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探险》 第一百零五章 “李叔,实不相瞒,我们出得起更高的价。” 我开门见山,盯着他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 周德财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被烟熏黄的牙: “小伙子,这不是钱的事儿。”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我跟人家说好了,咱爷们儿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不能变卦,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这个理儿。” 我嘴上应着,脚下却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 我想,也许可以从闲聊里,打听出点莲莲的情况。 我清了清嗓子,刚准备开口。 “哎呦,我这嘴,咋突然这么干呢。” 钱豹那厮突然嚷嚷起来,还夸张地舔了舔嘴唇: “李叔,有水没?给口水喝。” 周德财倒也没含糊,抬手指了指屋里: “水壶里还有点儿,自己倒去。 ******后面还有2414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2414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一百零四章 “我还是头一次碰上这种事,真他妈的邪门!”我心里也打鼓,但还是强压着心头的慌乱,让自己镇定下来。 钱豹和莲莲的事儿,可不是闹着玩的。而且,他是我过命的兄弟,我不能让他出事。 没多想,我赶紧从包里拿出家伙什,手脚麻利地调了几杯“特效药”。 当然,也没忘了给瘦猴和幽鼠一人调配一杯。 这玩意儿,有备无患,总归是好的。 他们三个接过去,一饮而尽,脸色总算缓和了点,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钱豹漱完口,把杯子往旁边一放,急吼吼地说:“远峰,咱们赶紧撤吧!三线魂虫已经到手了,这鬼地方不能久留!莲莲是死是活,这镇子咋回事,咱也别管了,直接去阿音盟!” 我苦笑着摇了摇头,余光瞥见他紧攥的拳头,指节都 ******后面还有260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260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一百零三章 “这……我也不太清楚,”我含糊地说了一句,脚下却像生了根,挪不动步子。 余光里,幽鼠突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来了句: “哎,我说哥几个,你们觉不觉得这事儿邪门啊?要是房子、镇子都是假的,那莲莲呢?这地儿可是她带咱们来的,她总不能连自己老家都认错道儿吧?难不成……莲莲也有问题?” 他这话音刚落,钱豹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猛地跳起来,照着幽鼠屁股就是一脚: “放你娘的狗屁!莲莲能有什么问题?老子在浴龙阁认识的她,床都上了多少回了,难不成老子睡的是个女鬼?” “那谁说得准,”幽鼠揉着屁股,还想犟嘴,“万一她本来就是个死人呢?” “滚你丫的!”钱豹眼珠子都红了,冲上去一把掐住幽 ******后面还有4117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4117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一百零二章 钱豹这话一出,我心里那点儿刚压下去的疑虑,又“腾”地一下窜了上来,火苗子似的乱蹿。 确实有这种感觉。 还记得之前大伙儿起哄,问幽月喜欢哪种类型的男生吗?她当时飞快地瞟了我一眼,那眼神…… 怎么说呢,反正挺怪的,看得我心里直发毛。 当时我就犯嘀咕:这姑娘,不会是……对我有点意思吧? 后来相处久了,我越发觉得她对我的态度不一般,比对其他人都好。 再加上咱俩还共享着一些别人不知道的小秘密,所以跟她在一块儿的时候,总有一种…… 一种朦朦胧胧的、很微妙的感觉。 这种感觉咋形容呢? 我也说不太清楚,反正就挺奇妙的,让人心里痒痒的。 当然,我也不是没往坏处想过。 人家幽月是什么人?城里来的,要模样有模样,要本事有本事,咋会看上我这么个土里土气的乡下小子? 八成啊,就是因为我是这次行动的首领,人家给我点面子,对我客气些罢了。 想到这,我咧嘴笑了笑,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点: “我说豹子,你小子这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这都给我预备上‘绯闻’了?人家是啥身份,能看上我?八成是觉得我是首领,得多跟我交流交流。再说了,没准人家就是单纯欣赏我这种……有能力的人,对,就是欣赏,没别的。” 钱豹这家伙,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心思倒还挺细。 他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切,要说有能力,我在‘魏机阁’里头一顿乱杀的时候,你还在玩泥巴呢!这身板,往这一杵,不比你强?她咋就不欣赏欣赏我呢?” “你?”我故意上下打量他一番,撇了撇嘴,“你那是力气大,跟个傻大个似的!人家没嫌弃你就不错了,还指望人家欣赏你?省省吧!” “嘿,我说你这人……”钱豹急了,声音也大了几分,“我这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别不当回事!我是过来人,幽月看你的眼神绝对不一般,你可得注意分寸,别到时候伤了幽鼠的心!” 说着,他朝幽鼠那边努了努嘴。 我心里一紧,连忙保证: “放心吧豹哥,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我跟幽月之间清清白白,啥事儿没有!再说了,我跟幽鼠那是啥交情?铁哥们!我能干出那种事吗?你把心放肚子里!” 话是这么说,我还是忍不住偷偷往幽月那边看了一眼。 她正专心致志地摆弄着手里的一个什么小玩意,似乎没注意到我们这边。 我心里也忍不住犯嘀咕: 我跟她……真的能一直这么清清白白吗? 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总算逮了满满一罐子三线魂虫。 要说这数量,其实早就超标了,别说治我和幽月,就算再来几个也绰绰有余。 可我这人吧,总喜欢多做点准备。 万一以后再碰上类似的事儿呢?有备无患嘛。 眼看抓得差不多了,我们几个就商量着先回去。 不过在回去之前,我还有件要紧事—— 得先把我跟幽月身上的邪病给除了,这可是头等大事。 我从罐子里挑了几只个头大的三线魂虫,也没用啥工具,直接上手,硬生生把它们碾成一滩烂泥。那场面,别提多血腥了。 然后又从背包里翻出一些晒干的薄荷叶和苦丁,碾成粉末,和那些虫子泥混在一起。 最后,一股脑儿全倒进杯子里,兑上热水。 我拿筷子在那搅啊搅,三线魂虫的那些个断手断脚、花花绿绿的内脏,就在水里头翻滚、飘荡,别提多瘆人了。 那味道,又腥又臭,还夹杂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怪味,闻一下就让人想吐。 这玩意儿,简直比生化武器还生化武器。 可这玩意儿能治病啊,我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捏着鼻子递给幽月一杯: “来,干了它,百病全消。” 幽月是出了名的爱干净,平时连个虫子都不敢碰。 她盯着杯子里那些漂浮物,脸都绿了: “这……这非喝不可吗?我……我怕我反胃。” 她那表情,跟要上刑场似的。 “必须喝,”我语气坚定,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这可是独家秘方,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幽鼠也在旁边帮腔,他倒是没劝幽月,反而给我出主意: “远峰哥,要不你加点蜂蜜?甜的可能好喝点。” 我白了他一眼: “你当这是奶茶呢?还加蜂蜜!这玩意儿是治病的,不是享受的!” 幽月盯着那杯“黑暗料理”,还是直摇头: “不行,不行,我一看这东西就想吐,胃里翻江倒海的。” 说着,她把杯子往我面前一推: “要不……你先喝一个,给我做个榜样?” 我一听这话,差点没背过气去,心想这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能认怂啊,要不以后还怎么在队伍里树立威信? 我一咬牙,一闭眼,做好了慷慨就义的准备,端起杯子就往嘴里灌。 那玩意儿,黏糊糊的,还带着一股子腥臭味,顺着喉咙往下淌的时候,感觉就像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刮得我嗓子眼生疼,胃里一阵阵翻腾。 我强忍着恶心,硬是把那杯玩意儿给灌了下去。 那滋味…… 我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难喝的东西,差点没当场去世。 钱豹看我脸色不对,赶紧给我倒了杯清水,我咕咚咕咚灌下去,漱了漱口,这才感觉稍微好受了点,没直接吐出来。 可我这“舍身取义”的举动,并没有让幽月感动。 她还是死活不肯喝,说什么也不张嘴。 可她也知道,这病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 纠结了好半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只见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端起杯子,眼睛一闭,一口气把那杯“黑暗料理”给灌了下去。 那速度,那气势,简直就像喝酒一样豪迈。 可这毕竟不是酒,而是比中药还难喝一百倍的“黑暗料理”。 她刚喝完,就“哇”的一声,直接喷了出来。 还好我早有准备,提前闪到了一边,要不非得被她喷一身。 她一边干呕,一边不停地拿清水漱口,最后还找了点零食,说是要压压嘴里的怪味。 就这么折腾了足足有十来分钟,她才算缓过劲来,脸色也稍微红润了些。 不管咋说,这中邪的事儿,总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就该动身去阿音盟了。 不过在那之前,按照原计划,我们还得尽力找找莲莲,或者她爸。 之前不急着找,是因为获取三线魂虫更为紧迫。 现在,虫子到手了,邪病也治了,寻找失踪人员自然成了首要任务。 回程的时候,我们特意绕到之前发现的那间木屋。 这次,我们把木屋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翻了个底朝天,连个老鼠洞都没放过。 可结果……还是跟之前一样,啥也没发现。 线索到这里似乎又断了。 看来,只能先下山,到镇子上再做打算了。 考虑到天黑路滑,山路又崎岖难行,我们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等走到山脚下一片相对平坦的树林时,天边已经微微泛起了亮光。 长时间的跋涉,再加上精神高度紧张,大伙儿都感觉又累又饿,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于是,我们决定先找个地方,简单吃点东西,补充一下体力。 就在这时,我惊喜地发现,身体似乎比之前舒服多了,原本流鼻涕、打喷嚏的症状,竟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浑身也感觉轻松了不少。 看来,这三线魂虫熬制的“驱邪药”,效果还真不是吹的,简直立竿见影。 我转过头,问幽月感觉怎么样。 幽月也连连点头,说感觉好多了,身体也舒服多了。 至于她屁股上那个红手印消没消,我没问。这大庭广众的,问了也是白问。 休息了一会儿,吃了点东西,我们继续赶路。 又走了一段路,天色已经完全亮了起来。 就在这时,钱豹突然停下了脚步,他揉了揉眼睛,一脸疑惑地指着山脚下: “哎,你们看,我是不是眼花了?我咋觉得……镇子不见了?”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按照之前的记忆,山脚下那块开阔的平地上,应该就是莲莲他们镇子所在的位置。 可现在,那地方空空荡荡,别说房子了,连个鬼影都没有,只有一片荒凉的土地。 这…… 我心头一震,难道是我们迷路了? 可我仔细辨认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确认我们并没有走错路。 这下,我心里更没底了: 难不成……这镇子还能凭空消失了? 想起莲莲之前无意中提到的,他们镇子上经常发生一些科学无法解释的怪事,我心里顿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大伙都提高警惕,我感觉……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我压低声音,提醒大家。 “啥玩意儿?”钱豹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镇子还能长腿跑了不成?这……这也太邪门了吧!” “不是镇子跑了,”幽鼠声音有点发抖,“是……是咱们可能……遇到‘鬼打墙’了……” “鬼打墙?”瘦猴倒吸了一口凉气,“不能吧?这大白天的,哪来的鬼打墙?” 我也觉得这事儿有点匪夷所思。 可眼前的事实,又让我不得不相信。 “先别管是不是鬼打墙了,”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咱先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啥线索。” 我眯起眼睛,努力朝镇子原本所在的方向望去。 等等! 我们的车……好像还在那儿停着! 虽然隔得太远,看得不太清楚,但我还是能依稀辨认出,那辆车的轮廓,跟我们的车非常相似。 我指着远处那个模糊的小黑点,问他们: “你们仔细看看,那……是不是咱的车?” 几个人都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 过了一会儿,钱豹率先开口: “没错,是咱的车!我认得那车牌号!”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表示同意。 “奇怪了,车还在,房子咋就没了呢?”瘦猴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难不成……这房子是纸糊的,被人给拆了?” 就在这时,一个更加大胆、更加恐怖的猜测,突然从我脑海中冒了出来: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个热热闹闹的镇子,那些来来往往的人……其实根本就不存在,只是我们的幻觉?而这片荒地,才是它本来的样子?” 我这话一出口,其他几个人都吓傻了。 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钱豹更是吓得连连后退,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结结巴巴地问我: “建……远峰,你……你可别吓唬我啊!这……这怎么可能呢?我……我之前还在莲莲亲戚家吃了饭呢!那……那我吃的……是啥?” 第一百零一章 “怎么办?” 我手指抠着脑门上的头发茬子,脑子里像塞进了一窝蚂蚁。 回去? 线索就这么断了,太憋屈了。 可留在这儿,一点进展都没有,这不是耽误工夫吗? “这样,”我一咬牙,把那本快散架的家传古籍从包里掏了出来,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吧,“先看看书上有啥别的法子捉虫子没,没准能找到点灵感。” “远峰哥你看书,我再去试试!”幽鼠把手电往腰上一别,又弯着腰朝那片草地摸了过去,嘴里还小声念叨,“我就不信这个邪了,空手也能抓几只出来!” 我叹了口气,屁股底下的石头硌得慌,干脆往旁边挪了挪,借着头顶矿灯的光,开始翻书。 纸都黄了,一股子霉味儿,好在字儿还算清楚,密密麻麻的,跟蚂蚁开会似的。 翻了半天,眼睛都看酸了,终于,一个叫“虎魏虫”的虫子蹦进了我的视线。 这虎魏虫,简直就是虫子里的老戏骨。 书上说,这玩意儿你要是直接上手抓,它立马给你躺下装死,变成一截枯树枝。 外行人哪儿懂这个?以为它跑了,顺手就把“枯树枝”给扔了。 嘿,它就等你扔呢! 过不了多久,立马变回原形,脚底抹油——溜了! 只有那些跑江湖的金石老手才知道,这玩意儿得用掺了鸡血的水泡,才能让它老老实实地现出原形。 我心头一震。 三线魂虫……不会也是这路数吧? 它们不是跑了,是玩了出障眼法,变成草茎了? 刚想到这儿,准备喊大伙儿来试试。 “他娘的,又是一根草!”幽鼠在那边骂骂咧咧起来,“这都什么玩意儿?属耗子的?看着不动,一抓就变,跟变戏法似的!” “别扔!拿过来!”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好像知道是咋回事了!” “嗯?”幽鼠一愣,眼睛都亮了,颠儿颠儿地跑了过来,手里的草茎往我面前一送,“远峰哥,你真知道?” 钱豹他们几个也“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一个个跟好奇宝宝似的: “远峰,你快说说!” “咋回事啊?” 我接过幽鼠手里的草茎,入手冰凉。 “谁带瓶子了?空的。”我问。 “有有有!”钱豹从他那鼓鼓囊囊的包里掏出一个玻璃瓶,拧开盖子,动作那叫一个麻利。 我让幽鼠把草茎放进去,又倒了点水,从包里摸出一个小纸包,倒了点鸡血进去,然后把盖子拧得死死的。 “远峰,你这是要干啥?”钱豹把脑袋凑过来,一个劲儿地瞅。 “都别出声,看着就行。”我示意大家安静。 “这三线魂虫啊,压根就没跑,它们是变成草茎了。想让它们现原形,就得靠这鸡血水泡……我猜的啊,准不准还得看疗效。”幽月在一旁抱着肩膀,语气淡淡的,好像啥都知道似的。 “对,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到底灵不灵,一会儿就知道了。”我点点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胶着在玻璃瓶上,大气都不敢喘。 几分钟后,瓶子里的草茎开始抽抽,像是被啥东西给蛰了似的。 接着,草茎的颜色开始变了,绿油油的变成了暗红色,看着有点瘆人。 形状也在变,一点点地伸展开…… 最后,一只完完整整的三线魂虫出现在了我们眼前。 “卧槽!”钱豹没忍住,一拍大腿,“还真是这么回事!咱们几个下午都干啥吃的?早知道这玩意儿能这么抓,早他娘的回家睡觉了!” “可不是嘛!”我摇了摇头,也是一脸的无奈。 “这么说,第一只还是我逮着的!”幽鼠突然蹦了起来,指着瓶子里的三线魂虫,眉飞色舞地冲着幽月说,“幽月,我厉害不?” 幽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是看着我,来了句:“他比你厉害多了。没他,咱们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幽鼠脸上的笑一下子就没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吧唧的。他挠了挠头,朝我竖了个大拇指:“远峰哥是真牛,这个我认。” 我也挺无奈的,这叫啥事儿啊。我拍了拍幽鼠的肩膀:“行了行了,别管啥时候,第一只都是你逮着的,你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幽鼠这才笑了笑:“嘿嘿,那倒是。” 瓶子里的三线魂虫估计是被鸡血水给刺激到了,一个劲儿地扑腾,水花四溅。 扑腾了能有一分多钟,动作越来越小,最后彻底没动静了,这是给折腾死了。 “还愣着干啥?抓虫子去啊!”钱豹把手里的空瓶子往包里一塞,第一个冲进了草丛里。 我不太放心幽月一个人,想让幽鼠留下来陪着。 