照律例,冒犯公主者,杖罚八十。”秦允之继而解释。 “八十?太少了?”宁安公主一听,张口便道。以她和李狗子的恩怨,哪能用八十杖就能解决的。 “若是行刑的宫人不放水,宫杖八十足足可以让一个健壮的成年男子一两个月下不了床。”秦允之拍了拍宁安的手耐心地解释。 “毕竟离你我成婚的日子不远,在这个节骨眼上若是见血怕是沾染晦气,再者若是处罚厉害,皇上也一定会怀疑是不是公主你故意陷害的。若公主真的不忿,也可以暗自吩咐行刑的宫人使的力道大些。” 宁安公主点点头,她也觉得陆钰言之有理。 “可是?”一想起要与李狗子正面冲突,她又怕生出什么事端。毕竟她和李侍卫好像天生的冤家,一见面总没有好事的。 “公主,无碍,我自会打点一切,难道公主还不信任我吗?”秦允之双眸突然一黯。 “你都是我未来驸马了,我哪会不相信你。”见秦允之一脸失望的样子,宁安公主连忙开口。 “宁安,你知道我都是为了好。”见宁安公主一口应下,秦允之嘴角又浮现了先前的那抹深不可测的笑意。 “公主,你先喝口茶,暖暖胃,然后我们按计划行事。”秦允之交代了一番,见宁安公主将那杯茶水全喝进肚子,他才离开了房间。 为了一个月后的大婚,宁安公主平日都是吃清淡的菜色,刚刚在殿厅用膳时她忍不住嘴,吃了一块肘子肉,那种油腻感一直在她的胃里难以消化。 喝了一杯的茶水后,宁安公主却更觉得反胃,秦允之走了没一会,她便将刚刚吃的东西悉数吐了出来。 “来人……”宁安公主吐得自己一身都是,闻着这发臭的味道,宁安公主难受极了。 这里并不是她的寝宫,是礼部教他们习礼仪的安排的一间房间,因此下人也不是随传随到,再者,为了迎合陆钰的计划,她把自己的贴身宫婢都打发掉了。 此时的房间里除了宁安自己,哪还会有人应她呢。 闻着自己身上的酸臭味,宁安公主忍不住又干呕了一次,但胃里东西早就被她吐得一干二净了,哪还能吐出什么东西。 宁安公主忍不住了,她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出了房间。 而宁安公主前脚刚走,随后便有一个人进来了。 李侍卫奉陆钰吩咐,来房间取回他的玉佩。 可刚进了房间,李侍卫的脑子里一个闪片,他抚了抚额角,他的头怎么这么昏。 李侍卫脚步虚浮,进了房间还没走几步,他不禁倒在了地上,整个人昏死了过去。 而半刻钟后,又有一道人影进了房间。 那人看到倒地的李侍卫,嘴角当即勾起,露出了满意之色。 他继而朝床上走去,可让他大惊失色的是这徜大的床上却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到空空如也的床,向来镇定的陆钰,脸上也竟露出难掩的慌张。 那杯茶,他是亲眼目睹她喝下去的,可人呢?人去哪了? 陆钰隐约闻到一股酸臭的味道,他留意到桌脚旁有一滩污秽物。陆钰眼角一突,难不成…… 这时,房门一推,陆钰心里暗骂一声不好,此时他心底更是从未有过慌乱。 “阿钰,你来了。”宁安公主推门而进,一进门便看到了陆钰的身影,她继而道“我不舒服,刚儿吐了一身,去了耳房整理。” 见到来人是宁安公主,陆钰心里暗松了一口气,他打量着眼前的宁安公主, 只见她的外袍褪去,鲜艳的宫裙上明显有两处清洗过的痕迹。 “宁安,你怎么了,身子可有不适?”陆钰此时已经镇定下来了,此时他脸上已经换上了满脸的关切,他连忙上前问道。 “可能先前与父皇母妃一起用膳时,那肘子油腻了些。”宁安公主吐了吐舌头,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陆钰。 “对了……”宁安公主正想张问,她突然看到倒在地上的李侍卫。“咦……李狗子怎么倒在这?”宁安公主错愕地看向陆钰,继而问,“那他还怎么……”冒犯她? “他刚才……撞到了头,所以昏过去了。”陆钰汗颜,无奈之下只能胡诌了一个谎。但这个谎他连自己最低的关都过不了,不过以宁安公主的智商,糊弄她还是绰绰有余的。 看着宁安公主一脸尽信的样子,陆钰暗松了口气,连忙想办法将这个篓子给补好。 第172章 疯女人 “这可怎么办?”宁安公主看着躺在地上的李侍卫,她忍不住朝他的腰身一连踢了好几脚。 “难得他栽在我手上,我可不会轻易地放过他。”踢了几下,宁安公主的脚都踢疼了,她停下了动作,心里暗骂着李狗子的肉竟然这般结实。 “虽然他晕了,但我们也断然不能胡来。本来你们的关系就惹人非议,他醒来发现自己有不妥,若是他有心将此事传播出去,传到皇上的耳中,那到时候麻烦的还是我们。” 陆钰认真地开口,脸上带上了几分沉重。 听了陆钰的话,宁安公主当即想起刚刚元帝说的,若她再不安分就将她与陆钰的婚事推延。 宁安公主打了个冷颤,尽管心中再多不忿,她还是点头答应了。 将宁安公主安抚好,陆钰看了眼还在昏睡的李侍卫,他不禁感到头疼,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向他袭来。 自从陆钰将李侍卫收为己用时,他早就算计好今日的一切。 他本来想借着今日进宫,将宁安公主和李侍卫弄倒,然后营造一个捉奸在床的假象,再找好些人来,那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到时候元帝见状,定然觉得自己脸面都丢光了,他再来一场含冤受屈,而自己定然能挣脱宁安公主的魔掌。 这计划算不上周全,但还是没想到他亲眼看着宁安公主喝下肚的茶,竟然会被她悉数地吐出来。 想起一个月后就是他与宁安公主的亲宴,陆钰既着急又烦心。 他实在不想再对着宁安公主,别说后半辈子,甚至连一时半刻都不想对着她。 陆钰甚至十分后悔当初为什么要找上宁安公主,以他的才能,若是不利用与公主成婚,他相信自己的仕途也是可以闯出一番天地的,尽管这个过程艰辛了些。 这时他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张熟悉的面孔,陆钰薄唇紧抿。 慕容诗本来是她的妻子,如今却被秦允之夺去,陆钰一想到这就觉得愤恨,心中的恨意久久不能平复。 本属于他的东西,却被人白白夺去。 然陆钰却没有想过三点:一慕容诗从来都不是他的,二秦允之更没有夺他认为是自己的东西,三陆钰完全没有看清到他自己如今的三品鸿胪寺卿是他通过攀上公主才换来的,他利用宁安公主的同时也定然要承受她的一切,包括宁安公主的刁蛮任性的脾性。 以上三点慕容诗早已经看个透彻,她总结出一个解释观点和一个总观点,解释观点就是:陆钰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想别人得到。 而总观点就是:陆钰是个垃圾。 …… 李侍卫被送上马车时人便清醒过来了。他一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马车里。他掐了掐眉心,此刻觉得自己的脑袋疼死了。 他明明是去替陆钰取回玉佩的,他怎么会在这? “你醒了?”陆钰清朗的声音传来。 “公子,我怎么……”李侍卫慢慢地坐起身子,他摸了一下后脑。 “嘶……”李侍卫发现自己的后脑肿了一个大包。 他被人打了?李侍卫疑惑地看向陆钰。 “别想了,你被人打晕了,至于是谁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陆钰耸耸肩,眼里露出一丝无奈和同情。 李侍卫心里还是有点存疑,怎么说他曾经也是宫里的侍卫,李侍卫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挺认可的。再者他是练武之人,他会比一般人灵敏,按理有人若是近身偷袭他,他会感受到那人的气息。因此一般人很难近他身。 他还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打从他踏进房间后,睁开眼睛便是在这马车上了。 但对上陆钰此刻不做假的表情,李侍卫还真又点动容了,毕竟这宁安公主对他耍狠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疯女人。”李侍卫双手握拳,牙关紧咬,尽管此刻陆钰在他身旁,但他还是忍不住骂了一句。 虽然李侍卫并没有尽信,但对上他的表情,起码信了大半,一旁的陆钰也暗松了口气。 因为宁安公主将迷药悉数吐出来,导致计划失败。陆钰为此而要将这个篓子给补好。 毕竟李侍卫也不像宁安公主这般好糊弄,为了不能让李侍卫看出破绽,他只能将计就计趁着李侍卫昏迷时打了他的脑袋一下。继而将这个锅引到宁安公主身上。 不过说来,陆钰也不算骗李侍卫,他由始至终都没有说过更没有承认过是宁安公主使人打得他,他最多只算是引导李侍卫朝那个方向想去罢了。 此次计划失败他虽没有损失什么,可皇宫里人多口杂,他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却没有,再下手也没有这次这般容易了。 更何况婚期在即,他进宫的机只会越来越少了,或许直到亲宴前他都没有机会下手了。 陆钰抿唇沉思着,黑眸里出现的是从所未有的阴霾之色。 ** 做着最后准备的慕容诗心情本来并无异样,与往常一样该吃的吃、该喝的喝、该睡的睡。 但随着婚期的逼近,再者看着府上忙上忙下的众人,慕容诗竟然开始感到了紧张。 她开始担心自己的婚事会不会出现变故,在亲宴上她会不会出错惹来笑话……慕容诗已经一连几天都睡不好觉了。 这难道是所谓的“婚前恐惧症”? 回想起张晴月婚前也经历了恐婚,当时她还一副经验十足地安慰人家来着,没想到这回轮到自己竟然也是这般,突然慕容诗觉得自己的脸被打的很疼。 肖氏毕竟是过来人,见到慕容诗这副模样,她每日都给定时慕容诗进行了思想工作。而肖氏的安抚虽谈不上立刻见效,但慕容诗悬着的心也安稳了些,她也做好了待嫁的准备。 可人算不如天算,在慕容诗的婚期前三天,宫里的丧钟却敲响了,皇太后瓮了。 皇太后是元帝的亲母,二人母子情深,因此太后去后,皇上当即颁布禁令,全国禁止办喜事,直到皇太后的百日后才解禁。 第173章 国丧 禁令一下,天下严办喜事,也就是慕容诗和秦允之的亲事并不能如期举行了。 当然宁安公主和陆钰的亲事也不能举行。不过慕容诗的亲事和宁安公主的亲事不一样,慕容诗是只要过了百日,便可以继续操弄亲事。 而已逝的皇太后作为元帝的亲母,宁安公主的亲祖母,必须要守孝满一年才能再重新操办婚事。 宁安公主作为大唐的公主,而皇太后又是她的直属亲人,按前朝的惯例应该守孝三年。 而蕙贵妃深知自己的女儿的脾性,别说三年,就算再等一个月她都等不及。因此蕙贵妃极力在元帝面前劝说,而元帝何尝不想尽快地将这个祸包快快嫁出去。 可逝去的是他的亲母,若是守孝太短,只会惹来朝廷众人的非议,衡量再三,元帝决定让皇家成员守孝一年,一年期间内不能大办喜事,若有违反,严惩。 而蕙贵妃得知宁安只需守孝一年便能再重新操办婚礼一事后,整个人暗松了口气,同时心里也暖暖的,没想到元帝最后还是听取了她的意见。 殊不知,元帝之所以同意这一年的守孝期,可以说是与蕙贵妃没有半毛钱关系。 一来是元帝并不想让宁安再落他面子,二来是肖皇后也来了求情,毕竟她不希望慧安公主第一个孩儿的周岁宴在守孝期中度过。再者元帝的几个儿子也到了婚配的年纪,本该今年成婚,若是守孝三年,好姑娘怕是都被选走了。考虑到以上种种,元帝才决定将守孝期定为了一年。 蕙贵妃梳妆打扮了一番,正准备去和宁安公主解释一番,殊不知宁安公主却亲自找上门来了。 “母妃,父皇怎么可以这样,我要马上和陆钰成亲!”宁安公主前脚刚踏进门槛,后脚便开口嚷嚷。 蕙贵妃被这嚷声给吓了一跳,虽然宁安的嗓门大,但蕙贵妃被吓到的不是因为她的声音,而是被宁安公主说的话给吓住。 蕙贵妃蹙着眉头,将目光移向来人。只见宁安公主穿着一身鹅黄色的宫裙,头上、脖子上佩带着金灿灿的的配饰。 她的乖乖,这国丧期间不注意言行举止就算了,竟连丧服也不穿,还穿得一身花枝招展地在宫中走动。蕙贵妃头一眩晕,顿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虽然宁安是她的唯一女儿,但此时的蕙贵妃却头一次生出后悔生下她的念头。 “你何其放肆!”蕙贵妃也忍不住怒声斥道。 宁安公主被蕙贵妃这一吼倒是给愣住了,甚至蕙贵妃这一次连她的名字都不喊,一来便是骂她,这还是宁安打从十多年来第一次遇到的,她来势汹汹的气焰也因此瞬间萎了。 “你看看你,你的皇祖母刚逝,你口出狂言不止,竟连丧服也不穿,还穿着一身华服在宫里四处走动,要是让皇后看到没准又告状到你父皇耳边,我看你这辈子非但嫁不了陆钰,一辈子也留在宫里做个老姑娘!”蕙贵妃上前,气愤地将宁安公主的发上的几根珠钗拔走,气愤地扔在了地上。 一提到肖皇后,宁安公主其实也有点害怕的,相比元帝和她的亲母蕙贵妃,宁安公主更怕的是肖皇后,虽说平日肖皇后与她的交集不大,最多就是平日的请安罢了。但只要一个肖皇后的一个眼神她的气焰也瞬间成了虚张。 其实宁安公主此举过来就是同蕙贵妃发发牢骚,毕竟这禁令也发了,不遵照也不行,但一来就碰上了蕙贵妃对她的痛骂,又想起自己婚事至少要耽搁一年,宁安公主眼眶当即红了,不禁委屈了起来。 要说什么是蕙贵妃的软肋,那么最要数的就是眼前的宁安公主,毕竟宁安公主是蕙贵妃的唯一女儿,又将她捧在心尖十多年,尽管宁安经常惹出什么篓子出来,但还是消磨不掉她对女儿的宠爱。 因此一看到宁安哭,蕙贵妃的火气也消了不少,同时她心里也暗道,她真是上辈子欠了她的,宁安是回来向她讨债的。 “别哭了,是母妃语气重了些。”蕙贵妃擦了擦宁安脸上的泪水,她继而道,“不过你也确实太不像样了,若不是母妃替你争取,说不准你就要守孝三年了,到时候人家宁安的孩儿都两岁了,你连个籽都没有。” 提到慧安公主,宁安公主便觉得更悲催了,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掉得更多了。她解禁也是一年后,说不准倒是慧安公主已经怀了第二个了,而她还是连个籽都没有。 “好了,下午就要去灵堂守灵,你把眼泪蓄到下午再哭,说不准你父皇见到会心疼你几分。现在当务之急是你立刻回寝宫把丧服给换上,切忌要朴素。”蕙贵妃一脸认真地叮嘱,“算了,我让李嬷嬷随你回宫,李嬷嬷是母妃的心腹,你万事听她的即可。” 宁安公主胡乱地擦了把脸上的泪水,点头应道。 ** 慕容府。 禁令颁布没多久,秦允之便带着秦爷爷上门了。 这国丧要禁喜事向来也不是什么怪事,除了这太后瓮在了慕容诗和秦允之二人的婚事前头。 皇太后一死,意味着天下子民的喜庆事都要顺延,而慕容诗和秦允之的婚事原定在二月,最快也要五月才能举办。 而五月正巧是慕容德的生辰,按照当地习俗,家中至亲生辰的那个月都不能大办婚宴,以免冲撞了吉气。 所以也就是说慕容诗和秦允之的亲事最快也要六月才能举行,而且六月的日子里并没有二月吉利,所以最终婚期也不一定在六月就能定下来。 这多好端端的亲事,一下子就拖到了大半年后,秦允之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未来亲家,皇太后瓮了,这两个孩子的婚事就要延迟了,今日我与孙儿来也正是为了此事。”秦爷爷叹了一口气,脸上尽是掩盖不住的惋惜。 听到了秦爷爷的话,慕容德和肖氏的眼眸也不约而同地黯淡了下来。 虽说这样想有点大不敬,但这皇太后也瓮地太不合适宜了。 第174章 快刀斩乱麻 虽说这样想有点大不敬,但这皇太后也瓮地太不合适宜了。 而被突然取消亲事的小两口除了惋惜,更多的是无奈。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导,慕容诗的“婚前恐惧症”治得差不多了,然而这时突然被告知要延迟亲事。 此刻慕容诗的脸是一个特写的“黑人问号”脸,不过这俨然是既成的事实,更何况不能举办婚宴的又不止你一个,天下的人同样要遵照。 更何况听闻宁安公主还要守孝一年,这时间可是他们的三倍多。这样一想,慕容诗心里也觉得舒坦多了。 毕竟还有好些时日,待找大师算准哪一天是好日子再确定下来也未迟。虽然成亲的日子还没定下来,两家人又商量了一些婚事取消的后续事宜,例如通知宾客改期等等。 而秦允之的亲戚并不多,数上陈老先生一家,其余的大多是好友同僚,因此要通知的也不多。 反倒慕容诗这一头,亲戚虽谈不上很多,但慕容德毕竟是从商的人,朋友甚多。因此一想到要重新通知众人,慕容德就头疼。 而此时的秦允之正生无可恋地与慕容诗对视着,而慕容诗也是回应了他一个可怜的表情。 两家人正商议着相关事宜,长辈们看到这小两口互相幽怨地看着对方,他们也是无奈极了,毕竟二人的亲事已成定局,也并不用忌讳太多,因此慕容德他们便打发慕容诗二人到府上各处逛逛,给他们腾了点独处的时间。 慕容诗打发了下人,她虽然很想将秦允之带回闺房,但毕竟在慕容德和肖氏的眼皮子底下,慕容诗再想也不敢,她便将秦允之带到了厢房那边去。 厢房是在宅子的最北面,是供到府的客人休憩的。 如今府上并没有客人,厢房又地处偏僻,正适合他俩……增进感情。 不过来到了厢房,慕容诗和秦允之发现来增进感情的不止他们,竟还有别人…… “你不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是男人啊!”火禾恼羞成怒的声音传来,慕容诗和秦允之对视一眼,眼里皆露出打趣的目光。 “我不介意。”慕容正连忙开口。他忙着处理火禾自是没有留意到慕容诗这边的动静。 而此时秦允之一个翻身,身手矫健地翻上了墙角,他继而将慕容诗一扯,也一同带到了墙角上。 秦允之将慕容诗带到了屋檐处,这位置正好将大树后的慕容正和火禾观察得一清二楚。 只见慕容正将火禾紧紧地抱在怀里,尽管火禾不停地踢腿挣扎,但慕容正依旧不撒手不止,还抱得更紧。 秦允之握着慕容诗的手就看着底下慕容正他们二人耍花枪,火禾是女子这事慕容诗早就告诉了他,他对火禾也是佩服,先不说一个女子从军两年多竟没有被发现,二来一个小女子能与男子一般在战场上与敌人厮打对抗,虽不至于与木兰比拟,但就是这股英勇是一般女子都没有的。 “你再这样我马上就走……”见自己动弹不得,火禾也忍不住吼道。这个念头并不是她一时而起,其实她的脚已经好很多了,虽然并不能太用力,不过一点也不影响日常的行走。 更何况他在外的身份是一个男子,也不能长期待在别人的府上,先不说惹来闲话,就是她的女儿身也有诸多不便,若是被人识破……后果难以想象。 总而言之,她尽管再不舍但也只能走。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想,不许走,你走一步我打断你的腿。”慕容正难得的放开火禾,他冷冷地看向她。 看着二人对峙,其中秦吃瓜群众突然摇摇头,双眸闪过了一丝嫌弃,“其实舅兄只要告诉火姑娘他喜欢她,而且他也知道火姑娘的身份是个女子,这一切事情不是就结了,哪用这般纠结。” “大哥还真是个没有经验的榆木脑袋。”慕容诗十分赞同地点了点头,撇了撇嘴,脸上带了点嫌弃。 “你很有经验?”秦允之挑眉。 对上秦允之带了点威胁意味的目光,慕容诗心一突,一脸讨好地看向他,“还不是秦先生言传身教呗?” “噢?身教?我如何身的教?”秦允之嘴角勾了勾,一脸打趣地看着慕容诗。 “这个我们容后再议,我们还是把注意力放到大哥身上。”慕容诗捏了捏他的手心,她轻咳了一声,朝秦允之眨了眨眼睛。 “舅兄就应该快刀斩乱麻。”秦允之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底下还在纠缠的慕容正和火禾。 “喂喂喂……你说谁舅兄?”慕容诗瞥了秦允之一眼,继而嘟嚷道,“连我大哥的便宜都要占。” “我不止要占你大哥的便宜,我还要占你的便宜。”秦允之轻轻地捏了捏慕容诗的鼻头,将嘴凑到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夫人”。 慕容诗当即红了脸,低声地骂了他一句“没正经”。 今日二月初十,若是皇太后未瓮,今日正好是他们成亲的日子,秦允之的这一声“夫人”也没喊错。 “阿禾,我喜欢你,你不要离开我。”这时,慕容正的声音传来,只见他双手握着火禾的双肩,低沉的声音里充满了认真。 “你……我……”火禾嘴巴张得快吞下一颗鸡蛋,她一脸震惊地看着他眼前的慕容正。 火禾的脑子有点浑沌,慕容正喜欢她,她的第一反映并不是喜悦,而是满满的惊吓,虽说她是女儿身,但她一直以男子面目來示人。慕容正喜欢她,那他岂不是个断袖? 一想到自己将一个大好苗子给掰弯,火禾心中充满了愧疚感。 “我不喜欢男子。”火禾避开了慕容正炙热的目光,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 “阿禾,你知道你每次说谎的时候都喜欢摸鼻子吗?”慕容正嘴角勾起,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话语刚毕,火禾摸向鼻子的手当即顿在了空气中。 “总之我不喜欢你。”火禾咬了咬唇,一脸狠心道。 被拒绝的慕容正竟也不恼,他淡定地看向火禾,“木兰代父从军这个典故可是耳熟能详。” “阿禾,你敢不敢在我面前脱掉这一身衣服?” 第175章 你敢不敢脱? “阿禾,你敢不敢在我面前脱掉这一身衣服?” 慕容正话语刚下,不止对面的火禾,连屋檐上的秦允之和慕容诗也是一惊。 秦允之:这大舅兄竟然进步神速? 慕容诗:她大哥竟然一言不发就开车? 火禾心里慌乱极了,从慕容正的话里听得出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是个女子身。 他怎么知道的?是何时知道的?火禾十分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容正。 “怎么,阿禾,你敢不敢脱?”慕容正也不顾眼前的人愿不愿意,一把又将她拥进了怀里。 “我,你,怎么知道的?”见慕容正知悉了真相,火禾也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她咬了咬唇,干脆直接地承认。 “你以为厨房每月定做补血的膳食时,都是碰巧的吗?”慕容正自然不能将慕容诗给暴露出来,他勾起一丝邪魅的笑,继而说道,“你每个月有那么几天,总会露出破绽的。” 一开始火禾还在怀疑是不是慕容诗的通风报信,没想到原来是自己来葵水时露出了破绽。 “不行,我要离开……”如今她的身份被揭穿,她更要离开,火禾脸上布满了坚持。 “对,你应该要离开。”慕容正竟然难得松口附和。 对上火禾脸上一闪而过的错愕,慕容正连忙解释,“阿禾你不要乱想,虽然朝廷给了你一比抚恤金让你告老还乡,但你毕竟曾经出征战敌,如今你寄养在我府上有不少人知悉,未免朝廷翻旧帐,只要让我同爹娘说清了我的心意后,我会将你安置到另外一个府邸上。” “虽然你无亲无故,但我不能委屈你半分,该有的体面我都要给你,我会给你正妻的名分,我承诺心中只有你一人,永不负你。”慕容正句句铿锵,不仅仅传到了火禾的耳朵上,更打在了她的心中。 “我……”火禾一脸动容,没想到慕容正竟然这般允诺她。可一想到她自己的这般身世,火禾眼里上过了一丝自嘲,她如何能配得上他? “走,我再带你去别的地方。”毕竟慕容正和火禾已经坦诚相见了,接下来便只要做好火禾的心里工作和说服慕容德肖氏便万事大吉了,他们也没什么好凑热闹的。 再者这大好地头被慕容正和火禾占了,他们难得光明正大地增进感情,时间紧迫,他们也只能挪去别的地方。 秦允之被慕容诗领着四处逛着,这慕容府他不知来了多少次,但平日都是直奔慕容诗的院子,像今日这般悠闲地四处打量府上的各处景色还真是第一次。 慕容府的装潢华丽,各处都种上美丽的花草,其中还有不少是名贵的品种,看得出这当家的主人在这宅府上花了不少心思。 虽然景美,身旁的人儿更美,但他的心着实美不起来。 这好不容易等来的婚事又要延期,一想到要等近乎半年的日子,秦允之的心惆怅极了,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就逛了会花园的时间,慕容诗听到了秦允之已经接连叹了好几声的气。 “你就不补偿我一些?”见一旁的慕容诗无动于衷,秦允之忍不住泄气了。 “……”慕容诗不禁翻了个白眼,太后死翘翘了又不是她一手造成的,这亲事结不成她也是受害者好吗? 嘴巴微嘟,凤眼微微瞪起,对上秦允之十足可怜的模样,慕容诗只想问:这还是她认识的高冷修撰吗? 就在慕容诗正想拒绝他的时候,秦允之又刷新了他在慕容诗心里的模样。 这秦允之竟然把头枕在她的肩头上,同时双手还抓着慕容诗的手臂,不停地晃动起来。 这娇撒得……慕容诗本到口中的话突然止住了。 “你想怎么补偿?”慕容诗扛不住他这副模样,弱弱地问。 “我想……你言传身教呗。”秦允之说完,又眨了眨他的那双凤眼。 “……”慕容诗觉得自己的挖了一个坑,然后自己又跳了下去。 毕竟这府上四处都有下人,慕容诗和秦允之二人也断然不敢在府上造次。慕容诗趁着无人,快速地在秦允之的唇上啄了几下,就完成了她的“言传身教”任务。 而秦允之冷哼了一声,明显一脸不满的样子,但毕竟在府上,他再不满也不会胡来。 二人正准备离开花园,这时,刚好和去花园闲逛的唐氏还有慕容敏迎面对上了。 见到慕容敏,慕容诗下意识地朝她的肚子看去,因为月份浅,慕容敏这胎还不足三月,因此她的肚子还平平坦坦的,若是不知情况,还真看不出她怀了身子。 而被慕容诗迎面一瞥,慕容敏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柔弱的小脸闪过了几分慌乱 虽说慕容敏如今还不见肚子,但迎面碰上慕容诗,唐氏心里不由一慌,她连忙开口,“诗姐儿,这位就是你的未来夫婿秦公子是?” “还真是一表人才。”唐氏打量了秦允之一番,不禁笑着开口。 “谢老夫人谬赞,在下秦允之,见过老夫人。”因为秦允之知道慕容诗他们大房除了与五房外,与其他几房人向来都是不对付的。秦允之拱了拱手,他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冷,话语里让人感到一股疏离感。 “老夫人和敏妹妹你们也来花园闲逛?”慕容诗收回了目光,淡淡地问。 “今日天气不错,我们便来花园赏赏花。”唐氏依旧保持这脸上的笑意。 “对了今日是二月初十。”慕容敏轻轻地捂了嘴巴,一副故作惊讶的样子,“若是皇太后不死,今日便是诗姐姐成亲的好日子呢。” “对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有意提起的。”慕容敏一脸懊恼的样子,实则她心里却是无比的舒爽。听闻慕容诗的未来夫婿是上届的状元郎,年轻有为,关键是相貌堂堂。 如今亲眼见到,这秦允之竟然这般气宇轩昂,慕容敏的心可就更酸了,凭什么慕容诗一个名声败坏的女子还能许到一户这么好的人家。 而她?想起关金雷那个恶心的胖墩,慕容敏忍不住作呕。 第176章 是我的人总归还是我的 想起关金雷那个恶心的胖墩,慕容敏忍不住作呕。 慕容敏是有心还是无意,慕容诗不用看心里也清楚得很,与其浪费时间,她也懒得和她们再打交道。 慕容诗笑了笑,开口应道,“没关系的,天命难违,皇太后仙逝这也是我们不能控制的事情。” “当然,是我的人总归还是我的。”慕容诗勾了勾唇,她将目光移向秦允之,恰好对上了他清亮的眸子。 慕容敏咬唇,本还想嘲弄慕容诗一番,却没想到反被她挑衅了。 “不过话说回来,”不待慕容敏开口,慕容诗又继续道,“三妹妹应该也快十五了,也到了婚配的年纪了。” 提到婚配,慕容敏一愣,她下意识地看向唐氏。 “如今瞧着我怎么觉得三妹妹好像丰腴了些。”慕容诗由上而下打量了慕容敏一番,最后将目光停留在慕容敏的肚子上,“三妹妹可要控制些饮食,要不然太胖了可许不到好人家呢。” 留意到慕容诗盯着自己的肚子看,慕容敏心下一慌,双手连忙捂住肚子,生怕慕容诗瞧出来什么一般。 然她的这一个动作正好落在慕容诗的眼里,慕容诗心里嗤笑,心道这慕容敏的脑子还真不好使,若她不是事前知道慕容敏有孕,她这一个动作,也足以让慕容诗怀疑了。 唐氏知道慕容敏的性子,她生怕慕容敏会露出什么破绽来,她连忙站前了一步,将慕容敏虚掩在身后,直接遮挡住慕容诗的视线。 她笑呵呵地连忙扯开话题,“敏姐儿还小,估摸她爹娘也不舍她这么早出嫁,再待个一两年也不迟。” 慕容诗颔首,也没有再回应什么,“那我们就不打扰老夫人和三妹妹的兴致,便先行一步。” “告辞。”秦允之冷冷地开口,与慕容诗并肩离开。 待慕容诗和秦允之走远,慕容敏再也忍不住了,她狠狠地将草丛便的一株红牡丹给踩个粉碎。 唐氏自然知道慕容敏生气,不过她也并不意外,毕竟慕容敏哪会是慕容诗的对手,待慕容敏发泄了一通,她才开口劝说。 慕容敏最气的莫过于慕容诗的夫婿秦允之,她妒忌慕容诗能找到一个这般惊才风逸夫婿,以慕容敏的段数,唐氏都清楚得很。 “你气什么,可别动了胎气,姓秦的就一副皮囊,他才一个六品小官,你想想你若是攀上关家,区区的一个慕容诗又,怎么比得上你呢?”唐氏扯了扯嘴角。 “可我都快三个月了,关家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若是我肚子凸出来了,关家一直没个音信,那我要怎么办?” “你别急,这些天应该会有音信了。”唐氏顿了顿,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戾。 若是成了,慕容德他们的好日子也即将到头了。 ** 皇太后的头七过后,以肖威为首的肖派官员纷纷上书要整治奢靡之风气。 其中肖威还上书弹劾了朝野上的一些官员,且呈上证据,以显示他们在国丧期间大肆玩乐,藐视国威。 元帝命人探查事实,还真的发现确有其事。元帝大怒,当即将在国丧期间违反禁令的官员一一重罚,还下令让肖威几人在国丧期间严打违反禁令的官员、百姓。 肖威做事来雷厉风行,他一领命,当即将几个玩乐的场所包括赌场、风月场所等进行了搜查,还真让他搜出了不少官员在国丧期间进行玩乐。 其中被当场抓包的还有关才升和韩文,这两人是关霖一派,虽然官阶不高,在关派的地位也不高,但被肖派的人抓到,俨然就是直接打了关派的脸面。 当然肖威并不满足于此,先前秦允之的提醒,他一直有留意在心上。要说他在国丧期间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去大力彻查违反禁令的行为。倒不如说他此举是想借着国丧,然后将云居寺进行彻查。 毕竟云居寺是一所庙宇,尽管相比观音寺等简陋寒酸,但贸然行动,未免落下一个不尊僧佛、不敬神灵的罪名,因此肖威一直不敢贸然行动。 再者背后之人他也不确定是谁,因此他好不容易借着此机会将那云居寺探查一番。 以肖威闯荡朝野多年的经验来说,他总有预感,一定能在云居寺里找到一些意外收获。 …… “阿鹏,马上去找敏姐儿过来。你表舅在信上说关家答应了,答应给敏姐儿一个名分,虽然只是个妾,但关家终究还是松口了。”唐氏拿着一封信件,一脸心花怒放的,那灿烂的笑容与脸上的皱纹极其违和。 相比唐氏的异常兴奋,慕蓉德脸上一点笑容都没有。 他只点点头,一脸沉重地朝门外走去。 若是以往,慕容鹏或许也会像唐氏这般高兴,但自从上次的疑惑在他脑海里出现后,他一直有留意唐氏和陈东的一举一动,除了二人是不是私会外,还真的被他发现了一丝蛛丝马迹,一些陈东与唐氏苟且的信件,而且时间跨度长达三十多年,算下来最早的一封信件是慕容烈出生的那年。 每当想起这,慕蓉鹏根本笑不出来。 他既觉得纠结又感到怨恨,一方面唐氏竟瞒着众人,在三十几年前就与人私通,还持续到现在,而且还诞下了私生子慕容烈。二来虽说他是庶出,但却真真切切是慕容府的血脉,凭什么他一个正经的老爷要为他们卖命干活,而私生子却整天风流快活。 慕容鹏脚步一顿,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尽管慕容德倒了,可这徜大的身家也断然不会落到他的头上。 他就算没有这当家权,但好歹也是有老爷的份例,他尽管也是唐氏所出,但慕容德若是倒了,凭着唐氏对慕容烈的喜爱,他的处境甚至不会比现在好。 若是如此他还凭什么要和他们卖命,他还倒不如安分地在府上待着,闲适地花着他的月例。 他自己有多少能耐,他还不清楚吗?还争什么争…… 若是唐氏将他逼到墙角,他只好把他手上的证据主动地交给慕容德,凭着这点,只要他安分点,慕容德定然不会亏待他。思及这,慕容鹏脸上竟浮现出前这段时间所未有的放松。 第177章 这当家之位便是你的 “祖母,你说的是真的吗?”慕容敏眼里露出无尽的喜悦,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唐氏。 “是真的。”唐氏老脸上的笑意毫不减,自从得知这个消息后,她欢得根本合不拢嘴。 慕容敏惊喜万分,她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肚子,突然她觉得这个孩子真是她的福星,虽然关金雷风流暴戾,完全当她是一个玩物看待,但她好运,怀上了他的种。 想起在府上她总是被慕容蝶和慕容诗压了一头,如今她算是苦尽甘来了。慕容敏眼眶一热,眼角也泛上了泪花。 “虽然关家只许你一个妾的身份,但你表舅公有交代说关家对你的这一个孩子十分看重,你一定要好好安胎,万事要小心。这段时间,未免让他们发现什么异样,若无大事,你不要走出院子。”唐氏上前握住慕容敏的手,一脸关切道。 “我明了的,祖母。”慕容敏点点头,感激地看着唐氏一眼。 “好,你先回去,若是有什么需要便让人传话给我。” 待慕容敏一走,慕容鹏也正准备寻个借口离开,他已经看开了,这个当家之位他不争了,唐氏的这趟浑水他自然也不会再扛。 “对了,你三弟最近在干什么?”慕容敏一走,唐氏也闲下来了,她喝了盏茶,看向慕容德不禁问道。 “我哪知道他做什么?”见唐氏提起慕容烈,慕容德心里不禁由来地生出一股气。他扯了扯嘴角,一脸嘲讽地道,“这败家的还能去干什么,多半去怡香院喝花酒去了呗。” “混账,你怎么这般说你的弟弟。”慕容烈不务正业,平日最好色,说他是“败家子”也一点都不足为过。但毕竟慕容鹏是大哥,他这般说自己的弟弟,唐氏也看不过眼了,她不禁瞪了慕容鹏斥道。 “我怎么知道他去哪?平日走动办事的都是我,既然娘这么关心三弟,那娘以后有什么事都让三弟去做,我倒是想每天吃吃喝喝什么都不用干。” 听到唐氏如此维护慕容烈,本来他不满的心就愈加忿恨了起来。竟然这般不喜欢他,这个烂摊子就别交给他。慕容鹏当场黑脸,直接对上唐氏的目光,怼回去。 慕容鹏平日很少反驳她,在唐氏的印象中仅有的几次。如今慕容鹏竟然没有丝毫的畏惧,直接与她对视回嘴,慕容鹏眼里的这种嘲讽、言不尽意的笑容她还真的见到。 唐氏一愣,倒是被慕容鹏的反映给愣住了。 虽然慕容鹏脑子一般,但相比不成气候的慕容烈,她更愿意将事情交代给慕容鹏,毕竟慕容鹏除了好赌外,比慕容烈靠谱得多。再者最近她交代的事慕容鹏都完成得挺好的,所以听到慕容鹏有点撒手不干的意味,她也当即有点慌了起来。 “阿鹏,你别这么想,你三弟的品行如何的,你最清楚不过了,娘这也是关心他,对你的语气才重了些。”唐氏连忙解释,但她的解释丝毫不让慕容鹏的火气降下来,反倒还烧得更旺。唐氏的解释里丝毫不离对慕容烈的偏颇,慕容鹏低垂着脑袋,嘴角勾起了一丝冷笑。 “你表舅怎么说的你不是最清楚吗?关家决定将敏姐儿纳进关府,也就是说关家同意了我们私下的契约,他们能助我们将慕容德手上的当家之位夺取。”唐氏越说越兴奋,她甚至没有留意到慕容鹏此时的脸色。 “阿鹏,你是大哥,若是能扳倒慕容德,这当家之位便是你的。”而她便是名正言顺的正室,也不会被人看不起,更不会被慕容德他们以妾的身份称呼她。 “娘,我累了,便先回院子了。”慕容德收起了脸上的嘲讽,他累了,也不想再听唐氏说什么废话,他径直开口。 见慕容鹏的脸色好转,也没有再说什么气话,唐氏以为他气消了,便点头放他回去了。 而出了院门的慕容鹏,他当即变了脸色,他丝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嘲讽之意。 他继而嘴里露出一丝冷笑,他们凭什么会认为他为了外人而搞垮自己的家族?还将自己的家族拱手让给外人,简直痴线妄想。 慕容鹏从身上掏出一沓纸张,他眸子一黯,大步离开了唐氏的院落。 …… “老爷,二老爷求见。”一个下人匆忙走来,朝慕容德递口信。 “他来干什么?”开口的是一旁的肖氏,她下意识地蹙了蹙眉,脸上也尽是厌恶。 而慕容诗刚好来找慕容德和肖氏商量些亲事的事宜,听到慕容鹏的求见,她也是满脸疑惑,毕竟如今他们和唐氏的关系只是表面上的,暗里已经撕破了脸皮,怎么想慕容鹏这个时间段也不该出现在他们面前。 慕容鹏打的究竟是什么主意? 慕容德沉吟半刻,他才让下人召唤慕容鹏进来。 不管他打什么主意,他们暂且先听听也无妨。 “大哥,二弟有要事要和你说。”慕容鹏一进门便搁下了这句话,他神色凝重,脸容紧绷得像是如临大祸一般。 对于这个庶弟,慕容德也自问从未亏待过他,当然慕容烈以一样,本来嫡庶有别,他登上当家之位是毋庸置疑的事情。虽然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但若是他们安分,慕容德也断然将他们当作亲弟弟一般看待,就如同慕容盛一般。 但他们就是不满足于此,非要打着这个当家位的心思,还多次设计他甚至他的妻儿。至亲是慕容德的底线,若是被他知悉有人对他的妻儿不利,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有何要事?”慕容德双手抱肩,一脸审视地看着慕容鹏。 “大哥你先前被扣查的货物一事,我能告诉你那不是意外,那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对上慕容德存疑的目光,慕容鹏露出一丝苦笑,他就知道慕容德不会轻易地相信他。不过还好,他手上持着证据。 “哦?”慕容德换了个坐姿,一脸来了兴致地看着他。虽然慕容德露出一脸不太在意的样子,实则他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紧色。 第178章 奸夫 “哦?”慕容德换了个坐姿,一脸来了兴致地看着他。虽然慕容德露出一脸不太在意的样子,实则他眼底深处闪过了一丝不可察觉的紧色。 先前他就听慕容诗说过慕容敏与关金雷有苟且,甚至慕容敏如今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而新任户部尚书是关金富,也就是关金雷的嫡亲哥哥,二者联系起来,很有可能怀疑此次扣押货物是唐氏许了关金富两兄弟好处,而处处针对他。 “那是谁?”慕容德挑眉问道,“你不会告诉我是新任户部尚书关金富?” “大哥,你真是料事如神。”慕容鹏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惊讶的目光。 “慕容府且与关家并无过节,关金富如今是新官上任,他为什么要故意扣掉我的货物?你不会是糊弄我的?”虽然慕容鹏说的还能对得上慕容诗的猜测,但慕容德对他的话还是半信半疑,毕竟这个人有前科,他们对慕容鹏的话不能尽信。 “不是的,我糊弄谁也不敢糊弄大哥。”慕容鹏扯出一个狗腿的笑容,继而道,“这事其实是娘许了关家好处,继而让……关家扣查掉……咱的货物。” 慕容鹏说得断断续续的,他生怕慕容德会突然发火,他小心翼翼地看向慕容德。 果不其然,听到慕容鹏的话,慕容德的脸色当即黑了,而慕容诗和肖氏互视一眼,二人的脸色皆不好看。 “唐氏为何这般做?她许了关家什么好处?还有你,你是唐氏的亲儿,为什么要将这些东西告诉我?”慕容德眼睛微眯,定定地盯着慕容鹏,一下子就问了他三个问题。 “我……”对于慕容德这突如其来的三个问题,慕容鹏嘴上支吾,他甚至手足无措,犹豫着不知是先回答哪个问题比较好。 “关金雷好色淫霏,娘把敏丫头供了关金富的弟弟关金雷玩乐,这是给的好处之一,好处之二是大哥被他们扣押掉的货物他们只需寻一个由头,向朝廷上交其中的一部分,剩余的自然就归入他们的囊中。”慕容鹏叹了口气,犹豫半刻他觉得还是先把扣押货物这一桩给交代好。 慕容德喟叹,他是商人,这般稳赚不赔的买卖,要是他,他也会答应的。 只是没想到,唐氏竟然这般狠心,将自己的亲孙女供给一个畜生玩乐。不过,唐氏若是有人性也就不叫唐氏了。慕容德凛然,继续剐了慕容鹏一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样一来,他们得到货物的同时,也可以给你们下绊子,互惠互利。”慕容鹏接着道。 “可明摆着是唐氏亏了呀,关家得了货物,而爹损了一批货物,但你们还是将三妹妹耗了进去啊。”虽然慕容鹏的人品他们自是清楚不过的,但今日慕容鹏这一番话未必不可以尽信。慕容鹏既然找上了他们,自是有证据去说服他们的。如此一来,慕容诗还不趁着这个机会将慕容鹏的底牌都探查得一干二净。 “关金富官儿大,而且人又不好接近,而关金雷好色,平日经常出入风月场所,通过他来找上关金富这个法子比直接找上关金富的容易多了。” “所以就不禁把慕容敏给折损进去?”慕容诗其实还是有点难以置信的,关金雷的为人众所周知,他处处放荡,且性子狠戾残暴。 慕容敏虽然是一个庶出的商家女子,但好歹也是一个正经人家的女儿,这样无端白事地让一个清白的女子折损下去,尽管早早就知道他们的意图,但听到慕容鹏将一切道出,慕容诗还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当然娘她还有后招,虽然敏姐儿只是关金雷的一个玩物,但唐氏是借着慕容敏意图攀上关家,继而将大哥你……”慕容鹏顿住,他抬了抬眼皮,小心翼翼地瞥了慕容德一眼。 “说下去。”慕容德冷冷地道。 “将大哥你给扳倒,从而将当家之位夺过来。”慕容鹏下了一跳,当即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夺过来然后让你来当?”慕容德不禁意地将目光瞥向慕容鹏,那眼神里充满了威胁气息。 “是……不是,不是的。”慕容鹏连忙摆手,“娘是有说过事成后这当家之位就是我的,但她定然不会将这当家之位给我。” 慕容鹏眼里露出了几分嘲讽。 “够了!”慕蓉德当场喝道,他冷冷地瞥了慕容鹏一眼,“你说够了吗?这些都是你的片面之词,我凭什么相信你。” 慕容鹏傻眼,他倒不是被慕蓉德喝懵,而是他下足了勇气准备弃暗投明,然后在这和他们说了大半天,他们竟然一个字都不信,慕容鹏突然不由生出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慕容诗嘴角微勾,对上慕容鹏的苦逼脸,她继而开口,“你不能怪我们不相信你,先不说唐氏是你的亲娘无异,再者你还记得你的女儿慕容蝶吗?当初慕容蝶可是千方百计要算计我,也幸亏我有福气,才逃过她的算计。如此一般,换个位子,若是你,你还会相信对方吗?” 提到当初慕容蝶的算计,慕容鹏也是一抖,当初慕容诗被算计一事虽然都算到了慕容蝶的头上,但事实上,那场算计很多事宜都是经过他的手的。而且也是那场算计,他才多了与陈东的往来。 想到陈东,慕容鹏嘴角的嘲讽之意便更甚了。 他换了一个人似的,先前脸上的战战兢兢瞬间消失,他当即开口,“唐氏是我娘又如何,可我可不是她与她奸夫所生的私生子!” 奸夫?私生子? 话语刚下,在场的慕容德几人当即一愣,而慕容诗到嘴里的话也截然止住,她还真没想到唐氏竟然有奸夫! 如此推断……那奸夫莫不是… 一个佝偻的人影出现在慕容诗脑海里,陈东! 这个慕容德口中的所谓表舅,唐氏的表哥陈东。 没想到陈东竟然是唐氏的奸夫! 慕容诗有点难以置信,不过回想起过往的种种,若陈东与唐氏又苟且,那很多事情也想得通了。 第179章 背夫偷汉 “这等事情可你没有证据可不能胡说。”慕蓉德不禁蹙眉,这个消息太震惊了,难以让他消化。虽然唐氏再坏,但他潜意识里也不会觉得唐氏竟然会去勾汉子。 “我没有胡说。”慕容鹏咬牙,好像豁出去的样子。 他从身上掏出了一沓纸张,放到了桌子上。 “这就是证据,里面是一些我娘与他人苟且的信件。若是你们都还不信,那还有一个最有力的证据。”慕容鹏瞳孔一缩,嘴角勾出一丝嗜血的笑。 “那便是三弟!” 慕容烈竟然是唐氏与外汉苟且的私生子? 除了慕容鹏外,在场的他们三人又受到了一次震惊,不,是惊吓…… 慕容诗最先回过神来,她将桌上的信件一张一张地细看,确实是男女之间苟且的信件。而且纸张都泛黄,看得出已经时间久远。 “爹,你看看。”慕容诗将其中一张递了给慕蓉德。 “兰儿,我已知悉你为我诞下男孩,我收到你寄来的信件时万分惊喜,恨不得马 上来到你的身边……我们的孩儿就取名为‘烈’好吗?就当纪念着我与你轰轰烈烈的爱……” 而唐氏的全名叫唐兰。 这信上的落款日期算起来是慕容烈出生后的第三个月收到的,信上的内容这么露骨,甚至还直指慕容烈是他们的私生子。 若这信是真的,那唐氏竟然瞒着众人在外背夫偷汉长达三十年。 只不过这字迹,毕竟无源头求证,要是说是伪造也可以。不过若是有陈东的字迹,那一切迷雾也可以解开。 “这信不可能是造假。”慕容鹏知道他们心中还存在着疑惑,他将其中一张信件掏出,摊开给慕容德几人看,“这是那奸夫与关金雷往来的信件,你们可以对比一下上面的字迹。” “若你们还不信,我这还有几张那奸夫在赌场借银子画的押,你们可以看看上面的签名。”慕容鹏好像有备而来,他又从身上掏出了几张签了名的欠条。 “陈东?”慕容德注意到上面的签名,唐氏的奸夫是叫“陈东”吗? 对比了几张信件还有赌场的欠条,确定这自己与先前泛黄的苟且信件的字迹一样,慕容诗看着那欠条上面的签名,“陈东”二字果然印证了她的猜想。 “你与他认识?还有这些东西你怎么得来的?”唐氏与陈东的信件应该是慕容鹏从唐氏那边搜到的,但陈东与关金雷来往的信件为何会在慕容鹏手上?还有他为什么有陈东的借条?能得到这些,慕容德很难不去怀疑他们是认识的。 “我……确实也是认识。”慕容鹏眼底里闪过一丝犹豫之色,“娘告诉我陈东是她的远房表哥,陈东是我的表舅。” “表舅。”慕容德和肖氏异口同声地同时开口,不同于慕容诗的一早猜到。因为慕容诗先前问过慕容德和肖氏唐氏是否有亲戚,还提到过慕容鹏喊一个陌生老头为“表舅”的事。 本来他们就怀疑那老头的身份,这次听到慕容鹏自己亲口道出,没想到慕容鹏口中的“表舅”竟是唐氏勾搭的汉子? 慕容德和肖氏眼里尽是难以置信,唐氏竟又再一次刷新了他们的三观。 但唐氏与陈东是否真的是“表兄妹”又是另当别论了,不过尽管如何,都改变不了她与陈东暗渡陈仓的事实。 “陈东?”这时,肖氏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但碍于慕容鹏在,她并没有将话说出口。 肖氏刚嫁进来的时候,曾经有一个送柴的男子来咱府上送差火,当时他不知道是走错还是怎么着走到了后院去,后来还被人管家发现以为是贼,捆了起来正准备去报官,后来唐氏还主动帮那男子澄清,那男子才被放走了,如果她没记错,那男子的名字就叫陈东。 见肖氏没有开口,慕容鹏便继续道。 “除此,我手上还有一些证据,是大哥你还有其他一些商户被扣查货物的去向单据。”慕容德这回从并不是从衣襟里将证据掏出,他这会将证据收到了宽大的袖子里。他将单据拿到手上,倒是没有像先前那般豪爽地摆给慕容德他们看。 “他们扣查了大量的货物,除了留起了一小部分上交朝廷,剩余都放卖出去了。而他们身份敏感,自然不会自己动手,他们找上我,让我将货物偷偷地流通掉。而每一件货物卖到哪里,价格卖了多少,我都用小本儿记下,那些流通的单据我都有留底。” 慕容德眼睛一亮,若是得到了这些单据,他们无疑就是捉住了关家的痛脚,若是关家对他们做出不利的事情来,他们便有了与关家对抗的筹码。再者,他儿、他妹夫、他女婿都是在朝野上当官的,万一有个不妥,他完全可以将证据交给他们,好让圣上来段论。 “你想要什么?”慕容德也不和慕容鹏虚与委蛇,慕容鹏这副样子明显是有条件的,他便开门见山地问。 “大哥,我承认我先前是有打过这当家之位的主意,但我自己有多少斤两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慕容鹏摇头,叹了口气,“没想到我娘竟背着爹与外男勾结,还生下了私生子,我知道大哥也一定容不下娘的。我答应大哥你,要是有那边什么情况,我一定如实向你们禀报。我也不求什么,只求大哥能让我待在府上,赏我们一家一口饭我就心满意足了。” 慕容德沉吟,慕容鹏这话无疑就是想在府上安逸地过完自己的后半辈子,不用干每月就有份例收。 说实在这也不过分,本来慕容府每月每房人都有相应的用度,慕容鹏虽然只是慕容府的庶子,但也毕竟慕容府的血脉,他也不差养到他归西。 再者,他是当家的,若是慕容鹏做出不安分的事来,他按族例,总有的是办法处置他。 “我答应。”慕容德点点头,当即应下。 “那大哥便等我的好消息。”见慕容德答应,自己的后半辈子就有了保障,慕容鹏的愁容上也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180章 自保 自从关家答应将慕容敏纳进关府后,她已经没有这般舒爽过了。唐氏拽着陈东送来的信件,美滋滋地翻看着,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就在唐氏想象着自己的美好蓝图时,殊不知她的亲儿已经开始谋划这算计她的事情。 …… “这是?”秦允之从慕容诗手里接过一沓单据,他细细地察看着,上面注明了货物的品种、件数、卖出的价钱,看起来倒像是货物卖出的单据。 “先前我爹的货物被无端扣掉,本以为是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他们是故意而为之的,他们将一小部分上交朝廷交差,剩下的他们便私自卖掉了,这些就是他们将扣查掉的货物卖出的证据。” 对上秦允之的疑惑,慕容诗连忙解释,说来倒是不止慕容府的货物被查,好些商户都被扣查了货物。看来他们已经扣上瘾了,连其他商户也不放过。 “你是从哪得来的?”秦允之翻看着一张纸单据,他神色凝重,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蹙成了一个“川”字。 “这是我二叔拿给我爹的。”提起这单据的出处,慕容诗扯了扯嘴角,继而和秦允之解释。 “慕容鹏?”秦允之错愕,这二房三房向来和大房不对付,还处处谋害大房,这慕容鹏怎么会将这样的东西交给他们。 “他也是为求自保罢了。”慕容诗嘴角露出几分嘲讽,继而将前几天慕容鹏揭露唐氏与外男苟且,还生下私生子慕容烈等事都告诉了秦允之。 “陈东竟是唐氏的奸夫?”听完慕容诗的话,秦允之眼底里也是一片震惊。他知道唐氏放肆,但没想到她竟还勾汉子,长达三十多年。如今更是妄图将慕容府的家业给据为己有,实在罪不可赦。 “据慕容鹏交代,唐氏和陈东平日私会的地方大多是云居寺的后院。这云居寺表面简陋不堪,就如一件普通的寺庙无异,但实则这云居寺内大有乾坤。”慕容诗清了清嗓子,继续道。 “这云居寺表面是供人上香、供奉神灵,实则云居寺的后院间隔了十来间房,供贵人们解欲。” 解欲,这词虽然用得很隐晦,但秦允之却知道慕容诗的想表达的意思。 这云居寺无疑就是披着寺庙的外壳,内里却干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例如某些苟且的勾当…… 想起先前她与唐氏到云居寺上香,后来她和翠伊俩偷偷地混进了云居寺的后院,她和翠伊隔着一间厢房也听到男女间暧昧的声音,当时她就觉得很奇怪,这佛门清静之地竟然会出现这些,难道这贵人们是这般斋戒? 而听了慕容鹏的交代后,她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云居寺内里干的是不正当的勾当。 “慕容鹏还说那些来云居寺的贵人身份不可小觑,有好些还是当朝的官员。而且那个凌空住持并不是真正的僧人,只是一个剃了头的俗人,平日好财好色,除去贵人自己带来的见不得光的外室,那些供贵人玩乐的女子都是凌空主持寻来的。” 慕容诗接着道,“难怪云居寺的后院守卫森严,先前我和翠伊也是使尽了法子才混进去的。” 慕容诗又想起了那个小僧人,他的样子倒不是像是知道这云居寺后院的秘密。 “凌空住持行事隐秘,寺庙里或许并不是全部人都知道后院的勾当的。”慕容诗不禁猜测道。 秦允之点点头,给慕容诗倒了杯茶水让她润喉,继而开口问,“你最近有听说朝廷加重了对风月等欢愉场所的搜查?” 慕容诗点点头,听闻国丧期间,有不少臣子上书进谏,建议元帝大力整治乱纪现象,对违反禁令的现象进行严惩。 此举一出,还真查出了有不少官员违反禁令。 此次搜查来势汹汹,还是丞相肖威亲自带头。 因此国丧期间,赌场、风月场所等欢愉场所的生意寡淡,慕容诗作为芙蓉街的头儿,她虽然经营是正当场所,但在此风口浪尖,她芙蓉街的生意额也明显下降了不少。再者她的兰香院虽是正当的,但毕竟也算是玩乐场所,未免有所牵连,慕容诗干脆直接将它给停业,直到国丧过去后,再重新开业。 “丞相此举并不是闲着无事,他此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秦允之突然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露出一脸胸有成竹的样子。 “先前我和丞相提过云居寺一事,看来丞相是将我的话听进去了。” 对上慕容诗的疑惑,秦允之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解惑,“云居寺毕竟是一座寺庙,若是贸然进去搜查,定然遭到民愤。更何况元帝是信奉神灵之人,这般做只会被关家捉到把柄,肖丞相何必吃力不讨好,最后还折损自己。因此此次朝野严查也是为了搜查云居寺一事做铺垫。” “如今云居寺内里大有问题,那丞相便事半功倍了。”秦允之一解释,慕容诗便懂了。她恍然地点了点头,如此一来,云居寺的背后之人便可以彻查清楚了。 “那这些单据?”其实慕容诗有点头疼,这些单据是如何处理,是留在身上做与关家谈判的筹码,还是直接将单据交给官衙处理。 慕容诗觉得两种做法都有弊端,一来若是将单据放在身边,虽说得了一个谈判的机会,但无疑也是惹毛了关家,说不准关家会因此盯死他们,甚至除之而后快,因此留在身边说不定会惹来祸患。 二来若是上报官府,无疑就是站在关家的对立面,甚至是与关家为敌,毕竟关家家大业大,还是朝野的两大派之一,而他们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他们如何能斗得过他们。 “将单据给大舅兄,让他悉数转交给肖丞相。”秦允之紧盯着桌上的那沓单据,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慕容诗想到的他自然想到。 “啊?”慕容诗讶然,若是交给肖丞相,这无疑不是完全没有转弯的余地? 第181章 谁给你的胆子 “啊?”慕容诗讶然,若是交给肖丞相,这无疑不是完全没有转弯的余地? “你们私下交给肖丞相,但不一定就等同于这东西是你们交的。被扣查了货物的可不止你们一家商户,只要肖丞相不说,慕容鹏不说,你们死口不认,关家他们会知道吗?就算他们怀疑,也断然没有实据,更何况,慕容鹏替他们办事,说得上是他们的半个人,他们要怀疑也是现怀疑唐氏和陈东他们。” “虽然你们只是一商户,但事实上你们早已经坐在了肖丞相的船上了。”秦允之叹了口气,黑眸里尽是一片认真的神色。 “当然也包括我。” 秦允之话语刚下,慕容诗的心蓦然一动,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子。 唐氏攀上了关家,借着关家之手来将他们大房给扳倒。如此一来,他们也就成了关家的对立面。 再者,因为慕容正和张稳的缘故,他们虽是一届普通的商户,但却已经无形中站到了肖威的阵营里。 慕容诗眼眶湿润,她觉得秦允之真的对她付出了许多。 虽然朝野上大多数官员已经站好了队形,但毕竟结党分派不是件好事。慕容诗知道秦允之本不想进入哪一个阵型里,他是因为她不得已才进了肖威一派。 “傻瓜。”见慕容诗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秦允之叹了口气,连忙伸手将慕容诗溢出眼角的泪水给拭掉。“如今天下两派,我要站队是迟早的事情,这并不全然是你的缘故。再者,我的夫人去哪,我就去哪。” 秦允之的“去”指的是去哪个阵营。虽然他与慕容诗还没成亲,但二人俨然已经把对方当成了终身伴侣。慕容诗全家都站队了,他自然也没有落下的道理。 见秦允之又一副无赖的样子,慕容诗忍不住“噗嗤”地笑了出来,“别人不知还以为你是入赘女婿呢。” “入赘就入赘,有如此娇娘子入赘又何妨?”秦允之脸握住慕容诗的手,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状元郎的嘴还真甜。”慕容诗吸了吸鼻子,看到他这副模样,先前停留在心头的担忧也渐渐消散。 “丫宝,你想要什么生辰礼物?”三月便是慕容诗的生辰,本以为慕容诗的此次生辰二人可以一同度过,可没想到这慕容诗的十六岁生辰到了,他还没将她娶到手。 她什么也不缺,还真不知道要讨什么生辰礼,慕容诗想了半响,还是决定将这个问题丢回给秦允之,“问我就不惊喜了,你可要自己想,不满意不收货的。” …… 经过商讨,慕容德还是决定听秦允之的提议,将单据全部交给了肖丞相。 然肖丞相收到单据后的第二天,他亲自派了一批侍卫秘密地将云居寺围闭,认真地搜查了一通。 整个云居寺都被围闭起来,不能进也不能出,这动静大的,倒是把还滞留在庙宇的百姓给吓住了。 肖威带来的人手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分工明理,控制场子的控制场子,搜查的进去搜查。 没多久他们便把整个庙宇给搜刮了一遍。 而凌空住持还没来得及通风报信,却已经被人压制住。 他甚至还口出狂言,“你们哪来的狗子,连佛门清净之地也敢来捣乱,不知道当今圣上信服神灵,再者皇太后仙逝未过白日,是谁给你们的胆子!” 肖威位高权重,虽然身为丞相,但肖威平日的脸上总是挂着一丝笑意,但见识过他手段的人都知道,他这是典型的笑里藏刀。他嘴角的笑容得越大,耍起狠来便越狠。 “谁给我的胆子?”肖威嘴角的笑意便更深,他一上前,甩手就是给肖威狠狠的扇了一巴掌。 “就是当今圣上给的胆子!” 而凌空住持当场被扇傻了,他愕然地看向面前的男人。他身材中等,举手投足都十分利索矫健,若不是头发和胡子已经花白了一片,他倒是看不出眼前的男子已经过了花甲之年。 凌空住持已经很久没受到过这般待遇了,人前他是受人尊敬的凌空大师,人后他更是有着位高权重的贵人给他撑腰。 不过对上肖威这凌厉的眼神,凌空住持的气焰瞬间萎了。 凌空住持并不知道眼前肖威的身份,但他说话的口气很大,凌空猜想眼前这人身份也不一定低。 向来人精的他,未免再激化双方的矛盾,只能以退为进,他放软了语气,朝肖威露出了一个狗腿的笑容,“这位官爷,这上头的吩咐,我也深知您的难处,但我以住持的身份保证,云居寺绝无不当的地方。” “官爷这里毕竟是佛门清静之地,来参拜上香的百姓不少。再者咱寺还住着来斋戒的贵人,未免让百姓和贵人受到不必要的恐慌,若是官爷要搜查,能不能让凌空准备一番。”肖威又道。 肖威嘴角浮上一丝冷笑,冷冷地瞥了眼被侍卫控制住的凌空。 若是让你准备,那他还来搜什么。 再者,这假大师是低估了锦衣卫的行事能力了,早在将凌空控制住时,肖威已经使人将云居寺的后院搜查了一遍。 “将人给我看住。”肖威并没有回应凌空的话,他朝几个侍卫吩咐了几句,便大步离开了。 肖威嘴角的笑意越深,他也该去看看这破庙宇来了哪些贵人斋戒呢。 …… 后院。 一群侍卫有条不紊地将厢房里的“贵客”给控制住了,他们都被侍卫们拖到了院子里。 “贵客”中有男有女,其中他们相同之处便是身上的衣服都是凌乱的,其中还有几个男子连里衣也没顾得上穿,只披了一件外衣,上身还露出肥腾腾的白肉。甚至还有一个男子全身只穿了一条亵裤就被侍卫们赶了出来。 一来到后院,肖威便听到一阵吵杂声,其中夹杂着男人的怨骂声和女子的哭泣声。而后,更是听到一个男子的大声叫嚣。 “你个滚犊子,知道爷是谁?竟敢这般对待爷,你嫌命长是。” “我看嫌命长的是你。”肖威大步走进院落,他一上来便是踢了那叫嚣的男子一脚。 第182章 抓包 “你个滚犊子,知道爷是谁?竟敢这般对待爷,你嫌命长是。” “我看嫌命长的是你。”肖威大步走进院落,他一上来便是踢了那叫嚣的男子一脚。 “爷……你无碍。”这时站在叫嚣男子身旁的一个女子看到叫嚣男子倒地,她大惊失色,连忙上前将那男子扶起,温柔地询问他的情况。 “娇娇,我无碍。”那叫嚣的男子站起身子,他朝那他称“娇娇”的女子投向一个放心的眼神。继而,想找那踢他的人算账。 “肖……肖丞相!”那叫嚣的男子看到肖威后,目瞪口呆,先前的气焰瞬间烟消云散,他连忙撇开那娇娇姑娘握着他的手。 “关金雷、关培英、鲁明、李维、吴朝阳、谢杰……好你们的胆子,国丧期间,皇太后尸骨未寒。你们胆敢在佛门清净之地纵欲行乐,我看你们都是将当今圣上的话当耳边风了。”肖威看着被侍卫压制住的一群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这些人中大多都是朝中的官员,肖威逐个逐个地点名。 “肖丞相,冤枉啊,我们只是来寺庙斋戒啊。”这时只穿了一条亵裤的男子开口,这人正是关培英,他是蕙贵妃的表亲,关霖是他的叔公。 作为关家一派,被肖威抓包他也慌了起来,毕竟肖关两派向来水火不容。再者,他虽是关家的嫡亲,但因为能力有限,关培英平日并不受关家重用。关培英也不恼,靠着家族的提携,在京当个闲散小官,他也就心满意足。 因此关家对他的要求是只要不闯祸就随他玩。 关培英偶尔从自己的堂兄弟关金雷口中得知,云居寺可供他们玩乐,本来他好奇心就重,再者国丧期间,玩乐场所都关闭了,关培英意欲难平,而更在关金雷的掇劝下他便与关金雷一同来了。 毕竟这云居寺破旧隐秘,断估也不会有人查到寺庙里头,再者在关金雷的再三保证下,关培英也就放下心来了。 寺庙替他安排好姑娘,本来还想着纵欲个几天几夜,却没想到刚脱了个衣服,还没干上一回,却被一群侍卫抓住了。 关培英万分悲催,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就被抓住了,抓住也就算了,他欲火正起,好歹侍卫大哥也让他捣弄一回再抓他啊。 然关培英万万没想到更悲催的还在后头…… 关培英话语刚出,其余的以关金雷为首的人都纷纷开口,“对啊,我们只是斋戒,凭什么抓我们。” 面对众人的回应,肖威突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整张脸黑沉了起来。 朝堂上流传着一个关于肖威的表情法则:当肖威笑,你就该意识到你即将倒霉了;当肖威的笑容越大,你就该意识到你该倒大霉了;当肖威突然收起了笑意,沉着脸,你就该意识到你要小心你的小命。 “……”因此,看到肖威如此反映,众人瞬间止住了声音。 “好你们的解释,老夫还真的长见识了,你们衣衫不整,与女子行苟且之事,这就是你们口中的斋戒?”肖威沉声喝到,“老夫孤陋寡闻,就让圣上来断定一下,究竟你们是斋戒还是打着斋戒的名号来行别的不见得光的事情。” 肖威话语刚下,众人又是一阵哀嚎和求情,不过一个穿着蓝色外袍的男子并没有开口,他正是鲁明,关霖的得力重臣鲁明,他虽然不姓关,但他从一出仕便跟随着关霖,深受关霖的重用,如今是关霖一派的重要人物之一。 鲁明来过几次,没想到这次被死对头抓个正着,向来冷静的他也露出了几分慌张。但他毕竟是关霖的门下将,他很快就冷静下来了,肖威此举明目张胆地对云居寺进行搜查,他一定早就发现这云居寺的秘密。这说不准一早就把云居寺盯得死死的。 这一遭,他定然是被人盯上了。 “丞相,下官确实是来斋戒,只不过不知为何下官在休息时这女就闯进了下官的厢房,继而被侍卫歪打正着抓住,肖丞相,下官是真的冤枉啊。”鲁明深知自己已经掉进坑里了,罪罚是逃脱不掉的,他只好死口坚决不承认这一事,把罪责都推到寺庙身上。 “你这荡妇,谁许你闯进我的房间,你受了谁的指使,究竟有何意图?”鲁明上前就甩了他身旁女子一巴掌,直指着她斥道。 而那女子被甩得倒在地上,嘴角当即流出一缕血痕。 她愕然地盯着眼前的男子,明明先前在床榻上你侬我侬,对她说尽甜言蜜语。而现在却翻脸不认人还打了她。 女子虽恼,但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她注意到男子脸上的威胁,她有气也只能咽回去,而后干脆假装被扇晕了过去。 在场的都是滑头的,听到鲁明如此解释,他们都纷纷附和鲁明,将责任都推了给寺庙。说是这些女子都是寺庙瞒着他们安排的,他们全然不知情。 肖威心里觉得好笑,这裤子都脱掉了,活也干上了,而后才将责任推给了寺庙,他们都当他是傻的? 死不承认就不能治理你们了吗?肖威冷笑,将目光移向那一群弱女子。“你们是谁派来的?他们说的是否属实,是寺庙的人安排你们进来的?你们收了什么好处?你们最好老实交代,要不然将你们送到锦衣卫那审问,要知道,锦衣卫可不像我这般好相与的。” 一听到锦衣卫,娇滴滴的姑娘们都不禁打了个冷颤,甚至有两三个还吓得哭出声来。 毕竟锦衣卫是出了名的活阎罗,会不会严刑逼供她们不知,不过她们倒是听说进了锦衣卫后再出来定然会少了身上的一样东西,至于这样东西是手是脚还是什么那就另当别论了。 而这时,先前被鲁明扇晕倒地的姑娘听到肖威说将她们送到锦衣卫处审问,她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精神奕奕的哪有像是晕倒过的样子。 “这位官爷,我们是冤枉的,他们来这里都是寻欢作乐的,我们哪有什么意图,最多只是交易关系罢了。” 第183章 这位贵人的活儿是最好 “这位官爷,我们是冤枉的,他们来这里都是寻欢作乐的,我们哪有什么意图,大家最多只是交易关系罢了。” 话语刚下,其余的小姐妹们也纷纷附和,甚至先前被吓哭的姑娘也开口为自己的辩白,承认那姑娘说的话。 “官爷,我等只是沦落风尘的女子,先前有人找上我们说愿不愿意伺候贵人,只不过那人说贵人要图新鲜,让我等每次伺候都在这庙宇里。小女子见那人出手阔绰,我们自然也不介意地方,于是有了长期来往。”这时,另外一个穿着鹅黄衣裙的姑娘突然站出来开口附和。 “至于贵人们说的我们未经他们的批准进厢房肯定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我们虽并不是直接与贵人们搭上的,但我们是那中间人通过贵人的条件来筛选出来的,甚至有些来往得多的贵人每次来都是点名同一个人的。像我,这位贵人我已经侍奉过两次了。也绝非他们说的未经他们同意闯进他们的厢房。”鹅黄衣裙的姑娘指向不远处的一个男子。 “对对对……” “是的,轻轻姑娘说得对极了。”女子们纷纷开口附和。 先前被鲁明扇了一掌的女子朝轻轻姑娘投向一枚赏识的目光,她继而指着关金雷,一脸大义凛然地开口,“这位贵人我服侍过四次。”继而又指向一个穿着灰袍和一个墨色衣袍的男子,“他俩我也服侍了两次,最后她直指着鲁明,一脸娇羞地看着他,“这位贵人是我今天第一次服侍的。” 说完还低声羞涩地嘟嚷了句,“不过这位贵人的活儿是最好。” 虽然这姑娘最后一句的声音明显降了下来,但众人都在专心听着她说话,且周围 并无杂音,自是听进了耳朵里。 这“活儿”的意思很明显,在场的都是经过人事的,就算有几个年轻的侍卫没开过荤的,这荤话还是听得懂的。 而那群姑娘毕竟是在风月场所闯荡,也比一般闺阁女子要豪放得多,听到这姑娘的话,其余的几个姐妹也不禁笑出声来。 关金雷等人在花场流离惯了,如今当着众人面被几个姑娘嘲笑,他们的面子也不用要了,脸色也当即垮了下来。 相比几人的有苦只能咽,而关金雷她毕竟曾多次在众人面前自诩自己夜驭数女,如今被人损了颜面,他怎么能咽下去这口气,他当即指着那个女子回应。 “你说什么胡话,爷我年轻力壮,活儿哪里比他差?”说完,关金雷还不忘看了鲁明一眼,论年龄鲁明都可以快当他爹了,对比身材他虽然胖,而鲁明身材比他精壮不好,但论身高,他的身高也比他鲁明可高了半个头。他正值年轻,再者他每次都会吃助兴的药,凭什么鲁明会比他厉害。 总之关金雷不服,他一万个不服! “你虽比这爷年轻,可体力活儿可比不上这位爷。你每次捣弄几回就泄气,人家爷也可是勇猛得很呢。”那姑娘嗤笑,说完又偷偷地朝鲁明放出一个电眼。 女子话毕,在场的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朝关金雷的下半身看去…… 面对众人的目光,关金雷觉得自己不问还好,这一问更是无地自容。他憋红着脸,又恨又羞地瞪住那说话的女子。 而鲁明虽然今日被当场抓包,眼下还不知要受什么刑罚,但此时听了这女子的话觉得舒心无比,他甚至还产生了若是还有下次他一定要再点名要这个女子侍奉的念头。 “够了,你们之间的闺中乐事老夫我无福消受,不听下去了,有什么话留着提审的时候再说。”肖威打断几人的话,挥了挥手,吩咐道,“来人,将一干人等给我带下去。” “肖丞相,除了这些人,属下在最后一间厢房还发现了一个老夫和一个老妇人,进去搜查时发现他们二人正好相拥在一块。”一个看起来像侍卫的头儿的男子出来,朝肖威恭敬地开口。 肖威点点头,脸上一点也不意外,他开口问,“那二人是什么身份?” “属下还在核实中,不过据老妇人的近身妈妈交代,那老妇人是慕容府的老夫人唐氏,而那个老夫,她则一脸支支吾吾的,审问半天只说了是唐氏的远房表哥。” “哦?慕容府?可是子游的夫人的娘家?不过我倒是听子游说过,慕容府的老太爷十多年前已经仙逝了。”肖威佯装一副不知情的样子,他看向侍卫问道。 “正是秦修撰夫人的娘家。”侍卫点点头,回答道。 “远房表哥?和一个守寡十多年的寡妇表妹相拥在一块?”肖威撇了撇嘴,直接吩咐侍卫,“若是查清二人的身份,确认与本案无关后,就直接将二人给打包送到慕容府,他们的家事让慕容府自己处理。” “是。”侍卫应道,便转身安排事项去了。 看着侍卫离开的背影,肖威不禁摇头失笑,唐氏和陈东的身份他在此先前就知道,至于是谁告诉他的,正是慕容府的嫡女慕容诗,也就是秦允之的未来夫人。 想起今日这搜查寺庙的大行动,他之所以能这般胸有成竹,还将关派的几个臣子一举拿下,这都多亏了慕容诗的通风报信。而慕容诗也不是白将这些线索给他,她要他借着此次搜查行动,将唐氏一网打尽。 肖威眼里闪过一丝亮光,秦允之年轻有为,他是肖威难得看好的一个年轻小伙。可没想到秦允之不仅对朝堂的形势看得透彻,连选夫人的眼光也是这般毒辣。 想起慕容诗对她的讨价还价,肖威便不由地露出了笑意,他活到这般岁数,除了他内子,还真没什么人敢和他讨价还价。 如今他抓到了关家一个大把柄,确实也多亏了慕容诗不少。再者,他手上还有一沓单据,虽然现在不能马上呈上,但这单据对他大有用处。虽不至于将关家搞垮,但说不准能将关家搞个鸡飞狗跳呢。 第184章 私情暴露 毕竟云居寺来往的人多,且这又是围闭又是搜查的,这阵仗可不小,因此肖丞相亲自带领侍卫将云居寺彻查一事很快就传遍了坊间。 毕竟关金雷一群人,连带凌空主持也被带走了,这抓走的有男有女,且身上都是衣衫不整的,对于想象力丰富的百姓们来说,这一传十,十传百的,因此坊间的传闻甚至比事实还精彩。 当然除了关金雷等贵人,唐氏和陈东虽然是被带了回慕容府,但这一路上也随众人一起被捆着。就像游街示众一般,因此也惹出了不少的闲话。 这唐氏是守寡多年的寡妇,而陈东也是一老头儿,二人走到一起百姓们还会怀疑什么?有私情呗…… 不过百姓们倒是没有冤枉唐氏和陈东,他们有私情也是铁打铁的事实。 受了众人用异样的目光对自己指指点点后,唐氏终于回到了慕容府,本来觉得终于可以松一口气,没想到慕容德等人早已经在祠堂等着他们。 慕蓉德他们知道肖威今日要搜查云居寺的一事,而慕容诗更是使人去云居寺里探查着情况,若有什么消息及时来报。 得知事情成了后,慕容诗使出的人便及时回来汇报,因此慕蓉德他们才准备好一切等着唐氏他们回来。 此时与慕蓉德一块待在祠堂的慕容鹏的心里既慌张又矛盾,毕竟等会少不了要他出口指认。 而唐氏虽然与人私通,但毕竟是他的亲娘,此时慕容鹏的额角甚至冒出了冷汗,心里不禁油然生出几分心虚来。 “将人原封不动给我带来。”慕容德沉着脸,朝下人发话。 “且慢。”慕容突然诗开口,“你们的语气客气着,若是可以,将侍卫大人也一同请来。” “还是丫宝你想得周到。”慕容德眼睛一亮,笑着朝慕容诗看了一眼。慕容诗此举是想要寻人证,想玩让唐氏一蹶而永不翻身。 …… 而唐氏回到府上,看着被连同一道被带回来的陈东,唐氏正准备让他回去,毕竟他俩的关系实属不清,虽然消息应该还没有传出,但她相信明日消息会满天飞。趁着慕容德他们还没有知悉赶紧让陈东离开长安城,去外头躲躲,等避过了风头再做打算。 至于流言,只要陈东不在,她死口不认,她相信慕容德也不会奈她什么何。 “官差大人,有劳你们将老妇平安送回来府上。”唐氏一脸客气地朝几个官差开口,同时她也朝身旁的陈妈妈递了一个眼色,让她马上带着陈东离开慕容府。 而几个官差眼睛锐利,自然知道唐氏的意图,其中一个官差连忙将陈东给拦住,不让他离开。 “官差大人,你们这是意欲何为,老妇已经和你们解释多遍,这人确实是我的表哥,我俩久别重逢,一时喜悦却刚好在官差大人面前失了态罢了,我俩绝无私情。”唐氏先前脸上客气的笑容开始渐渐消失,她的目光也开始冷下来了,既然不吃软,那她就来硬的。 “再者,这是老妇的府邸,退一万步来说,若我俩真是有私情,也不归官府管,这是咱们自己府上的事情,你们官府事情少太闲了吗?竟然还把手伸到别人家去了?” “我们只是奉丞相之命将你等二人带到你们当家面前,将今日看到的情况与当家道清。至于你和他有无私情我们不管,我们只是奉命行事,请老夫人不要为难我等。”一个穿着蓝黑色的官府的男子开口,他神情冷漠,说话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眉间带着几分锐气,他穿的衣服与普通的侍卫不同,看着情况应该他是这几个侍卫的头儿。 “你凭什么……” “各位官差大人,你们也辛苦了,奴才奉老爷夫人的口令请几位官差大人前去院子喝杯热茶。”唐氏的话还没说完,一个老管家带着几个小厮笑着朝几个官差开口。 说完,老管家便示意小厮将唐氏和陈东带上。 “我等正好有事情要想慕容老爷禀告,就有劳带路了。”关家的态度几位和善,侍卫头儿脸色稍缓,他点点头,朝关家开口。 “你干什么,反了是吗?我也敢碰。”唐氏开始慌张了,若是她和陈东被带到众人面前,还有这官差的口供,那她就十分危险了,她和陈东的关系随时会有揭露的可能。 唐氏想得到,陈东怎么会想不到呢。他没想到今日与唐氏相见竟然正巧遇上官差搜查,这云居寺平日好好的,怎么就会突然遇上官差呢?陈东回想着今日发生的一切,总觉得今日一事虽谈不上算计,但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被人盯得死死的,将他们瓮中捉鳖。 想起今日众贵人被抓走,陈东觉得自己行事隐瞒,且云居寺后院的通行是有令牌才能进的,怎么会被人知悉呢?莫不是有人通风报信? 陈东神色凛然,他突然想起一个人,慕容鹏。 不可能,这个苗头刚在陈东的脑子一燃起就马上被他给熄灭。想起慕容鹏不久前对他的对话,他不相信也不愿相信慕容鹏会出卖他。 总之无论如何,他一定不能落到慕容德的手上。 这时,小厮上前正准备将他压制,陈东一个激灵,一个摆手将小厮给推到,然后一个箭步朝府门走去。 穿蓝衣的侍卫头儿早就留意着陈东的一举一动,他身手矫健,一个飞踢将陈东给踢倒,而陈东倒下却还可以站起了身子,他继续朝前逃离。 侍卫头儿眉头微蹙,没想到陈东竟然还有两下子,他抓住陈东的衣襟,一上来就给陈东的下三路踢了几脚,陈东毕竟年老且武功并未及侍卫头儿的两三成。 因此,陈东很快就被压制住了。 “没想到你还有几下子嘛。”侍卫头儿看了眼身躯佝偻的陈东,嘴角勾出一个笑容,若不是对上手,他还真不知陈东会功夫。 “我给你们将他带过去。”未免陈东再出什么滑头,侍卫头儿提着陈东,朝管家开口。 第185章 死口不认 唐氏和陈东被带到了祠堂,除了慕容德一房人、慕容鹏的二房、慕容烈的四房、慕容盛的五房,所有在府邸上的人都来了。 而在人前消失了一个来月的慕容敏也在,她的身孕已经四个月了,肚子开始显怀了,本来她以抱病的借口不出房门,可肖氏直接放话说若是不出来,她就直接来扛人。如此反正都要出去,慕容敏倒不如自己掩饰一番再见人。 慕容敏特意选了一身宽松的衣裙,因为她头三个月孕吐得厉害,身子还瘦弱了些,穿上这一身衣服倒是不太显肚子。不过,她再怎么掩饰也没用,慕容诗等人早就心知肚明,只是不拆穿她罢了。 本来被押到祠堂,唐氏便心生不妥了,如今还看见到了府上的众人都在,她心里便更慌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直袭心头。 侍卫们是见惯风浪的人,就算看到这么多人他们也是一脸平静,甚至连一丝惊讶也没有显露出来。 “在下杜涛,六扇门的总捕,今日奉肖丞相之命,将唐氏与此男子带到回慕容府邸,如今我等已经将二人平安带回府上,任务也完成了。”穿着蓝衣官府的侍卫头儿开口,他继而将陈东提了出来,向众人问道,“敢问各位可是认识这人?” “他是我的远房表哥,我说了多少遍了你们偏要不信。还有你们的任务完成了,怎么还不离去,还要留在咱府上用膳吗?”见杜涛提到了陈东,唐氏心里泛起一阵心虚,她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愈发不客气了起来。 “大胆,竟敢如此对总捕说话。”见唐氏出言不逊,其中一个侍卫当即站了出来,他神色冷峻,甚至将大刀从刀鞘里拔出。 对上侍卫凶神恶煞的连,唐氏脖子一缩,连到嘴边的话都忘了说。 “冒犯了各位官爷,在下慕容德在此向各位官爷抱歉。”慕容德瞥了唐氏一眼,客气地朝几位官差敬了一敬。 “至于总捕先前问的问题,在下可以回答,这个人我们完全不认识,也从未见过,至于老夫人说的远方表哥我们完全不知情。”慕容德眼睛眯起,细细地审视着被杜涛压制住的陈东。 “是啊,我在这府上待了十几年,从不知道老夫人这么一个亲戚。”慕容诗也开口,她打量了陈东一眼。 这陈东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老头儿一般,若不是她查清楚,还真无法联想到先前她遭慕容蝶算计一事是他谋划的。想起上辈子的慕容诗被他害得容貌尽毁,最后含恨而终,慕容诗明亮的双眸里闪过了一丝狠意。 “别说他,就算是其他亲戚,我也从未见过老夫人带过回来府上。”肖氏不禁开口。 “表舅?我认识他,我见过他。”慕容烈讶然开口。因为最近国丧,很多风月场所都停业了,而闲散人的慕容烈总要找点乐子度日,他最近迷上了逗鸟,本来他今日约了几个友人去逗鸟,可没想到这慕容德直接上门堵人,他刚换好衣服便被下人带了来祠堂。 刚来到了祠堂不久,继而慕容烈便看到了一群侍卫将他娘和他表舅带来了。陈东慕容烈可是见过的,几年前唐氏突然告诉他和慕容鹏说这陈东是他的表舅,以后要他们好好孝顺他。不过慕容烈可没有当一回事,毕竟这陈东只是他表舅又不是他老子,又不会给银子他花,所以相比慕容鹏,他一点也不喜欢和陈东来往。 而相比一头雾水的慕容烈,慕容鹏和慕容敏心里慌张,额头也冒出了汗,相比慕容鹏心虚的慌张,慕容敏是无措的慌张。 “官差大哥,我等并不是很明了,这男子我们认不认识又有何关系?还有老夫人发生何事了?为何她是由官差大哥带回来的?” “无碍,在下只是进行循例审查罢了。”杜涛颔首,继而道,“今日我等在云居寺后院搜查时,恰好撞见老夫人与此男子相拥一块,因为事关重大案情,丞相特命我等将二人带回府上,询问清楚。” “什么?相拥一块?”杜涛的话无疑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脸上皆是露出错愕的眼神。 其实这陈东到底是不是唐氏的表哥都好,一个寡妇和一个外男相拥在一块恰好被查案的官差抓到,这有私情的罪名怎么着也是坐实了的。 “你别胡说?什么相拥一块,我二人只是久别重逢,相谈尽欢罢了。”唐氏咬牙,自然是死口不认的。她今日恰好与陈东商讨未来,说着说着便激动得落泪,而陈东也顺势将她拥住安慰她。 “好一个相谈尽欢。”这是另一个侍卫开口,他满脸蓄满了胡子,年纪看起来是最大的,他不禁嗤笑道,“我们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还会作假?如果连我们都不信还可以与我们六扇门的统带对峙,不过需要你移步去六扇门,我们的统带日夜忙于公事,可没那么多时间管你们的破事。” 那侍卫不管目光或者说话的语气都带上十足的不屑和羞耻,无疑告诉着众人说:你们两个奸夫**我们可没时间管。 “谢官爷的告知,若你们还想问什么的,我们都可以回答你们。”慕容德神色微凛,他倒是没有回应这官差的话,先前客气的笑容也少了几分。 “都问完了。”杜涛知道慕容德这是下了逐客令,他也不恼,毕竟这也算是人家的府上的事,他朝慕容德递向一个警醒陈东的目光,便带这一众侍卫离开了。 “来人,将他给捆起来。”慕容德看着陈东,冷声喝到,他继而将目光移向唐氏,问,“老夫人有什么话想要解释?” 其实不管唐氏有没有被侍卫们看到二人相拥在一块,就是他们待在同一间厢房里他们也是不该,毕竟唐氏是一个守寡多年的寡妇,如今与一个外男单独待在厢房里,被查案的官差抓到,这名声已经败坏掉了。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了他是我表哥,我们之间是清白的。”那群官差走后,唐氏也没先前那般害怕,毕竟她死口不认她就不信慕容德能奈他怎么何。 第186章 我没死是不是很惊讶 “我有什么好解释的,我说了他是我表哥,我们之间是清白的。”那群官差走后,唐氏也没先前那般害怕,毕竟她死口不认,她就不信慕容德能奈他怎么何。 “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慕容德瞥了她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唐氏大喜,本以为慕容德已经放过她了,可她喜悦了一瞬,慕容德便从身上掏出了一沓类似书信的东西甩到了桌面上。 “那你解释一下,这些又是什么东西。”唐氏那一闪而过的喜悦慕容得可是捕捉得清清楚楚的。 众人也为了上去,似乎在察看这是什么东西。本来他们就一点也不知情,今日被叫到祠堂的缘由是什么他们也不知道,眼前唐氏和她这个莫名的表哥又是有什么关系他们也不清楚,总之他们是一头雾水。 “这是从唐氏房里找出的信件,这通信的跨度是三十多年前至今,最早一封在三十一年前,而最后一封是昨日,上面每一封信件都证明着唐氏与人苟且有私情。”慕容德句句铿锵,他紧紧地盯着唐氏和陈东。 众人哗然,慕容烈更是惊讶地看着唐氏,她娘竟然与人有私情,还长达三十多年,而听到最早一封信件是三十一年前,那年正是他出生的那年,那他…… 慕容烈心里一窒,他错愕地看着陈东,一股莫名的恐惧感朝他袭来……不可能的,一定不可能的,慕容烈否定自己心里的那个可怕的念头。 “你怎么……”看到这些熟悉的信件,唐氏下意识地看向陈东。她的心慌得像要跳出来一般。她察觉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她连忙止住了话语。 而陈东眼里也是布满了慌乱,他咬牙,同时也不忘恼唐氏,恼她每次看完信件为什么不马上烧掉,如今竟被人抓到了把柄。 “这不是我的,就凭几封信件就想断定我与人有私情?皇天在上,青天可鉴,老爷你可要为我做主啊,我为你守寡多年,如今竟……” “你闭嘴,少拿我爹当挡箭牌,你不配。”听到唐氏提到慕容老太爷,慕容德的好不容易隐忍住的火气还是爆发了出来。 “这几封信件你不认是,好。”慕容德突然收起脸上的狠意,他转而露出一个笑,他吩咐道,“来人,将人带进来。” 对上慕容德这个比发怒还可怕的笑,唐氏心里一突,她用力地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让自己强装镇定下来。 慕容德话语刚下,两个小厮便抬了一个软撵进来,软撵上坐着一个穿着灰色棉布质地衣服的妇人,那夫人头发花白,看起来年岁甚至比唐氏更老。 看到软撵上的老妇人,众人皆是一惊,连慕容诗也暗吸了口气,倒不是因为他们认识她,而是他们被妇人触目惊心的脸给吓住。 老妇人几近毁容,她的脸布满伤痕,像是刀伤,又像是烧伤,其中最可怕的是左眼角斜跨到右嘴角的一条伤痕,除此,她的颈项的皮肤黑压压,好像被大火严重灼伤一般。 她除了一双充满怨气的眸子,倒是让人看不清她原先的脸。 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这个模样。 相比众人的惊恐,而唐氏更是双腿一软,直接倒在了地上。 “你……你……不是死了吗?你怎么在这里。” “你当然不希望我在这里。”那妇人开口,她的声带完全破裂,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听起来觉得有点可怕刺耳。 那老夫人冷冷地瞪了唐氏一眼,继而她将目光移向被压制在地上的陈东,而陈东也是一脸惊恐地与她对视。 对上陈东眼里的惊恐,那老妇人突然笑出声来,因为她的声带受损,那发出的笑声极为阴森可怕,众人也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们都没死,我怎么舍得死呢,报应啊,这是报应啊!你们两个奸夫**也终于有这一天了。” 老妇人死死地盯着陈东,当初就是他,毒害了她的丈夫和年幼的儿子后,奸污了她,还用刀在她的脸上刺了几刀,最后还不放过她,将她丢进一间小茅房里,然后放了一把大火,试图放火将她烧死! 还好她命大,被人救了回来。但她却如同废人一般在世间苟活至今,每日对着这副鬼样子,她曾多次想过要轻生,但想起她若是死了不就白白便宜了那对奸夫**。因此她吊着一口气,就是要找他们报仇,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她无辜死去的丈夫和孩儿。 还好,她的机会来了,机缘巧合之下,她在密谋报仇的时候,慕容德的人正好寻到了她。 因为当时唐氏与陈东要杀她灭口,她未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她犹豫过,因此还曾对慕容德多次试探。 最后她确认慕容德只是想向她求证当年的真相,而她只是孤身一人,什么人也不相信。她深思了许久,在报仇的路上荆棘重重,有了慕容德的帮助,她一定少了很多障碍,因此果断应了慕容德的请求。 对于慕容德,她最后一次见他是在慕容德的女儿两岁生辰的时候,也就是慕容老太爷逝世的前几个月。 “你胡说!你这个疯女人!来人,将她带下去,将这个疯女人带下去。”唐氏像发了疯一样指着那老妇人,就算她容貌尽毁,声带撕裂,但她也是一眼认出她来,眼前这个从侍奉她二十几年的人。 “我疯?我这副模样还不是拜你和你的奸夫所赐,我没死是不是很惊讶,放心,我死都不会放过你的,我丈夫、孩儿还有我受的一切我要你百倍千倍地偿还回来。” 老妇人几近疯狂,她怒视着唐氏,那狠戾的眼神像是把唐氏吞掉一样。此时若是唐氏在她身旁,她一定将她狠狠地掐死。 因为慕容德没有提前告知,在场除了慕容德肖氏两夫妻外,包括慕容诗在内的人对于这个老妇人的身份并不知悉,听她所言,她的丈夫、儿子都被唐氏和陈东害死,像是与唐氏有不共戴天之仇。 第187章 最有力的证据 “她是唐氏的陪嫁丫鬟李三安,在慕容府干了二十年的活儿,可是慕容府十四年前无故失踪,前段时间在机缘巧合之下让我寻到了她。” 慕容德眸子微眯,露出几分寒意,他指着唐氏和陈东沉声开口,冷冷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嘲讽和不屑。 “也正是她让我得知原来唐氏与此男子陈东之间有不正当的关系,这种关系还长达三十多年之久。” 慕容德语毕,众人哗然,虽然先前摆出了一些信件,还有被侍卫抓包的情况陈述。可对比眼前的李三安,这些信件等都比不得李三安震撼。 而且唐氏和陈东的心虚和慌张他们是看在眼里的,特别是唐氏,那人容貌尽毁可她却一眼就将人认出来了。这种种的表现,尽管站在唐氏一边的四房他们甚至已经认定了唐氏和陈东有私情了。 “安姨,将你从失踪前后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慕容德看向李三安,不禁开口道。 “口说无凭,不足为信。”这时,从未开口说过话的陈东突然开口,他咬牙看着李三安一眼,心里咒骂这李三安命真大,当初应该直接捅她几刀或者像毒死她丈夫儿子一样毒死她。 “你以为我还真的没有证据?陈东,你将你亲大哥亲手杀死,藏尸何处我都一清二楚。”李三安发出几声冷笑,她冷冷地看着陈东,注视着陈东的眼神从不屑到震惊再到恐惧的过程变化,就一个表情的变化,足以让她憋屈了几十年的怨气给消散了不少。 慕容德也是一个错愕,毕竟他以为李三安只知道唐氏和陈东的私情,没想到陈东竟然还杀害自己的亲生大哥。不过陈东竟然动出灭李三安口的念头,那么李三安一定知道不少关于唐氏和陈东的秘密。 “当年唐氏被一户小户人家收养做童养媳,而我是那户人家的小丫鬟,当年全村发生了严重的瘟疫,我与唐氏大难不死没有染上瘟疫,后来我俩相依为命,而后唐氏使了手段,让慕容老太爷将她纳为了妾侍,而我以陪嫁丫鬟的身份也一同进了慕容府。”李三安冷笑,她本以为跟着唐氏可以不用再过住屋居所的生活,谁知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唐氏嫁进慕容府后一年,在街上闲逛时恰好重遇了陈东,”李三安瞥了陈东一眼,继而开口,“早在唐氏未出嫁时,陈东便是那小户人家的护院,当时我作为扫院落的丫鬟,因为经常走动的缘故,当时就看出了唐氏与陈东的关系非比寻常。” “因为少爷是难产,出生时带了病气,身体一向很弱,虽不至于常年卧病在床,但每逢气候变化他就要卧床修养。毕竟少爷体弱多病,唐氏对他喜欢不起来,反倒对身体健壮的陈东暗生情愫。” “你胡说什么鬼话,你这个臭婆娘,死瘪三……”唐氏像泼妇骂街地指着李三安骂道,要不是两个丫鬟拉扯着她,她说不准早早就奔到李三安面前了。 唐氏甚至连市井的脏话都骂出来,众人只觉得聒噪,慕容德蹙了蹙眉头,立刻吩咐下人将唐氏的嘴巴给堵住。对上唐氏的怒瞪,慕容德甚至让人将陈东的嘴也一同堵上。 “只不过唐氏与陈东起了个苗头,后来全村便遇上了瘟疫,二人从此失了联系。再次见面时,唐氏却已经嫁作了人妇。可这一点也丝毫没有影响二人的来往,自从那次见面后,二人又恢复了来往。因为我跟在唐氏身边的时间很长,唐氏对我也颇为放心,很多时候唐氏会吩咐我替他们二人递书信。” 李三安继续开口道,因为早年烧伤了喉咙,如今她一次说了很多话,李三安的嗓子已经哑了声音。丫鬟见状,立刻给李三安递过一杯茶水让她润喉。 一杯茶水到肚,李三安的嗓子已经好多了,她继续开口。 “因为我只是负责传信的,唐氏和陈东具体开始私情的时间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我手上有他们的两封信件,是三十三年前的信件。因为当时长安城一连几天下暴雨,唐氏的信件我没有及时交给陈东,而陈东当时有使人送了信件过来,而我当时忙着防备暴雨,也忘了将陈东的信件交给唐氏。后来因为二人信件来往频密,我也没再留意,这两封信件便一直留在了我身上。” 李三安小心翼翼地将两封已经泛黄的信件从身上掏出,慕容德接过那两封信件,他快速地浏览一边,两封信件的内容都是解相思的暧昧信件。慕容德本就紧蹙的眉头又皱上了几分,也就是说唐氏与陈东有私情的时间甚至早于三十三年前,也就是慕容烈出生的前两年。 慕容德又拿过慕容鹏先前交于他的信件,认真的进行对比,发现慕容鹏给他的信件与李三安私藏陈东写给唐氏的那一封信件的字迹是完全一样的,这也完全可以断定与唐氏有私情的人便正是陈东。 慕容诗也将信件一一对比,无论是从写信的习惯、字体的力劲、比划的勾勒等都看出这些信件是初自一个人之手。 众人也那过信件察看,发现先前慕容德拿出来的信件与李三安交出的信件的字迹完全是一模一样,就凭着这些信件便已经坐实了他们的奸情,他们皆错愕地看着唐氏和陈东。 而李三安并不满足于此,这只是她的一部分证据,更有力的证据她还没道出。 “谁是慕容烈?”李三安突然笑出声来,开口问道。 听到这阴森的笑声,被点名的慕容烈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冷颤。本来他的心就一直悬着,如今更是被李三安露骨地打量着,慕容烈恨不得找个东西来挡住她的视线。 “你就是慕容烈?”慕容烈当然不会这么笨自己举手说他就是慕容烈,因为众人的目光打量,李三安也就知道了他便是慕容烈。 “要说唐氏和陈东偷情的最好证据是什么?”李三安又发出了一声冷笑,“那便是你,陈东便是你亲爹!” 第188章 你怎么可能配当我的爹 “要说唐氏和陈东偷情的最好证据是什么?”李三安又发出了一声冷笑,“那便是你,陈东便是你亲爹!” 话语刚下,除了慕容德几人外,众人皆是一愣,而唐氏和陈东互相对视了一眼,眼里皆露出被撞破秘密的心虚和慌张。 至于慕容烈,早在慕容德指出唐氏与陈东二人的私情时,他心底里就浮现过这个念头,可如今被李三安亲口指证,他还是难免的惊慌无措。 慕容烈十分错愕地看着李三安,他眼底里除了慌张外,充满着不可能的目光。他重重地摇了摇头,继而下意识地看向唐氏,想让唐氏替他求证,可唐氏那无措的眼神狠狠地敲碎了他的念想。 “别看了,你认错爹足足三十多年,慕容烈你的心不愧疚吗?如今你亲爹就在这,你不要给他叩个响头吗?”李三安看向慕容烈,对上他脸上那种几近崩溃、还有对唐氏的怨恨的神情,她满意地勾起了嘴角。 “我呸,不可能,他不能是我的爹,我爹早就去了,你怎么可能配当我的爹!”慕容烈神情涣散,身子像喝醉酒一般有点漂忽,他指着陈东斥骂。 “有些东西可不是你说了算了。”李三安朝慕容烈露出一个“孩子你太年轻”的笑容,她继而道,“当年你是十月出生的,按道理唐氏是一月怀的你,可你知道吗?实际上唐氏诊出身孕是三月,而当时慕容老太爷二月三月去了荆州谈买卖,唐氏是绝无可能会怀上慕容老太爷的孩子的。” “至于那孩子是谁?”李三安又瞧像陈东,“当初老太爷出门后,唐氏就抱病得了疹子要去庄子修养,当时夫人也应允了,而唐氏实际上并不是去庄子,而是去了陈东的私宅,二人厮混了一个半月,三月中唐氏才回到府上。当时我作为唐氏的近身丫鬟,他们俩干了什么好事我都一清二楚。” 李三安脸上露出无尽的嘲讽,“老太爷月底回府,刚回府几天,唐氏就发现自己不对劲,继而寻了郎中,被诊断出怀了一个月的身孕。唐氏一开始很慌张,毕竟推断她怀孕的日子慕容老太爷都出了门,若是被知道,她与人苟且的事也会显露出来。” “后来在陈东的计谋下,唐氏买通了大夫,让大夫将她怀身子的时间推前,说她是一月怀的身孕。而唐氏因为有一个月余去了庄子,夫人当时并未觉得不妥。” “至于生产,唐氏本该在十二月生产的,而她在十月份也就是她怀了八个月身子时服用了催产的药物。当时她是难产的,生了三天两夜才将孩子生下来,产婆大夫都说过唐氏是早产而引致难产,不过因为她情况紧急,按唐氏胡诌的月份,唐氏是足月的,而大家那时都忽略了唐氏早产的这个问题。” “对,二月是我娘的生辰,当时我娘还因为我爹出门这事埋怨了许久,而且当时唐氏确实去了庄子养病。”当时他娘还觉得唐氏去了庄子而舒心不少,慕容德回想起过往,不禁沉声道。 “不可能的,我不是他的儿子,我是慕容府的四老爷,他不是我的爹。”慕容烈双手捂着脑袋,一点也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若此时此刻你还不信,那你还可以向一个人求证。”李三安眸子一剐,锐利的目光移向唐氏不远处的陈妈妈。 陈妈妈是慕容鹏出生后才跟在唐氏身边的,虽然没她跟在唐氏身边的时间长,但陈妈妈嘴皮子厉害,又会哄人又会使手段,颇受唐氏的青睐。当初她落得这么一个下场有大半的原因是陈妈妈的挑拨离间。 而被提到的陈妈妈也是一慌,本来她知道唐氏栽了就心里觉得不妙了,自从慕容诗转变后,唐氏的地位便一日不如一日了,而且如今唐氏的把柄更是被人当场抓住,先前以为攀上关家,他们还有机会东山再起,可如今这形势,要起也是难于登天。 她若是强撑,与慕容德对着干定然没有什么好果子吃的,陈妈妈再三思量,在慕容德逼供之前,倒不如她照直将唐氏的事情全部一吐而快。老实供认,估摸慕容德也不会对她怎么样,最多她就被扫地出门罢了,反正她的老本也攒够了。 “我说我说,老夫人确实是一直与他保持着暧昧的关系。”注意到慕容德捎过来的眼神,陈妈妈心虚地摸了摸鼻子,也不敢看唐氏和陈东,直接招了。 “每逢初一、十五老夫人就会以上香为由到云居寺与陈东相会,因为出入云居寺要令牌,唐氏会随身带着一个刻着‘云’字的令牌。不过他们有时相会的地点是陈东的宅子,就在碧潭巷最里面的宅子,老夫人也有这宅子的钥匙,还有屋契也在老夫人的手上,这两样东西都藏在老夫人的衣柜暗格里的上了锁的木盒子里,若你们不信可以寻人去查看一下……” “唔……唔……”陈妈妈还没说完,唐氏便瞪圆着双目,嘴巴紧紧地咬住她口中的棉布,怒视着陈妈妈。 “来人,去唐氏的房子搜一搜有没有她说的这两样的东西。”慕容德不理会唐氏的发疯,直接吩咐人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他们有私情的?”慕容德看向陈妈妈问。 “奴婢是在二老爷出生后来府上的,半年后便得知他们之间有不同寻常的关系。”陈妈妈回道。 慕容德眉头紧蹙,消化着陈妈妈的话。 “回老爷,小的在老夫人的柜子暗格里找到了一个木盒子。”这时,两个下人匆匆上前,将一个黑色的木盒子奉上。 “劈开。”慕容德沉吟道。 “不用劈,钥匙应该在老夫人的身上。”陈妈妈连忙开口。 “搜!”慕容德看向唐氏,喝道。 “唔唔……”唐氏不停地扭动着身子,但几个丫鬟一压制,她便不能动弹。搜了半刻,果真还在唐氏身上找到了一条银色钥匙,搜了半刻,果真还在唐氏身上找到了一条银色钥匙。 第189章 毒害 搜了半刻,果真还在唐氏身上找到了一条银色钥匙,搜了半刻,果真还在唐氏身上找到了一条银色钥匙。 管家拿过钥匙,手脚俐落地将木盒子打开,而此时的唐氏已经放弃了叫喊,她泄气地瘫坐在地上,也不挣扎,只一脸颓废地看着管家将那木盒子打开。 木盒子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铜黄色的钥匙,盒子底下垫着一张纸张。管家将纸张递给了慕容德。 慕容德打开,他神色一凛,果然如陈妈妈所言是一张屋契了,上面除了房屋的地址,还有陈东的名字。 陈妈妈见状,她继而解释,“虽然这屋契写的是陈东的名字,但这宅子是老夫人出的钱,所以这屋契一直留在了老夫人的身边。” 竟然还拿慕容府的钱来养汉子,话语刚下,众人的神色各异。 “老爷,这还有一只耳环。”盒子的里还有一只缠丝金耳环,管家将那只耳环递给了慕容德。 慕容德接过,无论从成色还是款式,都看得出这只耳环的时间有点久远。 “呵。”李三安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她看向唐氏,冷声道,“没想到这只耳环你还留着。”李三安冷笑。 她继而看向慕容德,“既然你唤我一声安姨,我今日也豁出去了,将所有的事情全部道清。” “当年夫人因为失足掉进湖里,本来以为大难不死被救回来,可最后还是因为感染风寒而仙逝。”李三安指的“夫人”自然是慕容德的亲母慕容诗的祖母叶氏。 众人对李三安的这番话并无异议,当年叶氏在寒天失足掉进湖里,虽然被救了回来,但最后还是感染风寒而去了,这些在场的众人都是知道的。 “可你们以为夫人是真的失足掉进了湖里吗?”李三安这是突然开口,她嘴角勾起了一丝戏谑,继而将目光对准唐氏。 “陈东在慕容烈十岁的那年,曾有一段时间给慕容府上送柴火,大概是陈东暴露了行迹,夫人有一次拿着与这一模一样的耳环,她审问唐氏,陈东的身上为什么会掉出一只她的耳环,夫人还问他们是什么关系,唐氏当时慌张极了,只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夫人并不是愚钝之人,当然不会相信唐氏的话。既然起了怀疑的苗头,夫人便开始暗中调查唐氏。唐氏生怕会被查到她与陈东的奸情,她以夫人的疑心来谋算了一场戏,将夫人引到湖边,然后把夫人推进了湖里。” “因为当时夫人不好声张,她甚至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叫上,孤身一人来到了湖边,而且落水的地方较偏僻,因此耽搁了一段时间才有人发现。若是当时我……”每当想起夫人落水的经过,李三安都十分愧疚,若是她早些唤人来,或许夫人也命不该绝,不过她当时是唐氏的丫鬟,她也有她的无可奈何。 “祖母竟然是你推进湖里的?”相比慕容德悲痛得说不出话,慕容诗眼里也是一片震惊。但因为叶氏去的早,她对叶氏并无多大的印象。 “将她口中的棉布拿开。”慕容德眼根通红,他说话的声音从所未有的冷沉。 “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慕容德死死地盯住唐氏,那通红的眼眶为他增添了几分弑血的意味。 “哈哈哈……”唐氏突然笑出声来,她看着慕容德手上的那只耳环,竟然开口承认,“是我又如何,你娘就是我推进湖里的。” 对上慕容德这副及其隐忍的面容,她嘴角勾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她从未见过慕容德这副样子,她突然有点期待他失控的样子。 “可我没想到她竟然这般命大,不过,她最后也还不是一样死在了我手上。”唐氏仰天大笑,脸上的皱纹显出她的笑愈加狰狞。 “叶氏清醒过来时,我亲手给她灌了药,那种药只会加速她体内寒症,我看着她在我面前垂死挣扎的样子,那是我活了大半辈子来最舒爽的一次。” 李三安愕然,唐氏喂药这事她倒是不知,看着陈妈妈此时的脸色,也闪现出错愕之色,看来唐氏喂药一事她多半了也瞒住了她和陈妈妈。 “你这疯婆子。”慕容德终于隐忍不住了,他丧失理智般地朝唐氏冲过去。 如此的慕容德,不止慕容诗他们,连肖氏也是第一次见到。 “正儿宇儿快按住你爹。”虽然不知慕容德要对唐氏做什么,但对上唐氏挑衅的笑容,肖氏知道唐氏一定是故意激恼他的。 慕容正和慕容宇闻言,立刻将慕容德给拉开,“放开我,你们的祖母就是被这个贱人给杀害的,今天我要让她偿命。” “阿德,你冷静些。”见慕容德这般疯狂,嘴里还嚷着要唐氏偿命,若是不拦住他慕容德很可能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肖氏连忙上前劝慰。 “爹,她这是故意激恼你的,你千万别上当。”慕容诗也一同上前,同肖氏一起劝着慕容德。 “爹,你现在冲上去若是一时错手将人给打死,不可是赔了自己的命?她值得吗?”见慕容德有所动容,慕容诗连忙再开口,“祖母在天之灵也不希望你因为这个贱妇而折损进去。再者我们有证据,唐氏这一次定然不会逃掉的,我们将这两个奸夫**交给官府,我相信官府一定会秉公办理,他们的下场一定不会好的。” 听了慕容诗的话,慕容德渐渐冷静下来了,他的眸子也变得愈加清明起来。 慕容德清醒过来了,他叹了口气,让自己快速恢复冷静。 是啊,如慕容诗所说为了这样的贱人不值得。 而唐氏见自己的奸计并未得逞,她心底里有点落空,不过她嘴角的笑意却愈加深刻,她继而道,“你娘是被我害死的,你有没有想过你爹是怎样死的?” “不过,这回你爹可不是死在我手上的。”唐氏将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慕容盛,发生了几声嗤笑,“老爷子可是死在李氏那个小贱人的手上的。” 第190章 血债血还 “不过,这回你爹可不是死在我手上的。”唐氏将目光移向站在一旁的慕容盛,发出了几声嗤笑,“老爷子可是死在李氏那个小贱人的手上的。” 话语刚下,众人皆是一惊。唐氏口中的“李氏”是慕容盛的亲母,也就是慕容老太爷的第二个侍妾。因为李氏的性子温婉,与叶氏有点相似,当年叶氏去世后,慕容老太爷反而十分厌恶唐氏,却对叶氏愈发宠爱。 而唐氏本以为叶氏去世后,自己会被提为正室,可她非但没有,反倒还惹来了慕容老太爷的厌恶。李氏本来是是唐氏身边伺候的丫鬟,可老太爷在一次醉酒后意外将李氏给宠幸了,因此唐氏非常厌恶李氏,觉得李氏是背着她爬上了老爷子的床。 眼看李氏越来越得宠,唐氏心生不妙觉得自己的地位越来也危险,因此她趁着老爷子出门的时候,设计一出好戏,污蔑李氏与下人通奸,将李氏给私自处置掉了。而李氏被打了五十杖,当场就熬不过去走了。 李氏性子温柔但却软糯,胆子有点小,可别说杀人,李氏估摸连宰只鸡也不敢。 慕容盛知道自己只是庶出的,他向来安分守己,什么也也不争不抢。 他此时狠狠地瞪着眼前的唐氏,当初就算他怀疑他娘可能遭遇了唐氏的毒手,但也没现在这般恨怒。 他娘明明是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她不可能背夫偷汉,更不可能杀害他爹。 “你们知道吗,老爷子有气喘,每天都需要用药,李氏那个小贱人每天喂的药都被我掺进了雄黄。是她,亲手将老爷子给害死的。哈哈哈……”唐氏仰天,发出癫狂的笑。 雄黄……慕容诗双眉一抖,因为待在秦允之身边之久,慕容诗对中药也了解些许。长期服用雄黄会引起心肝脾脏的衰竭。 “不过老爷子的命比李氏小贱人的硬多了。我还没等到老爷子死去,我便忍不住先弄死李氏了。”唐氏看着慕容盛,眼里尽是冷嘲,“当时李氏那个小贱人被我设计与一个下人有染,我当时看着那一棍棍打下去的时候,皮开肉绽,鲜血把她整件衣服都染红,那种感觉有多舒爽吗?对了,还有她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死在了乱棍之下。” “什么?娘怀孕了?”相比听到李氏被污蔑,慕容盛更震惊李氏有身孕一事。就算是亲儿,他也并未知道李氏怀有身孕的消息,且当时李氏都快四十了,他们根本没想到她竟然还会有孕。 “是啊,没想到她老蚌生珠,年近四十还能生出了一个籽来。” “你为什么要这般做?”一想到自己的娘还有未出世的弟妹被陷害致死,还有自己的亲爹都被眼前的毒妇给害死,慕容盛要不是仅存这一丝理智,他定然上前将眼前的唐氏给掐死。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若她不死,还诞下一个老来子,那我还有位子站吗?”唐氏冷笑,她苦守多年的正室之位尽管她没坐上,但她也不会将它拱手让给李氏。 “你这个毒妇。”慕容盛在也隐忍不住了,他上前就狠狠地甩了唐氏一掌,“啪嗒”一声,这一掌打得极其响亮,不禁让人振奋起来。可一巴掌怎么能将众人的忿恨给打散。 慕容盛甩手又是一掌,“这一掌是为了我娘打的。” 啪嗒……又一掌,“这一掌为了我无辜未出世的弟妹打的。” 啪嗒……慕容盛觉得自己的手火辣辣的,但他一点也不在意,反手又是一掌,“这一掌为了我爹而打的。” 慕容盛用尽身上的力气,他扇的一连好几掌早将唐氏给扇晕过去了。但他还不满足于此,最后还给唐氏重重地踹了一脚。 “这一脚是为你害过的所有人而踢的……” 见慕容盛打得这般尽兴,慕容德也觉得很痛快,他也想上前教训唐氏一番,可唐氏已经被慕容盛打得昏厥过去,他要是再打,若是唐氏扛不过去,那他爹娘先前受的冤屈就这么过去? 不行,他不能就这么便宜了唐氏,他要唐氏死无葬身之地。 “来人,报官!”慕容德狠狠地道,如今唐氏和陈东的奸情已经证据确凿了,唐氏还有慕容烈一房人在族谱上除名已经是钉在铁锤上的事实了。 至于慕容鹏,虽然他交出了唐氏和陈东苟且的证据,但毕竟他曾做出过害他们的事情。未免留下祸根,他会提出分家,给慕容鹏一房人一笔钱财,让他们搬出慕容府,另置宅子,老死不相来往。 而慕容盛他们一房,若他们愿意分出去,就分出去,他们不愿分家,便让他们留在府上。毕竟他们一房是安分的,他也不会亏待他们。 听到慕容德说报官,陈东眼眸子一瞪,神色也变得慌张起来。 他有想过,若是他与唐氏的奸情败露,唐氏最多被赶出府门,他们也不至于会落得被官府抓获的下场。 可如今不同了,李三安的出现让他措手不及,她手上有着他的不少把柄。再者,唐氏今日不知道抽了什么风,竟然将她做过的坏事都承认彻底,虽然时间久远,并没什么证据能指认她。 “陈二,你就等着!”李三安丑陋的脸上露出一个冷笑,“我丈夫我儿,还有我这把脸,身上被大火炙伤的伤痕,和我被火而废掉的一条腿,我都要你血债血还!” 闻言,众人错愕地看向李三安的双腿。她的右腿根部,几乎整条右腿都空荡荡的,因为她穿着深色的衣裳,且可怖的脸容把他们的注意力都吸引掉,他们一开始并没有留意到她的腿。 本以为她面目全非,失去至亲已经够惨了,她竟然还废了一条腿。 而陈东,听到“陈二”这个名字时,他身子忍不住颤抖,这个名字已经尘封多年,从未被人提起过,当然他从未忘记过。当李三安再次提起,一种巨大的恐惧朝他袭来,压得他气也喘不顺。 第191章 圣怒 因为肖丞相带队搜查云居寺一事,声势浩大,且涉及不少达官贵人,这事很快就传开了。 当然这事还传到了元帝的耳中,元帝作为一个信佛的明君,他对肖丞相直接搜查庙宇此举并不是很赞同。 除非肖丞相没有查到东西,元帝或许可以扣他一个失职、亵渎神灵罪。但关键是肖威查到了很重要的东西,且牵涉甚广。 其实元帝也算不上十分信奉神灵,他更多只是做给他的子民看。肖威严查是经过他的同意的,且那些臣子确实是在国丧期间被肖威抓到的,肖威一点都谈不上失职。因此,元帝这气来得快也去得快。 再者肖威查出的事,确实是大事。身为官员,胆敢私自在庙宇以斋戒为由而玩乐,再者那寺庙或许没他想的那么简单,或许还有很多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一想到这,元帝眸子变得深邃,他也该好好整顿一下关家了。 …… 经过肖威的审查,这云居寺远不止用斋戒的头号来让达官贵人享乐。通过对凌空主持等人的拷问,原来这云居寺表面是庙宇,内里实则是用来拉拢朝中大臣,拉帮结派。 而云居寺的背后之人直指关家。 这事传到元帝耳中,关霖直接大喊冤枉,他说自己什么都不知情,可却被肖威的一句“去的几乎都是你的人”给硬生生地呛了声。 其实肖威这般说是有规避之嫌,虽然如今朝中分成两派,皇帝已经是默许的事情,但试问那一个皇帝喜欢臣子拉帮结派,肖威口中的“几乎”其实是“全部”。 关金雷、关培英是关家子弟,而鲁明不用说是关霖的徒儿,而李维、吴朝阳、谢杰等人则是关霖器重的臣子,这都是关霖一派的人。肖威如此一呛声,关霖就无言以对了。 在这云居寺的几个包括凌空住持在内说得上话的人的供词上无一不是直指关家的,这个帽子明摆着已经扣到了关家上了,以对元帝的了解,关霖再狡辩只会惹来圣怒,他只能将此事拖住,找一个最好的办法处理掉,尽量能让他独善其身、不沾污水的办法。 “请皇上允老臣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给老臣三天,三天内,老臣一定会给皇上一个真相。若臣办事不力,到时候任由皇上处置。” “好,就给你三天。”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元帝也应允了。虽然明面上没有指明,但如今大唐两派对立他早就清楚。两派分立既有益处又有弊端,本来朝堂上最忌讳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但两派分立,互相抗衡互相抑制何尝也不是稳固朝廷的好办法。 若是一方势力过大,身为皇上的他只会更加无力只会处处受到限制,甚至最终成为势力强方的傀儡,因此元帝并不是不知,他在还没想到更好对策的时候,只能默许了如今两派分立的形势。 ** 三天后,关霖将调查结果呈上元帝。这背后之人确实是关家,但并不是关家主系,而是关家旁系的关培英。 关培英最为关霖的侄孙,因为能力有限,关培英只是一个闲散的小官,根本掀不起风浪,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关培英只是个垫背的。 而肖威自然是在清楚不过了,这云居寺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运作许久,这定然有关霖的默许,就算背后之人不是关霖,那也定然是关家主系之人所为。 此次云居寺一事虽然没将关家主系之人折损进去,但毕竟也将关家旁系给耗了进去。再者关霖还一下子折损了好几个像鲁明等的重用之人,关霖此次定然会元气大伤。因此,肖威也尚算满足了。 而可怜的关培英,本来他是被关金雷拉上的,可裤子都脱了,美人没有却碰到丝毫,最后竟被扣下一个这么大的帽子。 关培英知道自己已经沦为了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弃子,但他不忿,他第一次去的云居寺,什么事都没干成就要背锅,而关金雷那厮去云居寺的次数比他多上不知多少次,而却安然无恙。 既然他们不仁也就别怪他不义,关培英本想着一锅踹,就算拉不上别人,起码也要关金雷给拉上垫背的。可关霖好像是想到他有这么一着,在提审前收买了狱卒将关培英吊死,制造一个他上吊的假象,再在一旁放上一封遗书,承认这云居寺一事都是他策划的。 而可怜的关培英背锅不止,还因此赔上了性命,简直比窦娥还冤。 关培英畏罪上吊,还留下了认罪的遗书,这云居寺一事总算“水落石出”,但鲁明几人,在国丧期间被查处在庙宇作乐,且被不少百姓们亲眼所见,现在这事已经在坊间传遍了。 元帝每日听着这些坊间传闻,气得连脸都绿了,为了挽回国威,他不得不将这几人严惩。再者,这事是不是关培英做的他心里有数,但关霖一定知情。元帝有意打压关家,必定会以这几个人来开刀。 因此,这几人都被元帝降了品阶、扣了俸禄不止,还被下调到京外当官。若无佳绩,此生估摸就留在外地了。 而作为关霖的好徒儿鲁明,他可是这几人中最惨的一个。鲁明在朝中是身居四品官员,如今竟然下调到芳州的一个贫困小镇上当县官,这官阶一下子降低了不少,且芳州离京千里,经常发生旱涝灾祸,再者那里是京城中的数一数二的贫困地区,别说从那的百姓捞好处,百姓们不问你拿就感天动地了。 得知鲁明调至芳州的事后,关霖也是悔到肠子也直了,仿佛瞬间老了十岁一般。毕竟鲁明是他的得意门生不止,关霖也年纪大了,很多事都力不从心,他如今身居高位,是鲁明在他身边为他处理了不少的事情。 如今鲁明走了不止,连其余由关霖调教好的李维、吴朝阳、谢杰也纷纷被调离,关霖恼元帝的同时,也不忘将肖威那个老狐狸给咒骂上几千几万遍。 第192章 审问 肖威在云居寺搜查,除了查出鲁明等达官贵人外,当时唐氏和陈东也被一同搜查出来。 一个寡妇与一个外男单独地待在一个厢房,还被侍卫抓包二人相拥在一起。这回唐氏和陈东之间就算是清白的估计也没有人相信,更何况,他们二人确有私情,且还长达三十几年。 这些天,慕容府可热闹着呢,先是侍卫将唐氏和陈东亲自“护送”回来府邸,后来慕容德报官,官差上门将唐氏和陈东二人押走。 慕容府虽然是一户商户,但府上出了个慧安公主和肖皇后看重的慕容诗和一个立了大功的都尉慕容正,因此唐氏这事一有动静,也会惹来众人的热议。 再者慕容府近来经常进出一个面容丑陋,失了右腿的老妇人。据说这老妇人本是唐氏的陪嫁丫鬟,而她落得这副模样都是拜唐氏所赐,因为她知悉了唐氏与陈东的奸情,唐氏杀人灭口以掩奸情,可唐氏却没想到这老妇人大难不死,现在回来唐氏寻仇。 这几人之间的恩怨情仇简直比话本还精彩。因此,慕容府唐氏这事已经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 慕容德的这一报官声势浩大,除了慕容府大房、四房两房人,甚至连外嫁女慕容仪的夫家张家、慕容诗的未婚夫状元郎秦允之,甚至连退隐多年不管世事的陈老夫子、月氏也过来凑热闹。 这朱庆国作为审理这案子的县令,单单是听闻这阵仗,就已经冷汗涔涔了。若是看到这声势浩荡的人群,他估摸自己连路都走不来了。 慕容府这事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的,且可能元帝都在关注这件事,上头还因此特意警示他要让他注意且小心审查。当然上头也了一个棒槌后,又给了他一把糖,说若是他能办好此事,说不准能升官。 朱庆国当了十多年的县令,他办事严谨,也正是这份“严谨”,他入仕十多年来都是在县令这位子上止步不前。他十多年来审了这么多件案子,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般棘手的案子,若是一个不妥,他的官纱帽就不保了。 慕容德的控诉理由主要有三:一乃唐氏和陈东的长达三十几年的奸情,二乃唐氏毒害正室夫人叶氏、怀有身孕的妾侍李氏,三乃毒害慕容老太爷。 朱庆国虽然被这阵仗吓住,但毕竟为县令多年,审案无数,他很快就进入状态了。 慕容德的第一点控诉的异议并无太大,凭着上交的信件还有证人证词,唐氏和陈东的奸情已经坐实了。至于其余的两点控诉,虽然唐氏先前在祠堂上一一承认,但大概是注意到陈东的颜色,来到衙门后唐氏却全部否认了。 可否认又如何,就没有办法治她吗? 毕竟时间久远,叶氏和老太爷这事并没有可靠的证据证实,如此报官一定不能定唐氏的罪,慕容德也自然考虑到这一层。 不过相比叶氏和老太爷,反倒李氏被谋害一事,竟被慕容盛查出了当年那个被唐氏收买的下人,那下人亲口承认是唐氏给了他银子让他诬陷李氏与他有染。 至于李氏有孕一事,倒是证据不足,不能定罪。 根据大唐律例,杀人偿命,单凭唐氏就陷害李氏这一条罪,就可以判处她死刑。 不过她谋害的可不止李氏,慕容德也不愿让她就这样轻易地死去。 但正所谓清官难审家务事,而且还是时隔二三十年前的事情,慕容德伪造一些证据夹杂在真证据其中,他们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当摆出一些药单、单据、耳环等物证,和叫唤几个早年离了府的下人、大夫作为人证时,唐氏简直傻眼了。 “我不知道,这药单我从来都没有见过,一定是他们伪造的,他们要陷害我。”唐氏慌了,这些什么药单、单据,她从来都没有见过,她是在老爷子的日常服用的药里掺杂了雄黄,每次用完了都是自己亲自去医馆买的,根本就没有所谓的购买药的单据。 “来人,传医馆的馆主。”朱庆国蹙眉,但从这药单来看,纸质泛黄,只看得出时间久远,上面除了写了“乌头、雄黄、朱砂”几味药外,幸运的是还写了医馆的名字,若是要求证,只能传唤这医馆的馆主。 “在下刘飞,叩见大人。”一个相貌平凡年约五十岁的中年男子被带了上来,他一上来就朝朱庆国叩拜了一下。 “刘飞,你就是如意医馆的馆主?”朱庆国也不拖曳,直接进入主题。 “是的大人。” “如意医馆开业多久了?” “回大人,在下从小习医,二十岁出师后便开立了如意医馆,至今已经三十四载了。” “你可认得这药单?这是否出自你的医馆?上面的字迹是否你的字迹?”朱庆国点点头,扬起药单,示意官差将药单递给刘飞查看。 刘飞接过药单,仔细查看,随即回道,“回大人,这药单是出自如意医馆的,也确实是在下的字迹。” “你可记得这药单是开具给何人?”朱庆国继而问。 刘飞双眉一抖,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朱庆国,那错愕的眼神好像在说“你玩我吗”。 “大人可折煞小的了,在下诊断无数个病患,这十几年前的药单,小的要是记得是开具给谁的可要成精了。” 听到刘飞的回答,在周围围观的百姓也不禁笑出声来。 朱庆国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其实他也就是随口一问,要是刘飞说记得他还不一定相信呢。 “那你看看药单上的药,简要陈述一下药效,还有长期服用会如何?”朱庆国轻咳了声,又问。 “乌头属温经通阳之品,常用来治疗痹症,雄黄是治解毒之症,朱砂是治疗心悸心慌、失眠癫之症,以上几种药都不能长期服用的,长期服用轻则中毒而影响心肝脾脏功能,重则会导致器官衰竭而亡。” 刘飞话语刚下,众人哗然,都在窃窃私语,似乎都在指责唐氏的恶毒。 第193章 你的账算完了,该轮到我了 刘飞话语刚下,众人哗然,都在窃窃私语,似乎都在指责唐氏的恶毒。 “唐氏,这药单在你房中搜出,你还有何解释?” “冤枉啊大人,这药单真的并不是我的,我只买过雄黄,根本不知这些乌头、朱砂的。”唐氏又叩响头又是锤地,虽然她是还过老爷子,但这药单她还没有见过。 “哇!”唐氏说完,凑热闹的百姓又是哗然,纷纷喊道唐氏不打自招。 而唐氏也深知自己说漏了嘴,她当即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哦?你买过雄黄?你要雄黄作甚?”朱庆国挑眉,他这回倒想看看唐氏有何解释。 “那段时间我上火,买雄黄用于清热解毒。”唐氏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口。 “大胆唐氏,竟然还在狡辩!”朱庆国肃着脸,拿起醒堂木重重地往桌子一敲,继而开口,“刘飞,你来解释。” “雄黄用于医治蛇缠疮及被蛇、蜂虿、蜈蚣、毒虫、颠犬所伤之患,唐氏口中所述的用于清热解毒简直是无稽之谈。”刘飞应允地点点头,开口解释,同时他不忘朝唐氏瞥了一眼。 “唐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朱庆国冷冷地瞥向堂上的唐氏,沉声道。 “正当我不知雄黄的药效,我才不会去害老爷子。”唐氏心里一慌,本以为自己无法辨别,她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一个借口。 “大人,请容小女问刘大夫一个问题。”唐氏话语刚下,慕容诗便不禁站出身子,恭敬地朝朱庆国开口。 “准。”若是以往,朱庆国早就大嚷,“公堂之上胆敢插嘴”、“带下去”云云的话了。 可如今说话的是一个娇美的小娘子,且是受公主皇后器重、状元郎的未婚妻,朱庆国眨了眨眼,也便允了她。 “谢大人。”慕容诗躬身福了一福,行为举止落落大方,且她的声音如汨汨清泉般悦耳舒服,围观的百姓也不禁看愣了。 而秦允之看到自己的未过门妻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心里也泛起了酸味,恨不得将慕容诗藏着掖着。 “请问刘大夫,患气喘的病人若是长久服用雄黄,会有什么样的反映?”慕容诗开口,她一脸恭敬地朝刘飞讨教。 “万万不可啊!”听了慕容诗的话,刘飞大惊失色,“气喘病患若是长期服用雄黄只会加重病情,且还会加快心肝脾脏的衰竭。所以气喘病人千万不能服用雄黄。” 慕容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等的就是刘飞这句话。 相比围观群众的不解,慕容德他们这些知情的人可是眉头紧蹙,脸色当即大变。 慕容诗双膝“噗通”一声,朝朱庆国跪了下来。那跪下的声音极大,连在场的百姓也为她的双膝而感到痛。 而秦允之更是心里一痛,慕容诗这一跪下,可有多疼啊。 “请大人做主!”慕容诗眼眶当即红了一片,“虽然祖父去时,小女还小,但小女也从长辈们得知,祖父患有气喘之患,且祖父他……” “他就是死于气喘之疾啊!”慕容诗顿了顿,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哽咽着声音,那模样楚楚可怜的,让人看着也觉得怜惜。 至于叶氏被推进湖中一案,慕容德打发人手从湖里打捞到一只流金耳环,这耳环与先前在唐氏木盒子里的那一只耳环是一模一样,加上李三安的供词,这足以坐实了唐氏将叶氏推进湖里的罪状。 “请大人为小女的祖父、祖母申冤,将这毒妇绳之于法!” “这样的毒妇怎么不去死啊!” “恶毒的妇人!” “这种人就该五马分尸!” …… 底下一片哄乱声,纷纷讨伐着唐氏这毒妇。 这么多罪状摆在面前,唐氏已经深知自己无力回天,她颓废地瘫坐在地上,任由百姓们辱骂,等死般等着朱庆国的宣判。 而朱庆国思虑半刻,他又敲了一下醒堂木,“本官宣判……” “且慢!”朱庆国正准备宣判,这时李三安寒颤刺耳的声音响起。 “夫人和老爷的债可讨完了,我的可还没讨呢。”李三安发出几声冷笑,她冷冷地朝唐氏露出一个嗤笑。 “你和你奸夫的债,今日我一同讨回来。” 众人无疑被李三安这冷言冷语给弄得打了一个冷颤,他们虽同情李三安,但也无疑被她这阴森可怕的声音给吓到。 ** “大人,我,容貌尽毁、全身被烧伤、右腿还截肢……我这副模样,都是拜唐氏和陈东这对奸夫**所赐。” 李三安开口,众人也是一片震惊。当初只是从坊间听闻了流言,没想到事实竟然比流言还要悲惨猛烈。 虽然李三安的声音依旧阴森刺耳,但看到她的一脸悲怆,众人也不禁为她感到怜惜。 “当年府上遭遇瘟疫,你我二人幸运地存活了下来,我俩相依为命,互相扶持地来到了长安城。然后你被老太爷看中,我随你到了慕容府侍奉你。虽然眼着你做的了不少丧尽天良的事,但我自认从未做过任何背主的事情,你为什么要这般对我。”回忆起过往,李三安还是忍不住落下了泪水。 “侍奉我是你应该的,都是因为是我,你才能去府上讨口饭吃。”唐氏嗤笑,还是依旧一副不觉得自己有错的样子。她横竖都要死,她也不差李三安了,她继而道,“你要不是勾引陈东,我会这般对你?” “我勾引他?”李三安脸上露出无尽的嘲讽,“当初我替你俩送信,与陈东见面的次数也多了,他曾多次提出跟了他,以后过上好日子总不会落下我一份,我宁死不依,甚至还威胁他若是在这般做,我就将他杀害他大哥的事情告诉给众人。” “我的一时口快却惹来了杀身之祸,陈东为了掩口,他杀我灭口,不仅奸污了我,用刀子将我脸刮花,最后还试图放火烧死我。若不是一群化缘的神僧经过,我被他们救了回来,要不然我也没办法在这里与你俩算账。” 李三安狠狠地盯着陈东,他杀死陈大的事,她可是有确凿的证据。 第194章 审判 “奸污,你……”唐氏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东。 “你不会以为陈东对你是死心塌地的?”对上唐氏这副模样,李三安心里舒爽极了,她嗤笑,“陈东早年就有一个妻子,还诞下了孩子,不过那孩子出生没多久就夭折,而陈东的妻子也因此得了失心疯,最后还被陈东发卖给一个老头做续弦。” 听了李三安的话,唐氏如死灰的脸突然又有了一丝反应,她十分错愕地看着陈东,突然她觉得眼前的陈东很陌生,她与他苟且三十数载,没想到他竟然是有过妻儿的。 “陈东只不过利用你罢了。”李三安瞥了眼唐氏,又将目光移向陈东,只见陈东脸上不是错愕,是惊恐,李三安笑着对上陈东的目光,“这些都是你大哥陈大口中得知的。” 听到“陈大”二字,陈东咆哮了一声,像发疯一样朝李三安扑过去,可在官堂之上,这么多官差看着,哪有陈东动手的份,陈东刚站起了身子,就被官差压制得死死的。 “你怕什么,你大哥都已经被你杀死了,他估摸也只能化作厉鬼来找你寻仇了。”李三安继续冷笑。 “你放屁,我大哥不是我杀的,他自己摔下悬崖死的,他不是我杀的……”虽然陈东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但陈大是陈东的雷点,一提到陈大,陈东就忍不住抓狂。 “大人,陈东原名陈二,他是山西人士,父母早丧,早年便与亲兄陈大一起出了村庄做活,陈大当了一个铁匠,而陈二去了一个宅子,也就是收养唐氏的那户人家里做护院。”李三安也没再和陈东争辩,她双手抱拳一揖,恭敬地朝朱庆国开口。 “毕竟两兄弟相依为命,陈大和陈二的感情颇好,可后来陈大中了字花,而此时陈二在外欠下了赌债,陈二便打起了陈大的主意,向让陈大将中了字花的钱给自己还赌债。” “可陈大不依,他本来就赚得不多,身上没几个钱,且年少摔伤有腿患,一把年纪也讨不上媳妇。如今,他好不容易得来了银子,他自然是留着来娶媳妇成家的。更何况陈二的经常欠下赌债,他已经不止帮他还过一次两次了,因此这次陈二说什么陈大都不依。” “后来,陈二被追债的追得厉害,他直接上门抢陈大的银子,就在与陈大争执的过程中,杀了陈大。” “我们根本就没想过要管这事,我们都是无辜的,你为什么要害我们!可怜我的丈夫,还有我的小儿,你将他们毒害,简直丧尽天良!” “他们都该死!”陈东突然吼了一声,“你们知道了我的秘密就该死。” “大人明察,我丈夫、孩儿都是被他毒死的,请大人为老妇做主!”李三安眼眶一热,整个人长叹了口气。 其实她手上并无陈东毒害她丈夫和孩儿的证据,只是她临死时陈东亲口告诉她而已。 不过陈东害死陈大的证据她是有的,这也足以让陈东填命。但她不忿,她要为无辜死去的孩儿和丈夫讨个公告,她此举更多的只是通过陈大来套出陈东承认杀害她丈夫孩儿的话。 看着此时眼根爆红、面目狰狞的陈东,周遭又想起了议论和咒骂声。陈东卖掉了自己的糟糠之妻不止,还将自己的亲大哥给杀掉,简直是十恶不赦。 慕容诗突然有点庆幸他们此举将陈东一网打尽,若是这样危险的人还留在他们身边,他们说不准防不胜防,哪天被他算计了也不知怎么回事。 “杀害了陈大后,陈二就报官说陈东失踪,怀疑是采药时失足掉进了山崖,后来陈二就改名为陈东。大人,这些官府都有记录的,大人可以去核查。”李三安继而道。 “可这都是你的口说的片面之词,你可有实据?”朱庆国虽然很同情李三安的遭遇,但作为一个县令,他需要的是理性,凡是都是要讲证据,他不可能平白无故觉得那人可怜就去评判一件案子。 “当然有。”李三安若是没有证据就不会说这么多,她丈夫亲眼看到陈东将他大哥杀害,还将尸身埋葬郊外。 “我丈夫也是一名铁匠,他与陈大一起干活,因为陈大的屋子离他们做活的铺子近,每日响午休憩时,我丈夫都会去陈大的屋子休憩,案发当日也如常,我丈夫亲眼看到陈二用铁锤将陈大打死,半夜还将陈大拖到了郊外的树林里给葬了。” “陈大就被葬在了远郊西树林,其中有一棵树上面刻了一把利剑符号的,陈大就是葬在那棵树下,还有陈东杀害陈大的那个铁锤也被陈东一同埋在了大树下。大人大可使人去探查。” 这个秘密埋藏在李三安心中多年,她终于可以诉出。但也就是因为这个秘密,他们被陈东发现了端倪,陈东要杀他们灭口。她的丈夫儿子因此而被毒死,她也成了这副人不像人的鬼样。 “来人,将陈东和唐氏押下,待事实查清后,另行宣判,退堂。”朱庆国敲响醒堂木,沉声道。 走进内堂的朱庆国,重重地喘了口气,背上已经湿了一片。他很久已经没有判过这般大案。这案子牵涉的人命众多,他一定要谨慎审判。不过,无可争议的是唐氏和陈东都要判处死刑,不过这怎么死倒是一个要认真商榷的事情。 毕竟,今日众多百姓围观,明天定然会传了个遍,若是查明事实,陈东和唐氏的判刑一定不能草率。 ** 唐氏和陈东的之间的事简直比话本还精彩,第二天,他们的好事便被传得沸沸扬扬了,唐氏和陈东已经沦为了百姓们口中十恶不赦、罪犯滔天的大坏蛋了。 在讨伐唐氏和陈东的同时,百姓们也对李三安深感同情。一时间群情汹涌,官府门外每天聚集了不少百姓,闹着要处置唐氏和陈东。 每日都要承受着众人的压力下,朱庆国对唐氏和陈东一案也终于做出了审判。 第195章 腰斩 每日都要承受着众人的压力下,朱庆国对唐氏和陈东一案也终于做出了审判。 经过审查,唐氏杀害慕容老太爷、叶氏、李氏一案证据确凿。至于陈东,在远郊西数林的一颗有利剑记号的树下确实搜出了一具男性尸骨和一把铁锤。经仵作检验,这尸骨死亡时间与陈大失踪的时间吻合,且验出尸首之人生前有过腿患,且掌骨常年用力有所亏损,这都与陈大当铁匠和年少有腿患吻合。 而李三安的丈夫、孩儿被毒害一事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实,但碍于陈东在堂上亲口供认,且在场的众多人都听着,因此对于李三安这一控诉,朱庆国予以采纳。退一万步说,毕竟陈东坏事做尽,本就要判处死刑,他也不差多背上两条人命。 “唐兰杀害慕容府老太爷、夫人叶氏、妾侍李氏证据确凿,判处腰斩之刑,十日后于市行刑。” “陈东杀害同胞兄弟藏尸郊外,且谋害李三安,涉嫌杀害李三安丈夫及二人的孩儿,罪大恶极,判处腰斩之刑,十日后于市行刑。” 平日判处要犯死刑大多是判绞刑,就是用丝带缠住要犯的颈项,行刑之人一人扯一头,直到要犯断气而亡。因为元帝推崇仁德,不喜酷刑,元帝登基后更是没有实行过腰斩之刑。 因此朱庆国宣判完毕,众人议论纷纷,百姓们更多的是错愕。 所谓腰斩就是用大斧或者是铡刀将罪犯拦腰截断。腰斩后,犯人内脏淌于一地,但瞬间不死,嘴眼显出疼痛的表情,极是恐怖。 毕竟元帝登基数十载,这还是第一次有要犯被判处腰斩,且还在市场行刑。但想起唐氏和陈东的罪状,众人又觉得朱庆国的这般判法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与六条人命较之,这判罚还轻了。 朱庆国宣判完毕后,他偷偷地叹了口气,继而留意起百姓们的反应。其实,他施行这般判罚也有犹豫过,毕竟元帝不喜酷刑,判腰斩会不会太过于重。 但一般的绞刑未免太过于轻判,毕竟唐氏和陈东二人身上都各自背负了三条人命。正所谓杀人偿命,按理说他们要死三次才能对等偿命。但毕竟人命只有一条,他只能在刑罚上加重,以显相对公平。 再者,这般判罚同时也可以给百姓们一个警示作用,让他们知道万事并不是以命抵命就能解决的。当然这样判也有可能面临元帝大怒的局面,但他再三思量觉得还是腰斩是比较合适的判刑,若是元帝要问罪,他也豁出去了。 毕竟得知了判刑结果,凑热闹的百姓们正准备离去,这时朱庆国又开口了,“慕容唐氏与外男陈东有染,根据大唐律例,通奸者,杖四十,男女同罪。来人,马上行刑。” 这是什么节奏,百姓们互相对视一眼,难不成临死前还要受一顿皮肉之灾?不过,想起二人的罪状,这一顿打简直是锦上添花,百姓们也拍手称快。 唐氏知道自己被判腰斩已经心如死灰了。如今临死前还要熬一顿打,她是恨不得马上死去,最好将她给打死。 而陈东关进牢里才短短几天,他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本来佝偻的身躯愈加苍老,他好像痴呆一般,听到判处腰斩的刑罚他并无反映,脸上保持着如第一次升堂时的惊恐。大概是陈大的死重提,让他精神错乱。 “行刑。” 堂上准备了两副板子,唐氏和陈东分别被按在板子上,其中一个官差负责按着人,另一个官差拿起板子行刑。 “噗……”这第一下的声音就极响,看得出官差的力劲一点也没有留情。 “哎呦……”唐氏被打了第一下就忍不住痛苦地叫出声来,她怎么说这么多年在府上都吃好住好,曾几何时受过这般皮肉之灾。再者年纪大,打个十来下,唐氏几近晕厥过去。 毕竟才刚判下腰斩,朱庆国当然不会让唐氏有半分差错,影响到十日后的刑罚。因此朱庆国摆摆手,让官差停下了行刑。 唐氏痛苦地喘了几口气,她睁开眼睛,只觉得自己的腰身至臀部的位置一片火辣辣的,稍微动弹一下,那种巨大的疼痛感就会袭来。 而陈东这边还在继续,毕竟二人都是上了年纪的,且十日后还要行刑,朱庆国下了吩咐要看着来打,陈东的背上开始沁出了血丝,但此时受刑的他脸上还是一片恐惧之色。周遭看着的百姓都怀疑他是不是打傻了。 “继续。”朱庆国看了眼唐氏,见她脸色好了些,又继续吩咐官差行刑。 唐氏愕然,她还以为朱庆国放过了她,可当那棍子又打下来时,她才发现并不是这样。 一棍棍地打在身上,唐氏觉得自己的腰要废掉了。她咬牙地看着朱庆国,又看向观刑的慕容德他们,她都将死之人,为什么还不放过她。 “是不是觉得很痛苦?”慕容盛笑着看向一脸怨恨的唐氏。 “当初我娘与你一样,一棍子一棍子地打在她身上,将她的腰打断,还有我的弟妹也被那棍子给打掉而化作一滩污血。”一看到唐氏被杖打,慕容盛便想起自己的娘被打死的事,他深感忿恨,可如今被杖打的唐氏,看着她痛苦不堪的样子,慕容盛心里是无比的畅快。 “这都是你的报应!”慕容盛恶狠地盯住唐氏道。 “滚!你这小贱人生的小贱种,你给老娘滚……”唐氏本就被杖打得痛苦至极,如今又迎来慕容盛的挑衅,她身上的仅存的几分力气也朝慕容盛吼了出来。 她瞧了瞧周围,竟发现慕容德的身影,她脑子响了个激灵,她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朝慕容德喊,“阿德,快叫关家救我们,带敏姐儿去关家,她不是怀了关金雷的孩子,让关家来救我们,快,你快去啊!” 唐氏话语刚下,众人又是一愣,这慕容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怀了关金雷的孩子? 第196章 又一个私生子 唐氏话语刚下,众人又是一愣,这慕容敏一个未出阁的姑娘竟怀了关金雷的孩子? 被点名的慕容鹏冷汗涔涔,他其实很想告诉唐氏,这关家都自身难保了,连关家的子孙关培英他们都拿出来利用,还会管你这无亲无故的老婆子吗?是嫌事儿少,想要惹祸上身吗? 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有说不出口,毕竟那人是自己的母亲。慕容鹏露出一片为难之色,早知道他就不来了,和慕容烈那个兔崽子一样,躲在屋里门也不出。 “你没听懂我的话吗?快去啊!”见慕容鹏愣着不动,唐氏又吼了一声。 “你这孽障是嫌老娘入狱没法治你吗,你这混账,连老娘的话都不听……”这官差打得越起劲,这唐氏的火气也大了起来,而慕容鹏就成了她出气的工具。 “够了。”慕容鹏毕竟也一个三十好几的大男人,当着这么多百姓的面被唐氏指着鼻子骂骂咧咧的,他也忍不住发起怒来,“娘,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自己还不清楚吗?人家现在可没空管你的这些破事的。” 这个“人家”自然是关家,毕竟人多口杂,且现在关键时期,慕容鹏在没脑子自然不会直说关家。 “翅膀硬了,会飞了是?老娘干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这个兔崽子,如今老娘栽了你就不认娘是!”疼痛已经使得唐氏丧失了理智,她如同泼妇骂街那般指着慕容鹏指骂。 “还说为了我好?我看你是为你与奸夫所生的那我所谓的‘弟弟’慕容烈!”此时唐氏死到临头嘴上还嚷着什么为了他好的话,慕容鹏也受不住了,他忍不住回骂唐氏。 看着二人的对骂,百姓们也是兴致勃勃。毕竟来听审的大多都是凑热闹的吃瓜群众,这两母子分裂一幕正好为他们解解闷呢。 “你看,你今日宣判,你的乖儿子都没有现身呢!”慕容鹏又开口,提起慕容烈他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不忿、嘲讽、不屑…… 想起以前唐氏对慕容烈偏心宠爱,而现在他们却落得这副局面,慕容鹏心里只觉得两个字,“活该”。 而此时听了慕容鹏的话,唐氏不骂,反倒笑了起来。 “你以为就烈儿是我和陈东生的吗?”唐氏朝慕容鹏露出一个冷笑,“你也是我与陈东所出的私生子,慕容昌根本不是你亲爹,陈东才是你爹!” 本来周围还有议论声,可唐氏的话一出口,瞬间鸦雀无声,甚至连杖打的官差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慕容昌正是已逝慕容老爷子的名字。 唐氏此话一出,不止是慕容鹏,连慕容诗他们几人也是一惊。而慕容德脸色更是黑沉得厉害。 按唐氏的话,也就是说不止慕容烈,连慕容鹏都是她与陈东所出的私生子? 一阵安静过后,接踵而来的是更热烈的议论声,不对,应该是讨论声也不足为过。 若慕容鹏也是唐氏的私生子,也就是说慕容老爷子白白替人养了两个儿子,头上的绿帽从头戴到脚,而且死后十几年才被摘下来,慕容昌这也太冤了…… “不可能,你与陈东苟且的信件中最早一封才是慕容烈刚出生不久,我那时都已经好几岁了。”慕容鹏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这副模样和当初得知真相的慕容烈的神情一模一样。 “傻孩子,你就没想过我是怎么怀上烈儿的?我并不是每次都是通过信件来与陈东联系的。”见慕容鹏一脸崩溃,唐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若你不信,你可问一下她。”唐氏将目光看向李三安。 “我嫁进慕容府的第一年,有一次我去寺庙上香,回程时却凑巧遇上了暴雨,无奈之下我在客栈住了一晚,那晚我与陈东又碰上了面,也就是那晚,我怀上了你。” 李三安思绪飘得久远,其实她也确实怀疑过慕容鹏是否唐氏与陈东生的私生子。 唐氏倒是点醒了她,唐氏上香那次是她与陈东的重遇后的第二次见面。当时唐氏确实因为暴雨而留宿在客栈,后来在客栈便遇上了陈东。 其实李三安觉得并没有这么巧合,她怀疑陈东故意跟踪唐氏的。因为她被打发到另外一间房间,至于后来唐氏与陈东有没有发生什么她并不知情。不过早上醒来却正巧撞见陈东从唐氏的厢房出来。 “至于是不是我不确定,当时我被打发到别的厢房,不过第二日一早看到陈东衣衫不整地从唐氏的厢房里出来。”李三安垂了垂眼睑,淡淡地开口。 唐氏和陈东已经判了腰斩,她总算为了丈夫,孩儿,还有自己讨回了一个公道。 至于慕容鹏是不是唐氏与陈东苟且生下的另一个儿子,我已经没力气去理会了,也不想去理会。 “不会的,我不可能是你俩的私生子,我爹是慕容昌……不可能的!”慕容鹏直接指着唐氏激动地开口,他又看向慕容德,连忙上前扯着慕容德的衣袖,“大哥,你相信我,我是你的兄弟,我的爹就是你的爹……大哥,你要信我……” “难怪了,两兄弟的样子和当家的都不像的。”这时一个婆子开口,她嗓门大,全场都听到了她的话。 “你不说都没留意呢!还真不像啊!” “是啊,他们两兄弟倒像,和这大老爷连边都沾不上啊!” 婆子的话一出,立即引起了众人的回响,大家议论纷纷。 “不孝子,你放着我和你亲爹不管,你会有报应的。快叫关家来救我们……”唐氏依旧不屈不挠,她瞪着慕容鹏开口。 “不可能的,我爹是慕容昌,绝不是他。”慕容鹏捂着耳朵,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他踱步跑出了审堂。 看着慕容鹏崩溃的背影,慕容德的黑眸子也变得愈加深邃起来。 而剩下的百姓交头接耳,这慕容府里的事儿真多,简直比话本还精彩,这一上午又爆出了慕容敏未婚怀孕和慕容德又是私生子两桩丑事。 第197章 搬走 凭着百姓们的热议传播程度,这判罚刚下来,就被传开,这当然也传到了关家的耳中。 刚经历了云居寺一事,关家已经在元帝面前失了圣心,如今唐氏这妇人竟然还在众人之下,说出“让关家救她”等云云,这岂不是摆明说这关家与她有关系吗? 再者,那唐氏还爆出了慕容敏怀了关金雷的孩子一事,这岂不是更扯不清关系了。 听着下属将审堂之上的情况报来,关霖咬咬牙,一脸十足忿恨地样子。 他有从关金富口中听说过陈东的计划,再者关金雷子嗣艰难,慕容敏又怀了关金雷的孩子,一开始他是有想过让慕容敏进门,但却突然被肖威临门一脚,搜出云居寺这事。 为了解决云居寺一事,他折损了关培英,虽然关培英只是旁系的一个不成器的子孙,但毕竟是姓关姓子孙,这无疑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经历了云居寺一事后,慕容敏再进关家的门是铁定不可能的事情。就在他正准备将慕容敏那不得见光的孩子偷偷处理掉的时候,没想到这唐氏居然突然将慕容敏怀了关家关金雷骨肉的一事昭告天下。 经历云居寺这事,本来元帝就有意打压关家,如今唐氏与陈东一事又是传得沸沸扬扬的,若是关家再牵扯上,他们关家定是元气大伤啊。 关霖掐了掐眉间,如今百姓们都极其关注唐氏和陈东这事,说不准元帝也在暗中留意着,为了保全关家,这慕容敏的孩子一定要尽快处理掉。提到慕容敏肚中的骨肉,关霖便想起那个不成器的孙子关金雷。 看来他们对他是太过与溺爱,这破事都是他惹来的,若不是云居寺一事有关培英背锅,这今日蹲牢房的就是他了。想起关金雷,关霖便恨不得将他狠狠地教训一顿。 ** 慕容府。 “大哥,你将我赶走了,你我要去哪?”慕容德已经下了最后的通牒,若今日慕容烈不在离府,他便让下人将慕容烈给亲自丢出府。 见下人将自己的所有东西都打包干净,慕容烈也不禁慌了起来,他跪在慕容德身前,扯着他的衣袖不放。 “大哥,你让我们去哪待?这府邸我们都住了这么多年,你让我们一时之间去哪里?更何况如今敏儿又怀了身子,能不能待敏儿诞下孩儿再商榷?”慕容烈向来吃用都是府上的,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赶出府的日子。 “放手,我不是大哥。”慕容德一手撇开了慕容烈,冷冷地开口。 他们慕容府白养了别人的私生子三十多年,既然不是慕容府的血脉,他们也没有白白替人养儿子的道理,更何况那两个人是谋害自己爹娘的坏蛋,慕容德没有对他赶尽杀绝已经仁至义尽了。 “你的女儿凭什么慕容府来养?”慕容德瞥了他一眼,开口,“再者,她怀的不是关家的孩子?你们去找关家算账不就得了,怎么着也轮不到我这儿。” “属于你的衣服、细软、钱银你可以带走。族谱已经将你除名了,从今往后,不得再踏进我慕容府半步。”虽然唐氏和陈东坏事做尽,慕容烈虽然好色,但也毕竟没做过出格的事情,他实在做不出对他们赶尽杀绝的事情。 “来人,看着他们,今日内一定要搬走,若是不肯,直接赶人。”慕容德沉声开口,说完也不去看慕容烈,直接大步离开。 “那二哥呢?”看着慕容德径直离开的背影,慕容烈喊道,“我二哥也是私生子,大哥你要如何处置他?” 慕容鹏?无论他是不是唐氏与陈东的私生子,慕容德根本就没想过要留他。 慕容德的脚步顿了顿,然并没有回答慕容烈的话。 ** “大哥,你这事何意?你不会是听了我娘,不,那疯婆子说的疯话了?”慕容鹏眼底里尽是错愕之色,他十分惊讶地看着慕容德。 “她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口承认了,你慕容府你是待不下去的了。当然我先前答应过你的事情,我也不会食言,我会分你一些铺子,至于你怎么打理就是你的事情。”慕容德一脸坚决,那神情并没有因为慕容鹏而受到丝毫的改变。 将铺子交给他打理,怎么打理也不过问,这无疑就是和他断绝关系。慕容鹏咬紧牙关,他当初将唐氏他们举报出来,就是为求一个安稳的庇护,可如今慕容德却将他无情抛却,这让他如何能不恨。 “可大哥,若是关家算起旧账来,你要让我一家子怎么办?当初我是因为有你们的庇护才将陈东和关家勾结的证据交于你,可如今你过河拆桥,要将我们一家子的命都置之事外吗?”慕容鹏依旧不屈不挠地争辩着。 “我要是真的置之事外,就会马上将你一家净身赶出府,唐氏在朝堂上说的话这么多人听着,要是我真的想要去报官说你并不是慕容府的子脉,凭着唐氏的那几句话,你早就出府了,我还会和你在这里说这么多吗啊?”慕容德脸色越发黑沉,既然软不行,那就来硬的。 “给你的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若是你安分经营,那些铺子足够让你一家顺遂地过完这辈子。我已经仁至义尽了,若真有证据指示你不是慕容府的血脉,你的下场就是和慕容烈一般。” 听到慕容德提起慕容烈,慕容鹏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刚儿收到了消息,慕容烈已经被赶出了府邸,除了一些服饰细软外,他什么都不能带走。因为慕容烈平日大手脚惯了,根本就没什么积蓄,而且还听闻他的几个姬妾听说要被赶出府,她们连忙将慕容烈所剩无几的细软给拿走,抛下慕容烈偷偷地出府了。 想起慕容烈那个平日只会玩乐的纨绔,以后也不知要如何生活。慕容鹏不禁叹了口气,虽然他不相信自己是唐氏和陈东所出的私生子,但如若是真的,他也许还真的如慕容烈这般境遇。 思及这,慕容鹏还是咬牙应下来了。 第198章 行刑上 前思后想,慕容鹏最后同意将搬离府邸。 第二日,慕容鹏和慕容烈都搬离了慕容府邸,且慕容德将唐氏、慕容鹏一房人、慕容烈一房人都剔除出族谱。 这无可厚非昭告众人慕容鹏和慕容烈都不是慕容府的血脉。 一时之间,众人又掀起了一阵热议,觉得慕容老太爷遇人不淑,被戴了绿帽,替人白养儿子不止,最后还被害了性命。 至于被赶出府门的慕容鹏和慕容烈,他们也因为唐氏和陈东之间的破事而遭人唾弃。慕容鹏好歹有几个铺子,一间宅子,也不至于流落街头。 而慕容烈就惨多了,他平日大手大脚惯了,临出府前还被几个姬妾将可以带走的细软都偷偷带走了,他这回可真是无依无靠啊。 不过他却把慕容德的好意“提醒”给听进去了,他带着夫人,还有怀有五个月身孕的慕容敏直接堵上了关家的大门,让关家给慕容敏讨一个公道。 本来关家就有意想将慕容敏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给处理掉,没想到这会慕容烈直接拖人上门,正中了关家的下怀。 ** 随着唐氏和陈东的行刑时间逼近,慕容诗最近反倒提不起劲来了。唐氏和陈东坏事做尽,这罪有应得,可慕容诗的心里倒没多大的痛快感。 虽然他们判处腰斩,可却换不回来已逝人的性命,可怜她的祖父母,本该到了颐养天年的年纪,却因为唐氏和陈东而丢了性命。 不过想到这府上以后倒再也没有那些居心叵测的坏人,慕容诗心里又舒爽了些。 这段时间最难受的莫过于慕容德,他本借着慕容鹏、李三安来拆穿唐氏和陈东的奸情,可没想到却还意外得知他的爹娘竟都是被他们密谋害死的,而唐氏所出的他的两个庶弟都是唐氏与外人苟且所生的。 他爹慕容昌帮人白养了几十年儿子不止,最后还被奸夫**害了性命,这叫慕容德如何能不恨。 因此慕容府这段时日都处在一阵低沉的气氛状态之中,而慕容正脸上更是惆怅,不过他倒不是因为唐氏一事,而是因为他本想告知慕容德和肖氏他和火禾之间的事情,没想到却正巧摊上唐氏这事,因此他只能延后。 而得知了慕容正这一缘由后,慕容诗不禁甩了他一个白眼,忍不住开口唾弃,“火禾又不会跑掉,你急什么急。” “腿长在她脚上,我就是怕她走,她走了,你可就没有大嫂了。”慕容正神色认真,还真一副生怕火禾会跑掉的样子。 自从上次在偏院一事后,慕容正就和火禾说清楚了,虽然火禾脸上不情不愿,对慕容正爱搭不理的,但实际上火禾心里是真心喜欢的慕容正的,只是有所顾忌罢了。 而讲清之后的慕容正更是化身糖人儿一般,每天腻在火禾身边,恨不得连就寝都待在一块。因此,二人每日都过着腻歪腻歪的日子。 “窝囊……”慕容诗忍不住嘟嚷了一声,她继而白了慕容正一眼,“有种你就将火禾的肚子给弄大,那么她想跑也跑不了了,更何况大哥你都快二十了,要是火禾有了,咱爹娘定然第一个不让火禾走。” “不行,大丈夫怎么能这般做!”慕容正眉头紧蹙,一脸大义凛然的样子。 “切,我就随便说说……你还别当真呢。”对上一脸认真的慕容正,慕容诗忍不住又白了慕容正一眼。毕竟这年代,名声比什么都大,一个未婚嫁的女子竟然怀了身子,若是被知悉,一定会惹来不少闲话的。 “不过话说回来,大哥你也该收敛些了,成天像牛皮糖一般粘在人家火禾身上。若是日后爹娘知道真相,你让他们怎么想。再者,本来火禾就有所顾忌了,你这般做不是明摆着让火禾难堪吗?”慕容诗继而道。 “那就是在我和父母述清真相之前,也不能经常和火禾见面?”慕容正的脸当即黑沉下来,他总觉得好像是自己挖了个坑然后让自己跳进去了…… “我不和你多说,我找四妹妹去了。”慕容诗摆摆手,也不管傻愣的慕容正,径直离开了。 而慕容正看着慕容诗的离去的背影,他英气的脸上露出几分无奈,他突然很想将慕容诗拦住,告诉她其实她的第一个法子也挺不错。 ** 十天的日子不长,很快就到了,今日是唐氏和陈东的行刑的日子。 二人行刑于市,集市老早就布置好了刑场,而行刑的那天早上,集市老早就站满了凑热闹的百姓。 所谓腰斩之刑,就是一个类似狗头铡的刑具,只不过行刑的位置是犯人的腰身。刑具上有一把锋利的大刀,行刑时将人犯放置在刑具上,然后行刑官差将人犯的腰身拦腰砍断。 腰斩是把人从中间切开,而主要的器官都在上半身,因此犯人不会一下子就死,斩完以后还会神智清醒,得过好一段时间才会断气。一刀下去,内脏会流遍满地,场面极其血腥。 此次监督行刑的官员依旧是朱庆国,除此,元帝还派来了孟龙将军在一旁监刑,毕竟腰斩刑场面血腥,为了维持秩序,元帝便派来了孟龙将军来镇场子。 慕容德他们一家人也来了市集观刑,若不亲眼看到唐氏和陈东行刑,估摸他们心里也不放心。 行刑的台子上早就放上了两个刑具。慕容诗看着那刑具上的大铡刀,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大刀远比她想象中的要大且锋利,铡刀的长度与人的手臂差不多。 时辰一到,唐氏和陈东被押了上来。大概是知道死到临头,唐氏和陈东的脸更是憔悴,脸上一点血色气息都没有,俨如一个活死人一般。 唐氏和陈东一上来,也不知是哪个百姓发起的,唐氏的脑袋当即被砸了一只臭鸡蛋,而陈东也被砸了几颗烂菜叶。继而,百姓们好像有备而来一般,开始不停地朝唐氏和陈东身上砸东西。 而唐氏早在看到那个行刑的铡后就吓得要命,自然也顾不上百姓们砸来的东西,至于陈东呆滞的脸容上也有了一丝动容。 第199章 行刑下 尽管做好了将死的准备,大概真的在死亡面前,面临死亡的恐惧感才会无限放大,而先前最好的准备只会是徒劳。 时辰一到,监斩官朱庆国喝住躁动的人群,朝唐氏和陈东扔东西的人也当即停止了动作。而此时的唐氏和陈东已经被扔得一身脏兮兮,发丝上、脸上、身上都沾满了菜叶和蛋壳蛋液等,实在狼狈极。 唐氏和陈东被压到了刑具上,看到那把锋利的铡刀,唐氏忍不住尖叫起来,她不停地挣扎着身体,可两个官差压制着哪有她动的份,她只能死死地被控制在刑具上。 而陈东看到刑具脸上也露出惊恐的神色,身躯也有过挣扎,但被官差控制着根本不能动弹,他也没有再挣扎,最后认命地任由官差将其压到刑具上。 “老天不会这么对我的,我不会死的……”被压制住的唐氏还是不死心地扭动着身躯,同时她嘴上也不忘说着妄语。 “老天你是老糊涂吗?算命的都说我长命百岁,老天你脑子抽了是……” 而看热闹的百姓则是议论纷纷,他们更多的是觉得唐氏可笑,将死之人却还说着诳语,而且居然还在怪老天。 “时辰到,行刑!”孟龙朗声开口,继而将一个木牌子扔在地上。 孟龙的声音低沉而凌厉,那声音与他英气刚劲的相貌融合,让人产生一种震慑感。甚至连说着诳语的唐氏也忘了说话,定定地看着孟龙。 接到命令的行刑者,神色一凛,脸上和手上并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顿,两个行刑者不约而同地将铡刀往下一按…… 那力度很大,百姓们甚至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声音。 全场一下子静下来了,先前的议论声、咒骂声戛然而止,半刻后传出了吸气的声音。 那现场可谓是惨不忍睹,这铡刀锋利,一刀下去,二人从腰身部分开始一分为二。刑台上的鲜血如注,那行刑者的脸上、身上都沾到了不少,甚至靠前排观刑的百姓的衣服上也沾到了少许。 唐氏和陈东的整个脸都是扭曲的,他们的双目如快要掉出来一般瞪得大大的,慕容诗不知道他们此时断气了没,但他们嘴眼里显出疼痛的表情,极是恐怖。 慕容诗难受极了,她看不下去了,甚至有点反胃的感觉。 而此时,一只温暖的大掌将她的双目掩盖住,慕容诗还没反应过来,下一刻她便被人拥进了怀里。 宽广而温暖的怀抱,慕容诗也顾不上在场有人,她双手紧紧地环抱住那人的腰身,享受着这熟悉的怀抱。 “别怕……”秦允之温柔的声音传到慕容诗的耳端,慕容诗感受到自己的背脊被秦允之一下一下地轻柔拍打着。 “都过去了,以后有我护着你。”秦允之一边拥住慕容诗,一边轻声安慰着。 “嗯,有你在,我不怕。” ** 这唐氏与陈东的腰斩之刑总算告一段落了,行完刑,吃瓜的群众也散了。不过刑场上却留下了一滩滩的污秽物…… 行刑一幕极为恐怖,不少百姓们都恶心得吐了,而站在前排的有几个百姓更是直接晕倒了,连监斩官的朱庆国也忍不住吐了两次。 还好在战场上见惯尸体的孟龙在,他行事极有秩序,他迅速地安排人员安置好晕倒的百姓,且又疏通百姓们有序地离开,以至于现场并没有造成混乱或恐慌。 而李三安亲眼目睹了唐氏和陈东行刑,她当场留下了热泪,继而全身好像泄了气一般,轻飘飘的,那股沉重感瞬间化为灰烬。 她总算报仇雪恨了,为了她的至亲,还有她自己…… 这么多年,她活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就是靠着复仇这口气给坚持下来的,如今大仇已报,李三安突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苟活的道理,她甚至产生了轻生的念头。 “别……”李三安突然从发髻上拔出了一支银簪子,眼见她要刺到自己的颈项上,这时孟龙一个眼明手快,将李三安的簪子一手夺回来。 孟龙的吼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看到地上锋利的银簪、呆愣的李三安还有蹙着眉的孟龙,众人才反应过来李三安想要自尽了结自己。 “你大仇已报,为什么还要自尽?”孟龙在战场上征战多年,命才是最重要的,他见惯了生死,不懂世间上的人为什么要这么轻贱自己的性命,活着不是最好的吗? 李三安并没有回话,她神情呆愣,好像想什么东西想得出神。 孟龙在战场见惯了生死,可他殊不知世间上并不是命才是最重要的,有的人在世上如行尸走肉般苟活着,这种活简直比死还难受,倒不如痛快死去。 …… 李三安拒绝了慕容德让她在府上养身子的邀请,也拒绝了慕容德给她准备的盘缠,她独自离去了,去哪没人知道。 或许她在乡野找了间个小屋安然地度过下半辈子,或许她已经与她丈夫孩儿重聚,毕竟大仇已报,她心中再无所寄托…… ** 唐氏和陈东一死,本以为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没想到慕容烈有找上门来了。 不知不觉,慕容烈被赶出慕容府已经快一个月了,本以为慕容烈会赖在门口不走,可没想到过了一个月慕容烈才找上门来。 毕竟慕容烈已经被赶出了府邸,又剔除出族谱,慕容府的人自然不会理睬他。 可下人们见他将府门都快拍烂了,毕竟曾经是过去的主子,他们也不敢自作主张,还是寻了慕容德问主意。 慕容德自是不会理睬他们,只使了下人去赶他们走,下人点头听到吩咐便出去赶人。 半响,下人们急匆匆地赶来,还传来了消息,说慕容敏一尸两命死了…… 闻言,他们皆是惊讶错愕。虽然他们已经和慕容烈他们没了关系,但毕竟是共同生活过的人,而且慕容敏还是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子,就算关家再怎么想撇清关系,也是冲着慕容敏的孩子去啊,可慕容敏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第200章 扛上 慕容敏还是怀了五六个月的身子,就算关家再怎么想撇清关系,也是冲着慕容敏的孩子去啊,可慕容敏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据下人回话,慕容烈在被赶出府邸后就去投靠了关家,关家将他们安置去了郊外的庄子。 然关家对他们的话也说得好听,说慕容敏毕竟怀了关家的骨肉,只要平安生下子嗣,关家定然不会亏待他们。 本以为仗着慕容敏的肚子能不用过着安无居所的生活,谁知一日关家突然派了一个婆子来,说是照料慕容敏的,可她实际上却偷偷地给慕容敏灌了小产的药物。 本来慕容敏已经怀了六个月的身子了,而那婆子却加重了药剂的份量,且慕容敏最近又受到了打击,她身子根本扛不过来,最后大出血,人也没了。 这毕竟关乎关家,这婆子定然不会自作主张,因此用药的份量关家一定知情。所以慕容敏的死并不一定是意外。 慕容诗眼神一凛,没想到关家竟然这么狠,连慕容敏也不放过。不过,她并不是圣母,她对慕容敏实在同情不起来,毕竟那人曾经处心积虑地要害他们。 “赶他们走。”慕容德淡淡地开口,他和慕容诗的想法一致,那人曾经害过他们,他不赶尽杀绝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若他们赖着不走,就告诉他们去寻慕容鹏,他们是两兄弟,再怎么着也不该找我们。”肖氏喝住下人,继而开口吩咐。 …… 慕容烈可是火烧眉头,他们被赶出了宅子不止,现在可是连给慕容敏下葬的银子都没有。 在慕容德这边讨不到东西,他们也只能去慕容鹏的铺子宅子堵人。 而慕容鹏自从被赶出府后,他就开始焦头烂额了。 他们搬进了慕容德给他的一个小宅子里。虽说那宅子挺别致,可与先前的慕容府相比,这宅子简直比他在慕容府的院子还小,如今还要一家子的人挤在一起,他们每天吵架比吃饭还多。 至于那几间铺子,慕容鹏虽然出身商户,但并没有打理过生意,更没有管理过铺子。 慕容鹏没想过就这几间铺子管理起来竟然这么麻烦,他每天都手忙脚乱的,短短一个月他就瘦下来了不少。 可没想到今日还遇上慕容烈一大家子直接到铺子上堵人。 “二哥,我们无家可归了,你就好心收留我们。”见着慕容鹏有宅子又有铺子,慕容烈心头一痒,同时也心生悔恨,凭什么同样都是私生子,他慕容鹏就有屋有铺子,而他什么都没有。 “你不是攀上关家的吗?要找找关家,别来烦我。”慕容德不禁喝到,本来他打理着生意已经够烦了,这慕容烈竟然找上门来让他求收留,那小宅子本来他们一家子已经不够住了,如今哪能摊上这几尊大佛。而且慕容烈的生死都与他无关,凭什么他们要照拂他们。 “大哥,敏姐儿被关家灌了小产的药物,不仅小的没了,连大的也保不住了,关家还将我们赶了出去。如今敏姐儿的尸身放在破庙子里还等着银两下葬呢,大哥,你得帮帮我们。”听到慕容鹏没有答应,慕容烈脸色也阴沉了些,但他还是哀求着慕容鹏。 “你们家的破事我凭什么管,我们已经分家了,我们之间可没有关系了,我也不是你二哥。”听到慕容敏去了,慕容德也是一愣,不过他好快就恢复了淡漠的神情,他和慕容烈的关系向来不好,而且有摊上唐氏这桩事,再者自己自身难保,他是脑抽才会帮他。 “好啊,慕容鹏,你今天是不帮是?”看到二人之间的落差,慕容烈心里本来就有气,他一直忍气吞声的,却还是被慕容鹏甩来冷脸,慕容烈也忍不住发起了怒气来。 “虽然我不知道你给了慕容德什么好处,让他给了你宅子铺子,可别忘记你也是私生子,你也是陈东所出的私生子,我俩可是真真正正的落难亲兄弟,你的东西我也有份。” “谁和你是亲兄弟,我是慕容府的血脉!”唐氏在审堂上说他并不是慕容府血脉的事是慕容鹏心中的痛,因此慕容鹏十分忌讳自己并不是慕容府血脉一事,如今听慕容烈提起,慕容鹏也抓狂了。 “你就别争辩了,娘不是早就说过我俩都是私生子吗?如果你不是,那你如今为何会在这?”慕容烈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二哥,如今我俩才是最亲的亲人。” “你放屁。”慕容鹏忍不住呸了一声,“是唐氏那厮故意玩弄我,仅仅凭她的一句话能做算吗?你有证据吗?” 慕容鹏已经生气得连唐氏娘都不喊一声。 “我没证据又怎么样,你现在被赶出府邸,还有谁不知你是私生子这一事。”面对气愤的慕容鹏,慕容烈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就算是又怎样?这是我名下的宅子和铺子,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你也休想拿到一分一毫。”慕容鹏泄气了,被赶出慕容府是事实,他也有口难辩,毕竟他的铺子还要做生意,慕容鹏也没想和慕容烈再多交谈下去。 “二哥,你别这么激动,我也没想过要你的东西,我就是想你给点银子给敏姐儿下葬,顺道接济一下我们一家子罢了。”慕容烈环视了铺子一周,这铺子看着也不小,听说慕容鹏还有几间这样的铺子,他心中暗喜,他并不贪心,只想安逸地过完下半辈子罢了。 “你滚你,我可容不下你们这一家子。”简直是痴心妄想,慕容烈虽然跑了好几个侍妾,但毕竟是一家子人,他自己家连住的地方都不够,那能捎上他们。再者,慕容烈好吃懒做,我凭什么要养上着一群废人,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来人,他们不走就把他们打跑。”见慕容烈还赖死不走,慕容鹏不禁朝铺子里喊来几个伙计。 “好啊你慕容鹏,竟然如此凉薄,我今天就非要你和杠上了。”慕容烈扯着嗓子喊道,他现在可谓是无家可归,慕容鹏是他最后的一根求生的稻草,他当然死抓着紧紧不放。 第201章 不仁不义 “既然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走,我们去把敏姐儿的尸首搬到这里来,你一天不管我们,我们一天就赖在这里不走。我就放眼看看你们的生意还能不能做成。” 一听到“尸首”二字,慕容鹏也就慌了起来,他铺子生意本来就寡淡,若是被慕容烈这么一捣弄,他这铺子被都可以关门大吉了。 看慕容烈的阵仗他还真不是开玩笑的,慕容鹏当即喝住了他。 本来慕容鹏想让慕容烈一家子住到客栈去的,可慕容烈的当然知道慕容鹏打什么主意,他自然是不依的,既然要攀上了慕容鹏,慕容烈自然可要赖着他不放的。 最后经过谈判,慕容鹏决定在自己的小宅子上腾出两间房子让慕容烈一家子也住进来。而当天晚上,那小宅子便吵得不可开交。 本来宅子就小,如今还住进来一家子,高氏本就不乐意了。再者慕容烈带着趾高气扬的李氏进来,一上来就对她的丫鬟指指点点,高氏也忍不住发火了。 而李氏仗着慕容鹏不能对他们怎么样,一点人在屋檐下的收敛都没有,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不仅对房子多加不满,还指指点点挑三拣四。 因此高氏一看到李氏这副嘴脸,当场就指着她的鼻子骂。而李氏也不是好惹的主,二人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把屋子里的东西都砸了。 而从铺子回来的慕容鹏看到这副场景,恨不得马上将鸠占鹊巢的慕容烈一家给丢出去。不过,如今慕容烈耍着无奈,在他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将慕容烈彻底甩开前,只能咬牙将这气给吞下去。 而慕容烈赖上慕容鹏这事很快就传到了慕容德他们的耳中,他们心中也没多大的触动,慕容鹏和慕容烈怎么着这是他们的事,只要他们不要烦着他们便好了。 **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去,百日的国丧也到头了。 国丧期间,朝廷下了禁令全城禁止玩乐,几乎所有的玩乐场所都停业了,向来繁盛的长安城俨如一片死城。 百日的国丧结束了,也就是说这禁令解除。毕竟国丧期间,若是有人出言不逊、言行不谨,也是要被关到牢里的。 因此一解禁,百姓们脸上都浮现出雀跃和放松。 甚至解禁的告示一出,甚至有些停业的铺子根本连准备都不需要准备,马上就重新开业了。而芙蓉街上的一些铺子也因为国丧而停业了,不过慕容诗也不急,毕竟停歇了三个多月,她打算整顿几天在开业也不迟。 ** 这国丧一过,大唐不少因为国丧而耽搁了亲事的未婚男女也开始重新操办起亲事来。 而慕容诗也作为其中一员,秦允之在国丧一过的第二日便带着秦老爷子来慕容府商量亲事了。 虽然秦允之急,但五月正巧是慕容德的生辰,按照当地习俗,家中至亲生辰的那个月都不能大办婚宴,以免冲撞了吉气。所以秦允之再怎么急,他与慕容诗的亲事最后还是定在了六月。 这算起来如今已经五月了,他们六月办亲事,很多事情又要马上开始着手准备起来。 而宁安公主听到解禁一事,也少不了在蕙贵妃面前吵了一通,凭什么那些凡人却能欢天喜地地办婚宴,而她还要穿着素衣多等半年才能和陆钰完婚。 本来这三个多月来,她就被软禁在寝宫已经够憋屈了,得知慕容诗和秦允之成亲定在六月她便更气了。宁安公主觉得上届一甲进士里,最出众的可是她的未婚夫陆钰,和陆钰定下婚事她可是挣够了脸面,可殊不知她与陆钰的亲事一拖再拖,先是边疆暴乱,后来就是她活得好好的皇祖母突然瓮了,而且这守丧一守就要守个一年。 宁安公主扯了扯身上的素衣,脸上布满了戾气,心里悔恨地道,这皇祖母死得真不是时候,好死不死掐好死在她成亲前。 不过蕙贵妃可不依她,不仅没有安慰宁安一把,还将她狠狠地训了一顿。虽然她只是一个深宫的宠妃,但她对朝堂上的形势了如指掌,最近关家的形势严峻,连元帝对她也厌恶了起来,这如今实在不能再出事端。 这三个多月来元帝每一晚都是休憩在坤宁宫里,蕙贵妃上一次见元帝还是一个多月前,她得知元帝去了御花园,打算她来了个偶遇,殊不知肖威正好陪伴君侧,她去了恰好碰上了霉头。 云居寺一事确实是关家栽了,可唐氏和陈东行腰斩之刑一事不止坊间,连皇宫、朝廷上下都有所听闻,特别是唐氏临死前喊着让关家救她这话,元帝得知后更是直接在朝堂上指着关霖来质问和斥骂。 还好关霖凭着他那不烂三寸之舌,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关家旁系的关培英身上,元帝的怒气才减少了一些。自那之后,蕙贵妃便再也没有出门,安分地留在寝宫里。 关家如今元气大伤,实在不能再生事端,而看着眼前这个只会惹事的主,蕙贵妃一阵头疼,自太后入殓后,宁安就已经被她软禁至今了,毕竟宁安公主再不济也是她的亲骨肉,而且她也不能长久将她软禁下去。 蕙贵妃扶了扶额,不由叹了口气,她万分叮嘱了一番后,最后还是解了宁安公主的软禁。 宁安公主虽不能与陆钰成婚,但解禁了,闻到了外面的新鲜空气,她整个人也舒爽不少。 “公主,那不是慧安公主和她的驸马吗?”此时的宁安公主坐在凉亭休憩,闻言,她朝宫女指示的方向看去。 只见慧安与程子烨并肩相偕地走在小路上,二人脸上均洋溢出笑容,而程子烨的手更是稳妥地扶住慧安的手臂,不知道和慧安说着什么话,一脸才宠溺地看着慧安。 而慧安公主则是笑得更欢了,她伸出右手轻轻地摸了摸自己凸起的肚子。 慧安已经见怀了,算起来她已经四个多月的身子了,宁安公主神色一凛,脸色当即黑沉了下来。 没想到刚解禁就撞见了慧安,宁安公主“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大步地朝慧安和程子烨的方向走去。 第202章 显摆 没想到刚解禁就撞见了慧安,宁安公主“唰”地一下站起了身子,大步地朝慧安和程子烨的方向走去。 见宁安公主“唰”地一下站起身子,而在宁安公主身旁侍奉的宫女也是一惊,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嘴了。可她回过神来,宁安公主已经快走到慧安公主的面前了,宫女身子一颤,连忙跟上,若是两个公主出了半点的差错,她的小命可就不保了。 而程子烨早就留意到有人来势汹汹地朝他们这边过来,看清那人是宁安公主后,程子烨更是沉着脸,将慧安公主连忙护在了身后。 见到程子烨这动作,宁安公主便更来气了,她冷哼一声,瞪着程子烨开口,“见到本公主也不拜见,当了这么久的驸马都是白当的吗?” 程子烨除了脸色黑沉,神色倒是平静,他恭敬地朝宁安公主敬了一敬,“臣参见宁安公主。” “宁安,你也别说人了,你在这皇宫待了十多年,还不一样,见了长姐也不行礼?”看到程子烨对自己万般维护,慧安公主心头一暖。 她继而将目光移向宁安,慧安眸子一沉,她倒是不怕宁安对自己做出什么来,但她一上来就对他们出言不逊,明摆着一副要挑事的样子,慧安公主自然也不会给她好脸色 “宁安见过慧安姐姐。”见程子烨一副护妻心切的样子,宁安撇了撇嘴,心里暗骂一声“窝囊废”,继而不情不愿地朝慧安公主请安。 要不是蕙贵妃千叮万嘱要她这段时间不能再生事,她还真懒得叫她。看到慧安,宁安公主便控制不住,想都没想就凑上去拾掇她几句,可没想到还没开口,就被程子烨护得死死的。 本来慧安的肚子就刺了她的眼,如今又来一个护妻心切的厮,宁安公主觉得慧安和程子烨就是故意的,故意在她面前炫耀二人的恩爱。 宁安公主咬牙切齿,殊不知是她自己管不了自己的腿,直接凑上去罢了。 慧安公主头几个月都孕吐得厉害,如今她的身子已经五个月了,而且皇太后也过了头百日,再者程子烨今日恰好休沐,于是慧安公主与程子烨便进宫探望元帝和肖皇后,谁知道一来就碰上了这个祖宗。 “本宫还有事便先离开了。”毕竟来一趟皇宫,慧安公主的身子也乏了,她也不想和宁安多纠缠。 “皇姐,先别走啊,你我许久未见,你难得来一趟皇宫,我们自然要好生叙叙旧。”宁安公主嘴角突然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虽说她不敢对慧安做什么,她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就放过慧安。 “姐姐,你已经五个月了?太医有没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宁安公主眼也不眨地盯着慧安公主隆起的肚子。 慧安公主对上她骨碌碌的眼神,脖子像透进了一股冷风,顿时只觉得阴森。 “姐姐,你可要小心些,听不少的嬷嬷说女人生孩子就是半只脚踏进了鬼门关,姐姐,你可要多加注意了,特别是府上的婢女婆子,可前往要管好他们,还有吃食方面……” “够了!慧安一切安好,谢宁安公主关心。”对上宁安公主不怀好意的眼神儿,程子烨不知道宁安公主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一定不是好事,程子烨当即厉声喝住了他。 “你算老几,竟敢打断本宫的话……”宁安公主一脸不悦地看着程子烨。 “公主若是喜欢孩子,自己生一个罢了。”程子烨依旧搂住慧安公主,他脸容冷冷的,并没有丝毫的动容。 “对了,忘了公主还在守丧期。”程子烨发出一声呵笑,“臣还真替公主感到惋惜,毕竟皇太后已经过了百日,本来订了亲事的男女也陆续开始重新操办婚事了,倒是委屈了公主。” “要你多事!”宁安公主炸毛了,咬牙切齿地等着程子烨,他这安慰的话也是事实,若是从别人口中说起,她或许也会顺耳些,但从程子烨口中听到,宁安公主只觉得程子烨这是在嘲笑讽刺她。 “臣也是替公主感到不忿罢了,毕竟陆寺卿身居高位,身边定然不乏莺莺燕燕,前几日才看到欧阳郡主和山岳县主和陆寺卿谈笑风生呢。”程子烨笑着开口。 “什么!那两个小贱人竟然敢勾引我男人!”宁安公主姣好的脸容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她眸子里闪过几分复杂的神色,既错愕又忿恨。 闻言,慧安公主也是错愕地看向程子烨,前段时间这肚子的孩儿折腾得厉害,她顾着安胎,倒是没有留意到宫里的一举一动。 虽然不知程子烨说的是真还是假,不过欧阳郡主和山岳县主都是和宁安不对付的主,欧阳郡主和山岳县主的爹一个是位高权重的王爷,一个是受人敬仰的侯爷,连元帝都待他们几分客气,欧阳郡主和山岳县主因此一点也不怕宁安公主。 “毕竟皇太后也仙逝了百日,宁安公主与陆寺卿的婚事也不一定非要等够一年。若是……”程子烨笑笑,却也没有说下去,他却伸出手轻轻地抚了抚慧安公主的肚子。 若是什么?你快说下去啊!宁安公主万分期待地看向程子烨,等着他的下文,却不知程子烨在打什么哑谜,反而在她面前秀起恩爱来?! “慧安的身子乏了,臣与公主便先行告退了。”程子烨脸上的笑容更甚,他开口丢下一句话,便带着慧安公主离去了。 宁安公主看着二人相偕离去的背影,宁安公主气得牙痒痒的,这厮的怎么说一半就不说另一半了?宁安公主觉得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气也出不了。而关键是她也拉不下脸逮着程子烨问啊! “这腌臜厮,连话都说不完整。”宁安公主气得跺了跺脚,若是有一块石头,恨不得马上朝程子烨砸过去。 “公主,这话可说不得啊!”身旁的宫女大汗直冒,她是前段时间才被蕙贵妃安排服侍宁安公主的,这公主平日不太守礼仪,可没想到连这坊间脏话也会所除了口,若是被蕙贵妃听到,说不准还治她罪呢。 第203章 将她的衣服脱下来! “公主,这话可说不得啊!”身旁的宫女大汗直冒,她是前段时间才被蕙贵妃安排服侍宁安公主的,这公主平日不太守礼仪,可没想到连这坊间脏话也会所除了口,若是被蕙贵妃听到,说不准还治她罪呢。 宁安公主将注意力都放在了程子烨刚才那话上,这小宫女说的话她也没上心。她扯了扯宫女的衣角,问,“你有没有听到程子烨说了什么,会不会是我自己没听清楚?” “公主,程驸马确实没有说什么。”毕竟这宁安公主不好伺候,小宫女弱弱地回道。 “不过,奴婢虽然没有听到驸马说话,但奴婢却看到驸马把手放在了慧安公主的肚子上。”小宫女生怕宁安公主会责罚她,她连忙邀功地开口。 “我眼瞎了吗?要你提醒?”宁安公主指着小宫女的脑袋一顿猛戳,程子烨他临走前摸了慧安公主肚子那一刻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的,那厮不过是在她面前秀恩爱而已…… 等等……摸肚子?程子烨莫不是暗示她,若她怀了陆钰的孩子,那么她或许不用等够一年就能和陆钰成婚了? 果真是妙计啊!宁安公主眸子一亮,本来忿恨的小脸当即露出了笑意。 而此时的慧安公主和程子烨已经出了宫门,慧安公主不禁瞥了她身旁的程子烨一眼,继而开口,“你和她胡说什么呢?” 这个“她”自然是指宁安公主,程子烨那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那摸肚子的动作,慧安公主根本不用猜就知道程子烨打的是什么主意。 “她那破脑袋说不准压根没看明白呢!”程子烨嘴角露出一个讽笑,继而紧紧地握住慧安公主的手带着她离去。 ** 国丧解禁,慕容诗的婚事提上了日程,而慕容正也开始谋划着他和火禾的事情。 可慕容正愁死了,不知如何朝慕容德和肖氏开口,毕竟火禾虽是一个女儿身,但毕竟一直是以男子示人的。他并不怕爹娘不同意,倒是怕把爹娘吓傻了。 左思右想,慕容正决定将这个难题交给慕容诗,而慕容诗虽然临近婚期,但毕竟先前的一切早就准备好了,她如今倒也不忙。 “我的好丫宝,你就帮帮你哥呗。”见慕容诗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慕容正也不禁急了起来。 “哎呀,典型的有了媳妇忘了妹妹啊!”慕容诗不禁扯了嗓子喊了起来,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重色轻妹啊!” “丫宝,你大哥我是这样的人吗?”慕容正咂了咂嘴巴,一脸不满地看着慕容诗。 而慕容诗回应他的是一个“你就是,简直是”的眼神。 “要不大哥我把一年的俸禄都给你?”慕容正看向慕容诗问。 “你的银子够我多?”慕容诗挑眉反问慕容正,她现在可是京城炙手可热的富婆,她就一条芙蓉街的一个月收益可比上慕容正不知多少年的俸禄了。 “那大哥教你习武?”慕容正觉得自己就武功不错,除了武功他还真想不出别的。 而慕容诗回应他一个“我是脑抽了才会答应”的表情。 “丫宝,算是大哥求你了,你还记得你五岁的时候吗?你将娘送给爹的玉佩给砸碎了,当时是我替你扛下了这锅,我还挨了爹一顿打。还有七岁那年……” 这是翻旧帐吗?慕容诗没好气地瞥了慕容正一眼,看来这忙她是不帮也得帮了。 “我要南城公子的一整套话本。”既然横竖都要答应,作为商女的慕容诗定然不会做亏本买卖,她向慕容正提了一个条件。 “成交!”慕容正想都没想,当即答应了。 “那我应该要如何做?如何和爹娘他们说?”见慕容诗答应了,慕容正连忙问道。 慕容诗摇摇头,一脸胸有成竹地开口,“你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将火禾人带过来便可。” 慕容正脸上露出了几分错愕,虽然心生疑惑,但他并没有过问,只循了慕容诗的话来做。 …… 一刻钟后,火禾被带来了慕容诗的闺房。 慕容诗的院子里的下人虽然都是慕容诗自己选的,但火禾是女儿身这事除了翠依和翠菊外,其他人并不知道。 因此看到慕容正将火急火燎地将火禾送到宝宜苑时,他们都是一愣。而他们看到慕容诗更是二话不说直接将火禾拉进自己的闺房,他们更是惊呆了。 虽说知道他们的小姐平日不是古板之人,规矩不用守得那么死,可光天化日之下讲一个男子拖进闺房,这也太不妥了,更何况那男子是一个在府上借住的外男。 而慕容诗将火禾拖进自己闺房一事正巧被肖氏身边的陈妈妈看到。陈妈妈本来奉肖氏之意来让慕容诗过目这婚宴上宴请宾客的菜色,若是慕容诗看过不满肖氏再重新修改。 可陈妈妈没想到,刚来就看到了慕容诗将火禾给拖进了闺房里。 陈妈妈脸上一惊,吓得差点连手上的菜单也拿不稳。她的乖乖,这小姐本来婚事多舛,先是遭遇与陆钰退亲、再来萧成那厮上门提亲…… 好不容易才迎来秦允之这桩好亲事,却恰好遇上了皇太后仙逝,这国丧期已过,眼见这亲事快到了,可不能再出差错,若是毁了,夫人可是愁死了。 陈妈妈眉头紧锁,拿着菜单直接离开了宝宜苑。 闺房里,火禾见慕容诗抱着双臂,从上往下地打量自己,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其余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我就问你两句话,你喜欢我大哥吗?你愿意嫁给我大哥吗?”慕容诗收回了目光,直接和火禾道。 突然被问及这个问题,火禾脸“唰”地一下爆红,“我……” 火禾白皙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低垂着脑袋,两只白手互相交捏着,一副被说中心事的样子。 火禾这副模样,她不说慕容诗也知道她心中所想,她一脸认真地看向火禾,“既然你和我哥真心相爱……” “可是我,我这个样子,伯父伯母他们……”火禾期待的眸子里闪过了几分失落。 “有我在,你怕什么!”慕容诗朝火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而她看向翠依和翠菊开口。 “将她的衣服脱下来!” 第204章 脱掉衣服还是挺有料的 “有我在,你怕什么!”慕容诗朝火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继而她看向翠依翠菊开口。 “将她的衣服脱下来!” 火禾一愣,她可没想到慕容诗的帮会是这般帮她。不过待火禾回过神来,她的衣服已经被翠伊和翠菊剥剩了一件肚兜。 “你们干什么。”火禾毕竟参过军,力气可比一般女子大得多,她一手拨开了翠伊和翠菊,双手抱在胸前,一脸警惕地看着慕容诗他们。 “哎呦……火禾姑奶奶你的力气还真大,疼死我了。”翠菊还好,而翠伊被火禾那力劲一手拨倒在地上。翠伊倒在地上,摸了摸屁股,一脸可怜无措地看着慕容诗 “火禾,你配合些。”慕容诗可不怕她,她上前,朝火禾翻了个白眼,继而迅速地将火禾的肚兜带子一手扯掉。 然后,遮着火禾身前的最后一块布料“唰”地一下掉在了地上,火禾的两团美好瞬间暴露在她们三的面前。 “啊……”火禾自从入了军营后,就自己当一个男孩子养,但因为自己身躯的缘故,她从不在任何人面前轻易地脱衣服,这回在慕容诗她们面前这般坦露露的,火禾绝对是真正的第一次。 “火禾姑娘,没想到你平日看起来平坦如湖面,脱掉衣服还是挺有料的,你说对不?翠菊。”翠伊抚了抚屁股,上前看着火禾的两团打趣道。 而翠菊平日老实惯了,对于翠伊这话她虽然是非常认同,但脸微微红了起来。不过既然翠伊问她意见,她还是认真地将火禾的胸前美好给认真地打量了一遍。 翠菊点点头,不自在地开口,“虽然小了点,不过挺……挺翘的。” 听了翠菊的话,慕容诗“哈哈”大笑了起来,她分别给翠伊和翠菊一个赞赏的眼神,继而朝火禾开口,“我娘身边的陈妈妈她会一套按摩法,若是每日按一下,我保证你半年内能大上几倍。” “……”火禾脸都红得快滴出血来了,她觉得自己羞死了,她连忙将肚兜捡起来,手忙脚乱地重新挂在身上。可因为太慌张的缘故,她绑了许久也没绑上。 “还绑什么绑。”看到火禾绑着七挂八横的,慕容诗忍住了翻她白眼的冲动,“翠菊你带火禾却屏风后面待着。” 继而看向翠伊,“翠伊,你随我来。” 慕容诗带着翠伊去了自己的衣柜前,左挑右选,最后选定了一件碧波蓝的暹罗裙。慕容诗瞥了眼屏风后,翠伊秒懂,笑着抱着衣裙走到了屏风后。 一刻钟后,火禾不情不愿的被翠伊和翠菊从屏风里带了出来。 慕容诗抬眸,她觉得火禾穿上女装一定很美,虽然脑子里有这个意识,但真的看到火禾换上女装时,慕容诗还是忍不住露出惊讶。 火禾身材本来就比一般女子高挑,且在慕容府养了一段时日,身子比以往更丰盈些,脸色白皙红润,也不像刚来时蜡黄蜡黄的。 慕容诗替火禾选的这套碧波蓝裙子,虽然火禾穿短了些,但一点也不影响这裙子衬托出的美。 碧波蓝的罗裙着身,翠色的丝带腰间一系,顿显出火禾袅娜的身段。虽然火禾胸小了些,但小腰儿细得几乎可以一手盈握。 “火禾你穿女装还真好看。”慕容诗露出满意的笑容,她围着火禾走了一圈,细细打量着衣裙的各处。 “这裙子挺适合你的,不过就是短了些,赶明儿我让裁缝先给你做几套。” “不……不用了。”见慕容诗一脸认真的样子,火禾连忙摆手,羞红的脸上布满了局促。 “翠伊,帮火禾梳一个垂鬟分肖髻,将髾尾束结,垂于肩上。”慕容诗笑了笑,可没回火禾的话,她朝翠伊道。 “是的,小姐。”翠伊笑着回道,继而将火禾扯到梳妆镜前,手脚利索地替火禾梳发。 见火禾一副紧张不情愿的样子,翠伊不禁叹了口气,“火禾姑娘,你就别磨叽了,反正都换上了裙子,也不差梳一个漂亮的发髻了。” “你放心,我翠伊虽然算不上梳发的高手,但怎么着也给小姐梳了这么多年的头发,我定然不会让你失望的。”看着翠伊嘴里的话说个不停,慕容诗忍不住摇头失笑。 火禾的屁股都坐在了凳子上,虽然心里纠结,但她也只能让翠伊捣弄,再者她心里也隐约有几分期待的。 翠伊的手脚灵敏,她事实上也没有吹嘘自己,很快地一个漂亮的垂鬟分肖髻就梳好了。 毕竟在外行军打仗、风餐露宿的,火禾的发丝自然没有闺阁姑娘家的要黑亮,她的头发有点毛躁偏黄,不过一点也不影响这个火禾梳的这个发髻。 火禾与慕容诗的娇俏不同,火禾生得艳丽,慕容诗是鹅蛋脸,而火禾的脸庞是标准的瓜子脸。这个发髻倒是显得火禾略显英艳的脸容增添了几分明婉和温柔。 火禾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她的心已经怦然跳动了起来。无数个疑问浮上心头,镜子里的人真的是自己吗? “火禾姑娘你真美。”连一旁的鲜少说话的翠菊也忍不住赞叹起来。 慕容诗也满意地点点头,她从盒子里找了几根发簪替火禾插上,然后拍拍手,笑着开口,“就差化个妆就大功告成了。” 慕容诗打量着火禾,正想着替火禾画一个什么眉形,这时,翠菊急匆匆地门外走来,“小姐,夫人来了!” “什么?”慕容诗拿着眉笔的手不禁抖了一下,她愕然地看向翠伊,“娘到哪了?” “已经踏进宝宜苑了,估摸没一会就到房间了。”因为秦允之时不时来,未免让人知悉,只要慕容诗在宝宜苑,孔武范天就会轮流守着,不管有谁来,他们都会提前朝慕容诗通报。 “我……”一听到肖氏前来,火禾更是慌乱,她连忙站起身子,环视四周,似乎要找个地方躲藏。 慕容诗眉头紧蹙,似乎也在想怎么应对,毕竟他们还未知火禾的身份,肖氏这般来势汹汹,慕容诗一时间也不知怎么办,只怕会毁了慕容正的好事。 “丫宝……”然慕容诗还没想出过所以然来,这时已经响起了肖氏和拍门的声音。 第205章 惊艳 “丫宝……”然慕容诗还没想出过所以然来,这时已经响起了肖氏和拍门的声音。 “丫宝,干嘛关着门?娘有急事寻你,娘进来了?”肖氏的声音听起来还真是十分急切的样子。 慕容诗还没应,肖氏还真直接推门进来了。因为房门并没有落锁,因此肖氏一推,房门直接开了。 早在陈妈妈把慕容诗将火禾拖进闺房一事告知给自己听的时候,肖氏整个人都傻愣住了。肖氏知道慕容正和火禾关系好,她平日并没有过多留意慕容诗和火禾,如今慕容诗竟光天化日下将人带进自己的闺房,无论是什么事,这都是不应该的。 再者慕容诗与秦允之的婚事在即,还真经不起任何的折腾啊。 “娘,你怎么来了?”见肖氏推门而进,慕容诗连忙掩饰自己慌张的神色,她继而露出一副惊讶之色。 慕容诗暗叹了口气,还好火禾已经被她藏起来了。 “没,娘就是想把你亲宴上的菜单拿给你过目过目,你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娘再做修改。”唐氏环视四周,根本没看到陈妈妈口中说的火禾啊,难道火禾已经走了? 唐氏下意识地看向陈妈妈,而陈妈妈则朝肖氏眨了眨眼睛,继而摇摇头。陈妈妈可是使人看着宝宜苑的院门口,根本就没看过火禾从宝宜苑出来过,火禾尽管不在慕容诗的厢房,但一定还在宝宜苑里。 “娘,这些事你做主就好了,你选的我都喜欢。还有,你让陈妈妈来就行了,要不然让下人通传,让我过去也行,干嘛要亲自来?”慕容诗笑着开口。 慕容诗自然留意到肖氏和陈妈妈之间打的眼色,但慕容诗可不知道她们打的是什么主意,但今天来她院子这事肯定事有蹊跷。不过她也不说破,就近观她们打什么主意。 “娘不是想看看你罢了,毕竟你还有一个多月就成亲了,娘来看看你准备好了没。”说完,肖氏站起身子,走动巡视着闺房的四周。 “还要准备什么呢。”慕容诗跟着肖氏,“早在皇太后仙逝前我都准备好了,我只要听娘安排就好了。” 肖氏搜巡了一会,都没发现什么,她看向陈妈妈,而陈妈妈朝肖氏递了一个眼色,示意肖氏去慕容诗的床上瞧瞧。 而肖氏看懂了,她点点头,径直朝慕容诗的床走去。 慕容诗心里一慌,她让火禾躲在那边,要是肖氏过去,定然露馅了。 “娘,你找什么呢?”慕容诗不明所以,她慌忙地看向肖氏。 “找什么,还不是找火禾!”肖氏也不和慕容诗虚与委蛇了,她瞪了慕容诗一眼,直接开口,“陈妈妈都亲眼看到你将火禾带进了自己的闺房里,说,你把火禾藏哪了?还有,你和火禾搞什么鬼!” 敢情肖氏这来势汹汹的一趟都是她将火禾带到房间里的一幕不小心被陈妈妈看到了,慕容诗幽怨地瞥了陈妈妈一眼。 “好,娘,既然陈妈妈都看到了,我也不瞒你了。”慕容诗眉毛一抖,继而道,“不过娘,你要答应我一定不要被吓到。” 肖氏狐惑地点点头,什么事能吓到她,她不解地看向慕容诗。 见肖氏点头,慕容诗将肖氏带到床边,指了指床上拱起被被子包裹住的那一团。 “丫宝,你……你和火禾?”肖氏万分错愕,她嘴巴微张,一脸难以接受的样子,“你怎么能……”肖氏指了指慕容诗,又指了指床上的那一团,她朝慕容诗怒声开口。 慕容诗摸了摸鼻子,知道肖氏定然是想歪了,她连忙安抚住肖氏的情绪,“娘,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火禾,你快出来。”慕容诗继而朝被窝里的火禾开口。 “什么不是我想的那样子,一个女子怎么能让男子随便进闺房呢?而且还将人带到了床上,我看我还真是平日宠惯你了,让你这般无法无天了……”肖氏气极了,她上前将一手将盖在火禾身上的被子掀开。 “夫人,我……对不起……”被子一掀开,穿着一袭女装的火禾瞬间暴露在众人面前。 “火禾?你……”肖氏本来准备好一肚子的话要来教训慕容诗和火禾的,虽然她不知道慕容诗和火禾此举为何,到哪她潜意识里觉得慕容诗并不会对不起秦允之。 可她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火禾穿上女装出现在她的面前。 火禾怎么会穿上女装?还梳了一个女子的发髻,真的十足一副女子的模样。他不是与正哥儿一起行军打仗的吗?这搞什么鬼,肖氏脑子一片混沌,根本不懂这在上演哪一出。 陈妈妈也是惊呆了,这火禾明明是穿着男子的衣服进来,怎么过会儿就变成了一袭女装打扮了?这是慕容诗和火禾玩什么游戏吗?陈妈妈下意识地猜测。 对上肖氏和陈妈妈惊呆的目光,慕容诗叹了口气,连忙解释,“娘,火禾其实是一个女子。” “女子?”肖氏石化了,她细细地打量着火禾,芊芊细腰用一条翠色的丝带系上,一把长发梳起了一个灵动的分肖髻,几丝秀发淘气的垂落双肩,脸上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动人。火禾如今摇身一变,肖氏平日根本就没留意到火禾原来这么像一个女子,不,她本就是一个女子。 “可火禾不是和正哥儿是战友,一起行军打仗的?”肖氏这又想不明白了,这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怎么会去到军营呢?难道又是一出花木兰代父从军? 慕容诗看先火禾,示意她解释,这事毕竟火禾从未在她面前提起,也只有火禾自己解释了。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养母养大的,我们二人生活在琼州的一个村子里,我们每年都是依靠种农作物来维持生活,可两年前村子发生了洪灾,我养母种的所有农作物都毁了,恰好今年刚好养母还东凑西凑地将旁边的地也买了,可这洪水一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眼见生活来源没了,还要欠下巨债,我的养母生了一场 重病,最后还去了。”火禾哽咽着声音,她眼眶通红,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第206章 胸小了点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被养母养大的,我们二人生活在琼州的一个村子里,我们每年都是依靠种农作物来维持生活,可两年前村子发生了洪灾,我养母种的所有农作物都毁了,恰好今年刚好养母还东凑西凑地将旁边的地也买了,可这洪水一来,我们什么都没有了,眼见生活来源没了,还要欠下巨债,我的养母生了一场 重病,最后还去了。”火禾哽咽着声音,她眼眶通红,豆大的泪水夺眶而出。 “可当时我连给养母下葬的银子都没有,恰巧刚好看到了征兵的告示,于是我便抱着侥幸的心理去试试,可还真的被我蒙混过关。报了名,我便拿着银子给养母下了葬,还将先前欠的债都还清了。” “再后来,我便机缘巧合之下认识了慕容正……” 慕容诗叹然,她倒是没听过火禾以前的事,原来她的身世也是这般坎坷。一个姑娘家若不是走到绝路怎么又会投军征战呢。 想起火禾刚到慕容府时,面色蜡黄、身材瘦弱的样子,慕容诗眼眸不禁一酸。 慕容诗看向肖氏,想看看此时肖氏的反应,而肖氏却比她可要感性多,甚至感动得掉出了泪水。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太可怜了。”肖氏拿起手帕擦了擦脸庞上的泪珠,十分怜惜地看着火禾。 “你也不用再为朝廷卖命了,你就干脆穿回女装好了,别说丫宝给你搭的这一套还真不错。”肖氏握着火禾的手,左右打量。 对于肖氏没有问及火禾为什么突然穿回女装,慕容诗倒是错愕,看着肖氏的样子,她还真一副十分喜欢火禾的样子。 “娘,你别为难火禾!”这时慕容正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便看到他冲进门的身影。 房间里的人都错愕了,傻眼地看着冲进来的慕容正。 “正儿,你搞什么鬼?”肖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蹙了蹙眉头,一脸不悦地看向慕容正。 慕容正也是愕然,他本来将火禾带到慕容诗的院子里就觉得不放心,如今他还打听到肖氏去了慕容诗的房里,他便更加坐不住了,火禾虽然是一个女子身,但毕竟一副男装打扮,再者慕容诗临近成亲,若是被肖氏误会了就糟了。 可来到慕容诗的房里,慕容正巡视了四周都不见火禾的身影。 慕容诗暗叹了一声,觉得这慕容正来得也不知是不是时候。要说来早了,她还没和肖氏解释好火禾和慕容正的事情。要说来晚了,倒也不晚,这火禾刚恢复了女儿身,再者恰好可以让慕容正自己来解释他和火禾的事情。 “大哥,你胡说什么呢?我们哪有为难火禾。”慕容诗开口,她看着傻愣样子的慕容正差点笑出声来。 想起自己的儿子向来都是冷淡不爱说话的样子,肖氏曾几何时见过她儿这副模样,再者慕容正如今升作都尉,怎么该也不会是这副样子。 肖氏不知道好哭还是好笑,她叹了口气,朝慕容正开口,“正儿,你先回去,女儿家的闺房你怎么说进来就进来,要是是别的姑娘,你可要毁人家清誉了。” “火禾呢?火禾在哪?”慕容正可不依,还在四处打量,一副要看到火禾才安心的样子。 “你的火禾在这呢!”慕容诗不禁朝慕容正翻了个大白眼,继而将站在慕容诗身旁的火禾推了出去。 “火禾,你!”看到穿着一袭碧波蓝衣裙的火禾,慕容正简直惊呆了,嘴巴张得都能吞得下一只大鸡蛋了。慕容诗忍不住笑出声来,要不是古代没有手机相机,她还真想马上将慕容正这副模样给拍下来。 火禾的脸红彤彤的,一脸十足羞涩的样子,她微低着头,根本不敢看慕容正。 “火禾,你,你好漂亮。”慕容正虽然知道火禾是女子,但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火禾穿女装。他眼也不眨地看着火禾,就差口水也留下来了。 肖氏眉头蹙了蹙,早在慕容诗和慕容正说的“你的火禾”后,她心里就疑惑了,如今慕容正看到火禾穿衣裙虽然惊愕,但却一点也不惊讶火禾的女子身份。 “大哥,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慕容诗看着慕容正一副登徒子的模样,真怀疑她眼前的这个大哥还是不是杀入敌营的英勇都尉。 “正儿,你是怎么回事。”肖氏看出了端倪,她瞪了慕容正一眼,继而又不经意地瞧了火禾一眼。 慕容正轻咳了声,他回过神来,继而一脸认真地看着肖氏,“娘,我想娶火禾为妻。” 肖氏觉得自己的脑子“轰隆”地被敲了一声,她突然觉得有点生气,看慕容诗和慕容正二人的神态,这火禾是女儿身一事,不难看出他们明显知道了有一段时间。 而慕容正更是离谱,一上来就告诉她要娶火禾,难不成打从火禾进府二人就已经互生情愫?亦或是火禾的身世坎坷,怕她与慕容德不答应? 肖氏脑子混沌,一时间哪里能转过头来。她不过看她那傻儿子的态度,对火禾可是宝贝得很,肖氏撇撇嘴,心里暗道。 “这事,等你爹回来再议。”肖氏淡淡地开口,继而瞪向慕容正,“这里是丫宝的闺房,满屋子都是女的,你快点离开。” “对了,男女有别,以后火禾的院子你也不能随便踏进。”不待慕容正离开,肖氏又继而道。 “娘……”听到肖氏说以后不能随便寻火禾,慕容正的俊脸也不禁皱了起来。 肖氏置若罔闻,慕容诗下个月都成亲了,慕容正也老大不少了,早就到了说亲的年纪了,要不是他去了从军,说不准现在孩子都有了。 思及这,肖氏不经意地瞥向火禾,火禾平日虽然寡言,但看得出她性子沉稳乖巧。再者她一个女子,进了军营不止,而且为了慕容正还伤了腿脚,就这一点便看出她对慕容正是有情有义的。 想着想着,肖氏越看越觉得火禾满意。 不过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胸小了点…… 第207章 我想娶媳妇了 慕容正和火禾走后,慕容诗拉着肖氏又说了一通话。 “娘,倒不是我为大哥说话,火禾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姑娘。”既然收下了慕容正的一套珍藏话本,慕容诗决定再帮慕容正一把。 “娘,有一件事情你可能还不知,大哥一开始并不知道火禾是女儿身,但他还是依旧喜欢上了火禾。我记得我当时质问大哥,火禾是一个男子爹娘一定不会同意你们的事的。可你知道大哥的性子,他偏偏就就认准了火禾,无论我劝了多久他还是主意已决。还好后来我发现火禾原来是一个女子,要不然大哥还真成了一个断袖了。”慕容诗一脸认真地开口。 听到“断袖”二字,肖氏的眼皮子不禁抖了一下,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慕容诗,那神情儿就像问慕容诗“你不是开玩笑的”。 “大哥和火禾从从军到一同上阵杀敌,他们其中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二人的感情也不是我们一般人能体会的,要不然火禾也不会在大哥危险期间不顾自己的性命去悬崖给大哥采药呢。”慕容诗又开口。 肖氏垂眸,并没有答话,火禾对慕容正的情义她都知道,也看在眼里。她突然感到庆幸,庆幸火禾是一个女子。以她儿的偏执,若是认准了一个人,估摸一辈子都是那个人。 送走了肖氏,慕容诗又去了火禾的院子,她知道此时火禾的心里一定很忐忑,她去安抚了一番。 可来到火禾的院子,就被下人告知了慕容正已经在了,人家好不容易谈个情,慕容诗可不想当电灯泡,因此慕容诗还没踏进正院便走了。 ** 到了晚膳时辰,慕容德也回府了,慕容正本就着急死了,看到慕容德也不管是用膳时辰,他直接和慕容德开口,“爹,我想娶媳妇了。” “呦,大哥看中了哪一家的姑娘?”慕容正也是一副来了兴致的样子,他大哥向来冷淡,以往他和大哥在街上逛,看到漂亮姑娘连正眼也不瞧人家一眼,如今竟主动求亲,还真的是出乎他的意料啊。 慕容诗和肖氏相视一眼,答案在他们心中不言而喻。 “咱们正儿也该娶媳妇了,说,看中哪一家的姑娘,爹替你上门提亲。”慕容德脸上布满了笑容,他欣慰地看向慕容正。 “爹……我想娶,娶火禾为妻。” “火禾?”慕容德和慕容宇异口同声地开口,眼里皆露出震惊的目光,好像慕容正说了什么惊悚的话。 火禾不是个男子吗? “爹,二哥,火禾是个女子。”慕容诗知道慕容德和慕容宇惊讶什么,她连忙开口。 然他们听了慕容诗的话,慕容德和慕容宇脸上的表情便更震惊了。 看到慕容德二人的表情,慕容正叹了口气,继而将火禾女扮男装、他俩从军的事情都一一地说了给众人听。 “既然正儿已经看中了,爹也没什么意见了。”慕容正向来稳重,慕容德对他也很放心,至于火禾的人品早在她救慕容正一命时他们就看清了。慕容德也是过来人,他向来开明,他也不会过多插手子女的亲事。 “不过火禾毕竟是孤女,为了顾全她的名声,直到你俩成亲,火禾可不能在咱府上住了。”慕容德看向慕容正继而开口。 “毕竟正儿您如今是皇帝亲封的都尉,若是可以,能让火禾寄明于有名望的大户人家下就好了。”肖氏淡淡地开口,脸上不禁浮上一丝愁色。 “娘,我不在意这些的,身份、家世、地位……甚至性别我都不在意,我在乎的只是火禾这个人。”慕容正凛然认真,黑亮的眸子里充满正色, 听到“性别”二字,在场的人嘴角都不约而同地抽了一下,而肖氏更甚,她下意识地看向慕容诗,而慕容诗恰好对上肖氏的眼神。二人四目相对,慕容诗朝她眨了眨眼睛,那眼神儿好像告诉肖氏“我说得没错”。 “正儿,我们是一户商户,商人向来被人轻贱,我们何尝会是那种看重身份地位之人。” 肖氏叹了口气,“我此举打算是为了火禾以后着想,毕竟你如今是都尉,以后定然少不了和朝堂的人打交道,而火禾作为你的内子应酬各位贵夫人是少不了的事情。若是火禾身份不明不白,肯定少不了她们的奚落和明嘲暗讽,娘是过来人,也经历过被人嘲讽,这种感受不好受啊,可无奈的是你偏不能不去迎合。” “秋儿……”慕容德双眉一抖,心中蓦然一动,他错愕地看向肖氏,他知道自己出身商家的缘故,肖氏平日定然会少不了被人看轻,但这话他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起,慕容德心里泛酸,满脸心疼地看向肖氏。 肖氏自然注意到慕容德心疼的眼神,她看着慕容德,摇头失笑,“多亏了我的孩子们,我现在都是被奉承的份呢!” 而听了肖氏安慰的话,慕容德更是怜惜,若不是孩子都在,他恨不得将肖氏拥进怀里。 看着慕容德和肖氏赤/裸/裸地眉来眼去暗送秋波,慕容诗三人互相对视,脸上皆露出几分无奈。 ** 慕容正和火禾的亲事得到了慕容德和肖氏的应允。第二日,火禾便被安置到城里的一间小宅子去。 那宅子虽小,但装潢都十分精致,最重要的是离慕容府本宅只有一刻钟不到的车程,两家离得近,慕容正也放心多了。 既然二人亲事定下了,接下来就是替火禾寻一户人家挂名的事了。他们有一个人选,便是张家。 其实他们有想过陈老先生和月氏,毕竟他俩名望极高,若是火禾被她们认作义女,那火禾的身份也根本不用有所顾虑了。 但陈老先生和月氏已经帮他们够多了,先不说答不答应,他们也拉不下这个脸去求陈老先生和月氏帮忙。 而张家与慕容家两家是姻亲,若是让火禾认作张稳的远房表亲,背后有了张家的撑靠,火禾也不用愁她的身份问题了。 第208章 情深 以张家和慕容家两家的关系,张家一口应了。 先撇开两家人的关系不说,就以慕容正的都尉身份,张家都没有拒绝的理由。若是两家人以后的关系恶化甚至利益对立,火禾这俨然是维系二家人关系的重要角 色。 当然这只是假设,以张家和慕容家两家人来说,这样的局面定然不会出现。 张家这边答应了,火禾以张家姑娘的身份与慕容正定下了亲事。 经商议,最后火禾与慕容正的婚事定于九月。 慕容正定亲的消息一出,无疑又引起了百姓的热议,虽不至于轰动,但先前唐氏和陈东一事,慕容府俨然已经成为了热议体了,稍微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引起百姓们的好奇。 年前因为立下大功,而被元帝亲封为都尉,慕容正作为京城的新贵之一,凭着冷峻的外貌,因此慕容正的亲事一出,长安城的适龄婚嫁的姑娘芳心也碎了一地。 而火禾作为慕容正的定亲对象更是受到了众人的打听和好奇,不过因为火禾挂着张家表亲的头号,且没有出席过什么宴会,见过女装的火禾更是除了慕容府的人外并没有其他人见过。因此,火禾在百姓们的心中就是迷一般的存在。 ** 五月底是慕容德的生辰宴会,因为六月是慕容诗与秦允之的成亲宴,一来慕容府都将精力放到了慕容诗的婚宴上,二来为了避免盖了女儿的风头,慕容德此次的生辰宴会并没有大办,只是宴请了一些比较要好的亲友。 六月天来了,天气已经热了不少,慕容诗已经换上了轻薄的衫裙。 慕容诗与秦允之的婚事定在了六月十二。本来一开始定在了六月初六,六六大顺,他们一家都也挺喜欢这个日子的,但算着日子,慕容诗恰好在那段时日来小日子,未免冲撞,只能改期了。 