结果幽月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一个劲儿地往后躲,说什么也不让幽鼠留下,非得让瘦猴陪着她。 得了,抓虫子的活儿,只能我们哥仨干了。 “兄弟,咱这关系,铁不铁?”走出去一段距离,钱豹突然把胳膊搭在了幽鼠的肩膀上,神神秘秘地问。 “那还用说?”幽鼠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既然是兄弟,哥们儿就得给你掏掏心窝子。”钱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啊,以后离幽月远点儿。” “啊?”幽鼠一愣,没明白过来。 “别一天到晚围着人家转悠!”钱豹一副过来人的语气,“你这样,追不上她不说,还显得自己掉价!懂不?” 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谁都看得出来,幽月对幽鼠,那是真没意思。 要我说,幽鼠要是不喜欢她,俩人就大大方方地当个普通朋友,都比现在这样强。 “唉,我心里跟明镜似的……”幽鼠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无奈,“可我这不是……情难自禁嘛!你们没动过心?体会不到那种感觉……” “动心归动心,你也不能把自己给搭进去啊!”钱豹拍了拍幽鼠的肩膀,“听哥的,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回头是岸!” 幽鼠又是一声长叹:“得了得了,抓虫子,抓虫子!” 说着,他像是发现了猎物,眼睛一亮,猛地往前一扑。 “扑通!” “逮着了!”他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捏着一根草茎,冲我们得意地一笑。 “你小子,少跟我打马虎眼!”钱豹还想继续说教。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抓虫子呢!”幽鼠明显不想再听下去,把草茎往瓶子里一扔,转身就走。 “你小子,别跑太远!小心有啥东西跟着你!”钱豹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幽鼠根本不理他,一个劲儿地往前走。 钱豹转过头,拿胳膊肘捅了捅我:“你说这小子,以后可咋办?陷进去了这是。” “谁说不是呢,幽月那样的,就不是咱们能惦记的,”我叹了口气,钱豹突然压低声音,“那你呢?真的一点都不动心?” 说不动心,那是假的,但是咱有自知之明。 “长得再好,那也是天上的月亮,”我摇了摇头,自嘲地笑了笑,“我这癞蝮蛇,就不做那个梦了,没戏。” 钱豹也笑,没头没尾地来了句:“我倒是觉得,幽月看你的眼神儿,有点不一样。” 第一百章 “咋回事啊这是?”钱豹双手叉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气急败坏地朝地上啐了一口,“这三线魂虫,莫不是成了精怪?明明瞅着就在眼前,手一抓,就他娘的变成草根子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焦躁:“虎娃,你家那本祖传的古书呢?里头就没写咋逮这鬼玩意儿?” 我咧了咧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书上只写了它在哪儿出没,吃啥,可……可没写咋抓啊,我这也没招儿了。” “那这可咋整?”钱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像个泄了气的皮球,“照这么下去,咱哥几个今儿个怕是要白跑一趟,空着手回去了!” 我这心里也跟十五个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的。这时候我要是也有莲莲她爸那两下子就好了,人家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老猎手,捉这玩意儿还不是手到擒来? “哎,等等,不对啊!”幽鼠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拔高了八度,“咱跟着莲莲上山那会儿,她不是说她爸可能在玉华谷逮这三线魂虫吗?可咱都到这地方了,咋连她爸的人影都没见着一个?” 他这话一出口,我才猛然惊醒过来。 是啊!按理说,莲莲她爸要是在这儿,我们就算碰不着面,也总能听到点儿动静。就算他老人家往回走了,我们这一路上吆五喝六的,他也该听见个响儿啊! 咋就一点儿信儿都没有呢?这事儿也太蹊跷了! 钱豹还是不死心,扯着嗓子朝四周吼了几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着,除了惊起几只扑棱着翅膀的鸟儿,啥反应也没有。 “没准儿她爸去别的山头了。”瘦猴把脖子缩了回去,嘟嘟囔囔地说道,“咱也别指望他了,还是想想自个儿咋办吧。” 钱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屁股底下的石头被他坐得咯吱咯吱响,他一脸的沮丧:“问题是逮不着啊!这玩意儿滑溜得跟泥鳅似的,根本就没处下手!” “再试试吧,”我深吸了一口气,强打起精神,“实在不行,咱再想别的法子。” 我们几个又像没头苍蝇一样,在这片草甸子里转悠起来。 还真别说,这三线魂虫还真不少,没一会儿,又让我们发现了好几只。 可结果呢? 还是一样,眼瞅着就要抓住了,结果一眨眼的工夫,就他娘的变成了一根草!简直比变戏法还快! “这他娘的……活见鬼了!”钱豹气得跳脚,狠狠地跺了几下地面,震得尘土飞扬。 幽月也皱起了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虎娃哥,你说这玩意儿是不是白天不出来啊?莲莲不是说过,三线魂虫只在晚上才出来找吃的吗?要不……咱逮点金钩虫,晚上拿它们当诱饵试试?”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呢,幽鼠就抢先一步,屁颠屁颠地凑到幽月跟前,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还是幽月你聪明!咱这几个里头,就数你脑瓜子最灵!” 幽月压根儿就没搭理他的茬儿,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等我拿主意。 “嗯……试试也行。”我点了点头,心里也没底,这法子到底中不中,谁知道呢。 得,逮三线魂虫的大业算是暂时搁浅了,我们几个又掉头去逮金钩虫。 这玩意儿倒是挺好逮,个头不大,跑得也不快,没多大会儿,我们就逮了满满一罐子。 看看天色还早,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大伙儿也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我们几个合计了一下,找了个背风的地方,简单收拾了一下,弄了个临时歇脚的地儿。 太阳刚落山那会儿,钱豹眼尖,瞅见一只野兔子,一蹦一跳地从草丛里钻了出来。 那兔子也贼精,一眨眼的工夫就钻进了一个土洞里,死活不肯出来了。 钱豹、幽鼠和瘦猴仨人跟这兔子杠上了,围着洞口又是掏又是挖,非要把这兔子给弄出来,当个下酒菜。 我和幽月没啥事儿,就坐在营地里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我给幽月抹药也有一阵子了,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想看看效果咋样。 “幽月,”我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你现在感觉咋样?屁股那儿……还疼不?” “嗯……不疼了。”幽月的声音细若蚊蝇,要不是挨得近,还真听不清。 “那……颜色呢?有没有变浅点儿……”我挠了挠头,有点儿不好意思往下说了。 幽月微微低着头,脸颊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我……我不知道,也没照镜子……” “要不……”我一咬牙,豁出去了,“我……我再给你看看?” 天知道我说这话的时候,用了多大的勇气,心跳得跟打鼓似的,扑通扑通的。 没想到幽月却摇了摇头,轻声说道:“不是说晚上捉到三线魂虫,就能好好治一下了嘛,等治好了再看吧。” 她这么一说,我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那也行。”我胡乱应了一声,赶紧岔开话题,“那个,我肚子有点儿不舒服,先去那边草窝子里方便一下。” 至于那只兔子,他们仨人一直折腾到天黑,也没能把它给逮着。兔子没逮着,倒把洞口给挖塌了,这下彻底没戏了。 夜幕降临,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几点星光在头顶闪烁。 我们几个打起精神,开始布置陷阱,准备逮那难缠的三线魂虫。 其实也没啥复杂的,就是在银扇花中间清理出一块空地,用纱窗网搭了个简易的笼子,把逮来的金钩虫一股脑儿地倒了进去。 钱豹还弄了几根树枝,在上头绑上纱窗网,做了个网兜。说是网兜,其实更像个捕蝴蝶的玩意儿。 他得意洋洋地晃了晃手里的“网兜”:“嘿嘿,就算逮不着,咱也能亲眼瞅瞅,这三线魂虫到底是怎么变成草的!这回可不能让它再跑了!”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几个屏气凝神,躲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连大气儿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这些小家伙。 可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我们几个眼睛都瞪酸了,三线魂虫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周围的草丛里静悄悄的,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远处不知道什么动物的叫声,啥动静也没有。 “咋回事啊?”钱豹等得不耐烦了,压低声音问道,“难不成是天还不够黑?还是这地儿不对?” “会不会是咱手电照的?”我想了想,提出了自己的猜测,“要不……把手电都关了试试?黑点儿没啥,总比逮不着强。” 钱豹、幽鼠和幽月都听话地关掉了手电,只有瘦猴还磨磨蹭蹭地不肯关。 他把手电筒的光柱照向别处,嘴里嘟囔着:“留一个手电照亮儿总行吧?这黑咕隆咚的,我害怕!这可不是在城里,万一出点啥事儿……” “瞧你那点儿胆子!”钱豹没好气地打断了他,“先关十分钟看看情况!我们几个都在这儿呢,你怕个啥?有鬼我先顶着!” 瘦猴这才极不情愿地关掉了手电。 我觉得三线魂虫迟迟不肯现身,可能是因为我们离得太近,它们能闻到生人的气味,觉得不安全。 于是,我又招呼大伙儿往远处挪了挪,找了个更隐蔽的地方继续蹲守。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几个才轻手轻脚地摸了回来。 手电筒的光柱再次照向陷阱,我心里顿时拔凉拔凉的。 完了,白忙活了! 笼子里的金钩虫几乎一只没少,三线魂虫更是一个都没见着! “我x!”钱豹再也忍不住了,破口大骂,“这帮小东西,也太他娘的狡猾了!跟它们比,咱简直就是傻子!” 幽鼠也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头耷脑地嘟囔着:“那……那咱今晚不会真的一只都逮不着吧?这可咋整啊?” 瘦猴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照这架势,咱几个还真有可能要空手而归了,这玩意儿比兔子还难逮。” 钱豹四下里看了看,突然开始唉声叹气,还带着哭腔:“莲莲啊,你在哪儿呢?我们需要你啊,你快回来吧,这玩意儿我们实在搞不定啊……” “你小点声!”瘦猴吓得一哆嗦,压低声音说道,“大晚上的,别瞎叫唤!万一真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招来了,那可就麻烦了!我看莲莲八成是回不来了,你就别惦记了。” 钱豹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你咋就知道人家回不来了?没准儿人家回村了呢。” “反正我觉得她肯定是出事儿了。”瘦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以为然。 幽月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声音压得很低:“虎娃哥,那咱现在咋办?总不能一晚上都耗在这儿吧?要是逮不着,明天可咋整啊?” 第九十九章 “逮着了吗?”我赶紧几步跨过去,凑到跟前。 幽鼠趴在草窝里头,跟护食儿的狗似的,死死按着一块草皮。他脸憋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人,像是捡着了金条。 “逮着了!就在我手底下呢!嘿嘿!”幽鼠咧着嘴,笑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钱豹那暴脾气,哪等得了这个?抬脚就往幽鼠屁股上招呼,看着就挺疼。 “哎呦!”幽鼠疼得直抽抽,可手底下愣是没敢松半分。 “赶紧让咱也开开眼啊!你搁这儿孵蛋呢?”钱豹瞪着眼珠子催,唾沫星子都快喷幽鼠脸上了。 幽鼠往旁边挪了挪,躲开钱豹的“口水攻击”,指使道:“去,把布袋拿过来,撑开了。这回可得小心点儿!” 钱豹虽然不乐意,但也没辙,谁让咱想逮虫子呢。 幽鼠深吸一口气,跟要上战场似的,慢慢地,一点点地挪开手掌。那架势,比绣花还小心。 眼瞅着手掌挪开一半了,可还是啥也没瞧见,连个虫子腿儿都没有。 钱豹那张嘴,可闲不住了:“我说小辫儿,你玩儿咱们呢?这都开一半儿了,别说三线魂虫了,鬼影子都没一个!” 幽鼠急得汗都下来了,可还是硬撑着:“你……你懂个屁!它就在下边儿呢!等我……等我全掀开……” 话音未落,他猛一咬牙,把手彻底挪开了。 底下,啥也没有。 只有一段干了吧唧的草根,可怜巴巴地躺在那儿,像个笑话。 钱豹先是一愣,然后“嗷”一嗓子就笑出来了,那动静,比杀猪还瘆人。 “你……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拿根草根当宝贝?还三线魂虫?你小子……你小子为了显摆,可真够下本儿的啊!”他指着幽鼠,差点没笑抽过去。 瘦猴也“啧啧”两声,直摇头:“白瞎我这感情,还以为真有啥大货呢。” 幽鼠懵了,他看看手,又看看草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不……这不对啊!”他“腾”地一下站起来,声音都劈叉了,“我……我刚刚明明看着了!就搁这儿!大门牙,三道纹,还有翅膀!我看得真真的,咋就……咋就没了呢?” 他猛一跺脚,像是想到了什么:“肯定是跑了!这玩意儿,贼精!” “行了吧你!”钱豹笑得前仰后合,“还贼精?我看你是眼瞎!大门牙?你咋不说它还戴个金链子呢?” 他转向幽月,故意拔高了声音:“老板,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欠揍?” 幽月本来就没啥兴趣,这会儿更是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直接甩下一句“没劲”,扭头就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幽月!你别走啊!”幽鼠急了,扯着嗓子喊,“你信我!我真没撒谎!我……我刚才真瞅见了!那么老大个儿!我骗你天打雷劈!” “你本来就该天打雷劈,”钱豹继续落井下石,“一天到晚不干好事,迟早遭报应,哈哈哈!” “你他娘的才遭报应!”幽鼠急眼了,指着钱豹鼻子骂,“你等着,老子今天还就非得逮一个给你瞧瞧!不让你心服口服,老子跟你姓!” 说实话,这会儿我倒是有点信幽鼠了。他那模样,不像是装的。再说了,这三线魂虫,一听就不是啥正经虫子,有点邪门本事也正常。 我寻思着,莲莲说过,这虫子可值钱了。要是好逮,镇上的人还能不来?估计都得抢疯了!莲莲她爸,八成是有啥秘方。 想到这儿,我心里更有数了。我过去拍拍幽鼠肩膀:“得了,我信你。别搭理那孙子。咱再找找,逮一个给他瞧瞧,堵上他的臭嘴!” 幽鼠感激地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嗯!我一定逮着!” 接下来,我们几个又散开,在这草棵子里头继续踅摸。 钱豹和瘦猴也咋呼过两回,可最后逮着的,都是些不值钱的黑瞎子。 时间过得贼快,太阳越升越高,草地里头也越来越热。 我正有点不耐烦呢,幽鼠那边又咋呼上了,声音比之前还高了八度。 “快来!又有了!这回是真的!” 这回他没敢直接上手,而是招呼我们先过去瞅瞅,省得又闹笑话。 我们赶紧围拢过去。幽鼠指着两块石头中间的缝儿,小声说:“都小点声儿,别给它吓跑喽!” 我离得最近,第一个凑过去看。 只见那石头缝里,趴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个头不小,跟手指头差不多粗,脑袋扁扁的。 我小时候抓过一种叫“黑头”的蛐蛐,脑袋就长这样。不过,“黑头”脑袋是圆的。 但这三线魂虫,脑袋明显更方,看着跟个小棺材板似的,有点瘆得慌。 它背上有三道显眼的纹路,脑袋底下还有俩大獠牙,明晃晃的,跟俩小镰刀似的。 钱豹和瘦猴也挤过来,一瞧见这虫子,眼睛都直了。 幽鼠得意地挑了挑眉毛,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幽月那边瞟。 幽月走得那叫一个慢,一步三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脚底下踩着金子呢。 幽鼠急得直搓手:“幽月,你麻利点儿啊!再磨蹭,虫子可就飞了!” 幽月对这些虫子,那是真没半点儿兴趣。要不是为了治病,她怕是连这草地都不带进的。 她磨磨蹭蹭地走过来,也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等她终于挪到跟前,也只是随便扫了一眼那虫子,掉头就走,看都不想多看一眼。 “咋样?没骗你们吧?跟老子说的一样吧?”幽鼠那得意劲儿,就甭提了,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钱豹嘴上说着“牛逼”,还冲幽鼠比划了个大拇哥,可脚底下却突然一动,猛地就朝那虫子扑了过去! 这小子,想截胡! 幽鼠“哎呦”一声,想拦都来不及了。 钱豹“噗通”一声就趴地上了,两只手正好按在那石头缝上。 “哈哈!幽鼠,你瞅见得早有啥用?这头一个,还是我逮着的!”钱豹得意洋洋地嚷嚷,“等会儿,我得让幽月好好赏我!” 没成想,乐极生悲。 幽鼠气得跳脚,冲上去照着钱豹屁股就是一顿乱踹。他想把钱豹扒拉开,可钱豹那体格子,哪是他能撼动得了的? “你他娘的……给老子滚开!这是老子先瞅见的!”幽鼠一边踹,一边破口大骂。 “你别动!别动!”钱豹趴在地上,声音闷声闷气的,“你再闹腾,虫子跑了咋整?等我逮着了,给幽月治病要紧!” 说着,他慢慢地抬起手。 我们几个都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可手抬起来一看,底下啥也没有! 那三线魂虫,又他娘的变成草根了! “我靠!”钱豹也傻了,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草根,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邪了门了!我扑过来的时候,它明明还在啊!我手底下都感觉得到!咋又……又变草了?” 他把那草根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也看不出个名堂,最后只能气急败坏地把它扔到一边。 这回,轮到幽鼠笑了。他叉着腰,笑得那叫一个嘚瑟:“咋样啊?服不服?还抢不抢了?这回知道这玩意的厉害了吧?” 第九十八章 “得了吧你,还搁这儿惦记你那小情人呢?” 