因为六月的好日子并不多,改来改去最后定在了六月十二。慕容诗倒是没有所谓,她反而不太喜欢六月初六,她可不想自己的以后的结婚周年纪念日是666呢…… 慕容诗和秦允之的亲宴在倒计时中,这时,朝堂上发生了一件喜事,就是武安侯举家回京了。 武安侯作为一个神一样的人物,他的回京可是一件撼事,对于元帝来说更是天大的喜事。 武安侯名唤郑岩峰,年方三十有六。当年郑岩峰十岁中了秀才,十四岁考上了探花,因为与元帝年岁相当,出仕后的郑岩峰,凭着自己的聪颖,且机缘巧合之下后被先帝看中,被提携为太子的伴读。 当年的太子并不是元帝,而是先皇后所出的六王子,而元帝是李淑仪所出五王子,李淑仪曾有很长一段时间颇受先帝的宠爱,后来还顺利地诞下了一个哥儿。太子和元帝只差了几个月,眼见李淑仪盛宠不衰,先皇帝甚至准备让人拟制赏封李淑仪为贵妃事宜。 当时先皇后觉得自己地位受到了威胁,决心要铲除李淑仪还有她所出的元帝。李淑仪虽然在后宫待得没先皇后久,但能在后宫存活且得到皇帝的恩宠的李淑仪也不是吃素的。 李淑仪与先皇后开始了明争暗斗,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被自己身边的贴身嬷嬷给出卖了,掉到了先皇后设下的陷阱里。再者还有先皇后的煽风点火,元帝心一狠,直接将李淑仪打进了冷宫。 而先皇后并不满足于此,还不知从何处寻来一个高僧,说元帝与先皇帝的命格相冲,轻则诸事不顺,重则还会克先皇帝的寿阳。当时先皇帝早已有新美人在怀,哪会惦念被打进冷宫的李淑仪呢。 再者先皇帝是一个迷信之人,听了那僧人的话,尽管先皇帝对元帝颇为宠爱,但还是对元帝产生了偏见。 后来恰好元帝六岁生辰那天吐谷浑起兵攻打大唐,西北地区失守,先皇帝开始对高僧的话深信不疑。而也就是那一天,元帝被先皇帝以养病为由送出了皇宫,送到一个寺庙寄养。 这一送就是八年,八年之久,久得让先皇帝甚至忘记了自己的这个儿子。后来先太后六十寿辰,先太后不经意提起了元帝,元帝后来才被送回了皇宫。 十四岁的元帝已经脱胎换骨,长成一个清隽高大的少年,同时也是一个深藏不露的少年。当时先皇后所出的六阿哥已经被立为了太子,且先皇后觉得一个被在外寄养多年的不受宠王子根本掀不起风浪,她也就忽略了元帝。 可就短短的一年里,元帝得到了好些朝中大臣的支持,且凭着自己的才略得到了先皇帝的另眼相看。 因为太子被先皇后宠着惯着,性子肆志奢淫、骄奢无度、不学无术,朝中的大臣对太子的一件都十分大,而郑岩峰当时作为太子的伴读,没好好地当上一天就被太子使人毒打了一顿。 而得知此事的先皇帝为此大怒,狠狠地责罚了太子一顿。而当时先皇帝打算补偿被打的郑岩峰,却被郑岩峰拒绝了,他反而向先皇帝提出了当元帝的伴读一事。 先皇帝很欣赏郑岩峰,且那时他对元帝的偏见也开始减少,便一口应了。 而后,郑岩峰便当了元帝的伴读。二人年纪相仿,虽说郑岩峰是元帝的伴读,但他的身份更多的像是元帝的幕僚。 郑岩峰暗中为元帝谋略,让元帝短短几年内建立了自己的根基,最后还一举扳下太子,等上了皇位。可以说元帝等上皇位郑岩峰其中占了很大的功劳。 元帝登基后,未免遭人诟病,郑岩峰亲自请求调任扬州。而后,吐谷浑又来侵占,国难当前,郑岩峰亲自请封出征。而后郑岩峰亲自率军北上,一举将吐谷浑打败,还将先皇帝时期被吐谷浑侵占的两个州给夺回来。 郑岩峰此举功劳颇大,且深受百姓敬仰,被元帝封号武安侯。 要说郑岩峰是一个神一样的人物,并不止是因为他的军功,还有他的情深。 第209章 换衣 当年武安侯的发妻是礼部侍郎董善的长女董雅。 董雅才情满腹,且相貌绝色,当年上董家提亲的人都快把门槛给踩烂了。可直到董雅及笄,董善一直没有给董雅定下亲事。 无论是那一个年代,就是你的条件有多好,但一直不嫁人,总归是惹来闲话的。而董雅又是闻名天下的才女,说闲话的人便更多了,有的人传闻她有恶疾,甚至有人更是传她好女风…… 但董雅一点也不被外界所扰,依旧我行我素,一直到了二十二岁,她才定下亲事。而定亲的对象正是郑岩峰。 当时郑岩峰经过五年奋战,最终击溃了吐谷浑,他回京的第一件事不是求赏赐,而是求元帝赐婚,让董雅赐婚于他。 原来董雅早就和郑岩峰互生情愫,而郑岩峰怕自己此战归不来,便狠心与董雅断了来往,让她另寻良配。而董雅自然不会听他的,一直未婚也是因为她等着郑岩峰回归。 元帝得知缘由,自然是成人之美,他既给郑岩峰赐封了武安侯的封号,又写下圣旨让二人择日完婚。二人完婚后,更是给董雅赐封二品诰命夫人的头衔,以显恩宠。 成婚两年后,郑岩峰与董雅育下一女,当时董雅几乎难产而亡,而且还一度断了气,还好后来靠着元帝赏封的千年人参救回了性命。 而后董雅伤了身子再无所出。 虽然董雅是才女,但免不了受世俗压制,因为膝下无子,董雅经常为这事黯然神伤,再者身边的夫人甚至连她的亲娘都拾掇她给郑岩峰纳一门妾,希望能为郑岩峰诞下一子。 董雅虽然心底也不情愿,但还是给郑岩峰找了几个侍妾,而郑岩峰非但没有将那几个人纳进房里,还将那几个人给发卖了,为此还和董雅置气了许久。 从那之后,为了董雅过得舒心,郑岩峰一气之下还服用了断子嗣的药物,除此还向元帝请求调任去西北驻扎,远离京城的纷扰。 调任一下来,有人说郑岩峰傻,为了让妻子安心竟然不惜绝了自己的血脉。不过此举更多的是引来大多数百姓的好评,在战场上征战的铁血英雄竟然有一颗爱妻至极的柔软之心。 郑岩峰申请调任西北此举有很大一方面是为了董雅,实则另一方面是为了不让元帝为难。 朝堂的形势严峻,因为郑岩峰民望高,且在朝堂上站稳了根基,手握重权,不少臣子谏言要打压郑岩峰。 郑岩峰为了不让元帝为难,请命调任西北地区。元帝与郑岩峰情同手足,二人感情极深,虽然元帝不舍,但他毕竟在登上皇位不久,根基并不稳扎,也只能允了。 郑岩峰这一去便去了十二年,此次郑岩峰回京其实也是不得已的,董雅产女时伤了身子,西北地区无论是气候环境还是吃食都极其恶劣,眼见董雅的病越来越重,郑岩峰便向元帝提出调回京城,让董雅养病修养。 除了董雅的病,郑岩峰回京的一个重要原因是他的女儿郑舒婧年方十三,快到了说亲的年纪,郑岩峰想要回京替女儿物色一户好人家。 郑岩峰此举回京一方面是为了董雅养病,二来是为了郑舒婧择婿。他此次调任回京多半是不会再调离京城的。 因此众臣对郑岩峰回京的态度不一。有的认为他虽然驻扎西北多年,早年建立的根基早已松垮,实在造不成威胁。 而另一方的臣子认为,郑岩峰民望极高,又是开国功臣,如今虽然并无实权,但怀疑他此举回京已经蛰伏已久,实在是大大的威胁。 不过最主要还是元帝的态度,如今肖关两派对立,郑岩峰或许对如今的朝堂的形势起了极大的缓和作用。 ** 随着婚期的逼近,慕容诗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毕竟过了三个月多,她再次试嫁衣的时候竟然发现自己的嫁衣竟然没先前合身了。 倒不是胖了瘦了,而是长高了些,不过长高也不是重点,最令慕容诗困扰的是她的胸竟也跟着一起长了起来。 还好先前设计嫁衣时,她不想太勒,特意吩咐胸部位置要松上几分,如今再穿,原先的松就变得十分贴身了。 见慕容诗苦着一张小脸,翠依忍不住撇了撇嘴,她低声嘟囔,“这可多合身啊,我想要都没有。” 翠依以为慕容诗在埋怨自己长了胸,她再看了看自己的,脸上露出了既羡慕又惆怅的神色。 慕容诗自然是听到翠依的嘟囔,她倒没回话,只淡淡的瞥了翠依及她的胸一眼。 见慕容诗盯着自己的两团看,那小眼神夹杂了几分不屑和**,翠依心里咆哮:为什么老天不让我的胸再大些! 其实翠依的也不小,再者平日按摩两团的手法她也会,在同龄的姑娘里比较,翠依的已经是大的了。 只不过大概是体质或者遗传问题……有些人你想比也比不上。 试穿好了嫁衣,慕容诗便脱下让翠依挂好。 可刚脱了最外的褙子,窗台又发出一声轻轻的声响。 翠依留意到了,她看清来人后更是张了张嘴。 此时的慕容诗还在屏风后换衣,翠依正准备把亵衣拿过去,就恰好看到了秦允之翻身而进了。 毕竟慕容诗在换衣,翠依准备开口,但她刚张了张嘴,就被秦允之的一个眼神给喝住了。 翠依纠结到底告不告诉慕容诗,但想着想着慕容诗和秦允之也即将完婚,再者慕容诗的闺房秦允之都不知来过多少遍了。 这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翠伊想了半刻,还是在未来姑爷的警示下悄声地走出了房间。 秦允之满意极了,他点点头,心里给翠伊点了个赞。 “翠伊,我的亵衣呢?翠伊……”翠伊去拿衣服拿了半天都没见到人影,慕容诗不禁疑惑,刚想走出去瞧瞧,这时一件丝质的亵衣从屏风外递了过来。 慕容诗接过衣服,她一边换一边开口,“你平日不是很多话说吗,怎么突然不说话了?”这翠伊平时多话去了,突然间这么安静慕容诗还真不习惯。 “哎呀,翠伊帮我解一下这带子,我的头发都缠住了。”慕容诗正准备将上身的嫁衣脱下来,可这大红嫁衣带子多,穿上麻烦,脱下来更不容易,慕容诗不禁喊过了翠伊。 第210章 嫁衣 “哎呀,翠伊帮我解一下这带子,我的头发都被嫁衣缠住了。”听到慕容诗的叫喊,站在屏风外的秦允之喉头不自觉地一滚。 这进还是不进,是一个十分值得他深究的问题。秦允之内心万分纠结,纠结得他甚至没有听到慕容诗说的“嫁衣”二字。 然慕容诗根本不给他思考的机会,“翠伊,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快点进来帮我弄。” 秦允之深吸了口气,还是踏进了屏风里面。 慕容诗背对着秦允之,根本不知道来人是秦允之。听到脚步声,慕容诗连头也每回,直接喊道,“那嫁衣扣子都缠着我的发丝了,快帮我解开。” 秦允之一进去便看到了慕容诗半挂着衣服,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边雪花花的背,因为那嫁衣火红火红的,更衬得慕容诗皮肤的白皙。 秦允之忍不住暗吸了口气,他走到慕容诗的身后,但双手像被钉子钉住一般,连伸手替慕容诗解带子的力气都没有。 “翠依,你今日怎么搞的,还不快……啊!”慕容诗一个转身,却看到秦允之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身前。 慕容诗被吓得花容失色,整个人跳了起来。 “你……”慕容诗眼里布满了错愕之色,她指着秦允之久久说不出话。 “我……”秦允之双颊微红,其实他也是没想过会遇上这般情况。本来他打发了翠伊,然后等慕容诗出来,没想到慕容诗的带子缠住了发丝,而他却又鬼使神差去了屏风里面去。 “我先出去。”秦允之低下头,请咳了一声掩盖住自己的尴尬之色,转身便朝屏风走去。 “诶,你别走啊!”眼见秦允之转身,慕容诗也急了起来。 听到慕容诗的着急叫喊,秦允之当即转过身来,二人四目相对,又是一阵尴尬。 “我的意思是,我……我的头发还缠着呢,你……你帮我解一下。”慕容诗声如蚊蚋,她觉得自己的脸更热了。 说完也不顾秦允之的反映,转过身,背对着秦允之,等着他替自己解带子。 秦允之重重地吸了口气,他上前,虽然短短的几步路,但他的脚像灌满水泥般难以动弹。 秦允之走到慕容诗身前,又暗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准备……来了”。 慕容诗气结,不知好哭还是好笑,来了就来,还说什么。 慕容诗咬唇,轻轻地点了点头。 慕容诗的几绰发丝正和带子交缠在一起,秦允之伸手,小心翼翼地慢慢解着,发丝与带子倒不是交缠得紧密,但是怕不小心扯疼慕容诗,秦允之的手甚至已经抖了起来。 明明很容易解的带子,秦允之却觉得艰难得很。慕容诗身上不时传来淡淡馨香,这让秦允之更难集中注意力了。 慕容诗虽然只是干站着,但其实她一点也不好受,因为秦允之的温热气息不时喷到她的脖子上,让她的脖子痒痒的,鸡皮疙瘩也出来了。 二人也不知站了多久,秦允之一个拉扯,发丝和带子终于顺利地被解开。 顺利完成任务的秦允之重重地松了口气,他回过神来,看着慕容诗身上的大红嫁衣。 这套应该是他们二人成亲时慕容诗穿的嫁衣。 秦允之细细打量,这嫁衣裁剪合身,特别是腰间的部分,把慕容诗盈盈细腰尽显出来。 见秦允之这么久都还没有出去,慕容诗忍不住转过身来,她瞥了秦允之一眼,只见秦允之一副傻愣的样子,定定地打量着自己。 “你还不出去,我……我要换衣服。”慕容诗咬咬唇,说到最后一句,声音也越来也小了,明显一副底气不足的样子。 “我……”慕容诗转过身来,秦允之看到慕容诗的正面,因为先前慕容诗正准备脱衣服,嫁衣的扣子都解掉了,此时白色刺着兰花的肚兜儿正坦荡荡地显露在秦允之面前。 秦允之轻咳了一声,移开了盯着某处的视线,他看着慕容诗,目光炙热,一脸认真地开口,“丫宝,你真美,穿上嫁衣的你更美。” 这人还让不让人换衣服了。 慕容诗一脸羞赧,觉得赶人也不是,不赶也不是,只红着脸,无措地看着秦允之。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下一刻,慕容诗便被秦允之拥住了。 “丫宝,你真的很美,虽然今夜不是我们的花烛夜,但你知道你穿嫁衣的模样在我脑海里不知浮现过多少次,今天我终于亲眼看到了。” “衣服也没穿好,连妆都没化呢,不行,你马上忘掉。”慕容诗只是试一下嫁衣,根本就没想到秦允之会闯进房里来,她可不想秦允之记着她这副模样。 “傻瓜。”秦允之往慕容诗的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继而感叹开口,“若是今日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便好了,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你娶回家了。” 听到秦允之说“洞房花烛夜”,慕容诗的脸又“唰”地一下红了,她忍不住嘟嚷道,“也没几天……” “了”字还没说出口,便被秦允之淹没在嘴里。 秦允之吻住了慕容诗,这吻算不上温柔,也算不上狂烈。秦允之捧着慕容诗的脸,二人的舌头已经交缠在一起了,吻得极尽缠绵,把那深深的思念、渴望都融入到这个吻之中。 一吻毕,秦允之放开了慕容诗,他的俊脸像涂了胭脂般,已经浮上两团红晕。 秦允之的眼根子有点通红,他可不能继续下去了,若不然这把野火可是控制不住啊。 “我的喜袍都皱了。”慕容诗喘了喘气,她看了眼自己的大红喜袍,继而一脸幽怨地看着秦允之。 对上慕容诗一脸“你看着办的”眼神儿,秦允之摸了摸头,也是一脸愧色。 “你可要给我弄平它。”想起几天后的大婚之日,她要穿上这件皱巴巴的喜袍,慕容诗连死的心,她等着秦允之,不管不顾地冲着他嚷。 而最后当然也不是秦允之弄。第二日,翠伊捧着皱巴巴的喜袍,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诗一眼,若不是慕容诗还姨妈附身,她还真怀疑昨夜她家小姐与未来姑爷到底经历了什么。 第211章 天使的面孔,魔鬼的爱好 几天转眼便过去了,终于到了慕容诗出嫁的前一天。 这天慕容府好生热闹,慕容家交好的亲友都来了给慕容诗送嫁。 慕容诗的小姐妹也待在了慕容诗的闺房里。 唐氏被腰斩处死,慕容鹏和慕容烈两房人都被赶出了慕容府,因此本家的亲姐妹除了慕容华外就没有其他人了。 慕容敏被灌服过多小产药物而烟消玉殒,而慕容蝶一直被养在偏远庄子里,一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她这辈子估摸就在庄子里等死了。 而慕容鹏和慕容烈两房人,前段时间慕容烈堵在慕容鹏的铺子要挟慕容鹏收养他们一家,还拿了慕容敏的尸身来威胁,慕容鹏无奈之下只能将慕容烈一家安排到自己的宅子同住。 毕竟慕容烈吃喝住的都是靠慕容鹏,长久以来,矛盾便越来越激化了,慕容鹏一边被高氏怨骂,一边又要容忍慕容烈他们,最后终于扛不住了。 慕容鹏和高氏商议,偷偷地将所有铺子和住的宅子卖掉,然后去了高州定居。而慕容烈知道慕容鹏撇开他后悔恨不已,连忙打包包袱也朝高州寻慕容鹏去了。 至于慕容盛倒是没有分家的打算,毕竟他们一房人只有慕容华一个女儿,若是慕容华出嫁后,他们更是无所依靠,这样他们倒不如留在慕容府。 慕容诗交好的小姐妹并不多,除了慕容华、张晴月外,永安候的嫡女叶施也来了。 永安候的嫡女叶施长得一副娇小玲珑的样子,看起来一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但实则这脾气可是火爆的很,大概被爹娘宠惯了,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 前段时间陆钰与宁安公主定下亲事后,闹着要上吊自尽的其中的一个贵女便是慕容诗眼前的叶施了。 当时叶施在一场花宴上便看中了陆钰,回府后她更是对永安候放言非陆钰不嫁,而向来宠女无敌的永安候只能托人打探陆家的意思。 而永安候只是一个并无实权的侯爷,陆钰自然看不上永安候的叶施。而后陆钰和宁安公主的定亲的消息出来,叶施大哭大闹,还吵着上吊,不过还是被永安候给劝服了。但毕竟这事传得沸沸扬扬,再者叶施的暴脾气也是众所周知的,因此叶施的名声也就毁了。 至于慕容诗和叶施的相识,她俩可谓是不打不相识。当时她俩去了一家首饰铺买东西,二人恰好同时挑中了一条波斯的水晶链子。 叶施向来骄纵惯了,有人与她争她更是不会轻易地放手。而慕容诗虽然不是蛮横之人,但难得看中的东西自然也不会轻易放手。 看到二人都不松口,那店家竟然坐地起价,以五十两为底价,价高者得。 一听到五十两,慕容诗和叶施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里都充满了不屑和嘲讽。 慕容诗和叶施都是见惯好东西的主,又不是钻石,这么一个破水晶,竟然坐地起价五十两?是当她们不识货吗? 因此慕容诗和叶施指着店家就是一顿骂,店家被她俩骂得狗血淋头,最后还让小厮从仓库里拿出一条所差无几的链子,以十两银子一条的价格卖给了她们。 二人得知对方的身份后更是大为惊叹,从此慕容诗和叶施便熟络了起来。 从交往的过程中,慕容诗得知叶施虽脾气暴躁了些,但为人仗义又豪爽,是一个值得深交的伙伴。而叶施觉得慕容诗的品味很对自己的口,且慕容诗的性子也不错,因此二人也从相识变成了深交。 “阿月,你就别走来走去的,怀了身子还在我们面前晃荡,高智怪罪下来我们可担当不起。”叶施不禁瞪了张晴月一眼。 张晴月早在三月份就被诊断出怀了身子,如今虽然还没显怀,但已经三个多月了。 张晴月这孩子高智可宝贝着呢,要不是今日慕容诗送嫁,高智说不准也不让张晴月来呢。 叶施和张晴月都是官家子孙,先前早就相识了,但并没有深交,通过慕容诗,二人倒是也熟络了起来。 看到正帮忙打点的张晴月,慕容诗也忍不住蹙起了双眉。 “阿月,我都有丫环来,你就别白忙了。”慕容诗挥了挥手手,让张晴月坐到自己的身边,“倒不如让我摸摸这个善财童子,让咱府再发发财?” “你还嫌赚不够,你知道前段时间坊间流传着一个笑话吗?就是状元郎秦允之是被你银子所折服,拜倒在你的金裙子底下。”提起这个笑话,张晴月不禁笑出声来。 “怎么会有这般笑话,我竟然不知道。”慕容诗愕然,这段时日她倒是没这么听坊间的传闻。 “我也来摸,让我摸出一个英俊潇洒的如意郎君。” “姑娘家家的,说话别这么直,要不然如意郎君都被你吓跑了。”张晴月不禁暼了她一眼,要不是知道她脾性,还真被她吓到。 “直来直往的有什么不好,难道委婉个半天也不知其中的深意这样好吗。”叶施不是不依不挠,一脸不满地朝张晴月怼回去。 张晴月倒没有回应,其实直接点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这俗人不都是喜欢软软捏捏的女子吗。 “别说有的没的,倒不如想想明日秦允之来你们想啥法子来玩他。”慕容诗笑着开口,想起明日秦允之吃瘪的样子,她不禁笑出声来。 “我也要玩!”这时一把软糯稚嫩的女声传来,继而便见慕容华带着江雪君推门而进。 “大表姐,我也要玩,小君也要玩。” 张雪君已经过了七岁生辰了,个子长高了不少,虽然脸上还是胖嘟嘟的,但包子脸还是难掩五官精致。今日的她穿了一袭杏色的小衣裙,更衬得她肤色胜雪,让人忍不住想要亲一口。 “你想要怎么玩啊?”慕容诗挥挥手,将张雪君抱在怀里。 “姐姐,我要表姐夫爬刀梯、走钉子路、下油锅。”张雪君握了握拳,小亮眸里充满了兴奋。 “……”慕容诗三人额头挂满了黑线。她们看着天真烂漫的张雪君,心里不禁浮上一个念头:天使的面孔,魔鬼的爱好。 第212章 送嫁 她们看着天真烂漫的张雪君,心里不禁浮上一个念头:天使的面孔,魔鬼的爱好。 相比她们的震惊,而最淡定的莫过于慕容华。 慕容华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她笑着开口解释,“前段时间小君表妹被华表弟带出府去看杂技,然后便迷上了。” “对了,我还要表姐夫胸口碎大石!” 看着兴奋异常的张雪君,慕容诗默默地为秦允之点了根蜡烛。 ** 于是在张雪君的“建议”下,五人商讨着如何给秦允之下绊子。 慕容诗看着俏丽的慕容华,明年慕容华就及笄了,如今的她已经长成了一个娇美的大姑娘了,眉间里透露出几分稳重。 慕容诗不禁感叹,她算是看着慕容华成长了,从一个胆怯无比的姑娘长成一个自信稳重的女子,当然爱吃这一点还是改变不了。 慕容华虽然还没及笄,但她与云家云道的亲事算是定下来了,虽然还没有交换庚帖,但两家人都已经默认了。估摸慕容华及笄后,也离出嫁不远了。 “四妹妹,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慕容诗觉得自己生出一股“吾家有女初成长”的感觉,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红木盒子,“姐姐出嫁了,以后你也出嫁了,咱两姐妹见面的时间不像以往在府上那般了。” “大姐姐……”慕容华点了点头,眼圈也不禁红了起来。 “大喜日子,可别哭哭啼啼的。”叶施一把夺过慕容华手中的木盒子,打开。 金灿灿、闪亮亮的首饰简直亮瞎了她们的狗眼。 “哇,慕容华你可要大发了。”首饰盒虽然不大,只有一个吃盒那般大小,但里面的首饰一看便知道是价值不菲的。一盒子装满,就这小盒子就能抵得上好几家宅子和铺子了。 “慕容诗,我给你记着了,哪天我要成亲了,要是没有像华妹妹这般贵重的礼物,我可饶不了你。”叶施将木盒子递还给慕容华,她笑吟吟地看着慕容诗道。 “没问题啊,但关键是你要嫁得出去啊!”慕容诗无视叶施阴森森的表情,和叶施交往得多,慕容诗也变得毒舌起来。 叶施自然知道慕容诗这话是开玩笑的,她心里也不恼,她双手叉腰,佯装生气地看向慕容诗,冷哼道,“你在咒我嫁不出是,你给我等着,我明年就把自己给嫁出去,嫁给天底下最英俊、有名有利的男子,说不准你以后看到我还要给我敬茶呢。” 慕容诗大笑,并没有放在心上。殊不知,叶施一语成谶,慕容诗不久的将来看到叶施还真的要给她敬茶,当然这也是后话了。 几个小姐妹说了一会话,肖氏便带着陈妈妈进了闺房,她身后还跟着两个丫鬟,二人一起抬着一个大木箱子。 “放着。”肖氏挥了挥手,示意两个丫鬟将大木箱子放在地上。 “你们也忙了一晚上了,我使人准备了糖水和点心,陈妈妈,你带几个小姐去偏厅用。”肖氏笑了笑,轻声朝张晴月他们几个小姐妹开口。 “谢谢伯母。”张晴月三人笑着对视了一眼,她们一看就知道肖氏有话要对慕容诗说,她们便笑着应允。 “可是舅母,我想要留在这里和大表姐玩。”而张雪君因为年纪小,并看不懂肖氏的深意,她嘟着嘴巴一脸不情愿地看向肖氏。 肖氏被她这副可爱的模样给弄得心都化了,她抱起了张雪君,温柔朝她开口,“舅母让厨房给你做了你最喜欢的芝麻糊,你不去的话都凉掉了,要不君姐儿用完再过来找表姐?” 听到“芝麻糊”,张雪君的那双黑眸子当即亮了,在芝麻糊和慕容诗只见,她果断地选择了前者。 “那表姐,我用完芝麻糊再来找你玩。”张雪君两只小手攀着肖氏的颈项,一脸兴奋地看着慕容诗。 而看着张雪君的小馋样,慕容诗不禁露出无奈的笑容,看来在张雪君的心里,自己还是比不过一碗芝麻糊。 打发掉了所有人,闺房里只剩下慕容诗和肖氏。 其实慕容诗也知道肖氏此举的目的是什么,多半是对她进行婚前某教育罢了。不过相比这个,她更好奇这一大箱的东西装的是什么。 肖氏也注意到慕容诗好奇的眼神儿,肖氏也不负她所望,在慕容诗的注视下将木箱子打开。 慕容诗看了一眼,她白期待了一场,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箱子里装的是一些瓷器、首饰等陪嫁用品。 肖氏笑了笑,从箱子的侧面伸手探进去,继而两本册子拿了出来。 慕容诗瞪目,原来宝贝都压箱底了。 肖氏手上的两本册子多半就是避火图,以便在洞房花烛夜作自己的某启蒙“教材”。 作为在二十一世纪待过的慕容诗来说,她虽然没有实践过,但理论知识还是挺丰富的。她低着头,佯装一副害羞状,任由肖氏教育。 “洞房花烛夜是每个女子都要经历的坎,也算不上坎,可以说是甜蜜的痛。第一次是会痛些,不过之后就会好很多了,丫宝你也不要因为第一次而怕了行房。”肖氏翻开册子,一边翻一边替慕容诗讲解着。 慕容诗一边看心里一边惊叹,她觉得自己好像打开新世界大门一般。 原来古代人的花样竟然不比现代人的少,甚至还要来得孟浪…… “夫妻间的房事需要二人互相配合包容的,你既不能一味的取悦他,也不能置之不理,有时你要给他点甜头,有时又要矜持些。总之你也不能过于迁就他,你们配合好了,你也会尝到其中的乐趣。”只见慕容诗沉迷于小册子里,也不知有没有听到自己说话,肖氏不禁轻咳了声。 经过了一轮的教育后,肖氏让慕容诗坐到梳妆镜前,她拿起木梳子,小心翼翼地替慕容诗梳着发丝。 “我捧在手心的宝贝明日便要出嫁了。”肖氏一边替慕容诗梳着头发,一边不舍地叹气开口。 “回想起来,你是一个婴孩儿好像才发生在昨日。娘还真舍不得你嫁人,你记住虽然你出嫁了,但爹娘、慕容府永远都是你最后的依靠。” 第213章 下绊子 六月十六,是慕容诗和秦允之的大喜日子。 这天,慕容诗早早就被叫醒了,开始梳妆换衣打扮。而慕容府上张灯结彩,整个府邸都红彤彤的,连下人们也换上了带喜气颜色的新衣,若是不知府上办喜事,乍然一看,还真以为过年。 慕容诗打着哈欠,任由丫鬟们折腾。大概是忧心着今日,昨晚慕容诗睡得并不好,她看着挂在柜门的喜袍看了一整晚,也不知什么时辰才睡着。然好像刚睡着没多久,她就被人叫醒了。 慕容诗已经换上了嫁衣,一穿起这身嫁衣,慕容诗就不禁想起了前几天秦允之过来捣乱的情景。还好翠伊这个小能手已经将先前皱巴巴的嫁衣弄得平整,和一开始的无异。 也不知秦允之那边正在干什么,慕容诗想得出神,嘴角下意识地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 梳好头、化好妆,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就等秦允之来了。 慕容诗看着镜中的自己,红妆艳抹,浓妆之下透出一股妖艳绝丽的气质,却又不掩初为人妇的羞涩娇俏。 她真的要嫁人,这回她真的嫁给秦允之了,慕容诗看着一身新娘子的打扮,突然觉得此时的自己有点虚幻不真实。 然新郎官的迎亲队伍将慕容诗的这份不真实给狠狠打破。 时辰一到,秦允之带着十六人大轿来到了慕容府。 没错,是十六人抬的轿子。 一些贫穷人家或者纳妾的只会用二人的软撵,一般百姓,娶媳妇用四人轿子这是寻常的事。再富裕一些的人家会用六人大轿,不过比较少见。 要么是四人大轿,要么是八人大轿。 娶媳妇来说,要说轿子的低配,那四人轿子便是标配,八人轿子是高配,十六人轿子便是高配中的顶尖,至于三十二人轿子更换四高配中的战斗机。 总之抬轿子的人越多,越显得这户人家的富裕,且对新娘子的重视。十六人大轿已经算是比较少见的,先不说娶妻,平日一品的官宦出门都是八人大轿,以显示他的尊荣地位。 再来就是娶妻,长安城富贵人家并不少,但并不是每户人家都敢用十六人轿子,一来太过张扬,二来就是那有那个银子,但没有一定身份地位用了十六人轿子只会惹来闲话。 像慧安公主,她与程子烨大婚时也是十六人大轿,如今慕容诗这般待遇简直能比拟慧安公主了。 “小姐,秦公子抬来是十六人大轿啊,奴婢刚刚去瞄了一眼,那阵仗简直能和慧安公主出嫁时相比拟。”翠伊一溜进了慕容诗的闺房,一脸兴奋地朝慕容诗开口。 盖着红盖头的慕容诗将盖头掀开,她露出一只眼睛,错愕地看向翠伊,“十六人大轿?” 没想到秦允之竟然还抬来了十六人大轿,这般高的礼节待遇,想起先前慧安公主也是十六人抬,慕容诗心里震惊之余,又暖暖的。 不过她还是没好气地看向翠伊,“这话你在这说就算了,要是让长舌妇听到,定然会惹祸上身。” 毕竟轿子的形制类型、帷子的用料颜色等方面都有严格的区分,她可不敢与慧安公主比拟。 “当然了,翠伊有分寸的。”翠伊笑眯眯地看向慕容诗,“小姐,你真漂亮,姑爷看到你这副美样一定会被惊呆的。” 慕容诗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心里笑道:这翠伊,她临出嫁时还不忘奉承她一番。 不过这笑笑,倒是把她心中的紧张给消散了不少。 秦允之进了慕容府,经过重重的把关后,终于来到了慕容诗的闺房。 当然这一关是最难破的,要进闺房将新娘子接走可不是破财就可以的,还要解决姐妹们下的绊子。 慕容诗交好的姐妹不多,而且张晴月还怀有身孕,挡在门外的只有慕容华、叶施还有可爱软萌的张雪君。 慕容华倒不是折腾的性子,最主要是叶施,她是一个典型的人来疯,这秦允之被她折腾得够呛,又是穿着姑娘衣裙跑步,又是一下子啃了五六个大馒头的。 可没想到好不容易过了叶施的那一关,小雪君又跳出来了。 张雪君看着穿着大红喜服饰的秦允之,舞动着小手,一脸兴奋地开口,“表姐夫,你要找表姐必须要要过我这一关。” “哦?小君儿想要表姐夫怎么过关?”看着张雪君这副可爱的模样,秦允之半蹲着身子,摸了摸张雪君的小脑袋,笑着开口问道。 “翠华,把剑拿来。”张雪君笑着吩咐道。 话语刚毕,那被唤作翠华的丫鬟从连忙走到张雪君身边,她的手上拿着一把长剑。 众人不明所以,秦允之更是一脸懵懂地看着张雪君。 “表姐夫,街上的大叔吞剑可厉害了,表姐夫你表演一个给我看,表演完我便帮你开门,让你去寻表姐。” 吞剑……和手臂那般长的利剑…… 秦允之看着那把锋利的刀剑,向来镇定自若的他第一次冷汗直冒。他对上张雪君一脸期待的小神情,第一次觉得生女儿也是一件很沉重的事情。 而慕容华和叶施也是一脸打趣地看着秦允之,看他要怎么应对这个小祖宗。张雪君可是吃得饱饱了,这回吃的可哄不到她了。 就在秦允之想法子红张雪君的时候,这时张华渊出现了,向来以秦允之为特级崇拜对象的他,怎么忍心会让自己的偶像落入如此难堪的地步呢?尽管那下绊子的人是自己的妹妹。 “君儿,可别玩了,街上的杂耍都是假的,他的刀可是做了手脚的。”张华渊夺过张雪君手中的刀剑,一脸认真地朝她开口。 见自己的剑被大哥夺走,张雪君满脸不悦,她最近可迷上了杂耍,听到张华渊说杂耍是做了手脚的她便更不依了。 “大哥,你胡说!我不理你了。”张雪君双手抱臂,两只大眼睛瞪着张华渊。 张华渊一脸汗颜,心虚地看向秦允之,难得在偶像面前表现,他竟然落空了。 第214章 出嫁 看着一直嚷着要看吞剑表演的张雪君,张华渊一脸汗颜,心虚地看向秦允之,难得在偶像面前表现,他竟然落空了。 秦允之本就没指望张华渊,他反倒朝张华渊投向一枚安慰的眼神,继而想别的办法。 眼见吉时也差不多到了,秦允之也开始有点着急了,可他又不忍心让张雪君失落。他灵机一动,想出了一个好主意。 “小君儿,你吞剑都看过了,不如表姐夫给你表演别的?”秦允之挑眉,一脸神秘地看向张雪君道。 见秦允之一脸神秘的样子,张雪君也来了兴致,她的那双大黑眸好奇地看向秦允之,问,“什么表演啊?” “这个表演可要可爱的小仙女帮忙才能完成的。”秦允之笑着看向张雪君,“小君儿你能帮忙吗?” “我?”张雪君伸出白嫩的手指指向自己,一脸疑惑地看向秦允之。 见秦允之坚定地点了点头,张雪君随即反映过来,她连忙应道,“好,表姐夫我帮你的忙,因为我就是漂亮的小仙女。” “好,小君儿最乖了。” 见秦允之眼里流露出俨如慈父般的宠溺目光,众人也是一愣,似乎都在探究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们这个表演就叫一飞冲天。”张雪君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秦允之双手叉着腰,一把被举得高高的。 秦允之个子高,张雪君被这么一举,刚开始有点慌,不过而后更多的是兴奋和喜悦。 “高一点,表姐夫,我要举得更高!”张雪君愉悦而稚嫩的声音传遍了院落。以前张雪君也被张稳和张华渊举过高高,不过张稳二人的身高都没秦允之高,且张稳平日怕伤到张雪君的一分一毫,自然不会举得高。因此,张雪君玩得尽兴极了。 “好了,小君儿,你表姐在里面等急了,我们先把表姐接出来后,以后再陪你玩一飞冲天?”毕竟张雪君也有一定的份量,举得次数多,秦允之的手也累了,他将张雪君抱起,笑着问她。 张雪君玩得额角也沁出了汗珠,听到秦允之提到慕容诗,她这才反应过来慕容诗还在房子里面,她点点头,搂住秦允之的颈项,应了声“好”。 过了最后张雪君小祖宗这一关后,秦允之抱着张雪君满脸愉悦地进了慕容诗的闺房。 慕容诗的闺房他来不过不知道多少遍了,估摸他自己也数不来。屋里的摆设依旧,秦允之看着屋里红彤彤的布置,他嘴角不禁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他打量了房间一眼,随即将目光移向坐在床上的新娘子慕容诗。 只见慕容诗穿着大红喜服盖着红盖头正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秦允之心里也不禁柔和了起来。 在几个喜婆和老妈妈的指示下,秦允之完成了一切流程。 秦允之也耐不住了,他上前,也不顾众人的注视,连忙将慕容诗的手握在自己的手心里。 尽管盖着盖头,但慕容诗还是感觉到一道炽热的目光正看着自己。至于是谁,她不用猜也知道。刚刚在门外,秦允之哄张雪君的话她都听见了,本来她还有点着急呢,没想到他哄孩子竟然这么有一道。 秦允之轻轻地在慕容诗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听到的声音说道,“丫宝,你终于是我的夫人了。” 慕容诗身子一颤,盖头里的她也是难掩一片激动,她紧紧地回握住秦允之的手,似乎用此来回应秦允之的这句缠绵悱恻的情话。 接到了新娘子,秦允之和慕容诗一对新人被带到了厅堂里给慕容德和肖氏两位新岳丈岳母叩别。 叩别后,慕容诗便由慕容正这个大舅子背上了花轿。 按理,叩别后慕容德和肖氏两位岳丈岳母便呆在厅堂。可慕容德和肖氏都舍不得女儿,甚至要不是在媒人的劝慰下,慕容德还想亲自被慕容诗上花轿呢,于是二人也没顾忌什么,也一同送了慕容诗上轿。 得知自己的爹娘也出来迎送自己上轿,慕容诗也忍不住掉下了眼泪,她也不舍慕容德和肖氏。 见慕容诗迟迟不上轿子,秦允之叹了口气,向岳丈岳母再三保证会好好待慕容诗,又再慕容诗的耳边安慰了几句,最后新娘子才顺利地被送上了花轿。 折腾了大半天总算把慕容诗拐回府了,秦允之坐在宝马上,也是一副意气风发的酣畅。 秦允之这娶妻的排场可算大了,围观的百姓们可不少,从慕容府到秦府的一路上都围满了百姓。 而凑热闹的百姓一多,这路就开始有点堵了。不过秦允之一点不悦也没有,他恨不得天下的百姓都来围观,昭告天下慕容诗是他名正言顺的妻子。 而刚从西北回来郑岩峰,正好迎上这迎亲队伍。 看着这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郑岩峰也不禁多留意了几眼。 郑岩峰刚从西北回来,他对朝中的臣子并不相识。只知道今日这新郎官是翰林院的一个同僚。 看到了新郎官后,郑岩峰下意识地多看了秦允之几眼。 他并不认识秦允之,也从未见过他,但不知为何心里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地多看了秦允之几眼。 …… 慕容诗被浩荡的迎亲队伍迎回了秦府。 因为秦家就只有秦老爷子的一个亲人,再者秦老爷子也是不太拘束于礼节的人,只需要走个流程罢了。 拜过了天地,慕容诗便被送回了新房。 “新郎官该掀盖头了。”喜婆拿起秤杆,将其递了给秦允之。 而秦允之好像没有听到一般,他傻愣着地看着盖着红盖头的慕容诗。那种不真实感又油然而生。 “新郎官该掀盖头了,不然新娘子都等急了。”喜婆当了这么多年的喜婆,自然对这种情况见惯不怪,她笑眯眯地又朝秦允之开口。 秦允之接过秤杆,他慢慢地挑起慕容诗的红盖头,他发现自己的手竟然已经颤抖了起来。 盖头被掀开,慕容诗艳丽的脸庞展露在秦允之面前,秦允之双目微瞪,甚至忘了呼气。 对上慕容诗灿烂的笑脸,那一刻,秦允之终于感到了那股真实感,慕容诗是他的夫人的真实感。 第215章 你的夫人最漂亮 掀过了盖头,喝过合卺酒,又吃了莲子百合,一些列的流程结束后,喜婆和下人们也退出了房间,把空间留给了这对新婚夫妇。 “丫宝,你今天真美。” “那我以前不漂亮?”慕容诗挑眉开口,心里忍不住偷笑。 “漂亮,你……最漂亮。”秦允之看着慕容诗,顿了顿。 “喂,你在犹豫什么!你在想哪个女人!”对上秦允之停顿的表情,慕容诗怒气顿生,她瞪着秦允之。 难道不是她最漂亮吗?他大爷的,大婚当日竟敢想别的女人,这婚她不结了! “我只是在想我们将来的女儿。”秦允之一脸可怜兮兮地看向慕容诗,弱弱的开口回道。 慕容诗一个愕然,这亲才刚结,这么快就想女儿了? “你我夫妻二人都长得不赖,我们的女儿定然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见慕容诗的怒气一下子消失,秦允之顺势将慕容诗搂在怀里,继而道。 听到“夫妻”二字,慕容诗俏脸不禁一热,心里暖暖的。 “怎么想得这般长远。”慕容诗不禁嗔了秦允之一眼。 “当我看到君姐儿的第一眼开始,我便决定要和你生一个可爱的女儿。”秦允之一脸认真而期待,他目光炙热地看向慕容诗。 想起先前秦允之对张雪君的处处宠爱,慕容诗相信秦允之他是出自真心地喜欢女孩的。 相比儿子,慕容诗也更喜欢女儿,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而且她还可以帮女儿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一想到这,慕容诗心里就开始雀跃起来。 不过她得端正秦允之的想法,他们的女儿再漂亮也好,在他的心中,只能是他的夫人最漂亮。 “在你心中你要时刻谨记你的夫人才是最漂亮的,我们的女儿也没有我漂亮。记着啊。”慕容诗严肃地看向秦允之,一脸大义凛然地开口。 慕容诗口中说出的“我们的女儿”这句话,秦允之对于其自觉性表示满意,不过如今慕容诗这肚子里连个籽都没有,就开始吃女儿的干醋,秦允之不禁摇摇头,展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对上慕容诗同样期待的目光,秦允之心里下定决心,看来他今晚要努力一些才行。 而慕容诗说得正起兴,突然看到秦允之这幽幽的目光,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秦允之虎视眈眈的肉一般,她脖子一缩,心下一慌,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 新娘子掀头盖,新人喝合卺酒一系列的流程干完,按往常的习俗,新娘子本该就在新房里乖乖地等新郎官招待完宾客回来。 慕容诗哪是坐得住的人,她不认为女子就不能迎宾。毕竟也是自己的婚礼,她可不想躲在房间里不见人。 虽说这可有点越矩,但慕容诗可不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她的名声早就丢到海里去了,也不差这么一遭了。再者秦允之他们也不是墨守陈规的人,他恨不得像个糖人儿一般黏在慕容诗身边. 因此慕容诗一提出,秦允之马上便应了。 秦允之的亲戚并不多,宴请的宾客大多是朋友和同僚。 慕容诗还是穿着那身喜袍,她将头冠拆下来,然后让翠伊梳了一个百合髻,便随着秦允之出门迎宾了。 看到新娘子也出来迎宾,宾客们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不过肖威对慕容诗此举倒是极为赞叹。 “秦夫人真是随性,真性情,老夫佩服。”肖威笑着开口,顺便也不忘祝福了秦允之和慕容诗一番。 “就承丞相吉言。”慕容诗笑着回道,她不经意地打量了肖丞相一眼,只见他气色红润,声如洪钟,身体健如松柏,比第一次在皇宫见到他时,气色身体好像好不少。 而肖威这段时间确实爽利不少,经过云居寺一事,关家受到元帝的冷落,自然小动作什么的也消停了不少,再者他手上还着关家的某些把柄,也不愁将来与关家抗衡,因此肖威还真酣畅。 因为避嫌,这宴席上分了男宾席和女宾席,秦允之带着几个同僚入座,而慕容诗也正准备移步去女宾席。 这前脚刚走,就被一把女声唤住了。 慕容诗转身,她看向来人,眼里尽是掩盖不住的惊喜。 “慧安公主!”慕容诗连忙上前迎接,只见慧安公主挺着一个大肚子朝自己走来,当然程子烨也形影不离地陪在慧安公主身边。 程子烨自然是有邀请的,但没想到慧安公主也来了,虽说夫唱妇随,但毕竟慧安公主的身份摆在那,且慧安公主已经怀有八个月的身孕,都快分娩了,怎么想还是不来比较合适。 “公主大驾,民妇实在有失远迎。”慕容诗兴奋地扶住慧安公主,笑着看向她。 “你我之间还要说这些客套话吗?”听到慕容诗的话,慧安公主可不高兴了,她一脸不悦地看向慕容诗。 “公主,你真是太客气了,身怀六甲还来参加我的亲宴。”再者要是一有不慎,她可是担当不了啊。慕容诗握住慧安公主的手,她说的倒是真心话。 “你可是邀请了阿烨,我是他的夫人,自然是夫唱妇随。”慧安公主笑着看向一旁的程子烨,继而道,“再者,我的婚宴都是多亏了你,如今你摆婚宴自然要来,更何况顺便给它讨个喜。” 慧安公主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她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挺起的肚子。慕容诗看着她面带微笑,俨如一副慈母的样子,看得出慧安公主是真的很期待自己孩子的到来。 说了好一会话,慧安公主听着大肚子腿脚也乏了,慕容诗便亲自带着慧安公主去了女宾席位就坐。 “内子怀胎数月,就有劳秦夫人了。”临行前,程子烨还不忘交代一声。 见着程子烨紧张兮兮的模样,慧安公主也忍不住嗔了他一眼,“我可没那么娇气。” 来到女宾席,却见好一几个姑娘正围着火禾,不停地和火禾说话,看样子颇为熟络的样子,只不过火禾却一脸极其不自在,眼神闪躲,一副想走却走不掉的样子。 第216章 抛花球 来到女宾席,却见好一几个姑娘正围着火禾,不停地和火禾说话,看样子颇为熟络的样子,只不过火禾却一脸极其不自在,眼神闪躲,一副想走却又走不掉的样子。 “张秋姑娘,你这衣裙在哪买的?”一个女子开口。 张秋正是火禾的名字,火禾未投军时,闺名正是唤作阿秋,至于张姓,先前收养火禾的夫人姓张,火禾跟着姓张。 也不知是命定还是恰好,如今她认作张稳的堂妹,自然也是要姓张,因此张秋这个名字根本就不用改。 慕容诗看到张秋俨然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她笑着上前,轻轻地唤了声“阿秋姐姐”。 而张秋看到慕容诗人俨如看到了救命的稻草一般,恨不得连忙将慕容诗抓过来。 看到新娘子出来,众人讶异之余也不忘恭喜了慕容诗的一番。 而慕容诗也朝各位道谢,继而将可怜兮兮的张秋从人群堆里领走。 张秋以慕容正的未过门妻子的身份出席慕容诗的婚宴,众人对这个从未见过的神秘女子自然好奇得很,因此张秋收到不少打量目光的同时,也引来不少女子的搭话。 看着张秋一脸心有余悸的样子,慕容诗不禁好笑问道,“有这么可怕吗?” “自然。”张秋重重地点点头,还是一脸后怕的样子。她宁愿上场杀敌也没有应酬妇人这般累人。 慕容诗暗叹了口气,其实也不怪张秋,张秋自小就待在农庄,从未出过村,种田或许厉害,但和小姐夫人们打交道她定然不熟悉。 “你迟早也要应付的。”慕容诗拍了拍张秋的肩膀,又叹了口气,“不过慢慢来。” 万事开头难,她也不想给张秋太多压力。 …… 慕容诗这个新娘子一出现,众人便将目光放到了慕容诗身上。 与慧安公主的嫁衣相比,慕容诗这身嫁衣倒是有点逊色。不过慕容诗不以为然,毕竟怎么能和公主比呢,用料、裁剪……等都是最顶尖的。再者她也不敢和公主比,要是惹来闲话,这不是自己惹祸上身吗。 不过有慕容诗在,自然不会有冷场的情况出现。 慕容诗特意让翠伊准备了一个花球,因为她要……抛花球。 “来来来,我们来玩一个小游戏。”慕容诗笑着朝宾客们道。 一听到“游戏”,本来还在闲聊的女宾都停下了说话。而那些年纪较轻的姑娘们更是来了兴致,毕竟在亲宴上,玩游戏还是第一次,新娘子邀请来玩更是前所未有的。 “不过这个游戏只适合未出阁的姑娘。”慕容诗笑得一脸神秘,她看向底下众人,今日来参加她与秦允之亲宴的女子不多,除了一些慕容诗的朋友,其余大多都是秦允之同僚的亲眷。 “来来来,未出阁的姐妹们站出来。”慕容诗拍拍手,一脸兴奋地朝底下众人开口,“定了亲的姑娘也别上来了,未定亲未出阁的姑娘上来。” 底下好些符合条件的姑娘面面相觑,她们倒是想上去,但又犹豫。 “我来。”叶施是第一个踊跃出现的,她正好符合条件,看着慕容诗那神秘兮兮的样子,虽然不知道慕容诗是打什么主意,但她着实好奇得很。 在叶施的煽动下,不少未出阁的贵女都出来了,甚至连几个未及十岁的孩童也站了出来。 看到这副场景,向来见惯场面的几个长辈倒也好奇了起来,纷纷谈论着这慕容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站好了,我数三二一,谁抢到我手中的花球谁就会行大运。”慕容诗笑了笑,从翠伊手中接过花球,然后背对着众人,一副准备扔花球的模样。 而底下的姑娘们,听到“行大运”三个字,虽然知道这只是一个彩头,抢到了也未必会真的行大运,但这般新奇的玩法她们还是第一次玩。因此听到慕容诗喊数时,她们眸子里都闪过了跃动。 “我准备扔了,三,二,一。” “一”字刚说完,慕容诗也没有丝毫的拖曳,直接将花球抛得高高的。 然后慕容诗转过身子,看看抢花球的情况。 然这抢花球过程一点也不激烈,毫无悬念地落在了定远侯的嫡孙女冯静手上。 之所以说毫无悬念,是因为冯静遗传了定远侯和她爹,才年方十六,竟长得比一般成年男子还高。不过高就算了,关键是冯静长得还壮实。 放眼看去,若是只看背面,冯静俨然一个高壮的男子。 当然这也是冯静及笄两年也未定下亲事的主要缘由。拖着这么一副如男子般的躯壳,有那个男子愿意娶一个比自己还壮实的女子为妻。 因此,定远侯和定远侯世子也为冯静的婚事而操碎了心,而冯静也深知自己这副模样定然嫁不出去了,就算有人愿意求娶也不一定是好人家。 毕竟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冯静也埋怨过,但她后来也看开了,谁叫她投胎到了一个壮实的家庭呢,因此冯静也做好了一辈子当老姑娘的准备。 看着冯静手上的花球,现场倒是突然安静了下来。而捧着花球的冯静也手足无措,她傻愣着地看着慕容诗。 “恭喜你了冯姑娘。”慕容诗上前,连忙朝冯静道喜。 “我先前所指的行大运倒不是字面上的行大运,而是冯姑娘你的姻缘到了。” 对上众人诧异的眼神,慕容诗连忙解释。 “我曾遇上一个大食国的妇人,她告诉我,他们成亲时有一个习俗,谁接到新娘子大婚之日扔出的花球,她的姻缘也来了,她离当新娘子也不远了。”当然这也是慕容诗即兴胡诌出来的胡话。 “所以,冯姑娘,你的姻缘快到了。”慕容诗笑眯眯地看向冯静。 而冯静看着手中的花球,不以为然,只当是讨个彩头,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这副模样,她自己也不信自己姻缘到了。 而听到慕容诗的解释,叶施第一个跳出来,她指着慕容诗哼声道,“好呀你,早知道这花球是求姻缘的,我就使劲儿抢了。” 第217章 你不舒服吗? 而听到慕容诗的解释,叶施第一个跳出来,她指着慕容诗哼声道,“好呀你,早知道这花球是求姻缘的,我就使劲儿抢了。” 听了叶施的话,底下众人也不禁纷纷地笑了起来,慕容诗这小游戏倒是把气氛给热了起来。 而女宾席的欢声笑语自然也传到了男宾席,男宾们听闻慕容诗的小游戏,这大婚当日竟然还有玩游戏的,他们惊愕之余也感到十分好奇。 而肖威更是拍了拍秦允之的肩膀,大叹,“秦夫人真是妙人儿!” 对于肖威对慕容诗的赞赏,秦允之十分受用,他一脸自豪地朝肖威道谢。 送走了宾客,便是秦允之和慕容诗的洞房花烛夜了。 闹洞房的好不容易被秦允之打发掉了,他推门进了新房,而此时的慕容诗早就将一身大红喜袍换了下来,换了一身轻薄的纱质里衣。 慕容诗坐在梳妆镜前,而翠伊正在替她拭发。看样子是刚沐浴过后不久。 翠伊和翠菊作为慕容诗的陪嫁丫鬟,随慕容诗来了秦府。至于孔武,在慕容府时虽然是慕容诗的贴身护卫,但慕容诗如今嫁来了秦家,孔武和翠伊的婚事也是迟早的事,既然要成家,孔武也不愿一辈子只当个护卫,他决定开一间武馆。 而范天虽然还没有合意的姑娘,但成家是迟早的事,他和孔武不谋而合,决定和孔武合伙开一家武馆。 慕容诗自然也是欣然应允的,如今唐氏已铲除,她还真想不出有谁会害她,就算有人要谋害她,秦允之自然会护着她的。 “少爷。”见秦允之推门而近,翠伊声音爽朗,笑嘻嘻地问了声好。 “你退下,我来便好。”秦允之点点头,他挥退了翠伊,继而接过布,替慕容诗擦拭起来。 “宾客都走了?”慕容诗仰头,看向正在替自己擦头发的秦允之,只见秦允之白皙的俊脸上浮现两团淡淡的粉色,隐约间还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传到慕容诗的鼻端。 看来今晚秦允之应该喝得不少酒。 其实慕容诗的头发差不多快干了,就发尾还有点微湿。 “我自己来便好了。”慕容诗从秦允之手中接过布放到了一旁,继而踱步走到了桌子,替秦允之倒了一杯暖茶。 “喝了这么多酒,肚子一定不舒服,先喝口热茶。”慕容诗将茶杯递到了秦允之的面前。 此时的慕容诗穿着一袭白色丝绸质的衣裙,衣裙轻薄,袖子部分更只是一层纱质,隐约看到慕容诗白嫩的手臂。 这种半遮半掩的衣服更令人遐想,秦允之不禁喉头一滚。 他将目光移向慕容诗的一双玉足,此时慕容诗并没有穿鞋子,她的一双玉足白皙且小巧玲珑,小脚趾更是粉嫩粉嫩的,看起来一手便能将其握住。 秦允之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似得,不待说什么,他一把抱起了慕容诗。 而慕容诗被吓了一跳,她双手连忙环住秦允之的颈项,错愕地看着秦允之。 只见秦允之抱着她朝床走去,慕容诗愕然,心道:这么猴急! “你一身酒气,先沐浴。”慕容诗捂住秦允之凑过来的脸,她连忙嚷道。 而慕容诗此举却换来秦允之的一声轻笑,“你鞋子也不穿,我先把你抱到床/上。” “看来夫人这般猴急,为夫可要加紧时间沐浴了。”秦允之将慕容诗放到床/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诗一眼,继而走出了新房。 看着秦允之意气风发的背影,慕容诗咬咬牙,暗道:也不知道是谁急。 …… 秦允之倒还真的不拖曳,他一刻钟后便沐浴完回到了新房。 不过此时的慕容诗已经躺到了床/上,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一整天下来,又是换衣、又是迎亲的,慕容诗还真的累垮了。 而沐浴完的秦允之精神奕奕的,所有的酒气、疲倦都一扫而空,本想着赶着回来与夫人共度良宵,可没想到……佳人却睡了。 秦允之也知道慕容诗这一天下来身子定然疲乏,他也体谅她。 自从认定了慕容诗后,秦允之曾经无数次憧憬过自己与慕容诗的成亲宴。 可他千想万想都没想到自己的洞房花烛夜竟然只是盖棉被纯聊天。 不过看着慕容诗那累垮的小脸,他心疼极了,也不忍心吵醒她,反正来日方长,先让她睡饱了再说。 秦允之放下幔帐,轻轻地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到慕容诗的身旁。 而慕容诗是浅睡的人,秦允之一躺下,她便醒来了。 “你来了。”慕容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见秦允之躺到自己的身旁,她立即搂住了秦允之的身躯,不满地嘟嚷,“怎么这般久。” 秦允之也侧身面对面地对着慕容诗,二人的身躯紧密相靠,因为布料轻薄,秦允之甚至感受到慕容诗*****圆润。 沐浴过后的馨香,还有这不可描述的触感,秦允之简直炸了。他的手悬空在空气中,抱着也不是不抱也不是。 一股几乎烙人的热从秦允之身上传来,慕容诗甚至已经听到了秦允之的粗喘声。 她将脸枕在秦允之的胸膛里,红着脸等着秦允之的下一步动作。 可等了半响,秦允之都没有动作,她明明感受到秦允之身体的异样,她错愕地抬头看向他。 “你……不舒服吗?”见秦允之满头大汗,一副隐忍的样子,慕容诗不确定地问道。 “今天可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啊。”慕容诗不知道秦允之在隐忍什么,她双腿缠/上秦允之的身躯,将唇移到秦允之的喉头。 一吮吸……秦允之身子大颤,他惊愕地看着慕容诗。 对上慕容诗那娇羞而炙热的眼神,那清明的眸子哪有先前的惺忪,秦允之那仅存的一丝理智瞬间溃堤。 这磨人的小妖精……是向他讨债的。 秦允之一个翻身,反将慕容诗一个压制。 慕容诗还没反应过来,随即就是秦允之铺天盖地的吻袭来。 “唔……”慕容诗觉得自己快窒息了,她开始对自己刚才引诱秦允之的行为而感到深深的悔意。 第218章 花烛夜 秦允之像饿狼抢食般朝慕容诗扑去,慕容诗觉得自己像块香肉,全身上下都秦允之啃了一口。 慕容诗感到胸前一凉,她身上仅剩一件肚兜儿也不知何时被秦允之扯掉了。 她甚至听到秦允之传来的吸气声。 慕容诗红着脸,下意识地用手挡住自己身前的两团。 秦允之可哪依,他按住慕容诗的护胸的手,在慕容诗的锁骨处落下一吻。 “丫宝,你很美。”全身上下每一处都很美。 秦允之目光炙热地盯着自己的那两团浑圆就算了,竟然还说出了这样的话,慕容诗简直羞炸,她微眯着双眼,也不去看他。 秦允之一个俯身,含/住了慕容诗其中的一处柔软。 慕容诗一个颤栗,瞬间睁开双眼,错愕地看向俯身的秦允之。 “丫宝,你很软,很香……”秦允之舔弄了几口,继而又转战了另一边。 “感觉我们的孩子有福了。”秦允之大大地吮吸了口,慕容诗暗吸了口气,差点叫出声来。 “你……不要说了……”慕容诗咬唇,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异样感,一边耳边还要听着秦允之说的荤话,慕容诗只觉得身上燃着一团火,越烧越旺,快把自己烧傻了。 “丫宝,准备……好了吗?”黑夜里,秦允之的黑眸却异常闪亮,他目光绰绰地看着慕容诗。 慕容诗早就被秦允之逗弄得化作一滩春水,不止秦允之难受,其实她自己也不好受。 慕容诗轻“嗯”了一声,应道。 得到慕容诗的首肯,秦允之的心蓦然一动,继而小心翼翼地开始了动作。 “我会轻一些。”因为习医的缘故,再者也曾有病患就行房之事就医,因此秦允之对夫妻房事也稍有了解,女子第一次通常会伴有疼痛不适,因此初夜一定要疼惜不能胡来。 虽然经历了两辈子,但慕容诗毕竟还是未经过人事的姑娘,她也感到紧张,听闻第一次可是疼得要命,她可是最怕疼。 听到秦允之在耳边轻声地安慰着自己,慕容诗紧绷的身子也松懈了一些,心中的紧张感瞬间也减轻了不少。 不过慕容诗下一刻便后悔了,简直悔得肠子都直了。 “痛死了,你快出去!出去!”慕容诗痛得连泪珠都流了出来,她锤了秦允之的肩膀几下。 这种痛虽算不上锥心,但像刺骨般朝她袭来。 而秦允之一点也不比慕容诗好受,他箭在弦上,已经进去一半,眼看就要破关了,而守城门者突然告诉他这城他不得进入。 “丫宝,你忍忍,很快便好了。”秦允之额角也逼出了细汗,他抚了抚慕容诗的脸庞,柔声开口。 慕容诗难受地睁开眼睛,卡在这档子上,她知道秦允之也很难受。反正都痛,长痛不如短痛,她咬牙,朝秦允之点了点头。 得到鼓励的秦允之来了点精神,他亲了慕容诗的唇一下,然后又开始继续挪动着身子。 毕竟这城池已经攻陷了一半,再深入,慕容诗也没先前那般疼痛了。 渐渐地,那股疼痛难受也被掩盖下去,二人也开始感到了快感。 “阿之,你慢些……慢些……”慕容诗看着在自己身上埋头苦干的某人,再看看这摇曳的床,她潮红着脸,心想这动静是不是大了些。 然秦允之根本不给她分神的机会,这动作越加勇猛迅疾。 慕容诗口中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成的话,继而吐出的只是“嗯嗯啊啊”。 可好景不长,就在秦允之利剑迸出、一泻千里的时候。 秦允之的腰悲催地崴了…… 感到身体的异样,慕容诗以为秦允之要完事了,可秦允之一点动作都没有,这时慕容诗才发现秦允之的不妥。 “阿之,你怎么?”慕容诗艰难地撑起了腰身,她看着秦允之像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慕容诗也惊了起来。 不会是对自己的能力感到不满? 二人的契合度不错,这技术活明显过关。 这大喜蜡烛都烧了大半根了,这持久度也过关。 慕容诗疑惑地看向面如菜色的秦允之,他难道是对她不满? 他奶奶的,她都疼了老半天,竟然还挑三拣四的,慕容诗顿时眸子也冷了下来,她沉声问道,“秦允之,你搞什么?” “丫宝,我腰……闪了。”秦允之憋红着俊脸,好不容易才从他的嘴里逼出了一句话。 慕容诗错愕地张开嘴巴,久久也没有闭合。 丈夫在新婚之夜闪了腰…… 看着秦允之捂着腰一脸难受的样子,为毛她突然很想笑呢。 ** 陆府。 陆钰拿着酒杯自斟自饮,他已经连喝了三壶酒,但为什么还是没有醉,慕容诗那娇俏可爱的模样还是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今日是她与秦允之的大婚之日,现在的她应该躺在秦允之的臂弯里,和秦允之共度**。 陆钰咬牙切齿,俊脸也瞬间变得扭曲了起来。 原本他才是慕容诗的丈夫,今夜与她共度良宵的也应该是他,陪在她身边的更应该是他才对。 “丫宝,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陆钰拿起酒壶,给自己斟一杯酒,一饮而尽。 再斟,这酒壶倒了半天也没有酒倒出。 “来人……酒,给我上酒!”陆钰将桌上的酒杯、酒壶一扫而尽。 酒杯、酒壶全部被扫到了地上,发出“铿通”巨大的声响。 这时,穿着浅蓝色衣裙的丫鬟正巧端着酒走来,听到房内发出打烂东西的巨响,丫鬟连忙推门而进。只见陆钰一副神志不清地倒在了地上。 丫鬟惊呼,她唤了一声“少爷”,连忙放下手中的酒壶,迈着小碎步走到了陆钰身旁。 “少爷,你无碍?奴婢扶你到床/上去。”陆钰还没有完全醉倒,在浅蓝裙丫鬟的撑扶下踱步走到了床/边。 “丫宝,不要离开我,我错了,我不会在放开你了。” 丫鬟将陆钰安置好,正准备退出房间时,她突然被陆钰拉扯住手臂。 听到陆钰口中呢喃着“丫宝”,丫鬟心里既惊又喜,她名叫“阿宝”,她爹娘都唤她“丫宝”。 被陆钰紧紧地扯着手腕,阿宝脸色微红,她无措地看向陆钰也不知如何是好。 “丫宝,别走。”陆钰一个用力,将阿宝一把扯到了床/上。 第219章 相公,你腰好了吗? 第二日,慕容诗睡到饱才醒来,她一睁开眼,便对上秦允之绰绰的目光,这炙热的目光里夹杂着几分幽怨。 慕容诗下意识地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 今日是她嫁进秦府的第一日,以往习惯了一个人就寝,一早醒来睁开眼睛,便看到身旁有一个,虽然很不习惯,但心底的某一处却温暖了起来。 慕容诗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很好没有眼屎,慕容诗正想说声早安,却被秦允之抢先开口,“口水我帮你擦过了。” 慕容诗耳边“轰隆”地一声,她错愕地看向秦允之,嘴巴微张:好,新婚第一天便被嫌弃了…… 对上慕容诗愣神的样子,秦允之发出一声轻笑,他刮了刮慕容诗的鼻子,“骗你的,小傻瓜。” 继而又补充了一句,“无论你是哪副样子,在我心中都是最美的。” 对上秦允之这带着笑意的脸,慕容诗冷哼了一声,然心里却暖暖的。 “你的腰……”还好吗? 慕容诗小心翼翼地看向秦允之,回想起昨夜二人正准备来个完美的收尾时,秦允之却临门一脚,一个不慎闪了腰,当时把慕容诗吓个半死。 现在回想起来,慕容诗竟有种想笑的冲动,在新婚当日闪了腰,秦允之算不算是大唐第一人呢? 想到这,慕容诗一个控制不住,笑出声来。 “你还笑得出来。”秦允之一脸不悦地看着慕容诗,那薄唇翘得高高的,那双眸子也布满了幽怨。 昨日他们草草结束后,一边唤了下人收拾床单被铺,一边使人让秦老爷子来给秦允之看腰。 因为是秦允之的大婚,未免传来闲话,秦老爷子决定在府上待到慕容诗回门再回小医馆,因此秦老爷子还在秦府。 而秦老爷子习惯早睡,这大半夜的被叫醒,也是把他吓了一跳。而后得知原来是秦允之在洞房花烛夜时闪了腰,秦老爷子哭笑不得,替秦允之敷药的同时也不忘在他耳边不停地嘱咐切忌用力过猛、切忌用力过度等等…… 然后秦允之便就着腰患,反躺着睡了一晚。 想起昨夜,秦允之觉得真是奇耻大辱,还好他已经完事了,要不然他定然不能原谅自己。不过想起接下来几天他都不能用力,秦允之便忍不住幽怨起来,毕竟刚开荤,他便要收山,有哪个新郎官比他更悲催的吗? 不过万幸的是秦允之还有婚假,要不然新婚第二日拖着受伤的腰上朝,他定然被同僚笑得连脸都黄。 “你可要快点好,要不然三天后回门,我爹娘看到你这副样子,要么说我太凶猛,要么说你太弱鸡了。”慕容诗嘴角翘得高高,她笑着开口,“说我可没关系的,不过你也应该不想第一次见岳丈岳母便被他们这般猜忌,相公。” 慕容诗的最后一句“相公”拖得特别长,且声音也比先前娇嗲了不少。她朝秦允之眨了眨眼,双手不自觉地放在秦允之腰身上替他揉捏起来。 那动作轻柔,一点也不像按摩、舒缓疼痛,在秦允之看来,根本就是勾/引,赤/裸/裸的勾/引! 被慕容诗这么一**,秦允之又来了反应,且因为是早上,这种反映便更加热烈了。 这撩人的妖精,秦允之恨恨地瞥了慕容诗一眼,气得牙痒痒的,这不是明摆着仗着他腰闪了不能胡来吗? 你等着,等他腰好了,定然双倍奉还,不,十倍奉还,秦允之心里偷偷地立誓。 ** 陆家。 “阿钰……”张氏踏进了陆钰的院子,可到了厅堂也没见到陆钰的身影,按理这时辰陆钰应该正在用早膳。 张氏蹙了蹙眉,便喊过一个小厮问道,“大少爷还未起吗?” “回禀夫人,大少爷还未吩咐小的伺候。”被问及的小厮吓了一跳,他弱弱地开口回道,低垂的眼眸里闪过几分慌乱。 “这孩子怎么还不起,不是说好进宫吗?这都巳时三刻,午时都快来了,怎么还不起来。”张氏一脸不满之余,心里也闪过了疑惑,这陆钰平日很少这般没有交待的。 想起昨日是慕容诗那丫头的成亲之日,他儿,该不会是因此而受到影响了?张氏眉头紧蹙,自从陆钰和慕容诗二人的婚约解除后,陆家和慕容家两家虽然还是有来往,但关系可不比以前,关系也以往的淡了许多。 对于慕容诗,毕竟是张氏看着长大的,她对慕容诗还是挺满意的,她也早就认定了慕容诗这个儿媳妇,只可惜天意,他儿和慕容诗最后还是没成,二人各自婚嫁。慕容诗嫁给了状元郎,而陆钰更是与宁安公主定下了亲事。 想起宁安公主,张氏的眸子里充满了悔恨,这宁安公主刁蛮任性不止,竟然还和自己的近身侍卫纠缠不清,张氏对她别说一点,半点也不满意。 不过人家是公主,这身份摆在这,她再不满也不能那婆家的标准来评判她。更何况宁安公主的性子蛮横,她只能敬而远之。可就是苦了陆钰啊,想到这张氏眼里闪过一瞬的怜惜。 听到张氏的抱怨,那小厮更是慌乱,不为别的,因为昨日他恰巧看见阿宝给陆钰送酒,然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过。虽然昨夜并没传出什么太大的动静,但这少爷和丫鬟待着同一间屋子里,还是一整晚的,你说是谈天说地有人信吗? “阿钰……”张氏正准备推门而进,想看看陆钰到底怎么了。 这时,一个管事李妈妈匆忙走来,她脸上布满惊慌,“夫人,夫人……” “李妈妈,何事惊慌?”张氏双眉抖动了一下,李妈妈是她的奶妈,向来遇事沉稳,这般慌张的李妈妈,张氏还真少见。 “夫人,宁安公主来咱府了!”李妈妈连忙开口。 张氏也是一惊,难怪李妈妈如此慌张,虽说宁安公主与陆钰定下了亲事,但碍于身份,宁安公主从未来过陆府,如今没有提前说就直接找上门来了,他们能如何不慌。 为了不怠慢了宁安公主,张氏带着陈妈妈连忙朝厅堂走去。 而那小厮听到宁安公主后,更是冷汗涔涔,双脚像被灌满了水泥,不能动弹。 第220章 好你个浪蹄子 “你还愣着干什么,宁安公主都来了,还不快去给少爷打水,洗脸梳洗?”李妈妈刚走了几步,发现那小厮还愣在原地,她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这宁安公主直接上门了,要是知道少爷与一个丫鬟……一想到这那小厮神色慌忙,他连忙喊了一声“李妈妈”,可这李妈妈早就随着张氏离开了,哪还有李妈妈的身影。 小厮顿时手足无措,毕竟他才年方十二,摊上这事他也不知如何处理,想了半响,只能先按着李妈妈的吩咐去给陆钰准备水梳洗。 …… 得知宁安公主拜访的消息,张氏和李妈妈连忙赶到了正院。 来到正院,她俩果真看见穿着一袭鲜红色襦裙的宁安公主。 只见宁安公主一来便坐在了正院的主人家位子,神情乖张,坐姿随性,一脸来做客的姿态都没有。 张氏秀眉不禁蹙了蹙,再者,虽然天下已经解禁,但皇亲国戚应该还是在丧期,宁安公主穿的这一身艳丽的,竟一点收敛都没有,若是已逝的皇太后看到宁安公主这副模样,估摸坟台都冒青烟了。 也不知这祖宗找上门来有何事,张氏整理了一下表情,笑着朝宁安公主迎了上去。 “民妇拜见宁安公主……”张氏脸上漾着得体大方的笑容,实则心里不知怨了多少遍,人家只有媳妇向婆婆请安,她倒好,婆婆要向媳妇跪安。 “免礼,陆夫人快快请起。”宁安公主大手一挥,连忙上前亲自扶起了张氏,继而道,“本宫与阿钰定了亲事,没多久就是陆家的人,你我便都是一家人了,这些虚礼便免了。” 对上宁安公主嘴角漾起的浅笑,张氏突然有点受惊若宠,说话这般落落大方,眼前这人还是传闻的骄奢跋扈的宁安公主吗? 宁安公主此举是转性吗?当然不是,蕙贵妃得知宁安公主要来陆府,她便教了宁安公主一招恩威并施,让张氏刮目相待的同时又不会看轻自己。 看到张氏的受宠若惊的神色,宁安公主嘴角勾起了一丝得意的笑容,心里暗叹还是她母妃厉害。 “陆夫人,阿钰呢?”宁安公主柔声开口,还是维持着一副大方得体的模样,她看向张氏继而道,“今日阿钰休沐,本来和他约好了辰时进宫与父皇母后用膳,可没想到巳时还没见他的身影,如今都快午时了,本宫怕阿钰有什么事情耽搁忘了使人传唤,于是便亲自来瞧瞧。” “说来民妇也觉得诧异,钰哥儿并不是这般无交代之人,刚才民妇本去钰哥儿的院子探查一二,没想到公主恰好来了,民妇这就使人去看看。” 听到宁安公主说话的语气、行为举止都落落大方,并不像传闻中那般骄纵,张氏心里一舒,说话也没先前那般严谨。她渐渐开始对宁安公主改观,也不禁怀疑是不是外面的流言不实。 “莫不是阿钰生病了?”宁安公主心下一惊,不禁看向张氏。 听到宁安公主的话,张氏也是一凛,继而对上宁安公主紧张的神色,张氏心里对宁安公主越看越满意。 “李妈妈,您快去瞧瞧。” “陆夫人,要不你我二人一同去阿钰的院子瞧瞧。”宁安公主突然建议道。 “这……”虽然二人已经订了亲,但毕竟还是男女有别,该守的礼还是要守的。 不过听到宁安公主与自己你我相称,张氏心里竟也流露出一阵舒爽。 “陆夫人,这不是你还在呢,我就一直待在你身旁就可以了。”宁安公主不屈不饶,继而道。 “好,李妈妈给公主带路。”见宁安公主哀求,反正她在一旁看着,谅也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于是张氏便应允了。 二人来到了陆钰的就寝的门前,大门依旧紧闭,张氏舒缓的眉头又不禁蹙了起来。 “少爷还未起吗?”这时,先前被李妈妈吩咐给陆钰打水梳洗的那个小厮正捧着一个木盆,看到夫人又折返回来,身边同行的还有一个穿着红裙的貌美女子。 看这女子打扮艳丽,服饰饰品都是名贵的东西,一看就是非富则贵的主,且举手投足的流露着一股贵气,小厮猜这人应该就是宁安公主无疑了。 “夫人再问你话呢!”见小厮傻愣着,半天不回话,李妈妈也不禁喝道。 “你先下去,公主失礼了。”见那小厮盯着宁安公主打量。张氏的神色也黑了下来,连忙打发了他。 而那年轻的小厮毕竟没见过世面,且又得知了陆钰与丫鬟一事,因此他一听到“公主”二字,他手一抖,手上捧着的木盆一下子被打翻。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公主饶命,公主饶命……”小厮知道自己闯祸了,他连忙跪下,不停地求饶磕头。 “退下。”宁安公主瞪了小厮一眼,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若是在宫中,她早就发了好一通脾气了,不过因为蕙贵妃多次嘱咐在张氏面前她可要维持着一个好媳妇的形象。 “公主息怒,是民妇管教不周。”张氏一惊,毕竟她摸不清宁安公主的脾性,她生怕宁安公主为此大怒。 “无碍,先去看看阿钰。”宁安公主摆摆手,她也懒得和没上过台面的东西计较。 “那公主你要不在此处稍待片刻?”张氏犹豫地开口。 “本宫随你一同进去便好。” 见宁安公主有恢复了本宫的称呼,张氏眸子一黯,恼起了前头的那个冒犯公主的小厮,她朝李妈妈点点头,示意李妈妈开门打点。 “钰儿……怎么还不起,宁安公主来看你了。”踏进了房门,张氏柔声开口。 “啊!”张氏话语刚下,继而发出了一声惊呼。 然这一声惊呼并不是张氏的,而是宁安公主的。 宁安公主看着床/上那对衣衫不整的男女,她花容失色,指着二人大喊。 “好你个浪蹄子,竟敢勾引本公主的人!你不要命了吗?”宁安公主一上前便是扯着阿宝的发丝,一下子就甩了她两巴掌。 宁安公主力劲大得很,阿宝的脸一下子就被扇肿了,嘴角当即流淌了一条血痕。 第221章 落红 她们来到陆钰的床前,竟然看到陆钰与一个女子躺在了床上,那女子只穿了一件肚兜儿,而陆钰更是光溜着上身。 虽然不知下身有没有穿,但任谁看到这副画面不用想都猜得出发生了什么。 相比宁安公主的怒气冲冲,张氏也是一脸的疑惑。 毕竟陆钰年十七,也该到了知人事的年纪,她也曾经给陆钰安排过两个通房丫鬟,但陆钰却言不能因色而误了心性,所以回绝了那两个通房丫鬟。 以张氏对她儿的了解,陆钰平日洁身自好,并不是会因色而误了大事的人。若是他想要丫鬟泄欲,只需要同她说一声便可,根本不需要这般。 看着这桌子上摆着的酒壶,且撒落在地上的酒壶碎片,还有房间里未消散的酒气,张氏眸子一凛,也猜到了大概。 “好你个狐狸精,连本公主的人都敢勾引,我打不死丫的。”宁安公主干脆直接撸起袖子,一挥手,又是甩了那丫鬟一巴,然后一个拉扯,将丫鬟从床/上扯到了地上。 那丫鬟只顾着捂着自己的双脸,一个不慎被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因为额头着地,丫鬟的额角瞬间汨汨地流出鲜血。 “……”看着那丫鬟半张脸都是血,张氏和李妈妈都被宁安公主的战斗力看傻眼了。 被宁安公主一闹,先前脑子还有点昏沉的陆钰总算彻底清醒过来了。 陆钰看了眼倒在地上满脸鲜血的丫鬟,他脑仁儿一疼,他对昨天的一切都没有印象,他只知道自己喝得很醉,什么都记不起来。 他掀开被子一看,床铺中间有一处触目惊心的红。 陆钰神色冷峻,先不说身上还穿着亵裤。再者虽然床铺除了那处落红,其余一点事后的痕迹都没有,且他虽然喝醉了,但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因此陆钰敢确信,他与这丫鬟并没有发生过什么。 见宁安公主一边指着丫鬟咒骂,一边对她拳打脚踢,陆钰的头本还疼着,看到宁安公主这般大吵大闹便更疼了。 “住手。”陆钰沉声开口,凤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厌烦。 “好啊你,陆钰,你算什么狗东西,你与丫鬟厮混不止,竟敢还敢朝本宫嚎,你说你对得起本宫吗?”陆钰对着她向来都是温柔体贴的样子,如今竟然朝自己吼,宁安公主那火爆脾气再也压制不住了,她直指着陆钰骂。 听到宁安公主口中的“狗东西”,不止陆钰,连一旁的张氏和李妈妈都当即垮下脸来。 看着宁安公主这副残暴的手段、还有那口不择言,张氏沉着脸,终于知道原来坊间传闻一点都不假。只不过她却不能为儿子讨公道,更不敢出言阻止,只因她是公主,当今圣上之女。 若陆钰与宁安公主真的成了亲,那他们一家永远也只能是忍气吞声。张氏感到悲催的同时也不由生出了几分无力感。 “陆钰我告诉你,你别忘了你都是托我的福才从一个从六品官员升到一个三品官。今日这事我不会就此罢休的,我要找我父皇算账,替我讨回公道!”宁安公主一脸狠色,娇俏的容颜也因为此时的忿恨而变得扭曲起来。 听到找皇帝算账,作为内宅夫人的张氏也顿时惊慌失措了起来,她甚至没有听到宁安公主前半句轻贱的话。 而陆钰自然是将宁安公主的话都听到了耳中,他眉头一蹙,冷峻的神色里闪过一丝不可捕抓的狠戾。 陆钰对宁安公主已经失望厌恶至极了,先前的谋划也愈发在脑海里坚定起来。他咬紧牙关,尽管心中再难耐但此时并不能和宁安公主撕破脸皮。 “宁安,你听我解释。”陆钰深吸了口气,恢复了以往一副和煦温柔的表情。 “我与她并无苟且,更没有发生任何关系。昨夜我喝醉了,完全醉到不省人事,连脱衣服都没力气,更不会发生什么。”陆钰看着宁安公主,神色里尽是认真之色。 “你骗本宫是三岁小孩吗?都脱光了躺在床/上,床/上还有落红,还没发生什么,你觉得本宫是没脑子吗?”对上陆钰的柔情蜜意,宁安公主的火气也稍降下了些。 陆钰其实很想回答一个“是”字,他心里冷哼,继而解释。 “宁安,你好像从没有审问过她,我与她之间有没有发生她不是最清楚不过了吗?”陆钰将目光移向地上的丫鬟,他目光锐利,把倒地的丫鬟硬生生吓愣了。 “我问你,你与陆钰为什么躺会在床上,你们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宁安公主踢了丫鬟一脚,厉声开口,“说!” “奴婢给少爷送酒,然后少爷便把奴婢拉到了床,然后就将我……”那丫鬟脸上的血已经擦掉了些,虽然她额头的伤口已经止住了血。 可那丫鬟一边开口一边哭泣,脸上的泪珠加上鲜血,倒是衬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了任谁也觉得是受了欺负。 “胡闹!简直一派胡言!”陆钰厉声打断了丫鬟的话,黑沉的脸上布满了怨气。他抓起那丫鬟的右手,手腕处有一道浅浅的伤痕,隐约间还渗出了少许的血丝,看得出这伤口是刚伤不久的。 “这应该便是你所谓的落红了。”陆钰指出丫鬟手腕的伤口,继而道,“若是公主不信大可找一个嬷嬷或医女,看一下她是否完璧之身,或者是否前不久有行过房事。” 听了陆钰的话,那丫鬟神色大惊,好像被戳破了心事一般,她一脸泄气地瘫倒在地上。 见了她这副表情,陆钰知道他猜对了。 “好你个贱蹄子,竟敢算计本宫的驸马,你是嫌命长,急着想要找阎罗王是?好我成全你。”宁安公主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丫鬟,她眸子里闪过一瞬狠色,她笑得一脸奸诈。 “你知道我父皇有一个蛇林,蛇林里养了成千上万的名贵毒蛇,有一次一个小太监不小心闯了进去,第二日喂食的人进林子察看,他的七孔、五脏六腑都被毒蛇掏空了。本宫把你丢在那好不好,本宫保证,没半天你就可以归西了。” 第222章 杖打 “你知道我父皇有一个蛇林,蛇林里养了成千上万的名贵毒蛇,有一次一个小太监不小心闯了进去,第二日喂食的人进林子察看,他的七孔、五脏六腑都被毒蛇掏空了。本宫把你丢在那好不好,本宫保证,没半天你就可以归西了。” 那阴森奸诈的声音从宁安公主的口中传来,不止被她倒地的丫鬟,连张氏和李妈妈也为之毛骨悚然了起来。 二人对视了一眼,惧怕的神情里都闪过同一个念头:这宁安公主太残暴了。 “公主饶命,是奴婢一时鬼迷心窍,请公主饶命……”那丫鬟简直被吓得心都快跳出来。昨夜她被陆钰拉到床/上,然后陆钰便睡死了过去,她看着英俊的陆钰,一时间鬼迷心窍,产生了做陆钰侍妾的念头,于是便设计了陆钰醉酒奸污了她这出。 早知道宁安公主今日回来陆府,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 “来人,给我拖下去。”宁安公主冷哼了声,挥了挥手发话。 “少爷,饶命啊少爷。昨夜是您喊了奴婢的名字,还让奴婢别走的,少爷我是阿宝啊,少爷你忘记了吗?昨夜是你让丫宝别走的。” 见宁安公主发话了,丫鬟更是惊慌,若真落到宁安公主手中,她是真的没命了,她爬到陆钰的脚边,抱着陆钰的脚求情,或许陆钰会念旧情让她从宁安公主的手中解救出来。 听到丫鬟的话,陆钰凤眼微张,脸上露出难掩的错愕神色,而张氏更是惊讶,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陆钰。 阿宝……丫宝…… 慕容诗的乳名正是丫宝。 宁安公主上前又踢了阿宝丫鬟一脚,倒是没注意到陆钰和张氏脸上的错愕之色。 “不知天高地厚的滚犊子,你一个死丫鬟会瞧得上你吗!来人,快给我带下去。”听到阿宝大祸临头还说出这样的胡话,宁安公主面目狰狞,那恶狠的目光恨不得将阿宝碎尸万段。 “且慢。”陆钰已经回过神来,那惊愕的目光已经被他收起来,他淡淡地开口,“这贱婢与陆家签了生死契,算是陆家的人,如今她犯下大错,也是我们陆家管教不周,宁安,这事便由我们来处理,我们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是啊,公主,是陆家的错,就让我们陆家来处理,以免脏了公主的贵手。”张氏也加上一把嘴,她笑意盈盈地看向宁安公主。 “你们处理也行,那你得告诉本宫你们要如何处理。”宁安公主瞥了阿宝一眼,冷冷地道。 宁安公主最后半句的“处理”二字咬音特别重,阿宝根本就不敢与宁安公主对视,只听到声音她便瑟瑟发抖。 “冒犯主子,按陆家家规杖二十,然后发卖出去。”张氏与陆钰对视了一眼,继而开口。 听到被发卖,阿宝暗松了口气,虽然不知被发卖到何方,但有条命在也好过交由宁安公主丢了命,且宁安公主一定不会痛快地让她死去,一定会将她折磨至死。 “杖二十,然后发卖?”宁安公主嗤笑,“这罪罚也太轻了,我可不依。” “杖一百,在她脸上刺几刀,然后再发卖。”宁安公主冷着脸,继而道,“而且要我的人来杖罚。” 一百?张氏额角直冒冷汗,阿宝这身板扛个五十杖就不错了,一百杖说不准就当场毙命了。 这宁安公主还是不放过她,依旧要夺她的命。阿宝已经面如死灰了,她嘴角掀起一丝冷笑,还想将她毁容发卖?估计一百杖过后她就扛不过去了,要毁她容貌就尽管毁好了,要发卖就带着她尸身发卖。 “宁安,别胡闹了,难道你真的要闹出人命才舒心吗?”陆钰沉声开口,“这一百杖下去别说女子,男子也受不住啊。” 宁安公主脸色一黑,以为陆钰要替那丫鬟求情,正准备开口怒斥,陆钰却抢先一步开口,“若是真的出了人命,你难道就不怕以后踏进陆府会不舒心吗?尽管我们不在陆府住,但总不能一辈子不踏进陆府,宁安,我是为了你好,息事宁人。” “再者,毕竟宁安你还在服丧期间,出了人命若是传出去只会对你的名声不好,若是皇上和蕙贵妃怪罪下来,我只怕会波及我俩的婚事。”陆钰叹了口气,看着宁安公主的,眸子倒也真诚。 听了陆钰的话,宁安公主也是一愣,毕竟临行前,蕙贵妃千万嘱咐她不能惹祸,若是又出什么岔子,她和陆钰的婚事也不知能不能再保住了。 “那就杖八十,然后发卖了。”宁安公主顿了顿,摸了摸鼻子不确定地开口。 “宁安……”陆钰叹了口气,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宁安公主。 这八十杖……少那二十杖又有什么用了,看着垂着脑袋一副垂死模样的丫环阿宝,陆钰蹙了蹙眉。 虽然对这个丫环并没有任何印象,但其实陆钰心里对她怀有愧疚的。虽说这丫鬟意图算计他,但陆钰清楚地知道那丫鬟说的话是应该是真的。 昨日是慕容诗的大婚之日,他独自买醉,他还隐约记得慕容诗出现在自己的梦里。如今对比丫鬟的话,他真的可能把那丫鬟当成了慕容诗。 不过他庆幸自己喝得烂醉,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要不然今日的事情定然不会这般解决。 “那五十杖,不能再减了。”宁安公主拍板,一副不能讨价还价的样子。 “那便杖罚。”陆钰挥挥手,淡淡地开口。以他对宁安的了解,他知道这已经是宁安公主的底线,若是再劝,说不准她又发起脾气来,连五十杖也不退让。 陆府的下人都是张氏精挑细算的,下人很少出差错,因此打板子的情况更少出现。 张氏让下人准备好一张板凳和木杖,明眼人也知道这阵仗是要惩罚下人。 下人们都觉得诧异,这陆府向来好端端的,十几年来都没有打过下人板子,宁安公主一来便要打板子,这更坐实了坊间流传宁安公主的骄奢跋扈的性子。 ** 下人们都觉得诧异,这陆府向来好端端的,十几年来都没有打过下人板子,宁安公主一来便要打板子,这更坐实了坊间流传宁安公主的骄奢跋扈的性子。 阿宝被按到板凳上,侍卫一棍子一棍子地打在她身上。宁安公主带来的侍卫毕竟是皇家侍卫,自然与一般的护卫不一样。没几下,阿宝的外衣便渗出了鲜血。 第223章 阿宝被按到板凳上,侍卫一棍子一棍子地打在她身上。宁安公主带来的侍卫毕竟是皇家侍卫,自然与一般的护卫不一样。没几下,阿宝的外衣便渗出了鲜血。 阿宝叫声极其凄厉,甚至连隔壁院子也听到她的叫喊声。府上闻到动静的下人都纷纷跑到了陆钰的院子外面打听。 “公主饶命,奴婢熬不住了,请公主饶命……”阿宝脸色煞白,她满头大汗,因为忍痛,嘴角野被她咬破了,鲜血沿着嘴角慢慢地流淌下来。 “饶命?当初你勾引阿钰的时候想过饶命吗?本宫告诉你,你熬不住也要给我熬下去!”宁安公主看着阿宝这副模样,嘴角泛起了一丝嗜血的冷笑,她厉声吩咐侍卫道。 “打,给我继续打!狠狠地打!”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阿宝咬着牙根,用尽全身力气说了这句话后,便昏死了过去! ** 这五十杖虽然被阿宝熬了过去,但阿宝人却还是没熬过去。 不过阿宝说到做到,临死前还真的没放过宁安公主。 挨了五十杖打的阿宝虽然昏了过去,但毕竟还有一口气。碍于宁安公主的压力下,张氏当即安排了人牙子将阿宝发卖。 就在人牙子准备将阿宝带走的时候,阿宝好像回光返照一般,睁开眼,抱着陆家府门前的石狮子不撒手,大喊宁安公主残害将其迫害致死。最后喊了没一刻钟,死在了陆府的门前。 毕竟这府门前人来人往的,人多口杂,而且阿宝身上的伤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再者一看陆府下人们的反应,还有宁安公主的恶名,众人对阿宝的话不信十成也信了个**成。 因此宁安公主杖罚陆家丫鬟将其打死这事很快便传得沸沸扬扬了。 这件事传到慕容诗耳中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了,她正和秦允之准备明日的回门。 慕容诗倒对回门这事没看重,毕竟这些只是礼数,走走过场就好了,慕容德和肖氏只盼着她的人回去,对这些礼节也不会太看重。 不过秦允之可比她紧张多了,一件一件物品地亲自清点。 “岳丈喜欢毛尖还是御前龙井?”秦允之清点着礼物,他嘴里碎碎念着,继而看向慕容诗问道,“要不都送了?对了把库房的金骏眉也一起送了。” 也不知是自己回门还是他回门。慕容诗心里暗道,她看着秦允之,明亮的眸子里也带了点无奈。 “其实我们人到了,送什么或者送不送礼物给我爹娘,他们都无所谓了。” “这可不行,看一个出嫁女子的回门礼便能看出她夫家对她的重视,我可不想我媳妇被人看轻。”秦允之瞪了慕容诗几眼,露出一副“懒得和你说”的样子继而继续清点礼品。 “毕竟我爷爷一心顾着医馆,也是不管事的,家中亦无别的长辈,且爱妻也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因此万大事只能由为夫我亲力亲为了。”秦允之掐了掐慕容诗的小鼻头,一脸宠溺地开口。 看着秦允之认真地清点着礼品,慕容诗虽然脸上还是一副淡淡的,但实则心里却暖得不行。 “对了,你说我要不要再打一双大雕,明日一起带过去?”秦允之突然记起他给慕容诗下聘时也是打了一双雕,他下意识地看向慕容诗询问她的意见。 慕容诗傻眼了,虽说当初秦允之下聘时,他打的那双大雕确实赚足了眼球,也得到了不少人家的羡慕,慕容德也在亲友面前显摆了许久,但打一双大雕可不是说打便能打到的事情。 “不过最这季节大雕比较少出来觅食,再者最近这天气比较难打到大雕的……”秦允之嘴里振振有词,看他摸着下巴沉思的样子,还真一副要去打大雕的打算。 “礼数齐了就好,其他的别折腾了,你知道我爹娘的性子。再者你腰都还没好,还打什么大雕。”慕容诗瞥了眼秦允之的腰身,脸上带了嫌弃,“万一又闪了可又要少不了爷爷的一顿苦口婆心的‘教育’了。” 对上慕容诗打趣的小脸,秦允之知道自己在洞房花烛夜上闪了腰,定然会被她笑上一辈子的,他心里暗哼,瞥了慕容诗一眼。 “爷爷今早都回去医馆了。”突然秦允之的嘴角咧出一个漂亮的弧度,他定定地看着每日好似。 “是啊,今早用过早膳才回去的。”还是他俩亲自送秦老爷子上马车的,慕容诗愕然地看向秦允之,对上他那灿烂无比的笑容,慕容诗心里突然一阵发毛。 “爷爷都走了,我的腰也好了……”秦允之收敛起了笑容,露出一个浅笑,如一个害羞小娘子般看着秦允之。 “你行不行的?”慕容诗下意识地蹦了一句话出来。 秦允之那双凤眼瞪得无比大,胸口好像被人狠狠地打了一拳。 竟然敢怀疑他的能力?简直是对一个正常男性耻辱。 话语刚出,慕容诗也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正想开口说圆场,却对上秦允之如豺狼般令她发毛的眼神,慕容诗不自觉地最后了一步。 “想跑?”然秦允之一把将她拦腰抱住,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耳边传来他的轻笑声,慕容诗的身子不禁抖了一下。 “春色宝鉴第二十页,我们要不试试?” “你竟然看了我箱子的那本……”慕容诗一开始还反映不过来,春色宝鉴是肖氏在她出嫁前给她压箱底的避/火/图。除了送嫁那一晚在肖氏的授意下看过,她便没看过了,没想到秦允之竟然翻看了。 “你不是觉得我不行?我们来验证一下便好了。”话毕,秦允之一把将慕容诗拦腰抱起,朝大/床走去。 “秦允之,现在是大白天,你竟然敢白/日/宣/淫!”慕容诗红着脸,羞恼地瞪着秦允之,可双手却不自觉地环住了秦允之的颈项。 “这宅子就我俩,有何不敢?”秦允之挑眉,打趣道,“难道这回是你不行?” “……”她行不行根本也不碍着他。 半响,床幔摇曳,屋里尽是一片旖旎春光…… 第224章 回门 第二天回门还是秦允之将慕容诗从床/上拖起来。 慕容诗的腰酸软得不行,稍微一动都“咿呀”地叫个不停。 想起昨日慕容诗便来气,昨日午间秦允之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将她折腾了一下午,她草草吃了点糕点垫肚子,连晚膳都没吃,便昏睡过去了。 大半夜她肚子有点饿便打算寻点东西吃,没想到东西没吃着,发到被秦允之吃了。慕容诗可以很确定地说昨日大半日都是在床/上待着的,且都是拜某人所赐的。 因此尽管秦允之亲自殷勤地替她穿衣梳洗,还抱她下/床,甚至还亲自地一口一口地喂她用膳。但慕容诗根本连眼光也不想给秦允之一个,想起昨日的遭遇,她真是恼死他了。 “夫人……娘子……媳妇……”秦允之也知道自己昨日孟浪过头了,看着慕容诗眼底下的青色,他心里也是一片愧疚。 听到秦允之甜到掉渣的声音,慕容诗鸡皮疙瘩也起了一身。她冷哼一声,瞥了秦允之一眼,然后撇过头也不理他。 “丫宝,你就别恼为夫了。”虽然慕容诗依旧不理睬自己,但好歹也瞥了自己一眼,秦允之将慕容诗抱到自己的腿上,继续哄道。 “今日是回门日,岳丈岳母、还有两个小舅定然等着咱俩回去,你也先别和我置气了。” 提到慕容德肖氏几人,慕容诗回过神来,也意识到这时辰有点晚了,本来他们就起晚了,如今慕容德他们一定焦急地等着他们回去了。 慕容诗瞪了秦允之一眼,冷哼道,“要我不生气,今晚你给我跪搓衣板去!” “是,小的遵命。”别说搓衣板,就算是榴莲壳他都认了。 最后秦允之允了明日二人一同出游,慕容诗这个小祖宗的脸色才恢复如初。 收拾好东西,二人便朝慕容府出发。 在秦允之的精挑细选下,二人还带了一车的礼品回去。虽然大雁还是没有打,但秦允之带了好些家禽,还带了一只大烧猪回门。 因此回到慕容府,邻里百姓们看着慕容诗带回去的回门礼品,眼里都流露出羡慕惊艳的目光,无一不说慕容诗好福气。 回到了慕容府,慕容德他们早就在花厅等着他们二人。 看到慕容诗和秦允之这个新姑爷回府,府上的下人都兴奋地迎着二人,而秦允之作为新晋姑爷,自然也少不了给下人们分发红包,因此二人一回来,府上也热闹了不少。 “爹娘,大哥,我回来了。”看到花厅里等候的众人,慕容诗不禁笑着上前问好。 “小婿见过岳丈、岳母、大舅子。”秦允之也笑得一脸体面,朝几人问安。 慕容德看向秦允之,他满意地点点头,对于这一声“岳丈”,他是舒心得很。 而肖氏对秦允之也是一脸满意,看这回门礼的阵仗,而且得知这礼品都是秦允之自己亲自打点,肖氏对秦允之这个女婿更是满意。而且看着慕容诗这脸色,作为一个过来人,虽然慕容诗眼底有点乌青,但小脸粉扑扑的,看得出慕容诗这几日过得挺滋润的。 “二哥呢?”慕容诗环视了一周,却不见慕容宇的身影。 “今早临时有一桩生意要谈,出门去了。”肖氏开口,连忙招呼着慕容诗和秦允之二人坐下。 …… 谈了几句家常话,慕容德、慕容正和秦允之三人便去了书房下棋,而慕容诗便被肖氏拉到了房间说体己话。 “秦允之对你好不好,这些天过得还可以吗?”肖氏挥退将丫鬟,一脸神秘地看向慕容诗。 对上肖氏笑意盈盈的脸容,慕容诗心里不禁白了一眼,她娘估摸想打听洞房花烛夜那一晚的情况。 一提起花烛夜,慕容诗便想起了秦允之闪了腰一事,她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 听到慕容诗突然笑出来,肖氏也是一愣,她想了很多种情况,她以为慕容诗会一脸娇羞地开口,但就是没想到会是笑的。 “娘,这几天我都过得很好,秦允之也对我很好。”慕容诗收敛起笑意,她决定还是留点面子给秦允之,不把他在花烛夜闪了腰的事情告诉肖氏。 肖氏和慕容诗又说了一些“虽然家中并无长辈,但要注意操行,当好当家主母”云云之类的话。 继而笔锋一转,肖氏看向慕容诗,“你听说了吗?” “宁安公主被元帝杖罚了二十杖,被关进清新庙为先太后念经祈福,直到婚期,都不能放出来。” 慕容诗一愣,大概昨日被秦允之折腾了大半天,她倒是没听说到这事。不过自从退了亲后,陆钰的事她早就没有过多的理会和关心,她更多是以一种吃瓜群众的目光去看热闹。 宁安公主前几日在陆府那么一闹,而且那丫鬟还死在了陆府的门前,临死前放言是宁安公主害的她,这事已经坊间四处流传开了。本来宁安公主的名声就差到极点,如今这事更是坐实了她暴戾跋扈的性子。 看来陆钰还未和宁安公主成亲就惹出了这么多事,要是成亲了定然更头疼。相比捞到了一个三品的鸿胪寺卿,陆钰应该后悔找上了宁安公主这个祖宗了,慕容诗心里猜测。 见慕容诗神色平静,一脸淡淡的,肖氏放心之余又露出了几分欣慰。 想起满京城都流传着宁安公主的事迹,陆家应该也不好受。陆钰也不知有没有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呢?不过攀龙附凤就承担一定的风险。 对比陆钰,如今秦允之简直俨然将慕容诗捧在手心里宠着一般,看来慕容诗当初坚持退亲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因为早上耽搁了时间,没一会便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慕容诗和秦允之自然留在慕容府用膳。 而张秋作为慕容正的未过门妻子也来了,不到两个月,便是张秋与慕容正二人的亲宴。 如今再打量张秋,虽然还是高挑苗条,但脸好像更水嫩红润。最大变化的是那身前的两团。 第225章 虔诚的目光 如今再打量张秋,虽然还是高挑苗条,但脸好像更水嫩红润。最大变化的是那身前的两团。 相比之前的微微凸起,现在张秋的那两团已经圆润增长了不少,看来是陈妈妈的按摩手势相当厉害。 张秋自然也留意到慕容诗对她那处的打量,她脸上一热,忍不住嗔了慕容诗一眼。自从她恢复了女儿身后,肖氏便派了陈妈妈每日替她按摩胸前两团,再者每日都吃补品,她那处确实大了不少。 除了慕容诗外,打量张秋的还有慕容正,自从张秋搬到张府后,他们二人见面的机会少之又少,好不容易今日慕容诗回门,他才能哀求肖氏让张秋来府上一同用膳。 “宇儿还未回来?”慕容德看了看桌上众人,发现到慕容正还未回来。 “这孩子莫不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肖氏也是一脸疑惑。慕容宇今日一早出去,都出去大半天了还未回来。 “我们便先用膳,让人厨房给宇儿留些。”慕容德毕竟是从商之人,也知道做生意要四处奔波,有时吃饭也吃不上。这会估摸慕容宇大概有事耽搁了,慕容德响了半刻,开口道。 “爹娘,我回来了。”众人正准备起筷,这时慕容宇的声音传来,同时飘来的还有一股……酸臭的味道。 只见慕容宇全身湿漉漉的,像被一些剩菜汁的东西淋了一身,已经看不清原一身青白色的衣袍,且身上发出一阵难闻的恶臭。 看着慕容宇乱蓬蓬的发顶上还挂着两片菜叶,样子极其滑稽,慕容诗用手帕捂着鼻子,忍不住偷笑,“二哥,你掉垃圾堆里去了?不知道还以为你是哪来的叫花子。” “看来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竟然敢笑你二哥!”慕容宇瞥了慕容诗一眼,也是一脸无奈。 “宇儿,你是怎么回事?”慕容德也是揉了揉鼻子,关切地问道,不过嘴角还是勾起一丝笑意。 “先别说了,宇哥儿快去房里换件衣服,梳洗梳洗再出来和我们用膳。”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滑稽的样子,肖氏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被慕容宇身上这味道这么一熏,大家用膳的胃口倒是淡了些。慕容诗见状,便提议将甜汤先上,然后命下人将他们带来德名堂的糕点、时令水果拿上来一起品尝。 慕容宇回来时,众人已经吃了个七八分饱了。 见慕容宇换了一身浅蓝色的长袍,一把长发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尾微湿,明显是梳洗过的样子。 看着眼前这个翩翩如玉的公子哥儿,很难与两刻钟前臭气冲天、满身狼狈的慕容宇联系在一起。 虽然看到了整理干净的慕容宇,但众人还是下意识地嗅了嗅周围的空气,看看那股酸臭是否还存在。 当被问及慕容宇发生何事时,慕容宇一副有苦说不出,十分憋屈的样子。 “总之就是出门遇人不淑,遇到一个瘟神!”慕容宇咬咬牙,一脸忿恨地开口。 见慕容宇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众人也没有多问了。 在娘家厮磨了大半天,临近太阳下山时,慕容诗和秦允之便离去了,结束了这次回门。因为有一个习俗,新婚新房晚上不能无人,因此二人连晚膳都没用,赶在日落之前回新房去。 因为走动的缘故,再者昨日的元气还未恢复,慕容诗这一整天也累得够呛,一回到秦府,她便倒在了床/上,连沐浴也不想去。 看着慕容诗俨如一条死鱼般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秦允之也是一脸无奈。这毕竟走动了一天,身子也定然出了汗。身子粘乎乎地定然睡不舒服。 秦允之正想拍拍慕容诗的脸,叫醒她去沐浴。可刚出手,还没碰到慕容诗的脸庞,便听到慕容诗微酣的呼吸声。 慕容诗还真的睡着了…… 这时,翠伊正巧进来,秦允之指了指慕容诗,示意翠伊轻点声,顺便让翠伊去打水,给慕容诗擦擦脸和手脚。 翠伊点头应道,连忙走出了房间。 秦允之轻手轻脚地帮慕容诗脱过鞋袜,袜子脱掉后,慕容诗的一双玉足展露在秦允之的面前。 慕容诗的脚小巧玲珑,这不是秦允之第一次见了,但他还是忍不住打量,脚趾圆润,玉琢可爱,秦允之忍不住伸手握住慕容诗的脚仔细盯详。 而捧着木盆的翠伊进门,恰好见到了这一幕。 姑爷秦允之正捧着慕容诗的脚细细打量,那样子像是极其……虔诚? 听到动静的秦允之,他轻咳了声,掩饰着自己被抓包的尴尬,他一脸无事地放下慕容诗的脚,继而朝翠伊低声开口,“你放下即可,我来就好。” 而翠伊脸上微红,应了声“是”,便急匆匆地走出了房间,走时还不忘关上房门。 秦允之将棉布打湿,轻轻地替慕容诗擦了擦手脚,因为怕吵醒慕容诗,秦允之的手脚很轻,说来这还是秦允之第一次伺候人。 慕容诗的手脚纤细,柔若无骨。她睡得很熟,秦允之替她擦好了手脚,但慕容诗连一点被吵醒的迹象都没有,连动都没有动。 擦好了手脚,秦允之洗了洗帕子,给慕容诗擦脸。 虽然已经嫁作人妇,但慕容诗还是不喜欢上妆,秦允之轻轻地擦拭着她娇嫩的小脸。 修剪漂亮的眉毛、长长的睫毛、秀气的鼻头还有红润丰满的小嘴唇……秦允之看着慕容诗的脸看得出神。 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慕容诗偷吃了他的果干还被他抓包,本来他晾晒的果干都是派发给邻舍或者来看病的病人,他也没多在意那些果干。 但那时看着慕容诗那副慌乱但却又佯装镇定的模样,秦允之脑子一热,竟然生出了逗弄她的想法。 秦允之细细地打量着慕容诗的五官,说漂亮但谈不上绝色,但这副样子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中,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也看不厌的。 秦允之目光尽是宠溺,他抱着慕容诗,在她唇上印上一吻。 第226章 度蜜月 慕容诗一夜好眠,第二天她睡到自然醒来。 慕容诗伸了个懒腰,随后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四目相对,恰好对上秦允之炙热的目光。 相比自己的神清气爽,这回秦允之的脸色却有点憔悴,疲倦的眼底下有一层淡淡的青色。 慕容诗愕然,昨日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着的,只知道自己昨日回房后,便倒床而睡了,自然没有沐浴。至于身上的衣服是谁换的,她也不清楚。 而秦允之这般,难道是她昨日的睡姿太难缠了? 秦允之昨日虽不是一夜难眠,但他却难熬了一夜。 昨日他本来亲了亲慕容诗的唇,可亲着亲着,后来渐渐不满足了,竟把自己的欲/火给烧起来了。 慕容诗睡得这么熟,他自然不会将慕容诗吵醒,因此只能憋。最后憋到不行自己去了净房洗了回冷水澡。可一洗完,美人在侧,他就看着慕容诗,那股欲/火竟又烧起来。 就一晚上他来来回回地洗了三次冷水澡,这般来回折腾,他能睡得好吗? 见人醒了,秦允之那疲倦的眸子突然睁然一亮,他定定地看着慕容诗。 对上秦允之幽幽的眼神,慕容诗身子一抖,这眼神儿……怎么这般熟悉? “丫宝……我饿了。” 慕容诗翻了个白眼的同时也暗松了口气,原来这厮是饿了。对了,她昨日一回来便倒头睡了,连沐浴也没有,自然也没有用膳,难不成秦允之也没有吃东西。 慕容诗坐起身,正想唤下人准备膳食,这时却被秦允之紧紧地搂住了腰身。 “丫宝,我……我是这里饿了。”秦允之目光绰绰,他俊脸微红,拉住慕容诗的手探向某处。 慕容诗还没反映过来,就被秦允之抓住了手探向那处。 炽热……挺拔…… 慕容诗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后,正想缩手,可却被秦允之拉扯着紧紧不放。 这人……难怪这眼神这么熟悉,原来是欲/求/不/满! 慕容诗的小脸红得像被煮熟的虾一般,她嗔了秦允之一眼,这人真是时刻都在孟浪,以前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没这么不正经过。 “夫人,媳妇,我饿了。”秦允之期待的小眼神里带了几分怜悯,继而又拉紧了慕容诗小手握住那处,“不对,是它饿了。” “秦允之,你太不要脸了!”慕容诗被迫握着羞耻的某处,她咬牙,狠狠地剐了秦允之一眼。 …… 在秦允之的死磨硬泡、耍赖蛮横下,慕容诗还是许了秦允之一回。 一次风卷云残后,二人起床时已经过了用早膳的时辰了。估摸梳洗一番,二人都可以直接用午膳了。 梳洗过后,慕容诗看着自己身旁精神焕发俨然与先前换了一个人的秦允之,脸上错愕之余,心里忍不住嘟嚷了他几句。 而翠伊早已经对慕容诗和秦允之这不定时大门紧闭干大事这档行为习惯了,她也从一开始的打趣逗笑,到后来演变成诧异。 翠伊看着面若桃花的的慕容诗和神清气爽的秦允之,难不成新婚夫妇都是喜欢这般没日没夜地干大事?这精力跟得上? 梳洗过后,二人直接用午膳。用过午膳后,秦允之白便提出带慕容诗出外走走,去郊外的庄子住上几天。 听到秦允之要带自己出去游玩,慕容诗也是一脸惊喜,毕竟二人新婚,而且秦允之又是当朝官员,这段时间串门的亲友同僚会特别多,慕容诗没想到秦允之竟然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为夫先前答应过你,要带你出去游玩,就是你口中常说的‘度蜜月’?”对上慕容诗惊喜的小眼神,秦允之眼里也洋溢出满满的笑意。 “夫君,你真好!”慕容诗不禁快速地在秦允之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不够!”秦允之微微弯下腰身,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唇。 慕容诗欢喜极了,自然白呼百应,她“啵”地一声又朝秦允之的唇上落下一吻。不待秦允之反映,慕容诗干脆直接朝秦允之的五官都亲了一遍。 “还够不够?”