我刚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幽鼠那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先蹦了出来, “咱就近划拉两下得了呗!难不成,你还真想再费劲巴拉地爬下山,回镇上找她去啊?” 他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咱们大老远跑这儿来是干啥的了?啊?是来找三线魂虫的,懂不?不是来找你那小媳妇儿的!” “我靠,你丫咋这么没良心呢?” 钱豹一听这话,眼睛瞪得像铜铃,脖子一梗, “莲莲好歹也是个人,不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再说,她是为了帮咱才失踪的,你就一点儿不担心?” 他喘了口粗气,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现在莲莲没了,谁给咱带路去找三线魂虫啊?” “嗨,你可拉倒吧!当初太子墓咱哥几个都能摸进去,还怕找不着一个玉华谷?” 幽鼠说着,眼角余光瞥了我一眼,那意思是:哥们儿,你行不行啊? 我没直接回答,只是快速环顾了一圈四周。 这地方看着也不算太复杂,旁边就有一座挺高的山头。 我想着,只要爬到山顶,视野开阔,应该能大致判断出玉华谷的位置。 实在不行,就多爬几个山头,总能找到。 我心里有了底,轻轻点了点头, “应该……不难。” “瞧见没?有远峰在,准没问题!” 幽鼠立马接话,得意洋洋,好像这功劳已经是他的一样。 “咱就别在莲莲身上耽误工夫了,尽人事,听天命。眼下,还是赶紧去玉华谷找三线魂虫要紧!” 我转头看向幽月和瘦猴,他俩互相使了个眼色,都没吭声。 见大家没意见,我便招呼着,直接朝着最近的山头爬去。 到了山顶,我眯起眼睛,四处张望。 视野确实开阔,能看到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但具体哪个是玉华谷,还真不好说。 我指着东方,说道: “先往那边走,我记得莲莲说过,玉华谷在东边。咱们边走边找,顺便也留意一下周围,说不定能碰上莲莲。” 下山后,我们沿着山脚一路向东。 为了不漏掉任何线索,我们时不时停下来,扯开嗓子喊几声莲莲的名字。 声音在山谷间回荡,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也渐渐偏西。 估摸着快到晌午的时候,我们终于看到了一片开阔的山谷。 山谷两侧的山坡上,长满了各种各样的野草和灌木,中间则是一条蜿蜒的小溪,溪水清澈见底。 “这……应该就是玉华谷了吧?” 瘦猴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 “八九不离十,看这地形,跟莲莲描述的差不多。” 我指着溪边一片长势茂盛的植物, “你们看,那是不是银扇花?” 大家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簇簇翠绿的植物,叶子细长,在阳光下微微摇曳。 “还真是!这玩意儿长得还挺特别的。” 幽月说着,走过去仔细端详起来。 我让大家分散开,沿着溪流两边仔细寻找。 “银扇花越多,找到金钩虫和三线魂虫的可能性就越大。大家都留点神,别错过了。” 没过多久,大家就陆续有了发现。 “这儿有银扇花!” “我这边也有!” “我这儿更多,都快连成片了!” 大家伙儿的声音此起彼伏,听得出都很兴奋。 越往山谷深处走,银扇花就越多,几乎随处可见。 而且,我们还发现了好几只金钩虫。 有的金钩虫已经死了,身体干瘪,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上面还残留着被啃咬过的痕迹。 也有的还活着,在草丛里爬来爬去,寻找着食物。 看到这些金钩虫,幽鼠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他早就想抓几只三线魂虫,在幽月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了。 可他刚往前走了没几步,就又停了下来, “远峰,这三线魂虫……真有毒啊?” 他脸上带着一丝犹豫,显然是想起了钱豹之前吓唬他的话。 我笑了笑, “书上是这么说的,不过,毒性应该不大。你想想,莲莲她爸抓了那么久,不也没事吗?” “话是这么说……” 幽鼠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万一呢?万一我运气不好,被咬一口就中毒了呢?” “哪有那么多万一?” 钱豹在一旁插嘴, “你要是怕死,就别逞能!别到时候三线魂虫没抓到,反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你少在这儿说风凉话!” 幽鼠瞪了钱豹一眼, “我这是谨慎,懂不懂?要真出了事,你负责啊?”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 我打断了他俩, “这样吧,幽鼠,你先别急着抓。咱们先观察观察,看看这三线魂虫到底长啥样,习性如何,再动手也不迟。” 幽鼠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继续往前走,一边寻找银扇花,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突然,幽鼠像是发现了什么,猛地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一处草丛, “你们看!那儿是不是有一只?” 我们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草丛里,隐约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蠕动。 “好像是……还挺大的!” 瘦猴也有些激动。 幽鼠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处草丛, “你们都别动,我过去看看!” 他弯下腰,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那草丛挪去。 我们几个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盯着他。 幽鼠走到草丛边,慢慢蹲下身子,伸出一只手,轻轻拨开草叶。 “我靠!还真是三线魂虫!” 他惊呼一声, “这玩意儿……长得也太吓人了!” 我们几个再也忍不住了,连忙围了上去。 只见那草丛里,趴着一只足有拇指大小的虫子, 头顶上有一个黑色的硬壳,形状还真有点像棺材盖, 下面是两颗又尖又长的大牙,闪着寒光。 幽鼠咽了口唾沫, “远峰,这玩意儿……咋抓啊?” 我定了定神, “别慌,你捏住它身体两侧,别让它咬着你。” 幽鼠点点头,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慢慢地,慢慢地,靠近那只三线魂虫。 我们几个都紧张地盯着他的手,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他的手指快要碰到三线魂虫的时候,那虫子突然动了一下! 幽鼠吓得“哎呀”一声,猛地向后一缩,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第九十七章 “远峰哥,那个……我能不能先不过去?” 话音刚落,我就感觉衣角被轻轻拽了拽。一扭头,是幽月。 她低垂着脑袋,细碎的刘海遮住了眼帘,看不清目光落在哪。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要不是周围安静,我估计都听不清。 “咋了这是?身子不舒服?”我俯下身,凑近了些问。 她嘴唇抿得紧紧的,微微摇了摇头,几缕发丝从颊边滑落:“我……就是腿有点软,走不太动了。要不……你们先去,我在这儿等等你们?” 这荒郊野外的,还不知道藏着什么古怪,我哪儿能放心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 “那不行,”我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不容置疑,“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会出啥岔子。再说,莲莲还没个影儿呢,咱们得一块儿行动,有个照应。” 她还是犹豫,贝齿轻轻咬着下唇,一副为难的样子。 我缓和了语气,接着劝道:“幽月,我知道你这会儿……可能有点抹不开面子。但眼下不是讲究这些的时候,咱得先找到莲莲,还有那三线魂虫,这才是正经事儿。” 幽月听了,似乎有些难为情,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好吧,你们走前头,我跟在后头。” 我心里琢磨着,她让我们走前头,八成是怕我们瞅见她屁股上的“风景”。 那膏药虽然晾了会儿,可还没干透呢,她裤子上指定沾上了印子。 得,女孩子家家的,面子薄。 幽鼠这会儿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要凑上来表现: “幽月,你走中间,安全!我在后面守着,省得你掉队了。” 他边说边往后挪,眼瞅着就要靠近幽月。 幽月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都紧绷起来,声音也尖了几分: “不用不用!你带路!你在前面带路!别磨磨蹭蹭的!” 幽鼠碰了一鼻子灰,摸摸鼻子,只得灰溜溜地走在了最前面。 我让幽月走在中间,自己在后面压阵。 路上,我没忍住,偷偷往幽月身后瞟了一眼。 好家伙,那一块黄褐色的印子,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我赶紧移开目光,心想,这事儿可千万不能让幽月知道,不然她非得羞死。 “幽鼠,过来!快过来!有发现了!” 远远地,我看见钱豹和瘦猴还在那一片瞎转悠,连忙扯着嗓子喊了一句,边喊边朝他们招手。 “又咋了?”钱豹的声音远远传来。 “发现啥了?”瘦猴紧跟着问。 等他俩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已经把周围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幽鼠领着我们几个,绕过几丛半人高的灌木,指着几株蔫头耷脑的植物,问我: “远峰哥,你给掌掌眼,这玩意儿是不是青灵草?” 我蹲下身,仔细辨认了一下。 那几株植物叶片细长,边缘还带着点锯齿,跟我家那本古书上画的青灵草,压根就不是一回事。 “不是,这个不是青灵草。”我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你小子不是说在这儿发现的金钩虫吗?在哪儿呢?” 幽鼠指着地上一株被踩得稀烂的植物,信誓旦旦地说: “错不了,远峰哥!就是这儿!您看,这是我做的记号。” “这是‘狗尾巴花’,你小子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钱豹一眼就认出了那植物,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狗尾巴花?”幽鼠一脸懵,“我咋没听过这名字?” “我也没听过,”我老老实实地承认,“不过肯定不是青灵草。” 我把周围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连根青灵草的毛都没看见。 按说这附近应该有青灵草生长才对,不然幽鼠找到的那只金钩虫吃啥? 总不能是饿着肚子跑过来的吧? “奇了怪了,这地方光秃秃的,啥也没有,那金钩虫是从哪儿蹦出来的?”我自言自语道。 “这有啥不好猜的,肯定是自个儿跑来的呗!”钱豹满不在乎地说。 “自个儿跑来的?不大可能,”我皱着眉头分析,“昨儿莲莲才说过,玉华谷离这儿十万八千里呢,那金钩虫再能跑,也不能一口气跑这么远吧?” “那……会不会是啥东西给带过来的?” 一直沉默的幽月,突然轻声提出了一个想法。 “比方说,有啥动物从玉华谷那边过来,身上沾了这虫子,然后跑到这儿给抖搂下来了?或者干脆就是人带过来的?” 人带来的? 我心里一动。 要真是这样,那可就有点麻烦了。 昨晚上的事儿,本来就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出…… “都别愣着了,赶紧找找!”我立刻下了命令,“看看周围有没有脚印,或者啥东西被踩过的痕迹!” 几个人立刻散开,猫着腰,瞪大了眼睛,在周围仔细搜寻起来。 没过多久,幽鼠突然叫起来: “快来看!这儿有脚印!” 我们几个连忙围了过去。 在一片裸露的黄土地上,清晰地印着一串脚印。 这脚印很大,比我的脚还长出一截。 “这鞋印……有点眼熟啊……”幽鼠盯着脚印,若有所思。 “解放鞋,还能有啥特别的?”钱豹不以为然。 “不是,我好像在哪儿见过……”幽鼠还是觉得不对劲。 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 “这鞋印,跟莲莲她爹屋里那双解放鞋的鞋印,是不是很像?” 被我这么一提醒,幽鼠也猛地想起来了: “对对对!就是那双鞋!我记起来了,鞋底的花纹都差不多!” 我心头一沉。 难道这金钩虫,真是莲莲她爹带来的? 可他大晚上的,跑这荒郊野岭来干啥? 还带着一只金钩虫? 我记得,金钩虫这玩意儿,嘴刁得很,除了芝麻叶子和青灵草,别的都不吃。 而且,这虫子还特别娇气,一天不吃东西就得蔫巴,两天不吃就得翘辫子。 可幽鼠找到的那只金钩虫,红光满面的,看着比谁都精神。 这说明,它离开玉华谷的时间,肯定不长,搞不好就是昨晚上才到的这儿。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蹲下身,又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串脚印。 脚印边缘清晰,泥土还带着点湿气,确实像是新留下的。 “这脚印是昨晚留下的,”我站起身,脸色凝重,“昨晚肯定有人来过这儿,而且,很可能就是莲莲她爹!” “不能吧?”钱豹还是不敢相信,“他来这儿干啥?” “谁知道呢,”我摇了摇头,“先别管这么多了,回去再说!” 我从地上捡了根树枝,比划着量了量脚印的长度,然后招呼大家往回走。 回到木屋,我把挂在墙上的那双解放鞋取下来,用树枝一比。 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这咋可能呢?”钱豹的声音都变了调,“莲莲她爹昨晚上真来过?” “来是肯定来过,只是……”我顿了顿,没把话说完。 “只是啥?”钱豹急切地追问。 “只是,他为啥不进屋呢?难道……莲莲真让他给带走了?” 我这话一出口,钱豹顿时就炸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莲莲不会跟他走的!她答应过我,要跟我一起……” “得了吧你,人家父女俩的事儿,你掺和个啥?”幽鼠在一旁泼冷水,“再说了,昨晚上你不是‘睡死’过去了吗?人家说不定以为你已经……” “你给我闭嘴!”钱豹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莲莲不会扔下我不管的!绝对不会!” “行了,都别吵了!”我打断了他们的争吵,“现在说这些都没用,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你说咋办?”钱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茫然。 “先别急,”我沉思了片刻,说,“也有可能,这脚印只是个巧合。毕竟,穿解放鞋的人多了去了。” “那……咱们现在干啥?接着找莲莲?还是去玉华谷?或者……回镇上一趟?”钱豹六神无主,完全没了主意。 “回镇上干啥?”我问。 “我……我去看看,莲莲有没有回去……”钱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第九十六章 “幽月,你没事吧?”我压低声音,凑近了些。 她眼神飘忽,微微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没……没事。” 话虽这么说,可她那只手,总是不自觉地往身后挪,像是在隔着衣服挠痒。 幽鼠还在旁边,我心下了然,幽月多半是抹不开面子。 “幽鼠,”我清了清嗓子,指着远处一片小树林,“你去找找有没有青灵草,找到以后大声喊我,我在这儿等你。” 幽鼠应了一声,转身朝树林走去,脚步还挺急。 等人走远了,我才转头看向幽月,语气更沉了几分:“现在能说了吧?哪儿不舒服?我这鼻涕流的,都快赶上瀑布了,你中了邪,不可能没感觉。” 没了旁人,幽月也卸下了防备,她轻轻咬着下唇,点了点头。 “手掌印那块儿……痒,像是有蚂蚁在爬,又像是被针扎,特别想挠,还不敢使劲。” “那……”我顿了顿,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移,落在她紧绷的臀部曲线,又飞快地移开。 “我……帮你看看?”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可心跳还是不争气地快了几拍。 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就有点打鼓,生怕她误会。 幽月突然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慌,声音也颤抖起来:“远峰……我……我该不会是要死了吧?” 她这副模样,我哪还顾得上其他,赶紧安慰:“别瞎想!我给你看看,我带了药,先用冰片脑和青蒿草敷上,镇镇邪气。” “啊……” 我这话似乎吓到她了,她“唰”的一下,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这都啥时候了,人命关天!快点,幽鼠一会儿该回来了!”我语气急切,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 幽月这才慢慢转过身,背对着我,双手放在裤腰上,磨磨蹭蹭地往下拉,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 之前在洗漱间那次,灯光昏暗,我其实看得并不真切,只是模模糊糊有个大概。 可现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切都清晰无比,任何细节都逃不过我的眼睛,难免让人心猿意马,浮想联翩。 我努力把视线聚焦在她腰后那块皮肤上,强迫自己不去乱想,可心跳还是控制不住地加速。 吞咽了一下口水,我强作镇定地看向那个手掌印。 原本还只是红色的印记,现在已经变成了乌黑色,周围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青紫,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渗出脓水,像是随时都会溃烂,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这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得多,简直触目惊心。 我眉头紧锁,背头已经死了,他中的邪肯定比幽月更深,可他屁股上的红掌印,并没有恶化到这种地步,顶多就是颜色深了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中的邪还不一样?还是说,这玩意儿真跟每个人的体质有关,不同的人反应不同? “远峰……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我……我是不是没救了?” 幽月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明显的颤抖和不安,她的后脖颈也红透了,像是能滴出血来,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确实挺严重,比之前严重多了,必须得赶紧敷药,不然……我也不知道会出啥事,可能会更糟。”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巧的化妆镜,举到身后,似乎想自己看看情况。 可镜子刚举起来,她又像是触电般地放了下去,手指紧紧攥着镜子边缘,指节都泛白了,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算了……你说严重,那肯定就是严重了,”她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自暴自弃的味道,“你……你帮我处理吧,我听你的。” “那你稍等,我去拿药。” 我从背包里掏出两个小瓶子,里面分别装着研磨好的冰片脑和青蒿草,这是我提前准备好的。 倒出一些粉末在手心,又加了几滴水,小心地调和成药膏,动作尽量熟练,不想让她觉得我不靠谱。 我走到幽月身后,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手不颤抖,但还是能感觉到手心微微出汗。 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她明显地颤了一下,像是被冰冷的蛇信舔过,又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 我尽量放轻动作,将药膏均匀地涂抹在乌黑的手掌印上,药膏冰凉,她的皮肤滚烫,形成鲜明的对比。 她身体紧绷,几次都想往后缩,我低声问:“是不是疼?要是疼你就说。” 她摇了摇头,没说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好不容易敷完药,她像是如释重负,长舒了一口气,急忙就要提裤子,动作比之前快多了。 “等等,药膏还没干透,先晾一会儿,吸收了效果才好,等幽鼠回来了再穿上也不迟。”我连忙阻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听了我的,只是催促我:“那你……转过身去,别……别偷看。” 我转过身,背对着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尴尬,又有担忧,还有一丝莫名的情绪在心底翻滚。 幽月长得漂亮,身材也好,这我一直都知道。但现在这种情况,我脑子里却控制不住地冒出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这让我觉得自己挺不是东西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点?”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开口问道,声音有点干涩,像是喉咙里卡了什么东西。 “凉丝丝的,没那么痒了……感觉……舒服多了。”她的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药效还挺快,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我叹了口气,语气沉重,“要彻底驱邪,还得找到三线魂虫,那才是关键,是唯一的解药。” “那……敷药的事,你……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要是传出去,我……我还怎么见人……”幽月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恳求,还有一丝难以启齿的羞涩。 我连忙保证:“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打死也不说!我发誓!”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有人在朝这边飞奔。 幽月像是受惊的兔子,猛地提起裤子,手忙脚乱地系着腰带,慌乱中差点把扣子系错。 我也慌了神,连忙抓起一把泥土,胡乱地往手上抹,想把残留的药膏擦掉,可越擦越脏,手上沾满了泥土和药膏的混合物,黏糊糊的,看起来更狼狈了。 幽鼠几乎是同时出现在我们面前,他手里高举着一样东西,兴高采烈地喊道:“远峰!快看!我找到了!”声音中充满了兴奋和激动。 他手里抓着一条肥硕的绿色肉虫,足有手指粗细,头部还有两根黑色的触角,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正是金钩虫! 我小时候在农村见过这玩意,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东西可不好找。 三线魂虫就吃这东西,找到了金钩虫,离找到三线魂虫也就不远了!这本该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眼下这情况,我实在高兴不起来,甚至有些心虚和紧张。 我和幽月刚刚才经历了一场“秘密行动”,幽鼠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我们都还没从刚才的尴尬和紧张中缓过神来,气氛有些微妙。 我脑子有点短路,反应慢了半拍,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愣愣地看着他。 幽月的脸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头也埋得更低,几乎要缩到地缝里去,眼神闪躲,完全不敢看幽鼠,明显做贼心虚。 我手上还沾着泥土和药膏的混合物,黏糊糊的,更让我觉得不自在,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幽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微微皱起眉头,眼神在我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像是在探寻什么秘密,又像是想问些什么。 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中的金钩虫举得更高了些。 我回过神来,连忙搓了搓手,把手上的泥土和药膏搓掉,可还是觉得黏糊糊的,很不舒服。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去,看向他手中的金钩虫。 “远峰你看这虫子,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回见。” 我嗯了一声,为了缓解尴尬,抢过话头:“这虫子叫金钩虫,专吃芝麻叶子和青灵草,咱们要找的三线魂虫,就指着它了!” 幽鼠挠挠头,说道:“青灵草?在哪呢?我没注意啊,我光顾着找这虫子了。这虫子是我在一堆长得像杂草一样的植物那里找到的。” “走,你带我去看看。要是找到了青灵草,咱们可就离找到三线魂虫不远了!”我一听有戏,顿时来了精神。 我刚要抬脚,就感到衣角被拽了一下。 我回头,看到幽月站在原地没动,她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那个,远峰,我能不能……能不能先不过去?”她的声音很低,不仔细听几乎听不清。 “咋了?不舒服?”我问。 幽月咬着嘴唇,摇了摇头,“我就是……就是有点走不动了。要不你们先去,我在这儿等你们回来?” 我当然不放心留她一个人在这荒郊野岭,这里邪门的很,万一再出点啥事,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不行,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我斩钉截铁地说,“这地方邪乎得很,谁知道会发生啥。再说了,莲莲还没找到呢,咱们得一起行动。” 见她还是犹豫,我补充道:“幽月,我知道你现在可能觉得有点尴尬,但现在不是顾及这些的时候。咱们得先找到莲莲,还有三线魂虫,这才是最重要的。” 第九十五章 “他娘的,这都什么事儿!” 我狠狠地啐了一口,感觉一股邪火在胸腔里乱窜,五脏六腑都烧得拧巴到了一起,难受得厉害。 木屋里头,看着还算齐整,没有打斗过的痕迹。昨天带来的家当倒是都规规矩矩地摆着,只是少了钱豹的背包,连带着他的人,一块儿没影了。 “钱豹!莲莲!” 我扯开嗓门,用尽全身力气喊。声音在空荡荡的山谷里头回旋,一声高过一声,除了惊起几只扑棱着翅膀乱飞的鸟儿,啥回应都没有。 幽鼠也慌了神,声音抖得像是风中残烛,带着哭腔:“人呢?他们俩这是……上哪儿去了啊?这……这他妈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木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后槽牙也咬得咯吱咯吱响,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都别他娘的杵着当木桩了!赶紧在周围找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就不信了,两个大活人还能凭空消失了!” 虽然找到尸体是我最不想看到的,可眼下这节骨眼,任何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我心里头那个悔啊,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早知如此,昨晚上我说啥也不能让钱豹和莲莲留在这鬼地方! 瘦猴那张破嘴又开始嘚啵嘚,跟个苍蝇似的在我耳边嗡嗡个不停:“昨晚上我就说不妥,这深山老林的,莲莲也说了这地方邪乎,咱就该听人劝,一起下山……”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幽月眼睛一瞪,像是要吃人似的,直接打断了他,“他让钱豹留下,还不是为了早点弄到三线魂虫给我治病?谁他娘的愿意出这档子事啊!” 瘦猴被噎得翻了个白眼,脖子一缩,声音小了下去:“那他自己不也中邪了么……又不是光为了你。” “你他妈的再说一句试试?”幽月的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眉毛都快竖到天上去了,指着瘦猴的鼻子骂道。 眼瞅着幽月要发飙,瘦猴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扭头就走,去找人去了,临走还嘀咕了一句什么,我也没听清。 几分钟后,幽鼠那边突然跟见了鬼似的,嗷一嗓子叫了起来,一下子趴在了地上,跟疯了似的,手脚并用地刨着土,嘴里还杀猪一样嚎叫着:“钱豹!钱豹!你他娘的醒醒啊!快醒醒!” 我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呼吸都困难了,三两步就冲了过去,生怕晚一步就再也见不着钱豹了。 钱豹就躺在一个不大的土坑里,孤零零的一个人,姿势扭曲得像个麻花,要不是胸口还有点起伏,看着就跟个死人没啥两样。 我蹲下身,手颤巍巍地伸过去摸了摸他的胳膊,还好,还有点温度。我又把手指头凑到他鼻子底下,呼……还好,还有气儿! “妈的,吓死老子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悬在嗓子眼的心脏“扑通”一声落回了肚子里。我抬手就想给钱豹一巴掌,让他长长记性,可手举到半空又放下了,算了,人没事就好。 “醒醒!你小子他娘的给老子醒醒!” 我拍了拍钱豹的脸,又掐了他的人中,可他还是像死猪一样,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这肯定不是睡着了,八成是撞了邪! 我从包里翻出个小瓶,里头装着的,是昨晚上剩下的鸡血。我小心地掰开钱豹的嘴,把鸡血一点点地给他灌了进去。 这玩意儿腥得很,一般人闻着都想吐,可钱豹愣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看来光灌鸡血还不行,还得诈他一诈。 我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学着女人的声音,阴阳怪气地喊他前女友的名字,声音那叫一个凄厉,在山谷里回荡,我自己听着都瘆得慌。我说他前女友回心转意了,要回来跟他复合,还说要给他生娃。 没多会儿,钱豹猛地睁开了眼睛,眼珠子瞪得溜圆,跟诈尸了似的,一下子从地上蹦起来,挥舞着拳头,嘴里还骂骂咧咧的:“那贱人在哪儿呢?在哪儿呢?看老子不弄死她!敢给老子戴绿帽子,老子弄不死她!” 他这疯癫的样子,把我们几个都给逗乐了。 幽月更是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不过,最高兴的还是他醒过来了,这比啥都强。人没事,比什么都好。 “你小子还想弄死谁?”我笑骂道,抬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可不敢真打他了,“你知道你他娘的差点就见阎王了吗?” 钱豹一脸懵圈,先是愣愣地看了看我们,然后又扭头看了看四周,眼神里全是迷茫,好像刚从外星回来一样: “咦?你们啥时候上来的?天咋亮了?我咋在这儿啊?这是哪儿啊?” 得,看来他对昨晚上发生的事情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跟失忆了似的。 我叹了口气,蹲下身,把我们上山后看到的情况,还有他的糗样,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就是这样,你说说,你昨晚上到底干啥了?咋会睡在这坑里?还有莲莲,莲莲到底去哪儿了?” 钱豹挠了挠后脑勺,眉头都快拧成一个疙瘩了,使劲儿想了半天,脸憋得通红,才吭哧吭哧地憋出一句话来: “昨晚你们走了以后,我跟莲莲……在屋里……那个……”他吞吞吐吐,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就……颠鸾倒凤,巫山云雨了一番……嘿嘿。” 说到这儿,他还傻笑了几声,露出一副回味无穷的表情。 “完事儿后,我俩都有点累,就说先睡一会儿,养足精神。然后……然后我就啥也不知道了,一睁眼就是刚才了……我真不知道莲莲去哪儿了啊。” “你他娘的还有脸说!”我气得都想踹他两脚,这小子,关键时刻掉链子!“昨晚老子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在木屋周围撒一圈生石灰!你他娘的当耳旁风了?你要是撒了,能他妈的有这么多事儿吗?” 钱豹一脸的懊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子:“我那不是……刚跟她快活完,浑身没劲儿,寻思着先歇会儿再弄嘛……谁知道这一觉就睡到现在了呢……” “你……”我指着他,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幽鼠在旁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说道:“哎,你说,钱豹会不会是梦游了?半夜自己跑到这儿睡着了?然后莲莲早上醒来没看见你,以为你出去了,就去别的地方找你去了,或者……她自个儿先下山了?” “放屁!”钱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我他娘的从小到大,就没梦游过!再说,莲莲要是下山了,你们能没碰见她?难不成这下山的路还有好几条?” 幽鼠还想争辩:“那可说不准,万一呢?对啊,没准儿她从别的路下去了呢。这山这么大,岔路口肯定不少。” 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们的争论:“他这肯定不是梦游。你们见过梦游的人,被灌了鸡血才醒过来的?这他娘的,八成是撞了邪,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迷住了!” 钱豹一听,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指着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问我:“你说啥?我……我被灌了鸡血?你给老子灌鸡血了?” 他一下子跳了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朝地上“呸呸”吐了几口,又拿手背使劲儿抹了抹嘴唇,看到手上的血迹,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说嘴里怎么一股子腥味儿!你他娘的,就不能换个法子?非得给老子灌鸡血?你是想让我死啊?” “行了你!能活过来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瘦猴凑到钱豹身边,挤眉弄眼,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哎呦,这不是钱豹兄弟嘛,咋还喝上鸡血了?在我们老家,只有死人下葬的时候,才会在身上撒石灰呢,你这……” “滚你娘的!你他妈的才死了呢!”钱豹气得跳脚,抬腿就要踹瘦猴。 瘦猴“哎呦”一声,赶紧躲开了。 钱豹气呼呼地指着木屋,转移了话题:“那破木屋你们都找遍了?床底下呢?床底下看了没?莲莲跟我说过,她有梦游的习惯,搞不好是躲床底下去了!” “床底下?”我一愣,随即摇了摇头,“不可能。屋子里里外外都翻遍了,连个老鼠洞都没放过,更别说床底下了,要是有人的话,早发现了。” “那她能去哪儿呢?”钱豹也急了,抓耳挠腮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俩这是……这是撞邪了?” “废话!”我没好气地说,“这还用问吗?肯定是撞邪了!可莲莲现在在哪儿,谁他娘的知道啊!这大活人,总不能凭空消失了吧?” “要不……咱们再四处找找?”钱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兴许她跟一样,也倒霉催的,在哪儿睡着了呢?” 大家伙儿都没了主意,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我心里也乱糟糟的,像是有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找!接着找!我就不信了,她还能飞了不成!” 我们又开始分头寻找,把周围的角角落落都翻了个底朝天,可除了几只受惊的野兔,连个人影都没找着。 找了很长时间,别说人了,连个脚印都没找着。 就在我快要绝望的时候,突然,我感觉鼻子一阵发痒,紧接着,鼻涕开始止不住地往下流,跟开了闸似的,擦都擦不干净。 不光是鼻子,我的心脏也开始突突地跳,一阵紧似一阵,胸口闷得难受,感觉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上气来,还恶心得直想吐。 这种症状以前从来没有过,我心里清楚,这肯定是附近有什么更邪门的东西,让我身上的邪气更重了。 这样下去不行,再找不到莲莲,别说救她了,恐怕连我自己都得搭进去! 我自己的死活先不说,可幽月咋办?她也中了邪,万一…… 第九十四章 莲莲踮起脚尖,手指轻轻搭在陶罐边缘,小心翼翼地揭开盖子。 “跟你们说,”她回过头,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似的,“这三线魂虫可值钱了,我爸要是逮着了,都会先藏在这儿,攒够一波,才一起带下山去卖。我来瞅瞅,看有没有存货。” 钱豹一听,眼睛都亮了,一个箭步蹿到陶罐前:“我得好好瞅瞅这三线魂虫到底长啥样,听远峰你叨叨一路了,我还真好奇这虫子有啥特别。” 幽鼠和瘦猴也不甘落后,紧跟着凑了过来。 我呢,虽然没亲眼见过这东西,但家里那本祖传的旧书上有图。说白了,就是个长得像蟋蟀的虫子,脑袋扁平,像个棺材板,后背上有三道白纹,名字也是这么来的。 我没急着凑热闹,一来是觉得这罐子里八成是空的,二来是这大白天的,光线足,真有啥动静我也能第一时间反应。 果然,几个人凑近一看,都泄了气,罐子里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莲莲脸上有点挂不住,勉强笑了笑:“看来我爸最近手气不太好,逮的都卖了,这儿一只都没剩下。” 钱豹把陶罐翻来覆去看了个遍,确认啥也没有后,才转过身来看我,那眼神,明显是在问我下一步咋整。 我清了清嗓子,问莲莲:“那这三线魂虫平时好找不?它们一般在哪儿出没?离这儿远不远?