慕容诗朝秦允之眨了眨眼睛。 而回应慕容诗的是秦允之灼热的目光,“娘子,我又饿了……” “滚……”还真是随时发/情的禽兽。 慕容诗拍了秦允之的脑门一下,也不管秦允之,直接朝内室收拾行囊走去了。 ** 因为秦允之的婚假不多,二人挑选了一处远郊的庄子,那儿临山,附近又有湖泊,他们闲暇时既可以爬山又可以垂钓,而且那儿的空气不错,还清凉得很。如今临近七月,那儿正是乘凉的好去处。 庄子的环境不错,且那儿一点也不偏僻,附近就有一个村庄,虽然村庄并不是富庶村,但该有的都有,他们闲时倒是可以去那儿逛逛。 来到村庄的第一日,慕容诗兴奋异常,她一来便扯着秦允之去爬山,爱妻的要求哪有不应的道理,秦允之自然欣然应允。 可就在二人都准备好一切的时候,这天公不作美,“轰隆”一声打了个响雷,然后下起了暴雨来。 这天气也不知咋的,这场暴雨一下便下了整整两天。因为雨势极大,慕容诗和秦允之自然不敢出门,就算出门也没有什么好去处,因此这两天二人都待在了庄子里。 到了第三日,也是他们的回程日。这老天也终于眷顾他俩了,看着这放晴的天空,慕容诗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虽然地面还是有点湿漉漉的,但慕容诗已经等不住了,连忙扯过秦允之兴奋地出了门。 慕容诗之所以这么着急。一来,因为秦允之明日便要恢复当值了,他们今日下午便要离开庄子了。二来,因为天气的缘故,慕容诗两日都被拘在庄子里。在庄子里闲着无事,秦允之那厮竟没日没夜地带领着她鉴赏那本《春色宝鉴》。 这短短的两日,慕容诗觉得自己已经被秦允之榨得连渣都不剩。看着那本被翻了一半的《春色宝鉴》,慕容诗恨不得将它给烧了。于是今日天气放晴,她还不领着秦允之出门去。 第227章 熟人相遇 因为时间紧迫,慕容诗决定带着秦允之逛一下附近的村子。 庄子隔壁的那条村叫做陈家村,因为村子最一开始就是陈姓的人家繁衍开来的,几十几百年下来,这村子被成为陈家村。 村子里陈姓的人居多,杂姓的百姓少之又少,田地、土地倒是挺多,几乎每户人家都有几块田地。 这里的百姓基本上都是自给自足,市集上买蔬果的倒不多,其他七零八碎的东西如孩童的玩具、油纸伞、鞋子、布料等用的东西多一些。 慕容诗和秦允之二人在市集上闲逛,这市集自然是远不比上长安城的街道市集繁盛,但这里民风淳朴,百姓们见面都会打招呼。不时会听到捧着洗衣盆从河边一同回来的妇人的谈笑声,偶尔看到汉子唤友人从街头喊到巷尾的景象。 好生热闹着。 慕容诗和秦允之一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罗裙,一个穿着蓝色的衣袍,虽然称不上华服,但俨然与这边的棉布麻衣格格不入。二人行走在市集上,自然引来了不少的触目。 虽然一看就知道他们二人从外地来的,但百姓们也没有歧视、用另眼相看的目光看待他们,不少百姓们还朝他们点头示好。 这市集卖的都是平凡不能再平凡的东西,见惯长安城好东西的慕容诗自然也没什么兴致看这些,她倒是来看看这边的人文风俗。 …… “大哥,我快饿晕,能好心给我一个馒头吗?”一个穿得破烂,一身脏兮兮的男孩朝包子铺的走去,他一脸可怜地哀求包子铺的老板。 “这小毛孩真可怜,虎子就给他一个馒头!”路过的穿着中年婶子朝包子铺的老板开口,对上男孩可怜兮兮的样子,她问“你定然从外地来的?” 中年婶子笑得一脸和蔼,她看向那男孩,继而将目光移向小男孩身后的高大男子,那男子也是一身破烂,不管身上、脸上也是脏兮兮的,“他是你爹?” 那婶子犹豫地开口,她面露诧异,那男子生的高大,虽然一脸脏兮兮的,但还是不难看出是一个年轻的小伙,那男孩看起来也有十岁出头了,说二人是父子倒是有点不太相像。 “他不是我爹,是我大哥。”男孩朗声开口,继而道,“别看我大哥这般高大不出来找活儿干,实则他有难言之隐。” “我哥哥,他有失心疯。”男孩儿摇摇头一脸失落地看向那婶子。 “哥哥,你失心疯又发作了吗?”男孩连忙抱住了那高大男子,而那高大男子继而身子抖了一下,然后全身开始发抖,翻着白眼,手脚在空气中僵硬舞动。 “这兄弟俩真可怜。” “给你们两个馒头。”看到那高大男子的身体扭曲,而男孩抱着那男子,二人交缠在一起,那模样及其滑稽。包子铺的老板嘴一抽,打开笼子将正准备拿两个馒头给男孩二人。 而这一幕正好被路过的秦允之和慕容诗看到,而慕容诗愕然,听着男孩的话,看着男孩和高大男子的交缠行为,那画面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似得,但一时间又记不起来。 “大哥,你太客气,还替我们准备了糯米鸡。”见老板将蒸笼盖子一打开,那男孩儿连忙伸手将蒸笼里拿出了两只的糯米鸡,分给自己和高大的男子一人一只。 包子铺老板还没反应过来,二人便在他眼皮子底下将一整只糯米鸡给吃干抹浄,差点连荷叶皮也吃下去。 看到这一幕,慕容诗终于想起来了。这臭不要脸的招数,还不是和她去年和家人们去白南出游时在街上闲逛遇上的男孩和高大哥男子一模一样吗? 慕容诗想起来自己一开始被坑了一块糕点,后来一碗酸梅汤,再后来竟然还被他坑了一顿丰盛的腊味餐。 想起那个老赖,慕容诗就觉得憋屈,当初她是太好心才会上了他们的当,让他们赖上了。 那股熟悉感使得慕容诗不禁走近,她下意识地瞧瞧那二人的相貌,竟发现那二人是她在白南遇上的两个人。 大半年未见,这二人依旧这般无赖,但相比先前的落魄,如今这般模样简直能用落魄来形容,这破烂的衣服、还有这身上的酸臭二人,与乞丐无异。 好歹先前是一个落难公子的模样,如今摇身一变成了个乞儿,慕容诗好像问他们这其中经历了什么。 对上慕容诗的怪异行为,秦允之愕然,他看了眼慕容诗,又看了看问那二人,问了句,“怎么了。” 而不待慕容诗回答,那包子铺那边却又吵了起来。 “哪来的两个乞丐,老子好心给你们两个馒头,你们竟然把我一大笼包子都吃光了,还有我给我媳妇我儿留的糯米鸡也吃掉了,你们真是太过分了。”那包子铺的老板看着这空空如也的蒸笼,他错愕之余,更多的是愤恨。 “我还剩一个。”那男孩手上还有一个馒头,他正准备放进口中,见包子铺老板抓狂,他便犹豫地将包子递回给了老板。 “谁要你的!”包子铺的老板看着那脏兮兮的手,撇撇嘴一脸嫌恶地瞪向那男孩儿。 “大虎,这一屉包子这么快就卖光了?”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妇女出来,看到空空如也的蒸笼,她惊喜的看向他身旁的男子。 “不,不,不是……这都被他们吃光了。”包子铺老板似乎有点害怕那个妇女,他闪闪缩缩的样子,弱弱地指了指眼前的男孩和高大男子。 “什么!”那妇女脸上布满了惊愕,她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瞪向男孩二人。继而,她随手拿起一旁的木勺子,一上来就直接朝包子铺老板的身体打过去。 “好你个陈大虎,你知道这一屉包子值多少银子吗?随手就给他们吃掉,你钱多是不是!”说完又朝陈大虎的脑袋敲了几下。 “娘子,不是,不是,我见他们可怜,打算只给他们两个馒头,谁知道我一打开盖子,他们便狼吞虎咽的,我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将一笼包子都吃完了。” 第228章 出手相助 “娘子,不是,不是,我见他们可怜,打算只给他们两个馒头,谁知道我一打开盖子,他们便狼吞虎咽的,我反应过来,他们已经将一笼包子都吃完了。” 陈大虎一边抱着脑袋,一边躲避着妇女的追打。 “他们可怜?谁来可怜我们?黑子上的学堂还要交银子呢,你倒好一下子就把这屉子包子给了这两个狗崽子!”那妇女气得脸都憋红了,她喘了口气,怒瞪着陈大虎恨不得将他给活剐。 “黑子的糯米鸡都被他们吃了?”看到一旁的荷叶皮,妇女又尖叫了起来。 陈大虎和妇女二人这动静自然引来周围村民的瞩目。 “你两个哪来的狗崽子,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将我的一笼包子给吃掉,我打不死你厮的!”妇女将锐利的目光一转,狠狠地瞪住了男孩和高大个,她从灶台拿过一根粗棍子,健步如飞地跑到二人身前,拿起棍子便朝他们二人打去。 “大胆!”就在众人看得胆战心惊的时候,高大个迅速地闪到男孩身前,一把夺过妇女的棍子,一个反身,反擒制着妇女的肩头。 这动作迅猛利落,周围围观的人甚至发出了惊呼。 “哎呦哟,我的手……”妇女发出几声嚎叫。 “大汗饶命啊,放过我娘子。”见这高大男子身手这般勇猛,陈大虎愕然之余也露出了几分惊慌,他不是失心疯的?这身手都赶得上护卫了。 然陈大虎还来不及多想,见那妇女如杀猪般鬼哭狼嚎的,向来胆小怕事的他只能向那男子求情了。 “放手罢。”那男孩摆摆手,脸色平静,一副不和她计较的样子。 然男孩的留情却换不来妇女的饶恕,她指着那男孩二人,一脸狠戾道,“报官!我要带你们去报官!” “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抓住他们。”妇女朝陈大虎喝声道,继而又瞪向男孩二人,“偷东西不止还伤人!我要报官,你们就等着做大牢!” “这位大娘,你这样说可就错了,大家都来评评理,刚才可是你先拿着棍子打我们,我们迫不得已才防卫的,再者,我们可没伤着你。”男孩撸了撸脏乱的发丝,听到妇女说报官他一点害怕神色都没有,反倒一副理直气壮地回应。 对于男孩儿这话,围观的村民倒是一致地点点头,而先前那个婶子更是开口应道,“这男娃说的倒是事实,我们这么多双眼睛都看着的,你这么粗的棍子若是不避开,打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对于陈大虎的婆娘蒙氏,他们一听到她的名字都会避之不及,陈大虎胆小怯事且又是惧内的,村民们对于蒙氏经常打陈大虎一事也见惯不怪了。 蒙氏是一个泼辣的主,平日见钱眼开、斤斤计较,不少村民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但碍于她那嘴皮子,再者蒙氏平日的口头禅就是“我要报官”,因为都住在同一个村,抱着宁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他们也不敢惹她。 因此这回婶子开口,村民们都纷纷附和。 见这么多人帮着男孩二人说话,蒙氏简直气疯了,她指着围观的众人,“你们很闲吗?银子很多吗?要你们多事闲事。” “按你们这么说,他们吃光我们包子还有理是吗?你们这么喜欢管闲事,那他们吃得包子你们来赔啊!”蒙氏继而道。 一说到要赔钱,本来还在议论的村民霎时停下了声音。虽说蒙氏打人是事实,但男孩儿他们吃了蒙氏的东西也是事实,他们与男孩儿无亲无故,自然不会无故替他们付账。 “呵,你们都不是很有种的吗?这会怎么没人替他们出头了?不赔钱就少给老娘出声!”蒙氏嗤声冷笑。 “也别说我不讲理,要么你赔钱,要么我就报官,你们选一样。” “你觉得我这副样子会有钱?再者有钱会来讨包子吃?”男孩儿到了此时此刻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虽谈不上趾高气扬,但绝对说得上盛气凌人。 “没钱就等着蹲牢。”蒙氏也没觉得他们有银子付,得知他们要蹲牢,蒙氏顿时心里一阵痛快舒爽。 男孩儿撇撇嘴,他反倒还打了个饱嗝,一脸不在意的样子。反倒他们也吃饱了,蹲牢还有一个藏身之处呢。 “慢着!”这时一把爽朗的男子声音传来,“他们的银子我来还!” 话语刚下,慕容诗下意识地想张望究竟是哪个冤大头,半响她才意识到原来这个冤大头竟然是她的丈夫。 “你干嘛啊!”慕容诗扯了扯秦允之的衣角,一脸不悦的样子。 而周围围观的村民也在打量着穿着亮丽衣服的秦允之和慕容诗。 “咱们别管这闲事了。”对上众人的打量,慕容诗目光稍滞,又扯了扯秦允之。 “姐姐!原来是你,我们又见面了!”男孩儿惊喜地开口,“还记得我吗?我们先前在白南见过的,还真是缘分啊!” 缘分?我呸,是怨愤,慕容诗心里暗道。 “姐姐你当时还请了我吃糕点、酸梅汤和腊味饭呢。”见慕容诗无动于衷,男孩儿连忙开口。 不提还好,一提就慕容诗神色一绷,正想开口骂他几句,秦允之握着她的手捏了她的手一下。 慕容诗下意识地看向秦允之,秦允之笑着开口,“既然是认识的,他门的包子钱就由我们出。” 说完,便从腰间随手拿出一块碎银子,给了陈大虎。 蒙氏傻眼了,这块碎银子买下他们一个月的包子都绰绰有余了。 这不会是假的?蒙氏心里暗道,继而连忙从陈大虎手中夺过银子,放到嘴边咬了一下。 确定是真的,蒙氏当即变了一个人一般,笑意盈盈地讨好秦允之和慕容诗。 矛盾解决了,看热闹的众人也就散了。 慕容诗沉思着,她清楚秦允之的性子,他不是爱管闲事,更不是会无故出手相助的人。 想起刚刚的那一捏,慕容诗更加确信秦允之一定事出有因。 第229章 落魄太子 想起刚刚的那一捏,慕容诗更加确信秦允之一定事出有因。 “多谢这位大哥相助。”男孩儿撸了把蓬乱的发丝,脏兮兮的脸上漾起一丝灿烂的笑容。 “这位姐姐,想不到我们又见面了,我们真是好有缘分啊!回想起白南的奶糕,小弟我至今还难以忘怀啊!”男孩儿将目光移向慕容诗,大概是看到故人的缘故,小男孩差点激动地抱住慕容诗。 慕容诗自然留意到,看着一身脏兮兮的男孩儿,她连忙躲到秦允之的身后,避开他。 “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的钱包一下子就被你俩给吃光。”慕容诗从秦允之身后探出个脑袋,面无表情地回道。 而回应慕容诗的是男孩儿爽朗的笑声。 一旁的秦允之看着二人的互动,平静的神色里闪过一瞬错愕,继而好奇起二人在白南经历了什么。 “姐姐,这个是你的丈夫?没想到你都嫁人了,要不然我可以娶你了。”看到秦允之横在慕容诗腰身的手,男孩儿撇撇嘴,脸上倒是闪过几分失落。 什么鬼?一个十岁出头的小毛孩想要娶她,开什么玩笑,慕容诗不禁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不待慕容诗开口,秦允之神色一凛,他冷哼声,“她是我的妻子。” 注意到秦允之握在她腰间的手紧上了几分,她无奈地看了秦允之一眼,只见他神色冷峻,一点也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慕容诗不禁愕然,继而叹了口气,心道,跟一个小屁孩有什么好计较的。更何况,她喜欢谁秦允之心里不是最清楚吗。 “银子帮你们付了,我们也该回去了,咱们就此别过。”慕容诗摆摆手,为了自己的钱袋着想,她可一点都不想和他们扯上关系。再者,回想起在白南那次相遇,慕容诗隐约觉得他们二人的身份并不是普通流浪汗这般简单。 “姐姐,你们去哪,可否顺道捎我们一程。我们是从外地来的,银子细软什么的都丢了,才落得如此地步,姐姐,你们就顺路带带我们。”男孩儿开口,他苦着一张脸,可怜兮兮地看着慕容诗。 对于男孩儿的这番话,慕容诗信个五成,毕竟在白南相遇的那一次他俩虽然也是一身落魄,但他们那时的衣着都是富贵人家的服饰,而且看一个人的身份,不能只单单看他的外表,内里的气质是掩盖不住的。 回想起先前蒙氏拿着粗棍子朝他当头打下去时,男孩儿可是一点慌张的神色都没有,提到报官蹲牢他甚至一点反映都无。如此年纪,竟然有这股沉着冷静。再者,高大个的身手迅速勇猛,根本不是普通护院能够比拟的。 就这两点,慕容诗就确信男孩儿的身份一定不简单。 “姐夫,你就帮帮我?”见慕容诗一副置之不理的样子,男孩儿继而转战秦允之,他一下子乖巧地朝秦允之喊了几声“姐夫”。 谁是你姐夫?还套近套呢?还真臭不要脸,慕容诗又白了男孩儿一眼,正想开口怼他几句。 没想到秦允之却点点头,“好”地一声一口应下了。 这会轮到慕容诗傻眼了,明明半刻前还冷眼相看,这会被叫一声“姐夫”竟然连态度都改变了? “谢谢姐夫,姐夫你人真是太好了,姐姐能嫁给你真是三生有幸。要不是姐夫你成亲了,我定然把我妹妹许配给你。”男孩儿笑得一脸灿烂,他拍了拍秦允之的肩头,一副熟稔的口吻开口。 “……” 先前惦念她,如今竟惦念起她丈夫来了。慕容诗咬牙,她从未见过这么欠揍的人! ** 最后,在他俩的死皮赖脸下,秦允之只能将他们二人领回了庄子去。 慕容诗也不管男孩儿二人,一回到庄子她便迫不及待地将秦允之拉扯进房间,锁上门,问秦允之此举的缘故。 而男孩儿和高大个被落在原地,看着飞一般的慕容诗,相比男孩儿的淡定,高大个神色窘窘的。 “姐姐还真着急。”男孩儿脸上不禁露出浅笑。 朝他们走来的翠伊,正巧听到了男孩儿的这句话,她神色也顿了顿。 对于男孩儿的话,虽然翠伊也深有同感,毕竟看到主子一回到庄子便拉着姑爷进了房间,特别是慕容诗的神情,在翠伊看来那眼神儿就是特别渴求、按捺不住…… 想起前两日二人待在房间不出门,连用膳也是在房间里,翠伊的小脸不禁红了起来。 “这位小姐姐,能带我们去梳洗梳洗吗?”小男孩见翠伊前来,他当即朝翠伊咧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容。 虽然男孩儿一身脏兮兮,头油满面的,但那笑容简直软化了翠伊的心,毕竟是主子领回来的人,翠伊笑了笑,便带着他们去了浴池。 …… “他们是什么人?”慕容诗心里可是按捺不住了,一关了房门便朝秦允之问道。 秦允之嘴角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他朝慕容诗投向一枚“还是你懂我”的目光,继而搂过慕容诗的腰身,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快说!”见秦允之磨磨蹭蹭的,慕容诗一脸不悦地看向他。 “南国太子来唐拜访,可踏进大唐国土后,便失了联络,至今失联已有三天。”秦允之收起笑意,一脸正色道。 慕容诗问的是男孩儿和高大个的身份,而秦允之虽然没有说,反倒说起了南国太子的消息,但慕容诗一点就明,她错愕地看向秦允之,问,“男孩儿是南国太子?” 他们来庄子前便收到了消息,说南国太子刚进大唐境内,然后遇匪,死伤无数,南国太子下落不明。 南国与大唐毗邻,虽然国土是大唐的一半,但南国地理位置极佳,占尽了最好的资源,南国易守难攻,很多周边国家打过南国的主意,但都没有成功。 此次南国皇帝派太子前来大唐拜访,主要目的的是建交,但太子前脚刚进了大唐,后脚却遇上劫匪失了联络。 虽说南国太子与大皇子为了皇位争夺斗得如火如荼,此举也很有可能是南国的内部问题。但毕竟人在大唐境内失联的,若是有什么差错,大唐也难辞其咎。 第230章 我有失心疯 南国太子在唐失踪一事虽然没有传出坊间,但朝中重臣却知道这事,而作为都尉的慕容正更是奉命去搜寻南国太子的踪影。 毕竟一国太子在异国失踪,有什么损伤,南国一定不会放过大唐的,而这个严重的后果便是两国交战。 “他真是南国太子?”虽说慕容诗心里早有预料男孩儿的身份一定不简单,但听到秦允之的说法后她还是有点难以置信。再者慕容诗早在大半年前就在白南见过男孩儿,若是男孩儿是南国太子,那当时他来大唐为何又没有消息呢? “其实我也不是十分确定,但我知道南国王子身边有一贴身侍卫,他长得高大且身手了得,传闻说他脚板很大,比普通男子还大上一半。”秦允之开口。 慕容诗倒是没有留意那高大个的脚板,不过她一脸汗颜,若是比寻常男子还大上一半,这脚是有多大啊。 若真是这样,那就是高大个暴露了南国太子的身份了…… “你在白南竟然遇上了这么多的趣闻啊?看来你在白南过的很精彩啊。”秦允之开口,他挑眉看向慕容诗,“不过,怎么都没有听你听说过呢?听闻白南有不少美男子……” “美男子再多又如何,我这朵幼嫩的小花还不是栽在你这朵高岭之花上了。”慕容诗撇撇嘴,赖在秦允之的怀里,也不吭声。 二人温存了一番,不久翠伊便来通传说准备好午膳,让二人移步偏院用膳。 因为在集市上逛了一上午,二人换了一身衣服才去了用膳。 一来到偏院,就看见两个穿着布衣的男子背对这他们在开吃,而一旁的翠伊一脸紧张,她着急地开口,“你们先别吃了,少爷和少夫人还没到呢。” “姐姐,这水晶鸡和酸梅鸭贼好吃的。”男孩儿手左手拿着一只鸡腿,右手拿着一只鸭腿,因为嘴里塞满了饭菜,他说话也是一片含糊。 看到秦允之和慕容诗前来,翠伊只一脸无奈地看着他们二人。 慕容诗摆摆手,示意翠伊退下。 “少爷、少夫人……”翠依为难地看着慕容诗和秦允之,眸子里充满无奈。 慕容诗摆摆手失意翠依退下。 “姐姐,姐夫快来吃啊,翠依姐姐做的菜可好吃了。”男孩儿两只手都抓着东西,他转过身来,笑着看向秦允之和慕容诗。 男孩儿和高大个明显梳洗了一翻,二人都换了一身干净的布衣,看到男孩儿白净带了几分秀气的脸庞,慕容诗和秦允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二人眸子里皆流露出几分错愕。 男孩儿与大半年前慕容诗见到他时的变化也不算大,五官长开了些,不过个子好像高了不少。 慕容诗将目光移向男孩儿身旁的高大个,相比男孩儿白净的脸庞,高大男子的皮肤略黝黑,脸容棱角分明,眉毛是三角眉,一看上去给人的感觉就是英气阳刚十足的男子。 再者高大个的身材高大,他身上穿着的布衣明显不合他身,袖子短了一截,紧绷的衣服更显得他更加健壮。 慕容诗连忙将目光移向高大个的脚,秦允之不是说南国太子的贴身侍卫的脚丫比一般男子的要大,对比一下,说不准能更确定他们的身份。 不过也不知是男孩儿的有心还是无意,他挪了挪身子,连忙招呼着慕容诗和秦允之入座,倒是把高大个的脚丫给遮住了。 慕容诗冷哼,挡住就看不到了吗?她就不信回长安城的路上她逮不着机会打量。 不过若眼前的男孩儿真是南国太子,相比先前给她坑掉的银子,他喊她的那一声“姐姐”倒也值了。想到这,慕容诗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相比他俩的狼吞虎咽,慕容诗和秦允之的吃相可是温柔得不能再温柔。 看着他们面前的那堆骨头,堆得如一座小山一般,慕容诗傻眼了,不过更傻眼的 还在后头,高大个竟然一口气吃了五大碗白饭。 明明不久前他们在市集上才吃了不少包子,今儿竟然还吃得下这么多东西,他们是有多饿啊? 不止慕容诗,连秦允之也看不下去了,他与慕容诗草草吃了一些东西便收拾行囊准备回长安城去。 其实秦允之和慕容诗的行囊早在昨日便收拾得差不多了,因此用过膳,他们便能马上离开了。因为临时多了两个人,原本宽敞的马车也变得有些拥挤。 “你叫什么名字?”马车开始行驶,这儿离长安城有两个时辰的路程,除了驾驶马车的马夫,马车里坐了五人。 大概是饭意攻心,男孩儿一上马车便倒头就睡了。听着他如雷贯耳的鼾声,还有嘴角的口水渍,众人不约而同地抽了抽嘴角。 当然这个众人除了高大男子,男子淡定地将男孩儿的身子扶正,用自己的衣角将男孩儿嘴角的口水给擦掉。 趁着男孩儿睡着的空档,慕容诗偷偷地打量着高大个的脚,他并没有换上翠伊替他们准备的鞋子,穿得还是原来的破烂靴子。 单从肉眼看,这高大个的脚还真比一般男子长且大,当然也没秦允之说的那般夸张。 看着眸子里带着倦意,但神色保持着警惕的高大男子,慕容诗决定打起他的主意来。 “这个大哥,你们是从哪来的?”慕容诗笑着开口问道。 “外地来。”高大个淡淡地回道。 “是哪儿人啊?”慕容诗不依不饶,继续问。 “外地人。” “……”慕容诗突然觉得自己犯贱才会问他,但她还是不放弃,她又问。 “那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无名无姓,胡诌也给她诌一个? “我有失心疯,忘了。” “……”好,你牛……慕容诗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一下,她看了眼油盐不进的高大个,果断中断了与他的对话。 马车行驶到一半路程,慕容诗也开始倦了,她打了个哈欠,继而将脑袋枕在秦允之的肩头上休憩。 然慕容诗刚睡着,马车突然“轰隆”地一声,继而来了一个急刹,一马车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而高大个更是“唰”地一声,在众人还没反映过来时,冲了出马车。 第231章 遇险 然慕容诗刚睡着,马车突然“轰隆”地一声,继而来了一个急刹,一马车上的人都被吓了一跳,而高大个更是“唰”地一声,在众人还没反映过来时,冲了出马车。 “谁啊,吵什么呀,我还要睡觉呢。”男孩儿打了个哈欠,他换了个姿势,闭上眼睛,一副又要继续睡的样子。 相比男孩儿的熟睡,慕容诗才刚睡着,倒是比男孩儿清醒得多。 “发生什么事了?”慕容诗抬起头,慌张地四处张望。 秦允之伸手握住慕容诗的手,一脸警惕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对上秦允之神色冷峻,慕容诗也不禁惊慌了起来,难道是出了什么事? 这个想法在慕容诗的心头里刚萌芽,马车外便传出一阵打斗的声音。 “别睡,快起来,有危险!”秦允之的脸色无比沉重,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男孩儿直接提了起来。 男孩儿听到“危险”二字,他马上清醒过来,先前脸上的睡意瞬间全无,脸容上出现他从未有的冷峻。 外面依旧是一片打斗声,那剑与剑之间的铿锵声,足以能猜测外面的人数不少于三个。 “别出来,快驾车走!”这时外面传来高大个的怒喊声,然他话语刚下,马车好像被人扯动向前行驶了一段距离。 大概是有人想要劫车,不过没一会,马车便停下了。继而一阵打斗声又响起,“快走。” 高大个的声音又传来,这回他的声音依旧怒不可遏,但却夹杂了几分疲倦。 秦允之双眉一抖,也不敢拖曳,连忙掀开幕帘,翻身翻到马夫的位置,当即驾驭起马车来。 “坐稳了。”马车迅速行驶,马车外传来秦允之的喊声。 而马车内剩下的三个人脸色都是一片冷峻,相比慕容诗和翠伊的脸上多了几分慌张,男孩儿神色依旧镇定,不过黑眸里闪过一瞬难以捕获的恨意。 …… 马车行驶了一段距离,但因为不知对方的意图,还有对方的目标,慕容诗的心还一直悬着,神色紧绷,一点也不敢放松。 慕容诗将目光移向对面的男孩儿,心里沉吟着他究竟是什么身份,年纪轻轻,遇到突发状况,竟然依旧镇定自若。而尽管自己年长他几岁,但也自愧不如。 男孩儿也留意到慕容诗打量的目光,他抬头,与慕容诗四目相对。他收起了脸上的冷峻之色,反倒朝慕容诗咧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这个严峻之势竟然还笑得出来,慕容诗心里诽腹了一句,但还是忍不住朝他翻了个大白眼。 而慕容诗这一个白眼,更是换来男孩儿的郎朗笑声。 而坐在一旁的翠伊,看着主子和男孩儿的互动,脸色窘然,心里暗道他们不是被人追赶吗,这势态怎么看都不像在逃难。不过,若真要死逃也逃不过,倒不如泰然面对,翠伊暗叹了口气,不禁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马车还在行驶,翠伊想着,这都快凉快两刻钟了,那些追赶他们的人应该被秦允之甩开了。 思及这,翠伊不禁打开窗户,想探查一下外面的状况。 可窗口刚打开,翠伊还没来得及探头,一支冷箭“咻”地一声,稳稳地射到窗门上。 “小心!”男孩儿大喊一声,动作迅速地将翠伊从窗台上扯了下来。 别看男孩儿年纪小,他的力劲可大,翠伊整个人被他扯到了马车板上。 翠伊双目瞪圆,被摔倒地上也没有立刻坐起身来,她的脸上没有一丝生气。刚才她打开窗户的瞬间,她的脸庞甚至能感受到那利箭射来的箭气。 “快趴下,坐稳。”马车又快速地行驶起来,秦允之的喊声从外面传来,看来他已经发现后面有人追赶着他们。 闻言,慕容诗和男孩儿也迅速地趴下身子,而还傻愣着的翠伊也被慕容诗扯了下来藏掖好身子。 明明已经行驶了好一段距离,竟然还有人追赶上来,慕容诗心生不妥,只怕对方的人数并不少。 随着“踢踏”的马蹄声愈加逼近,连同他们的心也跟着紧绷起来。 听着这奔腾践踏的马蹄声,慕容诗猜测对方的人应该不少。 突然,马车的车厢连续响起好几声如利箭射来的声响。 先前经历了冷箭擦脸,翠依心里早就承受不住了,如今一连好几发冷箭射出,翠依更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闭嘴!不想死就给我闭嘴。”男孩儿瞪了翠依一眼,沉声怒斥。 他继而熟悉地掩护着身子,小心翼翼地探查着外面的情况。 虽然慕容诗脸上没有显露出过多的惊慌,但她心里的恐惧远远甚于她脸上的表现。 上一世她经历了被人毁容,后被推进悬崖致死,如今重活一世,这些东西她根本从未经历过,叫她如何能不慌。 不过男孩儿的沉着和冷静,还有在为难面前有条不紊地行动,慕容诗惊叹之余还感到几分心疼。 对上男孩儿冷峻的侧脸,慕容诗慌乱的心竟也开始安稳下来。 “他们骑的都是骏马,且人数较多,再拖下去我们只会束手就擒,有什么办法能甩开他们。”不知何时,男孩儿已经不见了身影,他已经掀开幕帘,走到秦允之的身侧。 “前方是一片大树林,因为瘴气较多,被称为瘴林……”秦允之何尝不知,他之所以一直快速地驾着马车不敢减速的原因也是担心这个。 “快驶进前面的树林。” 秦允之话还没说完,男孩儿便连忙开口,这边的环境他不熟悉,一切只能听秦允之的。 秦允之蹙了蹙眉,男孩儿的顾虑他也有想到,毕竟他驾驭的是马车,且车上一共四人,自然比不上对方的马,越拖下去他们被抓获的机会便越大,如今他们只能速战速决。 不过前方的瘴林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死林,因为树林里常年积压着瘴气,里面虽然是一个躲避对方的好去处,但因为瘴气有毒且不熟悉树林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不少误闯瘴林的人都死在了里面。 第232章 一波未平 不过前方的瘴林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死林,因为树林里常年积压着瘴气,里面虽然是一个躲避对方的好去处,但因为瘴气有毒且不熟悉树林的人很容易迷失方向,不少误闯瘴林的人都死在了里面。 这就是秦允之的最大顾虑,但以现下的状况,进入瘴林是他们甩开对方的最好、成功机率最高的方法。但此举也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毕竟进了瘴林他们能不能出来也是一个问题。 虽然脑子里犹豫了片刻,但秦允之还是把马车的方向驶向瘴林。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能不能活还不一定呢! “瘴气有毒,有手帕的用手帕掩住口鼻。”秦允之一边驾驭着马车,一边不忘地吩咐道。 慕容诗和翠伊对视一眼,连忙从身上掏出手帕掩住口鼻。 想起驾车的秦允之,慕容诗眉头紧锁,她看了看自己的轻纱外衣,丝毫没有犹豫,从自己的外衣扯了一块布料下来。 “小姐,我来。”翠伊一看便知道慕容诗的意图,她撑起身子开口。 “你歇着。”对上翠伊苍白的小脸,慕容诗知道这次她定然吓得不轻,让她来倒不如自己来。 因为马车还在迅速行驶,慕容诗小心翼翼地上前,她掀开幕帘,果然见秦允之脸上空荡荡的。 慕容诗蹙了蹙眉,想上前给秦允之掩住口鼻,还没踏出去便被男孩儿夺过布料,他瞪了慕容诗一眼,连忙将布料绑住秦允之的口鼻。 注意到男孩儿脸上并没有掩鼻的东西,慕容诗脸色微窘,她正想再从自己的外衣撕扯一块布料下来,可男孩儿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从自己的衣服迅速地撕了一块布料下来,绑在自己的口鼻上,冷哼道,“我就没指望过你。” “回去坐好。”秦允之甚至连眼神也给慕容诗一个,他冷冷地开口。 毕竟他们在逃难中,慕容诗也知道自己此举危险,她恢复正色,连忙朝车厢走去。 这树林果然不负它的盛名,林子里布满迷雾瘴气。 越往瘴林深处行驶,迷雾瘴气便愈加浓郁。 秦允之蹙了蹙眉头,因为瘴气深重,他甚至看不清前方的路,还好树林空旷,树木不多,也不至于往树上撞。 虽然进了瘴林,对方的追赶也没先前那般紧迫,但他们还是有点低估了对方的能力,尽管秦允之快速地驾驭着马车,但一时之间他还是找不到机会甩掉他们。 虽然口鼻被掩住了,但难免会吸入部分的瘴气,秦允之觉得自己的脑袋沉重,开始产生了晕厥的感觉。 一马车上的人的性命都在自己手上,他不能倒下。秦允之用力地甩了甩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过来。 不过手臂上的疼痛倒是让他清醒了些,在进入瘴林之前,对方朝男孩儿射来一支冷箭,秦允之发现及时推开了男孩儿,但自己却不慎中了箭,冷箭直射中他的左手臂。 在瘴林待得越久,他们便越危险。秦允之忍住身上的疼痛,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引开对方。 “跳车?”男孩儿脸上带了几分愕然,他看向秦允之。 “瘴气有毒,长时间吸入瘴气后果难以想象,我们必须尽快离开瘴林,按现下的状况,引开他们是我们首选的办法。”秦允之沉吟开口。 “可是你……”男孩儿将目光移向秦允之的左手,他的手臂处鲜血淋漓,冷箭还插在手臂处,因为穿着浅色服饰,更显得伤口的触目惊心。 “我无碍,只是……”秦允之顿了顿,神色犹豫。 尽管秦允之没有点明,但男孩儿当即清楚他的顾虑。秦允之怕是担心慕容诗……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们。” “那内子拜托你了。”秦允之嘴角露出一个浅笑,尽管这笑带着几分虚弱。 …… “跳车?”慕容诗错愕,她连忙反应过来,“那阿之……我不跳,你带着翠依先逃走,我跟着他。” “小姐不跳,翠依自然没有自己先走的道理,翠依也不跳。”翠依已经没有先前那般恐惧了,反正最多就一个死字,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害了小姐。 男孩儿头疼,他早就料到会这样。 “一个不跳,另一个也不跳了,那大家都在马车上等死好了。”男孩儿怒声斥道,“瘴林的瘴气是有毒的,长久待在瘴林我们只有等死的份。而且……” “你男人中箭了,那箭有没有毒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必须要尽快离开!” 话语刚毕,慕容诗的脑子如被雷打中,“轰隆”一声炸开。 秦允之中箭了! 慕容诗不管不顾,她连忙掀开幕帘,走到秦允之身边。 秦允之的半只袖子已经被鲜血染红了,那箭还插在手臂上,看得慕容诗一阵后怕。 “你中箭了。”慕容诗说话的声音都是颤抖的,她眼眶一热,眼泪止不住地从眼里流了出来。 “傻瓜,哭什么,再拖下去那你真的要哭了。”要不是在驭马,他怕是早就将慕容诗拥进怀里。 对上秦允之苍白的脸庞,慕容诗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慕容诗并不是那种矫情的人,明知有一线生机,她是不会轻易放过的。若到了最后真是走投无路她再和秦允之共赴黄泉也未迟。 “好,我跳。”慕容诗眉间尽是坚毅之色,“你要向我保证,你不能有事,若是回不来了,我就改嫁。” “放心,你回不来,我就把她给娶了。”不知何时,男孩儿突然掀开幕帘,一颗小脑袋露了出来,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允之。 “你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秦允之狠狠地瞪着男孩儿,咬牙切齿道。 与秦允之深情地对视了一眼后,慕容诗蜷缩着身子,抱着脑袋,毫不犹豫地跳下了马车。 慕容诗跳下后,男孩儿和翠依相继跳下, 因为马车在行驶中,尽管护着身子,但慕容诗还是觉得自己全身疼痛。 看着还在快速行驶的马车,慕容诗咬牙,她忍住身上的疼痛,撑起身子慢慢地坐起来。 第233章 一波又起 看着还在快速行驶的马车,慕容诗咬牙,她忍住身上的疼痛,撑起身子慢慢地坐起来。 慕容诗觉得自己的身子像被车子碾过一般,她甚至感受到自己的双膝已经擦破了皮,湿漉漉的一片。 “你没事?”不知何时,男孩儿已经来到了慕容诗的身前。 慕容诗抬起头,只见男孩儿一身灰层,手和脸都擦破了皮,甚至有几处还渗出了血丝,至于双脚,因为裤子的缘故,倒是看不出有没有伤。不过看着他一撅一撅地走来,脚也多半伤到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若不是他,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慕容诗冷着脸,她慢慢地站起身子,并没有回答男孩儿,反倒还问了他一个问题。 “我是谁你不是猜到了吗?姐姐。”对于慕容诗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男孩儿亮丽的双眸里闪过一瞬的错愕,他朝慕容诗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慕容诗冷哼,“你的一声姐姐可抵不过我们受过的伤,更别提我们的命了。” 男孩儿一愣,随即朗声大笑起来。他早就猜到他们对他的身份有所猜忌,或许已经猜到了自己的身份,当他发现慕容诗在打量他贴身侍卫的脚板时,他便更加确信他们已经知悉了自己的身份。 因此慕容诗这一问他也不否认,不过他倒没想到慕容诗是这样的反应。毕竟他贵为一国太子,他见惯了各人的奉承,慕容诗坦荡荡地接下了他一句“姐姐”不止,还拿乔起他来,对他摆出一脸不爽。 不过男孩儿一点不悦都没有,反倒还愉悦得很,他出游过这么多的地方,“姐姐”这个词他喊过无数遍,他自己也数不清,但至今,慕容诗的这声“姐姐”他是发自内心、心甘情愿地喊的。 至于翠伊,虽然身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但并没有伤到筋骨。 尽管这时候落入如此窘迫的境况,但男孩儿因为慕容诗的一句话而心情大好。对上男孩儿的喜悦,周身疼痛的慕容诗和翠伊只觉得他有毛病。 见三人都没有大碍,他们也不拖曳,连忙向前走去。 瘴林很大,确实很容易让人迷失方向,他们跳马前,秦允之紧紧叮嘱他们一直要向前走,不能往后走 慕容诗不清楚为何,但秦允之这般说自有他的道理,他们听从便是了,三人互相扶持着快步地朝前走去。 秦允之驾着马车从西边的方向驾离,随即他们便听到对方驾着马紧紧追随。他们暗松了口气,这般紧密追随,估摸没多久他们就会被抓住。 不过秦允之还在马车上,慕容诗的心又被提了起来。也不知道他现下如何了,一想到秦允之手上的箭伤,慕容诗便担心得掉出了眼泪。 “他会没事的。”男孩儿注意到慕容诗的异样情绪,他沉声安慰道。 尽管男孩儿的声音还带着稚气,但传到慕容诗的耳中却让她躁动的心沉稳了下来,对上男孩儿坚定的目光,慕容诗擦了擦脸庞的泪水,轻“嗯”了一声回应。 尽管身上的那股疼痛感异常,但他们三人还是坚持不懈地向前走,越往前,瘴气越来越稀薄,但因为在瘴林待得久,他们三都吸入了不少的瘴气,慕容诗的脑袋昏昏沉沉的,她眼角产生眩光,眼前一片模糊,让她看不清路。 “别睡,我们快找到出路了。”男孩儿的声音传来,继而慕容诗感到自己的脸被轻轻拍了几下。 她不能倒,心里有一个声音朝她呐喊。 慕容诗甩甩脑袋,狠狠地用力咬向自己的舌尖,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回荡。舌尖的疼痛和口腔里的血腥味让她顿时清醒了不少,她朝撑扶着自己的男孩儿和翠伊拍了拍手,示意自己无碍。 越往前,瘴气消退的同时,他们也看到了一股光源。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脸上都闪过雀跃,因为看到了这股光,犹豫看到了出路。 那股光越来越亮,他们沿着一条小路前行。一股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既温暖又舒心。 这温暖的阳光好像神丹妙药一般,在阳光下沐浴的他们,竟然感受不到那股疼痛感。 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他们意识到,他们终于找到出路了。 这条小路不知是通往何处,但他们隐约听到了念佛的声音,难不成瘴林通往的是一座寺庙? 虽然心生好奇,但他们还是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毕竟他们这个状况再也扛不住了,必须要找个地方好生歇息一会。 再者,如今秦允之的下落未明,他们必须要搬救兵。 “小心!”慕容诗的一声吼声传来。 男孩儿想得出神,回过神来时,只见慕容诗出脚一踢,将一条本准备朝他攻击的褐色小蛇给踢开。 男孩儿惊愕,如果没看错,那条小蛇好像咬了慕容诗的小腿一口。 “小心!”眼见褐色的小蛇继续朝男孩儿攻击,慕容诗忍不住又发出一声惊吼,不过这一声比先前的那一声虚弱了不少。 慕容诗已经体力不支地瘫倒在地上,而一旁的翠伊正在照料着慕容诗,而那小蛇好像赖上了男孩儿,一不屈不挠地朝男孩儿攻击去。 见慕容诗的脸色煞白,男孩儿脸色大怒,他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瞄准了小蛇,一刀子朝小蛇发去。而再看向小蛇,只见小蛇的脑袋被一把小刀狠狠地钉在了地上,蛇身不停地痉挛,半刻便停止了动作。 若是平日,翠伊肯定会称赞一声“好刀法”,不过如今这状况,她根本看都没有看男孩儿一眼。 翠依也顾不上男孩儿在,径直扯过慕容诗的裤腿。 只见慕容诗的小腿肚有两个蛇齿的小孔,被蛇咬伤的周边皮肤都黑了起来,看起来有点触目惊心。 果然被蛇咬到了。 “小姐……小姐,你醒醒,快醒醒。”慕容诗的嘴唇发黑,脸色发白,俨然一副中毒的样子。翠依慌了,顿时也手足无措起来。 第234章 严峻 “你不要摇晃她,这样会加速毒液的流动。”见翠依在摇晃着慕容诗,男孩儿眉头紧蹙,冷斥开口。 听到了男孩儿的话,翠伊当即停下了动作,她本只想想唤醒慕容诗,却没想到自己反倒会害了她。 翠伊一脸快哭出来的样子,她无措地看着男孩儿,也不知道如何做。 而男孩儿除了眉头紧锁,他脸容一片冷静,他连忙抱起慕容诗,稳健地朝前方出口大步走去。 “快跟上。”男孩儿瞥了眼还在发愣的翠伊,连忙喝声道。 男孩儿的身躯高瘦略显单薄,可每走一步却稳健无比。 看着男孩儿抱着慕容诗的背影,翠伊不禁感到一阵心安。她用手胡乱地擦了把脸上的泪水,连忙跟上。 …… 瘴林的出口果然是通往寺庙的,看到两个同行穿着灰色僧袍的僧人来往,翠伊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圣僧,救命啊!” 看到僧人,男孩儿也暗松了一口气,不过慕容诗已经昏死过去,且脸色白得骇人,她可是一点也不能耽搁啊。 “二位圣僧,她被蛇咬伤了!” 看到他们从瘴林的方向出来,二位僧人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听到慕容诗中毒后,他们脸色更是冷峻。 “几位施主,快随我移步厢房。”其中一个年长一些的圣僧连忙上前,朝男孩儿三人指路。 “德明懂医术,快将他喊来,还有把这位施主被蛇咬伤一事马上告知给景深住持。”年长的圣僧有条不紊地吩咐道。 “是,师兄。”得到吩咐的小圣僧点点头,脚步匆忙地离开了。 被唤作“德明”的圣僧很快便来了,德明圣僧年约四十出头,面容和蔼,神态淡然,他的右肩背着一个木制的药箱。 “阿弥陀佛。”德明圣僧一来便朝男孩儿和翠伊揖一揖,继而也不拖拉,抱着药箱走到慕容诗的身边。 “圣僧,我家小姐被一条褐色的蛇咬伤了,伤口在小腿这里。”翠伊根本就顾不上男女之别,她一脸着急地拉扯过慕容诗的裤子,将被蛇咬伤的伤口显露给圣僧看。 慕容诗情况紧急,再者他乃一些僧人,德明圣僧自然也不顾忌这些,察看了一下慕容诗的神色后又给慕容诗把了把脉门。 “瞳孔涣散、嘴唇发黑、脉象错乱且微弱,这施主是中了蛇毒,且情况紧急。”德明圣僧淡然的脸容也闪过几分着急。 说完,德明圣僧也没待翠伊他们回应,连忙从药箱里掏出银针,相继在慕容诗的伤口附近处、手脚的几个穴位针上了银针。 “我用银针给她封住毒液,让蛇毒不这么快地在在体内游动,只不过……”德明圣僧眉头蹙了蹙,继而摇摇头,脸上浮现了几分可惜之态。 圣僧的这表情……是说慕容诗没救了吗? 翠伊紧咬着唇,嘴唇甚至已经被她咬破了,她隐忍着,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掉。 “只不过什么?大师,只要有一线生机,我都要去试一试,她这条命是我欠她的,她不能死,一定不能死!”男孩儿沉声开口,眼里是从所为有的坚毅之色。 “先不知这位施主被何蛇而伤,且这蛇毒极其霸道,是贫僧从医多年都没有遇过的,如今施主的心跳开始衰弱,普通的解蛇毒之药并不能压制这毒性,再者,施主体内吸入了不少瘴气,这些瘴气只怕会加速毒性在体内的挥发。” “啊!小姐的脚……”翠伊突然发出一声惊恐,众人也连忙朝慕容诗的双腿看去,只见慕容诗的两只小腿如同涂了一层青色的染料,两双腿都乌青一片,简直可怕极了。 “糟糕,毒性已经开始在体内蔓延。”德明圣僧替慕容诗把了把脉,神色一脸严峻,他说话的声音也冷沉了几分。 “这位施主情况如何了?”此时,一位胡子发白的老僧人走来,他的僧袍外还披上了一件黄色的袈裟,看来这位应该是他们说的寺庙住持了。 “住持,施主的情况不妙……” “你们看看!”德明圣僧的话还没说完,男孩儿从身上掏出一条如绳索的东西。 翠伊忍住胸腔里的吐意,男孩儿手上的俨然是先前咬伤慕容诗的褐色小蛇。 “金尾蛇!”德明圣僧和住持同时开口,他们对视一眼,眸子里皆闪过一丝喜悦。 “这位施主有救了!”德明圣僧连忙朝男孩儿和翠伊开口,他看着男孩儿手上的拎着的蛇,眸子里喜悦之余,竟闪过一瞬莫名的激动。 “快,快把蛇胆给取下来。”德明圣僧继而道。 对于这突如其来的转机,男孩儿虽然心里疑惑,但脸上也露出掩盖不住的喜色,他连忙掏出小刀,割开蛇身,将乌黑的蛇胆取了出来。 “放到她嘴里,让她吞下去。”德明圣僧示意道。 男孩儿也不拖曳,连忙捏住慕容诗的下巴,将蛇胆放到慕容诗的嘴里,继而抬了抬她的下巴,让她吞下去。 见慕容诗将蛇胆吞咽下去,众人悬着的心才安稳了些。 “金尾蛇的蛇身褐色,而蛇尾是金黄色,故而被称之为金尾蛇。金尾蛇产自边疆,因为内陆的气候湿润,在这边极少出现。且金尾蛇极其矜贵,尽管在边疆也是罕见的品种。”对上男孩儿的疑惑,德明圣僧继而道。 “之所以说金尾蛇矜贵,并不是因为它的极其罕见,而是金尾蛇的药用价值很高,几乎全身都是宝,不过它的毒性却很强,被金尾蛇咬中的人,若是没有将毒素及时清除,必死无疑。当然,它的蛇胆也能解它的毒素。” “原来如此。”男孩儿恍然大悟,他突然很庆幸自己将蛇弄死,更庆幸把蛇的尸身也不忘带在了身上。 “小姐腿上的青色开始消退了。”翠伊惊呼,得知慕容诗有救的时候,翠伊激动得掉出了泪珠。如今亲眼目睹慕容诗开始好转,翠伊更是高兴得跪地拜天了。 “脉象开始平稳,呼吸也顺畅了许多,瞳孔也清明了不少,毒素已经被控制住了。”闻言,德明圣僧又替慕容诗检查了一遍,他笑着开口。 第235章 下落不明 金尾蛇的蛇胆果然厉害,慕容诗的蛇毒来得快也解得快,慕容诗昏睡了一晚上终于醒过来了。 慕容诗慢慢地张开双眼,她甚至没有打量自己所在之处,醒来的第一句话却是,“秦允之,秦允之在哪里?” 因为慕容诗的情况危殆,他们竟然忘了秦允之了。 慕容诗沙哑着声音,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撑起身子,一副要下/床的样子。 “施主,你身上的毒还没有完全解掉,若是走动有可能再引起毒性的流动,因此这些天你都只能在床静卧。”见慕容诗要走动,一旁的德明圣僧连忙开口喊住她。 “小姐,先喝口热茶。”翠伊倒了一杯茶递到慕容诗的嘴边,继而又道“小姐这些天你千万要好生养着,咬你的蛇名为金尾蛇,毒性霸道,还好小公子把蛇的尸身也带到身上,大师说金尾蛇的蛇胆也能解金尾蛇的蛇毒,小姐你才捡回一命。” 想起先前慕容诗中毒的情况,翠伊的眼眶又忍不住地红了起来。 对上翠伊红肿的眼睛,慕容诗抿唇,她也顾不上翠伊,她现下最担心的是秦允之的情况。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慕容诗看向窗外,天已经漆黑一片了,也不知秦允之和她们失联了多久。 “现在已经寅时了,小姐你足足昏迷了大半天。”翠伊犹豫开口。 “有没有他的消息?”慕容诗脸色凝重,她淡然开口。 “暂时没有。”这时开口说话的是男孩儿,他从一旁的凳子走到慕容诗的身前,他神色依旧冷峻,但眉梢处却也显露出几分疲倦。 “大师,与我们同行的还有一个人,可能还在瘴林里,请大师借予我火把,我要进瘴林救人。” 话语刚下,众人皆是一愣,连慕容诗的眸子也起了波澜。 “这是我欠你们的。”男孩儿的话铿锵有力,眼角眉梢尽是刚毅之色,“我一定会把他带回来。” “万万不可啊施主!”德明圣僧连忙开口,“进了瘴林能出来的人少之又少,且亥时成分的瘴气最多,如今进去只怕是送死啊!” “大师所言甚是,如今时辰已晚,休息好,明日再作打算。”慕容诗脸容依旧平淡,她看着男孩儿,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与无奈。先不说现正值凌晨,且瘴林容易迷失,瘴气有毒,男孩儿现下进去无疑是凶多吉少。 再者,如今已经寅时,也不差这一时半刻。更何况,秦允之答应过她会回来的,他就一定会回来。回想起手臂中箭的秦允之,慕容诗坚毅的眸子里闪过一瞬悲凉之色。 …… 翌日卯时。 慕容诗躺在床/上,可一整夜眼睛却都没有闭合过。 寺庙的僧人起得很早,慕容诗一早便听到断续的敲钟声还有圣僧们念佛的声音。 “住持,我丈夫与我们失联一日至今还没见身影,有没有办法进去瘴林却又可以全身而退?”慕容诗诚恳地看向胡子发白的住持,问道。 “阿弥陀佛。”住持转动了一下手上的佛珠,眸子里闪过一丝愧疚之色继而道,“实不相瞒,瘴林易进难出,除了从瘴林入口外,唯一的出口便是我们的庙宇了,庙宇建立多年,能从瘴林出来的人少之又少,施主你们是极其幸运的几个。” “因为瘴气有毒,虽不至于要命,但若在瘴林待的时间越久,瘴气会进入胸腔,最终气绝而亡,所以贫僧也是无力而为啊。”住持摇摇头,脸上一片惋惜。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听到住持这般说,慕容诗目露惊慌,强撑的最后一丝力气瞬间溃堤,她不能就这样在这里等着,“我要进去,我要进去找他。” 不知何时,慕容诗已经泪流满面了,她翻身下床,甚至连鞋子也顾不上穿,想要直奔房门。不过,刚走了几步,脑子却一阵晕眩,慕容诗晕倒在地上。 “住持,请帮我备一些干粮和必要的药物。”男孩儿看向住持,继而朝翠伊开口,“你照顾好你家小姐,就算是丢了自己的命,我也会把他找回来。” “不好,主持,外面来了一群男子,说要来我们寺庙寻人。”半刻。三个穿着僧袍的男子一同走了进来,脸上皆是凝重之色。 “一群男子?”住持也是一愣,而慕容诗和男孩儿几人更是神色大惊。 “是的,他们长得高大,我们的好几个弟子拦住他们,却被他们打伤了,拦都不住啊。”另外一个小圣僧开口。 “他们寻何人?”住持蹙眉,寺庙这么多年已经很久没有人明目张胆地硬闯寺庙了。 “他们没有说,但一来就说寻人,寻何人又说不出口,而且最重要的是,听他们的说话口音他们不像是大唐人。” 慕容诗和男孩儿对视一眼,二者的眸子里皆带着惊愕,不过前者夹杂了一丝慌乱,而后者眸子里更多的是忿恨。 “大师,实不相瞒,他们是冲我们而来。我们不慎落入瘴林,且我丈夫身中冷箭失了踪影也是拜他们所赐,恳求大师替我们寻一个藏身之处。” 没想到对方竟然追上来了。 慕容诗的心中有点跃动,她心头上一下子浮上好几个疑问,那群人究竟是不是在瘴林追杀他们的那群?若是,秦允之是不是也顺利出了瘴林? 听到“我们”二字,男孩儿颔首,他惊讶地看着慕容诗,没想到沦落这个地步,慕容诗依旧把他当成自己人。若是此时慕容诗直接将他交给对方,他也无怨。 “这?”住持眉间紧锁,使得他原本布满皱纹的脸更皱上了几分。他顿了顿,眼里闪过几分犹豫之色。 “住持,我是南国太子诸葛彦,如果没有猜错,外面那群男子,应该是追杀我的人……” 男孩儿的话如雷鸣般,在众人的耳边回响,对上男孩儿眸子里丝毫不掩的狠戾,虽然早已经知道男孩儿的身份,但从男孩儿的口中亲口说出,慕容诗内心激起了一阵涟漪…… 第236章 束手就擒 经过短短一天的时日,南国太子出使大唐,在大唐境内遇匪失踪一事已经在大唐传得沸沸扬扬了。 毕竟纸包不住火,为了马上找到南国太子,未免两国交战,元帝不得不向天下发下找到南国太子者重赏的公告赏令。 南国太子贵为一国的国君,出使大唐时在大唐境内遇险失踪,先别说就算找到南国太子,南国也不会善罢干休,更何况如今找不到南国太子,若万一南国太子死在了大唐,两国交战是必然的事情。 南国易守难攻、占尽天时,且南国官差高大勇猛,两国若是交战,尽管地大物博的大唐也不一定是南国的对手。 自诸葛彦踏进寺庙开始,他们早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了,如今诸葛彦亲自道明的身份,尽管再不想牵扯进去,他们也不得不管。 住持连忙将慕容诗他们带到了地窖下躲藏,随后亲自会见了那群所谓要暗杀南国太子的人。 那群人果然如报信的几个圣僧说的一般,长得高大雄壮,因为大唐与南国相邻,水土接近,相貌到区分不出是南国人。不过,他们一开口便暴露他们不是大唐人的身份。 “几位施主,此乃佛门清静之地,闲杂人等不能硬闯。”虽然诸葛彦的话让人惊愕不已,但住持也是见过风雨之人,他早就恢复了往日的神情。看到一群高大的男子闯来,他淡然地开口。 “找不到人我们自会离开,不想死就少废话。”其中一个半张脸蓄满了胡须的男子开口,看样子这个胡须男子像是这群人的领头人。他的话并不纯正,也难怪几个圣僧说他们并不是大唐人。 “阿弥陀佛,施主此乃佛门清静之地,你们这般胡作非为是对神灵的亵渎啊!”住持转动着脖子上的佛珠,嘴里又念了几句佛语,一脸惶恐地看着几个壮汉。 “弟兄们,少管这几个臭和尚,快搜!”满脸胡须的壮汉摆摆手,他一把推开了身旁的圣僧,直接闯进了庙宇的院子里。 “施主,你们别胡来啊,庙宇并对百姓不开放,这里并没有外人,都只是我们的弟子啊。”见拦也拦不住,几个圣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几个人闯进去。 “德明,报官府了没有?”看着闯进内院的壮汉们,住持不禁叹气地摇了摇头,他连忙问道。这回他们摊上南国太子,恐怕这多年来的平静也止步于今日了。 “我们已经按照姑娘的吩咐报官了,官府应该快来人了,就怕拖不住那群人。”德明圣僧点点头,他脸色也一片沉重,对于那男孩儿的身份他也很讶然,因为男孩儿身份敏感,事关两国的情谊,他们也不得不谨慎起来。 “拖不住也要拖。”住持神情突然变得庄重起来,他继而道,“虽然我们只是一届普通的僧人,但为了天下苍生,我们断然不能独善其身。” 官兵们很快便来了,同时壮汉们在庙宇里也确实找不到几人的身影。 毕竟南国太子失踪的消息已经昭告天下了,他们必须藏匿起来,在这里待得越久,便越危险。 壮汉们正当离开,这时却发现官府的人来了,而且来人还不少。 “死和尚,他爷爷的既然报官了!”壮汉头儿啐了一口,面露凶狠,他吼了一声,“弟兄们,我们杀出去,万万不能落到贼人的手上。” 壮汉一群人不满十人,可包围他们的官兵起码有二十来人,但两群人交手,相比壮汉们的骁勇善战,常年处于和平状态的官兵们,尽管人数众多,但还是落入一个下风。 越来越多的官兵倒下,圣僧们都捏了一把冷汗,暗叹形势不妥。然这时,一连两发冷箭不知从何处射来,正中其中两个壮汉的心脏,二人当即倒下。 众人皆是一愣,还没来得及感叹这好箭法的时候,又一发冷箭射出,继而又一个壮汉倒下。 众人相继地将目光移向射箭的主人,只见诸葛彦站在凉亭处,手里拿着一把弓箭,高瘦的身影在凉风中林立,虽然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却让人无故产生一股修罗嗜血的感觉。 “诸葛彦!”看着凉亭处的那抹高瘦的身影,那壮汉头儿咬牙开口,他脸色黑沉,眼神凶煞得如刀子般,狠狠地朝那身影瞪去。 因为诸葛彦的三发冷箭,使得官差们顿时士气大振,再者人数上的优势,官差们开始处于上风。 “雷明,你束手就擒!”话语刚下,诸葛彦又拉弓射出了一发冷箭。 但雷明好像早有预料,他一个翻身,躲过了诸葛彦的箭。不过,他夺过了诸葛彦的冷箭,却没躲过一个官差的一刀子。 那个官差朝雷明的左腹部捅了一刀,雷明忍痛,他一个迅速,反朝那个官差的颈项划了一道,鲜血瞬间喷出,那个官差失了生气,瞬间倒地。 雷明咬牙将腹部的刀拔出,他尽管受了伤,但鲜血好像让他兴奋,他愈战愈勇,雷明一下子还砍伤了好几个官差。 而此时,诸葛彦又发出了一发冷箭,被分散注意力的雷明没有迅速反映过来,等反映过来后,他的左肩中箭了。 虽然身负重伤,但雷明并没有因此而放弃,在几个同伴的掩护下,他试图逃出庙宇。 诸葛彦双眸冷冽,眉头不知何时已经蹙成了一个“川”字形,如今的形势,若是不能将雷明一网打尽,否则只会后患无穷。 雷明是他大哥诸葛珣的心腹之一,此次他代表南国拜访大唐虽然风光,但实际危机重重。如今他父皇也就是南国皇帝,身负疟疾,已经抱病数月,太医诊断最多只能撑一年的光景。 他大哥诸葛珣不知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便想借着他出使大唐的节骨眼上,一箭双雕,既想吞掉他的太子之位,又想借故调拨两国之间的关系,从而坐收渔翁之利。 此举雷明已经暴露了诸葛珣的目的,如此一来他与诸葛珣已经扯破了脸皮了,他并不清楚诸葛珣有没有进入大唐境内,但他知道若是不将雷明清理掉,后果一定不堪设想。 如今他已经将慕容诗等人牵扯进来了,为了不连累他们,他必须要处理干净。 第237章 一定是他 眼睁睁地看着雷明的身影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逃跑,诸葛彦暗骂一声,狠狠地将手中的弓箭给摔到地上。 “马上追!”诸葛彦怒斥一声。 闻言的官差们应声而去,此时的他们甚至不知道凉亭的男子是何人,但他如王者般,像有一股铁血的魅力吸引着带领着他们。 “拜见南国太子,下官是此地的巡抚吴清,下官未知太子亲临此地,且让贼人逃离,是下官办事不力,请太子恕罪。”巡抚吴清冒了一额头的冷汗,他甚至连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颤抖。 得知南国太子竟然来了他的辖区,而且还是被贼人追杀,吴清吓得屁滚尿流,也顾不上乌纱帽都戴反了,连忙派人来营救。 还好,南国太子安然无恙,可贼人头儿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逃离了。对上南国太子摔下弓箭时的愤怒,吴清顿时觉得自己的脖子凉飕飕的。 “快将其中一个贼人提来。”诸葛彦根本顾不上吴清的官场话,他也没那个心情追究责任,现下最紧要的是秦允之的踪影。 若这些人是一路追杀他们到瘴林的那群人,那他们既然能出了瘴林,是不是代表秦允之也已经逃出了瘴林?而秦允之到底有没有被他们发现? 诸葛彦眉头紧锁,心里一下子浮上好几个疑问。 吴清挥挥手,连忙吩咐下属将贼人提来。 “回禀大人,九个贼人除了逃走的那一个,八人里其中有三个刺中要害当众身亡,剩余被控制住的五人皆服食毒药,无一生还。”其中一个穿着官兵服的官差走来,他朗声回道。 而吴清前半刻刚擦完额角的冷汗,听了下属的话后,冷汗又迅速地冒了出来。 平日说也没这么大声,今日在南国太子面前嗓子却扯这么大声,吴清一边冒着冷汗一边腹诽。 听到官差说全部贼人服毒自尽,诸葛彦眸子一沉,双手不禁握成了重拳。虽然早就预料到这样的结果,但诸葛彦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生出了怒气。 “听我口令,马上派人进瘴林,救人。”诸葛彦收敛住自己身上的怨气,沉声开口。 “瘴林?”吴清一愣,眸子里尽是掩不住的惊讶。而其余官差听到“瘴林”二字都不约而同地面露惊讶。 瘴林向来是此地的雷区,本地的百姓都不会轻易闯进瘴林。尽管常年总会收到一些百姓们报官称亲友误闯瘴林的事,但他们都不会受理的。 因为瘴林易进难出,他们也不可能因为百姓的一句误闯瘴林而冒死进去寻人。若是如此,那他们可要折损多少官差了。 因此他们特意在瘴林前挂了牌子提醒百姓们不要误闯瘴林。 如今诸葛彦一上来便让他进瘴林搜人,瘴林是一个什么地方,这不是明摆着让他们去送死? 但对方是南国太子,南国未来的国君,本来南国太子在他管理的辖区内遇敌,他们护驾不周,若如今不从,估摸他们的下场离死也不远了。 横也是死,竖也是死,吴清一时之间头昏脑炸,他活了半辈子,他都没觉得像今日这般纠结。 “回禀大人,那贼首抓到了!”就在吴清冷汗涔涔,纠结不下之时,这时,一个侍卫匆忙地跑来传话。 “抓到了?”吴清竟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这个官差简直是他的及时雨啊,说不准他们就不用进瘴林了。 “是谁抓到的?”吴清一脸喜悦,他朝诸葛彦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快将他带进来。”诸葛彦没有理会吴清,眉头依旧紧锁,他沉声吩咐道。 “对,快带他进来。”吴清点点头,连忙吩咐。 半响,雷明被两个官差一左一右地拖着进来。 看着昏死过去雷明,诸葛彦面生疑惑,雷明是诸葛珣的心腹暗卫,他的身手是数一数二的,按道理雷明的并不会这么容易让人抓获。 雷明的小腿中箭,鲜血淋淋的,是谁这般好眼法将雷明制住了?诸葛彦瞥了眼那些官差,他们要是有这么好手段估摸也不会让人逃跑。 “是谁将他弄昏的?”对上诸葛彦疑惑的眼睛,吴清连忙开口。 见诸葛彦点点头,吴清心中暗喜,这回他应该是拍对马屁了。 “因为贼头已经跑远了,我们本以为追不着,不知从哪走出一个男子,他一上来就朝贼头射了两箭,贼头腿脚中箭继而倒地昏过去了。” “男子在何处?” “他在哪里?” 此时,慕容诗在翠伊的撑扶下走了出来,她与诸葛彦不约而同地开口。 “那男子好像身上负伤,他射出了两箭后便晕厥过去了。他的身份来历不清,我们也不知如何做,所以特来禀告大人和彦太子。”那个官差好奇地瞄了慕容诗一眼,继而恭敬地朝诸葛彦和吴清开口。 “他左臂是否有箭伤?”慕容诗紧张地开口,那苍白的小脸衬得她整个人更憔悴。 “对,那人左臂是有一处箭伤!”官差诧异地看了慕容诗一眼,他根本没有半分的犹豫,直接道出口。 “是他,一定是他,他果然没有食言。”慕容诗憔悴的双目瞪圆,半刻便蓄满了水汽。 “姐姐,你身体余毒未清,要保重身子啊。”听到那人左臂中箭,诸葛彦也是心中一喜,他连忙上前扶住慕容诗,继而吩咐道,“快将人带过来,对了,还要请一个大夫!” “彦太子,这人的身份不明,怕不怕……”听到了诸葛彦唤眼前女子“姐姐”,吴清对这女子的身份着实好奇得很。他打量了慕容诗一眼,又看向诸葛彦,眸子里尽是难掩的犹豫之色,毕竟诸葛彦身份贵重,有半分差错他都担当不了啊。 而他的顾虑换来诸葛彦的冷冷一瞥,诸葛彦朝他扔向一块东西,吴清一惊,连忙地接过,继而便听到诸葛彦沉声开口,“接下来怎么处理,不用我教你!” 吴清还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地张开手。 原来诸葛彦丢给他的是一块刻着“彦”字的金令牌,吴清大惊,他冷汗直冒,只觉得手上的令牌如一个烫手的山芋,烫得他的手快烂了。 第238章 你是谁 “阿之,真的是你!”看着官差抬进来的那人,慕容诗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若不是身子疲倦无力,她早已冲到了秦允之的身旁。 亲眼看到秦允之人,诸葛彦脸上也是掩不住的喜悦,他大叹了口气,这短短一天里的压力消沉,因为秦允之而瞬间消散。 秦允之左手臂上的箭依旧在,左臂上的鲜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秦允之满身灰尘、周身狼狈,除了手臂上的伤外,身上倒无其他明显的伤口,不过秦允之的身子却滚烫得厉害,额头更是像热火般烙手。 “大夫,我丈夫手上的箭伤有无大碍?”诸葛彦的一个令牌甩去,吴清一点也不敢耽搁,大夫很快便到了,此时的秦允之已经被慕容诗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因为箭入肉太久,伤口已经受到严重的感染,因此才出现高热的现象。”大夫又翻看了秦允之手臂上的伤口,神色有点凝重,“公子的情况实在有点危险,万幸的是公子的伤口并不深,只是要马上拔箭。” “有没有危险?”看了眼秦允之手臂上的伤口,箭伤附近的肉红肿得厉害,尽管清理了血迹,但还依旧触目惊心。慕容诗心如刀割,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大夫深深地看了慕容诗一眼,继而开口,“危险自然是有的,不过更担心的是公子拔箭后的情况,拔箭后的十二个时辰最为关键,若公子一直高热不退,那情况就危险了。” “请大夫马上替我丈夫拔箭。”听了大夫的话后,慕容诗眸子里尽是坚毅,她脸上没有丝毫的犹豫,她连忙开口。 秦允之如今的情况是箭在弦上,万分紧迫,这箭是一定要拔的。 “这位夫人,要不要先行回避?”大夫替秦允之的伤口涂上麻沸散,一切已经准备就绪,他看了诸葛彦一眼,继而犹豫地看向慕容诗。 诸葛彦乃一届男子,他留在这里也就算了,而慕容诗虽然是秦允之的夫人,但慕容诗毕竟贵为女眷,这种场面怕是会被吓到。 “我不怕,请大夫马上拔箭,别耽搁了时间。”慕容诗摇头,只将目光移向秦允之的手臂,根本连一个眼神也没给大夫。 见慕容诗这般坚持,大夫面露窘然,也不耽搁,马上着手准备给秦允之拔箭。 秦允之处于昏迷状态,大夫怕秦允之拔箭时那口气提不起来,他将几片参片放到秦允之的嘴里,让他含着。 箭身已经被秦允之折断了一截,大夫又上前确认冷箭入肉的深浅,确定伤口的位置并不是在血脉附近,他才将真的开始拔箭。 大夫用手握住箭身,从医多年,他也曾经给过不少的人拔过刀剑,但他还是忍不住暗吸了口气,毕竟诸葛彦的炙热而威胁的目光不是素的。再者他拔箭前,吴清又恩威并施地告知他诸葛彦的身份,如此一来,尽管他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大夫虽然有点紧张,但毕竟是个老大夫,他一握着箭便进入状态了,他紧握住箭身,在慕容诗还没反应过来之时,用力一拔,箭头被拔了出来了。 慕容诗双手紧握,她的唇甚至被咬出了血。当拔箭时,她甚至听到箭头拔离肉身之时的肉被撕扯的声音。 箭头拔离,鲜血瞬间涌出,大夫熟稔地替秦允之止血,那动作利落而有条不紊,慕容诗重重地叹了口气,紧绷着的身子瞬间松懈了下来。 虽然秦允之在昏迷中,但他的眉头却一直是紧锁着,大概昏迷中也是感受到疼痛,慕容诗心疼极了,她忍不住上前,替秦允之抚平眉间的皱褶。 …… 不知是诸葛彦的威胁起作用,还是吴清本身的办事能力强,不到两个时辰,元帝便派来了丞相肖威、御前侍卫骆冰、左右金吾卫、元帝的御用太医等好几个天子近臣,连最近返京的郑岩峰也一同来了。 而得知消息的慕容正也赶来了,当然是慕容正主动想元帝请缨的,毕竟秦允之和慕容诗都牵涉其中,而且还听闻秦允之负伤晕厥,慕容正也顾不上别的,直接请命了元帝。 得知南国太子被救,而且救他的还是秦允之夫妇,元帝这些天悬挂的心算是放下来了,他大手一挥,允了慕容正的请求。 自拔箭后已经两个时辰了,秦允之还没醒来,不过万幸的是,他的身体却没拔箭前那般滚烫。 因为秦允之还在昏迷中,自然不能离开,只能待在寺庙休养。而虽然元帝派了众多近臣来,这明摆着是对诸葛彦的看重,对南国的看重。众人多次以安全为由暗示诸葛彦回宫,但诸葛彦盐油不进,一副秦允之走我才走的样子。 众臣子无奈,毕竟元帝可是把南国太子当祖宗看待,他们只好留在了寺庙里,吩咐侍卫将寺庙包围。 太医来了,带来了不少的宫里的好药物,这对秦允之的病更加有帮助。两个时辰后,秦允之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下醒来了。 看到秦允之的眼皮跳动,慕容诗连忙喊过太医。 太医替秦允之把了把脉,又探了探他的额头,他沉重多时的脸终于咧出了一个笑。 “恭喜夫人,秦修撰的高热总算消退了,没多久便会醒来了。” 闻言,众臣子脸上皆露出笑意,诸葛彦更是喜悦。相比他们的喜悦,而慕容诗却淡淡的,她守在秦允之的床/前,恨不得自己不能眨眼,她便能每分每秒都能盯着秦允之。 而秦允之也没有让她失望,半刻后,秦允之慢慢地抬起了眼皮。 这一刻,慕容诗的心头大石才终于放下,眼睛处好像有一个开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之,你终于醒来了!终于……醒来了!”慕容诗哽咽着声音,对上秦允之清明的眸子,她的眼泪便掉得更凶了。与秦允之在瘴林失散到他醒来前,慕容诗的眼泪也没像现在这般掉得这么凶。 秦允之伸手抚向慕容诗的脸颊,温柔地替慕容诗擦过脸颊上的泪水。 动作轻柔,让慕容诗心头一暖,可没想到秦允之接下来的话却如寒风般让她刺骨钻心。 “你是谁?” 第239章 她是你的夫人啊! “你是谁?”这句话如寒风般钻她心肺。 慕容诗整个人愣住,她根本没想到秦允之会是这副样子。 秦允之失忆了吗?是不记得她了吗? 对上秦允之清明的眸子,慕容诗难以置信。 相比慕容诗的惊愣,其余人也皆是错愕,难不成秦允之烧坏了脑子,然后失了记忆? 看着慕容诗这般模样,诸葛彦咬牙,她中了蛇毒,好不容易解了毒,从鬼门关里被拉了回来,本来体内余毒未清身子及其虚弱,又在秦允之的床前等候了照看了一天,如今已经快要扛不下去。 好不容易等秦允之醒来,而秦允之却失了记忆。 “你是谁?你为什么要哭?”秦允之不解,他不记得眼前的女子,但看到她哭,自己的心却被针刺一般。 越想,秦允之的脑仁儿便越疼,他不禁锤了锤自己的脑袋。 “太医,快来看看他。”诸葛彦蹙眉,一喝,连忙喊过太医。 面对诸葛彦的黑脸冷斥,太医冷汗涔涔,也不拖曳,连忙上前替秦允之检查。 “请问这位公子你还记得自己今年年方几岁?”太医看着秦允之,问。 “黎太医,我发生何事了?我怎么会在这里?我身在何方?”秦允之一脸错愕地看着太医。 “肖丞相、李吾卫,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秦允之错愕,他看了看周围,竟发现肖威他们也在。 黎太医与肖威等人对视了一眼,众人脸上皆闪过了片刻错愕。 这秦允之是失忆了还是没失忆呢? “那秦修撰还记得这位姑娘吗?”黎太医指了指身旁的慕容诗。 “她?这位夫人,你认识我吗?”秦允之认真地看了眼妇女打扮的慕容诗,虽然有一种熟悉感袭来,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你不记得我?”对上秦允之那懵懂清明的眸子,慕容诗不得不确认秦允之是真的不记得自己了。 慕容诗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一股锥心感从身心袭来,压得她透不过气来。 为什么他其他人都记得,唯独不记得自己。 “秦修撰因为箭伤入肉太久,而导致伤口感染,出现高热等情况,而高热严重者会导致记忆的缺失。不过看这种情况,秦修撰应该是忘记了某部分记忆。”太医看了看坐在地上的慕容诗,犹豫地开口。 “这种记忆的缺失会持续多久?”诸葛彦连忙追问。 “说不准,有的人睡个觉醒来便会记得一切,有的人可能一辈子也醒不来。”太医顿了顿,开口道。 永远记不起来? 慕容诗根本就不能想象,她再没有勇气在这里待下去了,这样的秦允之让透不过气来。慕容诗不知从哪使出力气,她撑起身子跑出了厢房。 “欸,这位夫人……”看到慕容诗跑出厢房,不知为何,秦允之连忙竟也生一股想要追出去的冲动。不过他忘了自己还半躺在床/上,他一动便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你知不知道她是谁?”诸葛彦忍不住上前抓住秦允之的衣领,一脸恨恨地咬牙道,“她是你的夫人啊!” “你忘记谁都可以,唯独她不能忘记!” “夫人,她是我的夫人?”秦允之脸上惊愕,难怪这种感觉这么熟悉,他终于可也解释自己为什么看到那女子难受时,自己也难受,原来她是他的夫人。 秦允之脑海里隐约浮现出几个零碎的片段,越想他的脑袋便越疼。他用力地回想这,但还是想不出其他。 “彦太子,他身上还有伤……”秦允之的手臂上绷带渗出的鲜血越来越多,见此时诸葛彦还抓着秦允之不放,若是万一出了什么变故,到头来有事还是找他,因此黎太医也开始着急了起来。 “告诉我,我和她的所有事情。”秦允之也不顾自己手臂上的伤,他反握住诸葛彦的肩膀,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诸葛彦窘然,他一个南国太子,与慕容诗萍水相逢,除了只知道慕容诗和秦允之是夫妻之外,其他的一切他都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秦允之是朝廷的官员。 其他肖威在内的几个官员,除了能和秦允之确认他们的夫妻关系和慕容诗的身份外,他们也不知道别的。 对了,还有一个人,诸葛彦脑子响了个激灵。 那便是慕容诗身边的大丫环,翠伊。 翠伊作为慕容诗的婢女,她对秦允之和慕容诗的交往经过自然是一清二楚的。 …… 没多久,慕容正也赶来了,他比肖威他们迟出发,再者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因此现在才到。 慕容正一来便得到了秦允之清醒的消息,但同时他却又得到令一个更可怕的消息,秦允之失了记忆,而且只是单单失去了与慕容诗的记忆。 他妹妹可是要多伤心啊!慕容正蹙眉,好端端的出游怎么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大少爷,你可来了!”看到了慕容正的声音,翠伊好像有了主心骨一般,一脸惊喜地看向慕容正,但这份惊喜没持续几秒。 翠伊眼眶不禁红了起来,本来高高兴兴的出游,却才短短的两天,就到遇上这般多事情。 先是他们遇险,到秦允之生死未知,再后来慕容诗被毒蛇咬伤,而如今秦允之却失了记忆。想起慕容诗与秦允之新婚都未及一个月,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翠伊心疼极了,完全失了方向。 “小姐说想自己单独待一下。”翠伊指了指紧闭的房门,一脸心疼纠结。 慕容正也知道自己妹子的性子,摊上这样的事情,让慕容诗自己冷静一下也是正常的。他叹了口气,继而朝翠伊开口,“你随我去看看妹夫。” …… “慕容都尉,你来的正好,快看看你妹夫。”来到了秦允之的厢房,肖威便连忙开口。 虽说秦允之清醒了,但人却忘了与妻子的记忆,眼见南国太子一点要离开的势头都没有,要是耽搁下去,若是出了其他变故,若是元帝问责起来,他们都耽搁不起。 “舅兄。”肖威话语刚下,秦允之便朝慕容正连忙开口。 慕容正当场一愣,想起慕容诗回门那天,秦允之也是这般爽快地唤他的,如今这爽快劲不禁让他怀疑秦允之到底有没有失忆。 第240章 爱你第一次也会爱你第二次 慕容正当场一愣,想起慕容诗回门那天,秦允之也是这般爽快地唤他的,如今这爽快劲不禁让他怀疑秦允之到底有没有失忆。 “妹夫,可是记得我?”慕容正犹豫地看向秦允之。 秦允之懊恼地摇摇头,他不记得。 很多人都记得,但为什么唯独与自己的妻子相关的事情他都不记得?每每想起那个踱步离开的女子,还有她脸上的黯然失色和绝望,秦允之的心猛然地抽痛着,喘不过气来。 “翠伊,你给姑爷说说丫宝的事。”慕容正摇头不禁叹了口气,眸子里尽是黯然之色。 “姑爷,你不是真的忘了小姐了?”翠伊双眸通红,她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允之,她甚至忘了改称呼。 “小姐的乳名为丫宝,您与小姐是六月初六才成的亲,距今还不到十日的时间。”翠伊吸了吸鼻头,继而道。 “你与小姐第一次见面是在秦老大夫的医馆,当时小姐偷吃了你的蜜饯,你却以五十颗的价格让小姐赔银子,从那时开始,你与小姐的梁子结下了……”翠伊没有丝毫的不耐烦,她耐心地将二人第一次见面相识相知的过程朝秦允之娓娓道来。 “后来,你高中状元后,与小姐暗生情愫,你时不时翻墙进了小姐的院子,与小姐相会,到后来更是直接闯进小姐的闺房……” 听到这,秦允之羞赧,没想到自己竟然这般孟浪,竟然胆敢闯进姑娘的闺房。若他是姑娘的亲人,知道后定然不会饶过这个登徒子。 秦允之下意识地看向慕容正,果然慕容正脸色都黑,眉间蹙成了一个“川”字形的皱褶,正怒视着自己。 而其余的肖威几人,也是一脸打趣地看着秦允之,没想到这个平日待人冷淡的状元郎竟然也会如此。 虽然他们归心似箭,但在这时候听着秦允之与慕容诗的情史,倒也不失一个分散注意力的好方式,因此他们都是一脸兴致勃勃地听着。 而翠伊一心放在慕容诗身上,自然也没留意到众人的打趣之色,更没留意秦允之的羞赧和慕容正的愤懑。 翠伊罔顾众人神情,继续说。 从相识、相爱到成亲,秦允之与慕容诗二人交往约会的细节,翠伊清楚的她都一一道出。 相比众人的兴致愈加浓烈,慕容正则是脸色愈加黑沉,而秦允之也顾不上慕容正的神情,因为越听翠伊说下去,他脑海里的片段便愈加清晰,虽然还是记不起,但他对翠伊的话深信不疑。 想起慕容诗离开时的绝望痛心,在对上翠伊的陈述,他觉得自己失忆前一定爱惨了这个姑娘。 他们才成亲不久便遇上了这样的事情,秦允之突然很懊恼,痛恨自己为什么要失忆,失忆了为什么想不起来。 从翠伊的口中听着二人的过往,诸葛彦心里尽是唏嘘,他突然自己就是一个丧门星,他们若不是遇上他,哪会发生这么多事,他们如今已经高高兴兴地回到府上,继续享受着新婚的甜蜜。 都是他,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诸葛彦的眸子突然变得锐利起来,这回他定然饶不了诸葛珣。 “太医,那人如何了?”诸葛彦沉声问。 黎太医自然知道诸葛彦口中说的是雷明,他回道,“是外伤,已经敷了药,牙齿里的毒药已经被清了出来,性命并无大碍。” “别让他死掉!”诸葛彦冷冷道,“让人把他给看好。” 雷明是一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如今他落到自己的手中,怕是会自尽封口,诸葛彦还要留着雷明与他的大哥对抗,自然不会让他轻易地死去。因此,抓到雷明后,诸葛彦立即吩咐人将雷明的手脚都卸掉,尽管醒来了,也让他不能动弹。 …… 慕容诗一个人待在房间里,也不知哭了多久,哭着哭着她不禁睡着了。 这几天,她不禁承受着精神上的担忧恐惧,还有身体上的疲倦和余毒未清,她再也扛不住了,她昏睡了过去。 “阿之,小心,阿之,小心!”慕容诗突然惊醒,她整个人坐起身来,脸上尽是惧怕之色。 “丫宝,我在这,别怕,我在这。”秦允之重重地握住慕容诗的手,轻声地开口安慰。 “阿之,我这事做梦吗?你记起来了?记起我了吗?”秦允之手心传来的温热,让慕容诗知道这不是梦,此时秦允之真的在她的身边。 见慕容诗额头布满了冷汗,秦允之心疼极了,也不知慕容诗在梦中做了什么噩梦,他拿起帕子替慕容诗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丫宝,翠伊已经将我俩以前的事都告诉我了,虽然我现在还记不起,但我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万一就算我……”秦允之顿了顿,犹豫地看了慕容诗一眼。 “万一就算我记不起来,我也决不负你,我相信自己能爱上你一次,第二次还是会爱上你的,请你相信……” 秦允之的“我”字还没说出口,慕容诗便扑到了秦允之的怀里。 有秦允之这句话,慕容诗还担心什么。他们本就是有官衙婚书、名正言顺的夫妻。慕容诗也深信自己能让秦允之爱上自己一次,也便能让他爱上自己第二次。 “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慕容诗紧紧地抱住秦允之的腰身,恨不得将自己融嵌在秦允之的身上。 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就算秦允之恢复不了记忆,但慕容诗深信秦允之总会再次爱上她的。 …… 以肖威为首的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进了庙宇,已经引起了百姓们的关注,也不知雷明还有没有未抓获的同党,他们也不敢在庙宇里在待下去。 再者秦允之的伤虽然未痊愈,但情况已经控制住了,而慕容诗身上的余毒也清除地差不多,因此一群人在庙宇逗留了一晚上,第二日一早便出发回京去了。 虽然秦允之的记忆依旧没有恢复,但看着秦允之在一路上对慕容诗体贴入微,翠伊松了一口气之余,也感到了欣慰。 第241章 相敬如宾 “口渴吗?我给你倒杯水。”秦允之也不待慕容诗回答,一只装了大半茶水的茶杯已经递到了慕容诗面前。 “谢谢。”慕容诗朝秦允之笑笑,接过茶杯,抿了一口茶。 秦允之向来对她体贴,但如今看着如此的秦允之,慕容诗心里却浮起了一阵苦涩。 如今马车内只有他们两个人,以秦允之对她的痴缠,若是往日,秦允之早就将她搂进怀里了。她也回抱住秦允之,享受着他宽广的肩膀。 有秦允之在,他俩总会有说不尽的话题,而慕容诗也会叨叨地和秦允之说个不停。 而现在,他俩就像一对刚成亲相敬如宾的夫妻,成亲前二人未见过面,举手投足见透出隐隐的尴尬。 想得出神,慕容诗突然觉得手心传来一阵暖意。 回过神来,只见秦允之正握着自己的手,放到自己的脸庞。 对上他灼灼的目光,慕容诗一个晃神,她好像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秦允之。 “丫宝,你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记起的。”秦允之早就注意到慕容诗的失落神情,其实他也在隐忍。不知是出于本能还是其他原因,他也很想和慕容诗亲近。但一想到自己记忆还没找回,他怕自己的行为会让慕容诗觉得自己不正经。 一股暖意像是从自己的身体里流淌,慕容诗朝秦允之露出灿烂的笑容,她伸手摸了摸秦允之的脸庞,心里暗叹:还是自己太着急了。 “丫宝,你给我说说娘家的事吗?”对上慕容诗的笑,秦允之蓦然一动,他的心房犹豫有一根羽毛,轻柔地挑拨着自己的心。 翠伊只说了他俩的交往经过,对于慕容诗娘家的事倒是没有细说。他们发生了这样的事,相比岳丈岳母一定很担心。 虽然他丧失了部分记忆,但该知道的他还是要知道的。说不定,听着听着,他会想起一切呢。 “好。”慕容诗朝秦允之咧出一笑,她笑起来时双眸如两轮漂亮的弯月,让人由心地感到一股暖意。 …… 虽然使人给皇宫递了加急消息,但毕竟耽搁了一天,未免元帝问罪,他们只能快马加鞭,一路赶回去。 到了长安城,他们一群人直接将马车驶进了皇宫。 元帝等候多时,终于等来了南国太子诸葛彦。 这些天元帝可谓是寝食难安啊,多年来南国与大唐的关系虽不是对立,但也没有建交来往。 虽不知如今他们有没有打大唐的主意,但眼看南国的实力越来越大,元帝不管出于什么理由都不能再放任不管了。 因此此次南国主动提出派太子出使大唐,元帝是大为重视啊。本来就算南国不来,元帝都想派人出使南国的。 而几天前诸葛彦前脚踏进大唐,后脚就遇敌失了踪影,虽说南国的几个皇子间内部矛盾很大,太子彦此次遇险多半是因为他们的皇室内部问题。 但话虽如此,人家太子在自己的地头出事,这个锅无论如何都是要他背的。 见好几天都没有找到南国太子人,元帝心急如焚、坐立不安,眼看事情盖不住了,这时终于传来太子彦的消息,元帝简直激动不已啊。 慕容诗也随同众臣一同进了宫,看着这排场,元帝皇后、王子王爷、众六品以上的臣子……都亲自出来迎接。 简直把诸葛彦当老子来拜了,慕容诗心里腹诽。 而此时的秦允之大概是怕她没见过这样的场面而害怕,他偷偷的伸手捏了捏慕容诗的手,朝她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 慕容诗虽然心中一暖,但她脸色微窘,下意识地嗔了秦允之一眼,这人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场合,她反掐了掐秦允之的手,随即连忙从他的大手中挣脱出去。 “南国诸葛彦见过皇上,望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诸葛彦躬身,双手一合,朝元帝敬了个礼。 “不必多礼,彦太子第一次来大唐,却发生了令人不快的事情,实在是朕的招呼不周啊!”元帝笑嘻嘻地看着彦太子,那笑容儒雅大方,确实担得起一国之风范。 而在慕容诗看来,元帝的笑堪比狐狸,狡猾奸诈。而肖威在内的几个知道经过的臣子也笑而不语,好像对元帝这种说瞎话本领见惯不怪。 果然老狐狸就是老狐狸,慕容诗忍不住翻了个大白眼,他们这些天的遭遇只用简短的一个“不快”就这样揭过去了。 看来当皇帝还真不易啊,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还真不能少。 “是啊,本太子现在身上还一身伤呢。”诸葛彦扭了扭脖子,将衣袖掀起,露出好几处伤痕。 诸葛彦自然不会遂了元帝的意,他笑吟吟地对上元帝的目光。 元帝冷汗涔涔,毕竟诸葛彦在他的地头上出事,正当他以为诸葛彦是不是要追究时,他又开口了。 “不过幸好遇上了姐姐和姐夫,要不然本太子也未必有机会站在这与皇上你对话了。”诸葛彦继而道。 “姐姐?姐夫?”听到诸葛彦没有要继续追究的样子,元帝暗松了口气,他继而惊愕看向诸葛彦问。 诸葛彦不是孤身前来大唐,何来的姐姐、姐夫? “回皇上,彦太子口中的‘姐姐’和‘姐夫’是翰林院秦修撰和他内子秦夫人。”因为消息还来不及传送,元帝只知道诸葛彦无碍的消息,对秦允之他们一事倒不知悉。对上元帝的愕然,肖威连忙开口解疑。 “秦修撰和秦夫人为了救彦太子,误闯了瘴林,还好他们福大命大,平安出了瘴林。不过,秦夫人在此过程中中了蛇毒,而秦修撰为此更是受了箭伤,因为耽搁了救治时辰出现发热而损了脑子,导致短暂性失忆。”见元帝一副耐心的样子,肖威继续说下去。 “哦?看来秦修撰和秦夫人为解救彦太子立了大功啊!”元帝朝秦允之和慕容诗投向一个赏识的目光,他大手一挥,又开口,“传令下去,秦修撰与其内子秦夫人救驾彦太子有功,赏赐黄金千两,赐城东皇家宅子两间!” 话语刚下,在场的众人也是一愣。 第242章 升官赏赐 一个六品官员的月俸不及十两,这黄金千两这是多少银子啊!估摸两辈子都挥霍不完。 还有这城东的皇家宅子,不少王爷王子、公主的府邸都在城东城西,如今元帝一上来就赏他们两间城东的宅子,这无疑不是让他们与皇亲国戚做邻居么。 这可是多大的荣宠啊!秦允之和慕容诗对视一眼,眼里皆闪过震惊。 “噢?”诸葛彦眼睛微眯,嘴角勾起一个好看弧度,“看来本太子的命还挺值钱的,就值千两黄金和两间宅子。” 诸葛彦虽然是笑着开口,但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诸葛彦对元帝的赏赐并不满意。 元帝本来就理亏,听到诸葛彦这话更是心虚,他连忙笑着开口,“彦太子是南国的储君,未来的国君,你的命哪能用银子来衡量。” “南国太子亲自出使大唐,就这份拳拳的盛意,朕无法用言语表示。如今彦太子于大唐境内遇险,所幸朕的臣民不顾自己的性命,勇于将彦太子救出困境,秦修撰与其内子的大义凛然实在值得全天下的子民学习。” 元帝越说越激动,最后还站起了身子,又道,“传朕旨意,翰林院修撰秦允之及其内子慕容氏护驾南国彦太子有功,现亲封秦允之为詹事府詹事,慕容氏封太平夫人,从属二品诰命。” 元帝话语一出,底下重臣不止惊愕,甚至有人叹声哗然。 相比秦允之的神色平淡,慕容诗尽管一直隐忍,但脸上还是露出了错愕之色。 先不说秦允之从一个六品官一下子晋升为一个正三品官员,而女子的诰命从夫,如今就算秦允之升了三品官,她算起来也是一个三品的诰命夫人,元帝竟然直接封了她一个二品诰命夫人。 从一个普通的夫人,一下子晋升为元帝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她能不惊讶吗? 底下众臣神色各异,羡慕、惊讶、嫉妒…… “皇上,这……”关霖忍不住发声了,他站出来恭敬地看着元帝。自从上次云居寺一事后,元帝对他大失所望。这段时日,他好不容易才从元帝面前驳回了一些信任。 秦允之本来就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关霖也很看好秦允之,也多次对秦允之投橄榄枝,但无奈他妻子慕容诗的大哥、姑父都是肖派,秦允之也成了肖派一员。 詹事府詹事是掌统府、坊、局之政事,帮助皇帝、皇子处理内务,除此还要辅导太子,与皇帝、太子的关系密切,前段时间詹事府前詹事告老还乡,詹事府詹事一职空缺了下来,他和肖威明争暗斗,都打着这个职位的主意。 没想到,元帝一下子就拍板定下来了,关霖自然不服。 “朕主意已决,关爱卿无需多言。”元帝等了等关霖,继而朝诸葛彦展露出微笑,好像在询问诸葛彦对这个封赏是否满意。 而诸葛彦见好就收,他也朝元帝回之一笑。 “既然本太子身子不适,那本太子可要多叨扰皇帝一段时日了。”诸葛彦继而笑道。 “怎么能说叨扰,彦太子喜欢留多久就留多久。”元帝呵声开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他请刻了声,连忙又开口,“朕的意思是彦太子养好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那本太子在此便谢过皇上了。”诸葛彦朝元帝敬了一礼,笑得一脸灿烂,脸上一脸满足。 ** 尽管在路上奔波了半天,而后又进了宫里,坐回到马车上的慕容诗倒没觉得多疲倦,因为,她还没能从惊愕中回过神来。 “丫宝,我们到府了。丫宝……”马车驶到府门前,见慕容诗还在愣神,秦允之不禁在她耳边轻轻地叫唤了几声。 “哦,我们到了?”被秦允之唤了几声,慕容诗才回过神来,见马车停下了,她才意识到已经到了。 秦允之点点头,他翻身下了马车,继而他连忙掀开幕帘,朝慕容诗递过手,扶着慕容诗下马车。 秦允之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牵着慕容诗的手,二人相偕踏进府邸。看着二人交握的双手,慕容诗的黑眸里闪过几分微光。 秦允之虽然失了记忆,但对她还是体贴如初,只是今晚,他俩要怎么相处呢? 分房睡? 但他们有一个习俗说新婚夫妻成亲的一个月内都不能分/床/睡,若是分/床/睡意头不好。既不能分/床/睡,那更别提分房了。 可秦允之若是坚持要分床睡,她总不能勒令人家,但回门那天肖氏对她千叮万嘱说新婚一个月内不能分床睡,她要怎么和秦允之开这个口呢? “夫人,翠伊先伺候你沐浴。”看着慕容诗又出神,翠伊心里暗叹了口气。 虽然得知慕容诗与秦允之因祸得福,一个得了个二品诰命夫人的称号,一个从六品官一下子晋升为了炙手可热的三品詹事府詹事一职。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但每当一想到秦允之失了记忆,忘了慕容诗,翠伊便高兴不起来了。她忍不住打量了一旁的秦允之一眼,心里腹诽也不知道他何时才能恢复记忆。 回过神来的慕容诗,一股疲倦感突然从身子里袭来,她的身子像被人打了一顿一般。 不管了,先沐浴再算。慕容诗点点头,扭捏地和秦允之丢下一句“我先去沐浴”,说完也没等秦允之回应,便朝浴房走去了。 而秦允之看着慕容诗走远的背影,脸上也是一片愁色。 …… 慕容诗从浴房出来时,秦允之正坐在凳子上看书。他穿着一身白色的里衣,发尾打湿了些,看来也是刚沐浴不久的样子。 见慕容诗出来,秦允之连忙放下书,快步走到她的身边。 “我替你绞头发。”慕容诗本来还觉得有点尴尬,不过见秦允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她朝秦允之点头笑了笑。 因为翠伊在浴室的给慕容诗绞了一次发,此时慕容诗的发丝其实已经干了大半了。秦允之拿起棉布,小心翼翼地替翠伊绞着发。 第243章 同床就寝 秦允之的动作轻柔,像在擦拭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 肖氏以前曾对慕容诗告诫说,肾为先天之本,其华在发。女子的发丝一定要养护好,且发丝养护得好,整个人的容颜也年轻不少。 因此肖氏对慕容诗的发丝养护很看重,未出阁时,肖氏会吩咐下人不定时会做一些何首乌、芝麻等补肾养发的药膳,除了吃食方面,肖氏也会让下人给慕容诗洗发时按摩头部的穴位。 这一下来便是十多年,因此慕容诗的发丝既乌黑又顺滑,尽管洗完发也没有打结的现象出现。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替自己绞头发的秦允之,他与往常一般的小心翼翼,慕容诗嘴角泛起了一丝微笑。她有想过,若是秦允之真的永远记不起来,她应该还是能接受的,毕竟他俩是夫妻,就这层关系就将他俩绑在了一起,至于将来,她也相信秦允之能再次爱上自己。 慕容诗的头发已经干了,然她的问题也来了,到底如何替秦允之开口,让他留下来呢。 “时辰不早了,我们就寝。”就当慕容诗纠结之时,秦允之突然开口。 慕容诗愕然地看向秦允之,而后者脸色微红。 秦允之挠了挠脑袋,脸色微窘,他看向慕容诗,犹豫地开口,“我听下人说,新婚的一个月内都要同床而榻,我们新婚还不及一个月……” “确实如此。”慕容诗点点头,她微低着头,只觉得此时自己的脸一片滚烫。 见慕容诗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脸上的情绪,秦允之有点慌,他其实也纠结了好久。虽然二人是夫妻无疑,但毕竟他的记忆还没找回来,他怕慕容诗觉得自己孟浪。 “丫宝,你别生气,我只是听下人说的。要不我们分两床被子,再不然我在床上坐一晚,你睡?再不济,我睡地上?”秦允之一脸慌张,他怕慕容诗误会他是那种孟浪的禽兽。 “别。”慕容诗连忙抬起头,她瞥了秦允之一眼,又连忙垂下脑袋,“我没有生气。” 虽然只是短短一瞥,但秦允之已经看到慕容诗红彤彤的脸蛋。 她这是害羞吗? 确定慕容诗并不是生自己的起,秦允之才暗松了口气,他心里暗道,看来以后自己要主动些。 “那……我们就寝。”秦允之开口。 “好。” 同床而眠商议好了,但睡里睡外也是一个问题。 因为慕容诗的睡姿一般,未免她掉下床,平日慕容诗都是睡里面的。可若一般的妇女都是睡外面的,方便半夜给丈夫递茶盏。如今秦允之失了记忆,慕容诗还真摸不着头脑。 “你睡里面,我睡外面。” “平日谁睡里,谁睡外?”秦允之问。 “因为我睡姿不太好,我睡里。”慕容诗弱弱地回道。 秦允之嘴角露出浅笑,他一脸打趣地看着慕容诗,“看来我的直觉对了。” 他继而握住慕容诗的手,“丫宝,现在我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片段。但很多东西还是想不起来,若我做得不对的地方的你要主动告诉我。” “我们以前怎么过,现在就这么过。”秦允之叹了口气,他明显感到慕容诗的拘谨。 他觉得自己委屈了慕容诗。 “好,我怕……你不喜欢原来的我。”说着说着,慕容诗的眼眶不禁红了起来。 虽说她有信心自己让秦允之再次爱上自己。但秦允之失了记忆,不确定因素太多。 其实她内心也是不安定的,她怕秦允之找不回来以往的感觉。 “傻瓜,我们家金子够多了,可不缺你的金疙瘩了。”见慕容诗流泪,秦允之心里一窒,心难受极了。 他连忙替慕容诗擦掉脸上的泪珠,佯装语气轻松地开口,殊不知身子已经不自觉地抖了起来。 听到秦允之这么一说,知道他所指的是元帝赏赐的千两黄金,慕容诗也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 虽然笑声带着哭腔,但秦允之见慕容诗笑了,他身子不由放松了起来。 安顿好慕容诗的情绪后,二人和衣而睡。 虽说秦允之曾告诉她说不要和他拘谨,平日他们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但失忆的秦允之好像换了一个人一般,平日就寝前二人总会厮磨一番才就寝,她更是抱着秦允之才能睡着。 看着闭着双眸,平坦着身子而睡的秦允之。 这并不是慕容诗第一次认真地打量他,秦允之脸容清俊,棱角分明,冷峻的眉眼,高翘的鼻子,还有那饱满的红唇。 人家说薄唇的男子多薄情,秦允之的唇很漂亮,唇峰突显,嘴唇饱满而不会太过,这么说秦允之并不是凉薄寡情之人? 越想越烦躁,慕容诗的睡意更是消散不少。 尽管身子疲软,但因为心中有结,慕容诗怎么也睡不着。 “丫宝,你身子不舒爽吗?”在慕容诗第三次翻身时,秦允之略带沙哑的声音传来。 慕容诗翻身,而此时秦允之脸也正好朝慕容诗一侧翻身。而此时慕容诗的脸正好对着秦允之的。 二人四目相,慕容诗忍不住“啊”一声。 “身子不舒服?”秦允之笑了笑,再耐心地问了一遍。 “没,我……只是睡不着。”慕容诗脸上一热,她不自觉的抿唇,也不敢直视秦允之,眼睛只盯着他的衣襟看。 “奔波了一天,身子不乏吗?为什么睡不着?”秦允之哑着声音,盯着慕容诗的光洁的额头看。 “累,可就是睡不着。”慕容诗嘟嚷道。 “为什么?平日我们睡前会干点什么?” 听到秦允之这样问,慕容诗也顾不上羞涩,愕然地抬头看向秦允之。 “不是,我的意思是睡前你们都会干点什么?”对上慕容诗的愕然,秦允之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他重重地咳了一声。 “干点什么?”慕容诗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憋住笑,佯装出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他。 “欸,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秦允之觉得自己越解释越不清,他又咳了几声,然没想到最后这假咳竟变成了真咳。 第244章 亲热 看着秦允之这咳得难受的样子,慕容诗不禁替他抚了抚背。 秦允之咳得脸都红了,咳了好一会好不容易才停下了咳声。 “其实……我睡不着是因为……”慕容诗神色犹豫地看了看秦允之。 “是因为,每当我俩就寝时,你都会抱着我,我俩相拥而眠。”没有你的怀抱,我不习惯。慕容诗也不闪躲,她突然想看着秦允之,看看他是什么反应。 原来是不习惯没有他的怀抱。 秦允之恍然,他对上慕容诗炽热的目光,顿时觉得脸上一热。 “那我抱着你睡。”秦允之暗吸了口气,看着慕容诗开口,那神情凝重得好像做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一般。 其实睡不着的也不止慕容诗,秦允之也一直没有睡着,慕容诗身上传来的馨香还有不时慕容诗温软肌肤的触碰,就这就让他清醒得很,尽管身子疲乏,但他根本就睡不着。 秦允之替慕容诗掖好被角后,自己才躺回到慕容诗的身边。 “我开始了。”黑夜里的秦允之神色局促,他一脸认真地朝慕容诗开口。 这玩游戏吗?还说开始。 慕容诗的嘴角早就咧得老高了,她用力地憋住笑,差点笑出声来。 见慕容诗默然,秦允之伸手,将慕容诗轻轻地带进自己怀里。 慕容诗的身子柔若无骨,但抱起来却又不烙人,全身软绵绵的,该有的还是有的。 抱住期待已久的软柔,秦允之甚至听到自己的心剧烈跳动着的声音。感受到熟悉宽广的怀抱,慕容诗脸上的笑意便更深,她如往日一般,伸手回抱住秦允之,像濑熊一般双脚也缠上秦允之的双脚。 感受到身子的绵柔,特别是那两团柔软的丰满,秦允之心跳如雷,连大气也不敢喘。 “阿之,亲亲我,每晚入睡前你都会亲亲我的。”慕容诗将脸埋到秦允之的身上,恰好碰到秦允之的颈项,那温热的气息喷来,秦允之的身子不由抖了一抖。 自秦允之答应抱自己的请求后,慕容诗脑子响了一个激灵,要秦允之恢复记忆,最好多重现以前的画面,让他觉得熟悉起来。 而痴缠黏人正好是慕容诗以往的作风。 秦允之不由地咽了口口水,他朝慕容诗光滑的额头落下一吻。 而慕容诗也回敬了秦允之一礼,她快速地在秦允之的唇上啄了一下。本来她还想来个深吻,从而逗一下秦允之,但慕容诗明显感到秦允之身上的紧绷,她也便放过他了。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的一吻,但秦允之脑子简直炸了,他抱着慕容诗的手都僵硬了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东西来。 回到熟悉的怀抱里,慕容诗的睡意很快便上来了,没一会,她在秦允之的怀里睡着了。 听到慕容诗的微微鼾声,确认慕容诗睡着了,秦允之才大大了喘了口气。他已经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异样,若是慕容诗再来个小动作,说不准他就憋不住了。 还好,慕容诗总算没折腾了。 因为怕二人心中留下心结,他曾给自己下了一个决定,若是记不起来,就不碰慕容诗。如今看来,慕容诗对自己依赖的样子,还有自己身体的本能,他也不知能不能熬过一个月。 秦允之看了眼挂在自己身上熟睡的慕容诗,他忍不住叹了口气,俊脸尽是悔恨之色,他悔恨自己为什么不马上记起一切。 …… 翌日。 相比慕容诗睡得香甜,秦允之也不知自己多久才进入梦乡。慕容诗醒来,发现秦允之还抱着自己,她不禁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慕容诗心里无比踏实,她不禁抚上他的俊脸。 然刚刚摸了摸他的眉眼,正准备摸他的鼻头,秦允之突然睁开了双眸。 慕容诗一愣,脸一热,如背抓包的孩子,手还定在秦允之的面前。 “早。”被秦允之看到的慕容诗也不扭捏,她反倒大大方方地抚上秦允之的俊脸。 “早安。”秦允之眼眸微闭,甚至朝慕容诗的脸凑得更近,大方享受着慕容诗的抚摸。 秦允之确实是因为慕容诗的抚摸给弄醒的,昨夜抱着慕容诗软软的身躯,他根本就睡不着,后来身子太疲乏,身子扛不住最后才入睡。 “昨晚睡得好吗?”秦允之睁开双眸,不自觉地朝慕容诗的额头印上一吻。 