实在不行,咱就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好找,”莲莲摇了摇头,像是回忆起了什么,“得先找到金钩虫,这三线魂虫专吃那玩意儿。要找金钩虫,就得去玉华谷,那儿长满了银扇花,金钩虫就喜欢待在那里面。”莲莲说的这些,跟我家古书上记载的差不多,我一听就心里有数了。 可他们几个,一个个都听懵了,完全不在状态。 钱豹挠了挠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啥?金钩虫?银扇花?玉华谷?这都是些啥啊,听着就头大。我说,咱能不能直接点?” 我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那脑子就别费劲琢磨这些了。你就记住,咱直接去玉华谷,那儿肯定有三线魂虫,其他的不用管。” 莲莲也笑着点头:“对,远峰说的没错,直接去玉华谷就对了。” “那这玉华谷离这儿远不远?”我追问道。 “远着呢,”莲莲叹了口气,看了看天色,“现在这时间,就算咱们脚底下生风,赶到那儿,天也该黑透了。”她停顿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晚上好逮,这三线魂虫都是夜猫子,大半夜才出来溜达。”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我拍板。 说实话,我当然想尽快拿到三线魂虫,可眼下这情况,确实有点棘手。 昨晚大家连夜开车赶过来,后半夜虽然在服务区眯了一会儿,但那点时间,根本就不够恢复精神的。 下午又爬了这么长时间的山路,这会儿,我只想找个地方躺平,哪还有力气继续折腾? 就算真找到了三线魂虫,估计我们也得累瘫在这荒山野岭。 万一半路上再出点啥状况,就咱们这状态,更没精神应付。 我脑子里飞快地权衡着利弊,最终决定先下山休整,但不能所有人都回去。 “这样,”我开口说道,“我和钱豹留在这儿,等莲莲她爸。你们仨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要是莲莲她爸晚上回来了,还带着三线魂虫,我俩就趁着夜色下山,跟你们汇合。要是他没回来,你们明儿一早再上山,到这儿集合,咱们再从长计议。” 幽月一听,立马摇头:“别介啊,你们不用在这儿死等,咱们一起下山吧。又不急这一晚上,你们也得好好休息休息。” “就是,你可是咱这队伍的主心骨,少了你咋行?真要留人,也轮不着你啊。”幽鼠这话刚说完,钱豹就“嘿嘿”一笑,故意逗他:“哎呦,听你这意思,是想自告奋勇留下来?要不这样,咱俩留下,让远峰跟着他们几个下山?” 幽鼠被噎了一下,眼神躲闪着瞟了一眼幽月,明显是想跟她一起。 “你什么你?”钱豹继续逗他,“平常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怎么怂了?幽月可看着你呢,关键时刻,你不得表现表现?” “我……”幽鼠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但又不知道该说啥。 钱豹“哼”了一声,摆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行了行了,别装了。你们几个,赶紧下山吧,我和莲莲留下就行。” 说着,他伸手揽住莲莲的腰,在她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莲莲“啐”了一口,脸上泛起一抹红晕,但也没拒绝。 幽月翻了个白眼,显然是对这俩人的腻歪劲儿看不惯。她这人,不仅生活上有洁癖,感情上也容不得沙子。 我懒得理会钱豹和莲莲的打情骂俏,朝幽月他们挥了挥手:“行了,你们几个先下山吧,别在这儿耽误时间了。” 幽鼠临走还忍不住嘟囔了几句,说钱豹这家伙,整天就知道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迟早得出事。 钱豹也不甘示弱,回嘴道:“你小子也别说我,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成天围着幽月转,小心哪天也栽在她手里!” 幽月懒得听这些,掉头就走。 我把他们送到山口,看着他们沿着小路走远,才转身回来。 考虑到安全问题,我让他们几个回去后,用生石灰在屋子周围撒一圈,再准备些鸡血、刀具之类的东西,放在床边,以防万一。 回到木屋前,我又从背包里拿出一些防身的工具,一股脑塞给钱豹。 “拿着,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叮嘱道。 钱豹接过东西,咧嘴一笑:“放心吧,有我在,出不了事。” 送走他们后,我们这一路紧赶慢赶,回到镇上时,天已经擦黑。 大家伙都累得不行,晚饭也顾不上吃,随便喝了点水,就各自回房睡觉了。 我这一觉睡得特别香,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能一觉睡到自然醒,这说明钱豹和莲莲昨晚没回来。我心里有点失望,看来莲莲她爸昨晚是没回来,或者回来了,但没逮到三线魂虫。这么看来,今天这玉华谷,我们是非去不可了。 匆匆忙忙吃过早饭,我们几个又踏上了上山的路。 大概上午十点多,快十一点的时候,我们到了木屋那儿。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木屋里空无一人,钱豹和莲莲竟然不见了踪影! 我心头一紧,大声喊了几嗓子,除了山谷的回声,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感觉,可能出事了。 “人呢?他俩跑哪儿去了?不会真出啥事了吧?”幽鼠也慌了,声音都带着颤音。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步走进木屋。 屋里摆设凌乱,但没有打斗的痕迹,昨天带来的东西也都在,只是少了钱豹的背包。 我仔细搜索了一遍,没发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这反而让我更觉得不安。 第九十三章 我们出来的时候,为了以防万一,都带了些防身的东西。我掂了掂手里的家伙,枪身冰凉,入手沉重:“这不现成的么。” 钱豹却一个劲儿地摇头,眉头拧成了疙瘩:“哥,咱不能光指望这个。我寻思着,还得带上生石灰、艾草叶,还有公鸡血啥的。万一真他娘的碰上不干净的东西,咱起码能支应一会儿。” “哪能回回都这么点儿背?”我嘴上这么说,心里也觉得钱豹这小心劲儿没错,“再说,真要是厉害角色,才用得上那些玩意儿。一般的小鬼小怪,犯不着。”我顿了顿,转头看向莲莲,得跟她问清楚了,“莲莲,你肯定咱们能在天黑透之前下山吧?” 莲莲点了点头,眼神很坚定:“嗯。只要能找到我爸,他那儿要是有现成的三线魂虫,咱们拿了就能走。摸黑之前,保证能回去。” “那万一呢?”钱豹还是不放心,这人就这样,遇事总爱往坏处琢磨,“万一你爸出去打猎了,或者说,他那三线魂虫已经用完了,咱是不是还得进山里头逮去?到时候咋整?是先下山等信儿,还是就在那儿死等?这要是磨蹭到天黑,怕是真要出事儿!” 钱豹这话,像一瓢凉水泼我头上。之前光想着一切顺利,天黑前就能撤。可万一出点啥岔子,没准儿真就得困在山上了。再说,最近邪门事儿就没消停过,幽月屁股上的红手印子,到现在还明晃晃的呢。小心驶得万年船,这话总归没错。 我眉头紧锁,寻思了一会儿,对钱豹说:“成,那你回去跑一趟,把那些东西都备上。我们几个,就在这儿等你。” “啊?”钱豹一听,眼睛瞪得溜圆,“峰哥,你这是……让我一个人回去?” “那咋地?”我反问道,语气硬邦邦的。 旁边的幽鼠和瘦猴一听,顿时乐得屁颠屁颠的,捂着嘴直哼哼。钱豹气得鼻子都歪了,一把揪住幽鼠的那撮毛,恶狠狠地说:“走!你小子,跟我一块儿回去!” “哎呦……疼……豹哥,你撒手……”幽鼠被揪得龇牙咧嘴,一个劲儿地拍打钱豹的手,声音都变了味儿。 最后,钱豹还是拽着幽鼠,骂骂咧咧地回去拿东西了。我们几个留在原地,等得那叫一个无聊。没多大会儿,瘦猴捂着肚子,说要闹肚子,一溜烟跑到一个草窝里头“方便”去了。莲莲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一屁股坐下,也算是歇歇脚。幽月呢,这姑娘有洁癖,嫌这儿埋汰,就跟我站在一棵歪脖子树下,东拉西扯地聊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溶洞里头,我给她暖过身子,还是因为上次看过她屁股上的手印,幽月现在跟我单独待一块儿,明显有些放不开。她脸上总是红一阵白一阵的,眼神也飘忽不定。 我琢磨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正好问问她那手印的情况:“幽月,你屁股上那印子,现在咋样了?有没有变淡点儿?” 幽月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没……没啥变化,还是……挺清楚的。”她脑袋低垂,我都能瞧见她通红的耳根,显然,这话题让她挺不自在的。 “你最近啥时候看的?昨晚上,还是今儿早上?”我换了个问法。 “我……”幽月嘴唇动了动,半天没憋出一个字,看得出来,她心里头正犯难呢。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小声说,“刚去莲莲亲戚家,上茅房的时候……用小镜子照了照,还是……老样子。” “还跟之前一样,不疼不痒的?”我顺着话茬往下问。 “嗯,不疼,也不痒。”幽月轻轻应了一声。 我笑了笑,故意逗她:“你这丫头,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你瞅瞅,之前背头中邪,嘎嘣一下就没了。我这都中邪多久了,这大鼻涕流的,就没见好。偏偏你,跟个没事人一样,你说气人不?” 幽月抿了抿嘴唇,轻声说:“峰哥,你说……会不会是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所以这反应也……” 我点了点头:“没准儿真有这可能。” 她突然又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安:“你说……有没有可能,我现在这样,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没准儿哪天,就突然……” 虽然我心里也觉得有这可能,但为了不让她瞎琢磨,我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她:“应该……不会有啥大事儿。你也别自己吓唬自己。今儿个,咱要是能顺利找到三线魂虫,你这症状,指定能好转。” 当然,这话我说得轻巧,可心里头,却总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这三线魂虫,怕是没那么容易到手,我和幽月中的邪,估摸着也没那么容易就能除根儿。 过了好一阵子,钱豹和幽鼠终于回来了,背着个大包,里头鼓鼓囊囊的,装满了鸡血、生石灰这些驱邪的玩意儿。我按照人头,给每个人都分了点儿,省得到时候抓瞎。 收拾利索,我们几个继续往山上走。刚迈开步子,钱豹突然凑到我跟前,神神秘秘地问我:“远峰,之前幽月中邪那会儿,那个手掌印,是你帮她看的吗?我是说……你亲眼看见的?” 我还没来得及张嘴,幽月就不干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火气:“钱豹,你打听这个干啥?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幽月这反应,明显有些大了,让人觉得她心里头藏着事儿。她自个儿也感觉到了,怕我们多想,赶紧又补了一句:“是华姐帮我看的!华姐看完之后,才告诉他的,他压根儿就没亲眼瞧见!” 钱豹咧嘴一笑,用胳膊肘怼了怼旁边的幽鼠:“瞧见没?我就说是华姐帮忙看的吧?你还非得说远峰亲眼看了。你咋不说,远峰还上手摸了呢?你小子,思想咋这么肮脏呢!” “哎呀!你……你胡说八道啥呢!”幽鼠一听,顿时急眼了,脸憋得通红,“我啥时候说远峰亲眼看了?你别在这儿挑拨离间!” 幽鼠慌忙摆着手,冲我和幽月一个劲儿地解释:“远峰,幽月,你们俩可别听他瞎咧咧!我……我可没说过那种话!我发誓!” 我心里头明镜似的,幽鼠这小子,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八成是吃醋了。不过,既然幽月已经扯了谎,我也就没必要揭穿了,省得幽鼠下不来台。 “你他娘的!”钱豹气得直瞪眼,挽起袖子就要收拾幽鼠,“你敢不敢跟老子发个毒誓?你要是真说过那种话,你以后生儿子没屁眼儿……” “行了行了!你们俩能不能消停会儿?还想不想上山了?”幽月彻底被惹毛了,嗓门都提高了好几度。 幽鼠一看幽月真动了肝火,立马老实了,换上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劝钱豹别闹了。钱豹又逗了几句闷子,这才算完事。 走了得有半个多钟头,眼瞅着日头偏西,估摸着得有下午四点多了,我们一行人终于到了莲莲她爸在山上的落脚点。 那是一间用木头和树枝胡乱搭起来的窝棚,屋顶上盖着一层塑料布,用来挡雨,看上去破破烂烂的,风一吹就得散架。 环顾四周,压根儿就没瞅见莲莲她爸的影子。莲莲冲着四周空旷的山野喊了几嗓子,除了几声回音,啥动静也没有。 我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心里凉了半截,看来莲莲她爸是上山逮猎物去了,今天这三线魂虫,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坏了,莲莲,你爹不在啊!”钱豹看着莲莲,一脸焦急,“这老头子,跑哪儿去了?他平常不搁这儿待着吗?” 莲莲也傻眼了,摇了摇头,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我也不知道啊!往常……往常他都在的。” “那现在咋整?干等着?”钱豹急得直挠头。 莲莲定了定神,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对了!我爸有个习惯,他要是逮着了三线魂虫,都会藏在一个罐子里头,就在屋子旁边埋着呢。我去找找看,没准儿里头有!” 说着,莲莲也顾不上回屋了,直接绕到屋子侧面,在那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她从地上捡了根树枝,蹲下身子,开始刨土。没几下,就挖出了一个用塑料布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第九十二章 我不能让我妈去找孔玥,那不是火上浇油? “妈,这事儿您就别管了,交给我,保准处理得妥妥当当。”我赶紧拦住她,语气坚定。 我妈没吭声,眉头紧锁,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知道,她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心里肯定还琢磨着,要去找孔玥“说道说道”。就算她不去,万一孔玥主动找上门,我妈还不得竹筒倒豆子,全给秃噜出来? 不行,我得想个法子,不能让我妈跟孔玥再搅和一块儿。 “妈,跟您说个事儿,”我刻意压低了声音,“以后您见了孔玥,客气客气就行,别太掏心掏肺了。” “啊?”我妈猛地抬头,一脸的难以置信,“这话怎么说的?” “我……我琢磨着,我跟她,可能不太对脾气。往后,说不准……不一定娶她进门呢。”我这话,说得自己都觉得别扭。 “啥?!”我妈声音都变了调,那表情,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她抬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我胳膊上,差点没把我拍趴下,“你个小兔崽子,现在有几个臭钱了,就想蹬了人家?上次你那俩女同事来,我就瞧着不对劲!还有,孔玥来那回,你连门都没让人家进!我当时就寻思,你小子是不是见异思迁了?没想到,你还真……真……” “哎呀妈!”我急忙打断她的话头,“您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跟那俩女同事,清清白白,啥关系没有!我跟孔玥不合适,跟她们没关系!” 我妈“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你少给我来这套!你妈我是过来人,你那点儿花花肠子,我还能看不出来?咱老陈家可不能干那种缺德事儿!做人得凭良心!你这样,村里人还不得指着咱家后背骂?” 我心里一阵烦躁,谁缺德了? “妈,我跟孔玥,那是八字不合。您想想,我俩之前就没少拌嘴,您又不是不知道。只是那会儿,我没跟您说实话。反正……反正我现在,对她真没那个意思了。您以后见了她,面上过得去就行,别跟她走太近。说不准,咱两家以后还得闹掰呢!”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你小子……你这是……闹着玩呢,还是真不想跟人家过了?”我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还是不太相信。 “可能……可能是真没啥火花了吧。”我含糊着说,“等我出差回来,我再跟您细说。现在,人都等我呢,我得走了。” 我妈还想说什么,但她往窗外看了一眼,车已经在等着了,她叹了口气:“行,你先去忙吧。记住,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别光想着挣钱!” “嗯,我知道了,妈。对了,孔玥要是来找您,您就跟她打个哈哈,别太上心。还有,我跟您说的这些,您可千万别说走了嘴。啥事儿都等我回来再说,中不?” “中,中。”我妈赶紧点头。 出了门,我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 路上,钱豹还笑话我:“陈哥,你妈跟你说啥美事呢?我刚才好像听到点儿风声,嘿嘿。” 我苦笑着摇摇头:“美事?美到家了!这事儿说出来,我嫌磕碜!” “磕碜?啥事儿啊?”钱豹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这事儿,瞒他也没用,我就把孔玥跟志强那点儿腌臜事,一五一十地跟他说了。 钱豹听完,肺都快气炸了:“我X!孔玥那娘们儿给你戴绿帽子?她……她咋能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儿!我真是……真是瞎了眼了!” 我心想,你瞎眼的时候还少吗? 当然,这话我没说出来,只是苦笑:“谁说不是呢,我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这么傻。” “那个志强,是不是上次在浴龙阁碰上的那个孙子?”钱豹恨得牙痒痒。 “嗯,就是他。” 钱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嘀”的一声,吓了我一跳:“早知道咱就晚走一天!今晚上,我跟你一块儿去,非得卸了他一条腿!”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我深吸一口气,“这笔账,我记下了。眼下,最要紧的是挣钱,等咱哥儿俩出人头地了,再慢慢跟他们算账。” 钱豹叹了口气,捶了我一拳:“咱哥儿俩,还真是难兄难弟!我刚被人甩,你又被人戴绿帽子。不过话说回来,你这事儿,比我那个还严重。你们这都快办喜事了,我那个,说白了就是玩玩而已。” “谁说不是呢。”我一脸的郁闷,“要不是我哥出事,我现在估计都跟她扯证了。不过,话说回来,也多亏我哥出事,不然,等结了婚再发现这事儿,那才叫一个憋屈!” “那你咋不跟你妈说实话呢?这种事儿,有啥好藏着掖着的?我要是你,我不但跟我妈说,我还要去孔玥他们村里宣传去,让她这辈子都嫁不出去!”钱豹气哼哼地说。 “唉,”我摇了摇头,“毕竟这事儿不光彩,传出去,我脸上也无光。再说了,告诉我妈,她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得去孔玥家大闹一场,我怕她吃亏。” 可能是聊起这些烦心事让我状态下滑,我摆摆手说道:“不聊这个了,还是先一门心思搞钱吧,有了钱才有资本,才能混起来报仇,对了,等会记得去了别给别人说我这事。” “放心,你兄弟我嘴严实着呢。”钱豹拍着胸脯保证。 到了高速口,跟幽月他们碰头,我们六个人,开着两辆车,朝着幽岭山脉进发。 