慕容诗有点错愕,这早安吻是他们惯有的行为,她看向秦允之,他这是记起还是下意识地行为。 “你每日早上醒来都会亲我一下。”对上秦允之的不解和不安,慕容诗连忙解释。 对上慕容诗期待的目光,秦允之心中一紧,他吻慕容诗这一下确实是下意识的行为,他并没有没有记起东西来。 “好像都是我亲你,那我是不是有点亏了?”秦允之挑眉,他避开失忆的话题,打趣地看向慕容诗。 慕容诗勾了勾唇,这正好正中她的下怀。 也不待秦允之反应过来,慕容诗对准秦允之的红唇,一上来就是一个深吻。 吮吸,啃咬,舔弄……慕容诗明显感到秦允之身体的紧绷,但她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慕容诗趁着秦允之不留意的时候,将自己的舌头伸进秦允之的口腔里。 舌尖到处扫荡,碰到秦允之牙床时,秦允之整个人颤了一下。心里像爬满了蚂蚁,不但不能呼吸,还痕痒无比。 当二人舌头交缠时,秦允之再也忍不住了,他躯体的本能反应,他将慕容诗压到身下,反客为主,对着慕容诗一顿猛亲。 这吻如狂风骤雨般来袭,慕容诗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兔子,被秦允之啃咬得体无完肤。 就在慕容诗觉得自己快窒息时,秦允之好像知道她的反应一般,他将自己的唇离开慕容诗的,继而转战慕容诗的耳垂。 耳垂可是慕容诗的敏感的部位之一,秦允之的舌尖打在自己的耳垂上,慕容诗觉得自己好像化作一滩春水,全身力气全无,如一下子融化掉了。 二人紧密相拥,身上几乎没有一丝缝隙,慕容诗突然感到自己身下被一个东西烙着。 第245章 安心 二人紧密相拥,身上几乎没有一丝缝隙,慕容诗突然感到自己身下被一个东西烙着。 慕容诗已经熟悉了秦允之的身体,她自然知道这是秦允之支起的小帐篷。慕容诗愣住,她并不惊讶,她只是无措,他俩还要不要继续。 秦允之自然也知道自己身体的异样,他对上慕容诗的无措之色,自己也是一个手足无措。 尽管身体再渴求,秦允之还是放开了慕容诗。 “丫宝,我并不是……”秦允之连说话的声音也沙哑了起来,他怕慕容诗误会,连忙解释。 “给我点时间,我想我会记起来的。”他并不想打着一个失忆的名号来与慕容诗行房,虽说二人是夫妻,但真正意义上他俩也只是相识了两天的夫妻,他并不想这样,他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对上秦允之的隐忍之色,慕容诗心里也是一番苦涩,她懂,秦允之的顾虑她都懂。她自己也何尝不是这般想,若是秦允之真的继续,她心中也有所芥蒂。 毕竟秦允之丧失了记忆,假设还有下次,但是若是换了别的女子,别的女子和秦允之说她是他的妻子,那秦允之也是和她行夫妻之礼,有夫妻之实? 因此秦允之这一打断,慕容诗并没有丝毫的不悦,反倒还觉得安心。 “我明白……”慕容诗回握住秦允之的手,一脸认真地看向他。 因为昨夜就寝比寻常迟了一些,今早二人又厮磨了一会,秦允之和慕容诗梳洗好从内室出来比平日还晚上半个时辰。 看着神情气爽的慕容诗和略带疲倦的秦允之,翠伊为首的几个丫鬟们的神色都有点怪异。 毕竟秦允之失了记忆,而二人却如往日厮磨了好一会才起。而且她们昨夜守夜时还听到秦允之就去恭房也去了三次,如今在对比两位主子的神色,也不得不让她们遐想。 “少爷,夫人,今日一早咱府上就收到了不少的贺礼和拜帖,说是祝贺少爷和夫人的升官进爵的。”翠伊笑嘻嘻地开口。 看到那一盒盒的锦盒贺礼和一大沓拜帖,慕容诗一阵头疼,她根本不想看。 “就称我与夫人抱病,不能见客,把帖子给回了。”对上慕容诗无奈的双眸,秦允之知道慕容诗的不情愿,他便开口道。 慕容诗心中一暖,她看向秦允之,秦允之确实伤还未好,元帝允了他十天的假期,因此用这个理由来推脱也不是不可。 但毕竟这拜帖中定然少不了高官重臣,还有一些德高望重的夫人,这打点是少不了的,因此慕容诗也不能一下子推掉。 “翠伊、翠菊、彤心你们三人随我去库房,给送礼来的人家挑一些回礼。”也不知是不是因祸得福,秦允之一下子升为了三品大臣,这朝堂上争锋相对,该打点的还是要打点的,以免遭人诟病。 “我随你去。”见慕容诗准备动身库房,秦允之开口。 “不用了,这些事情就交给妾身打理。对了,你的伤还没换药呢。”慕容诗看向秦允之的手臂,开口,“要不我们去寻爷爷,一来可以让老爷子给你换药,二来和老爷子报平安。也不知道爷爷有没有收到消息,若是收到,爷爷一定很担心的。” 对上慕容诗的紧张之色,秦允之双眸一亮,他并没有父母,从小教导他的除了秦老爷子,便是陈老夫子,而秦老爷子和陈老夫子都是放养型教养,他们并不喜欢管教,很多东西都是要自己琢磨。 跌倒了自己爬起来,生病了自己给自己开药,需要用银子也要自己攒…… 如今慕容诗这无微不至的关怀,让秦允之着实一暖。 “少爷,夫人,秦老爷子来了。”这时,一个小厮从外走来,他恭敬地朝秦允之二人开口。 秦允之和慕容诗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喜悦之色。 半响,秦老爷子便带着小五一同来了。 “爷爷。”秦允之和慕容诗不约而同地开口,继而将秦老爷子迎到了主位上。 “少爷,少夫人!”小五也笑着朝秦允之和慕容诗打招呼。 慕容诗看向小五,她与秦允之成亲时草草见过小五,如今认真打量,小五好像比先前长高了不少,眉目也长开了,眉清目秀。回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小五从一个青葱男孩长成一个俊秀的少年。 “少爷,我是小五。”小五又朝秦允之重复了一遍,一脸紧张兮兮地看向秦允之。 “我记得,经常把药煲糊、经常放错药材、煮饭很难吃的小五,我怎么会忘记了。”秦允之挑了挑眉,朝小五露出一个微笑。 “少爷,你怎么这样!”小五不满地看了秦允之一眼,然后嘟嚷了句,“谁说失忆的。” 慕容诗嘴角也泛起了一丝愉悦的笑意,从小五的话听出,他们应该知道了秦允之失忆的事情了。 “爷爷,要不你们在府上住上一段时间?毕竟阿之也受了伤,有你在我也安心一些。”慕容诗一脸认真地开口。 秦老爷子点头答应,毕竟秦允之和慕容诗发生了这样的事,他此举来本来就是想在这住上几天的。 见秦老爷子答应,慕容诗连忙吩咐下人将东院院子给收拾干净。本来东院就是留给秦老爷子的,如今只需让下人在打扫一下便可。 秦老爷子先给慕容诗把脉检查,得知慕容诗中了金尾蛇的毒,秦老爷子也是一翻惊愕,大叹慕容诗幸运。 毕竟金尾蛇的毒性很高,且毒蔓延得很快,至于解药,除了金尾蛇的蛇胆,其余的解药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制出来。 早在秦老爷子来时,秦允之便替慕容诗检查过了,虽说他也是病患,但秦允之对蛇毒的研究比秦老爷子的更甚。慕容诗身上的毒已经去得差不多了,再用几副中药便可痊愈了。 至于秦允之身上的伤也并无大碍,再好生养个十来天也就能痊愈了。倒是秦允之的失忆之症,用药上,秦老爷子也只能开一些宁神的药,毕竟世间上也没有能马上让人恢复记忆的药。 第246章 结交 秦允之在厅堂里陪着秦老爷子,而慕容诗则带着翠依几个去了库房。 除了秦允之在朝堂上交好的同僚外,送礼、递拜帖的还有好些从未与秦允之慕容诗有过来往的臣子、夫人。 慕容诗有点头疼,虽然没有过往,但官场上的事谁都说不准。为了秦允之的前程,慕容诗必须谨慎回礼,在礼节上不能有半分的亏待和差错。 送的礼可要大方得体,而且还要依着他们的身份和送礼的贵重来回礼。因此,慕容诗捣弄了一早上才弄好。 慕容诗看着桌子上的最后一份贺礼,眉头一抖,眸子里布着几分疑惑之色。 慕容诗倒不是诧异贺礼的贵重,而是在于送礼之人。 这是郑岩峰郑府送来的贺礼,郑岩峰从西北回京,一回来便被元帝封赏为金吾卫指挥佥事,虽然只是一个三品官,但金吾卫掌管皇帝禁卫﹑扈从等事的亲军,权利堪比一品的丞相,足以见元帝对他的盛宠。 几日前慕容诗在庙宇草草地见过郑岩峰一次,他当时奉元帝的命令随肖威大队一起来,因为顾着秦允之的伤,慕容诗也没有认真地打量郑岩峰。 隐约记得郑岩峰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 郑岩峰返京,因为一开始元帝对他的态度不明,而且也怕元帝疑心,众臣子静待情况,也没有主动到府拜访。而后郑岩峰被封金吾卫指挥佥事后,众臣子才纷纷开始向他投橄榄枝。 但郑岩峰自返京至今,以夫人董雅身子骨不好的原因,并没有答应任何人的拜见,而董雅也没有主动与夫人们结交,也没有应夫人们的邀约。 正当以为郑岩峰油盐不进的时候,这时郑家却对秦家送来了贺礼,这是主动结交的意思? 慕容诗想不明白,虽说秦允之升了官,但也是和郑岩峰一样的官阶,说起来郑岩峰更得元帝的器重,主动结交这一项可能性不大,要结交也是结交比自己官阶更高或者更受元帝重用的臣子。 慕容府只是一商户,而在朝中的当官的莫过于她大哥慕容正和她姑父张稳,而秦家人丁单薄,除了开医馆的秦老爷子外,便是秦允之了。 慕容诗将慕容府和秦府的人理了一遍,但还是想不出郑岩峰此举的目的。对了,慕容诗脑子响了个激灵,莫不是为了他们的女儿? 听闻郑岩峰此举回京的目的有两个,一个是让郑夫人养病,第二个是为他的女儿定下一门亲事。 可秦家根本没有合适的人选,而慕容府,年龄上就她二哥慕容宇适合,而慕容宇也逐渐接手了慕容德的生意上的事务,不是慕容诗看轻她二哥,而是郑家选中了慕容宇这个可能性渺茫。毕竟郑家最近才返京,而慕容宇前段时间去了别州,慕容诗成亲前一天才回来,时间也对不上。 “郑家送的什么贺礼?”慕容诗看着不远处的大红锦盒,问。 “是一个碧玉如意。”翠菊将锦盒盖子打开展示,放到慕容诗的面前。 慕容诗将玉如意拿起来打量,成色漂亮,这玉质也不错,但相比其他人送来的贺礼,这碧玉如意就有点黯然失色了。 算起来秦家算是郑家返京后名面上第一个家送礼的府邸,但这贺礼却又简单普通,慕容诗挠破脑袋也想不明白郑家的用意是什么。 慕容诗想得出神,这时刚清点好回礼的彤心进了门,她朝慕容诗开口,“禀告少夫人,慕容大老爷、大夫人,张家张老爷、张夫人,二老爷、二夫人、大少爷、二少爷、四小姐、火禾姑娘……都来了。”慕容鹏和慕容烈被剔出族谱,因此慕容盛也便成了二老爷。 怎么一大家子都来了?慕容诗一愣,她继而蹙眉,“我不是让人给爹娘他们还有姑父一家递了消息了吗?” 慕容诗知道她爹娘得知消息一定会急死的,所以她早早就命人朝慕容府递了消息,他们安顿几日在回娘家探望,再者慕容正也是知道情况,今日怎么一下子都来了? 看来他们都知道了秦允之失忆的事情,怕她担心。 “奴婢按了少夫人的吩咐都递了消息了。”他们要来她也没办法,彤心眸子里不禁露出无奈之色。 听到家人们都来了,慕容诗也不拖曳,连忙出了库房,去了花厅。 来到花厅,秦允之和秦老爷子正招呼着慕容德众人。 看着花厅一片和谐,而慕容德和肖氏的眉眼都带上笑意,慕容诗疑惑地同时也暗松了口气,她连忙开口朝各位长辈问安,“爹、娘、叔父、婶娘……” “丫宝,你来了。”肖氏看着梳了一个堕马髻的女儿,成亲未及十天,丈夫便失了记忆,肖氏心疼极了。 “爹娘,我不是朝府上递了消息说我们无碍,让你们别过来了,过几日我和阿之便回去看你们的。”看到亲人们,慕容诗也是一脸喜悦,她忍不住上前挽住肖氏的胳膊。 “你啊你,嫁了人还是这般,你现在可是皇帝亲封的二品诰命夫人,仪态可要注意,以免遭人诟病,也落了允之的颜面。”肖氏忍不住戳了戳慕容诗的鼻头,虽然是怪责的口吻,但那语气一点也不严肃,反而带上了宠溺。 “岳母此言差矣,丫宝可是御封的二品诰命夫人,而我只是一个三品大臣,说起来,丫宝给我高一官阶,落颜面的说不定是小婿我呢?”秦允之拱了拱手,笑着朝肖氏开口。 听到秦允之这般说,众人也哈哈大笑了起来。 慕容德本来微蹙的眉头也渐渐平坦了下来,一开始得知秦允之失忆忘了自己女儿时,他担心死了,而不久前,秦允之还在慕容正的指引下才认得各位亲戚,他心里更是不安。 他怕失忆后的秦允之会待慕容诗不好,二人毕竟才刚成亲不久,慕容德怕慕容诗感到委屈。直到半刻前,听到秦允之的态度还有他与慕容诗的互动,慕容德的不安才降下来了些。 不过,但愿秦允之还是早些恢复记忆。 第247章 记起 秦家虽然人丁单薄,但对慕容诗来说,她也挺喜欢如今的状况,毕竟清静且少了长辈的管束,免了不少繁文缛节,她也过得舒心些。 因为担心慕容诗,肖氏少不了拉着慕容诗说了好些体己话,又询问失忆后的秦允之待她好不好。 在慕容诗再三保证下,肖氏才安心了些。 临近晌午,慕容德他们也便顺势地留在秦家用午膳。 因为人多,厅堂的大圆桌终于派上用场了,平日只有慕容诗和秦允之二人,他俩大部分时间都在院子里用膳。 小辈里除了慕容正、慕容宇、慕容华,张家的四兄弟姐妹也来了。 慕容仪的小儿子已经快半岁了,长得白白嫩嫩的,不怯生,而且特别爱笑,谁抱着都肯,而且只要一逗他就会笑,一笑小脸蛋上露出两个大梨涡,让人见了都要抱上几抱。 慕容诗抱着张时才,朝她笑着逗弄了几下,果真张时才“咯咯”地笑出声来。 见谁抱着张时才他都不闹,而一旁的张雪君翻了个小白眼,她上前对着张时才,冷哼一声,“菜菜弟弟这么不认生,哪天被坏人抱走也不知道。” “呜呜……”而菜菜好像听得懂一般,张雪君话语刚下便突然大哭了起来,而顿时抱着菜菜的慕容诗却有点手足无措起来,这哭闹的娃她可不知怎样哄。 而慕容仪自然看出了慕容诗的无措,她正想喊过奶娘将孩子从慕容诗怀里抱回来,而这时,把菜菜闹苦的罪魁祸首张雪君止住了奶娘的动作,“让我来。” 连慕容诗在内的众人皆是一愣,张雪君自己这么小的小身板怎么抱得稳张时才啊? 可张雪君出乎了众人所料,她并没有抱张时才,而是走到他面前,肃着小脸开口,“你再哭就变成丑八怪了,全家最不好看的就是你!” 童言无忌,张雪君的话他们也没有放在心里,但神奇的是,张时才竟然不哭了,他咬着小指头,不哭不笑,一脸认真地看着张雪君。 “对,这才是乖宝宝,姐姐亲一口。”张雪君满意极了,她“嗯啊”地朝张时才的小脸蛋上印了一个口水印。 看着天真烂漫地张雪君,众人既喜爱却又感到几分无奈。 而作为父亲的张稳,他一脸愉悦地朝张雪君招了招手,继而将张雪君抱到自己的怀里,一脸骄傲地赞叹开口,“我们君姐儿真棒。” 而慕容诗等人也是一脸无奈,张稳是不是忘了最开始把张时才惹哭的也是张雪君了。 看着张稳眼底里的疼爱之色,看来张稳是一个妥妥的女儿控啊! “你要不要也来抱抱菜菜?”慕容诗用身子推了推自己身旁的秦允之,不过见秦允之眼神一直停留在张雪君身上。那眸子里充满疼爱,又夹杂了几分羡慕之色。 慕容诗汗颜,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人尽管失了记忆,但依旧阻挡不了他那颗女儿控的心。 看着秦允之的羡慕样子,慕容诗叹了口气,看来问了也是白问。 果不其然,秦允之轻轻地摇摇头,他只伸手摸了摸张时才的小脸蛋,淡笑着开口,“菜菜月份子浅,我还是不抱了。” 而被掐了掐小脸蛋的张时才,他看着秦允之兴奋地挥动两只小胖手,一副十分期待秦允之抱抱的样子。 慕容诗看向一脸兴奋的张时才,心里同情地暗道,谁叫你是小子。 从爹爹的怀里出来,张雪君又凑到了慕容诗的跟前,她抱着慕容诗的大腿,睁着圆滚滚的大眼睛,一脸认真地朝慕容诗道,“大表姐,你什么时候也给君儿生一个小弟弟啊?” 张雪君越长越水灵,也难怪这么讨人喜欢,慕容诗将张雪君抱到自己的腿上,而张雪君也顺势蹭到软绵绵的身上,大表姐的身上香香的、软软的,因此张雪君很喜欢让慕容诗抱她。 “为什么是小弟弟?”慕容诗笑着问张雪君。 “因为爹爹说男人可以保护女人,那小弟弟就可以和姐夫一起保护姐姐你了,姐夫你说是不是?”张雪君说完还笑着看向秦允之,朝秦允之露出一副“机智如我”的表情。 慕容诗心头一暖,也难怪秦允之这般喜欢女孩儿,女儿就是贴心的小棉袄,她不禁摸了摸张雪君的小脸蛋。 在对上秦允之,秦允之好像中蛊一般,一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他看着张雪君,眼底里是熟悉的温柔。 “而且姐夫好看,弟弟也一定好看。”见秦允之向小鸡琢米般点头,张雪君笑得更加灿烂了。 而张雪君一笑,秦允之又是如醉了一般,生女孩儿的念头在他脑海里愈加根深蒂固。 看到天真可爱的张雪君,秦允之突然脑子里出现了好几个片段。 第一个好像是接新娘的画面,张雪君挡在房间门口,她手拿着一把剑让他表演吞剑才能放行。 第二个画面是大红的喜房,一对龙凤蜡烛正燃着,喜娘盖着喜帕坐在床边,他在喜婆的带领下,掀开喜娘的喜帕。他掀开喜帕,慕容诗明艳的笑脸展现在自己面前。 第三个画面是洞房花烛夜,他替慕容诗将大红喜袍脱下来,亲自替慕容诗落妆、绞面。慕容诗羞红着脸,躺在他的怀里。 见秦允之的神情发愣,脸色凝重,慕容诗也不禁错愕,她轻声地叫唤秦允之的名字,“阿之,你怎么了?是伤口痛吗?” 见秦允之的脸色有点发白,慕容诗也紧张了起来。 秦允之回过神来,他深深地看了慕容诗一眼,半响才道,“我没事。” 听到秦允之伤口不舒服,众人也紧张了起来,不禁纷纷询问秦允之的伤势情况。 一股踏实和喜悦感从心中荡漾开来,秦允之桌下的手不禁握住慕容诗的手,他很想告诉慕容诗自己已经恢复了一部分记忆,但无奈这么多人在,他只好先行作罢。 而手上突然一阵温热感传来,慕容诗愕然极了,她看向秦允之,恰好对上他炙热的目光。 第248章 太子上门 有张雪君这个小可爱在,一顿饭下来一大家子都吃得其乐融融的。 就当丫鬟将饭菜撤走,准备换上甜食时,下人来禀,说南国太子彦上门拜访。 众人神色各异,而慕容正和张稳的脸色更是黑沉。 先不说慕容诗和秦允之因为太子彦才受了伤,而秦允之更是失了部分记忆。 虽说秦允之和慕容诗换来了升官和得了诰命。但如今太子彦明目张胆地上访,难免会惹来闲话。 毕竟如今两国的关系紧张,诸葛彦的身份又敏感,此举很可能会引起元帝对秦允之和南国的关系的怀疑。 “快请彦太子进来。”秦允之面无表情地吩咐下人道。 诸葛彦毕竟是一国太子,而且元帝如今把他当祖宗来供奉,他们再不愿也不可能将人拒之门外。 刚吩咐下去,估摸下人都还没走出院子,诸葛彦便直接来了饭厅。 “姐姐,姐夫,我来了!”人未至,声音便来了。 一把爽朗的男声传到众人耳中,除了慕容诗和秦允之外,他们也是一个错愕,没想到堂堂的南国太子诸葛彦竟直称自己为“我”,更是称慕容诗和秦允之为姐姐、姐夫。 “咦,怎么这么多人?各位你们好啊!”诸葛彦朝一点也不客气,也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他大大咧咧地朝众人打了声招呼,径直拉开了凳子,坐到了慕容宇和张稳的和中间。 相比张稳的淡然,慕容宇有点不淡定了,常年在外走动的他听到不少关于南国的事情,南国景色优美,物产优渥,要不是两国关系紧张,他还真想去瞧瞧。 不过,他也听说过关于南国太子的传闻,诸葛彦年仅十三,听说他年少聪慧,但有一个癖好就是好男风,他曾被人抓包与自己的贴身侍卫赤/身躺在一起。虽然不知真还是假,但见诸葛彦坐在自己身旁还朝自己笑,慕容宇觉得一阵发毛。 “参见南国太子……”慕容诗马上反应过来,连忙开口,她还没说完,便被诸葛彦阻止住了。 “姐姐,你与我这般生分我可要生气了。”诸葛彦一脸不悦地看着慕容诗,他继而朝众人咧出一个笑容,“你们应该都是姐姐姐夫的亲人?不比多礼,当我是自家兄弟便好了。” “咦,这位哥哥,你的杏仁奶糊看起来好像很好吃喔,给我尝一口?”诸葛彦笑嘻嘻地看向慕容宇,虽然是疑问句,但语气确实肯定的,他也不待慕容宇反应过来,连忙夺过慕容宇手中汤匙,三两下就将一碗杏仁奶糊给干掉了。 众人目瞪口呆。 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碗子,慕容宇的嘴角更是不受控制地抽了几下。他不是在乎那碗杏仁奶糊,而是他已经吃过了一口,那汤匙已经沾上了他的口水了。 看着诸葛彦吃得一干二净,恨不得将碗也吞下去,慕容宇像看怪物一般,愕然地看向他。而此时诸葛彦恰好对上慕容宇的目光,二人四目相对,诸葛彦朝慕容宇露出灿烂一笑。 诸葛彦生得清隽,因为有英国血统的缘故,眉间带上了几分英气。他灿烂一笑,看着倒让人舒心,不过诸葛彦很快就破功了。 他打了个饱嗝,笑得一脸天真无邪,“哥哥,你太客气了,你本来就想尝一口,没想到你都不喝住我。” “……”众人汗颜,这还是他们想象中的南国太子? 慕容诗已经知道诸葛彦的死皮赖脸了,而秦允之也是一脸平淡,好像对诸葛彦这样子见惯不怪。 ** 毕竟各自有内务,肖氏、慕容仪等几个女眷和慕容诗说了轮体己话后,众人才散去。 而诸葛彦还是死皮赖脸地赖在秦府。 “彦太子你还不走?”放着富贵堂皇的皇宫不住,却来他们的小府待着,这算几个意思,慕容诗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开口赶人。 “姐姐,你这样说可伤了你弟弟我的心了,我可是特意来看你们的。”诸葛彦捂着心口,还真装得一副难受的样子。 “我的好弟弟,我们好的很,那你可以回去了?”据下人禀告,秦府已经被侍卫包围住,而慕容诗看着这一屋子的侍卫,凶神恶煞地注视着自己,做什么都不自在。 “姐夫这宅子装潢别致,各处景色布置精美,是难得的休闲圣地,我想来这里住几天。”诸葛彦翘起二郎腿,一边啃着瓜子,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别,您身份这般尊贵,我可伺候不起你这个祖宗。”慕容诗瞥了眼不远处立着的侍卫,她连忙摆手拒绝。 “哼,你说的不算,姐夫,你可要说说她,拿出你的夫纲出来。”见慕容诗油盐不进,诸葛彦便打起秦允之的主意来。 “全京城都知道我是惧内的人,这家可是我夫人说了算。”秦允之淡然开口。 “切!”诸葛彦冷哼了一声,他朝秦允之二人翻了个大白眼,继而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一块类似令牌的东西,甩手扔了给秦允之,也不待他们开口,便道,“这是我的谢礼,你们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说完,也顾不上慕容诗他们反应过来,摆摆手,道了句别便大步离开了。 看着来去匆匆的诸葛彦,慕容诗与秦允之对视一眼,眸子里都闪过无奈之色。 秦允之将手掌摊开,看看诸葛彦给他们的所谓何物。 是一块玉佩,玉质为羊脂暖玉,玉色晶莹剔透,毫无瑕疵,是上好的佳品。而玉佩上刻着一个“彦”字,字的旁边刻了龙纹。 这应该是诸葛彦的贴身玉佩,这也太贵重过了,送给他们到底所谓何意?二人眸子里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丝冷意。 或许诸葛彦是好意,但若是让别人知悉,传到元帝的口中,或许是认为这是他们与南国的私通之物。 “算了,先收好,等下次见再还给他。”慕容诗摇摇头,叹气开口。 慕容诗这气还没叹完,下一刻便被秦允之突然地抱在怀里了。 慕容诗一脸懵然,这人从吃饭的时候就怪怪的,除了失忆,不会还烧坏脑子了? 正当想问秦允之这是什么回事,秦允之突然开口。 “丫宝,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了。” 第249章 记起 “丫宝,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东西了。” 秦允之话语刚下,便发出了“铿通”地一声。 慕容诗握在手上的令牌一下子掉在了地上了,她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允之,那神色尽是一片难以置信。 对上慕容诗惊呆的样子,又见她半天说不出话来,秦允之不禁摇了摇头,将怀里的人儿抱得更紧。 可反应过来的慕容诗,挣脱了秦允之的怀抱,她一副神色紧张地看着秦允之,连忙问“你记起了什么?” 见慕容诗一副万分期待的样子,秦允之不禁挠了挠脑袋,他都有点不好意思地和慕容诗说自己只记起了一些。 “没关系,记起什么你都告诉我。”慕容诗好像看出了秦允之的顾虑,慕容诗连忙收起了自己的紧张神色,放柔声音问。 “我只记得我俩成亲那天的画面,催妆、拜堂还有……”秦允之脸色微红,他看这慕容诗,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还有……洞房花烛夜?慕容诗也对上秦允之的目光,眸子里也闪过几分局促。 “这么说,你总算记得我是你的新娘子了?”慕容诗弱弱地开口。 秦允之重重地点点头,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慕容诗继而道,“就算记不起,你也是我的新娘子。” “你给我说说,催妆的时候,我都待在闺房,只听到阿施她们在外面闹腾得厉害。”慕容诗嘴角勾起一丝甜甜的笑意,她拉过秦允之,二人坐在软塌上,一副“愿闻其详”地看着秦允之。 秦允之也回之她一个柔柔的笑,他将慕容诗搂住,才慢悠悠地开口,“在府门口被一群下人闹腾了好一阵子,本以为可以接到我的新娘了,没想到还有你的一群好姐妹挡在闺房。” 秦允之摇头失笑,“你知道我可是吃了不少辣椒,啃好几个大馒头,又一下子背着两个小厮围在院落里跑了两圈,她们才松口让我进门。” “我已经做了这么多了,本以为可以进去接人,可没想到最后君姐儿突然跳出来,她拿着一把与手臂一般长的利剑,让我表演吞剑。”秦允之失笑,继而道。 “当时众人都傻眼了,而且对上君姐儿这般天真烂漫的小可爱,我根本无法拒绝她,后来我想了个法子,才把君姐儿给糊弄过去。” 慕容诗“噗嗤”地笑出声来,张雪君让秦允之吞剑一事,慕容诗后来也听说了,谁叫那段时间张雪君迷上了杂耍呢。 “那记得我穿大红喜袍的模样吗?我的喜袍绣的是什么图案?”慕容诗勾了勾唇,嗔笑地看着秦允之。 “袖子是用金丝线绣的并蒂莲,衣裙是一对彩刺的鸳鸯。而裙边和袖子边都镶嵌了珍珠和水晶。” 秦允之果然记得,某些细节还记得很清楚。 慕容诗咬唇,她极力地控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她觉得自己的眼眶涌出一股热流,酸得她睁不开眼。 秦允之握住慕容诗的手,发现她的手竟是颤抖着的,他感受到慕容诗心里的激动。 “傻瓜,是不是每回我想起来一次你就要哭一次啊!”秦允之连忙替慕容诗擦掉脸上的泪水,可没想到慕容诗越哭越凶,但最后还啜泣了起来。 秦允之既心疼又无奈,见慕容诗还是哭个不停,他最后干脆捧着慕容诗的脸,将她脸上的泪水一一吻去。 慕容诗没想到秦允之会来这么一遭,她一慌,连原本的啜泣变成了打嗝。 “额……我,你……额……” 秦允之笑了笑,在慕容诗的唇上落下一吻,继而从桌子上给慕容诗倒了一杯热茶。 对上秦允之脸上的朗笑,慕容诗脸色微窘,从秦允之手上接过茶杯,将热茶一饮而尽。 一杯热茶到肚,慕容诗的嗝声总算止住了。 秦允之接过茶杯,继而放到了一旁,看向慕容诗问,“还好吗?” 见秦允之先前笑得那么欢,慕容诗撇撇嘴,淡淡地道了声“没”。 “我问你,那你记得洞房花烛夜那晚,你自己折了腰吗?”慕容诗继而开口,她冷哼一声,一脸打趣地看着他。 果然,秦允之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别提也还好,秦允之觉得那次是自己的奇耻大辱。 因为二人都是第一回,秦允之也生怕弄疼慕容诗,而且加之自己也没有经验,后来慕容诗一喊,他的腰一抽,伤了腰身了。 事后,他还少不了给老爷子给冷眼教训了一顿,还好当时草草结束了,要不然他也不知如何收场。 见慕容诗“咯咯”地笑出声来,秦允之脸便更黑了,他也不顾慕容诗的反应,直接吻上她的唇。 “唔……” 如果此时要慕容诗用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觉,那便是天旋地转。 一刻钟后,慕容诗红着脸,一边喘着气,一边嗔着秦允之。 而慕容诗的娇嗔一点也镇不住秦允之,此时秦允之的脸色也是微红,但他的眼神儿如深夜觅食的豺狼一般,骨碌碌地看着慕容诗。 “你把我的嘴唇都咬破皮了。”慕容诗剐了秦允之一眼。 此时的慕容诗正坐在秦允之的大腿上,她动了动屁股,正想下去,突然她感到一个像石头般的东西烙着她的屁股。 慕容诗一愣,她更是不敢动。 秦允之闭上双眸,早在秦允之放开对慕容诗的缠磨时,他就感受到自己快要憋不住了。谁知慕容诗一动,他更是破功了。 慕容诗坐在秦允之的大腿上,也不知如何是好,她甚至看到秦允之的额角已经滴出了两滴细汗。 下一刻,秦允之将慕容诗抱起朝床上走去,慕容诗“啊”地一声,意识到他要干什么的时候,秦允之却将慕容诗放到床上,他沙哑着声音开口。 “我去一下浴房。” 说完也不待慕容诗有何反应,便大步离开了。 看着秦允之远去的背影,慕容诗暗松了口气。毕竟二人都还未恢复记忆,不继续也是好的。 不过秦允之还是要快点恢复记忆,毕竟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二人总不能一辈子都这般……半途而废。 第250章 熟悉的夫人 秦允之十天的休假很快便到头了,这段时间为了拒客,秦允之和慕容诗也一直待在屋里没有外出。 休假的最后一天,是永安侯也就是叶施她爹的四十岁生辰。 无论是出于叶施与慕容诗的关系,还是永安侯与秦允之的关系,这个喜帖秦家都是收定的。 在府上待了这么多天,慕容诗也觉得自己该走动走动了,而且秦允之明日便要销假当值了,再者他的伤口早就好了,出于慕容诗和叶施的关系,永安侯这个人情,他们是一定赴的。 来到了永安侯府,是永安侯夫妇亲自迎接他们的。 “秦詹事、秦夫人快请快请,如有招呼不周,请见谅。”永安侯夫妇笑意盈盈地将秦允之夫妇迎了进去,继而永安侯一脸客气地朝二人开口。 秦允之朝他们回之一笑,淡笑地开口,“祝永安侯鹤瘦松青,精神与秋月争明。”随即示意随行的下人将贺礼递了给永安侯夫人身边的丫鬟。 慕容诗也是露出一个得体大方的笑容,她打量着永安侯夫妇二人。 永安侯虽然年方四十好几,但保养得不错,看起来就三十来岁,而相比永安侯的俊美,永安侯夫人则是有点中年发福,虽然脸色还是不错的,但鬓角却长了几根银丝,让人看起来觉得她与永安侯不太像夫妻,更像是姐弟。 不过永安侯夫人贤名满天下,又是主持中馈的好手,娶妻娶贤。单单看永安侯没有妾侍通房就看得出永安侯对永安侯夫人的疼爱和敬重。 再者,叶施被惯成那性子估摸也离不开永安侯夫妇的宠爱和家庭温暖。 “你们人来便好了,不必这般客气了。对了,秦佥事的伤无大碍了?”永安侯和秦允之客套了起来。 “有赖永安侯关心,鄙人身上的上已经痊愈了。”秦允之笑着回道。 “秦夫人,施姐儿一直等着你呢,她不停地在我耳叨扰说看到你把你到过去院落呢。”永安侯夫人笑着开口,她的声音有别于她的相貌,说话如黄莺,让人听起来感到十分悦耳舒心。 “那就有劳夫人带路了。”听到叶施等着自己,慕容诗摇头失笑,一脸客气地朝永安侯夫人开口。 “那妾身便先过去了。”永安侯夫人朝永安侯道,而慕容诗也朝秦允之递向一个眼神,继而跟着永安侯夫人离去了。 慕容诗和秦允之救驾南国彦太子有功,被元帝分别赏封诰命夫人和詹事府詹事,赏封一出,众人皆是震惊。其中不乏羡慕、妒忌的人,当然讨好的人更多,仅仅第一天,秦府就收到不少的拜帖和贺礼。 而秦允之和慕容诗以抱病为由,除了上门的慕容诗娘家人,秦府一个客人都没有接见,也没有出门,只是回了礼物。 如今在永安侯的生辰宴上出现的慕容诗自然收到了不少的瞩目,当然也收到了不少的阿谀奉承。 慕容诗随永安侯夫人来了院落,还没寻到叶施,便有一群妇人来到了攀交。 慕容诗作为新妇,自然不善这些应酬,还好永安侯夫人的护航,将众人给当过去,将她带到了叶施的面前。 “阿诗,不对,诰命夫人,您终于来了,让小女可等急了。”见慕容诗来了,叶施脸上一喜,继而她笑着打趣慕容诗。 “呦,知道本夫人来还不速速迎接?”见叶施编排起自己来,慕容诗也笑着反朝她开起玩笑来。 叶施哈哈大笑,虽然慕容诗已为人妇,但一点也不影响二人的往来,二人也如往日般闹作一团。 “听闻秦子游失了记忆,失的还是与你有关的记忆?”闹了会,叶施便说起了秦允之失忆的事情。 见叶施一副神色紧张的样子,慕容诗心头一暖,继而笑着开口,“确实如此,但子游昨日已经恢复了部分记忆,再者,就算他记不起来,他也不会负我的。” “喂,失了记忆都要在我面前炫耀吗?”叶施瘪瘪嘴,她剐了慕容诗一眼,继而一副豪壮的样子,“不行,今年我可要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那我等着喝你的喜酒了。”慕容诗倒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心的。虽说叶施有一个封侯的爹和一个贤惠闻名的娘,按理说叶施的婚事叶施不用愁的。 但毕竟先前叶施为了陆钰上吊一事传得沸沸扬扬,叶施的名声已经花了不少,再者她的脾气火爆,眼见叶施的年纪越来越大,及笄快两年也相不到好人家,因此永安侯夫妇也为叶施的婚事感到头疼。 通常做生辰宴的大多是十五岁以下的孩子和五十岁以上的老人才举行的,永安侯年方四十出头,远远未及五十,因此此举永安侯的生辰宴其实很大的缘由是为了叶施的婚事罢了。 果然,宴会开始没多久,叶施便被永安侯夫妇领着去见客。 而失了叶施的庇护,慕容诗没半刻就被不少妇人围着嘘长问短。 慕容诗最不喜应酬,她被烦得不行,可偏偏她又不能甩手走人,还要笑脸迎人,可夫人们客套。 好不容易借个尿遁,从恭房出来,却又看到两个夫人。 慕容诗的脸已经笑僵了,她咧起嘴朝两位夫人露出一个大方得体的笑。慕容诗只认得其中一个夫人,那夫人穿得一身暗红色的华服,她是秦允之在翰林院的同僚夫人。 至于另一个夫人,她穿着一身紫色的衣袍,紫袍夫人比暗红衣袍的夫人年轻得多,看起来就三十出头,而且她肌肤白皙,双目亮丽有神,特别是她那抹红唇,饱满丰盈,让人忍不住想要采撷一口。虽然上了些年纪,但这位夫人依旧美得让人移不开眼,她年轻的时候一定是绝色风采。 看着眼前这个美夫人,慕容诗微微失神,总觉得她有点熟悉,但她又确信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夫人,但这种熟悉感却越来越浓。 这位美夫人究竟是何人?慕容诗将脑海里所知悉的人物都翻查了一遍,还是一点也猜不出这位夫人的身份。 第251章 不可告人的秘密 穿红色袍子的夫人好像看出慕容诗的疑惑,她笑着主动想慕容诗介绍了起来,“秦夫人,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武安侯夫人郑夫人。” “郑夫人,这是秦詹事的夫人秦夫人。”继而红袍夫人又朝紫袍夫人开口。 武安侯夫人?也便是郑岩峰的妻子董雅。慕容诗眸子里闪过一瞬讶然,不过她很快便平复了下来。郑岩峰一家前段时间才从西北返京,也难怪自己没见过这位夫人。 不过,刚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又是怎么回事呢?慕容诗也没多想,她朝董雅露出了一个微笑,继而和董雅客套了起来,“郑夫人,久仰大名。” “秦夫人才是闻名遐迩,前几日我才去了芙蓉街逛了逛,芙蓉街的铺子品种繁多且新奇,繁盛热闹得很,后来才知道原来芙蓉街的铺子都是秦夫人在打理。”董雅笑着开口,那神情儿看起来也不像是客套。 “让郑夫人见笑了。”若是相熟的人,慕容诗或许会开口说给折扣什么的,但她与董雅不相熟,先不说不知董雅的性情,且向来官宦之家轻贱商家。再者与夫人们打交道可不比姑娘家时的交往,一个用语不慎,说不准明儿就会传遍长安城。慕容诗可不会自找烦恼,她宁愿少说几句。 “对了,郑夫人、秦夫人你们先聊,我还未和永安侯夫人打声招呼呢。”红袍夫人朝慕容诗和董雅露出一脸歉意,说完便急匆匆地离开了。 慕容诗愕然,看着红袍夫人的急切背影,总觉得她怪怪的,好像故意给她和董雅腾空间似得。 慕容诗下意识地看向董雅,只见董雅也在看自己,慕容诗朝她露出浅浅一笑,继而开口,“宴会差不多开始,那郑夫人,我们便……” “秦夫人,能借一步说话吗?我有点事情想要问你。”慕容诗话还没说完,就被董雅给打断了。 慕容诗愕然地朝董雅看去,只见董雅神色一片凝重,好像情况很紧急的样子。看来董雅并不是和她偶遇上的,董雅是有意让红袍夫人替她引见的,慕容诗猜想。 慕容诗心里狐惑,虽不知董雅有何事要问她,但她还是点头应道了。 慕容诗和董雅去了一个偏僻些的亭子,因为亭子前有几棵魁梧的大树,外来人不走近的话倒是看不出亭子有人。 “郑夫人,看你神色凝重的样子,若是能帮的我一定能帮。”慕容诗笑着朝董雅开口。 听了慕容诗的话,董雅一愣,她轻咳了声,连忙整理了一下脸上的表情。 一阵铃铛“哐当”的声音响起,董雅从广袖里掏出一个东西出来,慕容诗一看,是一个银质的小同心锁,这声音正是从同心锁上的小铃铛晃动而发出的。 “咦,这小同心锁怎么在你这?”慕容诗错愕,这同心锁是前几天秦老爷子来秦府时,他亲手给慕容诗的。 当时秦老爷子送给她,说是他年轻时遇上的一个得道高僧手里求的,说是能保佑平安。秦老爷子还开玩笑说让她给传给她和秦允之的第一个孩子。 虽然小同心锁看起来有些陈旧,看得出是有一段年份的,可既然是长辈赠予的,慕容诗并没有丝毫的嫌弃,她笑着朝秦老爷子道谢,还给让翠依收好呢。 慕容诗明明交给了翠依收好的,为什么会出现在董雅的手上?慕容诗恍然,莫不是给郑家回礼的时候弄混了。 “请问秦夫人这是你的东西吗?”董雅看着慕容诗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诗眼花,她好像看到董雅眼里闪过一瞬的期待。 不过再看时,董雅眼里的就只是淡然清明,让慕容诗不禁觉得自己刚刚只是眼花。 “说起还真是不好意思了。”慕容诗脸上露出几分羞赧,她继而道,“奴家准备给武安侯府回礼时,应该是丫鬟弄混了。” 慕容诗看着董雅手上的小同心锁,心里吐了吐舌头,她给武安侯府准备的回礼是一个彩色的碧玺水晶石。 因为武安侯府送来的是一个中等偏上的玉佩,慕容诗选了许久,觉得这个水晶石正好与武安侯府送来的玉佩价值差不多,看起来也精致,于是慕容诗便让翠依将水晶石包装好送去武安侯。 “那冒味问一下秦夫人,这同心锁是何人的,因为我府上也有一个与这个一模一样的同心锁。”董雅笑着开口,一副好奇的样子。 “那还真巧了,这是奴家夫家老太爷说是年轻时从高僧手上得来的东西,说是能保佑平安,难不成郑夫人也是从高僧手上求来的?”慕容诗讶然,继而抿抿嘴朝董雅露出一个浅笑。 “高僧?”郑夫人恍然,眸子里闪过一瞬的失神。 面对董雅的失魂落魄,慕容诗尽管心里好奇得很,但还是笑着朝董雅点了点头。 “郑夫人,时辰不早了,宴会怕是要开始了,我们得回去了。”见董雅想得出神,一点反映都没有,慕容诗心里翻了个白眼,二人总不能这般耗下去,便忍不住开口。 慕容诗的声音让董雅回过神来,她点点头,也不知道是不是慕容诗看错,她觉得董雅的神色有种说不清的落魄。 “郑夫人,这同心锁……”见董雅握着同心锁,一点也没有要还给自己的意思,慕容诗不禁开口。 虽然这同心锁不值几个钱,但毕竟这是秦老爷子送的东西,慕容诗也不好给人家。再者,秦老爷子若是问起来,她也不好交代。 董雅闻言,整个人一愣,她伸手将同心锁递了给慕容诗。 “摆出这样的乌龙,真是太抱歉了,明日我一定让人将回礼给武安侯府上送去。”慕容诗接过同心锁,一脸歉意地看着董雅。 董雅也没有说话,她只朝慕容诗露出浅浅一笑。 对上董雅勉强的笑容,慕容诗心生怪异,虽然她从未见过董雅,可总觉得今日的董雅怪怪的,特别是提到同心锁时的失神和归还同心锁的不舍,慕容诗都看在眼里。 慕容诗看着手里的小同心锁,暗想莫非这同心锁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252章 晕倒 回到酒席上,宴会已经开席了,慕容诗和董雅一同回去。 因为二人的同时出现,引来了在场不少人的瞩目,毕竟慕容诗是新晋的二品诰命夫人,而董雅作为武安侯夫人,武安侯被元帝亲封为金吾卫指挥佥事一重职。 二人近来风头正盛,都是不少人想要讨好的对象,自然备受关注。 毕竟慕容诗已经嫁作人妇,而且还是以客人的身份出席宴席,自然没有和叶施坐在一块,但在叶施的关照下,慕容诗被安排了和几个比较安静的夫人一块坐。 因此一顿饭下来,慕容诗也吃得挺舒心的。 酒过三巡,被武安侯夫妇拉去客套的叶施重新出现在慕容诗面前。 见她怒气冲冲、一副“你们都别惹我”的样子,要不是慕容诗知道叶施的性子,慕容诗还真不敢和叶施开口说话。 “小祖宗,谁又惹你不高兴了?”慕容诗寻了个机会走向叶施,她扯了扯叶施的袖子,继而讶然地开口问道。 “哼!”叶施朝慕容诗重重地冷哼一声,她将脑袋转到一边,一副不要和慕容诗说话的样子。 “……”慕容诗傻眼,她印象中自己好像没有惹这个祖宗。 见慕容诗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叶施却先扛不住了,她冷冷地剐了慕容诗一眼,开口,“喂,嫁了人连姐妹都不理不睬了吗?” “谁说的!”慕容诗一脸惊讶,“我这不是正想问吗,永安侯大小姐,是谁惹你不快了?” “还不是你那个傻愣子二哥!”听到慕容诗问,叶施心情舒爽多了,她连忙朝慕容诗吐槽她与慕容宇之间惹下的不快。 “先前不就是泼了他一身馊菜冷饭么,没想到慕容宇那厮这么小家子气,这么小的事,竟记仇记到现在,还公然说我坏话。”叶施撇撇嘴,冷哼道。 “原来二哥先前一身脏兮兮的回府都是你的杰作啊?”慕容诗嘴巴微张,忍不住惊叹。 “我这不是不小心认错人了么。”叶施吐了吐舌头,一脸无辜脸地看向慕容诗。 听叶施陈述,原来先前叶施奶娘的女儿与她的表哥定下了亲事,没想到那表哥竟然背着奶娘的女儿与别的女子苟且,奶娘得知后,当即果断地替女儿退了亲事。 可那表哥一家本来就是因为奶娘在武安侯府当差,打着让奶娘帮他们一家在武安侯府谋一份差事才定下的亲事,他们自然不答应退亲。 可表哥一家软硬兼施,见奶娘一副要铁了心退亲的样子,他们知道这亲事挽不回来,于是他们一家子便在外坏奶娘女儿的名声。 叶施与她奶娘的女儿年纪相仿,而且二人又是一同长大,虽然主仆有别,但叶施也从没有真把奶娘女儿当下人,见她遇上这档事,爱管闲事的叶施自然看不过眼。一气之下,她便想了法子对付那表哥。 谁知却认错了人,把对付表哥的招数用在慕容宇身上,让慕容宇带着一身馊臭回府。 “这还是小事?如果是我,我不泼回你一身也咽不下这口气。”慕容诗愕然之余,也感到无奈,被人无端泼了一身馊菜,是谁都会生气。 不过慕容诗倒是不相信慕容宇会公然说叶施的坏话,虽然慕容宇的性子与慕容正相反,慕容正冷语寡言,而慕容宇健谈开朗,但二人都不是说人坏话的人。要不然一开始慕容宇被人泼了馊菜时,慕容宇一句话也没有说呢。 “我二哥说你什么坏话了?”慕容诗倒是好奇,她看向叶施问道。 “他对着一个男子说我刁蛮任性、泼辣凶悍且不讲道理!你说我能不气吗!”叶施提起这个,本来好不容易压制住的脾气突然又烧了起来,她用脚狠狠地跺了一下地面。 “这也是事实不假啊!”慕容诗下意识地开口。 “慕容诗!!”叶施将声音提高了一倍,她一脸威胁地瞪着慕容诗。 “等等。”慕容诗拍了拍叶施的肩膀,连忙压制住叶施的怒气,她一副讨好地样子看向叶施,“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要是你真是刁蛮任性我还和你交好吗?我这不是开玩笑么!” “不过,我二哥绝对不是嚼舌根之人,要不然上次那会我们府上怎么会一个人都不知道,你们应该是误会了。”慕容诗继而道。 “你不信就算,反正我可是听得清楚得很。”叶施冷哼,朝慕容诗做出一副“你爱信不信”的样子。 “那你听到之后有什么反应?”叶施可不是隐忍的性子,慕容诗倒是好奇叶施有没有上前和他二哥大吵一顿。 “士可杀,不可忍,我一上去就重重地踩了他两脚,估摸他现在连路都不稳了。”叶施一说,竟然噗哧地笑出声来。 “……”看来叶施比她想象中地更要粗暴,对上叶施一副得意的样子,慕容诗不禁白了她一眼,叶施一上来就不明所以地踩了人家两脚,不正是坐实自己的刁蛮、不讲理么! 宴会临近结束了,男宾席那边竟然传来消息,说是武安侯夫人突然晕倒了。 听到消息的女眷们,他们皆是一惊,毕竟武安侯近来风头正盛,自是一举一动都少不了众人的关注。 当然众人诧异的同时,也不禁为永安侯感到同情,毕竟若是出了点事情,两家人都过得不安乐。 不过这事很快就平息了,没多久又传来了武安侯夫人无碍的消息。 毕竟这是生辰宴,出了这档事,众人心情也是复杂,听到了武安侯夫人无碍,他们也是松了口气。 而慕容诗更是大叹了口气,毕竟不久前她才见过董雅,按理说董雅晕倒和她脱不了干系。 见事情平息过去,慕容诗也没有多停留,她和永安侯夫人道过别,便使人去秦允之那边通传一声,随后才离开了宴席。 慕容诗心里有点不踏实,她倒是想打听打听武安侯夫人为何无故晕倒,莫不是因为小同心锁?慕容诗从怀里将同心锁掏出,一脸神色复杂。 第253章 生气 大概秦允之有点事情耽搁了,慕容诗小花厅等了一会,也不见秦允之的身影。 慕容诗想着董雅的事情,越想越着急,一旁的彤心朝慕容诗安慰道,“少夫人,少爷估摸有点事情耽搁了,要不我再去通传一声?” 慕容诗心乱如麻,只好点头应道。 彤心刚离开了不久,慕容诗突然站起身,她坐不住,她打算沿着一路走去,说不定在路上便能撞见秦允之了。 然慕容诗刚出了花厅,撞见的不是秦允之,而是一个她最不想见到的人,陆钰。 慕容诗已经许久未见过陆钰,甚至不记得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慕容诗轻轻一瞥,只见今日的陆钰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袍,脸容依旧俊美,印象中陆钰很少穿这般深色的衣服。 不过这又和慕容诗有何关系,慕容诗连忙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 今日陆家都来参加宴席了,先前在宴席时慕容诗还和陆钰他娘李氏闲谈了几句。虽说两家人因为慕容诗和陆钰的亲事已经心生罅隙,但这面子功夫还是要做足的,而李氏也不是嚼舌根妇人,慕容诗便和她多闲谈了几句了。 如今看来,陆钰来这多半是来接李氏离开的。 慕容诗面无表情,眼神儿也没有半分的躲避,她正视前方地朝前走去,仿佛当陆钰如空气一般,目光没有看向他半分。 最好陆钰也把她当空气,因为慕容诗并没有一点心情和他耗。 “丫宝,听说他失忆了是吗?唯独忘了你?”然事实证明这是不可能的,陆钰喊住慕容诗,柔声开口,一副十分关切的样子。 慕容诗目光如霜,她本来就因为董雅的事情而坐立不安,根本就没想过也没有心情去搭理陆钰,但见陆钰提及秦允之,慕容诗心中的那股怨气也就憋不住了。 “关你何事,还有别叫我丫宝,我已经嫁作人妇,这乳名也不是谁都能叫的,特别是那些道貌岸然的混蛋!”将陆钰骂了一顿,慕容诗解气得很,若不是碍于场合,她真想放开地指着陆钰的鼻子骂。 还好回廊里并没有人,若是让人见着了,她水洗都不清了。慕容诗也不想和陆钰多纠缠,她转身准备离开。 可被人骂了混蛋的陆钰并没有半分的怒意,他甚至抓住慕容诗的手腕,“我是混蛋,你骂,随便骂……我就是混蛋才会丢了你,丫宝,你骂我!” 慕容诗已经傻眼了,她一时间很想问老天一个问题,这世间上怎么会有陆钰这般死不要脸的人? 还好花厅的女眷已经走了十之**了,这回廊上也并没有人,慕容诗心里暗骂,她连忙挣扎,想要挣脱陆钰的束缚,可是陆钰力劲大得很,慕容诗根本就挣脱不掉。 “你他娘的还不快放手!”慕容诗一脸怒意,她的眼神儿恨不得将陆钰碎尸万段。 “你疯了吗!几个月后便是你和公主的大婚,难道你想连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都丢失吗?”硬的不行,慕容诗只能来软的,慕容诗扯了扯嘴角,“这几年皇帝已经没有适龄的公主了。” “你别提她!”陆钰握住慕容诗手腕的力气便更大了,“我就是鬼迷心窍才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慕容诗本想着以陆钰对宁安公主的讪忌来胁迫陆钰放手,没想到却愈加激恼了他。 “丫宝,我后悔了,你回到我身边!我们重新在一起……” “滚!”陆钰还没说完,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一个人影,随即一上来就给了陆钰一拳。 陆钰被打倒,慕容诗连忙挣脱了陆钰的束缚,下一刻她被人搂住了腰身。 “阿之,你终于来了。”秦允之神色紧绷,慕容诗甚至看到他的眼根子通红一片,看得出此时的秦允之是极度愤怒的。 慕容诗好像找到了依靠一般,先前被陆钰擒制着的时候,她都没这般脆弱过,看到秦允之来眼睛一酸,竟然想哭。 “丫宝,我们走。”慕容诗被秦允之搂在怀里,但她明显感觉到秦允之身上透出一股冷冽的气息。 慕容诗咬唇压抑着自己想哭的情绪,这是在永安侯府上,而且秦允之和慕容诗又是前段时间救驾南国太子有功,被元帝赏封官勋和诰命,是近段时间的敏感人物,实在不能出些什么花边新闻。 “丫宝曾经和我定过亲,她喜欢的是我,我是不会轻易放手的。”身后的陆钰瘫坐在地上,他朝着慕容诗和秦允之的背影,咬牙嚷声道。 “他是不是有病,我们别管他。”慕容诗感受到秦允之的身子明显地愣了一下,且他身上散发的冷冽气息越来越重。 慕容诗一慌,心里将陆钰骂了个狗血淋头,若是秦允之控制不住和陆钰算账,事情闹大了那可就糟糕了。 可殊不知慕容诗的不想惹事,在秦允之看来却更像是别的意味。 秦允之冷峻的眸子一黯,任由慕容诗带着自己离开。 回廊的一根柱子后,躲藏着一抹墨绿色的身影,待慕容诗和秦允之的的身影消失在眼前,那墨绿的身影窜了出来。 “我的儿啊!你怎么这么傻!”李氏从柱子里出来,看见瘫坐在地上的陆钰她既心疼又无奈。 “钰儿,你放弃,她都已经嫁人了。”陆钰向来沉稳,很多事情都埋藏在心里不说,当初她以为陆钰已经放下了慕容诗,才会与宁安公主定下亲事,没想到陆钰如今竟还喜欢着慕容诗。 “娘,你不用管,丫宝迟早是我的。”陆钰眼根子通红,神情冷厉地看着慕容诗走过的长廊。 看着如同着魔一般的陆钰,李氏心抽着疼,也不知如何是好。 ** 秦府。 “明日要当值,我去书房准备一下明天的事宜。”秦允之将慕容诗送到了寝室,也没踏进房门,只朝慕容诗说了一句话,便离开了。 看着秦允之走远的背影,慕容诗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从上马车后秦允之也没有说几句话,回想起他冷淡的语气…… 慕容诗不禁咬了咬唇,他这是生气了吗? 第254章 受罪 看着秦允之走远的背影,慕容诗心里泛起一阵苦涩,从上马车后秦允之也没有说几句话,回想起他冷淡的语气…… 慕容诗不禁咬了咬唇,他这是生气了吗? 难不成是因为她和陆钰?她和陆钰是怎样,秦允之不是最清楚吗? “糟糕!”慕容诗暗骂一声,她竟然忘了秦允之失了记忆。 连衣服也顾不及换,慕容诗便连忙朝秦允之的书房跑去。 “夫人,少爷说不许让人打扰……”来到书房门前,房内烛光光芒,而房门大门紧闭,见慕容诗孤身前来,守门的小厮恭敬地开口。 “少爷应该是不许下人们打扰,夫人,小的连忙给你通传一声。”那小厮恨不得掌自己的嘴巴几下,毕竟慕容诗与秦允之二人恩爱他们做下人的都是看在眼里的,秦允之对慕容诗有求百应,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给慕容诗摘来,何况这区区的进房门。 “不用去!”慕容诗连忙喝住小厮,“夫君有要事,我在这里等他便行了,你们先行退下。” 说完,慕容诗也不顾小厮脸上的惊讶,蹲坐在门边。 “少夫人,这……”这不是明摆着为难他么。虽说如今是六月天,但入夜天气渐凉,且书房位置又是通风口,慕容诗穿着怎么单薄,蹲坐在门前,待久一定会生病的。 “你先下去,不要过来叨扰了。”慕容诗盯着自己的脚尖,并没有看小厮,她淡淡地开口。 “少夫人,要不要小的让翠伊姐姐替您拿一件披风?”若是慕容诗生病了,估摸受难的还是他们这些做小的。 慕容诗并没有开口,她抬眸,冷冷地瞥了那小厮一眼。 而那小厮对上慕容诗那如霜的目光,他身子一颤,丢下一句“小的先行退下”,便大步离开了。 慕容诗将目光又移向自己的脚尖,突然一阵冷风吹来,她不由打了个冷颤。 随着冷风的吹来,慕容诗心中的苦涩也开始迅速蔓延开来。陆钰那厮口出狂言,也难怪秦允之会生气,她竟然忘了秦允之失了记忆,她应该马上就解释的。 难怪秦允之在回秦府的一路上都没怎么回她话,也不知秦允之会不会认为她拉他走是掩饰呢? 慕容诗心乱如麻,也不敢自作主张进去,只好在这等着秦允之出来。 书房里,秦允之坐在书桌上发愣,虽然明日他要销假上朝了,但毕竟他是新任职,都还没去詹事府报到,这需要哪门子的准备,只不过是不想和慕容诗待在一块罢了。 秦允之不知道慕容诗竟然定过亲,别人没给他提过,连慕容诗也没给他提过半分。 这陆钰究竟是慕容诗的什么人,他们又是何时定下的亲事?又是为何取消了亲事? 秦允之闭上双眸,陆钰的话确实刺激到他,可静静地想来,秦允之觉得自己太冲动了,被陆钰的行为而冲昏了头脑,他怎么能丢下慕容诗一个人在新房呢? 最重要的是他怎么能不相信慕容诗呢?虽然他失了记忆,记起的只是成亲之后的记忆,但凭着自己本能对慕容诗的爱,还有慕容诗对他的爱和依赖,他都能感受到。 二人的感情深厚得难以想象,他怎么能因为陆钰的短短一句话而怀疑慕容诗呢?就算曾经是又怎么样呢,慕容诗对自己的爱他能深切地感受到,秦允之确信慕容诗如今爱的是自己。 秦允之睁开眼,清亮的眸子里尽是一片悔色。 下一刻,秦允之便快速地朝门口走去。 推开房门,秦允之正想快步朝院子走去,他已经踏出房门几步。 可因为习武的缘故,秦允之感受周边的气息异于常人,他感到房门有一个黑影,他连忙转过头,却发现一个穿着碧绿色衣裙、蜷缩在一团的小小身影。 那不是慕容诗还会有谁。 秦允之心一窒,下一秒甚至忘了呼吸。他连忙走到慕容诗的身边,轻声地叫唤着她,“丫宝,丫宝,你怎么在这?” 这通风位果然不是素的,慕容诗已经冷得瑟瑟发抖,听到秦允之的声音,她用仅有的力气抬了抬头,因为寒冷,她甚至连话都说不出了。 “你全身怎么这么冰?”秦允之眉头紧蹙,“下人呢?都去哪了?” “阿……阿之……我……我冷……”慕容诗的嘴唇已经被冻紫了,她的双颊白得骇人,说完“冷”字后便晕倒过去了。 “丫宝……丫宝……”秦允之一惊,连忙抱起慕容诗朝书房里走去。 为了方便秦允之办公,书房里也有床,秦允之将慕容诗抱到/床/上,怒声喊道,“来人,来人!快来人!” 秦允之暗吸了口气,他让自己镇定下来后,继而摸上慕容诗的脉门,给慕容诗诊断。 慕容诗身上的蛇毒虽然已经清除,但身子骨还是有点弱,如今又受了寒,才会晕厥过去。 “少爷……”听到秦允之的大喊,小厮跑不带喘地连忙进了书房。虽说慕容诗不让他在跟前,但他也不敢有半分松懈,他躲在暗处待命。 如今见主子竟然晕倒了,小厮吓得连腿都开始软了起来。他就知道慕容诗在门口待着会出事的,没想到还真应了他的话。 “少夫人为什么在门外却不通传!”秦允之的脸沉得如乌云一般,他朝小厮冷冷地一瞥。 “是……是少夫人……不,不让小,小的叨,叨扰爷。”接受了秦允之甩来的眼刀子,小厮脸色一白,吓得更是连话都说不好了。 “快吩咐人熬一煲姜汤,还有,让翠伊马上过来!”秦允之压抑住心中的怒气,吩咐小厮道。 小厮暗松了口气,拖着沉重的双腿,连忙按秦允之的吩咐去做。 秦允之将慕容诗安置在床上,用棉被将慕容诗盖得厚厚实实的。 看着慕容诗苍白而没有血色的小脸,虽然晕倒了,但秀眉还是微微蹙起。秦允之眼里尽是懊恼,此时的他恨不得痛打自己一顿,都是他,慕容诗才会受这样的罪。 第255章 被打 “少爷,翠伊姐姐到。”翠伊、翠菊是慕容诗带过来的陪嫁丫鬟,因为备受慕容诗宠爱且办事条理利落,才来府上大半个月,在秦府的威望也不小。在府上当差年轻较小的小丫鬟和小厮平日都会唤她们为姐姐。小厮垂着脑袋,根本就不敢看秦允之,他弱弱地开口。 “让翠菊、彤心好生照料夫人,有什么事立即来禀。”秦允之走出了书房,在隔壁厢房召见了翠伊。 今日慕容诗允了翠伊和翠菊一天假,所以今日在慕容诗身边伺候的彤心。彤心是秦府上一个老妈妈的孙女,为人乖巧老实,来秦府后,慕容诗便把她纳进了自己的房里伺候。 尽管彤心也挺能干,但毕竟翠伊和翠菊的多年伺候不是素,在宴会上彤心并没有时刻护在慕容诗身边,才发生陆钰的那一遭意外。 “少爷,夫人怎么呢?”翠伊也是刚儿才回府,一回来她就听到了慕容诗晕倒的消息,而彤心失魂落魄,一问三不知,从她支吾中得知慕容诗和秦允之可能闹了矛盾。但二人情意浓浓,怎么会闹矛盾呢?正当翠伊想不通的时候,翠伊在小厮的带领下见了秦允之。 “受了寒,晕了过去。”秦允之脸上也是一片自责之色,他收敛住自己的神色,继而问翠伊,“陆钰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将你知道的都一一道来。” 见秦允之笔锋一转,突然将话题转到陆钰身上,翠伊一愣,二人闹矛盾的缘由倒也解释得通了。 对了,秦允之失了记忆,他们也好像从未在秦允之面前提过陆钰这人,秦允之不会因此而误会了慕容诗了? 翠伊心明如镜,她错愕地看着秦允之,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答案。 “少爷,您不会是听说了夫人和陆钰定过亲的事了?”对上秦允之脸上的焦急之色,翠伊不待秦允之问,自己直接开口问。 秦允之点点头,听到翠伊直接喊上陆钰的名字,神情带着满满的不屑,秦允之脸上也闪过几分讶然。 “少爷,少夫人和陆钰虽然是定下亲事,但也是慕容、秦家两家人从小定下的亲事,先不说少夫人一点也不喜欢陆钰啊!再说陆钰可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伪君子啊!”提及陆钰,翠伊本来就不爽,如今得知慕容诗和秦允之因为陆钰而置了气,翠伊心中更是生出了一股气。 翠伊继而道,“少爷,你不记得了吗?两年前的上元节,您和少夫人可是亲眼遇上陆钰与一个年轻女子两人孤身在街上并肩同行,而那女子正是慧安公主……诶,奴婢忘了少爷您失了记忆啊!” 翠伊脸上一片纠结,她叹了口气,将慕容诗和陆钰开始定亲到陆钰勾搭两个公主的所有的事情都一一向秦允之道去。 认真地听完翠伊的话,秦允之忍不住道了句“该死”,他是有多糊涂才会将陆钰的话听进耳朵里。 见陆钰一副无比自责懊恼的样子,翠伊心里也不是滋味,她不禁安慰道,“少爷,你别懊恼了,你丢了记忆这也是你不能控制的事情。” 然翠伊的这一安慰,一点也起不到作用,反倒还引起秦允之的深深自责。 都怪他,要不是他丢了记忆,他也不会做出这样的傻事! “少爷请保重身子,如今少夫人身子不适,少爷您也不能倒下啊。”见自己的好意安慰还惹来秦允之的愈加自责,翠伊不禁吐了吐舌头。毕竟秦允之最紧张慕容诗,翠伊灵机一动,她连忙开口。 果然,提到慕容诗后,秦允之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他连忙踱步朝书房里走去。而翠伊也跟着秦允之过去看望慕容诗。 秦允之过去时,姜汤已经熬好了,翠菊正在给慕容诗喂姜汤。不过慕容诗还未醒来,这姜汤也没能喂进去多少。 秦允之连忙给慕容诗把了把脉,又探查一下慕容诗的脸色,发现慕容诗的脸色开始有点血色了,手脚也开始温热了,秦允之暗松了口气,静静地守在慕容诗的床边。 “阿之,我不喜欢他,你相信我,你相信我……”慕容诗眼睛依旧紧闭,但她口中却不断地呢喃。 “我相信你!丫宝,我相信你!”听到慕容诗这般说,秦允之的心如同被刀桶一般,恨不得躺在床上的是自己。 “丫宝,我错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秦允之抱着慕容诗,将自己的脑袋枕在慕容诗的颈项。 秦允之感到一股温热感从他脸颊上滑过。 翠依和翠菊面面相觑,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在门口待命。 秦允之在床前守了慕容诗一夜,可不止没有慕容诗,半夜竟还烧了起来。 一晚上秦府的众人都忙个不停,没想到主子去了一个宴会回来竟然还高热了起来。 第二日,秦允之一早便进了詹事府,然他并不是报到,而是告假。 见秦允之这副憔悴的样子,想起如今元帝对秦允之的看重还有诸葛彦至今未回南国,詹事府主薄思前想后,最后大手一挥,爽快地允了秦允之的告假请求。 而秦允之的这一告假又引来了众人的关注,而诸葛彦作为关注者之一,得知消息后的诸葛彦,他连忙赶到了秦府,还顺带从皇宫里捎了两个太医过来。 慕容诗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秦允之从詹事府归来后,却得知慕容诗还发生了抽搐的现象。 秦允之又恼又恨,他甚至责怪自己为何要去告假,为什么要离开慕容诗半步。 而诸葛彦一来就揪着几个下人问慕容诗的情况,得知慕容诗因为秦允之着凉而生病后,他便愈加生气了。甚至大骂是不是秦允之丢了丢一不止,还要丢了良心。 秦允之本来就觉得烦躁,如今一上来就被诸葛彦责怪,弄得个鸡飞狗跳,他也顾不上诸葛彦的身份,直接将人提着衣领给赶出门,而诸葛彦的贴身侍卫见主子受不敬,他甩手就给了秦允之一拳。 因为那人力劲大,秦允之本来就精神不佳,他迎面吃了那侍卫一拳。秦允之中拳倒下,鼻血当即也出了血。 从外面端着水进来的翠伊,看到此状,差点吓得连水盆都甩在地上。 第256章 恢复记忆 从外面端着水进来的翠伊,看到此状,差点吓得连水盆都甩在地上。 这彦太子是来捣弄的吗?慕容诗都已经情况危急了,他竟然还将秦允之给打伤。 “彦太子,如今少夫人的情况都已经这么紧急了,您就别添乱了。”翠伊放下水盆,也不顾及半分诸葛彦的身份,直接就朝诸葛彦开口了。 “大胆刁民,胆敢对太子无礼!”诸葛彦身边的贴身侍卫一脸凶狠地站出来,对着翠伊冷斥道。 “下去。”诸葛彦并没有因为翠伊的这句不敬话而恼,他摆摆手,让侍卫退下。 “太医,快给他止血。”诸葛彦想了半刻,觉得翠伊的话说得很对,如今最紧急的是慕容诗,他不能再添乱了,万大事等慕容诗醒来再说。 被揍了一拳的秦允之,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东西也不清晰,好像有重影一般。 秦允之瘫坐在地上,任由太医给他止血,秦允之闭上双眸,此时浑沌的脑袋里闪过无数的画面,秦允之觉得自己的脑袋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行一般。 秦允之咬牙,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快炸开了一般,他双手不禁按上自己的脑袋,此时额头也冒出了冷汗。 “秦詹事,你怎么了?秦詹事?”止血到一半,见秦允之冷汗直冒,一副痛苦难受的样子,太医不禁着急了起来。 “我头很痛!”秦允之抱头,十分难受。 “大夫,我家少爷到底是怎么回事?”见到秦允之这般样子,众人也开始着急了起来,翠伊下意识地瞥了诸葛彦一眼,继而神色焦急地问大夫。 “少爷,你不能倒下,夫人都还没醒来,还等着你照料呢!”见秦允之一副难受的样子,翠伊连忙通过慕容诗来唤过秦允之。 然而,秦允之听到翠伊提到慕容诗,他还真的有了反应,他身子一顿,继而脑子如被火药炸裂,一震。 秦允之的脑仁儿突然不疼了,不过无数幅画面在他脑海里迅速转动。 最后脑子里响了个激灵,秦允之睁开双眼,眼前的画面由模糊渐渐转变为清晰。他抬眸,看着熟悉的房间,对上众人关切的眼神,秦允之慢慢地站起了身子,他走到了慕容诗的床前,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儿,他平静的眸子突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秦允之用颤抖的手握住慕容诗的手,熠熠生辉的眸子里难掩的是激动。他突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很想亲口告诉慕容诗,他记起来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 从二人的不快相识,到渐渐深入的了解,深交到深爱,这个过程他都记起来了! 慕容诗的手有点冰,秦允之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看着脸色苍白虚弱的慕容诗,秦允之的心里是无尽的懊恼和自责,他怎么能失忆呢?还唯独失去了他最爱的人的记忆。 新婚未及十天他便丢了记忆,慕容诗定然很伤心,秦允之身心抽痛,还好他记起来了,那个深爱慕容诗的秦允之终于回来了。 昏迷中的慕容诗觉得自己脑子很沉,她做了一个梦。 梦中的她被秦允之抛弃了,她拽着秦允之的袖子不让他走,可秦允之脸上尽是决断之色,他一甩袖子,大步离开了。她在身后一直呼唤这秦允之的名字,但秦允之置若罔闻,连头都没有转来,依旧向前走。她看着秦允之的背影,哭得连嗓子了哑了,最后只能任凭秦允之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阿之,你不要离开我!”慕容诗突然一个惊醒,她睁开眼睛,身子也连同颤动了一下。 “丫宝,你醒了?”秦允之既惊又喜,定定地看向床上睁开眼睛的慕容诗,他眼也不敢眨,深怕下一秒便慕容诗的眼睛又闭上。 慕容诗的脑子本来还有点浑沌,但她听到秦允之的声音后,她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秦允之的声音沙哑,他的眼底里尽是一片青色,下巴已经长出了胡渣,看起来十分憔悴。 慕容诗不禁伸手摸向秦允之的脸庞,她柔声开口,“阿之,我……你不要相信他的话,我……” 慕容诗口中的那个“他”自然是指陆钰,秦允之心里泛上心疼和苦涩,没想到慕容诗一醒来第一件事便是和自己解释。 “丫宝,什么都不用说了。”秦允之用食指轻轻地按住慕容诗的唇,他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丫宝,我都想起来了,我什么都想起来了。” 慕容诗目瞪口呆,她嘴巴张得几乎能吞下一颗鸡蛋。 “你说的是真的?”不会是为了哄她而骗她的? “不信?”秦允之俊眉一挑,他在慕容诗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慕容诗的脸当即红了起来,看来秦允之是真的记起来了,毕竟连二人第一次打啵他都记起来了,他在怎么猜估摸也猜不出他们二人第一次亲热在何时何地。 “少爷,您终于恢复了记忆了?”翠伊脸上尽是欢喜之色,当然她也时刻记挂着慕容诗的病情,她连忙开口。 “太医,能给我家夫人再检查检查吗?” 太医闻言,连忙走到慕容诗的身前,替慕容诗把脉诊断,“秦夫人的高热已经退下来不少了,不过身子受了寒,身子有点羸弱,不过也不用太过担忧,只需吃几剂中药,这几天在床上好生养着,便很快会痊愈的。” “秦某谢过太医了。”秦允之真心实意地和太医道谢,他先前沉淀于自己恢复记忆和慕容诗醒来的喜悦里,倒是忘了慕容诗的病情。 “姐姐,你可醒来了?”诸葛彦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他待在这房间里半个时辰不到,便见证了秦允之恢复记忆和慕容诗的醒来。 “你怎么来了?”慕容诗小秀眉蹙了蹙,她总感觉遇上这个祖宗总没好事。 “姐姐这是什么话,你弟弟我可是关心你啊!”见自己不受慕容诗待见,诸葛彦不禁嘟了嘟嘴巴。 “南国事务不多的吗?我说你一个南国太子在这带了快半个月都不记挂着自己的亲人、子民的吗?”慕容诗冷哼一声,诸葛彦这小子滑头的很,她可是不买他的账。 第257章 不安分的心 “南国事务不多的吗?我说你一个南国太子在这带了快半个月都不记挂着自己的亲人、子民的吗?” 听到慕容诗的话,诸葛彦眸子一暗,南国是他的根本,他何曾不想回去,不过有些事情还未解决,他一定要先解决才行。既然诸葛珣不仁,就休怪他不义,他可不能让祸及无辜人的事情再发生。 “既然姐姐不愿意留我,我就不讨人嫌了。”诸葛彦冷哼一声,佯装一副伤心的样子,与慕容诗几人道过别后便离开了。 看着诸葛彦孤寂的身影,先前他眸子的锐利她可是捕捉到了,据得知诸葛彦才年仅十三,稚气还未脱的年纪就要时常警惕着兄弟手足的预谋暗算,他的肩膀肩负的并不是一般人所能承受的,思及这,慕容诗眼神儿不禁闪过几分心疼,同时也为自己刚才的不快语气而感到后悔。 可后悔这个念头刚生出,没一会就被慕容诗给彻底扼杀掉了,一个小厮来报,说诸葛彦临走前还去了一趟厨房,将厨房的东西吃了一通才拍拍屁股走人,把厨房弄得鸡飞狗跳的。 慕容诗不禁翻了个大白眼,难道皇宫的精致膳食都没能填饱堂堂南国太子的肚子吗?非要到平民里抢吃的。 送走了太医等众人,书房里就只剩秦允之和慕容诗二人。 慕容诗曾多次想象若是秦允之恢复了记忆的画面,但这一天真来临了,慕容诗却有点手足无措的感觉。她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允之,生怕秦允之会消失一般。 秦允之虽不知慕容诗心里想什么,他朝慕容诗回一个灿烂的笑,他丝毫不闪避,坦然地任由慕容诗打量着自己。 “阿之,我的阿之真的回来了?”慕容诗不禁伸手抚上秦允之的憔悴却依旧俊秀的脸庞,不知为何,好像才过了一天,慕容诗总觉得秦允之的脸又瘦削了些。 秦允之脱鞋,一个翻身上/床,躺坐在了慕容诗的身边。他动作娴熟地拥住慕容诗,将她紧紧地搂进怀里。 “还不信?”秦允之挑眉,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露出一副“你要我怎么做”的样子定定地看着慕容诗。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回答出来了我便相信你。”毕竟秦允之已经回答出他们二人第一次打啵的时间地点,其实慕容诗也是相信他已经恢复记忆了,但不知为何慕容诗心里就是不踏实。 秦允之点点头,下巴微微抬起,一副“你随便问”的样子。 “我最怕痒的地方是哪里?” “痒?”秦允之看向慕容诗,只见她脸庞微红,一副有点不自在的样子。 秦允之恍然,慕容诗的“痒”多半是指她的敏感的部位。 秦允之不禁笑出声来,低沉的声音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热气飘进慕容诗的耳里,慕容诗只觉得耳朵痒痒的。 “这里。”秦允之话毕,一举含上了慕容诗的耳垂。 慕容诗的耳垂部位不算特别敏感,但她感受到秦允之的舌头在自己耳垂处打转,秦允之失忆后至今,已经十来日了,秦允之失忆的期间他们二人也没这般亲热过。 秦允之突然的热情,让慕容诗简直懵了,秦允之的一个吮吸,慕容诗甚至控制不住地呻咛起来。 “还有这里。”秦允之将唇移到慕容诗颈项微微凸起的喉核处。 慕容诗没反应过来,秦允之吻上的时候慕容诗刚好咽了咽口水。 正好正中秦允之的下怀,他舔弄着慕容诗的喉咙,慕容诗吸气,她只觉得自己力气全无,顿时软趴趴的。 “我知道了,你就是我的阿之,你……你别弄了。”慕容诗隐忍着,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羞耻的声音。 “还有……这里。”秦允之移开唇,他顿了顿。 慕容诗轻喘了口气,对上秦允之的目光,发现秦允之正盯着自己的那两处浑圆看。 慕容诗脸“唰”地一下更红了。 “这里最痒……”秦允之轻笑,最后的“痒”字拖得特别长。 这人怎么能这样,慕容诗的脸更红了。她恼羞成怒,连忙伸出两只小手捂住秦允之的双眼。 秦允之笑得更轻快,他也伸出双手,下意识地朝慕容诗的腰身挠去。 腰身两侧可真是慕容诗的最怕“痒”的部位,慕容诗被秦允之挠的几乎连眼泪水也流出来,就差跪地求饶了。 “爷,我错了,放过我。”慕容诗一边躲闪,一边忍着笑意开口。 “放过你?不行,大爷我可不满意!”秦允之笑了笑,继续又发起了进攻,连慕容诗的胳肢窝也挠了起来。 二人闹作一团,过了会才消停下来。 慕容诗本来就病着,如今被秦允之作弄了会,身子更是疲乏了。她一边躺在秦允之的肩头,一边埋怨着。 秦允之抱着怀里的人儿,心里生出的是从所未有的踏实。 今日应该是自二人遇险后,过得最踏实、最轻松的一天。 “丫宝,对不起……”秦允之抱着慕容诗,在她耳边轻声的呢喃。 慕容诗一愣,随即便反应过来了,秦允之指的应该是昨晚的事情。 “不怪你。”慕容诗将脑袋枕在秦允之的怀里,其实昨日她也是脑抽风了,她生病也是她自己作死的。 如果昨日不是她太任性,在书房通风口处待了好一个时辰,她也不会生病。其实她是有点小算计的,她是故意不去敲门寻秦允之,她潜意识里就是想让秦允之心疼。然而,没想到自己的身子还真扛不住,虽然确实也达到了的目的,但却是得不偿失。 秦允之的这一声对不起不止是为昨日一事,更多是为他迟来的记忆恢复。 若他早点记起来,慕容诗也不用遭这样的罪过。他怎么能不相信她,每当想到这,秦允之都会十分自责。 这件事倒是提醒了他,陆钰这人他不能再容忍了,他三番四次来破坏他和慕容诗的关系,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他一定要想出一个完善之策来让陆钰死了那颗不安分的心。 第258章 回去 这件事倒是提醒了他,陆钰这人他不能再容忍了,他三番四次来破坏他和慕容诗的关系,他不能再被动下去了,他一定要想出一个完善之策来让陆钰死了那颗不安分的心。 如今他被封为詹事府詹事,官阶与陆钰的鸿胪寺卿一样都是三品,但相比较而言,他的詹事府詹事是协助处理皇帝、太子的内务,是天子近臣,将来接近元帝的机会更多,了解更多朝廷的政务。 感受到慕容诗搂着他腰身的手越来越紧,秦允之也渐渐回过神来,他锐利的眸子里带上几分柔情,他在慕容诗的发顶上落下一吻。 慕容诗身子好了,秦允之自然不能没有理由再告假。第二日,秦允之便开始去詹事府正式报到了。 秦允之的顶头上司,詹事府的主薄周福生四十出头,他中年发福,身子肥胖,脸大眼小,是典型的一副当官相。 周福生为人圆滑,所以也才能在这个年纪当上詹事府的主薄,听闻周福生是个特别惧内的人,尽管身居高位,但在夫人面前根本抬不起头,万大事都要夫人做主。因此身边的人没少在背后嘲笑周福生,但周福生也认了,毕竟家里的那位他可惹不起。 不知是碍于元帝和南国太子对秦允之的看重还是怎么着,众人对秦允之都十分热情,这倒是让秦允之有点不太自在。 秦允之在詹事府当值了十天,十天后,朝中终于传来南国太子诸葛彦回南国的消息。 之所以是终于,一是因为诸葛彦在大唐待了不少的时日,二是诸葛彦作为一个从异国出使大唐的储君却骄横无比,可偏生元帝万事都顺着他,简直把诸葛彦当祖宗看待。朝中大臣颇有意见,觉得元帝这般有失国威,但私底下说得义愤填膺,名面上却不敢提出来。 诸葛彦这次访唐,算是代表了南国与大唐建立了友好关系,毕竟两国的实力逐渐强大,比起对立,友好是维持现状的最好方法。虽说两国并没有明确订立出一个维持友好来往的方案,但凭着诸葛彦的一句“友好通商”,就足以让元帝吃了一颗定心丸。 再者,凭着诸葛彦对秦允之和慕容诗的看重,无疑二人是南国与大唐友好来往的一个枢纽。 为了避免又发生像上次遇上贼匪一事,这次元帝可是下足了兵马,甚至派出了元帝自己的亲兵。 元帝亲自将诸葛彦送出宫门,并派了自己的几个皇子送诸葛彦出城门,以显示对诸葛彦的重视。 诸葛彦回南国其实也是临时起意的,他手上已经搜集了不少关于诸葛珣谋害自己的证据,且还握住了一些诸葛彦的把柄,足以让诸葛彦扳倒他。 诸葛珣趁着他出使大唐的档口,派人去暗杀他,虽然冒险,但若是成功了,可谓是一箭双雕。一雕是代替他登上太子之位,二雕是以他在大唐遇险为由攻打大唐,从而借此吞并大唐。 看来他那个大哥已经知道了父皇身患重病的消息,他此举想要等上皇位的同时还要吞下大唐。但诸葛珣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先不说诸葛珣会不会暗杀成功,再者大唐也不是那么好吞并的,虽说两国的实力相当,真正开战谁输谁赢也说不准。 但一旦开战,两国必定都会元气大伤,尽管一国吞并了一国,毕竟两国的文化、体制有所差异,吞并后还有一堆后续的事务等着。以他大哥这智商,就算两国在手,也必定败掉。他此举出此谋略暗算他,大概也是多亏了他身边的幕僚。 想到这,诸葛彦眸子突然变得深邃而锐利起来,待他回去,他一定要将诸葛珣给消灭掉。 作为诸葛彦的“姐姐”和“姐夫”,慕容诗和秦允之奉旨随同皇子众人送诸葛彦出城门。 慕容诗作为在场的唯一女眷,她戴上了帷帽。对于诸葛彦,她其实也有不舍,尽管每次遇上他总没好事,但经过短短的一个多月的相处下来,她心里也确实诸葛彦当弟弟看待了。 得知诸葛彦要会南国的消息,她先是惊讶,而短暂的惊讶过后,竟浮现出几分不舍。 看着身躯还是有点瘦削的诸葛彦,慕容诗心中突然浮起几分伤感来,虽说两国订立了友好通商,这也算是两国友好的一个平衡木,但将来的事情说不准,如今友好的两国说不定几年后便会兵刃相见。也许下次见面双方都是大家的敌人,也有可能这辈子也不可能再见。 一想到这,慕容诗竟然难受得想哭。 “姐姐,看到我走,是不是不舍得说不出话来?”诸葛彦脸上依旧把持着他惯有的轻佻表情,他笑着朝慕容诗开口。因为戴着帷帽,诸葛彦倒是看不清慕容诗的神情,但慕容诗平日见了他也并没有现在这般反常。 “不会是见我走高兴得说不出来?”见慕容诗没有答他话,诸葛彦双眉一抖,一副既惊讶又伤心的样子,当然这动作也浮夸了些。 “是啊,我巴不得你马上回去呢!”慕容诗冷哼,因为想哭而导致鼻子有点酸涩,慕容诗说话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鼻音,俨然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而秦允之一愣,得知诸葛彦要走的消息,他看得出慕容诗也是有点不舍的,可他倒没想过慕容诗的情绪会这般低落。 在外,倒不能像往日那般拥住她安慰,秦允之伸手,紧紧地握住慕容诗的手。 诸葛彦也是错愕万分,脸上的吊儿郎当一下子消失,他一向觉得慕容诗并没有真把自己当弟弟看待,没想到…… “我的好姐姐,我们又不是永不相见了。我肯定会再来找你的。”诸葛彦叹了口气,他回去后要忙着对付诸葛珣,估摸还要忙着登基的事情,他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能再来大唐了。 “当然两国通商,你也可以来找我。”诸葛彦突然展露出一个笑意,他兴奋地开口,“还记得我给你们的玉佩吗?” 第259章 怀上了? “当然两国通商,你也可以来找我。”诸葛彦突然展露出一个笑意,他兴奋地开口,“还记得我给你们的玉佩吗?” 慕容诗和秦允之对视了一眼,先前诸葛彦送了一个雕刻着一个“彦”字的羊脂暖玉。 “那是我出生时父皇给我打造的玉佩,若你们带着玉佩去南国皇宫,守门的侍卫一定会为你们敞开大门的。”诸葛彦依旧保持着笑意,他言笑晏晏地看着慕容诗二人。 话语刚毕,慕容诗和秦允之皆是惊愕,这玉佩竟是诸葛彦的个人的信物,还可以自主出入南国皇宫?这东西多么贵重啊,若是让其他人得知说不准引来两国的纷乱,诸葛彦竟然大手一挥就送给了他们? 慕容诗突然好后悔没把玉佩给带过来,她好想把这个烫手山芋丢回给诸葛彦。 对上慕容诗红了又白的脸色,诸葛彦知道慕容诗心中所想,他冷哼了一声,他瞥了慕容诗一眼“收了礼就没有退礼的道理,再者我这条命是你们救回来的,难道还不值吗?” “对了,说来你们也没给我回礼呢!”诸葛彦直接朝慕容诗摊开双手,一副一点也不客气的样子。 “就这些,没了!”慕容诗从翠伊手上接过一大包用牛皮纸包着的东西,继而将东西递给了诸葛彦。 诸葛彦一副惊喜地接过东西,他打开牛皮袋子,发现里面都是大包小包的果干? 诸葛彦嘴馋,向来喜欢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吃,他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眼睛都亮了起来,不过嘴上却一副嫌弃的样子,“姐姐你这个回礼可太便宜了些了!” “不要还给我,这可是你姐夫亲手给我做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吃,都给你了。”慕容诗作势一副要抢回来的样子。 “这给了就是我的了。”诸葛彦退后几步,连忙将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继而朝慕容诗撇撇嘴。 “太子,时辰差不多了……”高大个走来,神色犹豫的开口。 上次遇险一事,高大个除了受了些伤外,也并无大碍。 见高大个走来,慕容诗瞥了他一眼,下意识地看向他的脚,如今回南国,高大个换回了南国的服饰,包括鞋子。南国鞋子的鞋头比大唐的要宽圆不少,高大个的脚没了鞋子的束缚,脚板一下子便显得更大了。慕容诗觉得高大个的脚几乎是自己的三倍,果然传闻说诸葛彦贴身侍卫的脚异于常人还真的没有错。 见慕容诗盯着自己的脚丫,高大个也有点不自在,他下意识地遮掩,可脚本来就这么大,怎么也遮掩不住的。 “肖窦,看来你的脚该砍一半了。”诸葛彦冷冷地瞥了眼高大个一眼,吭声开口。 肖窦:“……” 他脚大惹谁了! “肖窦?小豆?”这么大个人叫小豆?慕容诗忍不住“噗嗤”地笑出声来。 而一旁鲜少说话的秦允之嘴角也不禁露出了笑意。 “小豆?”诸葛彦也突然笑了起来,“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我都没发现原来你的名字这般有趣哈!” “小豆,哈哈哈,以后就叫你小豆!” 看着捧腹大笑的慕容诗和诸葛彦,肖窦觉得自己有点悲催。他的脚长这么大是老天给的,他这名字也是父母取的,他的脚和名字和你们有什么仇有什么怨。 “我也该走了,你们也保重。”诸葛彦将目光移向秦允之,他勾了勾唇角,“姐夫,你好好待姐姐,要是哪天姐姐过得不好,我可把姐姐带回南国去的。” “姐姐,要是哪天你腻了姐夫,我随时欢迎你来南国,南国的美男子可不比白南少!到时我替你挑一个人好又多金的美男子。”诸葛彦笑了笑,也笑着看着慕容诗,那笑脸上倒是露出难得的认真。 说得好像真的一样,慕容诗不禁翻了个大白眼。不过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关心,这种滋味暖暖的。 “不会有这一天的!”竟然公然抢人,秦允之冷冷地打断,脸色当即黑了几圈。 对上秦允之黑沉的俊脸,诸葛彦哈哈大笑,道了句“保重”便翻身上车。 看着少年矫健如流的身影,虽然瘦削未及挺拔,但却透露出几分坚毅,一股王者的决断和坚毅。 ** 诸葛彦回南国后,没几天就传来了南国大皇子诸葛珣企图谋朝逼宫而毒害皇帝,最后被太子诸葛彦亲手杀死的消息传来。南国皇帝病重身亡,太子诸葛彦登基为帝。 才短短几天,南国的内政乱成了一锅粥,而年仅十三岁的诸葛彦力挽狂澜,将形势控制住,稳定了人心,同时也阻止了敌对分子借此兴风作浪。 慕容诗秦允之二人一边听着南国传来的消息,一边替诸葛彦担心,不过诸葛彦并没有让他们失望,将不安分的人给斩除,顺利登上了皇位。只不过登上皇位后,等着他的还有更多的风浪,这都不能让诸葛彦有半分的松懈。 想起这般小的年纪就要经历这么多,慕容诗便忍不住为诸葛彦感到心疼,不过既然享受了皇家带来的荣华富贵,同时肩头也要肩负着相应的责任,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愿诸葛彦逢凶化吉的同时能将南国治理顺遂。 慕容诗的感热之症来得快去得也快,在秦允之的细心照料下,慕容诗已经痊愈了。 病是好了,但慕容诗发现自己另一个问题,她的葵水迟了八日都没有来。以往她的葵水算不上特别准,最多吃了三四天,但也不会像这个月这般迟了八日。 秦允之恢复记忆后,因为慕容诗身子患病的缘故,二人虽然同床却也没有行房事,他们最近一次是在新婚后出游遇险那日,距今也快一个月,莫不是那时……怀上了? 若真是怀上也不是没有可能,毕竟二人动作这么繁密。慕容诗有点手足无措,她看着自己平坦的肚子,没想到自己的肚子这么争气。 不过,这如何对秦允之说呢?想起今日早间时他看着自己骨碌碌的眼神,犹豫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拆骨入腹一般,若是真有了孩子,秦允之他会是怎么反应呢? 慕容诗晶莹的眸子既无措但却又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 第260章 一孕傻三年 不过,这如何对秦允之说呢?想起今日早间时他看着自己骨碌碌的眼神,犹豫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拆骨入腹一般,若是真有了孩子,秦允之他会是怎么反应呢? 慕容诗晶莹的眸子既无措但却又露出几分期待的神色。 当晚,秦允之与同僚外出吃酒,并没有在家中用膳。慕容诗沐浴过后,便躺在美人榻上看话本,但因为心中有事,慕容诗一点都看不进去。 慕容诗想得出神,甚至秦允之推门回来了,她也没有察觉到。 “宝宝,看什么书这么神奇,要转过来才能看的?”秦允之凑到慕容诗的耳边,温声开口。 慕容诗被吓了一跳,她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捧着的书不知何时反过来了。 “咳咳……”慕容诗轻咳了一声,只见秦允之正一脸打趣地看着自己。 慕容诗本想了一堆开场话要和秦允之说,但见到他人后,慕容诗却突然说不出了。 “你一身酒气,别凑过来,快去沐浴。”慕容诗推了推秦允之,一脸不再在地打发道。 “很大股酒气?我才喝了两杯。”秦允之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他倒没注意到慕容诗怪异的神色。 秦允之闻了许久也没有酒气味,难道是其余同僚的酒气沾到他身上了? “我说有就有,在外浪荡了一日,快去洗洗。”慕容诗撇撇嘴,轻轻地推搡着秦允之。 “好,那你等我。”秦允之朝慕容诗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见秦允之朝浴房走去,慕容诗暗松了口气。她挠了挠脑袋,烦恼着等会怎么和秦允之开口。 秦允之沐浴挺快的,他披了一头微湿的头发进房。 慕容诗拿过巾布,将秦允之拉到梳妆镜前,主动地替秦允之拭擦发丝。 秦允之的发丝既乌黑又光亮,发质简直能和女子比拟。慕容诗轻轻地擦拭,一股皂荚的淡淡香味传到鼻端,让慕容诗略显烦躁的心慢慢地安定下来。 秦允之乖巧地坐着,享受着慕容诗的服务。慕容诗动作轻柔,她一动,身上便传出一股馨香,像茉莉花,又像是白兰花,很好闻,让秦允之无比舒心,一整天的疲倦瞬间消散了不少。 发丝也超不多干了,慕容诗正想再替秦允之擦擦鬓边发丝,秦允之突然一个拉扯,将慕容诗拉扯到自己的大腿上。 慕容诗一个讶然,她“啊”地一声,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秦允之封住了唇。 因为多日的隐忍,秦允之这吻特别的热情火辣。而慕容诗心中记挂着东西,她有点心不在焉,而秦允之倒是没怎么留意,他草草结束一吻,抱着慕容诗朝床/走去。 慕容诗心一慌,她自然知道秦允之下一步要做什么,秦允之将她放在床/上。慕容诗今日穿了一件束胸的睡裙,这裙子特别,胸前有一个蝴蝶结,只要一拉扯,裙子便会自动松开掉落。 慕容诗新婚当日就是穿这种裙子,秦允之熟练地扯过慕容诗胸前的蝴蝶结衣带。继而慕容诗身上的裙子当即松垮散落,一件大红色的小肚兜尽露在秦允之面前。 大红色的肚兜极其刺眼,更刺中了秦允之的心。 滑嫩的身躯在大红肚兜的映衬下更加白皙。秦允之眼睛都直了,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而慕容诗傻眼了,她懊恼着翠伊今日给她准备的睡裙,这不是明摆着更让秦允之胡来吗。 秦允之亲吻着慕容诗身上的每处,当准备到最后一步进攻时,慕容诗可不得不开口了,她用尽自己的力气,推开了秦允之。 “身子不舒服?还是我弄疼你了?”秦允之愕然,他脸色酡红,见慕容诗推开自己,他连忙紧张问道。 见自己拒绝而秦允之脸上并没有丝毫的恼怒,反倒还十分关切她的身体,慕容诗心头一暖,可暖意过后,更多的是懊恼。 若是她早点开口,二人也不会到这个地步,明显二人都动情了,不止秦允之,连她自己也是,这身体的异样可是骗不了人的。 慕容诗脑子浑沌,她根本没回想起先前的所想的开场白,脑子一快,直接开口便秦允之道,“我可能有了。” 秦允之一时反应不过来,他错愕地看向慕容诗,问,“有了啥?” 都说出口了,慕容诗咬咬牙,干脆直接和秦允之说清楚。 “我葵水迟了八日未来,我猜想……我可能有了身孕了。” “有了身子?我要当爹了?”秦允之目瞪口呆,他将目光移向慕容诗的肚子想要求证,可这般平坦哪能看出来什么。 这副样子,算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对上秦允之错愕的样子,慕容诗猜想。 “你开心吗?会不会觉得太快?”慕容诗试探问道。 “当然开心,我都当爹了还不开心!”秦允之脸上荡漾起愉悦的笑意,他继而道,“不快不快一点都不快,我身边的同僚都当爹了,就差我了。” 对上秦允之笑嘻嘻满脸期待的样子,慕容诗心中流淌着阵阵暖意,不过同时她也露出几分无奈。 慕容诗记得秦允之身边的同僚年纪都不少,他当上詹事府詹事之后,身居高位,身边的同僚更是年纪大,不少的还有了孙儿了。 “来人,快叫大夫来,来人……”秦允之朝外喊道。 “不用了……”慕容诗连忙喝住秦允之,“天色已晚,也不必劳师动众,更何况……”慕容诗将目光移向秦允之,脸上一热,柔声开口。 “你不就是大夫,你帮我看看不就得了?” “傻啊!我怎么没想起来。”秦允之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那模样有点滑稽,惹得慕容诗一阵逗笑。 “常人说‘一孕傻三年’,我看这话丈夫也用得上。”秦允之摇摇头,不禁感叹。 慕容诗脸上便笑得更欢了,连“一孕傻三年”都用上了,还有那句“丈夫”说得特别自然,让慕容诗一扫先前郁闷,不禁跃动了起来。 突然,她特别害怕自己没有真怀上。 第261章 耕耘 突然,慕容诗特别害怕自己没有真怀上。 秦允之将手放在慕容诗的脉门上,神色认真而凝重,让慕容诗也不禁紧张了起来。 过了半刻,秦允之依旧维持这先前的神态。可慕容诗已经等不及了,有没有都回个话,毕竟真的假不了,若是没有,就算把脉把上一整天还是不会有。 “秦大夫,奴家是有还是没有?”慕容诗忍不住开口,她语气故意放轻松,并不想给秦允之压力,当然也不想给自己压力。 秦允之并没有马上回话,他过了半会才开口,“估摸月份子浅,我没有把到喜脉的脉象。” “哦。”慕容诗点点头,眼睑为敛。说不失落当然是假的,虽然还有一线希望,但慕容诗这种情况无疑就是在饭馆点了个大餐,等了好一轮,那店家才告知她他们店里没有这种材料。 秦允之其实一早就把到慕容诗并没有喜脉,但他一来怕自己的心情影响了把脉,二来又怕慕容诗失落,想要想好措辞去安慰她。 虽然有可能空欢喜一场,但毕竟慕容诗的月事迟延了八日,再者他们新婚那段时间行房事频密,怀上也是很大可能的。不过,也不排除有一种可能,慕容诗身子有损,前段时日中了蛇毒,前几日又患上了热感之症,也有可能慕容诗身子亏损而导致月事延迟。 总之有没有怀上真是个值得探讨的问题,秦允之精通医术也说不准。 “虽说孩子都是老天赏赐给夫妻俩的礼物,但毕竟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若是真没有怀上,我多耕耘几次,老天一会怜悯我们的勤劳,总会让你怀上的。”秦允之将慕容诗搂住,慕容诗的失落他明显感受到,他并不想慕容诗因为子嗣问题而感受到压力。 听到秦允之口中的“耕耘”二字,继而一幅香艳的画面浮现在自己的面前,慕容诗止不住地瞪了他一眼,这人越来越不正经了。以前周遭人常说,秦允之高冷让人不易靠近,慕容诗看来这人是假正经。 感受着秦允之身上渡来的暖意,慕容诗的心安定了不少,先前的那股失落感也因为秦允之的话而散去了不少。 秦允之确实说得对,孩子都是讲究缘分的,就算如今没有,将来总会有的。 …… 相比慕容诗怀拽着怀上了还是没有怀上的混乱心情,秦允之却有条不紊地每日都吩咐厨房给慕容诗煮一些温补补血的食材。 而且不时还让下人煎服一些安胎健体的药材,因此就算主子们没有明说,但下人都猜想到了慕容诗可能怀上了孩子。 毕竟是慕容诗和秦允之调教出来的下人,尽管他们知道了,但并也没有在府上议论,更没有张扬到府外去。 为了让慕容诗安心,秦允之并没有每日都给慕容诗把脉,他和慕容诗说好了,月底再给慕容诗把一次脉。毕竟现在月份子浅,把脉也很难把出来,再者若是月底慕容诗还没有来月信,那怀上的机会便更大了。 这段日子慕容诗和秦允之都不好受,不过相比较,秦允之比慕容诗更难受,秦允之除了记挂着慕容诗怀没怀上问题外,他身子更是憋得慌。 本来他和慕容诗就是新婚,开了荤才没几天,就发生了失忆,后来慕容诗身子不适,他新婚后就当和尚一直至今,好不容易慕容诗身子恢复了,他很以为自己的和尚生涯要结束了,这时突然传来慕容诗可能怀了身子的消息。 虽然自己的妻子怀了身孕,秦允之也是满心欢喜,但一想到自己的和尚生涯要延续长达一年,秦允之便感到有点窘然。 这个月还剩两日,慕容诗已经十来日没有来葵水了,每过一日她的心便踏实一分。不过没过完这个月,秦允之没有诊出喜脉来,她都是放不下心头大石的。 翠伊跟随慕容诗身边也有好些年,她自然知道慕容诗的心事,她看得出来慕容诗其实心底里很期待孩子的到来,她也没敢劝,没敢提这件事情,她怕慕容诗一日到晚都想着这件事,从而亏损了身子,若是真有了孩子,那岂不是伤了两个人? 如今孔武和范天的武馆已经营业开放了,翠伊时不时也会过去武馆瞧瞧。然而昨日翠伊去武馆,竟然发现翠菊也在。 翠伊错愕极了,翠菊来这干什么,后来在翠伊的逼问下,翠菊才红着脸解释她和范天好上了,翠伊才得知原来先前时常送翠菊东西的神秘人便是范天。 翠伊昨日才得知这事,也还没来得及告诉慕容诗,慕容诗自然不知。 “少夫人,翠伊告诉你一个秘密。”翠伊想了会,若是将翠菊的事情告诉慕容诗,正好可以发散慕容诗的注意力。翠伊朝慕容诗眨了眨眼睛,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对上翠伊狡黠的小眼神,慕容诗虽然神色还是有点怏怏的,但也来了点兴致。 “是关于翠菊的。”翠伊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咱小翠菊可是芳心暗许了,而那个人少夫人你也认识。” “翠菊?”慕容诗愕然,她还记得自己出嫁前曾问过翠菊想不想嫁人,而当时翠菊一脸坚决说不想嫁人,没想到如今就有对象了? 看来是那时候没遇上对的人。 府上的小厮?管事?不过年纪、性格好像都对不上。 “是谁?”慕容诗想了半刻,想不出还有谁。 “少夫人那人已经不是咱府上的,是范天,您以前的护卫范天。”翠伊笑着回答。 “范天?”慕容诗愕然,她可没见过翠菊和范天有过任何的交集,而且范天和翠菊的性子都是不爱说话的榆木头,慕容诗真想象不出来二人怎么好上的。 “夫人要不信可以找翠菊过来问问。”对上慕容诗一副疑惑的脸容,翠伊连忙道。 慕容诗倒也不是不信,只不过有点难以置信罢了。 不过,想起自己的两个贴身丫鬟都被自己前护卫拐走了,慕容诗心里不是滋味。 第262章 抓奸在床 今日已经是这个月的最后一日了,然慕容诗却一点都兴奋不起来,因为她在这一日来了月信。 慕容诗在床/上睡得死死的,还是秦允之将她叫醒。慕容诗懵懂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的裤子还有床铺都沾上了血,继而腰身传来一阵酸软,她顿时也明白这是什么一回事了。 慕容诗突然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这万恶的葵水,折腾了她大半个月才来,她都以为自己真的怀上了,然而,一醒来,这都是一场梦啊。 “阿之……”慕容诗扁着嘴巴,一副快哭的样子看着秦允之。 “其实孩子这东西太快了也不太好,毕竟我俩还年轻,才新婚,过几年再要孩子也不迟,再者若是有了孩子就有了羁绊,最简单来举例,就是我俩出行也不方便。还有,若真有了孩子,估摸我在你心中的地位定然降下来了。”对上慕容诗失落的模样,秦允之不禁叹了口气,搂住慕容诗安慰道。 秦允之那口吻一片认真,慕容诗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 谁经常说自己老大不小,身边年纪相当的同僚的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自己也该有一个孩子了。如今却说不急,这不是明摆着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慕容诗暗叹了口气,知道秦允之这是安慰自己,说实在的,秦允之也应该有过期待的。像她自己,慕容诗一想到她和秦允之不久会有一个与二人相像的孩子,她竟生出莫名的期待和暖意来。 见慕容诗想得出神,秦允之有点懊恼,他有点后悔自己先前为何表现出那般期待的神情。其实慕容诗没有怀上秦允之也有点黯然失神,毕竟有过希望。不过再想想,这些东西也求不来的,他们也不能太强求。 “别难过了,如果最多我以后努力耕耘、日夜耕耘,你总会怀上的。”见慕容诗依旧神色怏怏的样子,秦允之不禁开口。 日夜耕耘?还真当她是田地啊?对上秦允之认真不像开玩笑的神色,慕容诗不禁嘴一抽。 在秦允之的细心呵护下,慕容诗的情绪虽然还是有点低落,但她总算接受了这个事实。 再者,慕容正和张秋的婚事的渐渐逼近,也让慕容诗开始把没怀上孩子的心思放在了二人的婚事上。 然慕容正的婚期前夕,宫里却传出了一个大丑闻。 之所以是“大”,是因为这事无论是哪个人听到,第一反应都是“哇”的一声。至于“丑闻”,则是字面的意思,让人听了都觉得丢脸。 宁安公主在自己十六岁的生辰那天,被元帝等人亲眼抓/奸/在/床。 而那个奸夫也不出众人所料,是曾与宁安公主传出过多次桃色绯闻的李侍卫。 据闻,宁安公主十六岁生辰的那天,因为国丧期未过,元帝怜悯宁安公主,亲自到宁安公主的宫殿给宁安公主送生辰礼,顺道与宁安公主一同用膳,以庆祝她的生辰宴。 作为国母的肖皇后也随元帝一同去了,而元帝的同胞长姐长公主闲着没事今日进宫恰巧遇上宁安公主的生辰,她也随元帝一同去了若安殿。 可没想到一到若安殿,却看到两个宫女神色慌张,一副像做贼的样子。毕竟是小宫女,元帝一个眼神她们便马上都招了。她们连忙禀告元帝和肖皇后说,宁安公主与一个男子待在寝宫里待了两刻钟,至今都还没有出来。 宫女们说的隐晦,说就是进了房间未出来,但对上她俩的表情就是二人正在房里干一些不见得人的事情。 元帝惊叹之余更多的是震怒,陆钰今日提前进宫为宁安公主过生辰是他亲口应允的,虽然二人早已定下婚约,但没想到陆钰竟敢不知羞耻,光天化日之下与他的女儿苟且。 宁安公主再怎么放肆都好,但毕竟也是他的女儿,龙女,也不能让人随便胡来,尽管已经定下了婚约。若是传出去,不止他的老脸,皇家的面子都丢尽了。 思及这,元帝下定主意要亲自把陆钰给抓出来,狠狠教训一顿。 相比蕙贵妃的不停求情,肖皇后则显得平静得多,因为宁安公主也不是她的女儿,先前他们谋害慧安的时候,她没谋害回去已经是对她们的最大容忍了。如今这机会摆在面前,肖皇后不紧紧抓住就是傻子。 因此,肖皇后大力赞同元帝的做法,她甚至随同元帝一同抓/奸。 元帝一进门,看到散落一地的衣服,他的脸色当即就黑了。继而看到床上交缠的两人,他更是爆怒。不过,当他看清那男子的脸后,元帝整个人都傻眼了,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继而黑沉的脸色一下子变成了猪肝色…… 而后,没多久陆钰也出现在众人的眼里,陆钰手捧着一个小竹篮,竹篮里摆着各种各样的鲜艳花朵,根叶和秦允之的手都沾上了泥巴,看样子这鲜花是新鲜采摘的。 看到宁安公主与李侍卫这一幕,他也顾不上元帝在侧,直接拿着一竹篮鲜花甩到二人的脸上,随即又上前打了李侍卫好几拳。 而李侍卫和宁安公主好像吃了尽兴药,二人神志不清,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事。 陆钰将李侍卫教训一顿后,更是直接跪在元帝面前,直言让元帝解除他与宁安公主的亲事,且同意让他辞官。 长公主蓄养面首无数,向来最疼惜男子,陆钰这种美男子正和她的心意。她看到陆钰这副委屈的小模样,长公主在元帝耳边劝了几句,可偏生元帝又是听长公主的话,再者他对陆钰确实有所愧疚,看了眼床上依旧不清醒的宁安公主二人,元帝咬咬牙,允了解除婚约的事,而辞官一事自然没有答应。 而这事在宫里闹出不少动静,可偏生长公主又是不守话的主,在几个美男子的伺候下,长公主什么都说出来了。 这一来二去的,宁安公主与李侍卫苟且被抓奸在床,而陆钰被戴绿帽子一事也就传出了坊间…… 第263章 私生子 这一来二去的,宁安公主与李侍卫苟且被抓奸在床,而陆钰被戴绿帽子一事也就传出了坊间…… 众人好奇元帝究竟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是让陆钰戴上这顶绿帽吃了这个闷亏,还是成全了宁安公主和奸夫,这件事情俨然成为让坊间的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了,简直比话本里说得精彩。 而此时的主角之一宁安公主,正被元帝软禁在自己的寝宫里。 回想起昨日,她既惊恐又生气。昨日是她十六岁生辰,而她在这一天丢了身子不说,还被自己的父皇、母妃,甚至是自己的未婚夫亲眼抓/奸/在/床,而破了她身子的人却是自己最讨厌的人。 被捉/奸/在/床也就算了,毕竟抓包的都是自己人,若是她父皇传令下去将这件事情封口,这见丑事也定然不会传出若安殿,更不会传出宫外。可偏生她姑母长公主口无遮拦,将她的事情告诉了几个男/宠,这一传十,十传百,再来些添油加醋,她与侍卫苟且的事情竟然在坊间里流传。 宁安公主崩溃了,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 宁安公主昨日本想借着自己十六岁生辰算计陆钰,让自己与陆钰米已成炊,毕竟他们有婚约,这样元帝也耐他们不何,他们也不用等到明年国丧过了再成婚。 她明明看着陆钰将自己亲手准备的催/情/药给喝下去的,这事情也按着自己的计划进行,可为何醒来时,她身边的却是李狗子?再者她自己就喝了几杯小酒,根本也不会醉到不醒人事。 这究竟是哪里除了差错?宁安公主百思不得其解,而宫女们却被她们打发到偏殿,倒也每个人清楚。 想起元帝昨日已经亲口允了陆钰解除自己和他的婚事,再看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紫痕,还有隐隐作痛的下身,宁安公主咬牙,眼里布满戾气,这李狗子夺她清白,毁她大好姻缘,她定不能饶他。 在此时在乾清宫里的元帝已经气疯了,他今早甚至对外称抱病不上早朝。听着下属传回来的坊间消息,元帝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脸面都给宁安给丢光了。 本以为只要将陆钰安抚好,对目睹时间宫人们封口,事情便可以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他皇姐竟然这么大嘴巴,事情一下子就传出了坊间,他们皇家的脸都丢尽了。 元帝虽恼恨长公主,但更恨的是宁安公主,若不是她这般胡来,也不会闹出个这么大的丑闻。一想到这,元帝的心就堵着,本来的假病也变成了真病了。 而在坤宁宫的肖皇后,她悠闲地品着茶,听着伶人唱着小曲,脸上尽是怡然之色。如今外面关于宁安公主与侍卫苟且的传闻已经传得满天飞,虽然是长公主传出去的,但实则也少不了她的暗中推波助澜。 肖皇后嘴角不禁勾起一丝好看的弧度,虽然因为先前的云居寺一事,让关家元气大伤,可关霖毕竟是老谋深算的老狐狸,前段时间关派频频立功,倒是让元帝对他们看重了些。 不过蕙贵妃那宝贝女儿可偏生和蕙贵妃有仇一般,不惹点事情出来总是不舒服的,如今她的丑事传遍天下,与侍卫苟且、失了身子,让皇家颜面大失。 肖皇后当了元帝的枕边人近乎二十年,对元帝可是最了解的,他最重面子。就因为宁安公主的这一丑闻,足可以让关派这段时间的修补瞬间瓦解。 几天后,宁安公主与李侍卫一事依旧在坊间里流传,热度一点都不减。而元帝对外称抱病,在寝宫里待了几日,今日终于上朝了。而宁安公主与李侍卫一事也在今日终于有了结果了。 元帝黑着脸在朝上宣布了三件事,一,解除了陆钰与宁安公主的婚事,二,原守宫侍卫李峻被封为三等侍卫,三,将宁安公主赐婚给李峻,二人一个月后成婚。 圣旨一出,自然又引起了众人的一阵非议,没想到元帝竟然成全了宁安公主和李侍卫这对狗男女,而可怜的陆钰公道讨不到,还要成全一对奸/夫/***,因此一时间,众人都纷纷怜悯着陆钰。 而完全置身事外的慕容诗和秦允之却不这般想,说不准这事中陆钰是最受益的人,因为能拜托宁安公主的同时,又能博得元帝的同情。关键是陆钰如今和宁安公主的婚事不成,但他还依旧霸着三品的鸿胪寺卿的头衔。 秦允之眼眸子变得愈加锐利起来,他想起陆钰对慕容诗的意图,他本以为陆钰和宁安公主成婚后,因为碍着身份他也不会胡来,可如今他还是低估了陆钰,宁安公主与陆钰取消婚约,另嫁他人。 想起上一次陆钰在宴会上对慕容诗的纠缠,说不准宁安公主与李侍卫这一事背后大有文章。 秦允之的脸色依旧,但眸子里明显更冷上了几分。不过陆钰与宁安公主的婚事没成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最起码慕容诗不用受到陆钰的纠缠,引起宁安公主的嫉妒,从而惹祸上身。 更何况,陆钰若是娶了公主,手中的权利便更大了,若他真要对付起他们来,他们也不一定能顺利摆脱。 陆钰、宁安公主还有李侍卫这三角恋的热度还没消退半分,长安城里又传来了另一个令人哗然的消息。 当然这并不像是与宁安公主相像的桃色新闻,而是关于前段时间从西北回来的郑岩峰,有传闻说郑岩峰与董雅多年前还有一个儿子。 当年郑岩峰出征不久,董雅便怀上了孩子,后来为了避人耳目,在庙宇诞下了一名男婴,可男婴刚出生不及一个月就被人抱走了,一直至今下落不明。 因为碍于董雅未婚生子,寻子一事董家虽没有强烈反对,但却只能暗中派人搜查,可这一搜就搜了近乎二十年,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众人之所以对这个消息这么惊叹,是因为这消息并不是传闻,而是经过当事人的确认。 第264章 哥哥 相比初来长安城时,郑岩峰如今与很多同僚都有了来往,几乎每日都有人串门郑府。 听闻有郑岩峰寻子的传闻,有不少好奇的同僚都询问这事的真实性。本以为是以讹传讹、无中生有的事情,却没想到郑岩峰却大方亲口承认了,自己确实与董雅有过一子,算起来如今已经年方十九了。 十九年前,在郑岩峰出征后未及一个月,董雅发现自己有了身孕。董雅本就爱惨了郑岩峰,郑岩峰此举出征以少敌多,一想到自己的腹中的骨肉很可能是郑岩峰的遗腹子,董雅根本就不听董父董母的劝,坚持要将孩子生下来。 董雅也是有主见的,再者董父董母也不是死脑筋的人,见董雅坚持,董父董母决定以董雅患病去庄子修养为由,将董雅送去了寺庙产子。 后来董雅诞下一名男婴,因为董雅早产一个月,产婆还没来得及找好,董雅便开始做动了,后来产婆来时,董雅已经奄奄一息了。还好董母及时送去的千年人参将董雅从鬼门关里拉回来。母子平安,不过董雅也因此而亏损了身子,以至于后来董雅生董舒婧时难产。 可没想到董雅前脚刚给郑岩峰报信自己为他诞下了麟儿,没想到后脚孩子就被人偷了。当时董雅身体虚弱,大夫说不宜走动要卧床休养,因此董雅只能在寺庙里坐月子。 因为未出阁女子在寺庙产子,董夫人不敢太张扬,只拨给董雅两个丫鬟和一个婆子照料。 那天恰好一个丫鬟去了市集采购,而另一个丫鬟去厨房,而留下一个婆子侍奉在侧,因为董雅解手都要人撑扶,而孩子还在熟睡,婆子没有过多理会,只扶着董雅去了隔壁茅房。可没想到,一回来却发现孩子竟然不见了。 董雅产子的寺庙地段偏僻,平日鲜少有人进出,而且厢房更是难进,也不知孩子为何无端不见了。孩子不见后,寺庙的一个洗衣婆子也一同消失,他们便怀疑是这个洗衣婆子偷孩子的嫌疑最大。 可洗衣婆子是一个寡妇,是外来人,平日也没有和什么亲戚和朋友往来,她这一消失寻她犹豫大海捞针并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这一寻便寻了十多年,董雅因此抑郁成疾。眼见董雅心有郁结,因此郑岩峰回京的主要原因便是寻找这个多年失散的儿子。 郑岩峰还说他这个大儿子手臂处有一个如拇指大小的红色胎记。 无疑这句话,一石激起千层浪。 毕竟郑岩峰是三品的金吾卫指挥佥事,是天子近臣,深受元帝的信任。攀上这么一个爹,可以说是下半辈子无忧了,不说名利,富贵是少不得的。 消息一出,认亲的人简直从街头排到街尾。 当然少不了冒认的人,因为不知是哪个手臂有胎记、胎记的位置在哪里、且不知胎记的形状,但这并不能难到求富贵的百姓们。 众人见招拆招,花式各样,除了有些人的手臂上是真的有胎记的,还有不少人的手臂上的所谓胎记都是画出来的。 甚至有一个人将自己的两只手臂都弄上了红色的印记,还有一个人不止手,连脚都弄上了密密麻麻的红色胎记。 更夸张的是一个四旬的中年男子也来认亲,看起来还比郑岩峰老上几岁,那人解释自己本就生得老,赖着不肯走,口中大嚷自己是郑岩峰的儿子,最后直接被郑府的护卫给赶了出去。 …… 认亲的人极多,一天下来,虽然郑岩峰和董雅没有正面和这些人来打交道,但董雅的脸上也难掩疲倦。 郑岩峰自然看得出来,他不禁上前搂住娇妻的肩头,叹了口气,轻声安慰开口,“别急,若他真的是咱们的儿子,他也逃不走。” “就怕他不认我们。”董雅白皙的脸容上闪过几分倦色,她杏眼里尽是掩盖不住的担忧,“也不知道我们此举是对还是错。” 董雅将头枕在郑岩峰的肩上,手握着一个银质的饰品,想得出神。 “爹爹……娘亲……”这时一把娇柔的声音传来,打断了董雅与郑岩峰的亲昵。 董雅整理了下头发,才让郑岩峰开门。 房门一开,一个穿着粉色裙子的年轻女子跑了进来。 那女子梳了一个垂挂髻,身材比同龄女子要高挑,容貌清丽,皮肤白皙,她蹦蹦跳跳地进来,看起来十分娇憨可爱。 “爹爹、娘亲。”女子笑着朝郑岩峰和董雅开口,她一脸兴奋地看先他们二人,继而开口,“我是不是真的有一个亲哥哥啊?” 这女子无疑就是郑岩峰和董雅的女儿董舒婧。 见女儿一副兴奋的样子,郑岩峰和董雅对视一眼,眼里都带满了笑意,而董雅更是暗松了口气,她迟迟不和郑舒婧开口说这件事情,就是怕她不高兴,如今见着她的反应,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婧儿,你喜欢哥哥吗?”董雅摸了摸郑舒婧的脑袋,一脸疼爱地看着她开口。 “当然喜欢,我可想有一个哥哥了。”郑舒婧兴奋地几乎蹦跳起来,她连忙搂住董雅的手臂,继而道,“娘亲,你都不知道,罗珍经常在我面前炫耀她的哥哥,她的哥哥给她买了雪花酥、又买了珠钗、链子,哪天又给她送了一只松狮犬……我都羡慕死了,我也想要哥哥给我买雪花酥、漂亮的首饰,什么我都想要哥哥给我买。” 说着说着,郑舒婧竟然有点不忿了起来,模样十足期待,恨不得马上有一个哥哥出现在她面前。 郑舒婧口中的罗珍是郑岩峰在西北时的一个得力部下的女儿,因为年纪相近,郑舒婧与罗珍交好。罗珍是罗家大家族里唯一的女娃,因此特别矜贵,罗珍她哥哥更是将罗珍宠上天,又什么东西都会先给罗珍,也难怪郑舒婧会羡慕。 见郑舒婧如此羡慕,郑岩峰和董雅心里也不是滋味,想起二人的亲骨肉流落在外,他俩既心疼又心酸,他们也何曾不想马上将自己的骨肉给认回来呢。 第265章 月牙胎记 虽然宁安公主与李侍卫一事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了,但陆钰依旧没有上朝。 宁安公主这事确实少不了他的手笔,但也不能全怪他,有一半也是宁安公主自己自找的。 宁安公主十六岁生辰宴的那天,他发现宁安公主竟然对他用起了催情药来,后来更是让他偷听到了她和宫女的计谋。 原来宁安公主打算生米煮成熟饭,借此让元帝抓包。从而来提前自己与她的婚约。 陆钰气得很,觉得宁安公主不仅性子刁蛮暴戾,而且还没脑子。若是被元帝亲眼抓包,那他在元帝面前建立的好形象都没了。 不过冷静下来后,陆钰只觉得宁安公主此举也未必不是良策。陆钰顺势而为,将宁安公主对自己的算计反算到她身上。 而宁安公主不是最讨厌李侍卫吗?陆钰偏偏让李侍卫代替自己,让她在自己最讨厌的人身下承欢。 后来那算计比想象中顺利,宁安公主和李侍卫苟且被元帝众人亲眼抓包,而自己也因此而逃离了宁安公主的魔掌。 待在陆府里的陆钰,一点也不像外人传的那般可怜,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怜,他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被解开束缚的酣畅。 他觉得自己离慕容诗更近了一步。想起秦允之短短几日便在詹事府里混得风生水起的,陆钰的双手不禁握成了重拳。 半响,陆钰回过神来,他的目光不经意瞥到自己的手腕。 一个如拇指大小的月牙形状的红色胎记印在自己的手腕上。 陆钰想起几天前在长安城里关于郑岩峰寻子的消息,听说郑岩峰的失散多年的儿子的右手手腕处也有一个月牙的印记。 陆钰无奈地摇了摇头,心里暗骂自己胡思乱想,他可是有爹有娘的人。再者,郑岩峰的儿子谁也想当,但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 相比陆钰的胡思乱想,远在秦府的秦允之和慕容诗兴致高得很,二人正在床幔里进行某种激烈的运动。 “阿之……子游……你慢些……奴,奴家快扛不住了。”慕容诗娇喘着气,累得几乎连话都说不出。 这已经是他们的第二回了,秦允之也不知从哪学了好些动作来,将慕容诗捣弄来捣弄去的,第一回捣弄完慕容诗已经精疲力尽了。 “阿诗……丫宝……我的心肝儿,我快到了。”秦允之沙哑着声音,扶着慕容诗的盈腰快速地冲撞。 “宝宝,你这里好像又大了些,好软,好舒服……”秦允之一手扶着慕容诗的盈腰,一手朝她身前的其中一团探去。 慕容诗的双膝跪在床上,任由秦允之在身后冲撞,本来她就觉得这个动作羞耻,却没想到秦允之嘴上说得更羞耻。 慕容诗脸红爆了,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羞耻而红,还是因为欢爱的潮红。 “你……闭嘴。”因为匍匐着身子的缘故,慕容诗看不到此时秦允之的表情,若是他还说羞人的话,她真想送他几个眼刀子。 还好秦允之终于在慕容诗的暗怨下释放了出来,结束了这场香艳的战争。 慕容诗无力地瘫倒在秦允之的怀里,她已经筋疲力尽了,任由秦允之替自己擦拭身子。 “丫宝宝,没想到你这里竟然有颗小黑痣。”秦允之一边擦拭着,另一只戳了戳慕容诗的身上的小黑痣。 本来慕容诗的睡意已经袭上脑子,正昏昏欲睡的样子,突然听到秦允之的这句话,注意到身前的一团正被秦允之揉捏着,慕容诗吓了一跳,整个人当即清醒过来了。 秦允之口中的小黑痣在慕容诗的**离不到半寸的地方。 不就一颗黑痣,用得着大惊小怪?慕容诗瘪了瘪嘴巴。 “喂,不许摸了。”秦允之看黑痣就算了,这手却摸得越来越起劲了,慕容诗忍不住嗔了一声,这人竟然连隔壁的那团也一起揉捏了起来,这算几个意思? 慕容诗已经力气全无了,若是秦允之再来一回,她恐怕就中途晕倒也说不准。她伸出小玉足,踢了踢秦允之的肩头,而自己将身子扭到一边,不让秦允之继续发情。 可没想到这刚抬脚,慕容诗因为刚经历了两次大战,腰身和腿酸软得很,她不禁吃痛地叫了一声。 见慕容诗一脸可怜兮兮地揉着自己腰身,秦允之心里当即软了下来,继而脸上露出一片窘困之色。 秦允之轻咳了声,其实他也知道慕容诗被自己折腾得够呛,他像弥补错误般主动地替慕容诗按摩着腰身,将自己心里的蠢蠢欲动也强压制下来。 慕容诗冷冷地瞥了秦允之一眼,继而翻身,享受着秦允之的按捏。慕容诗眼眸微闭,听秦允之提起自己黑痣一事,慕容诗便想起了今日郑岩峰寻亲一事。 她开口,“你听说了郑岩峰寻子一事吗?听说他失散多年的儿子的胎记在左手手腕上,胎记的形状是如拇指大小的月牙弯形状。你觉得这事怎样?” 近来郑岩峰寻子一事可闹得沸沸扬扬的,其中还惹来了不少趣闻。十岁未及的小屁孩也有,连什么四旬大叔的也去,慕容诗今日听着这坊间传出的消息都已经不用看话本了。 而秦允之一副不感兴致的样子,他瞥了慕容诗一眼,朝慕容诗露出一副“关我什么事”的表情儿。 见秦允之不感兴趣就算了,还瞥了自己一眼,她朝秦允之翻了个白眼,“反正也没你份,人家手臂有月牙胎记,而你屁股却有一个月牙胎记,想去冒认也不行。” 想起胎记,慕容诗可是记得秦允之的翘臀上有一个红色的月牙胎记,也不大,与拇指差不多大小,像一轮弯月般,一点也不丑,倒还挺可爱的。 听到自己的臀上有胎记,秦允之倒是一愣。毕竟胎记长他屁股,他自己的眼睛也伸不到屁股去。 “就在你这个地方。”慕容诗翻身,见秦允之脸色微滞,她笑着伸出手,朝秦允之的翘臀一侧拍了一下。 因为力度过猛,秦允之的屁股发出“啪嗒”的响亮一声。 第266章 夫君,我腰疼 慕容诗没想到自己的力劲这么大,秦允之也愣了一下,她与秦允之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而秦允之面无表情地看着慕容诗。 没想到秦允之的臀还挺有手感的,也难怪秦允之在二人欢爱时这么喜欢打自己的屁股。看着秦允之挺翘的臀,慕容诗竟然还生出一种想要继续打的冲动。 意识驱使行动,慕容诗说时迟那时快,一下子地出手,又在秦允之的臀上打了一下。 “啪嗒”的一下又传来,可怜秦允之的半掰臀被慕容诗打红了。 慕容诗捂着嘴巴偷笑,看着秦允之的臀都被自己打红了,竟生出一股可耻的自豪感。 而秦允之眼神幽深地看着慕容诗,见慕容诗兴致甚浓,他淡淡地开口,“还想再来?” 慕容诗一边笑,一边看向秦允之,只见后者微眯这眼睛,正幽幽地看着自己,犹豫一块猎物一般。 “哎呀,夫君,我腰疼……”慕容诗当即翻身,可怜兮兮地朝秦允之开口。秦允之这种眼神太熟悉,说不准自己下一秒又被捣弄一回,因此她决定诈死。 看着这个磨人精,秦允之眸子里既闪现几分无奈,又露出一阵宠溺。 …… 一个月后,便是宁安公主的大婚之日。 虽然一年的国丧期未过,但宁安公主与李侍卫苟且被抓包,且因为长公主的缘故,在坊间里二人的事被传得沸沸扬扬,元帝为了脸面,也不得不替宁安公主举行亲事。再者,宁安公主这般不安分,元帝已经对她大失所望,也巴不得赶快将宁安公主给嫁出去。 因为国丧期未过,宁安公主的婚礼算是低调举办,婚礼的规格根本不如慧安公主。而宁安公主本就不愿意,如今得知自己的亲宴规格和慧安相比差远了,宁安公主自然生了好大一阵脾气。 宁安公主哭闹着,将服侍她出嫁的宫人都打骂了一番,哭闹着要嫁给陆钰,连嫁衣也不肯换。 自从经历了上次被抓包一事后,元帝已经俨然不把宁安公主当成女儿了,要不是这次给百姓们一个交代,他恨不得将宁安送去寺庙,与青灯为伴。而蕙贵妃也深知元帝的心思,她对宁安也开始厌烦了,本来家族最近好不容易挽回的局面都被宁安给毁了,蕙贵妃自然不能让宁安再出岔子。 面对宁安公主的耍恨,蕙贵妃直接放话:若是不嫁,就去寺庙与李太妃待一块为皇家祈福。 李太妃是谁,先皇帝的一个失了儿子而得了失心疯的宠妃,因为李太妃曾对元帝有恩,元帝并没有对李太妃赶尽杀绝,只将安置在皇庙里,让她为皇家、为先帝祈福。 蕙贵妃此举无疑就是让自己做姑子…… 宁安公主对上蕙贵妃认真的表情,知道蕙贵妃说的并不是假话,若她不从,她真的可能会被送去寺庙。比起在寺庙里的含恨而终,宁安公主倒不如在外间痛痛快快地活着,尽管她的夫君是那个她十分讨厌的李狗子。 见蕙贵妃转身离去,宁安公主咬牙答应,让宫人替她梳妆换衣。 因为宁安公主平日性子跋扈,除了巴结的贵女外,交好的姐妹几乎没有,如今她落得这样的场面,惹得元帝厌恶,那些平日巴结的贵女自然也不会出现。因此宁安公主身边除了几个宫女,并无近亲的等候新郎迎嫁的姐妹。 宁安公主自然也清楚,想起往日那些巴结她的人,在看看如今冷冷清清的宫殿,宁安公主一脸恨意,心里将那些人给记在心里,他日她一定不会饶过她们。 众人对李峻的相貌等都好奇得很,为何宁安公主会舍弃风度翩翩的陆钰,而选了一个平平无奇的侍卫,到底他身上究竟是有什么东西吸引了宁安公主。 他们虽不知李峻的意图是什么,但他们不可否认的是李峻定然少不了一样过人之处,那便是能忍,能忍下宁安公主的坏脾气,不单单一个忍就就行的。 而李峻作为一个因为宁安公主而得了官职的前守宫侍卫,虽然众人不知道他的性子如何,但未免触到元帝的霉头,他们自然也是不敢打交道的。 因此这宁安公主的出嫁冷冷清清的,除了侍奉、搬妆的宫人,还有宁安公主的大哥三皇子和三皇子带来的几个权贵,并无其他人送嫁。 因为碍于国丧,这宴席的席位数量、规格都清减了许多,一些列流程下来,总算把宁安公主接回了府邸上。 下花轿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宁安公主故意耍性子,李峻都朝花轿踢了好几十下,宁安公主就是不肯出来,而那个宫人也碍于宁安公主的身份,只不停地说吉祥话,变相催促宁安公主下轿。 而花轿里依旧没有动静,眼见吉时快过,李峻也耗不下去了,他也不顾什么礼节,上前一把掀开帘子,将宁安公主给拉了下来,然后直接扯着宁安公主进了府邸。 上了花轿后的宁安公主越想越气,她觉得李峻就是癞蛤蟆吃天鹅肉,于是一气之下不肯下花轿,可没想到李峻竟然对她来硬的。 宁安公主还没站稳就被李峻给拉扯着走,她甚至连盖头的喜帕也几乎掉到地上,鞋子也掉了一只,简直狼狈极了。 而三皇子虽然对李峻此举不悦,但他也深知自己亲妹的性子,还想起她近来破坏的好事,三皇子也觉得该有一个人来治一下宁安,于是他也没有开口阻止什么。 就下花轿一事,李峻和宁安公主二人就闹得如此僵,拜天地、掀盖头自然也少不了一通闹腾。 相比宁安公主对李峻的厌恶,李峻对宁安公主的厌恶一点也不比宁安公主的少。 那天,李峻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宁安公主的床上,他实在想不明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是何时吃下催情药,而后还将宁安公主的清白给玷污了。 想起那床褥上的一点红,李峻困惑混乱无比,突然对宁安公主的厌恶也减少了那么一丁点。 第267章 狗婆娘 想起那床褥上的一点红,李峻困惑混乱无比,突然对宁安公主的厌恶也减少了那么一丁点。 就算宁安公主的在不配合,李峻也吞声忍气地忍下去。 但宁安公主可偏偏是那种越你越迁就,她便越得意忘形的人。因此,李峻与宁安公主进了新房后,宁安公主的头盖还没被掀起来,二人便大吵了一顿。 “李狗子,你算什么东西啊!你快给本公主滚!” “别忘了,今日你也是李家的人,我是狗子,你就是狗婆娘。” “你……”宁安公主指着李峻,狠狠地瞪住他,顿时只觉得一口气堵在心头上,连话也说不出口。 “我劝你就安分些,今日是你我二人的婚礼,我出身卑微,也不怕丢脸,今日在外面吃酒席的都是有身份体面的人,就怕你堂堂公主丢不起这个脸!”说完,李峻也不看宁安公主的反应,直接推门走人。 而屋内自然传来宁安公主的咒骂声和东西砸碎的声音。 因为宁安公主可不是好惹的主,发起脾气来一发不可收拾,她一闹腾,自然也传到外间吃酒席的客人耳中。 众人面面相觑,而李峻也是不喜应酬的人,因此这一顿酒席下来众人吃得心惊,酒也不敢多喝,菜色刚端完,客人就开始散得差不多了。 而侍奉的宫人倒是烦着李峻与宁安公主二人的洞房花烛夜,总不能第一晚就分房睡?她们可是奉蕙贵妃命留下来看情况的,若是闹出什么来,他们也不好交代啊! 送走了宾客,李峻便回了新房,虽然他很不想进去,但无奈身边的几个宫人软硬兼施,既说了好话,又拿了元帝和蕙贵妃来威胁,他是不得不去,至于被宁安公主赶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果然,前脚刚进门,后脚宁安公主就朝李峻扔来一只茶杯。 李峻毕竟曾经担任过宫里的侍卫,身手自然不错,他一个躲避,轻而易举地躲开了。 果然还是改不了扔东西的习惯。李峻心里暗骂,不过要是改了也不是宁安公主了。 “你躲什么躲,竟然敢躲?给本公主站着!”宁安公主本就觉得气愤,如今连人也没扔中,她便更气了,她直指着李峻大骂。 宁安公主的嫁衣依旧穿在身上,火红的喜袍裁剪合身,将宁安公主的婀娜多姿的身躯尽映衬出来。毕竟是长在皇家的女眷,宁安公主红妆艳抹,漂亮的脸容里带上了几分初为女人的娴熟韵味。 李峻有点愣神,别说公主,他根本就没想过自己能娶到贵女,他父母早逝,除了一个远嫁的姐姐外,家中并无其他人,他年方二十四,确实也到了娶亲的年纪,他本想着找个媒人托个媒,寻个清白的普通姑娘,可没想到他竟然娶到了堂堂的大唐公主。 李峻真的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看着此时穿着大红喜袍的宁安公主,他竟然闪过一瞬要和她好好过下去的念头。 不过下一秒,李峻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嘭……” 就在李峻想得出神,宁安公主又朝他扔去一个茶杯,这回妥妥地扔在了李峻的额头正中间。 “公主,不得啊!”身边的宫人也吓了一大跳。 看到李峻的额头冒着血,他们便更慌了。其实他们不是担心李峻的伤势,而是担心宁安公主惹了李峻,李峻一怒之下和宁安公主闹起来,他们明日还要回宫和蕙贵妃交待呢,这不是为难他们这些做小的吗! 看到李峻的额头冒出了一条血痕,宁安公主也愣了一下,她也没想到自己这力道这么大,她偷偷地瞧了眼李峻,只见他脸色黑得惊人,那神情更是狠戾。 “瞪什么瞪,不就是扔你一个茶杯!”宁安公主吓了一跳,但她反瞪了李峻一眼,那气势却弱了许多。宁安公主缩了缩脖子,身子不知何时躲到了一个宫人的身后。 “你们下去。”李峻额头的血还在流,不过他并没有擦拭的意思,他朝几个宫人冷冷的开口,不过那眼神儿依旧是看着宁安公主的。 “这……”几个宫人面面相觑,毕竟李峻神色凶狠,他们担心宁安公主会不会出事。 “下去!”见几个宫人还是一副犹豫的样子,李峻的声音愈加冷沉了几分。“难不成你们要看着我和公主洞房花烛?” 听到李峻这般说,几个宫人又对视了一眼,他们没有丝毫的犹豫,连忙退出了房间。 确实,反正他们总不能碍着公主与驸马的洞房花烛夜,再者他们明天还要和蕙贵妃交差,只要李峻洞房花烛夜没有弃房而去,与宁安公主待在一个房间里,他们也算是能交差了。 “欸,你们别走!狗奴才,你们竟然敢走!”宁安公主毕竟一个弱质女流,平日就是嘴皮子厉害,此时看到额头冒血,沉着脸,眼神凶狠的李峻,她还不吓个半死。 “过来,给我包扎。”李峻看了眼吓得缩成一团的宁安公主,冷哼了一声,平日这人不是很厉害的吗?如今他沉着脸她就不敢吭声了? “不要!我堂堂公主还要替你一个狗东西包扎?你想得美,你快给我滚出去!”宁安公主虽然害怕,但毕竟骨子里的傲气是抹不去的,她自然不应。 “出去?”李峻冷笑了一声,“这里是我的府邸,要出去也是你滚出去。” 这府邸是元帝划给李峻的,当做他与宁安公主居住的府邸,算是驸马府。 按常理说公主出嫁都是有公主府的,像慧安公主出嫁,元帝除了赏赐了一间府邸,另外还赏了慧安公主一座公主府。但不知为何,此次宁安公主大婚并没有另外赏赐公主府。因此李峻说这宅子是他也没有错。 “你算什么狗东西,你若不是攀上我你会住这样的大宅子吗,这些都是父皇赏赐给我的!”听到李峻说着宅子是他的,宁安公主整个人炸了,她扔东西的劲儿又上来了,她随手拿起一旁的一个花瓶,想朝李峻砸去。 第268章 花烛夜 李峻自然不会如她意,他一手抓住宁安公主的手腕,将宁安公主压制在墙边。 因为被李峻压制着,宁安公主手上的花瓶自然没拿稳,“吭咚”地一声打碎在地上。 在外面听墙角的宫人心一跳,都慌了起来,宫人们虽然被赶了出去,但他们并没有离开,他们明日还要给蕙贵妃交代呢,这屋里的动静他们可要报告得清楚。 听着房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这争吵声也大了起来,宫人们也着急起来,不知该如何是好,他们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看看,万一出了公主受了伤,若是更糟出了人命,那他们的脑袋恐怕都保不住了。 可若是进去,里面那两个都不是好惹的主,想起李峻那凶神恶煞的冷脸,他们不禁打了个冷颤。 不过这时,宁安公主的近身宫女香蝶还是忍不住了,她想要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毕竟就算没事,明日公主定然会翻旧账,说他们昨日为何都听了李峻的话。 香蝶再三思量,最后还是推门进去了。有人领头,其余宫人也一同跟了进去。 一进门,却见宁安公主正被陆钰压制在墙上,而宁安公主的双手被陆钰单手束缚住,另一只手正按在宁安公主身前一团的柔软。 而身上的大红喜袍松松垮垮的,两双小香肩暴露在空气中,而白色的肚兜儿也露了出来,画面倒是洋溢着几分香艳。 听到动静的李竣,双眸一瞪,朝进来的众人发去几个眼刀子。 看到如此香艳的画面,以香蝶为首的几个宫人也是一愣,接收到李竣的眼刀子后,也不待李竣开口冷斥,他们连忙退出了房间。 “别走,快来人……”见宫人们进来了又走,宁安公主连忙喝住他们,可他们被李峻瞪一眼就走了,宁安公主气极了,此时恨不得将他们给痛打一顿。 “李狗子,还不放开我!”见李峻单手就将自己的双手给束缚住了,宁安公主恨得牙痒痒的,她狠狠地剐住李峻,牙齿也发出“咯吱”地声音。 “啊!你手放哪里!你竟然敢冒犯本公主,你嫌命长吗!”宁安公主这才发现李峻的手正按在自己的一团柔软上。 李峻也是一愣,他本意是想压制宁安公主,却没想到自己的手却刚好碰到她的柔软上。 见宁安公主脸色微红,一片窘迫,可嘴上却依旧不依不饶,李峻嘴角突然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他按着宁安公主的手并没有放下,反倒还按捏了几下。 “你……”宁安公主脸“唰”地一下红了,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屈辱,可偏生她又动弹不了,她只能嘴上咒骂,“你,你竟然敢冒犯公主,我明日让父皇治你的罪!” “治罪?”李峻“呵呵”地笑出声来,“今日开始你就是我李家的人,皇上管得再宽,也不会管我们的房事对。” 说完,李峻嘴角一勾,又朝宁安公主的柔软重重地按了一下。 “李狗子,你疯了!你快给我……放手!”李峻这会的力劲很大,宁安公主觉得自己的都被捏变形了,她下意识地抬脚朝李峻的命根子踢去。可李峻反映迅速,长腿一下子就压制住宁安公主不安分的腿。 竟然敢伤他的命根子?李峻心头里的怒气越烧越旺。 “狗子?”李峻嘴角勾了勾,黑眸子变得幽深了起来,“我今天就让你瞧瞧狗子是怎么发疯的!” 李峻一口堵住宁安公主的嘴,像野兽般在宁安公主的唇上啃咬。宁安公主吃痛,她脑子一片空白,她还真没想到李峻竟然敢这般对待自己。 李峻的舌头在自己的口腔里扫荡,宁安公主一怒,狠狠地咬了李峻的舌尖一下。 宁安公主尝到一股血腥的味道,可被咬伤的李峻一点收敛都没有,他反倒更加猛烈,继续啃咬着宁安公主的嘴唇。 宁安公主的嘴唇也被咬破了皮,二人的口腔里已经分不清那股血腥味是谁的。继而李峻转战宁安公主的脖子、锁骨……还有那两团柔软。 不知何时,李峻将宁安公主压在床/上,而宁安公主身上的喜袍也被李峻褪去。 一副雪白粉嫩的**显露在自己面前,李竣暗吸了口气,他呼吸急促,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种沸腾感。 李竣向来洁身自爱,除了那次吃了药与宁安公主滚在一块外,他也是未经人事的雏。 宁安公主肌肤胜雪,柔若无骨的身板,一手可握的盈腰,还有那丰满的两团柔软…… 李竣觉得自己身上有一团火,让他难受,也让他兴奋,驱使着自己与宁安公主融为一体。 李竣再也忍不住了,他直接进去了宁安公主的身体。 那李竣还真如狗般,在自己的身上啃啃咬咬的,宁安公主一开始挣扎过,但一来力劲远不如李竣,二来婚礼一整天下来她也确实累了,她是真的没力气了。 李竣要咬就随他去好了,她也没力气去反抗。然宁安公主万万没想到李竣那厮竟然一个不留神突然进来了。 宁安公主虽然在十六岁生辰那日献出了自己的第一次,但那次草草了事,这次李竣一下子进来,她自然也扛不住了。 “好痛,你快出去,出去……”宁安公主一边拍着李竣的肩膀,一边哭嚷着开口。 听到宁安公主的哭喊,李竣也是一愣,他连忙停下了动作,将目光移向宁安公主。 只见宁安公主小脸煞白,漂亮的双眸已经难受地闭上,而眼角还挂着几滴泪珠,那模样实在楚楚可怜。 李竣的心不由来地一疼,他动作轻柔地吻住宁安公主的眼睛,用唇将她眼角的泪珠拭去。 “别哭,我轻点……”李竣又亲了亲宁安公主的脸颊。 “不要,你走开,痛死了,痛死了,如果是阿钰,他肯定不会这样对我!”面对李竣难得的温柔,宁安公主却丝毫没有感受到,她冷声开口。 男人在床上最忌讳的便是从自己的女人的口中听到另一个男人,李竣也是如此。 “陆钰?你给我死心,你这辈子只能是我李竣的女人。”李竣好不容易褪下的怒气又烧了起来,先前的温柔瞬间化为灰烬,他也不顾及宁安公主的反应,狠狠地在宁安公主身上抽动。 第269章 我李峻的女人 “陆钰?你给我死心,你这辈子只能是我李竣的女人。”李竣好不容易褪下的怒气又烧了起来,先前的温柔瞬间化为灰烬,他也不顾及宁安公主的反应,狠狠地在宁安公主身上抽动。 “啊!李狗子,我要杀了你!”宁安公主痛死了,她大嚷着,连嗓子也哑了。 “看谁杀谁。”李竣哑着声音开口,说完又是朝宁安公主狠狠地一撞。 “嗯啊……你给我……嗯……滚……啊……”李竣在宁安公主的身上不停地晃动,宁安公主身上的疼痛感渐渐消褪,继而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种感觉像蚂蚁在身上爬行,想挠却不知何从挠起,涨痒却充实,其中还夹杂着几分快感。 宁安公主脸色潮红,她觉得自己十分羞耻,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竟然会生出这种可耻的感觉。 “我是狗子,你就是狗婆娘……”李竣力道不轻不重地往宁安公主的屁股拍了几下,宁安公主的臀肉发出了几声爽脆的“啪嗒”声。 “呵,还挺有弹性的。”李竣轻笑。 “你给我……闭嘴!”不知何时宁安公主已经换了一个姿势,她双膝跪在床上,双手反手被李竣压制住,而李竣正朝她身后快速驰骋。 “狗就是这般交配的,爽不,狗婆娘。”说完,李竣又“啪嗒”地拍了下宁安公主的臀,继而又奋发奔腾。 宁安公主已经累得不行,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在羞耻与快感中只任由李竣在自己的身上跃动。 而门外的宫人,听着这男女混合的交响乐,他们脸红心跳的同时,心里也暗自地送了一口气,里面的主子折腾了大半夜,明日他们总算能想蕙贵妃交差了。 第二日,宫人们带着好消息进了宫,在宫里待着的蕙贵妃得知宁安公主与李峻没有闹出大事,她也放下心来,笑着给递消息的宫人们赏了银子。 三天后的宁安公主便会与李峻回宫里拜见元帝,毕竟元帝对宁安已经大失所望了,而自己也因此收到牵连,元帝已经大半个月没有来过她的寝宫了。若是宁安公主二人琴瑟和鸣,说不准还会挽回元帝的一些好干来。 蕙贵妃脸上露出浅笑,心里暗自盘算着。 而在李府的宁安公主睡到第二日中午才醒来,昨晚她实在扛不住了昏死了过去,因此也不知道李峻折腾了几回。 宁安公主连午膳也没有吃,只觉得自己的腰身像被马车碾压过一般,酸疼得要命,轻轻地动一下都发出“咯”的一声。 再看看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青紫色,宁安公主心里早就将李峻骂了千百遍,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可偏生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有气只能自己憋着。 见宁安公主累得连用膳都用不了,李峻心里也生出深深的愧疚,昨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般,听到宁安公主提到陆钰后,他像发了疯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想起昨日的香软在怀,李峻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口水,竟然回味起来。他心里暗骂了自己几分,现下还是现将房里的那位小祖宗给安顿好。 “让厨房替公主准备温补的膳食。”李峻喊来一小厮,吩咐开口。 一刻钟后,李峻捧着一碗山药粥、红枣糕、南瓜小米羹进了房。 此时宁安公主还躺在床上,被子盖得严实,只露出一张白皙的小脸,李峻心里一软,他将膳食放到桌上,朝宁安公主走去。 “宁安,醒醒,先起来吃点东西。”虽然不忍心,但午时也过了大半,宁安公主依旧不肯醒来,昨晚折腾了一晚上,一个早上也没有吃东西,只怕她身子扛不住,一想到这,李峻也狠下心来,在宁安公主的耳边轻声叫唤她。 “吵什么吵,我要睡觉,滚,给本公主滚!”一刻钟前,因为内急,宁安公主不得不起来解手,她好不容易刚睡着,没想到却被人吵醒了,她眼睛也没有睁开,下意识地挥手出拳。 而李峻没想到宁安公主连睡觉也这般粗暴,一时没反应过来,宁安公主的小拳头正好打中了李峻的左眼。 可怜的李峻,额头的伤口还没好,左眼又多了一处伤口。 李峻一手痛苦地捂住自己的眼眶,另一只手将宁安公主从被窝里扯了起来。 “起来,吃点东西。”李峻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动作轻柔地将宁安公主拉起来。 “不吃,给本公主滚!” “是不是还想当狗婆娘。”见宁安公主还想朝自己来一拳,李峻迅速地压制住她的手,冷冷地开口。 一听到“狗婆娘”三个字,宁安公主身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她本能反应地睁开眼睛。 “你……你想干什么。”宁安公主一睁开眼睛,刚好对上李峻黑曜的眸子,她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缩。 “吃东西!”李峻冷哼一声,继而从桌子拿过一碗山药粥,递了给宁安公主。 经过昨晚一晚上的折腾,宁安公主还挺怕李峻的,因此听到“狗婆娘”三个字她也本能地醒来。 “要我喂?”见宁安公主动也不动,李竣好脾气地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山药粥递到宁安公主的嘴边。 “你别在我面前假惺惺,我要进宫,告诉父皇我要和你和离!”宁安公主大手一拍,山药粥都打翻到李竣的身上。 李竣脸色黑沉,自从经历昨晚,他打从心里抱着和宁安公主好好过下去的念头。 可如今,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很可笑,或许在宁安公主看来自己真的是一条狗,或许连狗都不如。 “如今皇上已经厌恶了你,如果你想去寺庙当姑子就尽管去说。”李峻冷冷地开口,他翻了翻洒在身上的山药粥,神色平静地看着宁安公主。 听到李峻的话,宁安公主果真消停了下来,想起出嫁前蕙贵妃对她的一番警告,她犹豫了。 “虽然不知那日你我二人是否遭了算计,但如今你既然嫁给了我,这辈子你是李家的人,死也是李家的鬼,我劝你安分一些。”见宁安公主消停下来,李峻冷冷地开口。 听到“算计”二字,宁安公主想得出神。 那天她为何会和李峻躺在一块,还恰巧被元帝抓包?还有他俩为何都喝上了催情药?这些疑惑宁安公主至今也搞不懂。 第270章 生孩子 一个月后,转眼便到了八月了,夏天也过了大半,不过这天气依旧炎热。 八月一到,便意味着慕容正和张秋的亲事没多久就举行了。 然在慕容正娶妻的前两日,却得知了一个令他们震惊的噩耗。 陆承益也就是陆钰他爹,在从郊外回京的时候遇上贼匪,伤重不治去了…… 虽然自从慕容诗和陆钰退亲后,两家人的来往也少了许多,但陆家毕竟与慕容家多年交好,而陆承益和慕容德也真如铁兄弟一般,得知这个噩耗,他们都震惊极了。 而慕容诗心里也是生出一阵唏嘘,在她印象中,陆承益像一个亲叔叔一般待她,她和陆钰未解亲时,逢年过节陆承益都会捎不少好东西给她。若不是出了陆钰这档事,说不准两家人的关系会很好。 陆承益未及四十,如今就这般去了,真的很令人惋惜。 毕竟慕容正过两天就成亲,为了沾上了晦气,陆承益这奔丧他们是去不了的,慕容德只托人捎了一份礼和一封亲笔书写的书信过去,以表心意。 毕竟是多年交好的朋友,连慕容诗也觉得难受,更何况慕容德。慕容诗看得出慕容德心里很不好受。 因为要顾着慕容正的婚事,他们也不知道陆家的情况,只听闻陆母曾几度伤心过度哭昏了过去,而陆钰和陆晟才短短两日便消瘦憔悴了不少。 陆承益虽然是八品的官员,但也有不少朝中同僚来奔丧。一个月内若是去了奔丧,便不能去别家的喜宴,因此,慕容正的亲宴倒是少了些朝中的臣子参宴。 虽然到宴的人少了些,但慕容正的婚宴还是举办得十分圆满。从到张家接张秋回府,到拜天地敬茶,再到迎接宾客、主持宴会,整个过程都十分顺利。 慕容诗与几个兄弟姐妹在慕容正新房里闹了好一通,才让慕容正进入新房。 看着慕容正进了新房,慕容诗与秦允之随后和慕容德、肖氏打了声招呼,二人才回了秦府。 虽然今日是慕容正的大喜日子,但陆家毕竟出了这么一桩事情,慕容诗也少了几分兴致。 回到陆府,二人忙活了一天,沐浴过后,二人便直接上了/床。 慕容诗习惯性地搂住秦允之的腰身,而秦允之也回抱住慕容诗。慕容诗的身子虽然疲乏,但却也睡不着。 回想起今日的宴席,慕容诗不经意地留意到郑岩峰和秦允之说话,二人谈笑风生,有说有笑的,那画面感看起来一点也不违和,犹豫一对亲生父子。 “你和郑岩峰啥时候熟络起来了?”慕容诗好奇地看向秦允之,秦允之从未和她提起过郑岩峰的事情,她印象中,秦府和郑府也没有什么来往。 秦允之一边替慕容诗揉着肚子,一边开口解释,“没,就谈到一些政事,我和他的意见不谋而合罢了。” 慕容诗今日一早来了月事,每回来月事时她肚子都会涨着,秦允之知悉便替她揉捏按摩了起来。 慕容诗点点头,并没有觉得不妥。她睡意也渐渐浮起,她舒服地闭上眼眸,在秦允之的按抚下进入了梦乡。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九月来临,伴随着九月到来的还有渐凉的天气。 九月初,宫里传来太子诞下麟儿的消息。 太子元谂顺利诞下一名七斤二两重的大胖小子,元帝大喜,当即给太子的儿子赐名为澞。 因为皇家为了避免与百姓重名,通常取名都会选一下比较生僻的字,以彰显荣贵。 听闻澞哥儿刚出生不久就会睁眼,而且听到人说话的声音就会咧嘴微笑,十分惹人讨喜。 元帝大喜,不仅在早朝上当场宣布解禁事宜,还吩咐礼部大办澞哥儿的满月宴。 其实没几个月就满一年禁期了,再者早在宁安公主大婚是就已经算是解禁了,只不过当时元帝并无明说罢了。 更何况,没几个月就过年了,早点解禁,着手筹备春节的事情也不失一件好事。 太子诞下麟儿,慧安公主又即将生产,又有人想起两个月前出嫁的宁安公主。 宁安公主自出嫁后,倒也安分,也没传出过半点和李竣闹翻天的消息。 众人不禁感叹,宁安公主果然嫁对人了,还是李竣降得住她。 而元帝也想起了一个这个被自己厌烦遗忘的女儿,见宁安公主安分地过日子,也没出什么纷乱岔子,元帝也吩咐宫人给宁安公主赏赐了一些珠宝药材。 而得到赏赐的宁安公主并没有半分欢喜,她看着元帝命人赏赐的东西,什么石榴装饰、送子观音雕像,还有人参、鹿茸、当归、白芍等上好药材,竟然连鹿鞭、虎鞭都有,宁安公主傻眼了。 这不是明摆着说她膝下无子,催促她让她也快点怀上孩子吗。 为此,宁安公主旧气的一连几天吃不下饭,如今元帝又送来这些,这明摆着不是让她添堵么,宁安公主气得牙痒痒了。 相比宁安公主的生怒,李竣倒没什么感觉。他也是个聪明人,看到元帝赏赐下来的东西,他也知道元帝这是催促他们也捉紧怀上孩子。 李竣接过赏赐,连忙给送赏赐的宫人打赏。 拿着这颇为丰厚的打赏,为首的公公满意极了,看着李竣也顺眼了几分。传闻都说宁安公主嫁对人了,如今一看还真不假,公公笑着告辞了。 而公公一走,宁安公主当即忍不住,又大发了一通脾气,而李竣置若罔闻,见惯不怪的样子,坐在一旁看着宁安公主撒泼,并没有开口阻止半分。 见李竣不理会自己半分,宁安公主心里便更堵,她朝李竣扔去一捆药材,咬牙道,“谁要你接下的?” 这些天李竣已经习惯了宁安公主随手扔东西的习惯,而他的警觉性也提升了不少。 李竣一手接过药材,他看了看,这可是上好的鹿鞭,就这手上的一梱就抵上好几间铺子。 李竣瞥了眼宁安公主,继而淡淡的开口,“你无子嗣是事实,如今皇上赏赐药材于你又有何不可,有什么好气的?” “这药材就赏给我吗?还有这生孩子,我一个人就能生吗?”宁安公主几乎是吼着出来,她吼完就后悔了,而对上李竣炙热的目光,宁安公主脸红得快滴出血了。 第271章 秋猎 十一月,秋意渐浓,天气渐渐凉下来了,特别是在清晨和夜晚。 空气里透出一股又一股寒气,百姓们已经换上微厚的秋衣。 因为春日阴雨绵绵,夏日又太炎热,而冬日又太寒冷,因此每年的秋天,元帝都会组织一次秋猎。凡事五品及五品以上的官员,还有有诰命的夫人也能参加此次的秋猎。 不少官员对这次秋猎十分期待,毕竟这是在元帝面前展露身手的一个好时机,狩猎猎物最多的前三名还可得元帝的封赏。因此,不止皇亲权贵,连官员都十分看重这次秋猎。 上一次获得头筹的是太子,太子能文能武,为人聪慧果断,对百姓爱戴有加,若是他日能等上皇位也是一个明君。 上一年太子获得头筹,元帝虽然并没有赏赐实物,但却破格让人太子听政,太子未及冠,这是多大的荣耀,元帝此举无疑帮太子将他的太子之位给坐稳。 而上一年的第二名是三皇子,三皇子也是输得可惜,以一只猎物之差输了给太子,只得了黄金千两的赏赐。 三皇子是蕙贵妃所出的,为人聪慧睿智,但与太子比起来,三皇子却少了几分宅心仁厚,而多了几分狠戾。 每年秋猎,坊间都少不了热闹,因为不少赌档还会押谁赢,若是赌赢了那分红可不少。而此次秋猎,新晋武官不少,且又有从西北归来的郑岩峰,众人也不知买谁赢。 秦允之官阶三品,慕容诗被封二品诰命夫人,因此二人都能参加今年的秋猎。 秦允之和慕容诗二人都没有参加过这些皇家的秋猎,听闻秋猎那处有天然的温泉,景色还颇为漂亮,慕容诗心里也有点小跃动。 秋猎举行两日,众人在山庄里待一晚。因为宫人早就备好了一切,他们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带人,带些换洗的衣物便可。 因为此次参加秋猎的人数比往年多,所以统筹安排也严密了许多。 围场也加派了不少侍卫,对到场人员的身份进行一一排查后,才进去了猎场。 毕竟男女有别,女眷们被安排到另一个庭院里,而男子随同元帝下了猎场。 元帝拿起弓箭,锐利的目光朝前望去,一个拉弓,随即一放,羽箭“咻”地一声向前射去。 场上的一只白鹿发出几声悲悯声,继而倒地,没了气息。 “好!” “圣上好箭法!” “皇上万岁!” “这是难得一见的白鹿,实在乃天降鸿福啊!” 猎场上欢呼声、掌声顿时四起,众臣子皆激动地朝元帝道贺。 这是每年的惯例,由元帝狩猎第一只猎物,寓意开门红。 这白鹿确实是难得一见的名贵品种,不过哪有这么容易射杀,这白鹿多半是宫人放进去的,让元帝射杀罢了。 见白鹿被一箭封喉,元帝大喜。 元帝看向自己的身旁的太子,他乐呵呵地道,“今年上场的武官不少,还有郑爱卿是出了名的神射手,再有文官中有几个也是善骑射的,太子,今年你的压力可就大了。” 元帝笑着拍了拍太子的肩膀,满脸希冀地开口,“希望此次你也不要令朕失望。” “儿臣一定不负父皇所望。”太子双手握拳,恭敬地朝元帝敬了一礼。 对上太子神色认真的脸容,元帝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他的儿子就该这般坚毅果敢。 而元帝不远处的三皇子,看着元帝与太子的那幅父慈子孝的画面,他的双手不禁紧握成拳,那力度大得连骨节也泛白了起来。 元帝大手一挥朝身边的太监示意。继而身边的太监拉着嗓子大喊,“狩猎开始!” 太子果然不负元帝所望,他骑着白色的骏马,一上来就射中了一只野鹿。箭法精准,一箭封喉。让坐在露台的元帝直呼“好箭法”。 而三皇子也不甘示弱,一连射中两只兔子。郑岩峰更是厉害,对着天空一发两箭,继而两只鹰相继倒地。 记录的宫人大喊,“郑佥事,两只野鹰。” 观台上的观看的等人惊呼,而元帝更是失笑,“子彦果然还是宝刀未老。”子彦正是郑岩峰的表字。 随着宫人的计数声,下场的官员也相继猎到了猎物。而秦允之虽然是一个文官,但因为先前救驾南国天子有功,此次也被拉着下场。 秦允之也不想出什么风头,他也没那个心思,他随手打了几只野兔,便停下了节奏来。天空上方发出了几声大雁的叫声,秦允之的心蓦然一动。天气转凉后,慕容诗的手脚开始冰凉,大雁温补,对女子的身体又颇大的益处。 不如打几只大雁给慕容诗补身子。 秦允之眼珠子一转,拿起弓箭,对着天空一下子射了几箭…… …… 山庄的院子里。 男人们射箭,而女眷们则留在院子里赏景聊天。 肖皇后作为后宫的第一人,招呼着中女眷。 因为在场的女人都是有诰命的,身份不是非富即贵。而慕容诗因为救驾诸葛彦有功,才被封诰命的。 慕容诗才一个未及二九年华的妇人,可诰命确比在场的妇人高上不少。因为诰命夫人大多是妻凭夫贵的,因此年纪都比慕容诗大上不少。 慕容诗也认得这些诰命夫人,但平日来往也不多,不过幸好慧安公主也在,慕容诗倒是没那般寂寞。 慧安公主即将生产,肚子大得很,但脸色却比以前更好看了,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 “民妇拜见慧安公主。”因为碍于在场的人,慕容诗笑着和慧安公主行礼。 “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慧安公主连忙阻止住慕容诗行礼,继而朝慕容诗回之一个浅笑。 慧安公主与慕容诗关系不错,尽管不常见,但也一点不生分,二人很快就聊得火热起来。 “那小子可皮着呢。”当提到元谂的澞哥儿的时候,慧安公主脸上露出几分温柔与宠溺。她摸了摸自己的大肚子,脸上也充满了期待之色。 回想起一年前被陆钰伤了心的慧安公主,慕容诗不禁感叹,女子嫁对人真的是一生的事情。 第272章 交谈 “你和秦詹事都成婚好几个月了,怎么?是没打算要孩子?”说完,慧安公主别有意味地看向慕容诗的肚子。 “哪是,就是……还没有消息。”慕容诗也不羞赧,她还将自己上次摆乌龙的事情告诉了慧安公主。 “其实,我也不怕和你说,我先前也摆了一次乌龙。”慧安公主笑了笑,朝慕容诗递过一副“我懂你”的神情。 “虽然现在我的劝解,你可能觉得我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其实这孩子还真急不了,自从经历过一次乌龙事件,这回我还真没多期待,后来谁知道还真怀上了,所以,这孩子的事情还真是随缘。”慧安公主笑着看向慕容诗,眼眸里布满了真诚。 慕容诗点点头,明亮的眸子闪现了几分感激之色。 “民妇,拜见公主。” 慕容诗和慧安公主聊着家常,一把温柔清润的女声传来。 二人闻言,皆朝声源处看去。 慕容诗一愣,来人正是董雅。董雅穿着一身浅蓝色的衣裙,梳了一个朝云近香髻。这一身打扮看着低调,但隐约中流露着几分奢华。 慕容诗偷偷地打量了董雅一眼,上一回与董雅见面是在永安侯的生辰宴上,距离至今已经有三四个月了,董雅貌似很喜欢朝云近香髻,慕容诗记得上一回董雅梳的也是朝云近香髻。 董雅是鹅蛋脸,肤色白皙,梳什么发髻都适合,这朝云近香髻让董雅露出光洁的额头,更显得她精神,更凸显她精致的五官。 “郑夫人,不必多礼。”慧安公主连忙上前扶住董雅,看这二人的互动,董雅与慧安公主看起来也不生疏。 果不其然,慧安公主连忙握住董雅的手,继而笑着朝慕容诗开口,“郑夫人与母后是多年的挚友,而我小时候郑夫人也没少抱我。” 对上慧安公主的一脸亲昵,慕容诗也展露出一个笑,她起初还有点拘谨,毕竟她不知道董雅的性子,除了上次那同心锁,与董雅之间并无交集。如今慧安公主的主动替她俩结识,也让慕容诗暗中松了口气。 “郑夫人,别来久仰。”虽然自己也与董雅同为一品诰命,但董雅毕竟辈分儿大,慕容诗连忙朝董雅打招呼。 “由慧安给你们介绍一下。”慧安公主朝慕容诗点点头,朝她投向一枚“放心”的目光。 “也不用介绍了,民妇与陆夫人早就认识。”董雅摆摆手,她将目光移向慕容诗,脸上的笑意也深刻起来。 对上董雅的笑脸,慕容诗愣神,董雅这笑不仅貌若天仙,而且还隐约中透露出几分熟悉感。 “民妇与陆夫人在永安侯的生辰宴上见过,陆夫人的爽朗性子让民妇印象深刻啊。”董雅保持着脸上的笑意,看了眼慕容诗,继而柔声地和慧安公主解释。 这会轮到慧安公主愕然了,她倒不是因为慕容诗和董雅相识而惊讶,倒是诧异于董雅对慕容诗的赏识。 虽然董雅离京数十载,但慧安公主也不时从肖皇后口中得知董雅的事情。董雅为人孤清,极少与人较好,能对上她的脾性的人也不多,慧安公主倒没想到慕容诗能得了董雅的心。 “郑夫人谬赞了。”对上董雅的示好,慕容诗也是受惊若宠。虽然不知董雅这番是否别有意图,慕容诗还是很快地将惊讶的神色收敛住,朝董雅回之一个微笑。 慧安公主自然观察到慕容诗眼底里惊愣,她看了看二人,心下也是疑惑,但并没有显露出来,而是亲昵地拉住了董雅,三人聊起了家常话来。 “说什么说得这么尽兴了?”不知何时,穿着一件金红色的凤服的肖皇后,在宫人的拥簇下正朝她们走来。 “参见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慕容诗和董雅连忙跪拜。 “平身,不必多礼。”肖皇后露出标准式的笑容,她温声开口。 看着大方得体的肖皇后,慕容诗心里嘀咕,皇后怎么也来凑热闹来了。 “母后,你怎么也来了?”慧安公主连忙笑着上前,搂着肖皇后的手臂,笑着朝肖皇后开口,一副撒娇的口吻。 “我怎么不能来了,看来还真是有了丈夫忘了娘了?”肖皇后撇撇嘴,佯装朝一副难过的样子,但实则嘴角的笑意丝毫不减。 “母后你这话可是折煞慧安了,在儿臣心中,母后的地位是稳固丝毫不受动摇的。”慧安公主依旧抱着肖皇后的手臂不放,继而道,“母后,你才是呢,有了澞哥儿都不疼慧安了。” 提及亲孙儿,肖皇后脸上的笑意便更深了,她拍了拍慧安公主的手,问,“你月份子重,估摸没几个月就生产了,你平日自己可多担待些。” “有几个嬷嬷和下人侍奉在侧,产婆也遇险找好了,再者婆母也在呢,母后您就别担心了。”听到肖皇后问起自己的情况,可明明几日前才见过,慧安公主不禁摇头失笑。 又问了会慧安公主的日常,继而肖皇后将目光移向慕容诗和董雅,突然想起前段时间,郑家大张旗鼓地寻子一事,肖皇后娿没想到郑岩峰和董雅还有一个长子,也不知如今找寻的结果如何了,肖皇后不禁开口问道,“阿雅,也不知寻子一事进展如何了?” 慕容诗连忙垂下脑袋,作出一副恭敬的样子,这毕竟是郑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不好卷进来,可肖皇后也在,她又不好开口回避,因此慕容诗也是颇为不自在。 不过听肖皇后对董雅的称呼,倒是看出董雅和肖皇后的交情确实不错。 “有劳皇后娘娘的关心,认亲的人可不少,但都不是。”董雅神色微敛,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慕容诗看向董雅,而此时董雅抬眸,正好与慕容诗四目相对。 “虽然还找不到他,但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出现的。” 董雅的眼眸很漂亮,像是有一股魔力吸引住人,慕容诗从她的眸子里看到满满的坚定之色。 第273章 遇刺 女子和不比男子,一群妇人凑到一块无非就是赏赏景、聊聊家常罢了。 以往每年秋猎元帝都会带上肖皇后和蕙贵妃,不过今年倒却不一样,元帝只带了肖皇后做伴。 这其中的原因多半与宁安公主有关。 而自己的母妃不来,宁安公主自然也不会自讨苦吃,毕竟宁安公主有点惧怕肖皇后,与其在肖皇后的管束下,倒不如在家里舒服地过着。 在场的妇人毕竟都是有诰命的,平日应酬也不少,因此每人一言一语,时间很快就打发过去了。 半个时辰后,众人便见蓝公公匆匆忙忙地走进院子。 肖皇后展颜,猜测着莫不是元帝那边狩猎已经结束了,不过这时辰貌似比以往早上了不少。 蓝公公平日为人沉稳,更是鲜少外露出这般慌忙神色,见蓝公公神色焦灼,肖皇后眉头不由地皱起来,莫不是狩猎场出了什么变故? 在场的妇人都是人精,见到蓝公公和肖皇后的神色自是猜到了几分,因此,众人的神色都不禁凝重了起来。 蓝公公连忙走到肖皇后身旁,在肖皇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肖皇后神色大变,顾不上众人直接甩甩袖子,大步离开了院落。 众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何事,但从肖皇后的神色和行为来看,一定是发生了大事,说不准这事还和元帝有关的。 而慧安公主拉过与蓝公公一同过来的宫人问话,问了几句后,慧安公主神色大惊,她也顾不上别的,跟随着肖皇后连忙走出了院子。 被留下的众人面面相觑,虽然心思各异,但唯一相同的是各人的神色皆不好看。 毕竟这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再者在场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主,没一会他们便打听出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元帝遭野狼围攻,幸得三皇子护驾,从而脱险。所幸元帝并无大碍,只擦伤了一点,可三皇子因为护驾,被野狼咬伤了腿脚,至今还昏迷不醒。 听到这消息,众人心思各异。毕竟自元帝登基后便鲜少下场狩猎,可如今一下猎场,却恰巧遇险了?毕竟元帝下场,定然少不了贴身保护的人,为什么会遭野狼围攻?再者猎场早在几天前便经过排查,按理说这凶险的动物都不会出现在猎场上的,为何会出现野狼? 而慕容诗并不知元帝往年的情况,但她却也从这消息中听出了不少的信息量。元帝遇险,护驾的确是三皇子。按理说,元帝下场,太子应该常伴左右,可偏偏护驾的是三皇子。还有这三皇子因护驾而受伤究竟真的是意外还是他自己设下的苦肉计? 慕容诗听闻过三皇子的事迹,且朝中的关派是三皇子的拥护者,虽说太子稳坐皇储之位,但因为关肖两派分立,实际上这些年来不止肖皇后和蕙贵妃,太子和三皇子也少不了明争暗斗,慕容诗也从秦允之的口中证实过。 因此,元帝的这次遇险,慕容诗心中是其实是挺疑惑的。 …… “太医,芪儿的伤到底怎样了?”元帝看着躺在床上的三皇子元芪,脸上尽是焦急之色,他沉着脸问正在诊断的太医。 面对天子的严厉质问,太医冷汗涔涔,他也顾不上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连忙回话,“回皇上,三皇子的腿脚虽然止住了血,但伤口颇深,而且三皇子因为腿上的伤口发炎,从而发生了高热症状,情况十分严峻啊。” “什么严峻不严峻的,我只知道若是三皇子出了什么事情,你也别想活下去了。”听到太医的话,元帝脸色更是黑沉,他直指着太医大声怒斥。 “皇上,请保重龙体。”肖皇后连忙上前,抚着元帝到一旁的凳子坐下。 “臣妾知道皇上您此时的心情,现下最关键是三皇子,您与其给大夫压力,倒不如让大夫安心诊治。更何况有皇上的庇护,三皇子一定会吉人天相的。”肖皇后柔声一边替元帝顺了顺气,一边柔声开口。 肖皇后之所以盛宠不衰且极其受元帝的敬重,最重要的一点是肖皇后知道元帝的性子,能精准地猜到元帝的心思。 “贞儿,朕这不是心里难受么,你知道吗,芪儿一心为了护着朕,朕亲眼看到他被两只野狼撕咬。若芪儿除了什么意外,朕一定不能原谅自己啊。”听到肖皇后的安抚,元帝脸上的冷色平缓下来不少,他愁着脸朝肖皇后开口。 “本宫都知道,本宫都知道,可这是意外,皇上您也不想的,也控制不住的。”肖皇后握住元帝的手,温声地在元帝耳边安慰。 肖皇后敛目,让人看不到她的神色,相比她温柔地声音,眸子里确是冷得骇人的锐利之色。 “父皇,母后说得对,三弟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父皇您手上也擦伤了,让儿臣替您包扎一下。”一旁的太子自然将元帝的神态变化看在眼里,他上前,眸子里也充满了关切的之色,可眸子深处却闪过一瞬不可捕获的嘲讽。 对上太子元谂脸上的紧张和关切,还有他微红的眼根,元帝心里也颇为欣慰,他朝元谂投想一枚赞赏的目光,继而轻轻地点了点头。 元帝因为躲避狼群,左手不慎擦到树皮,破了皮,此时手上还沁着血丝。元谂替元帝擦过药后,拿过纱布,正准备包扎。 “父皇,小心,父皇,小心身后的狼!” 这时,躺在床/上,依旧昏迷不醒的元芪突然厉声开口,可他眼眸依旧紧闭,看来这话多半是梦话。 听到元芪开口,元帝也不管替自己包扎的元谂,连忙推开开,朝元芪快步走去。 “父皇没事,父皇好好的,芪儿,你一定要快醒来,你醒来你想要什么父皇都答应你。”元帝走到元芪身旁,他继而唤过太医,“太医,你快来看看芪儿怎么呢。” 而被元帝抛在身后的肖皇后和元谂,二人默契地对视一眼,眼里皆闪过揶揄之色。 元芪若是要坐这皇位也是不是让给他坐? 第274章 不得逞 因为元芪的高热一直不退,若是持久下去,人就算不会没了,脑子也会烧坏的。而得知了元芪的情况,关霖当即拿出了一颗丹药,和元帝说是上好的消炎药,能让三皇子的高热马上消退。 见太医无能,元帝一时之间也没了主意,在关霖的劝说下,元帝本着“死马当活马医”,让关霖把药给元芪灌下去了。虽然元芪是皇家血脉,但关霖更是元芪的外祖父,断估关霖也不会毒害元芪的。 也不知关霖用了什么神丹妙药,三皇子元芪的高热一下子退下来了,伤口也止住发炎了,人过了会也醒来了。 “父皇。”元芪虚弱地睁开眼睛。 “芪儿你终于醒了!”见元芪睁开眼睛,皇上大喜,继而连忙挥手让太医过来诊断。 “恭喜皇上,恭喜三皇子,三皇子的高热已经退下了,伤口也没有发炎的迹象,关太傅用得果然是神丹妙药啊。”太医脸上尽是惊喜,一来他的脑袋也保着了,二来他好奇关霖手上的药究竟是什么药。 明明元芪的情况很紧急,呼吸也虚弱,眼看也撑不了多久,然关霖的一颗药却能让他情况扭转,起死回生,真是何其神奇。毕竟元芪的伤势严重,并不能想关霖口中说的单单的靠消炎就可以止住。 太医定定地看着关霖,似乎想要从关霖口中探求这究竟是何药,但关霖这老狐狸自然知道太医打什么主意,他自然不会让太医得逞。 “还愣住干什么,毫不快去给三皇子殿下熬制补身的汤药。”关霖冷哼,连忙将药罐子收进口袋里,继而朝太医冷冷地开口。 “对,太傅所言甚至,还不快去!你别忘了今日芪儿多亏的是太傅的药。”元帝瞪着太医,继而冷声开口。 “是,臣遵命。”太医只觉得自己脖子忽然感到一阵阴凉,他连忙跪下,继而如落荒而逃般地走出了房间。 “父皇,你龙体可有大碍?” “父皇无碍,父皇无碍。芪儿快躺下。”元帝见元芪脸色苍白,眼里充满疼惜,他连忙按住元芪,不让他起身。 “芪儿感觉身体可有不适?”元帝继而问道。 “父皇无碍,儿臣就放心了。当时儿臣看到父皇背野狼围攻的时侯,心都简直快跳出来了。”元芪咳了几声,显得整个人更虚弱了几分。 “儿臣当时心里想着宁愿附上自己的性命也要将父皇给救出来。还好,儿臣也做到了。”说完,元芪又重重地咳了几声。 听到元芪的话,对上他虚弱的表情,元帝心中颇为动容,他心疼之余,更多的是宽慰,没想到元芪会不惜自己的性命来救自己。 而元芪清醒过来后的第一句话竟也不是别的,竟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情况,元帝心里对元芪更是多了几分愧疚。 回想起先前在猎场的突发状况,再看看如今躺在床上的元芪,元帝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了。 “芪儿,虽然你未及弱冠之年,但也到了独当一面的年纪了。芪儿你护驾有功,朕宣布封……” “三弟,你终于醒来了。”这时太子大步踏进房门,没一瞬就走到了元芪的床/边。 “都怪大哥,没有护着你与父皇,让父皇龙体有损,更让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太子神色激动,他将抱住躺在床上的元芪,竟然哭了起来…… 不止一旁的关霖,而躺在床上的元芪更是傻眼。 元芪心里不禁暗道:哭成这样子,我这是死了吗? 见太子眼眶都红了,眼角甚至逼出了几滴泪珠,那模样十足后悔无措,一点作假也不像。 看到太子与元芪手足情深,一旁的元帝心里十分宽慰,同时看太子也更器重了几分。 元帝虽然没有过问过,但心里也一直知道太子和三皇子的关系。他知道元谂对元芪心里定然有所抵触和防范,可如今一看没想到太子对元芪也不像他想象中那般尖锐。 相比元帝的深思,躺在床上的元芪则是恨得咬牙,本来到口的封赏却都被元芪而破坏了。 一旁的关霖更是欲哭无泪,他与元芪同样的想法,元帝已经好不容易松口封王了,却因为太子的一出亲情上演,瞬间化为乌有了。 不过他们没想到更让他们悲催的还在后头。 “芪儿,你身体好些了吗?”这时,肖皇后也进房间来,她也走到元芪身边,柔声开口问道。 肖皇后的声音如汨汨泉水般轻柔,让人听起来特别舒服。而且她看元芪的神情温柔得如同对待自己的亲儿子一般。 “贞儿,你怎么也来了,朕不是让你回去休息?今日你主持内务,也操劳了一天,芪儿的伤已经稳定了下来,你要不回去休息?”历来皇帝最憧憬的就是享受齐人之福,见肖皇后对待元芪如同自己所出一般,元帝觉得自己满怀安慰,对肖皇后说话的声音也柔上了几分。 “谢皇上体恤,虽然芪儿的伤稳定下来,但芪儿伤情险峻,皇上您让本宫如何能放下心来。如今芪儿好不容易醒来,臣妾也不来探望,先不说身为国母这有失大体,再者就是臣妾自己心里也不舒服,芪儿虽不是本宫所出,但也是本宫从小看着长大的。” “更何况……毕竟芪儿是为皇上您受的伤。” 肖皇后说到最后一句时,眼眶竟也红了起来,让整张娇艳的脸看起来带上了几分委屈。 元帝的心软的不行,若不是碍于有人在,他恨不得将肖皇后搂在怀里安慰一番。 “好了,朕知道你心疼朕,也知道你是真心心疼芪儿,那贞儿就下来陪朕就好了。”元帝温柔地开口,他也顾不上众人,伸手握住肖皇后的手。 看着元帝对肖皇后的宠溺,关霖气得将自己的舌头也咬破了,果然没有最狠,只有更狠。 看来元芪到嘴的封王是没了。 看着一旁十分“关切”的兄长和嫡母,躺在床上的元芪只觉得自己的腿更疼了,被狼咬也没这般疼。 第275章 鸳鸯浴 因为太子和肖皇后的及时到来,硬生生地把三皇子元芪的封赏给搞没了。看着母慈兄爱的太子和肖皇后,关霖也待不下去了,和元帝告退,摆摆手气冲冲地离开了。 秦允之奉元帝命令前往召见,关霖前脚刚走,秦允之后脚就到了。因为来往不同路,秦允之和关霖并没有碰头,秦允之只见到关霖离开的身影。 领秦允之来的太监去了里间通传,而秦允之被留在门外等候。 秦允之思索着,也不知元帝此举唤他来意图,在等候的过程中,秦允之发现台阶处有一个褐色的小药瓶。 秦允之看了看周围,他好奇地将这小药瓶捡了起来。 “秦詹事,皇上宣进。”这时,先前领秦允之来的公公出来,笑眯眯地朝秦允之开口。 秦允之一愣,下意识地将药瓶放进宽大的袖子里。 “有劳公公了。”秦允之连忙收敛住神色,继而跟着公公进了屋里。 此时元帝和肖皇后已经回了自己的厢房,秦允之进屋时,元帝和肖皇后正在花厅里坐着等他。 “微臣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秦允之恭敬地上前跪拜。 “不必多礼,快平身。”元帝摆摆手,让秦允之免礼,他继而吩咐下人,“赐座。” “谢皇上。” “秦爱卿,听说此次秋猎,你就打了五只大雁?”元帝挑眉,神色惊讶地看着秦允之。 “回皇上,微臣不才,打的猎物不多。”秦允之心一突,继而敛目,难不成元帝是追究他打的太少猎物? “爱卿未免过于谦逊了,此次秋猎虽然中途发生了变故,朕先前才得知秋猎比赛的结果。以数目计算,谂儿和芪儿并列此次秋猎的第一名,而郑爱卿位居第二,新晋的武官冯立位第三。他们三就郑爱卿猎了一只野猪和两只飞鹰,其余的都是容易捕猎的兔鹿。” “若是按照所猎猎物的难度来说,最厉害的莫属秦爱卿。朕定下秋猎以来,从未有人猎下过大雁的,像秦爱卿一连猎下五只大雁更是稀奇。”说到这,元帝的目光也跟着亮了起来。 “承蒙……皇上夸奖。”秦允之顿了顿,也不知回什么好,他先前到慕容府下聘时就打下了两只大雁。他打大雁也上手了,这次想着给慕容诗补身子,秦允之没想到打着打着就打了五只了。 “这大雁飞行速度极快,别说猎下来,就连看也看不清楚,郑爱卿被世人称作神射手,他听闻后也对你大为赞赏,秦爱卿真是能人啊。”元帝越说越激动,那神情儿恨不得让秦允之立即表演给他看一般。 “听闻你给慕容家下聘时也拿了两只大雁?也是亲手所猎的?”此时,在元帝身旁坐着的肖皇后淡淡地开口,她看向秦允之问道。 “回娘娘的话,是的。”听到肖皇后提到慕容诗,秦允之一愣,虽然至今他还不知元帝的意图,不过秦允之还是如实地开口回答。 “大雁的药用价值极高,特别是对患病的人,对养身子特别好。而且据从宫人得知,秦詹事所猎的大雁是难得一遇的红雁,价值可比普通的大雁好上不少。”肖皇后笑了笑,看了元帝,继而道。 “本宫和皇上也不和你打诳语了,相信你也得知三皇子被野狼所伤一事,这红雁是你猎的,本宫想向你讨几只大雁留给三皇子养身子。” 秦允之愕然,毕竟大雁打下来了就有专门的宫人计数收纳,他倒是不知道自己所猎的是红雁。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上是臣民的天,微臣猎下的大雁自然是归皇上的。”秦允之虽然心中有点可惜,但毕竟这皇上明着向你讨大雁,这再不愿也不能说一句“不”,最多自己再打便是了。 元帝和肖皇后对视一眼,眸子里皆闪过满意之色。 三皇子的病情稳定后,众人悬着的心也渐渐放下了。虽然太子和肖皇后的临时出现,阻断了对元芪的封赏,但元芪这苦肉计依旧有效,且又在关霖的拾掇下,元帝还真给元芪封了王。 太子和肖皇后心里虽恨,但毕竟元芪明年就弱冠了,封王也是迟早的是,若是在元帝面前百般阻挠还会引起元帝的不满和怀疑。 此次秋猎除了三皇子元芪被封梁王,秋猎前三名的太子、郑岩峰、冯立也被赏赐了不少东西。 而秦允之虽然所猎猎物的数量不多,但他猎的五只红雕让众人哗然,秦允之得到元帝大赞的同时,也赏赐了一堆的东西。除此,元帝还特赏了一座带温泉的别致小院给秦允之和慕容诗夫妇。 ** 晚上。 秦允之和慕容诗搬到了元帝安排的院子,看着这清静、风景秀丽的院子,与最先开始安排的小厢房截然两个样子。慕容诗不禁叹然,果然是两个世界。 慕容诗自然得知秦允之猎了五只大雁,还将大雁转赠给三皇子补身的事情。她兴奋地看了秦允之一眼,心里暗喜,还是她相公能干。 相比秦慕容诗的欢喜,秦允之倒是有点意兴阑珊,毕竟他本意是想给慕容诗补身子的,没想到却给元帝临门一脚,给夺了。 “相公,我们搬到大院子来,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你不乐意吗?”慕容诗不知秦允之心中所想,见秦允之一副憋屈不快的样子,慕容诗不禁问道。 不会是在元帝面前受委屈了? 慕容诗神色紧张地看着秦允之。 秦允之重重地叹了口气,一脸不快地朝慕容诗开口,“那大雁我本想留着给你补身子的。” 话毕,慕容诗愕然,回过神后,她觉得自己血液在身体里迅速地奔腾,她也顾不上别的,连忙跳到了秦允之的身上,用力地在秦允之的脸上印上一枚口水印。 她的男人简直对她太好了。 “相公,你太好了。”说完,慕容诗又对准秦允之的唇,重重地吻了一口。 而秦允之哪会错过这样的投怀送抱,他一路追逐着慕容诗的小嘴,根本不让她松开的机会。 过了半会,慕容诗气喘吁吁地挨在秦允之的怀里,她红着脸,一边喘着气,一边在秦允之的耳边轻声开口。 “相公,我们要不要一起洗个鸳鸯浴啊?” 第276章 快活得成仙 “相公,我们要不要一起洗个鸳鸯浴啊?” 慕容诗的温热气息打在耳朵上,秦允之觉得自己耳朵痒痒的,听到慕容诗的话后,他整个人炸了。 秦允之觉得自己浑身火热,此时的慕容诗还赖在自己的身上,一股熟悉的馨香飘进鼻端,秦允之觉得自己的脑子更浑沌了,他抱着慕容诗的双手也不禁加重了力度,恨不得将身上的小人儿揉进自己的身子里。 “相公,我们的院子里有温泉,不去吗?”见秦允之没有反映,慕容诗朝他眨了眨眼睛,说话的声音也娇嗲了几分。 特别是那声“相公”,秦允之觉得不止自己的耳朵,连肉身里的骨头都酥麻酥麻的,他不禁暗吸了口气。 “相公……”对上秦允之那吃土般的表情,慕容诗心里好笑,也不知道这人在隐忍什么。慕容诗动了动身子,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往秦允之的靠去。 这磨人的妖精…… 秦允之明显地感受到两处圆润的袭来,他整个人炸了。秦允之甚至顾不上回话,就抱着慕容诗朝后院的温泉走去。 慕容诗顺势搂住秦允之的颈项,任由秦允之将自己抱着走,心里笑着暗道:这人还真猴急啊! 慕容诗越想便笑得越欢,然第二日她发现笑着也抽痛,且深深地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后悔。当然,这也是明天的后话了…… 并不是每个院子都有独立的温泉,因为温泉数量有限,温泉都先安排给皇亲国戚,继而才轮到官员,而官阶前的官员自然都包揽了。 秦允之虽然位属三品,但前头还有一品、二品,且三品官员数量也不少,若是要排,自然也排不上他。若不是恰巧遇上猎到五只大雁,这有温泉的院子也轮不上他。 慕容诗看着这温泉,虽然不大,但看着不错,浴池是用石头堆砌的,周围有几棵花树。一边泡着温泉,一边闻着花香,还有这花瓣不时地飘落,慕容诗想想都觉得美。 温泉冒着袅袅的白烟,慕容诗心痒痒的,恨不得马上下去泡一泡。 “你放我下来,我想下去泡温泉。”来了这,见秦允之也不将自己放下,慕容诗拍了拍秦允之的肩头,开口嚷道。 而秦允之嘴角勾了勾,心道:这么快就过河拆桥,撩完就想走?没门! “欸,秦允之,你干嘛。”秦允之对慕容诗的话置若罔闻,他甚至直接抱着慕容诗,一下子垮身进了温泉。 泉水很暖和,但慕容诗被断然吓了一跳,她的衣衫一下子都湿透了。 “秦子游,我的裙子都湿透了。”慕容诗伸手,力道不轻不重地捶打着秦允之的前胸,一脸埋怨地看着他。 “不是说洗鸳鸯浴?”秦允之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魅惑的笑容,他也不待慕容诗回应,直接咬上慕容诗的锁骨。 慕容诗吃痛,她“嘶”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怨骂秦允之,就被堵住嘴了。 经过一轮折腾,慕容诗的衣服已经完全湿透了,湿透的衣服紧紧地贴合,将慕容诗的婀娜的身姿尽露出来。 丰满的两团、如水蛇般的细腰、翘软的蜜臀…… 慕容诗的娇软身姿依旧攀附在秦允之的身上,触觉和视觉的双重冲击,秦允之觉得自己身上的火越烧越旺,甚至连眼根子也红了。 “撕啦……”是布匹的拉扯声音。 慕容诗顿时只觉得自己上身的肩膀处一凉,她愕然,秦允之竟然将她的衣裙给直接扯烂了。 她的真丝裙子,才穿过一次……不过慕容诗还没来得及心疼半响,下一刻她就被秦允之折腾得失去了头脑。 秦允之的两手早已握上慕容诗的两团,慕容诗的衣裙被秦允之撕得不三不四的,上身布料只被撕开了前胸位置,双手恰巧被布料给束缚住,动弹不得。 慕容诗像一个木偶般,任由秦允之折腾,这个姿势太羞人了。慕容诗咬咬牙,不停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秦允之轻笑了几声,又“哗啦”地用力地扯了几下,将慕容诗身上束缚的布料扯开。 慕容诗好像瞬间解放一般,可身前一凉,再看,自己身上的肚兜儿也不知何时也被脱了下来。 见秦允之眼眸直勾勾地盯着慕容诗的两团粉红蕊,慕容诗觉得羞赧极了,她咬咬唇,不禁伸手遮挡住自己的两团。 “都见过这么多次,怎么还这般害羞。”秦允之笑了笑,一解腰带,继而身上的衣袍瞬间解下,宽广结实的上身暴露在空气之中。 “娘子不是嚷着要洗鸳鸯浴?现儿为夫帮你洗。”不知何时,慕容诗被秦允之逼到了池边,他按住慕容诗遮挡的手,继而一个俯身,将脑袋凑到了慕容诗身前。 秦允之一口含住了慕容诗的一团,舌尖在红蕾处不停地打转。 不带这样子洗的! 慕容诗身子轻颤,一股熟悉的异样感在身体里流动。 慕容诗又羞又恼,她脑子里想推开秦允之,可偏生又觉得舒服,这就所谓的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么? 秦允之“洗”得愈加厉害,慕容诗忍不住发出了几声细碎的呻/吟/声。 “宝宝,别忍着,叫出来。”秦允之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继续卖力地替慕容诗“搓洗”着。 “为夫洗得还满意吗?” 慕容诗忍不住了,自从成亲后,她的身子一天比一天敏感,而秦允之也深知她的敏感部位。 只要秦允之一捣弄,她就弃械投降了,此时慕容诗忍不住地叫出声来。 听到慕容诗的叫喊声,秦允之似乎很兴奋很满足,他发出几声愉悦的笑声,继而开口。 “那接下来我们洗洗别的地方。” 秦允之的声音有别于以往的爽朗,低沉带了点沙哑。但慕容诗听着却觉得很好听,像是有种蛊惑的感觉。 温泉的热气还有秦允之的热情,使得慕容诗的脑子混沌。直到体内传来一股肿胀感,慕容诗才清醒了半分。 **的碰撞和泉水的击打,两种声音混合起来,让慕容诗身心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愉悦。 而秦允之的愉悦和快感一点也不比慕容诗少,他觉得此时的自己都快活得成仙了! 第277章 神射手 二人昨夜纠缠了一晚上,第二日慕容诗虽然身子疲乏得很,但因为碍着是秋猎,就算再累,她还是得拖着身子起来。 慕容诗少不了瞪了秦允之一顿,而秦允之也深知自己昨夜太过孟浪,他摒退了服侍的下人,亲手地服侍慕容诗起床。 连洗漱、换衣、上妆、梳发都是由秦允之一手一脚的服侍。当然,秦允之毕竟不擅长上妆、梳发,慕容诗顶着一个散乱的发髻,瞥了秦允之一眼,还是让下人重新上妆。 二人收拾好,准备出发给皇上皇后请安,慕容诗却发现床脚处一个褐红色的小药瓶。 慕容诗愕然,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小药瓶,她将小药瓶捡起来,递了给秦允之,一脸疑惑问道,“阿之,这是你的?” 秦允之下意识地眉头一蹙,这不是他昨日在皇上院门前捡到的,大概是昨日兴奋过头,他都忘了这碴事情了。 对上慕容诗的疑惑,秦允之摇了摇头,继而将昨日发现这药瓶的事情告诉慕容诗。 “这么说,这有可能是关太傅的?”慕容诗挑眉,看着这葫芦形状的小药瓶,不禁问道。 “听闻昨日三皇子伤势严峻,就是关太傅的一颗药丸让三皇子转危为安。这难不成是关太傅的神丹妙药?”慕容诗捂着嘴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瓶身,惊愕地开口。 “赵太医是太医院最有资历的太医,他从医数十载,经验丰富,按理说赵太医的能力是无可置疑的,他都无能为力,那三皇子就很难救回来了。可神奇的是,关太傅的一颗药竟然令三皇子起死回生。”秦允之也点了点头,他连忙将小药瓶打开,看看这究竟是什么神药。 “闻着有红茸,萝芪的味。”秦允之将两颗黑色的小药丸倒在手上,放到鼻端处闻了闻,“红茸、萝芪是一种解药,解一种叫‘马钱子’的毒,马钱子又称番木鳖,中了马钱子之毒的人会出现咽下困难、胸部胀闷、呼吸不畅、瞳孔缩小、身上发紫,继而发生惊厥症状,最后窒息而亡。” “那症状怎么与三皇子的症状有点像?”慕容诗连忙开口,而秦允之说完也是深有同感。 慕容诗与秦允之二人对视一眼,脸上皆露出错愕的神色。 莫不是三皇子不是因为被野狼咬导致伤口感染,而是中了毒? ** 因为元芪被野狼所伤,原定的两日一夜的行程,如今要在山庄多逗留一晚上。 第一日元帝在猎场上遇险,继而元芪受伤,元帝自然没有玩尽兴。如今再逗留一日,元帝兴致极欢,用过早膳后,便召集了臣子去了郊外骑马。 而女眷们则在肖皇后的主持下,参加了一个茶话会。 茶话会无非就是一群夫人吃吃喝喝、聊聊八卦罢了。慕容诗意兴阑珊,恨不得马上回府。不过,这皇家聚会,也不是她说了算,她只有应的份。 而因为寻子一事而惊动全城的董雅自然也少不了让众夫人关切。 当被问及那失散儿子的胎记时,董雅也没有藏着掖着,大方地告诉众人。 “我儿一出生左手手腕就有一个红色的月牙形状的胎记,而且胎记的正中间还有一颗小黑痣。” 慕容诗吃着糕点,当听到董雅的话时,什么“月牙”、“小黑痣”的,她差点连口中的糕点都悉数喷出来。 “咳咳……” “陆夫人,你无碍?”见慕容诗咳得厉害,坐在慕容诗身边的一个中年妇人不禁开口,眼里带上了几分关切之色。 “咳咳……”慕容诗摆摆手,朝妇人示意自己无碍。 万幸的是她坐得离肖皇后有一段距离,肖皇后倒是没注意到自己的动静。 “若是各位见到有上述特征的人,请及时告诉我。”慕容诗停下了咳嗽,她抬眸恰好对上董雅带着笑意的眼神。 慕容诗下意识地一惊,她端起茶杯,放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口,借机避开董雅的眼神。 若是没记错,秦允之的屁股处也是有一个红色的月牙胎记,而正巧那胎记的中间也是有一颗黑色的小痣。不过董雅说的位置是手腕,而秦允之的在臀部。 慕容诗脑子突然响了个激灵,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何每次看到董雅都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那淡漠如水的眉眼,简直和秦允之的一模一样。 慕容诗回想着与董雅相处的种种,她越想越慌,她意识里不停地否定那个想法,可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与其对抗着。慕容诗努力地回想着郑岩峰的相貌,但此时她脑子昏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 冬日即将来临,这秋风已经带上了寒意,骑着马,刺骨的寒风迎面扑来,但因为在太阳的照射下,一股温热的暖意打在身上,倒也没那么寒冷。 元帝兴致极浓,看到在天空翱翔的野鹰,他突然想起秦允之昨日猎下的大雁。 元帝当即命人唤来秦允之和郑岩峰,想让他们给大家露露身手。 毕竟皇命难违,被唤来的秦允之二人,也只有听命的份。 而其余的众人也是兴致勃勃,郑岩峰被誉为“神射手”这箭术自然极佳,至于秦允之昨日一下子打下五只大雁,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因此,不止元帝,众人都十分期待二人的身手。 这大雁毕竟不是说有就有的,且在这空旷的郊外,这天空上倒看不到大雁。 元帝虽然有点失望,但毕竟还有大鹰。大鹰的飞行速度和反映速度虽不及大雁,但大鹰也是不好打的,且大鹰的身躯比大雁小上许多,因此要打下大鹰也不是件易事。 很快,郑岩峰第一箭就射中了一只大鹰。 众人哗然,而元帝更是拍手称好。 而秦允之也不甘示弱,也是第一箭就射中了一只鹰。 秦允之出箭极快,瞄准后丝毫没有犹豫,连忙发射。众人还没反映过来时,那鹰已经被秦允之射中倒地了。 众人也是惊呼,没想到秦允之一个文官竟然在箭术方面这般厉害,简直能比得上身旁的郑岩峰了。 第278章 射鹰 众人也是惊呼,没想到秦允之一个文官竟然在箭术方面这般厉害,简直能比得上身旁的郑岩峰了。 而一旁的郑岩峰神色复杂,不过惊艳的目光里更多是赏识和赞赏,其中还夹杂着几分若有似无的欣慰。 郑岩峰和秦允之都是箭术精准的人,郑岩峰这来一箭,秦允之又来一箭,元帝显然觉得这没意思。 “猎了这么多只鹰,两位爱卿的身子也乏了,再猎一回便回山庄。最后一回不如换个新玩法,朕随手指一只鹰,看两位爱卿谁先将鹰给射下来。”元帝突发奇想地开口。 而在场的臣子当即也来了兴致,眸子里皆充满了期待和兴致。 秦允之和郑岩峰对视一眼,二人脸上皆没有半分惊讶,神色依旧一副淡淡的。 “就如皇上吩咐。”二人开口。 “好,好,好……”元帝一连说了三个好,朗声大笑,“若谁射中了,朕大大有赏。” 秦允之和郑岩峰将弓箭放到弦上,做好准备,只待元帝发令。 元帝也是个爱玩的性子,天空里已经飞翔过好几只大鹰,但元帝依旧不为所动,也没有开口要指定猎哪一只。 过了半响,天空里突然同时出现两只大鹰,元帝连忙开口,“给朕猎后方的那一只大鹰。” 众臣子傻眼了,心里纷纷地暗骂元帝狡猾。 这两只鹰相距的距离不远,且后方的大鹰的速度开始加快,甚至慢慢地超过了前方的大鹰。毕竟大鹰的飞行速度极快,再者又有一只大鹰纷扰视线,要猎下元帝口中的大鹰可不是件易事。 臣子们想得出神,还没来得及同情秦允之和郑岩峰二人时,这时,秦允之和郑岩峰已经射出了箭。 出箭的速度一样,几乎是同时,他们根本分不清究竟是谁先出箭。 众人看着那两支箭,一支往上,一支偏下一些。 一瞬后,便听到大鹰发出一声惨重的悲鸣声。两支箭的速度几乎是一样,因为距离远,根本看不清是谁的箭先射进了大鹰的身体。 只能确认的是两支箭都射中了大鹰。 “快让人将大鹰带来。”元帝连忙吩咐,他神情里充满了好奇。虽然二人都射中了大鹰,但毕竟两箭射中的位置也应该有所不同,只要看一下那一箭射中了要害的部位,便能分出哪一位胜出。 闻言,一个宫人快速地朝大鹰尸身掉落的位置跑去,没一会,他便抱着大鹰的尸身跑了回来。 因为跑得急,那宫人满头大汗,他将大鹰恭敬地递了给元帝。 众人也纷纷围上去观看,想要看看究竟是谁射中了大鹰的要害,赢得了比赛。 “这……”上前一看,众人皆是哗然,这大鹰身上确实中了两箭,但问题是这两箭所中的部位都是要害的部位啊。 其中一支红色的箭射中了大鹰的颈项喉咙的位置,直接封喉,而另一只蓝色的箭则是直入大鹰的心脏位置。 秦允之用的是红箭,而郑岩峰用的是蓝箭。 这两个部位都是大鹰要害的位置,但这要判谁赢啊?众人皆不约而同地将目光移向元帝。 元帝也是有点头疼,偏偏两箭都是正中要害,若是其中一箭有半点偏颇他都可以以此来分出胜负,但若是这般,他也拿不下主意啊。 于是,便出现了两批官员关于这两处位置哪处更为要害之处的辩论之争。 一些官员争论说是蓝箭赢,毕竟心脏不止是人,也是动物生存的之源,心脏位置中箭比喉咙的要厉害得多。 而也有好些官员对这个意见进行反驳,寻常百姓杀鸡杀猪都是直接封喉,喉咙若是中箭也是必然毙命的,再者喉咙的位置可比心脏的位置要小,要射中喉咙的难度可比射中心脏的难度要高上许多。 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众人众说纷纭,可偏生这又是自己提议的,元帝一时之间也是万分纠结,不知如何处理好。 “请陛下容许臣说一句,郑佥事与陆詹事技艺高群,让大家都叹为观止,二人可谓是旗鼓相当,皇上应该对二位都有赏。”这时,一个年轻男子站出来,他笑着地朝元帝开口。 那人真是前段时间刚丧父不久的陆钰。 陆承益虽然只是一个八品的小官,或许不是这次陆钰丧父,元帝也不知有这一号人。因为宁安公主的一事,元帝对陆钰心底里也保留着几分愧疚。因此陆钰丧父,元帝也特意托人给陆钰带了几句慰问。 “陆寺卿所言甚是。”陆钰话语刚毕,继而有好几个官员也纷纷附和。 “陆爱卿说得对极了。”元帝也笑着开口,他朝陆钰投向一个赞赏的目光,继而道,“郑爱卿和陆爱卿箭术精湛,胜负难分,本皇都有赏。” 因为陆钰这一台阶,元帝心情大好,他继而将目光移向陆钰,开口,“陆爱卿进来身子消瘦了不少,作为国之栋梁,爱卿也要多注意身体,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人总要向前走。” 众人神色微敛,但也没有开口附和,他们知道元帝是暗指陆钰丧父一事。 元帝虽然语气关切,但实则他眸子里并无多少关切之色,陆钰垂着脑袋,扯了扯嘴角。他整理一下情绪,再抬头,陆钰已经变换了一副神色,他一脸感激地朝元帝跪拜,“谢皇上赠言。” 这番元帝在众人面前对陆钰的抬举,多半是因为宁安公主一事而感到愧疚罢了,众人在官场上混迹多年,心里也明白。 而秦允之看着这一脸激动的陆钰,不止心里,甚至连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耻。 而一旁的郑岩峰也将秦允之这副嗤笑看在眼里,他目光凝重,想得出神。 “爱卿,无须多礼,快起。”对上陆钰这副模样,元帝心里的愧疚感便更甚,他连忙扶起了陆钰。 “咦……陆爱卿这手腕上的竟然有一个月牙的胎记。”陆钰的宽大袖子一摆,便露出了那个如拇指大小的红色胎记。 元帝下意识地开口。 “这胎记中间还有一个小黑痣。”此时,另一个官员开口。 “这怎么……”众人不约而同地朝郑岩峰看去。 第279章 回京 “这怎么……”众人不约而同地朝郑岩峰看去。 面对众人的打量,郑岩峰非但没有一点局促,连半点表情变化都没有,那模样就像断定了陆钰一定不可能是他的儿子一般。 不过确实也是这样,毕竟从未听说过陆钰并不是亲生的事情,且不能单单凭着一个胎记就说别人家的孩子是自己的孩子,再者胎记这事情也不是只有一个人才有。 更何况人家老爹尸骨未寒,这般猜测这未免太缺德了。 那一时口快的官员也明显感到自己说错话,他连忙开口掩饰,“陆寺卿的胎记倒也不像月牙,倒是像一只香蕉。” 众人无语,心里暗道这香蕉和月牙的形状有差吗? 而作为当事人之一的郑岩峰淡然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他笑了陆钰一眼,继而朝众人开口,“陆寺卿是人中龙凤,若真是郑某的儿子郑某这辈子也别无遗憾了。” “不过有些玩笑可开不得,虽然胎记的形状和位置相像,但陆寺卿可是正经的陆家子弟,这话传出去可让陆家怎么想。更何况,这天下间胎记相像的人可不少,要不然,咱府每日来认亲的人都从街头排到街尾了。”郑岩峰呵呵地开口。 而一旁的陆钰看着自己手上的胎记,想得出神。这胎记中间的并不是黑痣,而是早上练字时不少心沾到的黑墨,没有擦干净罢了。 “依朕看,郑爱卿倒是和秦爱卿比较相像,你俩二人的箭术都十分精湛,不知道的还以为秦爱卿子承父技呢。”元帝也深知郑岩峰的意思,再者陆承益尸骨未寒,再说下去便是对仙人的不敬了,他连忙聊上别的话题。 “皇帝这么一说,微臣一看,郑佥事和秦詹事的相貌还真有好几分相像啊。” “还真的。” “确实很像啊。” 一个臣子开口,继而好几个臣子附和。 秦允之耸耸肩,一脸不以为然。他倒不觉得自己与郑岩峰相像,觉得这臣子都是附和元帝罢了。 而相比秦允之的满不在乎,郑岩峰心中则是颇为动容。他下意识地打量了秦允之一眼,黑曜的眸子里露出几分无奈和愧疚。 ** 自从早上的茶话会过后,慕容诗便一直心不在焉。 慕容诗想起今早董雅的那话,还有秦允之屁/股上的带痣的月牙弯胎记,再回想起先前董雅问及她同心锁的事情,还有董雅那怪异的眼神。 这种种都不得不让慕容诗产生怀疑。 秦允之会不会是董雅和郑岩峰失散多年的儿子。 慕容诗知道秦允之是一个孤儿,但她却从未在秦老爷子的口中谈及更多关于秦允之身世的事情,只知道秦允之是孩童的时候就被秦老爷子抱养了。 或许,秦老爷子会知道这其中的内情? “想什么呢?想得这么出神。”秦允之走到慕容诗的身后,一手将慕容诗圈进自己的怀里。 “没呢。”一股温热传来,慕容诗回过神来。毕竟事情还没有查清,她决定还是不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秦允之。毕竟秦允之的感受她都深有同感,得到了希望,可最后迎来的却是失望,那慕容诗宁愿秦允之不要知道这件事。 “想你呢,行不。”慕容诗转身,将自己的脑袋深深地埋在秦允之的怀里。 秦允之发出几声轻笑,继而将慕容诗紧紧地搂住。 “今晚要不要鸳鸯浴?”秦允之笑着开口。 一听到“鸳鸯浴”,慕容诗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从秦允之怀里挣脱。 想起自己如今还酸软的腰身,慕容诗心里的阴影面积很大,她是真的怕了,并她为自己昨日的一时口快而感到深深的后悔。 见慕容诗苦着脸,脑袋不停地摇晃着,秦允之不知好哭还是好笑。这火是她撩起的,半途而废的也是她。 “沐浴过后,我帮你揉揉腰身。”秦允之闻着慕容诗身上熟悉的馨香,因为今日打猎而导致的身子疲乏一下子减轻了不少,人也瞬间精神了不少。 慕容诗满意地点点头,继而看向秦允之,问,“今日,听说你和郑佥事较量了?二人还打平了?” 元帝在郊外骑马,一时兴起,让秦允之和郑岩峰较量猎鹰的事情,慕容诗都听说了。虽然慕容诗知道秦允之会武功,而且也善于骑射,但也没想到能与郑岩峰打成平手,毕竟这郑岩峰从军多年,且有“神射手”的称号,在箭术方面可是一个顶尖的高手。 因此,得知秦允之和郑岩峰打成平手的时候,慕容诗是万分的惊讶,没想到她相公的箭术竟然能比得上郑岩峰。 “还不是夫人的功劳。”对于自己今日的表现,秦允之也没觉得自己多厉害。 “我?”慕容诗不禁伸手指向自己,错愕地看向秦允之。 “打大雁打多了,打起大鹰也就更顺手了。”秦允之双眉一抖,难得地朝慕容诗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好,都是她的功劳。 二人沐浴过后,秦允之还真的依约给慕容诗按揉腰身。 不过,这揉着揉着,秦允之的手竟揉到了慕容诗的两团…… 慕容诗咬牙,很想和秦允之开口道自己那儿没酸软。 可慕容诗还没来得及开口,秦允之又揉上了慕容诗的别处,而且这回用的还不是手,而是某条棍子。 第二日,慕容诗摸着自己的老腰,心里万分悔恨的同时,她也得出了一个重要的结论: 以后再也不能让秦允之给自己揉腰,只会越揉越酸…… ** 一行人在山庄里逗留了三日,第三日,元帝终于带着大队回城了。 也就是说,慕容诗终于不用再和一群夫人参加什么茶话会之类的无聊活动了。因此听到回去的消息,慕容诗差点激动得哭了出来。 刚回到府上,慕容诗还没来得及换衣,便收到了下人通传,说定远侯一家大小上门拜访。 “定远侯?”秦允之和慕容诗对视了一眼,眼里皆闪过迷茫之色。 秦允之和定远侯平日也没有什么来往,而慕容诗更不用说了,这定远侯突然间拖家带口上门拜访到底是所为何事。 毕竟客人上门,秦允之和慕容诗也没多耽搁,连忙让下人将定远侯他们带到了花厅去。 第280章 改造一番 因为刚从山庄回来,秦允之和慕容诗风尘仆仆的,二人连忙换了一件衣裳,匆忙地梳洗了一番,便去了花厅。 二人来到花厅,只见定远侯夫妇、定远侯世子夫妇、定远侯世孙夫妻还有定远侯的嫡女孙冯静也来了。 看到冯静,慕容诗也是一愣,上一次见她是在自己与秦允之的成亲宴上,当时冯静还抢到了她抛出去的花球来着。后来,二人也并无过多的来往。 秦允之和慕容诗还没来得及上前和定远侯他们问好,而定远侯便一脸激动地朝秦允之二人迎了上去。 “老夫今日是特地来和秦詹事和秦夫人道谢的。虽然老夫知道秦詹事和秦夫人陪同元帝皇后参加秋猎,才刚回京不久,老夫便着一家老少上门,实在不妥,但老夫实在是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还是忍不住找上门了,请秦詹事和秦夫人多多见谅。”定远侯摸了摸胡子,脸上由始至终带着愉悦的笑意。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看着定远侯府送来的堆成小山状的谢礼,还有定远侯笑成这样子,慕容诗不禁嘴一抽,好奇着定远侯口中的道谢是什么。 “老夫这回是特意送喜帖过来的。慕容府那边前几日老夫已经送过,送你们的喜帖我们还是想亲手送达,顺便表示一下我们的感谢之情。” 喜帖?慕容诗好奇地看向定远侯,继而她将目光投到冯静身上。 只见冯静的脸庞红彤彤的,像抹上了胭脂一般。虽然害羞的小脸与高大如男子般壮实的身形完全不符,但如此一看,慕容诗便知道定远侯口中的“喜帖”人物正是冯静。 果不其然,定远侯世子连忙开口解释。 “是小女的喜帖。” “也是多亏了秦夫人,若不是在秦夫人的成亲宴上,小女得了秦夫人抛出的花球,沾了夫人的喜气,咱家静姐儿哪会这般快出嫁。”定远侯世子夫人继而开口,她笑着一脸感激地看着慕容诗,眼底里是真心实意的感谢。 这会轮到慕容诗愕然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秦允之,而后者也刚好对上慕容诗的眼神,二人四目相对,眼里都露出错愕。 他俩还真没想到定远侯此举的来意,慕容诗更没想到自己的一次抛花球游戏竟然还真让冯静找到姻缘,她只不过想在自己的成亲宴上找点乐子,谁知还真成就了冯静的姻缘。 要知道,重生前她接到了三次花球,可姻缘一点也没有着落的。 “真是恭喜冯姑娘了。”慕容诗也是笑嘻嘻的,她朝冯静露出一个别有深意的笑意,让冯静的脸庞的脸色更红了。 “其实静姐儿拖到至今未定亲也少不了因为我们。”定远侯世子也就是冯静她爹不禁摇头开口,神情里难掩黯然之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们家族阳气够足,我们家的媳妇每次生的都是男孩儿,这回好不容易出了静姐儿一个女孩,却随了咱家人的高大,身段比寻常家的女子可要高壮不少,以至于都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还多亏沾了秦詹事和秦夫人的喜气,让小妹找到了好姻缘、好人家。”冯静的大哥也是一脸欣慰的开口。 对上定远侯几人如出一辙的欣慰,慕容诗心里虽有点无奈,但也是真心实意地替冯静感到欢喜。 “不知冯姑娘许的哪户人家?”慕容诗好奇地问。 “是英国公府世子。”定远侯回道,已过六旬的他,脸上也浮现出几分赧意。 而得知冯静的定亲对象是英国公府世子,秦允之和慕容诗二人又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这回眼眸子不止是错愕,甚至还夹杂了几分难以置信。 英国公府世子因为一岁的时候不小心失足跌落了荷塘,被救起时奄奄一息,好不容易救回来,却落下了病根。 听闻英国公世子长期卧床修养,虽然相貌遗传了英国公的清俊,但长得瘦弱,脸色白得像纸,被人说是要抱着药煲子过日子的人。 女的壮实,男的羸弱,虽然是互补,但这种互补未免太过难以让人接受。 定远侯府又怎么会同意这桩亲事呢? 对上慕容诗与秦允之的惊讶,定远侯脸上也是有点不自在的样子,他开口,“其实我们一开始也不同意这桩婚事的,毕竟传闻英国公府世子身子不爽利,咱静姐儿虽然亲事受阻,我们也断然不会随便将静姐儿嫁过去。” “后来我们亲眼见过英国公世子,发现他虽然身子是弱了些,但也并非传闻那般要抱着药煲子过日子的人。而且他对静姐儿痴心一片,再者英国和英国公夫人为人磊落,家中就英国公世子一人,人口简单,静姐儿嫁过去也是舒心。”定远侯 说着说着脸上又浮现了几分满意之色。 “虽说二人外形可能有点不般配,我也知道外面的人得知静姐儿与英国公世子的亲事后都大为震惊,也少不了遭人非议,但我们做长辈的只希望两个孩子过得舒心就好了。”冯静的娘也不禁开口说道。 据了解,英国公世子有一次出门时遇上了几个纨绔无赖,当时英国公世子的小厮护卫都被他支使去买东西,而一来就是好几个无赖,英国公世子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而冯静生平最讨厌以多欺小,且那几个纨绔不占理在先,于是冯静就出手替英国公世子打走了几个无赖。 而后奇妙的爱情就是这样开始的…… 其实冯静骨架子遗传了她爹她祖父,看起来又高又壮,俨然一个男子,不过其实这也与冯静的穿衣有关。 冯静穿的都是宽松的衣裙,因为骨架子大,穿宽松的会显得整个人更壮实,且没有腰身。 若是转变了穿衣风格,定然会让人耳目一新。 慕容诗在众人的注视下不禁上前捏了捏冯静的腰。 呦,腰身还挺细的呀。 对于慕容诗的突然动作,众人诧异,而冯静更是万分错愕地看着慕容诗。 “若是定远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给冯姑娘改造一番?”慕容诗笑笑,连忙解释。 第281章 腥风血雨 “若是定远侯信得过我,不如让我给冯姑娘改造一番?”慕容诗笑笑,连忙解释。 话语刚出,众人皆是一愣。而最先反应过来的的定远侯世子夫人,也就是冯静的娘。 他们都好像忘记了慕容诗的老本行了,将芙蓉街打理经营得成为了京城数一数二的繁盛街道,且是公主钦点设计嫁衣,得到皇后娘娘重赏的奇女子。 能得到这般奇女子帮忙,冯静的娘简直是求之不得,差点激动得流出热泪。 而冯静虽然不说,眸子里却亮晶晶的,心里更是充满期待,毕竟慕容诗的名气她是知道的。 虽然自己被人明面或者暗地里嘲笑多年,但试问哪个姑娘不想自己美美的,更何况,英国公世子不嫌弃,但自己心里实则是懦弱得很,她担心英国公世子是一时脑热,婚后会嫌弃自己,冯静心底里甚至已经做好了被休弃的准备。 …… 定远侯拜访后的第二日,慕容诗打算好不容易歇歇,谁知英国公带着英国公夫人和英国公世子又上门拜访了。 慕容诗终于见到了传闻中冯静的未来夫婿,那个身子孱弱、要抱着药煲子过日子的英国公世子了。 英国公世子名唤曾炎,看起来倒也不想传闻中的那般。 虽然脸色是有点苍白,看起来也比寻常男子虚弱些,但却也不像人传的那般瘦弱。 这身高是比冯静还高上半个头,至于身形只能说偏瘦,根本就不是传闻中被风一下子就吹倒那般。 定国公此次来意和定远侯的一样,也是感谢慕容诗在亲宴上将喜气过了给冯静。 看着定国公送来的谢礼比定远侯送来的还多上一倍时,慕容诗心里也是汗颜。 他们还真把她当红娘了,其实慕容诗也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英国公、英国公夫人你们真是太客气,这谢礼你们带回去。世子与冯姑娘是佳偶天成、天作之合,民妇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慕容诗一脸客气地开口。 “好一个佳偶天成、天作之合,就你这句吉言,这谢礼秦夫人你更要收下了。”说话的是英国公世子,慕容诗的一句话便让曾炎兴奋激动极了,也让他苍白的脸容上多了几分生气。 “听静静说,秦夫人要帮她打扮改造,还要帮她设计嫁衣?这敢情好啊。鄙人的舅舅在苏州经营一家规模挺大的布料铺,各色各样的布料都有,若秦夫人有任何需要请及时告知鄙人,鄙人一定会准备齐全的。” “爹娘,要不先让舅舅让人送几车布料过来让秦夫人试着用?” “对了,还有首饰那些……” “……”没想到这世人口中的虚弱世子曾炎是一个话唠,见他一下子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慕容诗一时之间也不知先回答哪个。 “炎儿,够了……”英国公扶额,一脸头疼地打断了曾炎的话。 “秦夫人,请见谅,炎儿因为体弱,平日大多时日都拘在家里,而且府上也没其他同胞兄弟姐妹,炎儿平日惯了和府上的鹦鹉对话,时间一长,也就成了这种话多的性子。”英国公夫人连忙解释,也是一脸不好意思地看着慕容诗, 这曾炎话唠,而冯静寡言,二人这性子倒也互补。再者,昨日冯静才来府上,一日曾炎便知道了,看来冯静与曾炎的关系还真不是一般亲密,想到这,慕容诗嘴角不禁勾起一丝笑意。 “世子多虑了,其实民妇经营的芙蓉街上有好几家服饰首饰铺子,那边也是一应俱有的。若世子真的想为冯姑娘做点事情,倒不如给冯姑娘准备好些上好的大红布匹,用作冯姑娘的嫁衣。” “我马上让人准备!”曾炎脸上露出满满的笑意,漂亮的眸子里充满了期待和欢喜。 ** 很快,定远侯嫡女孙冯静和英国公世子曾炎定亲的事情便传得沸沸扬扬了,而先前冯静在慕容诗成亲宴上抢到花球一事又被人提起,一时之间,京城里不少人都议论着这件事。 甚至有好些成亲的新人也纷纷效仿,在成亲礼上增添了这一个游戏环节,让未出阁的姑娘沾沾新娘的喜气。 而作为在成亲宴上抛花球的鼻祖慕容诗,短短几天就收到了不少拜访的帖子,慕容诗虽然已经为人妇,但依旧不喜欢应酬。 可偏生这些递帖子的人都不能随意推脱的,慕容诗也只能接见招待。因此,一连几天,慕容诗累得要死,有一次甚至她和秦允之做某种运动的时候还打起哈欠来,让秦允之挫败极了,虽不至于一下子萎了,到哪战斗力急速下降。 还好慕容诗这种状态没持续多久,随着时间的消逝,那些上门拜访的妇人也少了许多。 不过慕容诗闲下来了,这会轮到秦允之忙起来了。 也不知元帝受了什么刺激,元帝突然见对朝堂进行了大洗牌,官员们进行了大调动。 连陆钰也从鸿胪寺卿一职调到了太仆寺卿一职,虽然太仆寺卿比鸿胪寺卿高了半品,但实际上是明升暗降。 