车上,我和钱豹、莲莲一辆,瘦猴、幽月和幽鼠一辆。 莲莲和钱豹,毕竟是在浴龙阁那种地方认识的,一上车,俩人就黏糊上了,各种荤话、骚话,简直没法听。莲莲还时不时地伸手去摸钱豹,钱豹呢,也来者不拒。 我坐在后排,看着这俩人,一阵阵的恶心,感觉自己就像个电灯泡。 我几次想开口让他们收敛点儿,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直到有一次,钱豹光顾着跟莲莲调情,车子都开到路边的沟里去了,我吓得大喊一声,他这才猛地一打方向盘,把车开回了正道,但我们的车胎好像爆了。 “我X!钱豹你他娘的会不会开车啊!想死别拉着我们!”我指着钱豹的鼻子破口大骂。 钱豹也吓懵了,一个劲儿地道歉。 莲莲也老实了不少。 换好备胎,车子继续往前开,气氛却变得有些尴尬。 一晚上没法赶到地方,半路上,我们在服务区对付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吃了点儿泡面,继续赶路。 快到中午的时候,总算到了莲莲的老家——大龙岭镇。 这地方,已经在大山里头了。莲莲的父亲常年在山里打猎,不在镇上住。 镇子上有一户人家,跟莲莲家沾亲带故。我们一行人,就在这户人家落了脚。 安顿下来之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钱豹就拉着莲莲,打听起山里的事儿来。 “莲莲,你之前不是说,你们这儿的人上山,经常会碰上一些……那个,神神鬼鬼的事儿吗?”钱豹问。 “是啊,这山里邪乎着呢。”莲莲回答。 “真的假的?都有些啥邪门事儿,说来听听?”钱豹明显来了精神。 “山里的邪门事儿多了去了,三天三夜都说不完。”莲莲说,“我们这儿以前,经常有人在山里丢了魂儿,跟中了邪似的。后来,老人们才发现,三线魂虫能驱邪。” 钱豹一听这话,脸色有些发白:“那……那咱这次进山,会不会也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 “这谁也说不准,这种事情谁也预料不到。不过,做好准备总是没错的。”莲莲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那咱得多留个心眼。”钱豹回头看了我一眼,“陈哥,要不咱回去把装备都带上?万一真碰上啥事儿,咱也有个照应。” 第九十一章 对了,你赶紧去买点菜,中午咱们就在家里吃,好好招待招待人家。”“没事阿姨,刚好和他碰个头谈谈业务,回头再喝您的茶。” 华姐替我解了围,我妈也没再多说,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那也行,你们去吧。” 出了门,沿着土路往小卖店走,我心里还是犯嘀咕。 “我说,你们俩咋突然来了?” 我还是忍不住问了。 华姐倒是大方,一歪头: “怎么,不欢迎啊?我们这不是怕你无聊,来陪陪你嘛。再说了,也顺道认认门,省得下次找不着。” 我张了张嘴,想说你们以后也没必要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人家大老远跑来,我总不能直接赶人吧?太不礼貌了。 何况,我们一起经历过那些事,也算是能交心的朋友了。 “对了,远峰,” 快到小卖店的时候,华姐突然换了个话题, “你嫂子那边,现在啥情况啊?” 我叹了口气, “别提了,给了钱还不算完,又说身体不行了,张口又要二十万。” “啥?!” 华姐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他妈不是明摆着讹人吗?她人呢?我这就去找她,非得好好说道说道!” 她这架势,把周围几个路过的村民都吓了一跳。 我赶紧拽了拽她的胳膊,压低声音: “姑奶奶,你小点声!这大庭广众的……” 进了小卖店,我明显感觉到那些探究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华姐和幽月身上。 几个大妈更是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我竖起耳朵,隐约听见她们说: “这俩女娃,长得真俊,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 “可不是嘛,咱村里啥时候来过这么标致的人物……” 嘿,你还别说,我这心里头,还真有点小得意。 采购完毕撤退,正准备回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远峰,这是……你家亲戚?” 回头一看,是村里的刘婶,平时就爱打听个家长里短。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更尖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 “我说刘家媳妇,你眼神儿不好使了吧?这俩姑娘,一看就不是咱村里人!远峰他家那几间破瓦房,能娶得起这样的媳妇?做梦呢!” 说话的是宝柱,村里有名的碎嘴子,最喜欢看别人笑话。 他跟我家有点过节,因为之前宅基地的事,我妈跟他老婆吵过一架,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我本不想搭理他这种人,谁知华姐却突然上前一步,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笑盈盈地看着宝柱,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 “大叔,那您可就看走眼了。我跟幽月,可都是非远峰不嫁呢!” 说完,她还朝幽月使了个眼色。 幽月似乎有些迟疑,但还是轻轻地靠了过来,挽住了我的另一只胳膊。 我一下子成了“夹心饼干”,左右两边都是美女,这滋味……真是哭笑不得。 我感觉自己的脸都快烧起来了,这演的哪一出啊? 只能硬着头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往前走。 身后,宝柱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几分酸味和难以置信: “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远峰这小子,祖坟冒青烟了?” 虽然明知道是假的,但那一瞬间,我心里还是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虚荣?得意? 好像都有点。 又往前走了一段,幽月的手突然从我胳膊上滑了下来。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也有些闪躲。 华姐倒是依旧挽着我,还笑吟吟地看着我。 我有点尴尬,轻轻地把她的手推开: “行了,华姐,这儿没人,不用演了。” 华姐“咯咯”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远峰弟弟,要不咱俩假戏真做得了?姐模样也不差,配你绰绰有余,保准让那些碎嘴子羡慕死!” 她这话,我更不知道怎么接了。 华姐是漂亮,身材也好,但她比我大不少,真要在一起…… 我都能想象到那些流言蜚语会怎么说我,还不得说我吃软饭,找了个有钱的寡妇? “那个……华姐,你路子广,认不认识收货的人?我想着,尽快把货出了,免得夜长梦多。” 我岔开话题,想把这事儿揭过去。 华姐说门路倒是有,不过最近风声紧,上头查得严,建议先缓缓再说。 幽月在一旁听着,以为我缺钱,轻声说: “远峰哥,你要是急着用钱,就跟我说,我这里还有一些。” 华姐一听,伸手拍了拍我的胳膊: “你小子可别犯浑!不会吧不会吧,真准备再给你那贪得无厌的嫂子打钱??” “怎么可能!” 我赶紧否认, “不过,要是少一点……比如两三万,也不是不能商量。” “一分钱都不能给!” 华姐的态度很坚决, “那种女人,就是个无底洞,你这次给了,下次她还会找你要!这种事,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我苦笑: “那你说怎么办?万一她真去法院告我呢?”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 华姐眼神一转,似乎有了主意, “我跟孔阳他叔孔明山,也算打过几次交道,我去跟他探探口风。” 正说着,已经到了家门口。 “行了,这些事一会儿再说,先做饭。” 我赶紧说。 我妈在厨房忙活,时不时探头出来看看我们。 她肯定也好奇,这两个漂亮姑娘跟我到底啥关系。 我简单跟她说了下情况,当然,略去了那些惊险的细节,只说她们是我的生意伙伴。 听到酆婉婉又要钱,我妈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一脸愁容。 我安慰她,说这属于敲诈勒索,就算打官司,咱们也不怕。 但其实,我心里也没底。 孔明山在这一带,那可是出了名的厉害人物,关系网错综复杂,真要对簿公堂,胜算难料。 吃饭的时候,华姐和幽月也帮着劝我妈,说我现在做生意很有一套,就算真赔了钱,也能很快赚回来。 我妈听了,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饭菜刚摆上桌,准备开动,院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远峰……在家吗?” 是孔玥。 她站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似乎有些犹豫。 看到屋里坐着两个陌生的漂亮女人,她明显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我妈倒是热情,连忙起身迎了上去: “哎呦,是玥玥啊!快进来快进来,吃饭了没?没吃的话一起吃点,今天家里有访客在,我特意多做了几个菜!” 孔玥的目光在我、华姐和幽月身上扫了一圈,干笑了两声: “阿姨,你们家来客人了啊……那我就不打扰了,我……我找远峰有点事。” 说完,她看着我: “远峰,你出来一下,我有个事要跟你唠叨。 第九十章 你当老子开银行的?啊?还是觉得我褚远峰好欺负,故意讹我?” 酆婉婉似乎早就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她不慌不忙地放下翘着的二郎腿,缓缓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轻蔑地看着我: “褚远峰,话别说得这么难听,你可以说我讹你,但我告诉你,这钱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拿钱,我这就跟你把合同签了,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不识相,那咱们就走着瞧,法庭上见!到时候,可就不是二十万能解决的了!” “你他妈少吓唬我!” 我怒吼着, “你爱找谁找谁!二十万?老子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两万三万,我认栽!二十万?你做梦!我褚远峰不是冤大头,更不是任你们摆布的傻逼!” 我猛地转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身后,酆婉婉的声音冰冷而尖锐: “褚远峰,你给我站住!” 我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 可还没等我迈出第二步,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威胁,从我身后传来: “你特么给我站那别动!” 我猛地回头, 只见旁边房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一个梳着油头的男人大步走了出来,正是孔阳! 这家伙,居然一直躲在里面偷听! 他看起来气色红润,身上穿着一件崭新的名牌衬衫,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金光闪闪的手表,哪有半点病人的样子? 可他偏偏要装出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故意弯腰驼背,脸上挤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每走一步都要捂着胸口咳嗽几声,仿佛随时都会断气。 那演技,真是绝了! “怎么,你以为婉婉在骗你呢?” 孔阳走到我面前,装模作样地咳嗽了几声, “你看看……看看我这个样子,像是装出来的吗?咳咳……我这都是拜你哥所赐!他把我害成这样,你作为他的弟弟,就得负全责!” “负责?负你妈的责!” 我破口大骂, “既然是我哥把你弄成这样的,那你去找我哥啊!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想在我这儿耍无赖!” “你……” 孔阳被我噎得脸色铁青,指着我的手指不停地颤抖, “褚远峰,你别给脸不要脸!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这笔钱你要是敢赖账,老子就天天去你家闹!我让你家鸡犬不宁!我看你妈那把老骨头,还能不能经得起折腾!” 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他居然拿我妈当筹码! “王八蛋!” 我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猛地扑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双眼充血, “你他妈的,要是敢动我妈一根汗毛,我褚远峰跟你拼了!大不了同归于尽!我比我哥还狠,不信你就试试!” 孔阳被我吓得脸色煞白,身体不住地颤抖, “你……你……你放开我……” 酆婉婉也慌了,急忙过来拉开我,把孔阳护在身后, “褚远峰!你疯了?快松手!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行了,褚远峰,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你要是有你哥一半的胆子,你们家也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别在这儿跟我耍横充硬汉了,赶紧想办法搞定资金,我宽限你三十天,这是最后的期限。一个月后,要是见不到钱,咱们就走着瞧!” “等着吧!你就是等上十年,一百年,也别想从我这儿拿到一分钱!” 我狠狠地甩开她的手,转身冲出了饭店。 身后,传来孔阳气急败坏的咒骂声: “你装什么大尾巴狼?我告诉你,我叔叔可是孔明山!在我们县,他就是天!想弄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你跟我叫板?老子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我脚步微微一顿,但没有回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 狂跳的心渐渐平复,我开始感到一阵阵后怕。 孔明山…… 这个名字,在县城里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对付我,那我可就真的完了。 我倒是不怕,大不了离开这个鬼地方,一走了之。 我妈这事咋整? 难道要带着她一起颠沛流离,亡命天涯吗? 想到这里,我心里更加烦躁。 给酆婉婉二十万? 凭什么? 这钱,给得也太他妈窝囊了! 不如直接带我妈远走高飞,有这二十万,到哪儿不能安家落户?何必便宜那两个狼心狗肺的畜生? 我越想越觉得憋屈, 不行,让我先跟我妈通个气,看看她是什么想法。 刚走到家门口,我就愣住了。 院子里, 华姐和幽月,居然正陪着我妈坐在树下聊天呢! 看到我回来,华姐立刻起身,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哎呦,远峰,你回来了!怎么样,事情办得还顺利吗?” 我张了张嘴,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们俩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 这……我该怎么跟我妈解释她们的身份? 要是她们不小心说漏了嘴,让我妈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去做什么电器生意,而是在外面……那可就全完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远峰,你愣着干啥?人家姑娘问你话呢,你怎么不吭气?” 我妈见我半天没反应,忍不住催促道。 “姑娘”? 看来,华姐她们已经跟我妈通过气,而且还巧妙地掩饰了她们的真实身份。 我定了定神,强压住内心的慌乱,摇摇头,含糊地说: “事情……没办好,出了点岔子。” “对了,你们咋突然出现在这?就你们俩吗?” 我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她们说漏嘴。 “是啊,就我们俩。钱豹那家伙,说是有事儿出去了,其他人还在店里忙着呢。” 华姐一边说着,一边朝我走过来, 走到我身边时,她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远峰,你之前跟你妈说你是做电器生意的,对吧?我们刚刚跟阿姨聊天,说最近店里生意特别好,老板正准备从南方进一批新款电器呢,让你回来好好准备一下。” 华姐朝我眨了眨眼,眼神中带着一丝狡黠。 我秒懂她话里的暗示。 她一定是问过钱豹,知道了我是怎么跟我妈说的,然后又巧妙地把话圆了回来。 这下,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感激地看了华姐一眼,笑着说: “行,我知道了,等新电器到了,我一定好好研究,到时候给客户好好介绍。” 我妈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远峰啊,那你可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多向人家姑娘请教请教。 第八十九章 钱豹咧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候,我们到了老家。 钱豹把其他人安顿到宾馆,我一个人默默回到家中。 刚进门,就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 我妈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看见我,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远峰回来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菜,都是我爱吃的。 看她红光满面,精神头十足,家里厨房的菜也堆得满满当当,冰箱里还塞满了各种肉,看来酆婉婉没再来找麻烦,老妈这几天过得挺滋润。 我放下行李,洗了把脸,刚坐下,我妈就一个劲儿地往我碗里夹菜。 “妈,我自己来就行,您也吃。” 我笑着说。 “你多吃点,看你这几天瘦的。” 我妈心疼地看着我。 正吃着饭,我妈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远峰啊,你老实跟妈说,这次出去是不是发财了?” 我一愣,心想这事儿怎么瞒不住呢: “还行吧,挣了点钱。” “我就说嘛,你这几天不在家,我这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原来是财神爷出门了。”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对了,你还记得上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姑娘吗?叫……叫幽月的。” 我妈突然提起了幽月。 “记得啊,怎么了?” 我有些疑惑。 “我跟你说,那个姑娘可真不错,人长得漂亮,又有本事,还这么有钱。