太仆寺卿主要职责为掌管国家马政,负责饲养、训练马匹的相关事宜。皇帝出巡时,太仆寺卿要负责调配随从人员、车马的先后顺序。甚至皇帝参加重大典礼时,太仆要亲自给皇帝驾车。 简单来说就是管理马政,先不说太仆寺卿一职与朝堂上的内政不太沾边,再者太仆寺卿所要负责的事务繁多,这一职实则是块看着风光的狗骨头。 除了陆钰外,关派中有好些个官员都调升了,而三皇子元芪更是受圣宠。 虽然元芪已经封了王,但却一直没有分配封地,而此次元帝更是让元芪与太子一同听政,参与国政的议论。 也不知元帝是如何作想的,元帝此举明面上无疑不是告知天下三皇子受宠。而暗里是不是暗示众人这太子之位也有可能换人呢? 若真是这样,那么太子元谂和肖皇后此时一定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朝堂上也定然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 第282章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秦允之朝堂那边忙着,慕容诗也开始着手打理府上的内务起来,虽说这府上就她与秦允之二人,相比应酬夫人,这内务打理起来更是简单。 想起自己也嫁作人妇好些日子了,而身边的两个翠年龄比自己还大,她们也该成亲了。 虽然她俩不提,但慕容诗知道这孔武范天心里一定急死了。 毕竟翠伊和翠菊在她身边伺奉所念,慕容诗虽然也很舍不得她们,但再舍不得她们也是要嫁人的,而且孔武、范天两根苗子都经过自己的眼,也是好苗子。 再者,如今孔武范天二人合伙开了家武馆,听说生意还不错,翠伊二人嫁给他们也不用过苦日子。 慕容诗瞒着两个翠让彤心去准备一些嫁妆,自己又亲自去了库房拿了些首饰头面、还挑选几家铺子的地契。 待东西准备好后,慕容诗便直接将孔武、范天喊道府上来。 当翠伊、翠菊看到孔武、范天在秦府上出现的时候,四人皆是惊愣。 相比不明所以的孔武、范天,古灵精怪的翠伊和心明如镜的翠菊也当即明白慕容诗此举的用意是什么。 “少夫人,奴婢还不想嫁人。”翠伊和翠菊不约而同地开口。 而孔武和范天听到这句话后,也马上明白慕容诗的用意,慕容诗这是要将翠伊和翠菊许配给他们。 对上翠伊和翠菊脸上的不舍之色,慕容诗不禁叹了口气,她何尝也舍得她们。 “今日唤你们二人过来,是想问你们一件事情,你们是否真心实意想要娶翠伊和翠菊。” “当然!”孔武和范天异口同声地开口,那声音大得让慕容诗吓了一跳,且那话应得利落,根本就没有一丝犹豫。 “那你们?你俩在我身边多年,我早就将你俩当成家人那般,你们的意思是怎样?若你们出嫁我定然也不会亏待你们半分。”慕容诗看着翠伊和翠菊,黑眸子里也闪过一瞬的不舍。 “少夫人,翠伊舍不得你。”翠伊连忙跪下,眼角里已经流出了泪珠。 “翠菊也是,翠菊不想嫁。”翠菊也跟着跪下,虽然翠菊没有流出泪水,但眼眶已经红了一片,咬着唇隐忍着,那模样十分楚楚可怜。 她们若是这么一走,也就意味着她们要与慕容诗分开,不能像现在这般时常见面,只能闲暇时上门拜访了。 “既然你们都不想嫁,那……”慕容诗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目光移向孔武和范天二人。 孔武和范天的脸容都不好看,眸子里布满了着急之色。 只见慕容诗双眉一抖,那目光就像告诉他们“你们看着办,我也无能为力”。 眼见好不容易到嘴的媳妇儿马上要飞走了,范天也不敢三七二十一,“噗通”一声,双腿跪下,连忙朝慕容诗开口,“少夫人,范天想在在府上讨个护院当。” “少夫人,孔武也是。”孔武也连忙跪下,眸子里尽是坚决之色。 既然媳妇不走,他们只有来了。 “那你们的武馆?”慕容诗心里暗笑,他们这以退为进也是打得一手好主意。 “只能关了。” 翠伊和翠菊相视一看,二人眼里皆是震惊,她们都知道孔武和范天在这武馆上放了很多心血,每日早起晚睡。好不容易有点小规模,就这么关掉,他们的心血不就都白费了…… “跟你们比起来,武馆也算不上什么。”范天淡淡地开口,神色里一副理所当然。 “与其与你们相隔两地,我们倒不如来府上当护院,毕竟少夫人可待我们不薄。”孔武也开口,眸子里也露出认真之色。 “可你们……”翠伊咬唇,这话说道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翠菊虽没有开口,但神色里也尽是犹豫和不舍。 “好了,翠伊和翠菊你就应了他们,你们也不想看着他们的努力付诸东流。”慕容诗知道两个翠心里的顾虑,她们不是不想嫁,而是舍不得自己。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你们也始终要嫁人的,也不能在我这一辈子。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你们也可以经常来府上串门,我无任欢迎。”慕容诗笑着开口,可眼眶也毫无预兆地热了起来。 “少夫人……”翠伊忍不住放声嚎哭起来,而翠菊也默默地掉出了泪珠。 “翠伊和翠菊算是我的姐妹,我如今把她们亲手交给你们,若你们有半分对不住她们,我定然饶不过你们。”慕容诗看着孔武二人,眸子里闪过几分厉色。 “总之,你们放心,陆家的大门会一直为你们敞开。”慕容诗继而将目光移向翠伊和翠菊,眸子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 “请少夫人放心,您不会有这样的机会的。”孔武二人开口。 听到慕容诗这般说,翠伊和翠菊便哭得更凶了。 看着三人抱作一团哭泣,孔武和范天虽然心疼,但心里却少不了欢喜,毕竟这媳妇他们是到手娶定了。 因为慕容诗的主动松口,不及一个月,孔武和范天便办了婚宴,因为他们的亲友也不多,为了能热闹些,他们四人的婚礼一起举办。 为了能让翠伊和翠菊体面,慕容诗还特意让翠伊和翠菊在秦府里出嫁,至于嫁妆方面,慕容诗根本就谈不上半分苛待,嫁妆丰厚得比得上寻常府邸上的小姐了。 为此,又少不得翠伊和翠菊一阵感激。甚至翠伊在上花轿时还放言不肯出嫁,还是慕容诗将翠伊亲手带着她上轿呢。 …… 翠伊和翠菊出嫁后,虽然很多东西不习惯,但彤心还有秦府上的几个丫鬟都是贴心的,慕容诗也没有半点不适。 随着日子的一天天过去,宫里也传来了慧安公主生产的消息。 慧安公主生了两日,终于生出了一个七斤的大胖小子。 元帝大喜,当场给自己的亲外孙赐名,为“栩”。 而在程栩小宝宝洗三礼的那天,却传来宁安公主的流产的消息。元帝脸色当场黑了下来,还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大骂宁安公主怎么当女子的。 第283章 为了你自己 自从宁安公主与李峻成亲后,在外人看来宁安公主算是消停了许多,相比起以往隔三岔五就传出岔子来说,如今宁安公主算是低调了许多,很多皇家聚会都没有出席。 不过消不消停外人可说不准,李峻心里才有数,要不是他压制着宁安公主,宁安公主定然少不了又出岔子。反正只要在外不闹,在家里随便她折腾。 可李峻没想到宁安公主这回竟然把自己的孩子给折腾没了,因为宁安公主的性子,李峻心里虽然有点厌恶宁安公主,但得知自己的亲骨肉没了,李峻心里还是抽着痛,同时也十分心疼宁安公主。 不过,后来得知宁安公主的胎儿并不是意外流掉的,而是她自己亲手打掉的,李峻心里闪过无尽的悲凉,只觉得自己这段时间来的迁就,在宁安公主看来什么都不是,大概只是一个傻子般存在。 ** 随着宁安公主流产事件的发生,朝堂上的形势大变,三皇子更盛,而相比先前受盛宠的太子好像突然间失了宠一般。 就在众人怀疑这太子之位是否有变的时候,三皇子妃竟然被诊断出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元帝大喜,对元芪的恩宠好像更盛。 而肖皇后和太子虽然没有任何的行动,但肖派一方确实也为太子的形势担心起来,毕竟太子妃头胎生了个女儿,再者这几个月一直没有消息,若是先让元芪诞下皇子,那么太子的地位就更危险了。 太子和三皇子之争还没正式打响,长安城里竟传出一个令人惊叹的消息。 郑岩峰失散多年的大儿子竟然是陆钰…… 据说陆钰手腕上有一个月牙形状的红色胎记,且胎记中间有一颗黑痣。 这胎记与郑岩峰那失散大儿子的一模一样,而陆钰是陆家多年前收养的儿子。 这消息一出,流言四起,有不少人说难怪陆钰的相貌不但不像陆承益,和李氏也不像,与同胞兄弟陆晟也一点都不像,原来竟不是亲生的。 毕竟不少臣子亲眼目睹陆钰手上的胎记,因此对于传出这样的流言,他们虽不是不能尽信,但也是半信半疑的。 而听到传言的同样还有陆钰的娘李氏。 李氏丧父不久,整个人憔悴了不少,先前丰腴的身材一下子消瘦了不少。 李氏穿着素服,红肿的眸子里尽是愤怒。 “钰儿是我的亲生儿子,这坊间怎么会传出这样的话!简直荒谬。” “阿德尸骨未寒,去后竟然还要受到这样闲言闲语纷扰,他在天之灵也不安乐的,究竟是谁传出去的,我要找他算账去。”想起陆承益,李氏眼眶通红,说着要朝大门走去。 “娘,你别那么激动,娘,你现在身子虚弱得很,再激心只怕身子吃不消啊!”看着激动地连颈项都通红的李氏,陆晟心中一窒,连忙将李氏扶住。 “来人,快将夫人扶住。”李氏虽说身子虚弱,可发起疯来力劲却大得很,陆晟一时之间也控制不住她,他连忙喊过下人帮忙。 “阿德,我对不起你啊,是我对不起你……”李氏一边哭一边嚎叫,说着说着竟也晕厥了过去。 “娘,娘……快叫大夫来!”见李氏昏过去,陆晟大慌,手忙脚乱地吩咐下人道。 李氏因为气急攻心,且伤心过度以致昏厥,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还是着实把陆晟等人吓住了。 陆钰回府时,李氏还在晕厥中。 “大哥,我有事情问你。”看到陆钰匆忙赶来,陆晟的神色突然变得凝重起来,他朝陆钰开口。 陆钰眸子里也闪过几分愕然,自从他和慕容诗退亲后,陆晟就开始和自己疏离起来。 陆钰闻言,将陆晟带到书房里去。 “二弟,你有何事要与我说?”因为自己忙于朝堂上的事情,兄弟俩已经很久没这般面对面说话,看到陆晟主动寻上自己,陆钰的心也不禁软了下来。 “大哥,你为何要将自己是郑岩峰失散多年的假消息放出坊间,你明明是爹和娘的亲生子,我俩是亲生的同胞兄弟,你为何要这般做?”陆晟清俊的脸上黑沉了起来,他定定地看着陆钰,眸子里既是不解又是忿恨。 听到陆晟的话,陆钰脸容紧绷,黑眸子只盯着陆晟,但并没有开口解释。 “你这般做对得起咱们尸骨未寒的爹吗?”陆晟眉头紧蹙,咬牙开口。 “这些东西你就别管了,这段时间我有点忙,娘就麻烦你多加照料了。”陆钰淡淡地开口。 陆钰虽然语气冷淡,但并没有否认自己做的事情,陆晟顿时心生怒恨,连眼根子也红了。 “你知道娘刚刚为了此事都气晕了,若是娘知道,一定会伤心得疯掉的!” “我有我的打算,我都是为了陆家,你就别管了,你照料好娘就行了。”陆钰脸色依旧淡淡的,明显一副不想继续解释的样子。 “为了陆家?我看是为了你自己!”陆晟“唰”地一声站起来,他不禁怒斥开口。 这是陆晟第一次在陆钰面前这般说话,他向来在陆钰面前都是乖巧懂事,陆钰叫他做什么他都应。 可如今他不能再这般下去了,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堕落下去。 “先前你就是为了得到更好官职而攀上慧安公主,从而错失了与慕容家的婚约。后来与慧安公主的婚事不成,又攀上了宁安公主,那时你和我说又是为了陆家,如今又是为了陆家!大哥,我们就不能一步一步来吗?非要这般行事吗?”陆晟叹了口气,继而开口,他觉得喘口气心口都疼。 “若是当初你没这般做,如今阿诗妹妹便是你的夫人了。”陆晟继而开口,他知道陆钰心里一直有慕容诗的。 “够了,我朝堂上还有事情,你照顾好娘,什么该说的什么不该说的我相信你心里有数!”说完陆钰也不待陆晟的反映,摔门大步离开了。 慕容诗是陆钰的雷点,每当提起慕容诗陆钰都会悔不当初。 而门外横梁后方,躲藏着一个白色不停颤抖的身影。 第284章 你就是我哥哥吗? 第二日,李氏自缢而亡。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陆家一家之主陆承益遇刺身亡,这百日未到,当家夫人竟又去了。 消息一传出,众人心思各异。 有的人认为李氏太挂念陆承益,随他去了。也有人认为,李氏是听了最近的流言蜚语,气到想不开。 当然还有一部分人认为李氏被流言说中心事,陆钰并不是她所出,扛受不住流言上吊自尽了。 众人众说纷纭,不过他们都是吃瓜群众,事情谈论完也就去了,根本没放在心上。 本来以为事情就这般过去了,没想到,李氏头七过后,竟然出来一个姓罗婆子。 那罗婆子据说是以前专门服饰陆钰的妈妈,她说当年来陆家时,李氏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子,可后来李氏因为失足,胎儿没保住,李氏为此黯然失神,还受了不少的刺激。 后来也不知从何处抱来一个孩子,那男孩儿才两三个月大,因为手熟,李氏便让那罗婆子专门照料陆钰,一直到陆钰三岁,因为李氏不想让陆钰知道自己的身世,李氏一下子请辞了府上好些下人,而罗婆子正是其中之一。 如今罗婆子随儿子返京,恰好得知陆家的遭遇,她与李氏毕竟是主仆情谊,便上府上柱香,继而陆府上的有下人得知这事,后来在坊间里传了出来。 罗婆子的出现,证实了陆钰并不是陆承益和李氏所出的子嗣,更是直指陆钰很有可能是郑岩峰失散多年的儿子。 一下子流言满天飞,陆钰是郑岩峰失散多年的儿子一事已经传遍了坊间。而相比众人的热议,反而双方当事人却一直不为所动,郑岩峰也一直没出来回应什么。 而这事自然也传到了郑舒婧的耳中。 自从得知自己会有一个亲生长兄后,郑舒婧一直十分期待着自己的兄长。可她多次询问郑岩峰和董雅,二人却一直推脱说还没找到人。 可明明坊间都传遍了,甚至连西北的小伙伴也问她是不是找到兄长了,可郑岩峰和董雅为何一直不去相认。毕竟陆钰有着一样的胎记,而且听闻陆钰的长相与郑岩峰的有几分相像。 难不成陆钰并不是她的亲生胞兄?抑或是爹娘有苦衷?还是陆钰不肯相认? 越想郑舒婧便越坐不住了,她决定瞒着爹娘,偷偷地去一探究竟。 郑舒婧虽然来了京城有一段时日了,但毕竟还没有相熟的小伙伴,而且外出的次数也不多,因此除了陆府她也不知从何处去寻陆钰。 将马车驾到陆府不远处,看着陆府门前挂着的白绫,郑舒婧有点无措了。 李氏自缢而亡、还有罗婆子一事她都有听说,也正是因为罗婆子一事,才让她有了勇气来陆府。 可李氏才下葬不久,这丧期还没过,董舒婧这般叨扰人家未免太不敬了。 就在董舒婧犹豫的时候,这时门前出现一个穿着素服的高瘦男子。 那男子脸容憔悴,可却丝毫掩盖不住他俊美的相貌。虽然那男子的整体相貌并不像郑岩峰,可那凤眼倒是和郑岩峰有几分相像。 难不成? 董舒婧心中一动,她下意识地下了马车,朝那男子走去。 “大少爷,事情都打点好了……”那男子身旁站着一个小厮,他恭敬地朝男子开口。 董舒婧被小厮的那声“大少爷”弄得心跳如雷,她双手甚至紧张得握成了拳。 虽然紧张,但董舒婧并没有停住脚步,她继续上前。 而站在门前的清隽男子和小厮也明显留意到朝他们走来的董舒婧。 对上清隽男子的审视的目光,董舒婧心里便更慌张了,她顿时手足无措,甚至还没来得及道明身份,就直接说了一句,“你就是我大哥吗?” …… 而待在秦府的慕容诗心里也是七上八落的。 自从上一次秋猎后,慕容诗心底里就好像藏了根刺一般。虽然心里很不想承认,但她的直觉告诉自己秦允之或许与郑岩峰有关系。 “丫宝,最近你都有点心不在焉的,发生什么事了?”秦允之今日休沐,见慕容诗又在发呆,他蹙眉,不禁开口问道。 “没呢,就是想翠伊和翠菊她们了。”慕容诗收敛下神色,她笑着朝秦允之回道。 翠伊和翠菊嫁出去没一段时间,秦允之也没多想,他笑了笑,上前将慕容诗抱在怀里。 “对了,陆钰和郑家的事情最近穿得沸沸扬扬的,你有什么看法?”秦允之安慰了慕容诗一番,继而和慕容诗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慕容诗愕然,她没想到秦允之会主动和自己探讨这个问题,既然秦允之主动提起,慕容诗也决定和他托盘而出。 见慕容诗深深地叹了口气,好像要做出什么重要的决定一般,秦允之也慌了起来,连忙问慕容诗发生什么事情。 “阿之,这事我憋心里有一段时间了,我想了很久,决定还是要告诉你。” 慕容诗定定地看着秦允之,神色凝重,“你要和我保证,听完之后不要激动,知道吗?” “我保证,只要不是你离开我,我都不会激动。”秦允之点点头,对上慕容诗一脸认真之色,他甚至举起三根指头做出一副发誓状。 “想什么呢,我是那种始乱终弃的人吗!”听了秦允之的话后,慕容诗轻轻地锤了秦允之的肩头一下,继而瞥了他一眼,之前的沉重气氛瞬间消散了不少。 “我说正事了。”慕容诗收敛住脸上的笑意,继而开口。 “我怀疑你是郑岩峰失散多年的儿子。” 慕容诗说这话的时候紧盯着秦允之,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而秦允之的反应倒是出乎慕容诗的意料。 听到慕容诗猜想的秦允之神色平静,双眉紧蹙,除此脸上并无过多的情绪闪现,甚至连惊愕也没有。 “郑岩峰所说的他失散多年的儿子的胎记与你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之处是位置不一样。” 慕容诗脸色微滞,继而道,“你屁股上不止有一个月牙胎记,且胎记的正中间有一颗小黑痣。” 第285章 有你和老爷子就够了 慕容诗脸色微滞,继而道,“你屁股上不止有一个月牙胎记,且胎记的正中间有一颗小黑痣。” “虽说郑岩峰说的是在手腕,但我看也不一定是这样,或许他们以手腕为掩饰,真正的胎记是在别处。而且先前在秋猎上,郑夫人也提及过这件事情,我觉得她看我的眼神多有试探。” “至于你问我陆钰的看法,我可以很确信地告诉你,陆钰是陆承益和李氏的亲生儿子,他根本不会是郑岩峰失散多年的儿子。而且,这个罗婆子的出现太离奇了, 我还怀疑最近的流言会不会是郑岩峰自己散播出去的,只为攀上郑家。” 慕容诗不知道秦允之此时心里在想什么,她不禁握住秦允之的手,“还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就是上次爷爷送来的交由我保管的小同心锁,有次翠伊不小心将同心锁和给郑家的回礼掉包了,后来是郑夫人找上我,她神情紧张地问了我这同心锁的来历,后来不久便传出了她儿子失散的消息……这一切回想起来,我觉得都很怪异。” “那同心锁是我的信物,老爷子抱养我的时候,这同心锁便挂在我的身上。”过了半响,一直沉默的秦允之终于开口。 那这么说…… 慕容诗万分错愕地看向秦允之。 秦允之熟视无睹,他回握住慕容诗的手,继而道,“在我十岁时老爷子便把同心锁的事情告诉了我,他还问过我要不要认祖归宗,我觉得没有必要,便让老爷子收着。” 一个“没有必要”,让慕容诗的心抽痛抽痛着。大概秦允之觉得既然他们抛弃了他,他也没有寻他们的必要。慕容诗不禁上前,紧紧地抱住秦允之的腰身,似乎想将温暖传递到他的身上。 “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没什么感觉了,也幸好在我的生命中遇见了你,有你陪着我就此生无憾了。”秦允之嘴角泛起一丝淡笑,他也紧紧地拥住慕容诗,温柔地吻着她的秀发。 “那若真是,你要不要认回他们?”慕容诗犹豫地开口,她还是想知道秦允之的态度。 “有你和老爷子我便足够了。”秦允之抚了抚慕容诗的秀发,在她的红唇上落下一吻。 慕容诗翻身坐在秦允之的腿上,她热烈地回应着秦允之的吻,似乎想要用炙热的吻来消散秦允之的烦恼。 既然秦允之不想,作为妻子的她自然也无限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 就在慕容诗和秦允之坦诚的第二日,竟又传出郑舒婧与陆钰相认的消息。 这岂不是坐实了陆钰是郑家失散多年的儿子? 不过郑家这事简直比话本还精彩,没多久竟又传出郑家失散的儿子找到了,不过并不是陆钰,至于是谁郑岩峰也没有说。 …… 郑家。 “婧儿,你怎么这般胡闹,一个姑娘家家的独自去府上找人?”郑岩峰脸色黑沉,看着郑舒婧也忍不住斥道。 “爹爹,娘亲,你们一直不告诉我哥哥是谁,我很想见哥哥。外面的人都说陆钰是我哥哥,我一时好奇便去了陆府。”郑舒婧低垂着小脑袋,扁着嘴巴,一副快出来的样子。 董雅心一疼,连忙将郑舒婧抱在怀里,也不忘瞥了郑岩峰一眼。 而郑岩峰何尝也不是将郑舒婧宠在手心里,他平日连声音也不敢大半分,不过郑舒婧也太过胡闹些,以至于他忍不住斥她。 “婧儿,你确实胡闹了些。”董雅叹了口气,摸了摸郑舒婧的脑袋。 “爹爹,娘亲,钰哥哥真的不是我兄长吗?可爹爹的眼睛和钰哥哥的有点像。”昨日与陆钰的相见,郑舒婧虽然很紧张,但她还是感受到陆钰的温柔,她很希望陆钰是自己的哥哥。 “是不是陆钰和你说了什么?”郑岩峰双眼眯起,眸子里充满了威胁之色。 “没有。婧儿只是一时紧张,直接上去问了他是不是我的兄长。”郑舒婧一边摇头,还连忙摆手。 “爹明确和你说,陆钰并不是你的兄长,你的兄长另有其人,你以后不能再去找他。还有,你最近安分些,可不能再独自外出,以免坏了名声。”听了郑舒婧的解释,郑岩峰脸色微缓,冷冽的气息也消散了些。 “可我的兄长……”郑舒婧咬咬唇,一脸犹豫地看向郑岩峰。 “这件事情你不要管了。”郑岩峰的眸子又冷下来。 “婧儿,听你爹的话,若你想哥哥早点出现,就不要再插手这件事情了,爹娘会把哥哥带到你身边的。”对上郑舒婧的一脸垂头丧气,董雅不禁柔声开口。 听到董雅的温声劝慰,郑舒婧点点头,虽然她挺希望陆钰是自己的兄长,不过既然爹娘说不是那便不是。毕竟有爹娘都保证了,那她的哥哥也一定不会落空的。 思及这,郑舒婧本失落的心情一下子消散了不少。 看到郑舒婧的本低落的神色瞬间鲜活起来,郑岩峰和董雅不禁对视一眼,二人眸子里皆是坚定的神色。 或许,他们也该摊牌了。 …… 和秦允之说清楚后,慕容诗整个人舒心了不少,又恢复了往日的吃饱就睡的米虫生活。 今日是下元节,中午慕容诗和秦允之回了慕容府用膳,晚上便唤人将秦老爷子和小五从医馆里接来府上一起过节。 中午回娘家,慕容诗得知张秋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孕,前几日才被诊断出来的。慕容诗也着实为大哥和张秋感到开心,但心里实则也有几分泛酸。 毕竟她和秦允之还比慕容正和张秋成婚早两个月,人家已经怀上了,而自己却还是没有一点消息。亏她先前还一脸坦然地安慰张晴月,实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慕容诗总算感受到张晴月先前的焦虑。 秦老爷子还是老样子,身子依旧硬朗,而小五有比先前高上了不少,乍然一看已经一个翩翩少年郎了。 人齐了,菜也该上了。 第一道上的菜是凤尾鱼翅,第二道是香酱肘子。 第二道菜刚端下,慕容诗在一旁作呕还吐了起来。 第286章 我俩要当爹娘了 第二道菜刚端下,慕容诗在一旁作呕还吐了起来。 这行为着实把秦允之和秦老爷子几人给着实吓愣住。 秦允之瞳孔一张,脸上尽是不能掩盖的慌张,他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他连忙抱住慕容诗,让她倚在自己的身上,继而问慕容诗的情况。 “丫宝,你怎么了?” 当菜端上来时,闻到那股肉香味,慕容诗只觉得胃里一顿翻滚,她一边呕吐着,一边指着桌前的那道香酱肘子。 秦允之早就被慕容诗吓得心肝都跳出来了,只见慕容诗手指着桌前的肘子,秦允之一脸傻愣,也没反映过来慕容诗要什么。 “快把菜都端下去。”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小五,他连忙吩咐身边的下人道。 而秦老爷子也被慕容诗给吓住了,但听到小五的话,他紧蹙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顿时嘴角还浮现几分笑意。 “阿之,给孙媳妇把把脉。”秦老爷子微笑着开口。 秦允之一心记挂着慕容诗,也没有留意到秦老爷子和小五脸上的笑意。听到秦老爷子的话,秦允之将慕容诗扶住,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身上,继而伸手抚向慕容诗的脉门,替她诊断起来。 按之流利,圆滑如按滚珠…… 秦允之虽慌张,但可没影响他的医术。 慕容诗这是有喜了。 菜被端走了,胃里的东西也吐光了,此时慕容诗的身子爽利了不少,见秦允之一脸惊呆、错愕的样子,慕容诗心里一个咯噔:她不是得了什么重症来? “阿之,我患何病了?”见秦允之还在发愣,慕容诗忍不住推了推秦允之的肩头。 “丫宝,你……”秦允之的脸色瞬间变得激动起来,他一下子抱住慕容诗,也顾不得有人在场,在慕容诗的脸上“啪嗒”地重重地亲了一口。 “欸,你干嘛啊,爷爷还在呢。”慕容诗一脸不明所以,她脸上一热,忍不住推了推秦允之的前胸。 “丫宝,你有了身孕了,我俩要当爹娘了!”秦允之脸上尽是喜悦之色,他紧紧地抱住慕容诗,激动得连手也是抖的。 “身孕?”慕容诗嘴巴微张,脸上尽是错愕。 “我当娘了?”半响,慕容诗回过神来,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允之,不禁伸手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脸蛋。 “嘶。”很痛。 她真的要当娘了…… “阿之,我,我们……”慕容诗突然觉得眼睛有股酸涩,酸得她忍不住掉泪。 “傻瓜,别哭。”秦允之伸手拭去慕容诗的眼角的泪水,在她耳边柔声哄着。 秦允之知道慕容诗这是激动,经历过先前的那一遭乌龙,虽然慕容诗没有说,但他知道慕容诗真的特别希望怀上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俩的孩子。 如今他俩总算得偿所愿了。 …… 秦允之还是不安分,特意让秦老爷子给慕容诗又诊断了一遍,确定慕容诗有喜,秦允之才放下心头大石。 算起上一次月信的时间,慕容诗已经快两个月的身孕了。因为先前摆过一道乌龙,再者慕容诗自从中了蛇毒后月信不准,因此此次慕容诗葵水迟了她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然,没想到竟然真的怀上了。 因为慕容诗怀了身子,又出现孕吐现象,先前准备的菜色都换下来了。 慕容诗看着桌上摆着的都是补血、温补孕妇适合吃的清淡菜色,她脸色羞赧,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秦老爷子。 毕竟下元节本该吃顿好的,却因为她都改吃清淡的。 秦老爷子自然知道慕容诗心中所想,他冷哼一声,夹了一块山药放进嘴里,不以为然地开口,“我老头子什么好东西没吃过,你们先前送来的一顿肉都把我吃腻了,如今吃上一顿清淡的更合我心意。” “老爷子说的是,少爷夫人送来的肉根本都吃不完,我一连吃了好几天,我都结宫了……”小五夹了一块西红柿,神色激动地开口。 连拉不出翔都说出来了,慕容诗不禁捂住嘴偷笑。 而秦允之更是一脸汗颜地看向小五,嘴里也泛起了笑意,“小五,小心讨不到媳妇。” “讨不着就讨不着。”而小五冷哼,露出一副傲娇脸。 虽然饭菜清淡,但换来慕容诗有喜的消息,他们几人这一顿饭也是吃得其乐融融的。 刚用完饭,筷子刚放下,下人便来传话说有人上门拜访。 众人愕然,这过节的竟然还有人上门? “是何人?” “回少夫人,是武安侯和武安侯夫人。” 慕容诗又愣住了,她下意识地看向秦允之。 秦允之本愉悦的脸容瞬间淡漠了起来,神色平静,倒是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郑岩峰和董雅此举上门少不了是因为认亲一事,慕容诗犹豫,她知道秦允之不想认亲,可人家上门拜访,若是不接见,这礼数未免不合。 “招呼武安侯夫妇去花厅。”秦允之淡淡地开口。 对上慕容诗关切而又紧张的眼神,秦允之朝她露出一个浅笑,继而握住慕容诗的手,开口,“你就安心养胎,这让我来应付。” 见秦允之神态自若,慕容诗点了点头,暗松了口气。 秦允之在花厅里接见了郑岩峰和董雅,慕容诗和秦老爷子也随秦允之一同过去。秦允之本意是不想让慕容诗也去,可慕容诗坚持,秦允之也只能松口了,毕竟自己陪在她身侧,也不会出什么事情。 当董雅看到秦允之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说话,董雅便红了眼眶。 而慕容诗看着董雅也是一阵错愕,招呼也还没有打,董雅便哭起来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慕容诗下意识地看向郑岩峰,然后又是一阵惊愕,这郑岩峰竟然把原本满满的胡子都剃光了。 显得整个人清爽极了,原本英气十足的脸也因此而更增添了几分俊朗。可重点是这张脸看起来与秦允之竟有五分相像。 看到秦允之这与丈夫、与自己相像的脸,也难怪董雅为什么一看到秦允之便忍不住掉泪。 第287章 我的儿 “郑佥事和郑夫人晚上到访,秦某有失远迎、招待不周,实在抱歉。”秦允之虽然面露微笑,但那笑容浅淡,实则疏离。 听到秦允之开口,郑岩峰心一沉,本明亮的眸子突然变得黯淡了起来。而董雅更是惊愣得止住了哭泣。 这般疏离淡漠的秦允之,慕容诗从未见过,初次相见时,秦允之眼神淡漠,但也没这般冷淡。 慕容诗心疼地瞧着秦允之,心里一下子抽疼起来。 “今日是下元节,郑某与内子冒昧上门,是我们打扰了。”也不知是常年征战沙场的缘故,郑岩峰虽然脸带微笑,但这话语间还是夹杂着几分狠戾。 “我也不打诳语,今日我俩夫妇二人前来只为求证一件事情。”郑岩峰看了秦允之,继而开口。 “这个东西你们是否认得?”郑岩峰从怀里拿出一个锦盒。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一个银质的小同心锁显露在众人的眼里。 这个小同心锁不就是上回秦老爷子交由慕容诗保管的那个吗?慕容诗傻眼,可那个同心锁明明放在了她房间的柜子里,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虽然两个同心锁的大小、纹路都一模一样,但这并不是她手中的那一个同心锁,郑岩峰手上的明显保存得比较新。 郑岩峰这一问倒是问住了慕容诗,毕竟董雅已经见过她手上的同心锁,若是说没有,这不是明摆着扯谎吗。 可秦允之根本就没有认回郑岩峰的打算,且看他的态度甚至连一点牵扯也不想有。 慕容诗咬唇,顿时左右为难起来。 “鄙人府上确实有一件与之相似的同心锁,可是这同心锁有何怪异?”说话的是秦允之,他双眉一抖,倒是一副好奇的样子。 “请能否让秦詹事将同心锁拿出对比几番?”郑岩峰继而开口,幽深的黑眸里闪过一瞬光芒。 “自是可以。” “彤心,去我房里的柜子取一下。”见秦允之答应,慕容诗当即吩咐下去。 对上秦允之的一片淡然之色,慕容诗敛目,她知道秦允之这是打定主意要不承认的样子。 半刻,彤心便带着一个木盒前来。 慕容诗打开木盒,直接从盒子拿出同心锁,递了给郑岩峰。 可接过的是董雅,董雅一手将同心锁拿了过来。 董雅紧紧地拽住手中的同心锁,神色颇为激动,她定定地看着秦允之,下一刻已经跑到了秦允之身前。 董雅激动地拉住秦允之的衣袖,嘴里不停地说着,“我的儿啊……” “你就是我的儿,璞儿,你就是我的璞儿。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对不起你啊……”董雅一边拽着秦允之的袖子,一边哭喊了起来。 不止秦允之,连一旁的慕容诗几人也吓一跳。 看着哭得这般伤心的董雅,慕容诗有点心疼她。董雅明明已经见过这同心锁,大概是看到秦允之的相貌后,更加确信了心中的猜想,如今又再次看到同心锁,以致情绪突然崩溃了起来。 秦允之淡漠的脸上也闪过一瞬的动容,这声“儿”他盼望过多少次了,从以前孩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想为什么别人都有爹娘,他却没有,他的爹娘到底去哪了。 曾经的期待经过岁月的磨砺已经消散了,如今这般亲情他也不需要了。 “夫人你怕是认错人,秦某无爹无娘。”秦允之垂下眼睑,他虽然没有挣脱董雅的纠缠,但他也并没有再看她一眼。 董雅整个人一颤,拉扯着秦允之衣袖的手瞬间脱落。她惊恐地看着秦允之,虽然秦允之并没有亲口承认他自己的身份,他们也没有再进一步去确认,但秦允之的一句“无爹无娘”,便已经证明了他的态度。 董雅瘫坐在地上,慕容诗一慌,想连忙上前扶住董雅,可却被秦允之拦住了。 “你现在是双身子,不要弯腰。” 郑岩峰上前扶住董雅,听到慕容诗怀了身孕,他惊喜地看了她一眼。而此时瘫坐在地上的董雅,她痛心的脸上也闪过几分喜悦。 “你怀了身子?”董雅一脸激动地看着慕容诗。 慕容诗脸色微窘,朝董雅点了点头。 “郑夫人,这个同心锁您先前应该见过了,我之前和你草草提过,这同心锁是老爷子无意中得到的,是一个大师赠予的,至于这物件的真正主人是谁,我们也不清楚。”毕竟自己也初为人母,慕容诗还是不忍,她温声朝董雅开口。 “确实如此。”秦老爷子抚了抚胡子,附和开口。虽然他常年待在医馆,但并不代表郑岩峰寻子一事他不知悉。早在秦允之十岁时,秦允之拒绝收着同心锁的时候,他便知道秦允之的想法了。 秦允之早熟,且因为自己忙着照料医馆的缘故,这孩子内心敏感,很多事情都憋在心里不说。 且秦允之是那中执着,认准了一件事情便很难被说服的人,秦老爷子叹了口气,眉间的皱纹便更深了。 “实不相瞒,你们手上的同心锁与我们手上的是一对的,你们手上的正是我失散儿子身上佩戴的一只。”郑岩峰摇摇头,脸上尽是黯然之色。 “还有,我对外说我失散儿子的胎记是在手腕上,但实则并不是在手腕,而是在别处。”说完,郑岩峰将目光移向秦允之的下身。 慕容诗暗吸了口气,果然如此。 虽然自己已经确认了,但真正听到郑岩峰和董雅确认的时候,慕容诗还是忍不住惊讶。 “当年我领命前往出征,却不知离开后内子竟怀上了我的身孕。因为我此战胜算不高,内子怕我有什么三长两短决定将孩子生下来。内子瞒着众人,以养病为由,被岳丈岳母送去了寺庙养胎并产子。” “后来孩子顺利出生了,没想到孩子未足月竟被人偷走了。本来内子就是早产,又经历了如此一遭,内子身子一直很虚弱,尽管调养多年,身子骨却依旧很差,一个小病换在内子身上都是一场大病。” 第288章 宫变 “那你们为什么现在才来找?”慕容诗心中动容,虽然她早就听闻董雅的孩子被偷的消息,但她不解,为什么一拖数十年才来找。 “你以为我们没有找吗?我们一直有找,一直都有找!”董雅用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话的声音也因为哭泣而变得沙哑起来。 见董雅不停地喘气啜泣,脸色也煞白了许多,郑岩峰连忙扶住董雅,抚着她的背替她顺气。 “我们一直都有找,当年孩子失踪后我虽然在外征战,但得知孩子失踪的消息,我一直有托人去寻孩子的踪迹,但一直没有消息。后来我凯旋归来,更是加大了寻找的力度,可因为碍于内子的名声,还有距离孩子被偷的时间久远,还是一直没有找到孩子的消息。”郑岩峰开口,脸上尽是懊恼之色。 “后来因为朝堂局势的缘故,还有内子因为孩子被偷一事身体日渐消瘦,我们才奔赴西北,但我们一直有寻孩子的下落,尽管去了西北,我们都一直有搜寻孩子的消息,虽然像大海捞针,但我们也没有放弃过。” “后来我们从西北回来,当我们得知你们手上有与我们一模一样的同心锁的时候,还有你的相貌,这让我们不得不怀疑你的身份。”郑岩峰深深地看了秦允之一眼。 郑岩峰想起自己第一眼见到秦允之的时候是在他与慕容诗的成亲宴上,也难怪当时他看秦允之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现在看来,这股感觉多半是与自己相像的相貌。 “很抱歉,我身上并没有你们所说的胎记。”秦允之淡淡地开口。 “不可能,你与阿峰的容貌这般相像,不可能……”董雅不停地摇头,她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不可能的……”董雅嘴里不停地呢喃着,她没一会便昏了过去。 “郑夫人……” …… 董雅的突然晕厥,吓坏了众人。 郑岩峰和董雅离开后,秦老爷子脸色叹然,他朝秦允之开口,“子游,虽然你嘴上不认,但你身上的胎记还有信物是骗不了人的,从言语神态间看出,郑大人和郑夫人也并不是抛弃你的,而是天意弄人,是有人将你掳走,让你们骨肉分离将近二十载。老爷子我也不强求你,但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并不想你日后留下遗憾。” 秦老爷子这番话确实说在了慕容诗的心坎上了,“爷爷说得对,郑岩峰和董氏的为人在京城里是有目共睹的,从他们刚才的那番话我也觉得他们并不是有意抛弃你的。他们怎么说都毕竟是你血浓于水的亲人,而且你还有一个同胞妹妹,难道你真的不想认回他们吗?” “阿之,我只想你此生无悔。” 慕容诗不禁伸手握住秦允之的手,秦允之的手冷冰冰的,并不想往日那般温暖,慕容诗被秦允之手上的冷意愣了一下。 再对上秦允之依旧淡漠如水的脸容,慕容诗暗叹了口气,其实秦允之的内心应该也有所触动的,远不像他外表这般冷漠的。 她懂他的。 ** 冬去春来,花谢花又开,眨眼间两个月便过去了。 自从上次下元节郑岩峰和董雅亲自上门拜访后,郑岩峰好像没了消息一般,既没有再上门拜访,也没有使人过来府上递消息,两家人没了联系,好像先前的事情只是一场梦一般。 而秦允之也自然更不会上门拜访,慕容诗也没有提及过他们二人半分。 慕容诗的已经怀有四个月的身子了,她的肚子已经显怀了。不过因为孕吐得厉害的缘故,换上宽松的衣裙后,除了肚子,慕容诗的身板看着比以前还瘦弱了些。 不过,在秦允之日夜的嘘寒问暖,还有大量的营养食材进补下,慕容诗觉得自己没多久就会胖起来。 春节过后,正值壮年的元帝的身子竟然一日比一日差,有一次上朝时竟突然晕倒,把众臣子着实吓了一跳。 可就在那次晕倒后,元帝的身体状况便更差了,甚至要卧床修养。而自然这朝堂上的政事要由他人来处理。 按理说,太子可是首选的人选,可元帝竟然指明让三皇子监国,让元芪来代为处理政事,而太子元谂为辅,辅助元芪监国。 这无疑是一石激起千层浪,好端端的放着太子不用,而让三皇子来监国,这不是明摆着打太子的脸吗? 说不准这太子之位也要换人了。 因为三皇子监国,手中的权利极大,太子暗地里没少受到了三皇子的欺压。 正所谓见风使舵,先前不少效仿太子的官员纷纷巴结起三皇子来,甚至一连有几个臣子借故弹劾起太子来。 太子因为先前负责修河道一事而屡遭弹劾,有一群负责修河道的工人集体抗议,说官员们压榨他们的工钱,且官员们在修河道期间贪墨河道款饮酒作乐。 而太子作为主持修河道的人,自然成了他们弹劾的主角。 三皇子得势,肖派自然也备受打压。按理说太子和肖皇后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可偏生太子那边一点消息都没有。 慕容诗一心安胎,她不知朝堂之事,除了从坊间听来的消息,她也没有过多问秦允之,可却见秦允之每日下朝回府时的神色都颇为疲倦。毕竟秦允之是关派之一,慕容诗有点担心三皇子会因为太子而祸及他。 “你就别操心了,安心养胎。”对上慕容诗脸上的担心,秦允之知道慕容诗心中所想,他不禁柔声开口。 秦允之伸手抚向慕容诗微凸的肚子,动作轻柔,眸子里尽是温柔之色。 “这段时间便待在府上不要出门了,岳丈岳母家也随我休沐再同你一起回去。”秦允之继而道。 “是宫里发生什么事了?”慕容诗连忙问道。虽然怀孕后,秦允之对她都是小心翼翼的,但回慕容府秦允之往日并不会多管束的,对上近日朝堂上的形势,直觉告诉慕容诗宫里发生了大事。 “宫变。” 第289章 变天 怀孕第四个月,慕容诗已经没有孕吐了,而且食欲还非常好。除了每日的日常散步外,慕容诗不是吃就是睡。整个人也因为怀孕而慵懒了不少。 慕容诗的肚子虽然还是微微凸起,但整个人一下子就长了不少肉,连脸蛋也圆了 不少。 虽然吃好睡好,但慕容诗偶尔有几个晚上却腿抽筋,还抽得挺厉害的。 昨晚慕容诗的腿又抽筋了,虽然秦允之及时替她揉捏,但醒来后小腿还是一阵酸疼。 “夫人,高夫人带着小娃娃来府上拜访。”丫鬟连忙从屋外进来,朝慕容诗开口。 “阿月来了,快让她进来。”听到张晴月到来的消息,慕容诗脸上当即展露笑容,连忙吩咐道。 “丫宝。”没一会,下人便迎着张晴月进来。 见张晴月抱着一个红色襁褓的孩子,慕容诗一脸喜悦,“快,阿月,让我看看小宝宝。” 张晴月早在三个多月前便诞下一个六斤八两的女娃,慕容诗只在孩子满月的时候草草见过一面,都没有看清楚孩子的模样。 “看你这着急的。”张晴月笑了笑,上前小心翼翼地将女娃抱到了慕容诗的怀里。 “好可爱的小女娃,这大眼睛的,还有这秀气的小嘴儿,欸,她在和我笑呢。”慕容诗一边抱着孩子,一边笑着逗弄着她。 “小珠珠平日认生得很,如今你抱着竟然也不哭闹。”张晴月脸上露出几分小惊讶。 “小珠珠?这孩子乳名叫小珠珠?”慕容诗看了眼张晴月,一脸惊喜地问道。 张晴月笑着点点头,继而开口,“看你这手熟的,以后也不愁不会带孩子了。”见到慕容诗这般娴熟,张晴月一开始倒是诧异。 “对了丫宝,你现在还孕吐吗?”因为生产后张晴月的身子有些亏损,要好生养着,她好些日子前才知道慕容诗怀了身子。 “没呢,不过就是半夜腿抽筋得厉害。”慕容诗吐吐舌头,苦着脸回道。 “你可以试试用药包泡脚,当时我怀小珠珠的时候也是经常抽筋,晚上还睡不好呢,用了药包泡脚,整个人舒服多了,抽筋的次数也少了……” “什么药包……对了你啥时候开始胎动的?” 说着说着,张晴月和慕容诗谈起了育儿经来。而小珠珠在慕容诗的怀抱里慢慢地睡着了。 “这小懒猪,出门前她刚起来,现在竟然又睡了。”张晴月从慕容诗手中接回小珠珠,亲了亲女娃儿的小脸蛋,继而交给奶娘照料。 “陆钰你听说了吗?他近来和三皇子走得很近,听阿智说三皇子很重用他,很多事务都交由他来处理。”小珠珠被抱走,二人不经意谈起了朝堂上的事情来。 提及陆钰,慕容诗下意识地蹙眉,不过陆钰的近况,因为近来安胎,她倒是不清楚,而秦允之和陆钰已经结下了梁子,自然也不会在她面前提起陆钰。 听张晴月这般说来,陆钰看来是攀上了三皇子了。 而秦允之是太子一派,以陆钰和秦允之的关系,慕容诗只怕陆钰暗中给秦允之下绊子。 想到这,慕容诗的眉头便蹙得更深了。 “进来朝野的形势复杂,听闻元帝身患恶疾,这段时间你我还是要小心慎重些,也不要多走动。”不知高智有没有朝张晴月提起朝野的形势,但慕容诗还是有必要再提醒张晴月。 “宫里的形势就这么严峻了吗?”张晴月心里半知半解,高智虽然没有和她明说,但她心里也猜到这宫里的形势不太稳。 “只怕要变天了。”慕容诗深深地了口气,目光凝重地朝张晴月开口。 ** 送走了张晴月,慕容诗身子也乏了。自从怀孕后,她便睡得多,平日这时辰应该是她小憩的时辰,慕容诗吃了两块糕点,打了个呵欠,便上床歇息去了。 慕容诗睡得特别熟,这一睡竟然睡到秦允之回府。 “小懒虫,该起来用晚膳了。”秦允之落值回到府上,竟然发现慕容诗还在睡,他笑着上前,亲了亲慕容诗的小脸,在她耳边轻声叫唤。 慕容诗伸了个懒腰,眼睛惺忪,她笑着朝秦允之伸出双臂,继而开口,“你回来了?” 看着慵懒的慕容诗,秦允之忍不住掐了掐她的小鼻头,继而从衣架子上拿出一件外袍替慕容诗穿上。 梳洗了一番,秦允之带着慕容诗去了厅堂。 一见到秦允之和慕容诗二人,彤心有点慌张地迎了过来。 “少爷、少夫人……” “怎么呢?”对上彤心慌张的脸容,慕容诗顿了顿,她愣然地问道。 “少爷、少夫人,一位姑娘说要有急事见你们。” 听到“姑娘”二字,慕容诗下意识地看向秦允之,眸子里尽是威胁之色。 秦允之读懂了慕容诗的眼神儿,他无奈极了,他最近忙得分身无暇了,哪还会有空去招惹其他人。他连忙搂住慕容诗,继而问彤心,“是哪家的姑娘?单独前来还是有人陪伴?还有何事上门拜访?” 听到秦允之一连发问,慕容诗瞥了他一眼,继而冷哼了一声。 慕容诗自是相信秦允之不敢招惹别的女子,不过听到有别的女子上门,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到秦允之。 “回少爷,是武安侯府上的小姐。” “武安侯?郑舒婧?”慕容诗连忙接话。 慕容诗将目光移向秦允之,只见秦允之的神情也是微愣,他嘴巴微张,虽谈不上难以置信,但也是意想不到。 这郑岩峰和董雅不上门了,这回竟然换上了郑舒婧了。 “她有没有说有何要事?”慕容诗继而问。 “这倒没有,不过她说是有重要的事情,而且郑姑娘的样子也十分急切。”彤心道。 “好,你先退下。”慕容诗摆摆手,让彤心先退下。 “怎么样,你胞妹亲都自上门了,见不见?”慕容诗双手抱在胸前,笑嘻嘻地看向秦允之。 对于慕容诗的直接询问,秦允之不禁双眉一挑,收起了先前的惊讶,冷冷地开口,“不见。” 第290章 重病 对于慕容诗的直接询问,秦允之不禁双眉一挑,收起了先前的惊讶,冷冷地开口,“不见。” “真的不想见?”慕容诗将自己的脸凑到秦允之面前,仔细地打量着秦允之的神态。 “这可是你的同胞妹妹喔,身上与你留着相同的血脉,容貌也与你有几分相像的喔。”慕容诗继续开口,她继续往秦允之面前凑,而秦允之依旧不为所动,神色还是淡淡的。 “郑姑娘真是可怜,孤身前来,等候许久却被拒之门外。这天色已晚,这么一个姑娘家的回去还真是不安全啊!” “她有车夫。”听到慕容诗说不安全,秦允之淡漠的脸容终于有了几分动容。 “算了,你说不见就不见了。”慕容诗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你不见,那我见好了。”慕容诗朝门外走去,喊着彤心。 “彤心,快招呼郑姑娘去花厅。” 慕容诗回头看了秦允之一眼,只见秦允之眉头紧蹙地看着自己,脸上闪过一瞬难以捉摸的犹豫之色。 “哎呦,相公,我疼……”慕容诗捂着肚子一副难受的样子。 闻言,秦允之连忙上前,他一副紧张地扶住慕容诗,连忙询问慕容诗怎么了。 “相公,我腿疼。”慕容诗朝秦允之嘟着嘴,这会脸上倒没先前那般难受。 “你腿疼摸肚子?”秦允之冷哼,手依旧扶住慕容诗,“装模作样。” “相公,我腿真是疼,昨晚我腿抽筋你不是在一旁嘛。”慕容诗挽住秦允之的手臂,哀求道,“你就陪我去瞧瞧,瞧一眼又不会亏。” 秦允之深深地看了慕容诗一眼,随即冷哼了一声,搂着慕容诗朝花厅走去。 而得逞的慕容诗差点笑出声来,她看了眼正搂住自己的秦允之,心里暗骂了一声“闷**”。 二人来到花厅,便看到一个穿着鹅黄色衣裙的女子,她身材玲珑娇俏,肤色白胜雪,梳了一个可爱的垂挂髻。 这应该是郑岩峰和董雅之女郑舒婧了。 慕容诗细细地打量她,她五官精致,除了挺翘的鼻子像郑岩峰外,那杏眼、红唇倒是与董雅相像些。 郑舒婧见一男一女走来,她连忙站起身子。 当看到秦允之这张与郑岩峰有五分相像的脸时,董舒婧的嘴巴更是震惊得合不拢。 眼前的这个男子就是她的哥哥,她的亲生哥哥。她甚至根本不用开口确认,只因为这张相像的脸。 “哥哥……”郑舒婧情不自禁地朝秦允之说出了这两个字。 而与秦允之靠在一起的慕容诗明显感到秦允之的身子僵了一下。 “郑姑娘,快请坐,听我丫鬟说你有要事要找我们,是所谓何事呢?”郑舒婧大晚上前来少不了是有要紧的事情,慕容诗不禁问道。 “哥哥,嫂嫂,我娘生了重病,病得很严重,你们能去看看他们吗?”慕容诗一提,郑舒婧便想起了要事,她朝慕容诗二人开口,说着说着,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 对于郑舒婧这一声“嫂嫂”,慕容诗很是满意,相比与郑岩峰的试探,她更喜欢郑舒婧的直接利落。 “郑夫人生了重病?”慕容诗诧异。 “娘她已经病了一个月了,大夫也换过不少个,可至今依旧没有好转。我昨晚还看到娘她吐血了……”提及董雅的病,郑舒婧轻声哭泣起来。 “哥哥,你能去看看娘吗?娘很想念你,她连做梦都是喊你的名字。” 郑舒婧的眼泪越掉越凶,甚至连话也说不顺。 见秦允之无动于衷,慕容诗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阿之,你要不过去看看,她毕竟是你的母亲。” 秦允之牙关紧咬,依旧没有开口说话。但慕容诗深知秦允之的性子,他骨子里认定了一件事情,便很难改变他的主意,秦允之这是不想去。 “阿之,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般执拗,明明他们并没有抛弃你,他们一直没有放弃,一直都在在寻找你的下落,当年发生这事,你以为他们是愿意的吗?谁也不想自己的孩子有半分的损伤。如今不是让你认回他们,只是让你去见一见自己的母亲,难道这也不行吗?” “我俩也即将为人父母,你换位思考一下,若是孩子这般对你,你难道真的不伤心吗?”慕容诗握住秦允之的手,眼里流露出几分悲悯。 …… 武安侯府。 “你这孩子偷偷跑去哪里了?可吓死你爹了,爹正准备派兵马寻你去了,你知道你娘一直唤着找你,你太不像话了……”见到郑舒婧,郑岩峰暗松了口气,继而他厉声地朝郑舒婧开口。 “爹,我把哥哥、嫂嫂给带来了。”若是往日,看到郑岩峰肃着脸,郑舒婧就不敢吭声了,如今郑舒婧连忙拉住郑岩峰的手臂,一脸兴奋地开口。 听到“哥哥、嫂嫂”四字,郑岩峰的肃脸上也竟是愕然之色。 自从上次秦府一别后,他已经知道了秦允之的态度,他们也颇为痛心,而董雅更是因为上次一事而患了重病,虽然更多是心病。 正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但自从上次一别,他们也不敢贸然再去打扰秦允之,他们怕这般做更会引起他的反感。 “武安侯,深夜到访,我们叨扰了。”说话的是慕容诗,她展颜,笑着朝郑岩峰开口。 “不叨扰,不叨扰,是犬女无礼,冒昧上门打扰。”郑岩峰摇摇头,他将目光不经意地移向没有说话的秦允之身上。 “爹,你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客套话了,快让哥哥看看娘。”郑舒婧打断郑岩峰的话,她一脸不满地看向郑岩峰。 “这边请。”被郑舒婧训了一顿的郑岩峰也没恼,他摸了摸,脸色微窘地开口。 还没来到房间,便听到一阵厉害的咳嗽声。 众人一慌,连忙推门进去。 只见董雅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骇人,一边用手帕捂嘴,一边咳嗽。 “娘,我来了,你怎么了。”郑舒婧连忙上前,查看董雅的情况。 而董雅捂嘴的那条手帕上,正躺在一块鲜红刺眼的血迹。 第291章 想死有的是办法 而董雅捂嘴的那条手帕上,正躺在一块鲜红刺眼的血迹。 “娘,你……你又咳血了。”郑舒婧抱着董雅,失声哭喊着。 “咳血?这是怎么回事?”郑岩峰万分错愕,他一脸慌张地看向郑舒婧,“你娘为什么会咳血?你怎么不告诉爹。” “是娘亲不让我告诉爹爹的。”郑舒婧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快,来人,快叫大夫来。”郑岩峰脸色沉重,他沉声吩咐道。 “你去。”慕容诗神色也是一片惶然,她推了推秦允之,示意他上前替董雅诊断。 而让慕容诗意料之外的是秦允之并没有拖曳,他神色也是一片凝重,他连忙上前,替董雅把脉诊断。 “不用叫大夫,我没事,我躺会就好了。”董雅摆摆手,她虚弱地开口。 “让他来,他是大夫。”郑岩峰脸色黑沉,可还没回话,慕容诗便被抢先开口。 只见秦允之冷着脸上前,走到了董雅的身旁,连忙摸上脉门的位置替董雅诊脉。 “哥哥,你会医术?”郑舒婧眼睛微张,一脸惊喜地道。 看到秦允之上前,董雅和郑岩峰也是愣然。直至郑舒婧甜美的声音传来,才让他俩回过神来。 “璞儿,真的是你吗?璞儿……咳咳……”董雅抓住秦允之的袖子,慢慢地撑扶起身子,一脸激动,可这一激动,她便咳得更厉害了。 “你先别说话。”秦允之拿了一个枕垫,垫靠在董雅背后,让董雅挨靠在垫子上,继而才替董雅诊脉。 秦允之这般体贴的动作让董雅模糊了眼眶,泪水瞬间夺眶而出。这是董雅活了大半辈子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病也是一件极其兴奋的事情。 “风寒入肺,久久未愈,才会出现吐血的现象。且心有郁结,情绪波动大,以致于病情的加重。” “按理说风寒并不会拖延这般久的,你们给她用的是什么药?”秦允之蹙眉,若是普通风寒,就算董雅的身子再差,也不会拖成这般样子,还拖成吐血了。 “大夫开的药呢?快拿来。”郑岩峰肃着脸,朝服侍董雅的近身丫鬟开口。 “奴婢……夫人”那丫鬟在西北的时候就跟随着董雅,虽然在董雅身边服侍已久,她也见惯了郑岩峰的肃脸,但如今对上,丫鬟还是不禁打了个寒颤。 “别再逼问阿素了,大夫开的药我都倒掉了。”董雅淡淡地开口。 众人惊愣,而慕容诗更是讶然,董雅本来身子骨就不好,她这般做是不要命了吗。 “雅儿!你怎么这般做!”听到董雅将药倒掉,郑岩峰既痛心却又生气。 “你是不想要命了吗?”开口的是秦允之,他向来冷淡的俊脸上也露出几分难得的隐忍。 “若你是想死,有的是办法了结。”秦允之眸子凛然,此时说话也是咬牙切齿,俨然一副十分通恨的样子。 “阿之,你怎么能这般说话。”慕容诗蹙眉,扯了扯秦允之的袖子,示意他停下。虽然秦允之并没有认亲,但毕竟躺在床上的那人是他的亲娘。 而且秦允之此举到武安侯府,其实心里已经开始接受他们,只不过口是心非,嘴上一直不承认罢了。 “璞儿,我……”董雅口拙,眼里尽是难以置信,秦允之虽然语气不佳,但他脸上的关切之色她还是都看得出来。 慕容诗嘴角咧出一缕淡笑,她笑着上前,替董雅掖了掖被子,一副亲切的模样,“郑夫人,你可不能再这样了,这回阿之给你开的药你可都要喝光,不能再倒了。” “我会喝光的,我不会再倒了……”董雅像一个小孩般乖巧地点头,她小心翼翼地看向秦允之。 见秦允之还冷着脸,慕容诗不禁推搡了秦允之一下。 在慕容诗的纠缠下,秦允之给董雅开了一个方子。 “细火煎服,一日三剂,膳后服用。”秦允之放下药方子,继而淡淡地开口,“内子身子有恙,便先行离开了。” “璞儿,别……”“走”字还没说出口,董雅便硬生生止住了,她将目光移向慕容诗微凸的肚子。 对啊,她都忘了这茬事,慕容诗怀了身孕,她快当祖母了。 董雅脸上泛起的笑意便更深了,这笑让她原本虚弱的脸有了几分生气。 “对对,要好好歇息。对了,我们府上有一个厨子,他做的菜特别好吃,酸的甜的辣的都做得特好吃,特别适合怀孕的孕妇吃,我让他到你们府上给你做吃的,还有……” “有劳郑夫人的好意,鄙人府邸也有厨子,不比劳烦。”秦允之冷冷地开口,直接打断了董雅的话。 “郑夫人您别见怪,他就是这般性子,天色已晚,我俩不便打扰,便先行离开了。”慕容诗客气地朝董雅开口,继而又将目光移向郑岩峰和郑舒婧。 “哥哥,嫂嫂,你可要多来看我。”郑舒婧一脸不舍地开口。 送别了秦允之和慕容诗,董雅的脸上还是难掩的失落。 “阿峰,他还是不想认我们。” 对上董雅的沮丧之色,郑岩峰叹了口气,他伸手握住董雅的手,“慢慢来,我们不急于这一时,他……起码肯见我们了。” “爹爹,娘亲,你们放心好了,有嫂嫂在,就不怕哥哥不认我们。”郑舒婧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眸子里闪过一瞬精光。 …… “娘,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咱府上也有,你这不是白忙吗?”慕容诗抚了抚肚子,一脸无奈地看向肖氏。 自从慕容诗怀了身孕后,肖氏便经常来秦府来看望她,而且每次来还捎不少东西。 “东西不怕多。”肖氏笑眯眯看着慕容诗。 “丫宝,你与阿秋的月份差不多,怎么你的肚子比阿秋的还大上一圈了。”肖氏摸了摸慕容诗的肚子,不禁诧异的开口。 慕容诗已经五个月了,虽然才过去了短短的一个月,但她的肚子比先前大上了不少,甚至可以比得上人家怀了六七个月的孕妇。 第292章 他是天子,他就是天 慕容诗已经五个月了,虽然才过去了短短的一个月,但她的肚子比先前大上了不少,甚至可以比得上人家怀了六七个月的孕妇。 “娘,阿之说我这一胎可能是双生子。”慕容诗回道。因为不是十分确定,因此慕容诗也没有告诉身边的人。 “什么?是双生子?”肖氏整个人动弹了起来,脸上除了震惊外,更多的是惊慌。 要知道女子生孩子本就是半只脚踏进鬼门关里,如今慕容诗还是双生子,这生产的危险便更大了。若是一个不慎,后果难以想象,肖氏不禁打了个冷颤。 “娘,你这是什么表情,双生子是吉兆啊……”慕容诗瘪了瘪嘴巴,一脸不悦地看着肖氏。 “娘都知道,双生子怀着的时候就辛苦,且又不好生啊。娘就怕你……”肖氏叹了口气,脸上尽是担忧之色。 “娘,有阿之在,我不怕。”慕容诗笑着看向肖氏,心里暖暖的,她知道肖氏这是在关心她。不过这双胎既然是上天赐予她的,她只能坦然面对。 …… 元帝的身体情况一日比一日差,而三皇子元芪在朝中却一日比一日得势。 自从上次太子元谂被弹劾贪墨后,继而太子被发现与元帝的一个贵人有染继而被软禁在东宫,一时间太子名声狼藉。 而肖皇后也以管理后宫不善,也一同被软禁在坤宁宫,而管理后宫的权利直接落到了蕙贵妃的手上。 春节前夕,竟传来元帝瓮了的消息。 一国之君瓮了,自然掀起轩然大波。再者,三皇子和太子的关系势如水火,众人也是人心惶惶。 这个新年注定是不安定的年…… 三皇子的得势,而太子的名正言顺,元帝一死,这皇宫恐怕要变天了。 果不其然,元帝死了不够一天,元帝身边最宠爱的大太监便拿出一份遗诏。遗诏的内容是撤掉元谂的太子之位,改立三皇子元芪为太子。遗诏上面盖有玉玺且还有元帝的亲笔签名。 遗诏一出,众臣民简直炸了。 有人说这遗诏是假的,毕竟元帝病入膏肓,根本就不可能写下遗诏。且这遗诏只有那大太监一人知悉,根本无人作证,这遗诏的可信度不高。 当然元芪一派,自然坚持这遗诏是真的,毕竟元帝近来的圣宠可不是假的,还有遗诏上面的字迹和玉玺印章也不是假的,这很好的证明了遗诏的真实性。 毕竟如今三皇子监国,太子被软禁。再者元芪揪着元谂与妃子苟且失德且贪墨河道款二事,元谂不能担当太子之位的言论四起,一时之间,太子处于弱势。 而肖威作为肖派的领头,自然据理力争,他煽动官员、百姓们去对抗。 然这风头之势被查出元谂与吐蕃勾结的消息。元芪从元谂的近身侍卫身上搜出一封写着吐蕃文的信件,继而派人到元谂的寝宫进行搜查,翻出了大量元谂与吐蕃往来勾结的信件。 毕竟吐蕃皇后麒麟公主本是慧安公主的近身侍婢,二人也一直有联系,因此元谂与吐蕃勾结的这件事情也顺理成章了。 事关国家,元谂此举已经无力回天。 京城自大丧之日始,各寺、观鸣钟三万次。斋戒期满以后,不止文武官员,连百姓们都不准作乐,禁止丧服嫁娶活动。 在京的军民百姓要在二十七天中摘冠缨、服素缟,一个月内不准嫁娶,一百天内不准作乐,四十九天内不准屠宰,二十七天不准搞祈祷和报祭。服未除前,文件票拟用蓝笔,文件一律用蓝色油墨印刷。 原本该热热闹闹的春节俨然因为元帝的大丧而变得冷清而忧伤。 三日后,也就是元帝头七的第二日,三皇子举办登基大典。 得知消息后,在府上的慕容诗一直心神不宁,虽然秦允之让她不要太过担心,但上辈子她死的早,并没有经历过三皇子扳倒太子登上皇位的这碴事情。若三皇子真是上位了,而作为关派的秦允之、还有她哥、姑父定然会遭一番清洗。 想起陆钰那厮,慕容诗不禁恶寒了起来,她只怕秦允之会遭什么陷害。 因为宫中有变,秦允之已经两日没回府了。明日便是三皇子的登基大典,虽然秦允之并没有告诉她,但慕容诗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太子并不会善罢甘休的,而三皇子也不会这般轻易地登上皇位的宝座的。 明日恐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了…… ** 翌日。 当朝上下文武百官都聚集在***,关霖率百官以下及都民耆老拜贺。按理,应该是由丞相肖威干的,但肖威以与吐蕃勾结为由,与太子一同被关进了监牢。 一群舞者在台上跳着激昂的舞蹈,嘴里呼着“皇上万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朝臣跪拜,元芪在众人的呼喊中出现。 元芪头戴乌纱折上巾,穿着一身盘领窄袖,前后及两肩绣有金盘龙纹样的金黄色龙袍,上好白玉腰带,与龙袍相配的皮靴,因为元芪本就身材颀长,这一身打扮映衬出他俊秀之余,而又增添了几分气势。 登基大典的第一步是祭天,元芪穿着龙袍踏上神台,可身边的宫人还没还没递过香烛,这天突然“轰隆”地一声。 一个大雷突然打下来,原本明媚的天瞬间变得黑沉下来。 无论哪一个朝代,子民最看重的就是天象。 皇帝登基而却遭遇闪电雷鸣,这无疑是凶兆。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这天空又一连打了好几个响雷。 这原本的晴朗天气,在他一上台后突然阴霾了下来,且闪电交加,元芪脸色当即冷了下来,简直比天空还要黑沉。 他明明已经让钦天监算好了天气,而且钦天监也再三保证今日必定是一个好天气。而且前几日天气都好极了,可为何偏偏今日就…… 那群饭桶……元芪咬牙,脸上尽是悔恨之色。 他好不容易到手的皇位,只差一步……难道老天也要灭他吗? 不,他是天子,他就是天。 第293章 没死 “祭祀开始。”元芪罔顾头顶上的雷鸣,他瞪了宫人一眼,示意宫人继续。 而底下众臣则面面相觑,这雷电交加,显然是天降凶恶的征兆。 他们心里都有数,可并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 毕竟新皇登基,恐怕你还没开口说话,估摸就判以谋逆之罪而押下去了。 因为天气缘故,元芪草草地祭祀了天地神灵,而接下来便进行颁诏仪式。 司礼官拿着诏书上台,准备宣读登基诏书。 “奉天承运……” “呼……”一阵大风突然刮起,吹起了好一阵灰尘。 这风极大,甚至将司礼官吹得摇摇晃晃的,连手上的诏书都被吹倒在地上。 电闪雷鸣,白日的天俨然如夜晚一般,黑沉得骇人。 这风越刮越狠,之前祭祀的香烛酒杯都被吹倒在地。别说开口说话,就是想让人站稳身子也不行。 “继续!”元芪一手拉过司礼官,将他推了上前,让他继续宣读诏书。 突然“轰隆”又一声,一个闪雷劈到了台上放东西的桌子上,而那张桌子被硬生生地劈开了一半。 司礼官年老,本来胆子就不好,如今在他面前劈了一个大雷,他当场就吓晕了。 “饭桶,狗东西!”元芪看着直接晕倒在地上的司礼官,脸上的怒色愈加深沉,他不禁朝司礼官的身体狠狠地踢了一脚。 “天降凶兆啊!” 众人也被那个大雷吓破了胆子,这时,不知哪一个官员突然大喊。 闪雷继续劈下,众人愈加惊慌,他们四处逃窜,一下子,整个广场乱成一片。 “放肆,你们在做什么!”元芪眸子已经火红,他愤怒地指着底下四处逃窜的众人。 可雷鸣大风交加,人都只顾着逃命,哪有人在听他说话。 “哈哈哈……天降凶兆,连上天都不帮你,元芪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这时,一把低沉的男声传来,那男声如古钟般悦耳,让人觉得沉静稳重。 然戏剧性的一幕上演了,这雷鸣突然消失,而这狂风也渐渐地减弱了。 “是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来了。” “乌云退散,还出太阳了,天降鸿福啊!” 乌云渐渐消散,漆黑的天空突然明朗了起来,而且还出现了太阳。慌乱的众人也因为这明朗的天气而变得安定下来。 “是太子殿下鸿福齐天。”众臣子纷纷呼喊跪拜,那模样虔诚极了。 “元谂,你不是在牢狱里吗?你怎么逃出来了?”看到元谂出现,元芪眸子流露出几分惊慌和无措。 “来人,快将他抓住,快将这个叛逆分子抓住!”元芪神情冷戾,他怒声开口。 闻言,在看台附近的侍卫们准备行动,可刚踏出几步,就被另外一群侍卫所压制住。 “给我将他拿下!”看着台上穿着龙袍的元芪,只觉得刺眼,元谂冷声开口。 “元谂造反,元谂造反,来人,快护驾,护驾!”关霖最先反映过来,他苍老的脸上尽是惊慌,他连忙喊过侍卫。 “护驾,快护驾!”关派的臣子也纷纷开口应道。 而回应他们的是一声冷笑。 “护驾?何来的驾?还没宣诏就已经称帝了?荒唐。”元谂沉声道。 这时,四处跑来一群拿着金枪的军卫,将众作势造反臣子包围起来,而元芪更是被两个军卫压制住。 “元谂,你是想造反吗?元芪是先帝亲自所立的太子,尽管没有宣诏又如何,登基是迟早的事情。”这回说话的是蕙贵妃,她指着元谂冷声开口。今日的她也穿着一身金黄的宫服,配上金灿灿的华丽配饰,显得整个人愈加雍容华贵。 “呵?先帝,何来的先帝?”元谂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笑意,让蕙贵妃和元芪等人不禁打了个冷颤。 众人愣然,下意识地面面相觑,似乎对元谂这话感到深深的疑惑。 “朕都没死,这么快就想登基了吗?”这会,又一把男声传来,不过相比元谂的低沉声音,这把声音憨厚苍老不少,让人听起来有几分沧桑感。 听到这把熟悉的声音,众人不禁打了个激灵。 “来人,将这个孽子和这个贱人给朕拿下。”众人带着惊愕和疑惑的目光纷纷朝声源看去,只见同样也穿着一身龙袍的元帝正坐在一把软撵上,他双目微瞪,脸色黑沉,眸子里是掩盖不住的愤怒和恨意。 果然是元帝!元帝竟然没死! 众臣子皆震撼,这丧事都举行了,尸身也入殓了,可现在人却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众人震惊过后,皆摸不着头脑。 “皇上,你……你怎么……”见到元帝后,蕙贵妃脸上尽是掩盖不住的惊慌失措,她捂着胸口,身子甚至止不住地打颤。 “怎么没死是?”元帝嘴角发出一声冷笑,“朕大命得很,没有被你这个毒妇和你所生的孽障给毒死。” “朕都查清楚了,早在猎场你们就早有算计,给几头野狼喂了药,还在朕身上撒上特殊的气味,从而让野狼对朕进行攻击,而你这个孽障借故是你救了朕的假象。” “而后你所谓因为救朕而被野狼咬伤,情况危殆也只是你中了毒,一种叫‘马钱子’的毒,只要服用过关霖带来的解药便可痊愈,你这般做你想换来朕对你的信任。” 元帝突然大笑起来,他拿出一个小瓶子,厉声开口,“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没想到朕会捡到这解药,从而识穿了你们的奸计。” “朕亲封你为王,自问待你们不薄,可没想到换来的确是你俩每日在朕的汤药里下毒,给朕灌毒药,置朕于死地,你们的良心不会不安的吗?” “待我们不薄?笑话。若你真待我不薄,那为何不把太子之位传位与我?我哪样做得比他元谂差,他懂的我都懂,他能做的我都能做……”元芪眼根子通红一片,神情颇为激动。 “是啊,你能力确实不比谂儿差,甚至比谂儿多了一份狠绝,若不然,朕也不会被你算计上。然而,也就是你这份狠绝,我绝对不会将太子之位传给你。” 第294章 再宠爱也只是一个妾 “是啊,你能力确实不比谂儿差,甚至比谂儿多了一份狠绝,若不然,朕也不会被你算计上。然而,也就是你这份狠绝,我绝对不会将太子之位传给你。” “还有,你别忘了一件事,谂儿是嫡长子,而你只是一个庶子。”元帝冷冷地开口,眸子里流露出从所未有的狠绝。 “为什么那个贱人的儿子可以当太子,我的儿子不能!”蕙贵妃咬牙切齿地开口,她狠狠地瞪着台下方坐在软撵上的元帝。 “口出胡言,放肆!”元帝毫不留情面的冷斥。 “皇上,难不成我在你身边陪伴多年依旧不及肖雪贞那个贱人吗?” 对上蕙贵妃的怒视,元帝顿了顿,虽然蕙贵妃和元芪设计毒害他,但他是真的宠爱过蕙贵妃。可他万万没想到对她的宠爱却换来她的毒害。 “她是皇后,是朕的皇后。”元帝看着蕙贵妃,冷冷地开口。 肖雪贞是皇后,而她只是一个妃子,再宠爱也只是一个妾! 蕙贵妃瘫倒在地上,脸上颓废之意。 “传令下去,将三皇子、蕙贵妃等人关押下去,朕要彻查清楚。” …… 处理完宫中的事情,秦允之带着一身疲倦迅速地回到府上,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府了,慕容诗怀着身子,虽然还没到生产的月份,但他时刻地担心着慕容诗的身子。 可刚踏进府邸,却看见郑舒婧和董雅的身影。 相比于愕然二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秦允之更错愕郑舒婧二人的状况。 郑舒婧和董雅眼眶通红,而且神色慌张,一副像经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哥哥,嫂嫂不见了,嫂嫂被人掳走了!”不待秦允之开口,郑舒婧便连忙上前,拽着秦允之的袖子,啜泣地开口。 “究竟发生何事了?”听到慕容诗被掳走的消息,秦允之身子连忙退后了一步,整个人像失了魂魄一般。 董雅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连忙开口,“我们也是刚收到消息过来,阿诗身边的一个叫彤心近身丫鬟,她来了武安侯府,说有人上府将阿诗掳走了。” “哥哥,我和娘都好怕,我们都找不到爹爹和你……”郑舒婧哭得像个人泪人儿一般,豆大的泪珠从脸上滑落,看起来实在让人心疼。 见秦允之脸色沉得骇人,周身散发出一股重重地怒气。董雅脸上的泪也掉得更凶了。“璞儿,你别急,我已经通知了慕容府,还有我让你外祖……让婧儿的外祖父派了好些人去搜查。而武安侯府上也让人捎了消息,若是阿峰一回来,他便会收到消息。” “来人,让彤心过来问话。”秦允之压抑住自己心中的怒气,冷声开口。 “整件事的经过,你从头到尾认真地给我讲述一次。”彤心是原本秦府上的丫鬟,因为安分老实,且聪慧做事会变通,秦允之便让彤心在慕容诗身边侍奉。 见到彤心,秦允之的怒气越烧越旺。他倒不是怀疑彤心会背主,只是秦允之并没有头绪。今日宫里发生了大事,可慕容诗只是一届商家之女,太子和三皇子皇位之争断然也不会牵扯到慕容诗一个小女子身上。 究竟是何人将慕容诗掳走?而且府上又不缺护卫,怎么会明目张胆有人闯进来直接将人掳走,这其中的疑点都很让秦允之疑惑。 回想起今日的登基大典,三皇子的失败,元帝、太子的及时出现,关霖、蕙贵妃……对了,陆钰! 怎么会少了陆钰,他并没有见到陆钰的身影,陆钰是三皇子的近臣,三皇子的登基大典怎么能少了他? 一定是他,一定是他! 这个想法在秦允之脑子里不停地膨胀,还是彤心的声音将秦允之拉回过神来。 “少爷,是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夫人。”想起怀着双生子的慕容诗,彤心便止不住责怪自己。 “继续说!”秦允之现在可没时间在听她说这些自责认错的话,现下找到慕容诗才是关键。 面对秦允之的冷戾气息,彤心按捺住心里的恐慌,她吸了吸鼻子,连忙开口,“奴婢伺候夫人用完午膳,过了会,夫人按以往的时辰要小睡一会,也不知为何,马房那边突然倒塌了。夫人便也吩咐身边的几个二等丫鬟去帮忙,只留下奴婢一个人侍奉。”彤心继而开口。 “因为少夫人要入睡,奴婢去给少夫人端水洗脸,没想到一回到房间却见两个像护院的男子正将夫人架着出门。奴婢看到连忙朝外喊人帮忙,可因为对方人数众多,他们将我打晕了,而我醒来后第一时间先去了詹事府找少爷,可都找不到人,我无奈之下,又相继去了慕容府和武安侯府……” 听了彤心的话,秦允之眉头紧蹙,他们府上的马房并不是那种用草木堆砌的,而是用砖瓦建成的,结实得很,怎么会突然倒塌了?这定然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 “少爷,武安侯、慕容都尉还有高大人都来了。”这时,一个小厮匆忙跑来,他话语刚下,郑岩峰几人便进来了。 “到底发生何事?”郑岩峰、慕容正几人也是一脸严峻,他们也是刚从宫里回去,才回府便收到慕容诗被掳走的消息。 陆钰神色紧绷,他简短地将事情的大概和他们说了一番。 “你有何头绪?”说话的是郑岩峰,他也是一脸严峻,以他从战多年的经验来说,起战也是有一个源头的,慕容诗在府上被明目张胆地虏走也不可能毫无缘故的。 “我怀疑是陆钰将丫宝给掳走的。”秦允之深深地看了郑岩峰一眼,继而开口。 “陆钰?对,他今日并没有出现在三皇子的登基大典上。以他对丫宝的觐欲,说不准是他!”慕容正握拳,连忙厉声开口。 相比慕容正和高智,郑岩峰并不知道慕容诗和陆钰先前的爱恨情仇,他脑里子迅速搜索出关于陆钰的印象,他只记得先前传言曾传出过陆钰是他失散儿子的流言。 不过既然陆钰慕容正的线索,那么他们就循着这条线索去查好了。 第295章 失踪 “既然有线索,我们便马上朝陆家出发,如今宫中大变,城门已经封锁了,被掳到城外的可能性不大。我来时已经派了我的一对暗卫在城内四处搜索,等会我再传令,加派调动金吾卫的士兵大范围地去搜寻。”郑岩峰沉声开口。 “这……”众人皆是惊愕,毕竟如今宫里的形势乱糟糟的,而且金吾卫是皇上的亲军,如此郑岩峰私自调动不止,还要为己所用,被人知悉难免会落得一个滥用权力的罪名。 再者,这般一来,还会被元帝等臣子们知悉郑岩峰私养暗卫一事,少不了会惹来皇上的猜忌,甚至会惹来叛逆的罪名,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秦允之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眸子里也尽是错愕之色。 “救人要紧。”对上秦允之眸子里的惊愕,郑岩峰拍了拍秦允之的肩头,朝他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 “谢谢。”秦允之神色依旧,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瞬的感激之色。 郑岩峰的身子不禁一颤,心里大为动容。虽然短短的两个字,但却让他觉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 来到陆府,因为李氏的丧期限还没过,府上还挂着白绫白布等布饰,且先前经过了刮风雷鸣,地上遍布残叶,府上一片乱糟糟的,一场冷清。 “各位贵人,大少爷并不在府上。今日是夫人的生忌啊,请各位贵人行行好,不要叨扰了夫人的安宁。”一个穿着灰色衣袍的老头儿迎接他们,他愁着脸开口,看他的样子像是陆钰府上说得上话的老管家。 “陆钰在哪?快说。”管他生忌死忌,秦允之可没时间和老头儿打哈哈,他直接提起老头儿的衣领,冷冷地开口。时间拖得越长,慕容诗便越危险,秦允之就怕陆钰会做出对慕容诗不利的事情,毕竟慕容诗如今还怀着双生子。 “大人饶命啊,小的并不知情,大少爷已经两日没回府了,小的真的不知情啊。”秦允之力劲大得很,那老头儿被秦允之提得双腿离地,且看到郑岩峰拔出的锋利大刀,老头儿被那阵势吓住了,他额头便直冒冷汗,身子也不由地颤抖起来,没一会众人还甚至闻到一股尿臊味。 “看来他应该是不知情。”慕容正瞥了眼被秦允之扔到地上的老头儿,眼里尽是掩不住厌恶。 “福伯,发生何事了?”此时,一道清朗的男声传来。 继而众人便看到一个高瘦的男子,那男子剑眉星目,也算得上一个美男子,只不过,身子瘦弱得很,而且脸容瘦削得厉害,眉间也少不了憔悴之色。 “二少爷,救我,快救我。”福伯一脸惊慌,他如看到救星般朝门外的男子求救。 “你……你们……”看到花厅里的众人,陆晟先是讶然,随即便是眉头紧锁。 “他是陆钰的胞弟。”慕容正开口朝众人解释。 “你就是陆晟?”秦允之神色依旧冷峻,他瞪着陆晟道。 “陆钰在哪里,快说,要不然杀了你!”郑岩峰拿起大刀,指向陆晟,眸子里尽是凶煞之色。 陆晟不由身子一颤,但他并没有如福伯那般胆小怕事,他牙关紧咬,尽量将自己的惧意压制下去。 “我不知道,你就算杀了我,我还是不知道。”陆晟淡然开口,虽然他神色并没有太过慌张,但他额头已经逼出了几滴冷汗,手心里也全是冷汗。 对于这般表现得的陆晟,郑岩峰眼里闪过了几分赏识,很少有人在他胁迫下还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不过如今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见陆晟油盐不进,郑岩峰嘴角一勾,拿起大刀还真的朝陆晟砍去。 眼见郑岩峰的大刀劈下,陆晟牙关紧咬,闭着眼睛,嘴里还是没有说出半个字。 久久的刀子并没有砍下来,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陆晟回过神来,只见郑岩峰正冷脸地看着自己,那刀依旧在他手上。 “晟弟,实不相瞒,我胞妹失踪了,我们怀疑是陆钰所为。”慕容正叹了口气,不禁黯然开口。他知道郑岩峰此举多半是想吓陆晟让他说出真话罢了,如今一试,看来陆晟确实不知道陆钰的踪迹。 听到慕容诗被掳走的时候,陆晟眸子里也尽是惊惶,不过他的惊慌更多是来源于免于郑岩峰刀下的恐慌。 “我大哥已经两日没回府,而且……我大哥一直派人拘禁着我不让我出门,我的确不知道他的行踪。”毕竟一把大刀朝自己劈来,说不怕简直是假话。陆晟全身都逼出了细汗,他朝众人开口,此时连说话说完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意。 来陆府这一趟简直是毫无头绪,就在众人万般失意的时候,陆晟突然开口,“我大哥偷偷在山脚下安置了一间小屋舍,或许你们能在那找到线索……”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们?”秦允之将锐利的目光移向陆晟,冷冷地开口。 对上秦允之漠然的目光,陆晟并没有丝毫的闪躲,他乌黑的眸子里突然黯淡了下来。 “我不想再让他错下去。” 如今这个家已经家不成家,虽然陆钰是他世上的唯一亲人,但他不想再看着他错下去。 …… “呜呜呜……”慕容诗嘴里发出了几声幽咽声,她不停地扭动着身子,想要解开手脚上的束缚。 此时的慕容诗被绑着手脚,连眼睛也蒙上了布,黑漆漆的一片让她心里更加增添了几分恐惧。 “你别挣扎了,他们是找不到这里来的。”一把熟悉的男声从耳边传来,虽然眼睛看不到,但这声音她一听就认得。 是陆钰! “呜呜……”慕容诗嘴里的幽咽声便更大了,随同身子扭动的动作也更大了些。 听到脚步声逼近,慕容诗的心便更恐惧了几分。 慕容诗觉得眼睛突然解了束缚,她眼前的布被解开了。慕容诗只觉得眼前白蒙蒙的一片,半响她才看清了来人。 只见陆钰脸上带着笑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第296章 命悬一线 只见陆钰脸上带着笑意,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 “陆钰,你这个神经病,你疯了吗!”口中的棉布被拔/出,慕容诗咬牙切齿地开口,她眼神狠戾,恨不得将陆钰碎尸万段。 “丫宝,我是疯了,看到你我就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将你据为己有。”陆钰蹲在慕容诗的身前,他不禁伸手抚上慕容诗的白嫩脸蛋。 “丫宝,你是我的,你这辈子只会是我的。” “嘶……”慕容诗狠狠地咬住陆钰的摸向自己脸上的手,陆钰吃痛,他连忙松开了手。 “丫宝,要想保住你的胎儿,你可要乖乖的。”陆钰不怒,反笑,他看着慕容诗,脸上露出一个异常灿烂的笑意。 “你想怎么样?”慕容诗的眼神突然变得警惕了起来,她不由地退后自己的身子,可慕容诗的背已经贴墙,也退无可退。 “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秦允之,是他,从我手中夺走了你,你肚里的就是一个孽种,你的肚子只能怀上我的孩子,他不应该到这个到这个世上的。”陆钰脸上依旧保持着笑,可这个笑在慕容诗看来就如魔鬼般骇人。 对上陆钰盯着自己肚子的目光,慕容诗脸上忍不住露出惊慌,她微微侧身,试图用腿来挡住自己的肚子。 “丫宝,你不用担心,虽然我恨不得马上让它流掉,但我现在不会动它的,常人说女人流产对身子很伤的,你还要怀上我的孩子呢,等它出生后,我再处理它也不迟!”陆钰突然笑了起来,这郎朗的笑声在慕容诗耳中听起来就是阴森可怕。 “你的前程呢?还有你的荣华富贵难道都不要了吗?”虽然心里害怕,但慕容诗还是忍不住地问陆钰。以她对陆钰的了解,陆钰是不会为了某样东西而放弃他的前程的。 “这些与你比起来,又算什么呢,丫宝,等城门的门禁一解,我们便去别处生活,我们去过神仙眷侣的生活。” 慕容诗忍住的恶心,在心里暗骂了一声“呸”。 怕是三皇子登基一事败了,而陆钰作为三皇子一党定然讨不了好处,甚至会被清洗,因此他才会做出如此举动。慕容诗心里盘算着,未免激发元陆钰的怒火,慕容诗自然不会拆穿他。 只盼秦允之能快点找到自己……慕容诗心里祈祷着。 ** 大概是慕容诗的祷告灵验,没多久外面便传来了动静。 “丫宝,我们现在马上离开。”陆钰神色严峻地从房外进来,他架起慕容诗想朝房门走去。 “是他来了是不是?陆钰逃不了的,你放了我,想想你府上还有陆晟,他可是在府上等着你回去的……” “你闭嘴,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的,秦允之休想夺回你……他休想……”陆钰像魔怔一般,嘴上不停地呢喃,他拿起先前更慕容诗封口的棉布,又将棉布塞到慕容诗的嘴里,继而手脚利落地抱着慕容诗朝外走去。 因为这回陆钰并没有蒙上她的眼睛,慕容诗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只见陆钰将自己抱着走出了院子,但他并没有走前门,而是走了后面的一个院落的,院落里有一个通往外面的小道,陆钰抱着慕容诗循着那条小道走了出去。 慕容诗这回看清外面的景象,旁边就是山,屋舍的位置是山脚,看着陆钰的阵势,他要将她抱到山上去躲避。 这山与其他高山比起来虽然不高,但却有点陡,陆钰抱着她一个孕妇上山也是挺吃力的。 “唔唔……”慕容诗不停地扭动着身子,当然她并不是想试图逃离,现在她手脚都被绑住了,再者怀着身子,她也逃不出去,她只不过是想留下一些印记让秦允之寻到罢了。 “你不想你的孩子有事,你就别动。”见慕容诗不安分地扭动,陆钰忍不住喝道。 看到不远处落下的鞋子,慕容诗心里暗松了口气,她也没有再动了。 陆钰一口气便将她抱到了山峰,慕容诗俯瞰山下的景色。这座山她并没有去过,但山下的景色却熟悉的很。 只因上辈子她就是被陆钰亲手从这山峰上推下去的,没想到这辈子再次等上这座山峰,也是和陆钰一起。 慕容诗不禁嗤笑,暗叹命运还真有点可笑。 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慕容诗心中蓦然一动,她知道应该是秦允之来了。 随着这脚步声的愈加逼近,陆钰心中一凛,他也猜到自己的行踪可能被发现了。这山峰空旷,自然没有遮掩的地方,可若是下山,只会被抓。 陆钰知道自己逃不掉了,他搂着慕容诗,朝悬崖边上靠。 “丫宝!”秦允之等上山峰,便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正被陆钰搂住站在悬崖边上。 “阿之,我在这里!”看到秦允之,慕容诗的眼泪像水闸一般止不住地瞬间夺眶而出。 “陆钰,你逃不掉的,你束手就擒!”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就带上她一起跳下去。”见秦允之等人上来,陆钰连忙喝声开口,作势要将慕容诗推下去的样子。 “不要……”秦允之瞳孔一缩,大嚷道。 “你们给我退后,让出一条路,还有马上给我准备一辆马车!”陆钰将慕容诗提到自己的身前,手臂箍着慕容诗的脖子位置,他朝秦允之等人放话。 “好,你别冲动,快,退后,准备一辆马车。”秦允之连忙吩咐道。 “没想到你这个节骨眼还想逃,陆钰,这山里里外外都包围了,你还有机会逃吗?”慕容诗嗤声道,“你还是快点投降!” 说完,慕容诗头往陆钰身子一撞,继而一支利箭“嗖”地一下刺进了陆钰的左肩上。 “我就算是死,你也要陪着!”陆钰何尝不知自己能逃掉的机会很渺茫,但他不想死,他不甘心自己就这般死掉。 “秦允之,就算我死,丫宝也是我的人!”陆钰放声大笑,他拉扯着慕容诗便是朝悬崖跳下去。 “咻”地一声,慕容诗只听见利器入肉的声音,陆钰吃痛松手,慕容诗瞬间解除了束缚,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那是什么利器,她用脑袋狠狠地往陆钰的胸口一撞。 陆钰被慕容诗这一撞身子往山崖边上倒,可他不屈不挠,掉下去的那一刻还拉扯住了慕容诗的脚,眼看两个人要掉下山崖…… 第297章 大结局 陆钰被慕容诗这一撞身子往山崖边上倒,可他不屈不挠,掉下去的那一刻还拉扯住了慕容诗的脚,眼看两个人要掉下山崖…… 慕容诗本来手脚便被束缚住,如今更是因为陆钰的一拽,慕容诗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后倒去。 “阿之……”慕容诗甚至觉得自己的脚步已经悬空了,她大喊,朝不远处穿着宫服的秦允之大喊。 “丫宝!”秦允之大喊,他飞快地朝慕容诗边上奔去。眼看慕容诗的半个身子已经往下坠,秦允之一个飞扑,他扑到悬崖边上,连忙伸手,一拽,他成功拽住了慕容诗的衣领。 因为秦允之用力过猛,他半个身子也是悬空在悬崖边上。他一手撑着地,一手拉扯着慕容诗的衣领。 “丫宝,你别害怕。”秦允之咬牙,因为慕容诗手脚被束缚,秦允之只能拉扯住她的衣领。 秦允之控制住自己的重心,想拉住慕容诗的胳膊腋下的位置,继而将慕容诗拉起来。可因为陆钰此时还拉扯住慕容诗的脚,要承受着二人的体重,慕容诗的衣服“嘶啦”地一声裂开了。 “啊!”慕容诗惊恐,没了拉力的她下意识地往下坠,秦允之的心简直要跳出来了,他哪会看着慕容诗眼睁睁地掉下去。 秦允之又一个飞扑,这回他顺利地拉扯住慕容诗的胳膊位置。可又因失去了撑扶,秦允之也跟着一起往下坠。 然这时,后面的郑岩峰等人已经快速地跑了上前,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他们及时地拉住秦允之的双脚,继而顺利地将秦允之拉扯上来,而慕容诗也被一同拉了上来。 可拉扯住慕容诗脚的陆钰因为双臂都中了伤,他手的力劲提不上来。还不及众人将他拉上来,他已经松开了手。 因为陆钰在最下方,众人根本来不及将他提上来。 众人叹然,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钰朝山下坠。 “丫宝,你是我的,你永远是我的……”陆钰的魔怔般的声音传遍山涧。 看着渐渐坠入山崖的陆钰,虽然人之将死,但慕容诗依旧能从他的脸上看到了偏执、不忿、狂妄…… 山之高,加之烟雾弥漫,没一会陆钰的人影便消失在众人的眼里。 这么高的山,陆钰应该是救不回来的。 轮回啊…… 慕容诗心里嗤笑,上辈子也是在这座山,她被陆钰亲手推进山崖致死,而这辈子,陆钰却因她也死在了这山头里。 “丫宝,你没事就好,你没事就好。不用怕,我在,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见慕容诗在笑,秦允之以为她吓坏了,他连忙抱住慕容诗,不停地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秦允之温柔的声音将慕容诗的魂魄拉了回来,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闻着怀里熟悉的气息,那股劫后重生的情绪瞬间激发出来,慕容诗的眼泪像雨水般瞬间从眼眶流淌出来。 “阿之,我多害怕再也看不到你了,我怕死了……”慕容诗抱着秦允之,相隔孩子一般突然嚎哭了起来。 “不会的,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半分损伤的。”秦允之心也跟着抽痛了起来,不知何时他的眼眶也红了一片,他吻了吻慕容诗的发丝,“没事了,我们没事了,我们还有我们孩子都好好的……” ** 五月,繁花似锦,绿荫如海。 慕容诗挺着大肚子坐在院子里,她一边吃着葡萄一边晒在太阳。 “世子夫人,安胎药煲好了,要现在给你端上来吗?”彤心目光犹豫地看着慕容诗。 “我不喝不喝!”一听到喝药,慕容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自从上次在山崖那次后,回府后她竟然出现了轻微的小产现象,虽然并无大碍,但因为是双生子的缘故,秦允之要她每日都喝安胎药。 慕容诗已经一脸喝了好几个月了,现在一听到喝药,她恨不得立刻将孩子生出来。 “端上来。”这时,一把清朗地男声传来。 “是的,世子。”彤心闻言,她恭敬地回了一生,连忙走出了院子。 “你怎么能这样,我不喝,我要吃西瓜、桂圆、荔枝……”慕容诗怒气冲冲地看着秦允之,一上来就一连说了好几样水果。 “我的祖宗,孕妇不能吃的你反倒要吃是?”秦允之一脸无奈,他上前将难缠的小祖宗搂在怀里,温声哄道。 “下个月就生了,你就多忍会,你一出月子,你想吃什么我都不拦你。” “你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慕容诗冷哼,其实她也是发发牢骚罢了,为了孩子该喝的她还是会喝的。 “皇上瓮了。”秦允之敛目,淡淡地开口。 慕容诗讶然,虽然先前秦允之提过元帝可能命数有限了,但听到这个消息,慕容诗还是有点惊讶。 几个月前,元芪和蕙贵妃联手将元帝毒死,伪造诏书继而举办了登基大典,可没想到元帝和元谂早就知悉了元芪的奸计,他们将计就计,最后识穿了元芪的计谋。 最后元芪、蕙贵妃还有关霖为首的一些关派臣子以造反叛逆罪被流放。至于陆钰,在他掉进山崖后的第三条,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他的尸首,尸身粉身碎骨,但那眼神如他掉下时那般狰狞。 自从元芪造反一事后,元帝的身子却因此而亏损严重,都是由太子监国、代为处理政事。而且元芪造反时,因为元谂的出现风雨雷明瞬间停止,众人认为这是天将祥福的吉兆,从此,太子的名望青云直上。 而秦允之也认了亲,成为了武安侯世子,慕容诗也成了武安侯世子夫人。 陆钰死后,陆晟痛失亲人,本也想轻生,最后却被郑岩峰劝下,得到了郑岩峰的看重,如今成为了金吾卫的一员。 六月,元谂正式登基,成为了万民敬仰的皇上。 而慕容诗也在这一日晚上作动了。 “啊!好痛啊!我不要生了!啊!”在产房里的慕容诗疼得竭斯底里的,她大喊。 “秦允之,我不要生了!”慕容诗又喊。 “好好,不生了,以后不生了。”早在慕容诗开喊时,秦允之已经冲进了产房,他握住慕容诗的手,满头大汗,脸上也是一片紧张,嘴上已经语无伦次了,也不知说什么好,“丫宝,你坚持住,我已经让农庄的管事备好新鲜的西瓜,你一出月子就能吃了。” “啊!”慕容诗咬牙。 “恭喜世子,世子夫人第一胎是男孩儿。”一旁的产婆兴奋地开口。 “丫宝,坚持,还有荔枝、桂圆……”秦允之继续开口。 慕容诗一个吸气,有“啊”声叫了出来。 “世子夫人第二胎出来了,是个女孩儿。” 秦允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是慕容诗在生,但他一点也不比她好受。 看着两个邹巴巴的孩子,秦允之的嘴角漾起几分甜蜜和无奈。 这两个孩子将来应该是个妥妥的吃货…… 第298章 番外一之双胞胎吃货 八月天,炎炎夏日。 慕容诗吃着管事从庄子带来的冰镇西瓜,脸上尽是一片满足。 “世子夫人,世子爷命人从荆州快马加鞭送了一箩荔枝过来,要不要奴婢给您拿些过来?”彤心笑着看向慕容诗。 “要要要……”这是必须的。慕容诗连忙笑着应道。 “夫人,武安侯夫人让小的给您送桂圆来了。”半刻,一个小厮拿着一满盘的桂圆进院子。 “娘真好!”看着这又圆又大的桂圆,慕容诗眼睛也瞪圆了,口水也差点流出来了。 临近中秋节,这段时期是水果出产做多的时期,慕容诗看着这满桌子的水果,她一脸纠结也不知先吃哪一样。 自从三年前,她艰难地生下一对双胞胎后,秦允之果真还有食言,每逢水果当造的时候他都会吩咐各地的管事,快马加鞭地将水果送到慕容诗面前。 而那对双胞胎也从三年前开始受到了众人的好奇和瞩目。 原因无他,慕容诗生产时被产婆和大夫都断定是难产,可没想到这两个孩子因为秦允之的两句关于吃的话,一下子乖巧地从娘亲的肚子里出来。 众人纷纷猜测这两个孩子一定是两个妥妥的吃货。 然大众的眼光是雪亮的。 这对双胞胎还真没辜负众人的期望,成了一对名副其实的吃货。看他们在抓周宴上,他们都抓的是吃的便知道了。 “小少爷,小小姐……”屋内传来丫鬟的声音。 “娘亲~”继而两把软糯的声音不约而同地开口。 吃着荔枝的慕容诗身子大为一颤,差点将荔枝核也吞了下去。 慕容诗吐掉荔枝核,擦了擦手,笑着转身朝两个孩子看去。 “曦哥儿,悦姐儿,你们怎么这么快就起来了?”明明他们才睡下不到一刻钟,慕容诗趁着他们睡觉的空档吃东西的,怎么这么快便醒来了? 看着两个小身影朝自己跑来,慕容诗虽然脸上无奈,但她将二人搂住,分别在他们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娘亲,我刚睡着不久,周公叔叔便在梦中告诉我说娘亲有好东西吃,让我们赶快起来吃东西。”郑曦眨着大眼睛,一脸认真地看着慕容诗。 “是啊,周公叔叔还和我们说有西瓜吃呢!”郑悦看着桌子上的西瓜,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竟然流出了几滴口水。 看着郑曦和郑悦的脸上一点睡意都没有,慕容诗猜测这两个祖宗就是装睡,根本没睡着。 慕容诗汗颜,她怎么觉得她的两个孩子睁眼说瞎话的本领越来也强了。 毕竟吃得是福,既然他们想吃便让他们吃好了。水果营养大,只要不吃过多,对孩子们也是有好处的。 将他们安置好后,慕容诗然后去了一趟恭房。可出来后,慕容诗傻眼了,这摆在桌上的不止水果,还有糕点都空空如也了,只剩下空盘子和水果皮…… 慕容诗气结,可对上两个孩子纯洁无瑕的小眼神,她只觉得自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晚上,慕容诗和秦允之告状。 秦允之抱着生闷气的娇妻,笑着安慰,“有什么好气的,我给你带一样只有你能吃的东西。” “什么东西?”慕容诗一脸期待。 秦允之解开腰带,将慕容诗按在床/上,“我。” 翌日,慕容诗连吃东西的力气都没有。 第299章 番外之离家出走 自从郑悦出生后,秦允之可是终于实现了他对女儿的念想。 作为女儿控的他对郑悦可谓是百般宠爱,是那种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口里怕化了,恨不得将所有的东西都给她。 而作为哥哥的郑曦倒是有点不吃香了,秦允之不用说了,自然是宠爱郑悦多一些,再者在秦允之的观念里男孩与女孩的教养是不一样的,女孩儿可以娇气些,但男孩可不能这么娇气。 至于慕容诗,虽然她对两个孩子都宠爱,但毕竟郑悦是女孩子而且还是妹妹,她潜意识里是更偏爱郑悦一些。 虽然郑曦年纪小小就一肚子坏水,但他毕竟还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对于爹娘的偏爱,他还是有点难过的,不过那人是自己的妹妹,他也没有计较太多。 就在郑曦和郑悦五岁生辰的这一天。 自从元谂称帝后,秦允之也认了亲,成了武安侯世子,他也愈加受元谂的重用。秦允之昨日才从荆州巡视回来,恰好赶上两个小祖宗的五岁生辰。 “爹爹,娘亲送了一串水晶石作为悦儿的生辰礼物,好看吗?”郑悦举高小手,朝秦允之展示自己手上的链子。 “好看,我们悦儿戴什么都好看。”秦允之脸上露出一个宠溺的笑容,一手将郑悦抱起,说完还在郑悦的玉琢小脸蛋上亲了一口。 “爹爹,那你送什么给我和哥哥。”郑悦也在秦允之的脸上亲了一口。 看着一旁被冷落的儿子,秦允之也摸了摸郑曦的脑袋。 虽然与妹妹的待遇不同,但毕竟爹还是搭理自己的,郑曦也咧开嘴,甜甜地朝秦允之喊了一声“爹爹”。 “爹爹自是带了好东西给你们。”秦允之大手一挥,让下人将两个礼盒呈上来。 “你们看看喜不喜欢。” 郑曦和郑悦打开礼盒,礼盒里面都是一颗精致的夜明珠,虽不同但各有特色。 “好漂亮,可哥哥的那颗我也很喜欢。”郑悦一脸欢喜地打量着自己手上的夜明珠,不过她又将目光移向郑曦手上的,郑曦那颗也挺漂亮的。因此,一时之间,郑悦脸上露出了纠结的小表情。 郑曦虽然不说,但他也很喜欢秦允之送的这份生辰礼物,他自然也不愿意将手中的夜明珠让给郑悦。 “曦哥儿,做人要大气,你就将手上的夜明珠让给妹妹,明日爹再送你别的。”见郑曦脸上并没有表情,秦允之以为郑曦不喜欢这个,于是他便开口道。 郑曦是个闷葫芦,很多东西都藏在心里不说,他面无表情地将手上夜明珠递了给郑悦。 “那爹,悦儿是不是很小气,这是哥哥的生辰礼物,却被我夺走。”郑悦不解地开口。 “男孩和女孩不一样,自己若是真的很喜欢一件的东西,那边将它夺过来好了。”秦允之一脸宠溺地看向郑悦。 看着自己与妹妹截然不同待遇,郑曦越想越委屈,他生出了离家出走的念头。 第二日,慕容诗和秦允之捧着郑曦写的书信,二人气结。不过慕容诗更多的是气秦允之,气他太过偏颇女儿。 因为要忙着下个月郑舒婧出嫁事宜,慕容诗最近都没有多理会两个孩子,没想到秦允之却弄出了这样一茬事情来。 想起郑曦离家出走要投奔何处,慕容诗和秦允之又是头疼。 突然二人灵机一动,脑子里皆产生一个念头:诸葛彦! 诸葛彦前段时间又出使大唐,他与郑曦都是一肚子坏水的人,想起他对郑曦的疼爱,这郑曦多半是寻了他。 想起明日诸葛彦就要回南国,二人连忙朝城东的宅子跑去,若是不将小祖宗哄回来,估摸他们要一路追回南国去了。 第300章 番外三之紫湘篇1 和亲的马车一路从大唐出发至吐蕃。 一群人在路上走了大半个月,他们终于踏进了吐蕃的土地了。 阔别故土几个月,他们终于回家了,众人自是万分喜悦。 不过,这个众人明显不包括紫湘。 看着这漫天黄土,高山蓝天,穿着奇装异服的百姓们,紫湘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这里与繁盛的大唐一点也不像,没有华丽的建筑,也没有新奇古怪的饰品玩乐,不过这里看起来民风更淳朴,百姓们的目光少了几分势利,多了几分和蔼。 当然这个和蔼自然也不是对她的,吐蕃人五官深邃,棱角分明,而汉人的五官较平和。虽然先可敦也就是洛松赞的娘是一个汉人,但他们的性子里还是有点排外,他们认为汉人并不是正统,吐蕃的皇室应该由纯正的吐蕃人来统领。 但先可汗娶了一个汉人女子为妻后,这样的想法只能是空想,除非有人将如今的洛松赞扳倒,要不然这样的念头永远都不能实现。 听闻此次可汗出使大唐,还带来了一个汉人女子,洛松赞还要将此女子册封为可敦。 本来洛松赞就有一半汉人的血统,如今吐蕃的可敦也是汉人,那么将来的继承人就有绝大部分的汉人血统。因此,众臣民得知这个消息后,自然是不服的。 而当紫湘只不过是大唐公主身边的宫女一事传到众人耳中后,他们便更为不服。 他们看紫湘的眼神充满睥睨和不屑,而洛松赞一回到皇宫里,凳子还没坐热,洛松赞的叔叔洛米勒就带着一群老臣子进谏了。 他们自然是为了紫湘一事。 而洛松赞向来看这些老臣子不顺眼,思想陈旧封闭、做事繁缛不懂变通,仗着自己的辈分高,就在他面前指指点点。 因此洛松赞非但没有见他们,还直接下令吩咐三天后准备他的大婚事宜。 那几个老臣子气结,若不是他们手腕不够强,他们恨不得将洛松赞从皇位上拉下来,自己来当。 三天后,是洛松赞和大唐麒麟公主紫湘的大婚之日。 紫湘换上一套大红的婚服,看着镜子前的自己,紫湘想得有点出神了。 吐蕃的服饰和大唐的截然不同,相比于大唐的宽袖子长衣裙,这吐蕃的服饰是窄袖、束腰,裙子的长度也没有大唐服饰触地的那般长。 与大唐服饰比起来,吐蕃的服饰倒是行动方便些,不过吐蕃的服饰比大唐的要颜色鲜艳不少,且都镶上珠子、珠片、铃铛等装饰的东西,每走一步,便发出珠子间碰撞的声音。 “公主,你真美。”说话的是一个宫女,她是紫湘的陪嫁宫女,是慧安公主亲自安排给紫湘的,也是在这里唯一和紫湘说得上话的人。 别小看这个宫女,看起来瘦小,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实则却是会武功,毕竟洛松赞刚上台不久,吐蕃的局势紧迫,慧安公主一直担心紫湘来到吐蕃会受到危害,就安排了一个会武功的宫女在紫湘身边保她周全。 第301章 番外四之紫湘篇2 “公主,慧安公主说过她有机会定会将你从这个鬼地方带走的,我们不要轻易放弃。”见紫湘想得出神,宫女阿如以为她在为接下来的大婚而担忧,她不禁开口劝慰道。 紫湘并没有搭话,只朝阿如笑了笑。 能不能逃出去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有数,若是洛松赞让她当一个侍女、通房,她或许还真有有机会逃离,但没想到洛松赞竟然将她封为吐蕃的可敦,那机会简直是渺茫。 其实紫湘有点想不通洛松赞在想什么,或者说是在计谋什么,毕竟他刚刚上位,根基不深,竟然会立一个汉人女子为后,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添堵么。 而且紫湘也自认为自己并没有什么大魅力可以让洛松赞神魂颠倒,她与洛松赞才见过一次,她只不过因为救慧安公主而与他相识,最多就是她强吻了他。 回想起二人那回的吻,紫湘的脸不禁烧红了起来。 …… 婚宴开始。 不同于大唐的婚宴,大唐的新娘子要盖头,不能抛头露面要等着新郎来接。而在吐蕃,新娘要随着新郎一同出席宴会。 紫湘直接穿着大红嫁袍被侍女带了出去。 因为没有盖头盖,所有人都能看到紫湘的模样。 紫湘的整一套服饰、饰品都是大红色的,而脸上的妆容比以往的要浓了几分,把紫湘整个人的肤色衬得更白,如美玉一般。 紫湘是典型的汉人模样,相比吐蕃人深邃的五官,紫湘的五官秀气精致,这样的一个反差,她的出现倒是让众多吐蕃人眼前一亮。 而洛松赞更是移不开眼睛,自从上次那一吻,洛松赞觉得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一根小芽萌芽且破土而出,那种感觉在他二十五年年华里从未出现过。 就是因为这种感觉,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将她纳为可敦。其实洛松赞明知道自己新上任根基不深,最需要的是贵族的支持和民望。或许他现在更需要的是一个有助 力的吐蕃可敦,但他并没有选择,而是和他阿父一样选择了一个汉人女子。 