你要是能把她娶回家,妈这辈子就没什么可操心的了。” 我妈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起了幽月。 “妈,您想哪儿去了,我跟幽月就是普通朋友。” 我哭笑不得。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能给你这么多钱?” 我妈显然不信。 “哎呀,您就别瞎猜了,这事儿您就别管了。” 我赶紧转移话题。 “行行行,我不问了。不过,你跟玥玥的事儿,也该考虑考虑了。你年纪也不小了……” 我妈又把话题绕回了孔玥身上。 “妈,我的事儿您就别操心了,啥时候结婚我心里有数。您就等着享清福吧。” 我打断了她的话,赶紧扒了几口饭。 吃完饭没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声。 我打开门一看,竟然是酆婉婉带着一群人,气势汹汹地站在我家门口。 “褚远峰,你给我出来!” 酆婉婉扯着嗓子喊道,那架势,好像我是她的杀父仇人。 我皱了皱眉,走了出去: “酆婉婉,你又来干什么?” “干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我干什么?” 酆婉婉冷笑一声: “你欠我的钱呢?打算什么时候还?” 我本来打算明天去找幽月,先拿点钱把酆婉婉打发了,省得她整天跟催命似的。 现在看来,得提前了。 “明天,最晚明天,我会把钱给你送过去。” 我冷冷地说道。 “明天?你确定?” 酆婉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怀疑: “这可是大几个w啊,明儿个就能到手?” “我说能就能。” 我不耐烦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幽月那里。 还没等我开口,幽月就递给我一个袋子。 “这里面是十万块,你先拿着。” 幽月轻描淡写地说。 “这么多?” 我有些惊讶。 “不多,你先用着,不够再跟我说。” 幽月笑了笑。 我拿着钱,心里沉甸甸的。 到了西山饭店,我把剩下的几万块钱往酆婉婉面前一拍,让她立马写份保证书,以后两清,省得她再来找麻烦。 可酆婉婉把钱收起来后,却跟没听见似的,往椅子上一靠,一动不动,还翘起了二郎腿。 我再次催促道。 她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褚远峰,你说,现在签协议,是不是太早了点儿啊?” 我内心一阵发凉。 这娘们儿,果然没让我“失望”,她这是又要作妖啊?“啥意思?” 我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酆婉婉,攥紧的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恨不得一拳砸碎眼前这张虚伪的脸, “钱都给你了,还愣着干嘛?协议呢?难不成,你还嫌早了?” 酆婉婉轻叹了口气,故作姿态地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远峰,实话跟你说吧,孔阳他……他又犯病了。医院那边刚出了体检报告,说是……唉,你哥之前那一刀,到底还是伤了肺,留下了病根儿,以后都干不了重活了。这还不算完,每年还得定期去医院复查、治疗,那可都是钱啊。这往后的日子……你说,这事儿该咋办?” “你放屁!” 我像一头被惹毛了的公牛,猛地打断她,胸膛剧烈起伏, “少跟我来这套!又想讹我是吧?啊?昨天你来的时候怎么不说?现在钱到手了,你跟我说这个?当我褚远峰是傻子吗?” 我真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大嘴巴,要是提前知道她这么厚颜无耻, 刚才那几万块钱,我宁可扔到大街上让乞丐捡了,也绝不会给她! 酆婉婉的脸色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嘴角微微抽搐: “褚远峰,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讹你?这是事实!你哥造成的后果,难道你不应该承担吗?” “承担个屁!” 我啐了一口,唾沫星子差点飞到她脸上, “当初说好的就这么多钱,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事后再出任何状况,跟我褚远峰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别想再从我这儿多要一分钱!” “呵,”酆婉婉冷笑一声,双手抱在胸前,身子微微后仰, “褚远峰,你别忘了,上次我就跟你说过,这事儿没完!你要是一次性把钱给清了,咋这么多破事要处理?是你自己一拖再拖,现在出了问题,就得你负责!反正,你必须再给一笔钱,不然孔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看着酆婉婉那副无赖嘴脸,我真恨不得一脚踹过去。 不行,不能冲动!我还有几万块,要是她要的不多,就当花钱买个教训,赶紧把这事儿了结了,省得夜长梦多。 “说吧,还要多少?” 我强忍着怒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酆婉婉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在我眼前晃了晃。 两万? 我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两万就两万吧,破财免灾。 我转身从包里拿出两沓钱,数都没数,直接递给她。 “等等,” 酆婉婉突然开口, “谁告诉你两万了?我说的是,二十万。” “嗡”的一下,我感觉脑袋像被重锤狠狠砸了一下,炸开了锅,眼前一阵发黑。 “二十万?你他妈疯了吧?!” 我再也控制不住,彻底爆发了,像一头发狂的野兽, “之前总共才赔了十几万,现在你张口就要二十万? 第八十八章 他的屁股上,有一个鲜红的掌印,形状清晰,像是个小孩子的手,但又比正常小孩的手要大上不少,看着有些诡异。 我当时脑子一片空白,也没多想,还以为那是他天生的胎记,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我蹲下身子,伸手去推他的肩膀,想把他翻过来看看。 可我的手刚一碰到他的身体,就感觉像是摸到了一块冰,冰冷僵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头顶。 死了……他竟然死了! 我强忍着心头的恐惧和恶心,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把他的身体翻了过来。 只见他双眼圆睁,死不瞑目,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像是要爆出来一样。他的鼻孔和嘴巴里,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蚂蚁和不知名的小虫子,还在不停地蠕动着,让人头皮发麻。 不用说,他已经死了很久了,尸体都已经开始腐烂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一下子懵了,我下意识地松开手,跌坐在地上,后背一阵发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钱豹和幽鼠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恐怖的场景,钱豹居然还咧嘴笑了,声音里带着一丝幸灾乐祸:“嘿,这下倒好,不用担心他回去告密了,直接死这儿了,省了咱们不少事儿,华姐也不用跑一趟县城了。” 幽鼠蹲下身,仔细查看背头的尸体,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他问我:“远峰,你知道他是咋死的吗?这死得也太蹊跷了。” 我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颤:“我……我也不知道,看着像是……像是被人害死的,连裤子都被扒了,这……这也太……” 我实在说不下去了,眼前这血淋淋的场面,实在是太刺激了。 就在这时,华姐、幽月和瘦猴他们也下了车,朝这边跑了过来。 幽鼠见状,连忙站起身,冲着她们摆了摆手,大声喊道:“你们俩女的先别过来!这儿有个死人,裤子都被扒光了,光着屁股呢,没啥好看的!其他人过来看看。” 幽月听到这话,脚步一顿,脸上闪过一丝厌恶的神色,她停了下来,转身朝车那边走去,似乎对这种场面有些抵触。 华姐却不一样,她反倒来了兴致,笑嘻嘻地说道:“咋了?姐姐我啥场面没见过?死人而已,有啥好怕的?我倒要看看,这光屁股的死人长啥样!”“是他?死了活该。” 华姐的声音尖锐刺耳,她得知这死鬼是蝮蛇的小弟,那个拿了我们龙鳞金的背头,竟然还嫌弃地抬起脚,用鞋尖踢了踢尸体,好像那是什么脏东西。 “不过嘛,”她突然把目光移到背头的裤裆上,语气里带着玩味,“人家那玩意,还真有点料。” 钱豹“嗤”了一声,撇了撇嘴: “死人的东西,能当真?我师父跟我说过,人一蹬腿,那地方肿得比平时大多了,看着吓人。” “切,少来这套。” 华姐翻了个白眼,显然不信他的鬼话: “我看你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在这儿瞎掰扯。” “哎我说,华姐你这话说的,我可不乐意听了,”钱豹急了,声音都高了几分,“要不我现在就让你开开眼,我这原装进口的……” 他一边贫嘴,一边还装模作样地要去解裤腰带。 “咳咳,”瘦猴干咳两声,打断了他俩的荤话,“我说二位,能不能正经点?先说正事儿,这人究竟是如何丧命的?” 说着,瘦猴弯下腰,在背头身上摸索起来,八成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找回那块龙鳞金。 “我说你是不是傻?” 钱豹逮着机会就挤兑他: “他必定是遭人毒手,龙鳞金早落别人手里了,你还搜个什么劲儿啊?你以为……” 话还没说完,钱豹的声音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戛然而止。 因为,瘦猴居然真的从背头的衣服兜里摸出了那块龙鳞金,在手里掂了掂。 瘦猴把龙鳞金举到钱豹鼻子底下,故意晃了晃: “咱俩到底谁傻?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啥?” 钱豹愣了几秒,一把夺过龙鳞金,声音都变了调: “我靠,这玩意儿转了一圈又回来了,见鬼了!” 既然龙鳞金还在背头身上,那凶手应该不是为了钱。 我们把背头的尸体里里外外又检查了一遍,连带着周围几米内的地方都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发现什么可疑的线索。 这么看来,背头不是他杀? 难不成是自己了断的? 这也太离谱了。 “我猜啊,他是被吓死的。” 瘦猴突然冒出一句: “你们瞧他这眼珠子瞪得,跟牛眼似的,死不瞑目,八成是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那他裤子怎么回事?” 华姐指了指背头敞开的下身,提出了疑问。 “这还不简单?” 钱豹抢着回答,语气里带着一丝猥琐: “估计在方便,也可能是想拉屎,或者大半夜的想女人了,自己在那儿快活……结果乐极生悲,直接过去了,哈哈。” “滚一边儿去,就你嘴里没句人话。” 华姐啐了他一口。 不管咋说,背头死了,也算去了我们一块心病,至少不用担心他回去告密。 而且,龙鳞金也找回来了。 关于他的死因,我们也懒得再费脑筋,简单把尸体复原,就赶紧离开了。 连着几天几夜没合眼,离开青云县后,我们没急着赶路,在隔壁县城找了个地方,结结实实地睡了一觉,打算养足精神再说。 第二天,吃过午饭我们才出发回老家。 半路上,钱豹突然神神秘秘地跟我说,他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背头掐着他的脖子,张牙舞爪地跟他讨要龙鳞金,还说钱豹偷了他的东西。 我听了,笑出声: “昨天搜出龙鳞金后,不是一直你揣着吗?他不找你找谁?” “远峰,你说我是不是撞邪了?该不会真被这厮的鬼魂缠住了?” 钱豹的声音里竟然带着一丝慌乱,这可不像他平时的风格。 幽鼠一听,立马乐了,故意逗他: “哎呦,我说钱志豹,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这会儿还怕起鬼来了?” “滚犊子,谁说我怕了?我就是觉得……万一真被缠上了,多恶心啊。” 钱豹强装镇定,嘴硬道。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他脸色有点发白,就问他身上有没有哪儿不舒坦,比如像我之前那样,发冷流鼻涕之类的。 钱豹摇了摇头说没有,就是有点犯困。 “那就得了,别自己吓唬自己,估计就是个梦,睡一觉就好了。” 我安慰他。 第八十七章 先不说那些机器怎么运进来,光是人手,我们就得一大批。所以,这事儿得靠官面上的人,咱们这些野路子就别想了。”我总不能告诉她,这事儿我想都不敢想吧? 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而且,墓里面现在到处都是那种能腐蚀人的玩意儿,处理起来更麻烦,一个不小心,小命都得搭进去,不划算。” 华姐无奈地叹气,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像是想开了:“看来,这辈子和太子墓的宝贝无缘分了,强求不来。” 我们把东西一件件小心翼翼地收好,开始收拾大地寨。能搬的都搬走,无关紧要的玩意儿,一把火全烧了,烧得干干净净,省得以后麻烦,被人盯上。 正准备出发的时候,幽鼠突然猛地一拍脑门,声音都变了:“坏了!” “咋了?”我心里一紧,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青云县不是正在严打吗?”幽鼠一脸焦急,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蝮蛇那个小弟,拿着咱们给他的金子回去,他万一被逮着,会不会把咱们给咬出来?” 这话一说,我心里也是一沉,像是被人猛地泼了一盆冷水。 我们让背头先走,只想着让他回去报信儿,压根就没想过青云县会严打这回事。现在想想,还真有可能出事,这小子要是被抓了,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钱豹也一脸懊恼,狠狠地捶了一下大腿:“早就说该看住这混蛋!就算放他走,就不该给那货好处。那玩意儿他藏不住,容易把咱们都给绕进去。” “要不……让人去摸摸他底?把黄金收回来?”幽鼠试探着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眉头紧锁,心里乱糟糟的。这事儿确实难办,派人去找,万一那小子已经被逮了,岂不是羊入虎口?可要是不管,万一他把我们给卖了……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头看向华姐和幽月,声音有些沙哑:“对了,你们先说说,老七和志胖子现在怎么样了?” 华姐反应很快,立马说道:“志胖子已经出院了,我让人盯着呢,出不了岔子。不过,贺老瘦儿死了,我得去跟志胖子说清楚,省得他以为是咱们下的黑手,回头找咱们麻烦。至于老七,幽月已经安顿好了,钱也给了,他养好伤了就直接回老家,以后也不跟咱们搅和了。” “那就好,”我点点头,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那你去找志胖子的时候,顺便打听打听蝮蛇的小弟。要是能找到他,就把他手里的龙鳞金拿回来,然后让他把嘴巴闭紧了,一个字儿都不能往外说。” 华姐笑眯眯地看着我,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精明:“放心,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准办得妥妥帖帖的,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我又看向幽月,她正低头摆弄着手里的一个罗盘,像是在研究什么。 “接下来去哪浪?”我问。 幽月头也没抬,淡淡地说:“找个地方先猫一段时间,避避风头,这阵子不太平。我再好好看看我爸留下的那些东西,琢磨琢磨他可能还去过啥地方,到时候咱们再去,也好有个准备,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那青云县肯定是不能待了。”钱豹挠了挠头,“要不,回我老家待些日子?我那嘎达安全,没人查。” 幽月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华姐突然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我拍一个趔趄:“等回去了,姐就找人给你嫂子点颜色瞧瞧,必须给她来几个大耳刮子!让她再敢欺负你!” “华姐!”钱豹立马不乐意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度,“你咋光向着远峰,我还被我那小娘们儿给坑了呢,你咋不帮我也出口气?” 华姐斜了他一眼,嘴角一撇,满脸不屑:“你还有脸说?你非要把人送去赌场当抵押,人家跟你掰了是你活该,我才懒得管你这破事儿!谁让你自己不长眼?” “唉,拔凉拔凉的。”钱豹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我咳嗽了一声,打断了他们的斗嘴:“行了,时候不早了,赶紧上路吧,别耽误了。” 说实话,真要走的时候,我心里还有点不舍。 倒不是舍不得这个地方,我对这破地方也没啥感情。主要是我这身上的邪祟还没除干净,我得找到三线魂虫才能治,而那玩意儿就在这幽岭山脉里头,现在不找,以后怕是更难了。 现在直接去找三线魂虫,肯定是最省事的。可要是回了老家,下次再来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谁知道还会出什么事儿。 但是,仔细想想,这几天我也没合过眼,神经一直绷着,东西已经到手了,先回去休整一下。等把嫂子那边的事儿料理清楚,把我妈安顿好,到时候再出来,心里也能踏实点,不用再担惊受怕的。 眼下青云县风声紧,咱们得换条路回去了。华姐要带着她的人,先回一趟青云县城,去找志胖子和背头善后,有些事儿还得她出面才能摆平。 我们开着车,离开了大地寨,沿着蜿蜒的山路慢慢往前走。车子刚开出去没多远,路边草丛里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突然引起了我的注意。 我心头一跳,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赶紧让钱豹靠边停。 钱豹猛地一脚刹车,车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他转过头,一脸茫然:“咋了这是?” 我也没解释,只是指着窗外,声音有点抖:“那儿……好像有个人。” 钱豹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幽鼠也把脑袋凑了过来。 “好像是个人,”钱豹嘟囔了一句,“大白天的,躺那儿干啥呢?” 幽鼠眯着眼睛看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不对劲儿,那人……好像是蝮蛇的小弟!” “蝮蛇的小弟?”我心里一惊,这才想起来,背头两天前就一个人下山了。按说他脚程比我们快,估计已经溜回县城了,怎么会躺在这儿? “他不会是……”我心里冒出一个不好的念头。 没等我说完,钱豹已经打开车门跳了下去,我也紧跟着下了车,快步朝那草丛跑去。 还没凑近,我就闻到了一股怪味儿,像是尸体腐烂的味道,混杂着泥土和草叶的气息,让人直犯恶心。 我心里“咯噔”一下,知道八成是出事了。 走近一看,果然,那人正是背头。他头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上半身的衣服还算整齐,但裤子却被人扒了下来,一半挂在腿上,一半拖在地上,白花花的屁股蛋子就这么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第八十六章 虽然数量不多,但品相都不错,随便拿一件出去,也能换不少钱。 