他不知道这样做对还是错,但他还是随了自己的感觉去做了。如今看到美艳的紫湘,他突然坚信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行礼!”说了一轮吉祥的话语,可终于到了行礼这一流程了。 吐蕃的婚嫁习俗可比大唐的要简化多了。朝长辈行个礼,族长说个吉祥话,合卺酒一喝便礼成了。 洛松赞的父母已逝,长辈就剩下洛松赞的叔叔。 于是二人便朝洛松赞的叔叔洛米勒行礼,洛米勒是最反对洛松赞的这门亲事的人,他自然不会给紫湘好脸色。 紫湘按捺住心中的怨气,她第四次将茶奉到洛米勒面前。而洛米勒果然不负紫湘所料,又再一次以手滑的烂手段将杯子弄倒,试图让紫湘再奉一杯。 底下的众人皆一脸打趣的看着紫湘,甚至有人还笑出声来。 洛松赞自然知道洛米勒是故意为难紫湘,他正准备为紫湘出头,这时紫湘又拿过了一杯茶。 众人以为她又继续将茶奉给洛米勒时,而紫湘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茶洒在了地上。 第302章 番外五之紫湘篇3 众人以为她又继续将茶奉给洛米勒时,而紫湘在众人的注视下将茶洒在了地上。 “你这个没教养的刁妇,大唐人没有教你礼仪吗?”见紫湘将茶倒在地上,洛米勒傻眼了,他好半会才回过神来。 而底下众人本来就看不起紫湘,见她做出如此举动更是骂声一片,至于洛松赞也是神色惊愕,他倒不是责怪紫湘,而是好奇她这般做的缘由。 “我在大唐出生,自小在大唐生活,大唐的习俗是百行孝为先,尽管父母是否还在世,子女婚嫁一定要先敬父母,以报养育之恩。我这杯是敬可汗的父母的,难道这在吐蕃是没有没有教养吗?”面对众人不怀好意的指责,紫湘心里也没有半分胆怯,她反倒一脸义正言辞地开口。 虽然大唐和吐蕃的很多习俗都不同,但吐蕃也是十分推崇孝道的。因此对于紫湘此话,底下的众人倒是没一个人出口反驳她。 “好,说得好,可敦说得好。”洛松赞哈哈大笑地看着紫湘,脸上尽是惊喜之色。 紫湘脸上汗颜,不禁瞥了洛松赞一眼,这礼都还没行完,这人竟直接称她为可敦了。 见紫湘瞪着自己,洛松赞一点也不怒,他还似模似样地跟着紫湘拿了一杯茶将洒在了地上。 洛米勒气得脸都红,但他却又不能发作出来,只能将气咽下去。而其余人也纷纷用错愕的目光看向紫湘,没想到紫湘一个大唐的宫女,竟然也是这么难对付的。 一系列礼仪都办好了,洛松赞脸上的笑意更欢,他无视底下众人的目光,将紫湘一把搂在怀里,继而朝紫湘的脸蛋重重地亲了一口。 “这是吾的可敦,你们的可敦,吐蕃王国的可敦!”洛松赞搂着紫湘,兴奋地呼喊。 被搂住不能动弹的紫湘,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亲了一口,她脸都红透,心里直骂洛松赞是流氓。 而对上紫湘的大红脸,洛松赞更是笑得更欢,他在紫湘的耳边轻声开口,“当初你亲我的时候脸也没见你红过,我才亲你一下连就红成火球了?” 面对洛松赞的打趣,紫湘剐了她一眼,继而用手肘用力地撞了洛松赞的胸口一下。 洛松赞身材魁梧,自然不会被紫湘撞疼,反倒是紫湘的手肘还疼起来,紫湘小脸不禁皱了起来,暗骂洛松赞的身体是铜皮铁骨。 “叫你不听话,来我看看可是哪里撞疼了?”洛松赞连忙托起紫湘的手,下意识地想拉起紫湘的袖子察看。 对上洛松赞的一脸认真而担心的神色,紫湘有点愣然,心里突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绪,不过在众人面前裸/露手臂,这于理不合,紫湘连忙喝住洛松赞。 紫湘缩回手,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这时,一把悦耳可又夹杂着骄纵的女声在众人耳中响起。 “你这个贱女人,好不快滚回你的大唐去,可汗是我的,我才是最适合可汗的可敦。” 看着底下那抹艳丽的身影,紫湘双眉一挑,心道,这还有人来抢亲了? 第303章 番外六之紫湘篇4 “可依蜜,你在这里干什么!”洛松赞眉头紧蹙,他怒视着底下的那个骄纵女子。 “可汗,你说过我才是最适合你的那个女人,你还说要纳我为可敦的,你怎么可以娶了这般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宫婢?”面对洛松赞的怒目,那女子说话的声音反倒更大了。 虽然那个脚可依蜜的女子出言不逊,但紫湘也不怒,她一脸打趣地瞥向洛松赞,似乎想要看看洛松赞有什么解释。 洛松赞身子一颤,他脸上尽是惊慌之色,他连忙朝紫湘解释,“她说的都是胡话,我若是娶她早就娶了!” “那她是谁?”紫湘淡淡地开口。 “他是我阿叔的侄女,她自小便在宫中生活,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我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的。”洛松赞手脚并用,一副生怕紫湘不相信的样子。 原来是青梅竹马啊,紫湘点点头。 “赞哥哥,你才胡说,你明明说过。”可依蜜依旧不依不饶。 “那是多久的事情,我五岁说的事情也能做算吗?”洛松赞一脸烦躁地开口。 “我不管,你说过就做算!” “呵。”紫湘突然发出一声冷笑,“那按你说的,你小时候还不会拉屎拉尿呢,你现在是不是还不会呢?” 说完,底下有好些人笑出声来。 “你这个狗东西、贱货……”可依蜜气得直指住紫湘,要不是有人拉住她,她已经冲上去与紫湘干上一架了。 “别一口一个贱货,我现在是吐蕃国王的可敦,你还没给我行礼下跪呢!”紫湘可是一点也不怕她,她冷冷地开口。 “你……”可依蜜简直气得话都说不出口了。 “来人,将可依蜜给带下去。”洛松赞沉声吩咐,继而他将目光移向紫湘,神色瞬间切换了一副讨好之色,他上前抱住紫湘,咧开嘴,露出一排大白牙,“可敦,我送你回寝宫。” 紫湘冷哼一声,躲开了洛松赞的怀抱,眼神也不给他一个,径直离开的大殿。 而身为一国之王的洛松赞半点怨气也没有,在众人的注视下,追着紫湘去了。 底下的人都知悉洛松赞在战场上的英勇事迹,如今再对比俨如跟屁虫的洛松赞,众人皆是一脸汗颜。 换了一套服饰,洛松赞和紫湘按以往的习俗要在宴席上招呼众人。 出现了可依蜜一碴事后,紫湘知道自己也不受吐蕃人的待见,她也不想应酬他们,因此紫湘露了露脸后,便回了新房,等洛松赞回来。 而吐蕃作为一个无肉不欢、无酒不兴的国度,吐蕃人最讲究尽兴。洛松赞大婚,虽然新娘不如他们意,但毕竟也是喜庆的事,一群人自然都围着洛松赞灌起酒来。 而洛松赞也是豪放的主,再者一想起新房里还在等着自己的小娘子,他便喝得更尽兴,面对众人的敬酒他都回敬了,因此喝醉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然第二天,他一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旁躺着的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紫湘,而是先前在婚宴上大闹的可依蜜。 第304章 番外七之紫湘篇5 “赞哥哥,你醒了?”洛松赞一睁开眼,便看见躺在自己身旁的可依蜜。 洛松赞本来脑子还有点昏沉的,但看到可依蜜的光着上身躺在自己身旁后,整个人瞬间清醒了。 “你你你……”他不是应该在紫湘那得吗? “赞哥哥,昨天你喝得不省人事了,然后便来了阿蜜的房间了。”可依蜜一脸娇羞地开口。 “睁眼说瞎话,不是不醒人事,怎么还可以来你的房间。是阿叔,是他帮着你将我架来的!”洛松赞掀开被子,还好还有穿裤子,床单虽乱,但也没有异样,而且自己身体也没有异样。 洛松赞刚暗松了口气,下一瞬心又提了起来。 糟糕!这么说他就是一晚上没回新房?新婚第一晚便让紫湘独守新房! 回想起紫湘那清冷淡然的眸子,洛松赞不由地整个人从床/上跳起来,他连忙套上衣服便想朝门外走去。 可可依蜜哪是这么好说的主,她抱住洛松赞的小腿不放,嘴里大声哭号,“赞哥哥,你毁我清誉,你要对我负责!” 而这时,时间把握得刚刚好,洛米勒带着一群人冲进了房间,还没进门声音便至,“是谁个畜生竟敢冒犯了我的亲侄女。” “啊,可汗,你怎么在这里。” “可汗,你和可依蜜……” 看着脸上带着夸张神色的众人,洛松赞满脸戾气,他不禁一脚踢开了可依蜜的,怒视着众人,心道:还不是你们这群老家伙算计的。 洛松赞没有说话,径直离开了可依蜜的闺房,有这么一群老家伙在,估摸他的洞房花烛夜与可依蜜在一起的消息没多久就被传遍吐蕃,现下他的首要任务是将他的心肝儿给哄好,解释清楚。 而新婚之夜独守空房的紫湘昨夜倒也睡得不错,其实早在她昨日就寝时,她便知道洛松赞去了可依蜜闺房的消息,当然这消息自然是洛米勒那厮有意无意透露给她的。 而紫湘也不是吃素的,毕竟自己的丈夫在新婚之夜去了别的女子的房间,她本来就不受人敬重,如今洛松赞又来了这么一茬,她将来的日子也不用过下去了。 就当紫湘想去可依蜜的闺房将洛松赞给亲自拖出来的时候,阿如给她打听消息回来说洛松赞早在宴会上就喝得烂醉,整个人根本没有意识,除了睡什么都干不了。 想起那洛米勒那个老头儿,仗着自己是洛松赞的叔叔竟然胆敢这般做,也不知他是可汗还是洛松赞是可汗,是时候也该给这个老头儿一点教训了。再三思量,紫湘决定按兵不动,让洛松赞自己来处理。 而从可依蜜那一路狂奔过来的洛松赞,他看到紫湘后,原先准备的一肚子话瞬间说不出了。 本以为紫湘会生气,就算不生气也不会搭理他,可没想到紫湘一见到便笑着上前挽住他的手腕。 “你回来了?”紫湘神情温柔,她笑着朝洛松赞露出了一个甜美的笑。 洛松赞傻愣着,他从未见过这般温柔的紫湘,突然鼻子一股热流涌出。 紫湘依旧保持着甜美的笑容,她笑着开口,“可汗,你流鼻血了。” 第305章 番外八之紫湘篇6 “可汗,你流鼻血了。” “哦,流鼻血……啊,我流鼻血了。”洛松赞手忙脚乱的擦拭着从鼻子就出的鲜血。 见他越擦越脏,整张脸像小花猫一般,紫湘看不过眼了,心里暗骂了一声“傻样”,继而拿起手帕替洛松赞擦拭鼻子。 “夫人我……” “先别说话。”等下多得要你说。 紫湘笑着打断洛松赞的话,继续认真地替他擦鼻血。 “可汗,你可要给可依蜜一个公道。”这时,一群人推门而进,为首的正是洛勒米。 “是啊可汗,可依蜜的清白可都毁在你手上了,以后她还怎么见人。”其余人纷纷开口应道。 “赞哥哥,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不娶我吗?”可依蜜更是红着眼眶一脸委屈地看着洛松赞。 看着一脸神色激昂的众人,紫湘嘴角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终于来了…… “可汗,你可要给一个交代。” “给什么交代,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们几个老头子算计我的,我做了什么,有没有做什么我不清楚吗?”洛松赞脸上尽是戾气,好不容易刚和心肝儿浓情蜜意一番,却都被他们破坏了。 “现在吐蕃谁不知道可汗你在大婚之夜抛下她,去了我的闺房与我共良宵。”可依蜜看向紫湘,眼眸里尽是挑衅之色。她的言下之意是你有没有做你这个锅都是要背的。 “各位稍安勿躁啊!我来说几句公道话,若可汗真的有做了对不起可依蜜的事情,这自然要负责的。”紫湘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她笑着开口。 “阿湘,我没有……”听到负责二字,洛松赞傻眼了,他惊愕地看着紫湘。 “你闭嘴。”紫湘将给洛松赞擦鼻血的手帕扔给了他,“谁叫你昨晚喝那么多酒!”听到紫湘一吼,不止洛松赞,在场除了紫湘的众人皆是一愣。 不是说大唐女子都是温柔绵顺的吗?怎么在可汗这的紫湘变成了一个河东狮吼了?看着这傻愣着一言不发、如温顺小绵羊的洛松赞,他们突然对他感到了深深的同情。 “敢问可依蜜,可汗对你做了什么?”紫湘无视众人的错愕眼神,问可依蜜。 “还用问吗?一个大美女躺在床上,还能做什么?当然是男人对女人该做的事情。”这回轮到紫湘愕然了,没想到可依蜜这般豪放,倒是没有半分的羞涩和顾忌。 “好,既然如此,阿如,将被单递上来。”紫湘很快便回过神来了,她吩咐道。 “敢问可依蜜可是处子之身?我这倒是没看到半点血迹?”紫湘命阿如将被单摊开。 可这素白的被单皱是皱,倒是没有半点的血迹,连其他痕迹也没有。 “难不成是可汗不能人事?还是……你设计陷害可汗?”紫湘说道最后一句,眼神也变得狠戾了起来,让可依蜜不由地身子一颤。 洛松赞听到前半句,脸当场都黑了。他恨不得立刻将紫湘按倒在地上,检查一下他到底是不是不能人事。 不过听到后面一句,他眸子也变得锐利起来,没想到他对洛勒米的尊敬却换了他的算计。 洛松赞最讨厌了算计,当年他阿父阿母就是被人算计才死的。 他可不能就这样算了。 第306章 番外九之紫湘篇7 “你……”听到紫湘这般说,可依蜜脸色涨红,紫湘无疑就是挖了坑让她跳的。 若是她承认自己是处子,那么她便解释不了被单上的空空如也,那从侧面证明了她算计了洛松赞。若她说没有算计洛松赞,那不就是在众人面前承认自己不是处子?她可是未出嫁的姑娘,哪能手这样的污蔑。 可依蜜恼自己没有考虑周全,早知道她便让人准备一些猪血来。可依蜜一脸埋怨地瞪洛米勒一眼。 而洛米勒也是一脸无辜,他听说了可依蜜的计划,便去帮她将洛松赞架到她闺房去,但这些他自然是没有考虑的。 “呵……影,出来!”洛松赞冷笑一声。 继而一个穿着黑衣的蒙面男子不知从何处跃出来。 “影是我的暗卫之一,昨夜正是他在我身侧保护的。有没有算计,他应该很清楚。”洛松赞继而开口,他突然发出了几声冷笑,“若是让我知道有人要算计我……” 洛松赞冷冷的声音传来,让可依蜜和洛米勒大为一颤,二人的脸色皆不好看。 突然,可依蜜突然倒地,昏了过去。 “可依蜜,你怎么了?”洛米勒一脸紧张地看着掉地的可依蜜。 而紫湘和洛松赞不约而同地露出了一个冷笑,这昏也昏得真及时。 为了顾及情分,洛松赞并没有将事情搞大,他安排了一座府邸,将洛米勒和可依蜜赶出了宫,还扣了他们一年的月俸。 洛米勒可是洛松赞的唯一的亲戚了,洛松赞这般做明显是气极了。 洛松赞本以为紫湘会解气,但没想到紫湘依旧不理他,新婚都一个月了,他不但连紫湘的小手都没摸着,连进房间紫湘都不给他进。 然事实上紫湘也没洛松赞想象中那般生气,她只是忙着处理后宫的事情,没时间打理洛松赞罢了。 吐蕃人的性情豪爽,与大唐人比起来,性子也纯良些,也少了几分算计。除了吐蕃有点排外外,后宫事宜处理起来也不烦,毕竟洛松赞现儿只有她一个女人。 一个多月下来,因为紫湘的气场还有处理事务的能力,让吐蕃人刮目相看。而且还有洛松赞的多加维护和宠爱,紫湘在吐蕃开始有点名望了。 提起后宫妃嫔,这段时间有些不怀好意的老臣子已经进谏上书让洛松赞广纳妃子,充实后宫。 寻常男子都三妻四妾,更何况作为一国之王,洛松赞将来少不了会纳妃子的,虽然紫湘一直有这个心里准备,但真的提起来,她的心闷闷的,像有一把棉花捂着不能透气般。 “公主,你的真的不和可汗同房吗?”阿如犹豫地开口,距离二人成婚已经快两个月了,毕竟这般长久下去也不是办法。 “听说那群老臣子又拿可汗无子嗣说事,让可汗充实后宫呢。”见紫湘想得出神,阿如继续开口。 “你给宫人传个口信,今晚让可汗过来一同用膳。”响了半响,紫湘淡淡地开口。 收到消息的洛松赞开心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急匆匆地去了紫湘的寝宫,可前脚踏进房门,后脚就被紫湘直接轰了出来。 原因无他,可依蜜竟然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子…… 第307章 番外十之紫湘篇8 原因无他,可依蜜竟然怀了一个多月的身子…… 洛松赞只想恨得捶墙,他已经从他的暗卫影口中证实过了,他那天根本就是喝得烂醉,他的暗卫影亲眼看到洛米勒等人将他架到了可依蜜的闺房里。 影也偷偷闪进了可依蜜的闺房,他根本就没有干什么事情,只是倒头大睡。 苍天在上,他明明就什么都没干,可依蜜肚子的孩子可不能算到他的头上去。 “阿湘,你快开门,可依蜜的胎儿并不是我的,我和她根本就没发生过什么,你可不能什么都赖到我头上去。”洛松赞在门外不停地敲门大喊,他那傻样那还有平日在朝堂上的英勇狠戾。 其实紫湘心里也清楚,只不过她听到可依蜜的小心烦心,继而将这怨气发到了洛松赞身上,毕竟可依蜜有孕的事情一传出去,洛松赞少不了要背锅的。而那些老臣子也少不了以皇室血脉不能流露在外为由而让洛松赞将可依蜜纳为妃子的。 而她自己作为一国之母,也少不了要处理这手烂摊子。 一想到这,紫湘便恼上了洛松赞了。 “哪天你将可依蜜肚子里的孩子的爹查出来了,再来找我。”紫湘决定将这个烂摊子踢回给洛松赞。毕竟他查可比自己查的要容易。 “阿湘,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查出来的,你相信我,我只会让你怀上我的孩子的,其他的女人我都看不上。”说完,一阵脚步声响起,且渐行渐远。 门内的紫湘手上一顿,她嘴角情不自禁地勾了起来,那股异样的情绪又在心里生出。 “公主,你笑了……”阿如笑得一脸鬼祟,她朝紫湘又是挤眉又是弄眼的。 紫湘错愕,她笑了?她怎么没有意识啊?紫湘连忙摸上自己的嘴角,此时她的嘴角确实是翘了起来。 莫非……她对洛松赞动情了? 看着神色变幻莫测的紫湘,阿如耸耸肩,她一个奴婢也别管太多,做好自己的本分便好了。 为了让自己的小娇妻消气,洛松赞可是动用了不少的力量,才查出原来可依蜜肚子里孩子的爹是宫里的一个侍卫。 可依蜜的计谋被拆穿后,气极了,她一气之下喝了不少的酒,而后一个侍卫错当成洛松赞,和侍卫滚到一块了,于是便有了这孩子。 紫湘得知这件事后,心里不禁感叹:又是一桩因酒误事的意外! ** 十月初三,是吐蕃的泼水节,同时那天也是紫湘的生辰。 她来吐蕃不知不觉已经是三个月了,穿着一身吐蕃的服饰,吃着吐蕃的食物,她习惯了这样的生活,甚至已经开始忘记了在大唐生活的十多载了。 虽然她只是一个宫婢,但慧安公主从来待她极好,以往每年,慧安公主都会与她一起过她的生辰。虽然只是一碗长寿面,还有慧安公主给她准备的生辰礼物,但就足以让她高兴不已。 今年是来到吐蕃后,第一次度过的生辰宴,连阿如都不知道她的生辰,又有何人会知道呢,紫湘苦笑,她开始怀念以往和慧安公主一起度过的日子。开始想念起慧安公主来,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 今日是吐蕃的泼水节,是全民狂欢尽兴的大日子,百姓们脸上的喜悦倒也冲刷了紫湘心中的思念和苦闷。 “拜见可敦,微臣封皇上的命,护送可敦到城楼,可汗想让可敦与他一同为今日的泼水节开幕。”一个身穿这盔甲的高大男子进来,他恭敬地朝紫湘敬了一拜。 紫湘倒是认得这人,他是洛松赞身边的一个得力将军。她讶然,只是送她去城楼要这么大的阵仗吗?随便然一个宫人来便好了。 “请将军稍待片刻,容我换一身衣服。”按理说只要可汗出席便可,不过既然洛松赞邀她一同去,紫湘便去罢,毕竟是泼水节吐蕃的狂欢节日,大唐从来没有这样的节日,她去见识见识也好。 换了一身端庄的宫服,化了一个淡妆,紫湘随将军去了城楼。 来到城楼,洛松赞和众臣子都在,城楼下也站满了百姓,众人都安安静静的,这气氛倒是有点尴尬,像是在等她来一般,紫湘脸上带上几分不自在。 紫湘加快了脚步,她微红着脸,还没开口说话,只见洛松赞摆了摆手。 “可敦,生辰快乐,祝可敦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众臣民皆齐声开口,那声音大且整齐,把紫湘硬生生地吓了一跳。 “你们……”紫湘眸光闪动,他们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辰?她从未向别人提过,就算连她身边最亲近的阿如也没有提过半句。 “阿湘,生辰快乐。”洛松赞笑着看向紫湘,脸上尽是期待之色。 “你怎么知道……”紫湘脸上怪不好意思的,她的红脸上闪过几分局促。她看着洛松赞,心里暖暖的。 “你的事情我还能不上心吗?”对上紫湘的笑脸,洛松赞知道自己终于做了一回好事,他长臂一伸将紫湘搂在怀里。 “怎么,感动吗?来,亲一口呗。”洛松赞下意识地将脸蛋朝紫湘凑过去。 “能正经点吗?”紫湘一手拍掉洛松赞凑过来的俊脸,同时也不忘瞪了他一眼。 这人也不知收敛,虽说吐蕃人性情豪放,男女在感情方面也不像大唐那般含蓄注重名声。 但在全臣民的注视下,洛松赞竟敢这般孟浪,她可做不出来。 当然紫湘的那一掌并不是很大力,对于洛松赞来说就像挠痒一般。可这举动却吓了众臣民一跳,一个小小汉人女子竟然敢当着众人面打国王。 据说洛松赞一直久久不纳妃子不是因为事务多,而是因为紫湘善妒,洛松赞惧内。 如今一看更是坐实了紫湘彪悍的名号。可关键是国王竟然还一副享受的样子?! 果然国王的世界他们不懂…… 洛松赞说了几句开场白,泼水节便正式开始,众人欢呼,而紫湘也被众人的喜悦情绪而感染,嘴角一直翘着。 第308章 番外十一之紫湘篇9 “阿湘,这是我给你准备的。”回到寝宫,洛松赞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给紫湘。 看着一桌子的汉菜,还有一碗长寿面,紫湘的心蓦然一动。 “登登……还有这个。”只见洛松赞手里拿着一个红鸡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紫湘眼眶湿润,来吐蕃近乎几个月的时间,面对吐蕃人的辱骂瞧不起,还有生活习惯的各种不同,她都没有哭过。 她是孤儿,自小进宫,除了慧安公主外,她并没有其他亲近的人。 如今看到洛松赞对自己这般用心,她数月来的委屈还有思乡之切瞬间倾倒而出。 “啊?阿湘你别哭啊,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啊,你告诉我,是不是这些菜不合你胃口?我让宫人都端下去,你别哭……”看到紫湘哭,洛松赞整个心都抽痛着起来。他既想上前,又怕紫湘生气,瞬间手足无措。 “不准端,你们都给我下去。”见洛松赞喊过宫人来,紫湘红肿着眼睛,沉声开口。 “你们快退下。”洛松赞连忙附和道。 “洛松赞我到底哪里好,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好,我只是一个在大唐的宫女,地位卑微,还是汉人,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紫湘一边哭着一边问洛松赞。 面对紫湘突如其来的一连好几个问题,洛松赞倒是愣住了。 半响,洛松赞忍不住伸手将紫湘一手抱在怀里。 他迅速地在紫湘的唇上啄了一口,一个如同蜻蜓点水的吻。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也想不明白。自从上次在大唐遇见你后,你的那一吻,让我着迷一般。”洛松赞抱着紫湘的手也不禁紧上了几分。 “我阿父为了培养我,从小把我扔在军营,我这二十五的生涯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军营里度过的。我活了二十五年从没有一个女人敢像你这般想我单挑,更没有哪个女人想你这般……直接。”洛松赞顿了顿,小麦色的俊脸上浮起一层浅淡的红晕。 紫湘有点赧然,洛松赞指的是她强吻他一事。 “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要对你好,想要保护你。” “按你这般说来,若是也有别的女人像我这般待你,找你单挑,甚至比我还厉害,霸王硬上弓,你是不是也要待她好?”紫湘用衣角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吸了吸鼻头,她蹙着眉头看向洛松赞。 “不是,当然不是,你别误会,我这辈子就给你霸王硬上弓,其他女人我都不要的,我就只要你,我……”听到紫湘对他的质疑,洛松赞连忙解释,他生怕紫湘会生气。 既然如此,她便霸王硬上弓好了…… 紫湘笑了笑,她拉住洛松赞的衣领,对着他的唇吻了下去。 洛松赞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他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紫湘一个垮身,继而跨坐在洛松赞的大腿上,她紧紧地搂住洛松赞的颈项,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紫湘身上独有馨香传来,洛松赞才回过神来,他将紫湘紧紧地搂住,反客为主,舌头一下子就探进了紫湘的口腔里。 紫湘气结,她记得上一次她为了赢得洛松赞,强吻了他,而洛松赞那厮竟然吻着吻着将舌头伸进了她的嘴里。 没想到如今又是这般。 紫湘正想用舌头将洛松赞的舌头顶出去,可洛松赞却愈加放肆,舌头还缠上了紫湘的。 而手上也一点没有空闲,不停地搓揉着紫湘的两团柔软。 洛松赞行军打仗惯了,是一个大老粗,他这力道太大,紫湘吃痛不禁嘤咛了一声。 “痛……”紫湘双手不禁捶打着洛松赞的身子。 “我弄疼你了?我看看……”洛松赞知道自己的力气大,他一脸担心地问道,说完,还不顾紫湘的反映,“撕啦”地一声,将紫湘的衣服给撕烂了。 “你……”洛松赞一个用力,紫湘身上的宫服一下子被撕开了,艳红色的肚兜儿暴露在空气中。 因为紫湘皮肤白皙,这艳红色的肚兜儿更衬得她的肤质更白,如白玉般通透。 洛松赞不由自主地咽了一口口水,他连忙伸手扯开紫湘的肚兜。 因为肚兜是脖子和腰间绑了两个结,虽然是活扣,但洛松赞硬扯是扯不开的,反而他的用力让肚兜的带子在紫湘的脖子上箍出了几条印痕。 紫湘吃痛,连忙拍掉洛松赞的蹄子。 “我只想帮你瞧瞧。”洛松赞一脸弱弱地看着紫湘。 “你就不懂怜香惜玉一点吗?我脖子都被勒红了。”紫湘指了指脖子上的红印子,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瞥向洛松赞。 “阿湘,我轻一些……”洛松赞看到紫湘脖子上的勒痕,他也是一脸后悔的样子。 对上洛松赞失落的眸子,紫湘叹了口气,她拉着洛松赞的手朝自己脖子后方的带子一拉,继而红色的肚兜儿瞬间滑落,两团兔子当即暴露在洛松赞的眼里。 “傻帽,也不知带子在这里。”紫湘嘟嚷开口,“你看红不红,都被你弄疼了。” “红,果然很红。”洛松赞看着紫湘身前的两朵粉红的花蕊,他鸡皮疙瘩当即起了一身,全身的毛孔舒张。 他一下子就含住了其中一朵,而另一只手也抚上了另一朵美好。因为先前被紫湘埋怨过,洛松赞这会动作轻柔,嘴上也是轻轻地舔弄。 紫湘只觉得身子滚烫,一种异样感从身体瞬间舒展开来,这时洛松赞的牙齿在她的花蕾上啃咬,那种痕痒感让紫湘身子不由地大颤,紫湘不由地发出了几声嘤咛。 不知何时,紫湘身上的肚兜已经被洛松赞撕扯到地上了,紫湘光着上身任由洛松赞采撷。 而紫湘并不喜欢被人摆布,她手上也没有停止动作,洛松赞的衣服也被紫湘扯得松松垮垮的。 紫湘觉得身下像是有一块玉佩的东西烙着自己的屁股,她扭动了一下身子,可那玉佩还顶着自己。 紫湘忍不住探手一握,继而传来洛松赞的吸气声。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玉佩…… 第309章 番外十二之紫湘篇10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玉佩…… 紫湘只摸到一根炙热坚挺如棍子的东西,她瞬间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因为吐蕃人的服饰装饰较多,且洛松赞身上佩戴不少玉佩等装饰以彰显身份,紫湘便以为那东西是洛松赞的装饰,没想到确实他的坚挺…… “阿湘……”洛松赞低沉暗哑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在紫湘耳边响起。 下一刻,紫湘还没反应过来,她便被洛松赞一手凌空抱起。 紫湘惊呼,她连忙环住洛松赞的颈项,只见洛松赞抱着她朝床走去。 洛松赞将紫湘抱到床上,他三两下便将身上的衣服脱干个净。而紫湘羞红着脸,根本不敢正视他。 “阿湘,你看着我。”洛松赞轻轻地捏住紫湘的下巴,让紫湘正视自己。 紫湘被他托着下巴,强迫自己正视他,紫湘咬牙,睁开眼睛,只见洛松赞小麦色的结实身躯展露在自己的面前。 洛松赞笑着看向紫湘,他对自己的身材一向很有自信,他坦荡荡地任由紫湘打量自己。 洛松赞是倒三角的身材,他身上并没有半分赘肉,宽广的肩膀,八块分明的肌肉,精瘦的腰身…… 紫湘不由自主地将目光顺着往下移,却看到了某一柱擎天的小家伙。 紫湘“啊”地一声,连忙收回了目光。 “不是说霸王硬上弓吗?这样就怕了?”洛松赞发出了几声轻笑,继而在紫湘的脸蛋上重重地亲了一口。 他喜欢霸气强势的紫湘,这样娇羞的紫湘他更喜欢。 “阿湘,你摸摸它……”洛松赞拉过紫湘的手,往自己的那处触碰。 炙热的感觉传至手心,紫湘连忙缩回手,可洛松赞那让她缩回的道理,他握着紫湘的手,在自己的那出上下揉动。 而得到好处的洛松赞自己也没有停下嘴上和手上的动作,二人的呼吸也变得愈加浓重了起来。 “阿湘,准备好了吗?”洛松赞的声音已经哑了,他已经蓄势待发了,只待紫湘一声令下。 紫湘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然她心里有点害怕,但都到了这一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再者她自己的身体也难受。 得到应允的洛松赞眼睛一亮,连忙开始自己的动作。 而紫湘的担心是明智,同时她也终于知道洛松赞说自己二十五年来身边从未出现过别的女人这话是真实的,她并没有骗自己。 洛松赞的拿出如羽箭般一瞬就顶到了紫湘的深处,紫湘一个黄花大闺女如何能一下子被冲破,她痛得当即泪流满面,整张脸痛苦地皱在了一起。 “啊,痛死了……” “你停着不准动!” “洛松赞,你到底懂不懂的!” 对上紫湘痛苦的小脸,洛松赞当即停下了动作,不敢进也不敢退,他也不比紫湘舒服多少,他额头都逼出了冷汗。 这样停着也不是办法,僵持了好一会,洛松赞在紫湘的指导下,二人总算完成了这场欢爱。 ** 虽然二人的第一次经历并不是太愉快,但在洛松赞的勤奋学习下,还有日夜的实操下,二人过起了不羞不躁的某运动生活。 某日,洛松赞亲了亲自己身旁的小娇妻,继而神清气爽地上朝去了。 而还躺在床上的紫湘,她累得根本就睁不开眼,她是身心疲倦啊。 自从那回后,洛松赞也不知从何处学来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好像变了一个人一般,每日花样都不同,将她捣弄来捣弄去的。 若不是她还要处理后宫内务,她还真不想起来。紫湘抚着自己疲软的腰身,在几个宫人的服饰下起了床。 梳洗过后,紫湘突然一阵干呕。 “公主,要叫太医吗?”几个宫人皆是一脸紧张。 紫湘又干呕了几下,她摆摆手,示意宫人给她倒茶。 想起自己的这个月的葵水拖延数日至今未至,紫湘愣神,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平坦的肚子。 这时,一直未见人影的阿如进了屋,脸上尽是神秘之色,她挥退了几个宫人,继而从腰间拿出一张小纸条。 阿如兴奋地朝紫湘开口,“公主,慧安公主来信了,她说她过得很好,还说寻到机会将你带回大唐。” 听到“回大唐”三个字,紫湘嘴巴微张,脸上尽是一片震惊之色。 如今她已经待在吐蕃半年了,她早就习惯了吐蕃的生活习惯,可大唐是她生活数十载的故土,听到回大唐,紫湘当即愣住了。 紫湘握着那张小纸条,她下意识地抚向自己的平坦的肚子,想得出神,她目光淡然,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 “可敦,可汗让奴才向您通传,他今晚歇息在偏殿,就不过来了。”一个宫人恭敬道。 紫湘目光沉静,她挥退宫人,她的神色当即变得锐利了起来。 洛松赞已经一连大半个月没有都在偏殿歇息,她每次去寻他都被宫人说处理政事没空接见。 洛松赞从未试过这般,哪次不是听到她来了洛松赞都会放下手中的政务,这一连数日都是这般,紫湘也坐不住了,她觉得洛松赞一定不对劲,或者有事情瞒着自己。 深夜,紫湘独自来到了偏殿。 门外看守的宫人看到紫湘都一脸惊慌,这让紫湘愈加怀疑,莫不是里面藏了女人? 紫湘连忙挥退了他们,推开了房门,一探究竟。 进了屋,屋里静幽幽的,女人声音倒是没有,只一股浓烈的酒气味扑鼻而来。 继而紫湘听到杯子器具的“哐当”声音,只见洛松赞趴在桌子上喝的烂醉。 洛松赞脸红透了,俨然一副已经喝醉的样子。 这是几个意思,说好的处理政务?宁愿待在这里喝闷酒也不见她,洛松赞究竟搞什么鬼。 紫湘正想过去叫醒洛松赞,却听到洛松赞突然开口,“阿湘,你别走,你不要离开我,不要回大唐,不要走……” 回大唐?她何时说过要回去?她已经是吐蕃的可敦,回大唐作甚? 紫湘愕然,她突然想起前端时日阿如递给她的纸条,莫非洛松赞看到了…… 第310章 番外十二之紫湘篇(完结)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口投射到屋里,阳光的余光照亮了屋子。洛松赞的头痛地快炸开一般,他慢慢地睁开惺忪的眼睛。 这里是哪里?这床好生熟悉。嗯,这清幽的香气也好熟悉,是紫湘身体上特有的体香。 洛松赞又闭上眼眸,一脸满足地抱着被子,又深深地吸了一口馨香。 “你醒了?”一把清冷的女声冷不丁地传来,洛松赞的身体不由地大为一颤,他立即睁开眼睛。 “阿湘,你怎么在这里!”洛松赞好像见鬼一般,他抱着被子身体不禁往后缩。 “这话是我问你的,这是我的寝宫。”紫湘嘴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我……我怎么会来这里了?”洛松赞锤了锤自己的脑袋,因为宿醉的缘故,他的脑袋疼得很。 “我还要问你,你这段时间为什么要躲着我?”紫湘也不和洛松赞再兜圈了,她冷声地瞪着洛松赞。 “我……最近国事繁忙,我忙着处理国事。”洛松赞垂下眼睑,紫湘看不到他的眸子里闪过了一瞬的失落。 “呵呵,原来你所谓忙着处理的政事就是喝了一晚上的酒,喝到不省人事,我们的可汗可真忙啊!”紫湘脸上尽是讽刺之色,回想起他们的新婚之夜,洛松赞就是因为喝得太多酒的缘故,才让可依蜜算计上。紫湘眉头紧蹙,亮眸依旧狠狠地瞪着洛松赞。 “洛松赞,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你说不说?”紫湘厉声问道。 见洛松赞依旧无动于衷,紫湘冷哼了一声,继而开口,“好,你不说就算了,我走!” 听到“走”字,洛松赞整个人打了个激灵,他也顾不上别的,他连忙握住紫湘的双肩,咬牙切齿,眸子一下子变得通红锐利了起来。 “走什么,不许走,不准走,你不许回大唐,你是我的夫人,是吐蕃的可敦,你不许走,我不让你走,我不准你离开我……” “你终于说出来了,你看到了纸条是吗?”紫湘定定地看着洛松赞问。 “阿湘,我不让你走,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会对你好的,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只要你不走,就是天上的星星我都给你摘下来,阿湘,你不要走好不好?”洛松赞紧紧地将紫湘搂在怀里,他没有正面回答紫湘的话,但从他的话语中紫湘已经确定了答案了。 紫湘被洛松赞搂在怀里,她感受到洛松赞的身子也是颤抖的,紫湘连忙回抱住他,她重重地叹了口气,道,“傻瓜,谁说我要走了,我有给公主回话说我要回去吗?你看到我回信了吗?” 听到紫湘说不走,洛松赞连忙松开紫湘,他惊愕地看着紫湘,想要通过观察紫湘的表情来确认紫湘的话的真实性。 “阿湘,你是真的不走吗?”洛松赞弱弱地开口,他眸子里充满了小心翼翼和不确信。 “难道说你想让我回去?”紫湘嘴角勾起,挑眉问道。 “不是,当然不是!”洛松赞连忙大声回话。 “傻瓜,我是你的妻子,是吐蕃的可敦,我能走去哪里啊?更何况,你在这里,我走去哪里?”紫湘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意,她伸手抚过洛松赞的俊脸。 大概是这段时间都宿醉的缘故,洛松赞棱角分明的俊脸带上了几分憔悴,连眼眶也是一片乌青,看起来整个人很不精神,平日的英气也因此而被掩盖了几分。 “阿湘,你是因为我才不走的吗?”洛松赞依旧握住紫湘的肩膀,他认真地问道。 见洛松赞依旧一副惊愣样子的,紫湘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继而点头。 “我问你,如果我真要走难道你会怎么办?真的会让我走吗?你舍得让我走吗?”紫湘好奇的问。 “我不想也当然不舍得,但我不知道,我阿母生前曾经告诉我,若真的喜欢一个人,想她开心,便要成全她,满足她的请求。”洛松赞淡淡地开口。 “可你有没有想过你阿母说的是在两个人在一起的基础上而且还是在某些的情况下才去考虑的吗?如果我哪天不喜欢你了,喜欢上别的男人,你是不是也会将我拱手相让吗?爱是包容,但绝不是无下限地听从。”紫湘看着他的眼睛问。 听到紫湘说喜欢上别的男人,洛松赞的脸当即黑沉了下来。 “不许不知道,就算那天我脑抽要走你也一定不许我走,要千方百计留住我,知道吗?”紫湘紧紧地握住洛松赞的手,继而道。 “不许说走,那天你真的走我就打断你的双腿!只能永远待在我身边。”听到紫湘又提到走,洛松赞的怒火也忍不住烧了起来。 紫湘笑了笑,在洛松赞的唇上落下一吻,这样的霸道的洛松赞才是她最喜欢的他。 “我还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紫湘拉过洛松赞的手,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继而在洛松赞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真的吗?阿湘你真的怀上了?”洛松赞突然大喊,那喊声大得着实让紫湘吓了一跳。 “干嘛啊你,也不知道吓到孩子了。”紫湘笑得一脸无奈,她忍不住看着洛松赞埋怨。 “孩子,对不起,阿父吓到你了。”洛松赞摸了摸紫湘的肚子,继而将脑袋凑到紫湘平坦的肚子上。 看着洛松赞的傻样,紫湘又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不禁掐了掐洛松赞的俊脸,“这才几个月啊,我都没显怀,你能听到什么呀!” “我当然听到啊,我听到孩子说让我们等着它,它一定会平安从阿母的肚子里出来。”洛松赞笑着回道,脑袋依旧枕在紫湘的肚子上。 “傻样!”紫湘忍不住“噗哧”地笑出声来。 “我要当父亲了!我终于要当父亲了!”洛松赞连忙跳下床,兴奋地大声嚎叫,“不行,我要马上下令设宴,大肆热烈地庆祝一番,普天同庆!” 看着那兴奋地忘形的洛松赞,紫湘也笑得更欢。 “阿湘,我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我也是。” 第311章 番外十三之宁安公主篇1 “恭喜公主,贺喜公主,公主您已经怀上一个月余身孕。”一个老太医一边抚着胡须,一边笑嘻嘻地朝宁安公主道。 “我竟是真的怀上了。”宁安公主嘴巴微张,一副十足惊讶的样子,但叫人看不出喜怒。 毕竟身怀六甲,老太医便以为宁安公主这是高兴坏了,他继而开口,“公主的胎儿很稳健,只要适量地进补,胎儿一定能平安出世。” “本公主警告你,这件事你一定给我守口如瓶,若是你泄露出什么风声,本公主一定饶不了你,你小心你的脑袋!”宁安公主冷冷地开口。 老太医冷汗涔涔,对上宁安公主此时的模样,满脸戾气,哪还有先前的惊愕。 “是是是,老臣知道,老臣一定守口如瓶。” “公主,请容奴婢直言,公主您怀上也是一件好事情,毕竟如今慧安公主也怀上了,公主您也没有落后太多啊。”说话的是宁安公主的近身宫婢红珠,红珠在宁安公主身边待得最久,在宁安公主面前也说得上话。 “你懂什么,本公主才不要怀上李狗子的孩子,他不配!”宁安公主咬牙道,说完又随手抄起一个茶杯狠狠地朝地上扔过去。 “等母妃和三皇兄哪天得势,本公主一定将李狗子给休掉。” “他不配让我怀上他的孩子,他不配!”宁安公主眼神狠戾,使得她姣好的脸容变得阴沉可怖起来。 “公主,要奴婢替您准备落子药吗?”见宁安公主一脸坚定,红珠弱弱地问道。 宁安公主顿了顿,神情暗淡无光。本以为宁安公主会马上应道,但从神情里便可看出宁安公主心底里还是犹豫的,并不像她嘴上说的那般狠绝。 最后宁安公主也没有说清落不落子,红珠也猜不透宁安公主的心思。 …… 自从宁安公主成婚后,因为李峻的管束,宁安公主鲜少露面,也没有以往那般胡闹,倒是低调了起来。 而也不知是不是怀孕的缘故,宁安公主的脾气也比以往的要好上一些,并没有像以往那般随意发脾气。 不过宁安公主毕竟月份子浅,而且一点孕吐等不适的迹象都没有,府上除了红珠并没有人知道宁安公主怀了身子。 李峻自然是不知的,因为近来一个小国的使臣拜访大唐,李峻作为三等侍卫,他被安排了负责使臣的安全。 这段时间他在驸马府出现的时日不多,再者宁安公主对李峻极其抗拒,李峻也没有自讨苦吃的道理,别说聚少离多,就是见面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眼见已经过去一个月了,宁安公主的胎儿也有两个月余了。可红珠依旧没有收到宁安公主的吩咐,这孩子究竟是好生养着,还是打掉,宁安公主都没有说明。眼看月份越来越大了,若是立定心思要落掉孩子,还是趁早好,越拖对身子的伤害便越大。 红珠叹了口气,宁安公主不说就当她要保住这孩子了,毕竟这是一条生命,就算宁安公主再讨厌李峻,孩子也是无辜的。 …… 两天后,是肖皇后的生辰宴。 虽然宫里的很多宴会宁安公主都没有赴宴,但毕竟是肖皇后的生辰宴,这都不出席那就说不过去了。再者,她母妃也定要她出席的。虽然如今太子元谂和三皇子元芪两派斗得你死我活,蕙贵妃与肖皇后暗里也没少过招,但明面上的功夫一定要做足的。 宁安公主换了一身石榴红的宫服,头梳了一个飞天髻。 “公主,这身会不会太……”抢眼了一些。 红珠并没有说下去,毕竟今日是肖皇后的生辰宴会,肖皇后才是主角,宁安公主这般穿未免太过抢风头了。 “管她呢!我就喜欢穿这一件。”宁安公主瞥了红珠一眼,冷冷的道。 “那公主我使人去唤驸马。”红珠怯怯地开口。 “喊他干什么,给我添堵吗?”一提到李峻,宁安公主的脾气也上来,她冷声斥道。 “公主今日是宫宴,皇亲贵族、三品以上的官员都携家眷赴宴,公主您毕竟已经嫁作人妇,若是一个人出席,这不是落了自己的脸面吗?”红珠耐心地解释。 “而且驸马申时前已经从当值处赶回来了,为的就是和公主你一同进宫。”红珠又道。 “用得着他这么好心。”宁安公主冷哼,不过也没有再说话了。 整理了半刻,红珠扶着宁安公主出了房门。 “啊,驸马!”一出门,红珠便看见李峻的高大身影。 “你来这里干什么!”见到李峻,宁安公主下意识地蹙起眉头。 “我等你。”李峻并没有理会宁安公主不善的语气,他摆摆手,示意红珠退下,继而他搂住宁安公主,与她齐步同行。 “李狗子,你干什么!”宁安公主下意识地将身子往后缩,其实她心里是有点害怕李峻的。距离他俩成亲当日已经两个月余了,花烛夜那夜的场景至今还历历在目。她那晚上被李峻折腾害怕了,至今还留下深深的阴影。 然而就是那个晚上,李峻让宁安公主一举怀上孩子。 “做戏罢了,自成婚当日,你我二人并未出席过任何的宫宴,今日定然少不了众人的打量,你若是不想皇上对你更加失望,就安分一些。”李峻一脸淡然地开口,他的手依旧紧紧地搂在宁安公主的腰间上。 打从她与李峻被抓奸在床后,不仅元帝,甚至蕙贵妃都已经对她大失所望了,李峻的话确实说得有道理。 “那,你的手松一些,勒得我肚子不舒服。” 闻言,李峻放轻了手上动作,见宁安公主没有再闹腾,李峻的嘴角也不禁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二人来到宫里,蕙贵妃也是一脸期待和兴奋。她也有两个多月没有见过自己的女儿了,虽然宁安公主闹腾,屡次破坏他们的计划,但毕竟宁安公主是她所出,天底下哪有一个父母不关心自己的孩子的。 这会见到宁安公主,她与李侍卫并肩同行,礼节都落落大方,蕙贵妃都看着挺满意的,当然除了她身上的那件大红宫服。 第312章 番外十四之宁安公主篇2 这会见到宁安公主,她与李侍卫并肩同行,礼节都落落大方,蕙贵妃都看着挺满意的,当然除了她身上的那件大红宫服。 肖皇后今日也穿了一件石榴红的宫服,当然宁安公主的可不及肖皇后的端庄、华丽。 见宁安公主身上的宫服,没想到宁安公主沉寂了数个月,性子依旧跋扈,也不看看场合,什么颜色的衣服该穿什么衣服不该穿,因此众人也是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向宁安公主。 不过宁安公主和李峻倒是感情不错,二人相携而行。 李峻身材高大,虽然李峻的相貌不是很出众,但因为习武的缘故,换上一身灰蓝色的宫服更衬得整个人英气翩翩。 而宁安公主本来就生得俏丽,姣好的脸容上添了几分初为人妇的妖娆,如今穿上石榴红的衣裙,梳起一个飞天髻,更为她增添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而身居最高位的元帝,他自然也留意到并肩同行的宁安公主和李峻,见到许久未见的宁安公主,虽然她的宫服和肖皇后的撞色,但碍于宁安公主的举止、行为都比以往的好上不知多少倍,元帝脸上也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自成婚当日后,本宫便没再见过宁安了,一段时间未见,宁安看起来更成熟稳重了,看起来好像更胖了些,果然嫁了人是不一样的,看来李驸马待宁安也不是一般的好。”肖皇后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笑着朝宁安公主道,当然她并没有提到二人衣服撞色的问题。 一提起嫁人,宁安公主心里就像有一团棉花堵着一般,喘气也喘不出,眸子也变得愈加怨恨了起来,对于肖皇后的回话,她根本就不想理睬。 一旁的李峻自然知道宁安公主的性子,他笑着朝肖皇后做了一揖,继而道,“承蒙皇后娘娘夸奖,宁安为我妻,臣自当对她好。” 话毕,李峻连忙伸手捏了捏身旁宁安公主的手。 手上传来一股揉捏,宁安公主回过神来,对上李峻警告的目光,宁安公主再不愿,她也拜谢了肖皇后一番。 而身旁的元帝和肖皇后自然将这二人的互动看在眼里,没想到性子跋扈骄奢的宁安公主竟然会听李峻的话,这让元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对上宁安公主与李峻苟且被抓包才会赐下这桩婚事,可这桩婚事再怎么济都是他赐下的,如今看到二人感情不错,且宁安又收敛了不少,元帝自然感到喜悦。 “宁安看着身子比出嫁前丰腴了不少,气色又是这么红润,莫非宁安和李驸马添喜事了?”肖皇后笑着开口,她的目光停留在宁安公主的腰间,宁安公主的腰间竟然没有落腰带,在对比未出嫁前的宁安公主,这不得不让人怀疑宁安公主是不是怀了身子。 肖皇后话语刚下,众人皆是朝宁安公主的腰身看去,虽说没有落腰带,但宁安公主的肚子平平坦坦的,倒也不像是怀了身子。 突然收到这么多人的注视,宁安公主也不禁变得局促了起来。虽说她的肚子还没显怀,但她怀了身子确实真的。 宁安公主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着,实在是她太大意了,虽然她月份子浅,但自从知道自己怀了身孕后,她就没有用过腰带了。 宁安公主强装镇定,她开口,“承蒙皇后娘娘的关心,出门的时候宁安的腰带不小心勾断了。” “原来如此。”肖皇后依旧保持得体大方的笑意,她又道,“慧安都快当娘了,那宁安你可要抓紧了。” “是啊,宁安妹妹可要加快脚步了。”慧安公主挺着大肚子,她朝宁安展露了一个和蔼的笑容。 虽然她和宁安的关系不好,甚至说得上很差,但自从当娘之后,她的心态也变了,她与宁安都是被陆钰的这人利用过,如今她和程子烨都过得不错,她是真的希望宁安公主能与李峻好好地过下去。 然而慧安公主的关切在宁安公主看来确是炫耀,那高高隆起的肚子更是刺痛了宁安公主的眼睛。 为什么她要嫁给是李狗子,而不是陆钰,这个孩子根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宁安公主按捺住心中的怒火,她强迫自己咧出一个笑容,开口,“谢姐姐关心。” 算起来慧安公主下个月月底就生产了,肖皇后一提自然就引起了众人的关注,因此这话题一下子转到了慧安公主身上。 宴会倒是进行得顺利,宴会过后,蕙贵妃将宁安公主召到寝宫说体己话。 “宁安,你看上去的脸色红润多了,性子也收敛了不少,看来李峻应该对你不错,你就好好的和李峻过下去,母妃也就放心了。”蕙贵妃握住宁安公主的手,脸上尽是欣慰之色。 可蕙贵妃刚称赞了宁安公主,下一刻宁安公主便完形毕露了。 “母妃,我想要和李狗子和离,你知道我不喜欢他,我讨厌他,我一刻钟都不想对着他!” “和离然后想和陆钰在一块?”听了宁安公主的话,蕙贵妃脸上的欣慰瞬间消散,她沉着脸,冷声看着宁安公主开口。 “我劝你死了这条心,你父皇亲眼看到你与李峻苟且,你父皇是绝对不可能让你们轻易和离的。再者这亲事是陆钰提出来要退的,你认为他会愿意再和你一起吗?更何况,如今陆钰已经是你皇兄身边的重用的人之一,你和陆钰是永远不可能的。”蕙贵妃继而道。 “母妃,我不想和李狗子待一块了,我讨厌他,我真的讨厌他。如果不是他,那今日与她站在一起的人便是陆钰了。还有,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怀上他的孩子,更不会生出要落掉骨肉的想法。 说着说着宁安公主眼眶竟通红了起来。 “如今你皇兄开始受到你父皇的重用,若你安分,将来你皇兄登基后,你若真的坚持和离,那母妃便替你做主,让你和李峻和离。”看到宁安公主,蕙贵妃也心软了。 第313章 番外十五之宁安公主篇3 蕙贵妃在皇宫和她说的那番话,让宁安公主心里的底气也足了几分。若是将来她亲皇兄登上皇位,那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和李峻和离简直是一桩易事。 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也该早点解决了,思及这,宁安公主不禁伸手抚向自己平坦的肚子。 可那毕竟是自己的亲骨肉,若是以往,她一定狠心地将它落掉,可自从怀上了孩子后,身体里出现的各种迹象,都无时无刻地提醒着她这孩子的存在,她既不舍又不忍…… “我劝你离你母妃还有你皇兄远一点,以免引火上身,毕竟你已经嫁作人妇,就算将来是太子登上皇位,他也不会把你怎么着。”此时,李峻淡淡的声音将宁安公主拉回过神来。 “你以为你算老几,你以为你真的是驸马吗?竟然还管起我的事情来,你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我身边的一条狗,没有我,你现在都还是一个低贱的侍卫!” 宁安公主气得脸色通红,她继而道。 “你等着瞧,皇兄一定会登上皇位的,到时候我一定会把你给休掉的!” 面对宁安公主的口出狂言,李峻垂下眼睑,他黑亮的眸子变得黯淡了起来,他并没有理会宁安公主,而是转身走出了房间。 李峻走了没几步,身后便传出好一阵打烂东西的声音。李峻脚上的动作顿了顿,还是继续走出了院子。 “公主,你小心些,你如今毕竟是……”双身子。 注意到宁安公主的狠戾眼神,红珠到嘴的话咽回到肚子里。她连忙扶起宁安公主,将宁安公主扶到软塌上。 相比先前被气得通红的脸。宁安公主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了起来,红珠心一惊,继而她留意到宁安公主先前站的地上有几滴鲜血,红珠更是吓了一大跳。 “公主,您……”红珠下意识地掀开宁安公主的衣裙,只见宁安公主的裤子上也同样沾了几滴血迹。 “公主,您,您见红了……”因为宁安公主的宫服是石榴红,就算是出血了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留意到,红珠手忙脚乱,看着血迹顿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太医,对太医,公主,你别慌,红珠马上去寻太医!”说完,红珠便急忙跑了出去。 而被留下的宁安公主整个人傻愣住,先前因为愤怒她根本就没留意到自己身体上的异样,如今静下心来,她感到下身湿漉漉的。随之,一股恐惧感油然而生,她突然慌张了起来,手也是颤抖的,她不禁伸手摸向自己的肚子,这孩子真的要走了是吗? 可这不是自己本来的意愿吗?她本来就不想留下它,可为什么知道要失去它,心里会这么难受?像自己身上的一团肉要割舍掉那般疼,可它本来就是她身上的一团肉啊…… 宁安公主心如死灰,一簇簇泪珠从她苍白的脸上划过。 “公主,太医来了。”红珠的速度很快,她急匆匆地将太医带进来。 此时宁安公主依旧半倚靠在软塌上,可神情呆滞,面如死灰。 “太医,你快给公主瞧瞧,公主出现见红迹象了。”红珠急得快掉眼泪,她连忙将宁安公主扶到床上,让老太医诊断。 因为宁安公主不想让人知悉她怀了身子的事情,那太医依旧是上回那个老太医。 老太医其实很不想来的,毕竟宁安公主不是个好伺候的主,不过若是不去,也不知道宁安公主以后如何给他下绊子,所以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最后在红珠的哀求下,老太医还是来了。 虽然还是担心宁安公主会发脾气,但听到红珠说宁安公主见红,老太医也顾不上想别的东西,毕竟眼前的是公主,若是出了半分差错,他的脑袋是真的不能要了。 老太医连忙抚上宁安公主的脉门,可诊断了好一会,老太医也没有开口。 “太医,公主怎么了?这胎儿是否能保得住?”见太医眉头紧锁,红珠也忍不住问道。 “公主气急攻心,动了胎气,出现了小产现象,万幸情况并不是很严峻,只需卧床一个月,再让微臣开一些养胎的药方,好生养着,这胎儿一定能平安出世的。”说完,老太医拿起药箱,准备给宁安公主开药方。 “太好了,公主您的胎儿保住了,谢谢太医,谢谢太医……”得知宁安公主的胎儿保住了,红珠一脸欢喜地看向宁安公主,继而又不停地朝老太医道谢。 “太医,再给我开一剂落子药。”这时,躺在床上的宁安公主淡淡的开口。 “公主!”红珠错愕地看着宁安公主。 而老太医身形也是一顿,这胎儿好不容易保住了,宁安公主竟然要打掉它。 老太医叹了口气,道,“公主,请恕老臣一言,公主如今出现小产迹象,身子正处于极其虚弱的状态,若此时落子,公主的身子定然会亏损得厉害,有可能导致将来极难怀上子嗣。” “可若公主下定决心要落掉这孩子,老臣建议公主也是将身子养好后才进行。不过老臣希望公主您考虑清楚再作打算,毕竟孩子的到来是上天的恩赐,老臣见过不少怀不上身孕的妇人,她们求神拜佛,四处寻觅偏方,为的只是怀上子嗣,希望公主深思熟虑。”老太医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宁安公主,见宁安公主想得出神,眉头紧锁,看样子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老太医不由地叹了口气,其实他说着话也是抱着很大的勇气的,他生怕宁安公主一个不喜便将他给处置了。 老太医开好了好几剂安胎药和一剂落子药,他特意思吩咐红珠将落子药给看好,不要将其和安胎药弄混。 宁安公主也没有一意孤行,她听了大夫的话在床上好生养了一个月。 可一个月后,宁安公主的胎儿还是保不住了。而自从肖皇后生辰那天,李峻与宁安公主不欢而散后他便没有去过宁安公主的院子,那一个月他也鲜少回府,然没想到他带着一副鎏金头面去见宁安公主的时候,却得知她小产的消息。 第314章 番外十六之宁安公主篇4 可一个月后,宁安公主的胎儿还是保不住了。而自从肖皇后生辰那天,李峻与宁安公主不欢而散后他便没有去过宁安公主的院子,那一个月他也鲜少回府,然没想到他带着一副鎏金头面去见宁安公主的时候,却得知她小产的消息。 “公主的胎儿保不住了,请……公主保重。”老太医面色惶恐,他身子不由地颤抖起来。 “太医,请你再诊断一下,公主散步的时候没有站稳,只是身子向前晃了一下,怎么会……”流产这般严重。 红珠一边啜泣一边开口,若不是她提议去西院的院子走走,不然也不会踩到小石子,更不会流产。都怪她,都是她的错。红珠紧咬着红唇,恨不得马上扇自己两巴掌。 对上宁安公主面如死灰的模样,红珠便更心痛了,她连忙跑到宁安公主的身前,哭着开口,“公主都怪奴婢,都是奴婢的错,公主您罚奴婢,要不是奴婢带你去西院,您就不会……” 面对红珠的哭喊,宁安公主置若罔闻,红珠的眼泪便掉得越凶了。 “太医,求求你,救救公主的胎儿,太医,求求你。” “恕老夫无能为力啊!自从上次的小产后,公主的身体一直未见起色,胎儿一直不稳,如今虽然动作不大,只是晃了一下,并没有摔倒,但却足以成为公主小产的诱因。” 老太医重重地叹了口气,自从上次宁安公主小产后,这还是他第一次给宁安公主复诊,先前都是红珠去他那拿药,本以为吃着药好生养着就没事,没想到宁安公主的胎象竟然这般不稳,脸色竟然比上次还差。 “什么小产?”这时,一把冷沉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一个高大的身影推门而进,随着身影的进入,一股冷冽气息也随之袭来。 “李……李……驸马。”老太医整个人身子大颤,他不是被李峻的突然出现而吓到,而是被李峻那如刀子般的眼神儿和他身上的冷峻气息而吓住。 “驸……驸马。”红珠也突然停住了啜泣,惊愕地看着来人。 李峻一进门便看见躺在床上,眼神空洞的宁安公主,她脸色苍白得骇人,她定定地看着床幔上方,如灵魂出窍一般。 “到底发生何事?说!”见老太医和红珠都没有做声,李峻连忙上前,一手提住老太医的衣领,目光恶狠地问他。 李峻身材高大,且力劲大得很,老太医一下子被李峻提了起来,眼见双脚离地,老太医吓得全身冒冷汗,双手下意识地不停晃动挣扎,他连忙开口,“李驸马,我说我说。” 李峻立即松开抓住老太医衣领的手,他沉声开口,“说!” 老太医没了束缚,他的脚触底,但腿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他一边喘着气一边小心翼翼地看着李峻道,“公主一个月前出现过小产迹象,胎象一直不稳,且今日又发生了意外,导致了流产。” “小产?一个月前?”李竣双眼微眯,眸子里尽是疑惑和错愕之色。 他不解地看向宁安公主,她何时怀的孕,他怎么不知道。还有这孩子怎么说没有就没有了?若不是他今日过来看望,他怕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的孩子竟然没了,一想到这,李竣眸子里尽是心疼和愧疚之色。 而床上的宁安公主依旧睁着眼睛,对他们的话置若罔闻,如同活死人一般,没了孩子,宁安公主一定不好过?李峻心疼,他慢慢地走到宁安公主的身边。 “你有了孩子怎么不告诉我?你好好休息,孩子的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们还年轻,以后总会有的……”李峻不禁抚上宁安公主的手,她的手如寒冰般冷,这让李峻的心更抽痛。 而不知是李峻的话还是李峻手上传来的暖意,宁安公主没有生气的眸子突然滚动了一下。 眸子虽然动了,但却依旧没有生气,她冷冷地瞥向李峻。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宁安公主突然发出一声冷笑,“呵,我巴不得打掉它,如今它流掉了,我倒是不用费心了。” “公主!”红珠惊呼,自从得知宁安公主怀了身孕后,红珠就时刻待在宁安公主的身边,她知道宁安公主只是嘴硬心软,她心里实则也不舍得这个孩子,当初一早知道的时候她就可以打掉啊,要不然也不会拖到现在。 “打掉?”李峻眸子里尽是惊愕,连带他的声音也带上了颤意。 “是啊,你看到梳妆台上的拿包药吗?那是我让太医开的落子药,就算今日我没有流产,早晚我也会落掉它的!”面对李峻的震惊,宁安公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她一直以李峻的痛苦为快乐,看到李峻失落她便觉得痛快,可这话真正说出口, 她竟没有一丝快感。 “为什么?难道你就这么恨我?还是因为我不是陆钰?就因为我不是他,就连无无辜的孩子都不放过?”李峻眼根通红,他咬牙切齿地将一字一句吐出来。 “是!”宁安公主没有丝毫的犹豫,她马上应道。 “因为我讨厌你,我凭什么要生下你的孩子,你不配,你也配不上!”宁安公主目光恶狠,她狠狠地瞪着李峻开口。 李峻脸色黑沉,他眼眶通红狰狞,尽管没有说话,周身却透出一股让人恐惧的冷峻气息,如地狱的阎罗一般。 李峻一拳头打在了身旁的茶几上,“铿通”地一声,那茶几当场裂开了两半。 除了躺在床上神色依旧的宁安公主外,红珠和老太医慌得甚至连话都说不出,直至李峻离开后,他们的身子才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李峻走时并没有说半句话,他将手上的一个盒子狠狠地扔在地上,随即大步离开。 许久过后,红珠才回过神来,她的慌张已经减轻了不少,她走到李峻扔东西的地上,只见地上一片首饰散落一地。 认真细看,是一套精致的鎏金头面,红珠将头面捡起放回到盒子里,她走到宁安公主的床前,心疼地开口,“公主,你这又何必呢?” 第315章 番外十七之宁安公主篇5 宁安公主小产当天,慧安公主正巧诞下一名七斤二两重的大胖小子。 因为李峻这么一闹,府上的下人便得知了宁安公主小产的事情,而皇后娘娘身边的蓝公公上门时恰好遇上了这事。因为事关皇家子嗣,蓝公公自然不敢隐瞒,将这件事情如实上报了肖皇后。 而肖皇后虽然早就看不惯蕙贵妃和宁安公主,但毕竟作为后宫之首,这些涉及皇家颜面的事情,肖皇后也必须妥善处理。 因此肖皇后及时将事情告知了元帝,还审问了老太医,又派老嬷嬷到驸马府上为安排宁安公主坐月子调理身子事宜。 经过对事情的调查,肖皇后总算将宁安公主怀了身子到流产这一过程了解清楚了。虽然宁安公主这次小产虽是意外,但她是有预谋将孩子给打掉的。肖皇后还从老太医的口中得知宁安公主和李峻的对话,她虽然着实为李峻感到同情,但李峻作为驸马却是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因此,肖皇后将李峻叫到宫中严厉地教训了一顿。而李峻倒是比肖皇后想象中要沉得住气,虽然看得出李峻的神情愤怒,但他却没有反驳半句,任由肖皇后教训自己。 因为宁安公主是大唐的公主,且肖皇近来的动静颇大,宁安公主小产一事自然瞒不过众人。 毕竟宁安公主与慧安公主向来不和,慧安公主诞下麟儿的同一天宁安公主便小产了,众人都好奇宁安公主的反应。然众人的好奇只是白好奇,因为直到三皇子元芪、蕙贵妃失势的那一日,宁安公主都没有露过面。 三皇子元芪、蕙贵妃等人密谋造反、给元帝下毒一罪被查清坐实,元帝虽然极其大怒,但还是顾念旧情,对元芪、蕙贵妃等人发配边疆,永生不得踏出边疆。 而宁安公主虽然为蕙贵妃之女,但并没有正面参与造反一事,但在宁安公主的房内搜出提到造反一事的书信,宁安公主虽没有承认,但也没有解释半句。宁安公主本来就耗尽了元帝对她的喜爱,如今宁安公主这般,元帝一气之下摘掉了她公主的名号。 而李峻却没有受到牵连,依旧是三等侍卫。 自从小产之后,宁安公主性情大变,她很安静,也没有像以往那般发脾气了,她经常一个人静静地呆坐在一块,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什么人都不理。 而李峻自从宁安公主流产的按日开始,他就没有回过驸马府,李峻在外面寻了一个小宅子,他住在那里。 自从得知宁安公主小产的消息,后来宁安公主更是因为蕙贵妃造反一事收到了牵连,被剥夺了公主的名号,众人都没有见过宁安公主的身影。 元芪和蕙贵妃被流放边疆的那一日,宁安公主现身了。 看着眼前清瘦的厉害的女子,众人惊愕住了,这还是他们认识的宁安公主?不,宁安已经被剥夺了公主名号,已经不是公主了。 眼前的宁安好了换了一个人一般,除了清瘦,脸上也少不了憔悴,以往的跋扈嚣张气焰都消失不见了,取代之的是楚楚可怜的柔弱。 毕竟经历了小产、公主名号被剥夺,如今最亲近的母亲和兄长也被发配边疆,如无意外终身永不相见,这些经历也足以让宁安崩溃。 宁安穿着一身寻常妇人的服饰,头上除了一根银簪外,更是没有其他饰品。看起来虽不至于落魄,倒却带上几分寒碜,连宫女的打扮都比她体面。 宁安身边除了一个婢人外,并不见李峻的身影。有消息传出自从宁安小产后,李峻和宁安大吵了一顿,李峻便搬出了府邸,而后宁安被夺去公主名号,李峻都没有出现过。如今乍然一看,二人分居的消息倒也不假。 如今太子监国,听闻太子并没有因为宁安的关系而对李峻心生罅隙,反倒还重用他,而李峻也是个厉害的主,荆州临海,海上运输发达,海匪也因此经常出没,李峻短短几个月,便将两个海匪的帮派连根拔起。 荆州海匪一事是大大的隐患,因为海匪皆熟悉水性,且行事果敢,要将海匪剿灭不是件易事,如今李峻短短几个月便将最主要的连个海匪帮派清除,太子大喜,连忙升了李峻的官,从三等侍卫升至一等侍卫。 李峻这会可是一下子连升两品,且成了太子身边的近臣。坊间里都传着宁安公主与李峻的事情,以往是宁安是公主,而李峻只是一个无名的小卒,如今风水轮流转,李峻成了天子近臣,而宁安却成了平民。 “还是母妃连累了你啊……”见到宁安孤身前来送行,蕙贵妃当即红了眼眶,继而泪珠从眼角哗啦啦地滑落。 蕙贵妃向伸手抚向宁安的脸,可双手被上了镣铐,根本不能动弹。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宁安了,一别几个月,好像过了几年。再见宁安,她消瘦得厉害,整个人不像人形。 元芪和蕙贵妃心里不是滋味,眸子里尽是心疼之色,可对比宁安,他们不是更落魄,根本就无能为力。 “宁安,你好好照顾自己,今日一别,估计……”元芪垂眸,黯然失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服和无力。 元芪和蕙贵妃等人已经被元帝发配去边疆,一路上路途艰难,先不说能不能熬到边疆,再者元帝已经发了限制令,他们永生不得踏出边疆半步,估计今日一别,他们永生都不能相见了。 “母妃、皇兄,你们一路小心,皇兄,你要好好照顾好母妃。”宁安淡淡地开口, 她的嗓子沙哑,她已经很久没说过这么长的话了。 看着曾经风光的他们,如今却都成了这副样子,她心里不禁生出一阵唏嘘感。 宁安的眸子里闪过一阵颓然,这不都是她自找的吗?她的孩子,她那无辜的孩子,寻她报应来了。 “走开,快走开,时间到了,我们要押送人犯了。”两个拿着刀柄的官差走到宁安的面前,他们语气尽是不齿,眼神间也是充满了不屑。 第316章 番外十八之宁安公主篇6 “走开,快走开,时间到了,我们要押送人犯了。”两个拿着刀柄的官差走到宁安的面前,他们语气尽是不齿,眼神间也是充满了不屑。 “母妃,皇兄,你们要保重!”宁安依依不舍地与蕙贵妃二人道别。 “都成阶下囚了!还母妃、皇兄?”那两个官员对视一眼,二人都笑出声来。 “你以为你还是公主啊?滚一边去,别碍着爷干活。”见宁安公主依旧拦着不走,其中一个官兵一手将宁安推开。 而宁安自从小产后身子羸弱了不少,她一下子就被推到在地上了。 “你干什么,竟然如此放肆!”看到宁安重重地摔倒在地上,蕙贵妃心疼极了,她瞪着两个官兵斥道。 “蕙贵妃?你以为你还是皇上的宠妃?你预谋造反,毒害皇上,罪恶万极,一个臭婆娘还敢端出架子来,爷如今看你还有什么通天的本事。”面对蕙贵妃的冷斥,推倒宁安的官兵半点惧意都没有,他挥了挥手中的鞭子,朝蕙贵妃脑袋上打去。 而蕙贵妃的发髻一下子被打垮了,发丝松散下来,发端乱糟糟的一片。 “这样的祸害就该滚出长安城!”而此时,一个老百姓突然站出来出来大嚷,继而他从篮子里拿出一只鸡蛋,直接朝蕙贵妃的脑袋上扔过去。 而蕙贵妃因为那一鞭子,还没过神来,脑袋硬生生地被砸了一个鸡蛋。 “母妃……”元芪和宁安异口同声地开口。 “对,祸害。” “砸他们!” “砸死他们!” 因为那个百姓带的头,其余蠢蠢欲动的百姓也跟着扔了起来。 除了扔鸡蛋、扔菜的,竟有人还捡起小石头来扔,大街上一下子乱了起来,而先前那个官兵更是幸灾乐祸,他指着宁安道,“这就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大唐前公主!造反贼头的女儿。” 而百姓们听了,更是将目标转移到宁安的身上去。毕竟宁安先前的名声一直不好,横行霸道、骄奢暴戾,如今有大好机会,百姓们和还不猛地朝宁安身上扔东西。 百姓们群情汹涌,都颇为激动,宁安的身上一下子被砸了不少东西。 “宁安,快回去。”元芪的身上顶着几片菜叶和鸡蛋砸碎的浆液,额角更是被石头砸到,流出了一条血痕,样子极其狼狈。 说时迟,那时快。一个中年的百姓又拿起一块的石头朝宁安的包袋砸去。虽然那石头的块头不大,但石头的一端极其尖锐,若是砸中了脑袋后果不堪设想。 “宁安,小心!”蕙贵妃和元芪的声音同时响起。 听到喊声的宁安这才反应过来,可眼看着那锐利的石子正朝自己砸来,宁安感受到那股惊恐感,她的身子开始颤抖了起来。 下一刻,宁安投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只见那人一个闪跃,宁安公主被他抱到了一旁,完美地躲开了那小石子,而那小石子恰巧砸到了后方的官兵脸上。 那官兵正是先前嘲讽宁安的那个,他当即被砸出了一脸鲜血,只见他捂着脑袋一脸痛苦地躺在地上嚎叫。 “你没事?”一把冷冽却有熟悉的声音传来,将宁安从恐惧里拉回来。 宁安抬眸,只见李峻正淡淡地看着自己。 对上李峻锐利的眸子,宁安傻愣住了。自从流产那天后,她便没有见过李峻了,她根本没想过李峻会在这里出现。 不待宁安说话,李峻便放开了她。 李峻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宁安,他用凌厉的眸子瞪向扔东西的百姓,特别是先前朝宁安砸石头的那人。 李峻本就身材高大,周身散发一股凌厉的气息,根本不用说话,眼睛一瞪,百姓们就不由地后退了脚步。 “拖下去打五十杖!”李峻剐了朝宁安砸石头的那人剐了一眼。继而冷冷地开口。 “凭什么,她又不是公主,我只是不小心罢了,就算真伤到人了我也不用杖打五十。更何况你们不是躲开了吗?”那百姓虽然畏惧李峻,但听到杖罚五十,他挺直腰板,理直气壮地和李峻争辩。 开玩笑,若是杖打五十,他的老腰都不用要了。 “她确实不是公主,但我是当今是圣上御封的一等侍卫。”李峻嘴角露出冷笑,“根据大唐律例的规定,冒犯朝廷命官杖罚五十。” “可我不是扔你,我是扔她,再者那还是你自己走来的,这哪能算我的账啊!”那百姓气得脸红脸绿地回道。 “她不是公主,但是我的夫人,我就任由我的夫人被你砸石头袖手旁观吗?”李峻冷声回道,他也不待百姓继续说话,连忙吩咐下去,“将他拖下去。” 经历李峻这一遭事情,先前朝人犯扔东西的百姓也神色怏怏的,他们也不敢继续扔了。 而负责押送的大人连忙从后方的队伍从来,看到李峻那大人连忙行礼,而李峻瞥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径直走到先前被石头砸中脑袋的官兵面前,李峻一脚踩住那官兵的手掌。 李峻的力劲很大,那官兵当即呀呀大叫,可李峻依旧没有减轻叫上的力道,过了半响他才冷冷地开口,“她不是公主,但身上却依旧留着皇家的血,就这一点你哪来的胆子羞辱她?更何况她是我的夫人!” 站在李峻身后的宁安,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眸子又掀起了一阵波澜。 夫人?李峻口口声声说的“夫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如今她母族一派已经被击毁,而她也剥夺了公主名号,先前她对李峻的辱骂,李峻一定怀恨在心,他不是要休弃她的吗?他怎么可能还会这般维护她? “鄙人也不妨碍李大人执行公务了。”那官兵的双手已经被李峻给踩折了,已经昏死过去了。李峻这才走到大人面前开口,说完,他便带着宁安转身来开。 “李峻,照顾好宁安!”身后传来蕙贵妃的喊声。 闻言,李峻转过头,他对上蕙贵妃恳切的眸子,不过他并没有回话,而是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过了半响,他便带着宁安离开。 第317章 番外十九之宁安公主篇7 第308章番外十九之宁安公主篇7 李峻骑马将宁安带回去,二人一路上无话。 相比李峻的神色淡然,宁安却心乱如麻,她不懂,为何自己先前对他冷语相向,而李峻对她却依旧。 李峻将宁安送回到驸马府,虽然宁安被剥夺了公主名号,但这驸马府并没有收回来,皇上还是维持原状,这府邸依旧是李峻的府邸。 宁安看着府邸的门牌,不知何时,这府邸的门牌换上了李府两个大字。宁安突然心生讽刺,她恍然,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没了亲人,也没了公主的称号,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没有了,现下连住的地方都不是她的。 不过她和李峻和离是迟早的事情,这府邸不是她的又有何关系。 李峻将宁安送回到院子后,便想转身离开。 “李峻,你别走。”宁安连忙喊住李峻,因为李峻搬出了府邸,若是今日一走,她寻他也不知何时才寻到。 李峻身子一顿,他转过身子,挑眉地看向宁安。 “今日……谢谢你。”宁安顿了顿,她暗吸了口气,继而道。 因为宁安微低着脑袋,她并没有看到李峻的神情。李峻双眸微动,那股冷冽的气息好像因为宁安的这句话而消散了不少。 这还是成婚后,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 “我们和离!”宁安咬唇,又继续说了一句话。宁安双手不禁握成拳头,看得出她说这句话是下足了勇气。 听到宁安道谢,李峻的神情稍霁,可又听了下半句,李峻的脸色瞬间变换,一下子变得黑沉起来,双目里更是像燃了一把火把,且越烧越旺。 “如今我什么都不是,只是一个普通百姓,你也没必要再要在我这里受这些窝囊气,我知道你是因为我才搬出府邸的,是我鸠占鹊巢了。将来的日子你也没必要再这般忍下去,我已经不是公主了,和离也不是件难事,去尹天府做个登记便行了。还有……以前,是我对不起你。”既然迟早要走,到不如先由她提出,就当这事她最后的尊严。宁安依旧没有抬头,不过说完了自己的心里话,她觉得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久久未见李峻回应,宁安终于忍不住抬头,刚抬头,下一瞬她便被李峻紧紧地抓住手腕。 对上李峻的神情,宁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身子。李峻的脸色沉得骇人,那眼根子也红了一片,此时正恶狠地瞪着自己。 这副样子很熟悉,几个月前,她小产的那日,李峻的神色也是像这般,不过此时的神色更为严峻。 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大,宁安虽然害怕,但还是承受不住李峻的力劲,她忍不住开口,“你放手,我好痛,你快放手。” “痛?你还知道痛?”李峻剐住宁安,咬牙切齿地道,手上的力道依旧没有减轻半分。 李峻将宁安压倒墙上,他伸手对准宁安的心脏位置,冷声开口,“你到底有没有心,真想用刀子将你这里剥开,看一下你的心还在不在!” 宁安已经疼得冒出了冷汗,她一边忍受着手腕上的疼痛,一边承受着李峻给她带来心灵上的恐惧。 “你不是公主又如何?你以为我会像陆钰那样稀罕你的身份地位吗?当初你我二人之所以走到一起,都是因为陆钰的算计,若不是他,我也不会和你绑在一块。”李峻又道。 “算计?”宁安一边忍痛一边开口问道。 “是啊,最初陆钰看上的是慧安公主,若不是你与蕙贵妃临门一脚,程子烨也不会出来,把慧安公主从陆钰手里夺过去。后来陆钰为了他的前程,退而求其次找上你,至于后来大概是看不惯你,才将我和你算计到一块。”李峻冷笑,“你没想到,你心心念念的人只是把你当垫脚石而已。” “那你呢?”宁安看向李峻,淡淡地开口。 对上宁安的淡然,李峻反倒愣住了,因为宁安的反应远比他想象的要冷静。 “我告诉你,和离你想都别想,就算我俩折磨一辈子,我也不会放过你的!”李峻放开宁安的手,他冷冷地开口,“还有我的孩子,我要你赔我的孩子!” “来人,给我看着夫人,不准夫人踏出府邸半步。” 说完,李峻挥了挥手衣袖,瞥了宁安一眼,大步走出了院落。 提到孩子,宁安本就淡然的眸子更加黯淡无光。当初第一次小产后,红珠给她熬的药都被她倒掉了,她并没有喝,因此才导致第二次的流产。 可当看到自己肚里鲜活的生命突然间化作一滩血时,她后悔了,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孩子真真正正的从她身体上消失了。 这几个月里,她都睡不好,没到夜里她就会想起自己的孩子,那个被她害死的孩子。 想了半刻,再回过神来,宁安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去哪里赔一个孩子给他,她何尝不想要回她的孩子。 …… 府邸里的四处都被李峻安排了护院,宁安也权当看不见。 晚上,红珠伺候宁安就寝。因为宁安被剥夺了公主名号,很多先前伺候的婢人都遣散了,如今府上在宁安身边伺候的只有红珠一人。 “夫人,听说老爷已经搬回来府上了。”因为宁安已经不是公主,而红珠也该了称呼。她一边替宁安换衣,一边道。 宁安换衣服的手顿一顿,不过这动作没有停顿多久,她淡淡地开口,继续手上换衣的动作。 “这是他的府邸,他回来不是正常不过吗?” “夫人,你就好好和老爷过下去,虽然老爷不说,但我看得出老爷是真的关心你的,像今日在街上,还有夫人,你知道西院……” “红珠,你不要说了,我身子乏了。”宁安开口,她打断红珠的话。 看到宁安憔悴的模样,红珠叹了口气,也没有继续说。自从流产后,宁安她就一直睡不好,半夜还会经常梦魇。 红珠将宁安扶到床边,伺候着宁安就寝。 刚坐到床上,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第318章 番外二十之宁安公主篇8 刚坐到床上,这时房门突然被推开。 “老爷。”看到来人,红珠眼珠子一瞪,止不住惊讶地开口。 “今晚我在这里就寝,你先下去。”李峻淡淡地开口,那冷淡的语气流露着不可抗拒。 红珠笑着回答了一句“是”,然后连忙退出了房间。 红珠和还真说得没错,李峻还真的搬回来了,宁安垂下眼睑。 宁安坐在床上,她双手交握,神色纠结,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而李峻明显没有宁安那般纠结,他脱了外衣、鞋子、袜子,躺到了宁安的身旁。 感受到一股冷冽的男性气息袭来,宁安不由自主地抱紧被子,将身子往里面靠。 “你很怕我?”李峻瞥向宁安,他冷哼一声,“当初你骂我的气势都去哪了?” “你别忘了,我的孩子,你要还我的孩子,今日开始还。”见宁安没有吭声,李峻突然将宁安公主压在身下,继而将宁安身上的被子扯开。 宁安身上的被子已经掀开,她的双手不知何时被李峻的禁锢住。她恍然,突然想起李峻说要的还,原来他说要还的是这样还。 宁安奋力挣扎,可无奈李峻力劲太大,她根本反抗不过。 “不行,你别这……” 宁安话还没说完,都吞没在李峻的嘴里。 李峻一口吻住了宁安的嘴,而他的手也没有停着,宁安的里衣也被李峻褪去了。 两/团圆/润当即展露在李竣眼前。 感到一阵凉意袭来,宁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亵衣不知何时被李竣脱去。 因为肚兜箍着不舒服,宁安有个习惯,沐浴过后就不喜欢戴肚兜。 宁安脸色酡红,她恨不得找一个洞跳下去。 李竣双眸闪光,此举正合他意,他一口吮上了其中一团美好。 宁安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栗,嘴里不停地说着“不要”。 感受到李峻正在褪下自己的亵裤,宁安大惊,她使出吃奶得劲推开李峻,虽然这力道在李峻看来根本不值得一提,但宁安的举动有点反常,李峻不禁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看向宁安。 此时的宁安脸蛋潮红,眼角出渗出了几滴泪珠,犹如一朵娇柔的小花,任谁见了都感到心疼怜惜。 李峻停下手上的动作,他脸色黑沉,冷冷地瞥向宁安。 难道,她就这般不愿意吗? “我……我来了葵水。”宁安也留意到李峻的不高兴,她微喘着气,小心翼翼地开口。 李峻眼神一滞,微红的俊脸也露出了几分不自在。 对上宁安桃红色的双颊,李峻心道,其实她也不是不愿意的? 李峻松开对宁安的束缚,继而他躺在宁安的身侧。 “你……”看到李峻一副赖着不走的样子,宁安目光微动,这人是在这里不走了吗? “睡觉。”李峻瞥了宁安一眼,继而将一旁的被子盖到宁安的身上。 二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盖着同一张被子,宁安心乱如麻。 虽然这并不是二人第一次同床就寝,先前新婚的那一晚上,他们也是睡在同一张床上,不过那次她根本就被李峻捣弄得没有意识。尽管二人睡在一块,但第二日她醒来床上只有她自己一个人。 因此,像今日这般二人纯洁地躺在床上是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 宁安本来夜里就很难入睡,如今李峻又躺在自己身侧,她更是难入睡了。 见李峻已经闭上双眸,呼吸平稳,俨然一副睡着的样子,宁安定定地打量他,这还是她第一回认真地打量李峻。 以前她对李峻厌恶至极,觉得若不是因为他,她就会和陆钰在一起,过上让别人羡慕嫉妒的生活,她曾经觉得这一切都是被李峻给破坏的。 可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后,她看清了很多事情,也同时感到生出一股庆幸感。她感受到陆钰对她并不是真心,若当初陆钰没有设计她与李峻,那么以现下她从公主被贬成凡人的情况下,她不知道陆钰被怎么对她,但她只知道后果一定会比如今惨上百倍。 逃过了陆钰,老天却把她和李峻捆到了一起。 看着李峻清冷的眉目,宁安心里生出前所未有的茫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安依旧没有入睡,她又翻了一个身。 这时,一把清冷的声音从耳边响起,“睡不着?” 宁安转身,恰好转到李峻那边,二人四目相对。 李峻的目光清明,根本就不像睡着的样子,宁安佯装出一副轻松的样子,“你也没睡?” “被你吵醒了。”李峻冷冷地回道。 宁安嘴巴微嘟,正想又翻个身,让自己背对着李峻。而此时李峻却一手把宁安扯到自己的怀里,继而两条铁臂紧紧地箍住了她。 被突如其来地抱住,宁安很不习惯,她下意识地不停地挣扎。 “别动,你吵着我睡觉了。”李峻手上的力劲又加大了几分,他抱着宁安,冷冷地开口。 “那,你轻一点,勒着我不舒服。”见李峻闭上眼眸,根本就一副不理会的样子,宁安叹了口气,拍了拍李峻的肩头,示意他力道小点。 也不知道是身子真的扛不住,还是别的原因,宁安竟然躺在李峻的怀里睡着了。 宁安双眸紧闭,呼吸平稳,李峻听着那熟睡的呼吸声,他蓦然地睁开双眸,嘴角也不禁翘了起来。 他将宁安的右手从被窝里掏出,宁安的右手手腕出有一圈淤青,因为宁安皮肤白皙,那淤青便显得触目惊心。 这淤青是他弄的,今日在府上宁安对他说的话他真的很生气,一气之下,他也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用力过猛,把她的手腕给弄淤了。 李峻心疼得拿起宁安淤青的手,他在淤青处落下一吻。 “嗯……”宁安突然嘟嚷一声,李峻一惊,以为自己将她吵醒了。 只见宁安砸几下小嘴,眼睛根本既没有睁开,又睡过去了。 入睡的宁安依旧与醒着的不一样,看着枕在自己怀来熟睡的宁安,小红唇微微嘟起,比醒来的她更增添几分生气。 李峻的心蓦然一动,他朝着那抹红唇吻了下去。 第319章 番外二十一之宁安公主篇9 抱着宁安,李峻心里尽是满满的踏实感,那种困意也上来了,他也渐渐进入了梦乡。 “啊,孩子,娘不是故意的,是娘错,是娘对不起你……”李峻刚睡着,他怀里的小人儿突然大嚷。 李峻被惊醒,他紧紧地抱着宁安,只见宁安嘴上说着话,可双眸依旧紧闭着,明显就是一副梦魇的样子。 “没事,孩子不会怪你,孩子不会怪你的。”宁安额头的冷汗也将发丝打湿了,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梦,只见她眉头紧蹙,伸手抚也抚不平,李峻双眸尽是心疼之色,他一边抱着宁安,一边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安慰着。 原来,孩子没了,痛苦的不止他自己一个,她也会痛,她也会伤心。 这几个月来,她身形的消瘦、脸容的憔悴、还有她截然不同的性子,不正是足以证明了她对那未出世的孩子的愧疚吗。 “那孩子一定会重新回到我们身边的。”李峻吻了吻宁安的脸颊,双眸里尽是坚定之色。 …… 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阳光打在屋里,将屋内照亮。 宁安动了动身子,只觉得身上像是有什么东西束缚着自己。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恰好对上李峻的黑眸。 “啊……”宁安下意识地叫了一声,她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熟了,以至于让她忘记了昨日她与李峻同床共枕。 “睡醒了?”李峻看着她开口。 宁安一愣,李峻这声音低沉,比以往少了几分冷厉,却多了几分慵懒,而且重点是她好像看到李峻嘴角微勾,好像在朝自己笑。 宁安点点头,并没有回话,她在李峻的怀里动了动,想坐起身子。 可刚撑起要,李峻又将她拉了回去。 “再陪我睡会。”李峻依旧将宁安抱在怀里,这会还用自己的脸蛋蹭到宁安的脸上去。 宁安惊愕,怎么睡了一觉,这李峻好像变了一个人似得。 “你不用上早朝?”这样的李峻,宁安好不习惯,她找了个话题问他。 “已经巳时了。”李峻朝她笑了笑,继而道,“何况,我今日休沐。” 已经这么晚了?宁安恍然,她以往都睡到清晨便会自觉醒来,本以为被李峻折腾会一夜无眠,没想到被李峻抱着,她还可以睡得这么熟。 宁安抗议无效,只能陪着李峻又躺了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在宁安的挣扎下,二人还是起床了,李峻其实还想继续睡的,可惜宁安内急,无奈他只能让她起来了。 二人用过早膳后,李峻问,“想不想出去逛逛?” 想起昨日她给蕙贵妃等人送行的画面,宁安神色怏怏的,如今也不知蕙贵妃他们去到哪了? 宁安轻轻地摇摇头,也不看李峻,继续吃起手中的包子来。 毕竟昨日才送走蕙贵妃和元芪,宁安的心情一定波动不平,李峻也不勉强,他温声道,“你若想出去,和我说一声,我休沐的时候陪你去。” 李峻说话的语气比以往温柔了不少,宁安一愣,她抬眸,恰好对上李峻脸上的温柔笑意。 宁安下意识地蹙眉,这李峻怎么了,好像起床后,他好像整个人就变了,以前的冷峻和狠绝呢? 吃过早膳,宁安在院子里看花,按以往,她总会在这儿待上一个上午。可今日李峻却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她去哪,他便跟到哪。 “你都不用处理公务的吗?”宁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 “说好今日休沐,我陪陪你。”李峻双手抱在胸前,用一副“本应如此”的模样看着宁安。 “你这院子的花不多,一眼就看完了,过几日我让管事多搬一些花过来。”李峻的目光逡巡了四处,发现这花品并不多,既然宁安喜欢,他便多给她带一些来。 “不想赏花,我们去西院走走。”李峻提议道。 李峻这么大一个人在自己身旁,干什么都不自在,既然他说去便去了,反正自从流产后,她除了自己的院子,已经有好几个月没去过府邸的其他地方。 虽说她才几个月没有出来走动,这府邸好像变了另一个府邸一般,这四处的景色,布局都变了。 就说李峻原来的院子改成了厢房,而她院子旁边的小院落竟然与她的院子打通了,而李峻的书房移到了小院落里,除了书房,小院落里连一个房间都没有。 这改造得好生怪异,那么李峻睡哪?睡书房吗? 宁安想不明白,明明李峻都搬出府邸了,这府邸的装潢改造是谁进行的?她怎么一直呆在府邸上都不知道这回事? 宁安满脑子疑问,不过到了西院,那些与之对比,都不算什么。 来到了西院,宁安惊讶地张了张嘴,这西院简直变了一个样一般。 谁能告诉她这西院怎么会从好端端的地变成了池塘了? 西院原本是府邸的另一个院子,因为她和李峻都住在东院那边,而且府上就他们两个主子,这西院平日就是空着的。 因为西院有一棵大的桃花树,有时宁安去西院都只是瞧瞧那颗桃花树罢了。 如今乍然一看,这桃花树还在,但原来的房屋、花厅都全部拆掉了,改造成了一个荷花池、假山、亭台楼阁等,除此,周围还种植了不少的漂亮特别花草树木,一进去就闻到了花的香味,实在让人赏心悦目啊。 将房屋拆掉、在挖建池塘,这是多大的工程啊,宁安下意识地看向李峻,眸子里止不住惊讶。 对上宁安脸上的震惊,李峻笑了笑,也没有说什么。 过了半会,他收敛住脸上的笑意,淡淡地开口,“当初我们的孩子就是在这里没了,便想将这里打造漂亮一些。” 还有,希望你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经历,不要睹物思人。李峻在心里又补充了一句。 孩子是宁安的雷点,每当提到孩子,她的心就像被针刺一般,刺痛刺痛的。 宁安的眼角已经沁出了泪珠,整个眼眶红红的,让人特别心疼。 “傻瓜,别哭。”李峻将宁安搂在怀里,他轻声地安慰道。 “你不知道,是我自己害死了孩子,如果不是我,孩子也不会没有,若我乖乖地听大夫说吃药,那一踉跄根本就不至于将孩子流掉,都是我的错……” 第320章 番外二十二之宁安公主篇10 “你不知道,是我自己害死了孩子,如果不是我,孩子也不会没有,若我乖乖地听大夫说吃药,那一踉跄根本就不至于将孩子流掉,都是我的错……” “这是意外,你不想的,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李竣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宁安抱得紧紧的,轻声地在她耳边安慰,“我们会有孩子的,我们一定会再有自己的孩子的。” “可终究不是它,那孩儿……被我害死了。”宁安越哭越凶,她一边啜泣一边开口。 “不是你,是我们和那孩儿没有缘分,不是你的错。我问了太医,他告诉我自从你第一次流产后,你的胎像就有异象,这孩子有可能是个死胎,是孩儿和我们没缘分,根本就不是你的错。就算错也是我的错,是我当初没有好好照料好你,要不然,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李峻替宁安拭去脸上的泪水,继而开口道。 “我的孩儿是死胎?”宁安惊讶地问道,她甚至忘记了哭泣。 见李峻点了点头,宁安也开始哭了起来,她忍不住伸手抚向自己的肚子,轻声开口,“孩子,是娘对不起你,是娘和你没有缘分。” “爹也对不起你。”见宁安的哭泣声渐渐减弱,李峻也伸手盖住宁安摸着自己肚子的手上。 宁安忍不住了,她将自己的脑袋枕在李峻的胸前,在他怀里嚎啕大哭了起来,而李峻也紧紧地抱住宁安。 荷花池边,一双俪影紧紧相拥,阳光打在他们的身上,像是有一层光圈环绕,带来了温暖,也抚慰了悲伤。 ** 自从那天二人在西院的交谈后,李峻对宁安更是照料有加、万般体贴,而宁安也没有先前那般厌恶李峻,她对李峻也渐渐开始改观。 “今日我让管事搬来了几盆花,你看到了吗?”晚上,李峻从书房里过来,看到坐在桌前做针线的宁安,他嘴角不禁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他笑着开口问道。 “看到了。”宁安将目光从针线移向李峻,她也朝他露出一个笑容,“那风信子和紫罗兰可好看呢,也不知道那儿弄到这么漂亮的品种,以前我在宫中……” 宁安突然停顿住,她垂下眼睑,先前脸上的喜悦瞬间消散了不少。 提到皇宫,难免会掀起蕙贵妃和元芪,李峻知道宁安想起以前宫里的事情,他不禁上前握住宁安的手,温声道,“以前的事情就别想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你还有我。” 宁安神情微滞,她定定地看着李峻,过了半响,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说实在,自从经历了那段不愉快的经历后,她也看开了,她真的只想平平淡淡地过日子,因此,从李峻口中说出的这话让宁安颇为动容。 “你答应了?你终于答应了!”李峻脸上尽是一片惊喜之色,他忍不住上前一把抱住了宁安。 这些日子来,李峻感受到宁安对他不抗拒,但她也从没有明确表态过自己的意愿,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但却犹豫给李峻喂上了一颗强心丸。 宁安脸颊不禁浮上了一团红晕,她的手也不禁抱上了李峻的。 感受到宁安回抱住自己,李峻更是兴奋无比,他一手将宁安提到了自己的双腿上。 “欸,我的针线……”因为李峻的动作太大,将宁安的针线都打翻在地上。 李峻将地上的针线捡起,看着这手帕绣的东西,虽然看不出宁安刺的是什么东西,但这针线凌乱、拉线不紧,就算他一个外行人也知道这绣工很差。 “我闲着没事,跟红珠学学刺绣。”宁安知道自己的绣工很差,她一脸窘迫,下意识地从李峻手里将那手帕给夺过来。 李峻也没有阻止,任由怀中的小人儿将东西拿走,他拉过宁安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继而笑着开口,“以后就别干这些,既伤手,又伤眼睛,还费神,我会心疼的。” 宁安脸上一热,对上李峻炙热的眼神,她突然感到一阵局促,下意识地从李峻的腿上下来。 李峻哪会随她的愿,他一个禁锢,反倒一手轻而易举地将宁安抱起,继而朝床边走去。 “时间不早,该就寝了。”李峻淡淡地道,双眸突然闪过一瞬亮光。 听到李峻这话,宁安的困意也渐渐上来了,她也没有挣扎,乖巧地点了点头,任由李峻将自己抱到床上。 这些天来,李峻和自己同吃同睡,若不是他要上早朝,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她待一块的,这作息宁安也习惯了,因此她也没有觉得不妥。 李峻将宁安放到床/上,宁安如以往一样,她调整好位置,掀开被子准备入睡。 而这时,李峻却将被子按住,不让宁安掀开。宁安愣然,对上李峻骨碌碌的眼神,她瞬间明白过来李峻的意图了。 “宁安,今日已经是第八日了。”李峻的声音低沉,听起来让人觉得有几分魅惑感。宁安耳朵一痒,她连忙低下头,也不看李峻。 “可以吗?”宁安的耳朵红红的,就像一只小兔子一般,李峻觉得十分可爱,他忍不住上前一口含住了那小耳垂。 “孩子还等着出生呢!”李峻不依不饶,继续挑弄着宁安的耳垂。 李峻的舌头灵活,不止李峻舌头的**而痒痒的感觉,更是一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耳朵上,让宁安控制不住地发出了几声嘤咛。 宁安觉得羞死了,但并没有阻止李峻,感受到宁安的默从,李峻心中一喜,那动作也大胆了起来。 李峻将唇移到宁安的唇上,他轻轻地吮吸着,像是品尝这一件珍品佳肴一般。这吻慢慢往下移动,从嘴唇到脖子喉咙,再到锁骨……一直慢慢地向下。 宁安今日只穿了一件绑带式的亵衣,腰间处的带子一扯,两处高耸的山峰瞬间展现出来。 李峻对于宁安睡觉不穿肚兜的习惯感到很满意,看着那两团美好,李峻眼珠子都直了,口上没停着,手上也没有歇着。 第321章 番外二十三之宁安公主篇11(完结) 李峻对于宁安睡觉不穿肚兜的习惯感到很满意,看着那两团美好,李峻眼珠子都直了,口上没停着,手上也没有歇着。 李峻虽然力劲大,但他很顾及宁安的情绪,这一捣弄下来,宁安除了不自在外,竟然产生心痒难耐的感觉。 宁安思绪飘忽,突然她感到脚背上传来一阵温热感,她强撑起脑袋朝自己的脚背看去。 她的天,李峻竟然在亲吻着自己的脚。 “你干什么……”虽说她已经沐浴了,但这般未免难免有奇怪的感觉。宁安下意识地缩了缩脚,那种痕痒和羞耻感迅速在脑袋里横生。 “宁安,你的脚真美。”李峻捧着宁安的其中一只小玉足,如在鉴赏一件价值连城的珍宝,那目光虔诚而期待,而后李峻对着小玉足又亲了一口。 宁安觉得自己羞耻极了,她不禁伸出另一只脚朝李峻踢了过去。 然,她这一踢,却踢中李峻的某处,那昂扬向上的某处…… 感觉到脚上的异样感传来,宁安整个人愣住了。而与宁安一同一楞住的还有李峻,他自然知道自己已经起了反映,但宁安那一脚更是让他血液膨胀,整个人变得紧绷起来。 因为宁安那一脚根本就没用多大的力气,在李峻看来,这只是锦上添花而已,这多的像是**。 而却宁安不知道自己这一脚有没有踢伤李峻,她连忙坐起身子,一脸急切地看向李峻,又看看李峻的下方,不过因为羞赧,她的目光没在李峻下身停留太久。 “你有没有事?”宁安连忙问道。 而李峻因为隐忍着,没有马上开口回话。 见李峻没有回话,对上李峻紧绷的神色,宁安以为自己把他弄伤了,她顿时整个人也慌了起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让红珠去请大夫来。”宁安眸子里尽是急切之色,说完,她下意识地朝床沿走去。 “别……”李峻哑着声音开口,他喘着粗重的气息,继而又道,“若是让大夫来,估摸我的脸面明日便都丢光了。” “宁安,你帮我瞧瞧,帮我揉一下。”也不待宁安公主的反映,李峻连忙拉过她的一只小手,放在自己的那处。 虽然隔着衣物,但还是感受到那股炙热感和坚硬感。宁安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炸了,她下意识地缩回手,可李峻将她的手紧紧按着,宁安哪能缩回去。 “宁安,你看看它,看看它有没有给你踢坏。”李峻牵引着宁安的手,带着她上下揉动。 宁安的小手柔软至极,手心并没有半点的茧,因为她一揉动,李峻觉得自己都快上天了。 不知何时,李峻的裤子已经褪下来了,宁安此时触碰的并没有任何衣物阻隔的东西。只觉得那东西比先前肿胀了几分,那炽热感越来越大,宁安红着脸,根本不敢睁开眼睛。 “宁安你看看它,你看着它。”李峻一手带动着宁安的手,另一手托住宁安的下巴,他哑着声音开口。 李竣低沉的声音夹杂着几分沙哑,宁安像受到蛊惑一般,她还真的睁开了眼睛。 看到了那高高耸立的某处,宁安像受惊的小兔子一般,她连忙闭上了眼睛。 宁安的心捣动如雷,虽然她手已经触上李竣的那处壮硕,心里也有了分寸,但实眼再看时,她还是被吓住了。 “宁安,你帮我检查一下它有没有受伤好不好?”李竣声音如古钟般憨厚,虽然低沉,却很好听。 宁安一时没了反应,她呆呆地看着李竣。 “宝贝,你这个样子真可爱。”李竣发出了几声轻笑,他在宁安的小嘴上啄了一下。 感受到宁安的身体状态,李竣摆动了一下腰身,对准位置,没入了宁安的身体里。 “唔……”宁安眉头紧蹙,这突如其来的充实感让她很不适,她甚至感到几分痛意。 “疼吗,宝贝?”毕竟宁安已经人事,李竣也没想到宁安会这么紧凑,他才进去一半,宁安就这么难受了,他顿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宁安没有回话,但那表情还有额角滴落的汗水,看得出她此时并不太好受。 “我轻点,慢慢来。”李竣亲了亲宁安的脸颊,继而轻轻地挪动腰身。 刚动几下,宁安便叫出声了,“你出去,痛死了,痛死了……” 宁安只觉得身下肿胀得厉害,而且某物还持着膨胀的趋势,她连忙抗议道。 “好好好,我出去,我出去。”见宁安难受的样子,李竣也顾不上身上的难耐,他连忙应道。 李竣慢慢地挪动腰身,连忙从宁安的身上退出。 宁安感到身下的肿胀感满满减弱,可她一点都不舒服,反倒一股空虚还慢慢袭来。 “不许出去!”宁安又道。 听到宁安的话里带着些许哭腔,李竣心下一慌,本退出的某物一下子又填充进去了。 “嗯……”那种肿胀感又出现了,不过这回宁安可没先前那般难受,胀痛是有一点的,不过此次比上回却多了一股难以启齿的快意。 “宁安,还难受吗?”李竣根本就不敢动,他看向宁安道。 “你……轻一点,慢慢来。”宁安咬着唇,她闭上眼睛根本就不看李竣。 她竟然觉得这肿胀感有一种满足的感觉,这实在羞耻。 李竣也循着门路探索,而宁安也慢慢找到感觉了,二人的动作也开始大了起来。 暗黄的烛光打在房间里,摇晃的床幔里传出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随着呻吟声的响起,满室泛起旖旎之色。 …… 自从那晚后,李竣好像野兽一般,不但晚上,就是连白日也没有放过她。 宁安看着这一桌子的首饰、布匹,觉得又气又好笑。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李竣这些虽然也是上等的东西,但与皇宫的比起来,这根本不算什么。 李竣这般做其实就是哄她罢了,宁安揉了揉自己酸软的腰身,虽然恼着李竣,但心里却泛过几分甜蜜。 不过这种日子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地宁安被诊出怀了身孕。 次年二月,宁安诞下了一个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