特别是我的这颗昆玉珠,我估摸着,光靠这个,咱们就能发笔横财了。 这一趟,没白忙活! 两天后,我们回到了青龙镇附近。 让我没想到的是,幽月、华姐,还有华姐的那个跟班,竟然都在这儿等着我们,看样子,她们等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见我们回来,她们几个急忙跑了过来,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远峰!钱豹!” 幽月老远就喊开了,声音里透着惊喜,还有点儿紧张。 我有点儿懵,但更多的是来气。 这几个娘们儿,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等她们跑近了,我没好气地问: “你们咋又跑这儿来了?不是跟你们说了,这地方不安全,万一碰上其他摸金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我压着火,尽量让语气平静些。 “万一我们出了事,他们回来第一个就得找你们,你们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这话不是吓唬她们,我们确实碰上了,还差点儿送了命。 要是我们真没了,蝮蛇、贺哥他们回来,华姐、幽月她们几个,肯定没好果子吃。 “哎呀,我的好弟弟,你先消消气别怼我们,我们来这儿,还不是担心你们!” 华姐跑得有点儿喘,脸蛋红扑扑的,她一只手叉着腰,另一只手顺着气,眼神里带着点儿埋怨。 幽月也抢着解释,声音有点儿急促:“这两天风声紧,上头在青云县搞了个什么行动,专门抓倒腾文物的,闹得人心惶惶。我们住在县城里也不踏实,怕你们回来一进城就被逮住,到时候从你们身上搜出点儿什么,咱们可就都完了,所以才跑到这儿来等你们,多少能有个照应。” 她顿了顿,看了看我,又补充道: “而且,我们还打听到一条小路,能绕开县城,直接出青云县的地界。现在这情况,咱们不能走大路了,得小心点儿。” “这么说,县城是回不去了?”我皱着眉头,事情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嗯,能不回去最好。我们合计了一下,打算从新路线走。”幽月点点头,表情很认真。 “幽月,那咱接下来去哪儿?我能不能先歇两天,这腿都快跑断了。” 瘦猴凑到幽月跟前,嬉皮笑脸地说,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了。 幽月刚要说话,突然注意到他肩膀上的伤,脸色一变。 “你这是咋了?受伤了?谁弄的?” “让人给了一枪,不过没事儿,都是皮外伤。”瘦猴轻描淡写地说。 “谁干的?”幽月追问。 瘦猴还没来得及回答,华姐突然插了进来,目光在我们几个人身上扫了一圈: “贺哥呢?他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死了!”钱豹一脸得意,那表情,就跟捡了金元宝似的。 “死了?你可别瞎说!咋死的?”华姐瞪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 “真死了!那王八蛋现在估计连渣都不剩了,活该!”钱豹笑得更欢了,好像在庆祝什么喜事。 华姐抬手给了他一下,嗔怪道:“我说你这人,咋这么没心没肺呢?人死了你还乐成这样,积点口德吧!小心他晚上来找你算账!” “算账?我还想亲手送他上路呢!”钱豹咬牙切齿地说,眼睛里冒着火。 “老天爷不开眼,让他死得太痛快了!” 华姐是个明白人,她看看瘦猴的伤,再看看钱豹的反应,心里就有了数。 这里头,肯定有猫腻! “这家伙怕不是在背后搞你们吧?我早就说过,他不是个好东西!”华姐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怒气,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可不是咋的,他差点儿要了我的命!”瘦猴也在一旁帮腔。 接着,我们几个你一言我一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出来,当然,也包括蝮蛇是怎么死的。 华姐听完气得直跺脚: “呸!真是报应!死得好!那个蝮蛇也不是个东西,都该死!你们能活着回来,真是祖宗保佑!” 幽月在一旁听着,脸色发白,她最关心的,还是她爹的事儿。 “远峰,那……你有没有看到我爸?他……他有没有留下啥线索?”幽月的声音发着抖,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我摇了摇头,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 “没,里面啥也没有,我们可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没发现有其他人进去过的痕迹。” 说着,我从怀里摸出昆玉珠,递了过去: “你消息挺灵通,里面还真有个昆玉珠,你拿去看看。” 幽月接过昆玉珠,只是随便扫了一眼,就递给了华姐,脸上一点儿惊喜的表情都没有,反而有些失望。 华姐拿着昆玉珠,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嘴一撇,一脸不屑: “这不就是个玻璃球吗?有啥稀罕的?就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娘们儿,真是没见识。 “我的姐,现在大白天,它当然不显眼了,等到了晚上,你就知道它有多值钱了,保准亮瞎你的眼!” 钱豹也跟着凑热闹: “华姐,这可是远峰冒着生命危险给你带回来的,你居然说它是个玻璃球,太伤远峰的心了!小心以后有好东西,远峰不给你了!”“不破不破,一点儿都不破,”华姐笑得花枝乱颤,一把挽住我的胳膊,半个身子都倚了过来,声音腻得发齁,“只是姐姐我不懂行,远峰弟弟你可别往心里去啊。这绝对是个极品!” 我眉头微皱,不着痕迹地把胳膊抽了出来,身体微微侧开。这娘们,真是……让人浑身不自在。 “夕阳西下,咱该走了。”我抬头看了看天色,余光瞥见华姐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便抢先开口,“走之前,你们再看看其他的玩意儿。” 我们把从太子墓里带出来的零碎物件一一展示给华姐他们看。钱豹和幽鼠像是打了鸡血,比划着手势,唾沫横飞地描述着太子墓里那些数不清的宝贝,就差没把那墓室给吹上天了。 华姐听得两眼放光,双手紧紧抓着衣角,一个劲儿地说早知道就跟我们一起去了,那场面,想想都觉得震撼,怕是这辈子都见不到第二次了。 她还凑到我跟前,压低了声音问我,有没有可能回去,把那些塌了的地方再挖一挖。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像是饿狼看到了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要是还能挖到点啥,那我们可就真的要一步登天,几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可能性倒是存在,”我实话实说,但也没敢把话说满,“但那得动用大家伙。 第八十五章 要怪,就怪他们太贪心了。” 背头低着头,没有说话,肩膀微微颤抖着。 钱豹见状,又补充道:“其实,蝮蛇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他们寻找太子墓压根不是因为传说,贺哥一开始就把消息卖给了别人……” 原来,贺哥当初为了筹集资金,把发现太子墓的消息卖给了一个古董贩子。他以为那人会守口如瓶,结果那人转手就把消息透露给了蝮蛇。 蝮蛇以前是干过倒斗这一行的,经验丰富,但后来金盆洗手了。最近手头紧,又动了歪心思。 我们初次探寻太子墓之际,蝮蛇就派人暗中跟踪我们。 等我们“摸堂子”失败回到青云县,他二话不说就集结人马。 待我们再度抵达墓穴入口,传来的凄厉喊叫,其实是蝮蛇杀人了。 他们进去遇到那些泥俑士兵,撤离时一名同伴重伤垂危。伤者不停叫嚷着让蝮蛇护送去县医院。 蝮蛇嫌他麻烦,耽误时间,那人就威胁蝮蛇,说要是不赶紧送他去医院,就去报官,把大家都供出来。 蝮蛇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给杀了。 听完钱豹的叙述,我心里一阵后怕。如果我早点知道蝮蛇这么心狠手辣,必定得严加戒备。 看着背头失魂落魄的样子,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钱豹用眼神示意我,问我怎么处理背头。 我从钱豹身上摸出一个小玩意,一个金锞子,是钱豹在最后关头顺手揣进兜里的。虽然不如龙鳞金值钱,但也有点分量。 我把金锞子递给背头,说:“拿着吧,好歹跟我们跑了一趟,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 背头抬起头,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我接着说:“这东西你先拿着,回去找个识货的人看看,能卖多少钱算多少钱。你要是不想卖,也可以留着,以后说不定还能升值。” “远峰哥……”背头刚想说什么,就被瘦猴打断了。 瘦猴一脸不忿地看着我,大声嚷嚷道: “远峰,你是不是傻了?他们可是要杀咱们啊!你不报仇就算了,还给他东西?你脑子进水了吧?”“怎么处理?当然是宰了他!” 瘦猴嚷嚷着,眼睛瞪得像要爆出来,一边说还一边比划着,手起刀落。 “要不是他走漏风声,咱能落到这步田地?” “你下得了手?”我瞥了他一眼,冷冷地问。 “你要是敢,这事儿你来,我绝不拦着。” 瘦猴立马不吭声了,头一低,像个霜打的茄子,嘟囔的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我……我哪儿敢啊……可,可也不能白白放过他……” “就是,远峰哥,”幽鼠也帮腔,一脸的心疼,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 “咱九死一生才弄来这点儿宝贝,凭啥分他一份?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 我长出一口气,做了个停止的手势,示意他们别吵了。 我懒得解释,只说这事我心里有数,就先这样。 我扫了眼背头,他脸色铁青,站在那儿,手足无措,慌得汗都下来了,一个劲儿地朝我摆手: “远峰哥,冤枉啊!我可没想害你们!” 他顿了顿,声音都变了调。 “他们商量的时候我就没吱声!一开始分工,我就说我想在外面望风,这事儿你记得吧?” 他急切地望着我,眼睛里全是祈求,恨不得把心窝子掏出来给我看。 “我……我真不想跟他们搅合到一块儿!” 这话我倒是信。 最开始分工,他的确主动提出在外面守着,这事儿我记得一清二楚。 我也愿意信他。 至少现在,我信他。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轻不重,语气平和了些: “放心,既然给你金锞子,就没想过要你的命。我跟贺哥、蝮蛇他们,不是一路货色。” 我顿了顿,盯着他的眼睛。 “我看你人还算实在,这金锞子你拿着,回去换了钱,做个小买卖,安安稳稳过日子,比啥都强。” “这……这……” 背头接过金锞子,低头瞅着,手指头在金锞子上磨蹭,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谢远峰哥,谢谢您!” 他攥紧了金锞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看了两眼就塞进了口袋。 他还是不踏实,往后退了两步,跟我保持距离,一步一回头地指着青云县的方向: “那个,我……家里还有老人,离不开我,我就不跟你们一起了,我……我先走了啊。” 我摆摆手,由他去吧。 他走得飞快,跟逃命似的,没跑几步就要回头瞅瞅,生怕我们追上去。 那模样,活像一只惊弓之鸟。 瘦猴看着他的背影,嘴一撇,又开始嘟囔: “远峰,你也太好说话了!随便给点钱打发了就得了,干嘛给他金锞子?那得值老鼻子钱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好像在算计金锞子的价钱。 文脸皱了皱眉,打断了他: “得了,你别在这儿瞎咧咧!远峰老弟这么做,准有他的道理。” 他转过头看着我,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同。 “这家伙要是啥好处没捞着,心里肯定不服气,回去乱说怎么办?他拿了金锞子,就算是为了自己,也得把嘴闭严实了,对咱们也有好处。出门在外,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强。”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是这么回事……”瘦猴挠了挠头,好像明白了点儿什么。 我笑了笑,捶了下瘦猴的肩膀,这小子,有时候就是一根筋。 “你不是挂彩了吗?还疼不?要不要紧?” “嘿嘿,”瘦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没事儿,小意思,连皮都没破,不碍事。” “那你他娘的在墓里嚎得跟死了爹妈一样?”钱豹在旁边听不下去了,骂道,口水都喷出来了。 “我那是演戏呢!”瘦猴得意地挑了挑眉毛,好像在炫耀自己的演技有多高明。 “装得惨一点,蝮蛇那孙子才不会怀疑我,也不会弄死我,我这叫虚虚实实!” “你……真他妈是个怂包!” 钱豹气得直翻白眼,指着瘦猴的鼻子,恨不得给他一拳。 “当时我们不让远峰进去,你还一个劲儿地让他去救你,你眼里除了你自个儿还有谁!你咋不跟贺哥他们一起死在墓里呢!” “得了得了!” 我赶紧拦住他们,再吵下去,没完没了了。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还提它干啥?赶紧回去交差,有啥话回去再说,别耽误正事。” 回去的路上,我们把身上的宝贝都掏出来,清点了一下。 除了我的昆玉珠,他们总共拿了十三件,都是些小东西,个头不大,但好歹也是从墓里弄出来的。 第八十四章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我心里一阵冷笑,这真是老祖宗用血泪总结出来的至理名言。千百年来,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一个“财”字,丢了性命。 “这三个傻逼,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扛着包裹狂奔,简直贪财不要命。”钱豹幸灾乐祸地骂了一句,还啐了一口唾沫,“这下自作自受了,死了干净,免得我们出手收拾。”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快意,仿佛看到了仇人倒霉。 我没理他,只觉得玄宫震动得更厉害了,仿佛脚下的大地随时都会裂开,变成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别他妈废话了,赶紧跑!这里不安全!”我扯着嗓子催促,脚下不敢停歇,朝士兵墓室跑去。再不跑,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临走前,钱豹还不忘回头朝贺哥他们喊了一嗓子,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喂!你们几个快点跑!洪水即将吞没玉桥!你们的宝贝可就都归我啦!对了,友情提示,这水可不是一般的脏,小心烂裤裆!” 贺哥估计也急了,他听不清钱豹具体在说什么,但大概知道不是什么好话,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玄宫里回荡,带着几分绝望和哀求: “远峰!远峰兄弟!等等我们!帮帮忙!我这里有上好的宝贝,出去了咱们平分!一人一半!别丢下我们啊!” 钱豹听了,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呸!谁稀罕你的破烂玩意儿!你留着给自己陪葬吧!爷爷我可不奉陪了!” “行了行了,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走吧,这要塌了。”我一把拽住钱豹的胳膊,打断了他。这孙子,什么时候了还幸灾乐祸,真是没心没肺。 就在这时,身侧忽然闪过一道人影,发出一声闷哼。 我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那些泥俑士兵活过来了,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手里的铲子都差点掉在地上。 定睛一看,原来是背头。他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地坐起来,像是刚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之前我们怕他走漏风声,把他打晕在了这里。 看到我们,背头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一脸警惕地盯着我们。他身体微微后仰,双手撑在地上,摆出防御的姿势,像一只受惊的猫: “你们……你们想干嘛?为啥要打我?”他声音嘶哑,带着几分恐惧和愤怒。 钱豹朝我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要不要趁机做了背头。他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手也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毕竟,他是蝮蛇的人,谁知道他会不会在背后捅刀子。留着他,终究是个祸患。 但我现在没心思管这些。 逃命要紧。 更何况,背头从头到尾都和文脸在外面站岗,并没有参与贺哥和蝮蛇的“反叛”行动。 冤有头债有主,我觉得,没必要跟他计较。杀了他,反而脏了自己的手。 “先别管他了,先出去再说。”我丢下一句话,带队向外疾速撤离,脚步匆匆。 那家伙虽然一头雾水,但听到我说这里要塌了,加上周围“轰隆隆”的响声,震得他脸色发白,像一张白纸,他也知道情况不妙。他犹豫了一下,也顾不上质问我们,赶紧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在我们后面,脚步踉跄。 跑出墓道的时候,我还隐约听见身后玄宫里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像是野兽临死前的哀嚎,又像是冤魂的哭泣,让人毛骨悚然。 不用想,肯定是贺哥他们三个出事了。要么是被水淹死了,要么是被塌下来的石头砸死了,反正不会有好下场。 待我们冲出陵寝,深处接连响起低沉轰鸣,像是有巨人在里面打鼓,又像是打雷,脚下也开始震动,仿佛地震了一般,让人站都站不稳。 我觉得这里还是不安全,得赶紧跑到山脚下。 尚未抵达山下,就听到头顶传来一连串的轰鸣,像是一串闷雷炸响,又像是山神在发怒。 紧接着,墓门口喷出一股浓烟,灰尘弥漫,宛如盘踞的巨龙,瞬间飞奔数十米,呛得人直咳嗽,眼睛都睁不开。 山顶方向也冒起了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像是火山爆发了一般。 等烟雾散去,我抬头一看,发现山头都矮了一截,像是被人硬生生削去了一块,变成了一个秃头。 很明显,墓室里面塌了,塌得干干净净,彻彻底底,什么都没剩下。 背头这时回过神来,看到眼前这副景象,他脸色煞白,一脸紧张和愤怒地质问我们,声音都有些颤抖,带着哭腔: “蝮蛇和贺哥他们呢?你们……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他们人呢?” “呵!”钱豹冷笑一声,眼神轻蔑,像是看着一个跳梁小丑,“你他妈还有脸问?他们为了宝贝,差点把我们都杀了!要不是我们命大,现在躺在里面的就是我们了!” 背头呆呆地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塌陷的墓门,眼神空洞,像两个黑洞,嘴里喃喃道: “他们……他们都死了?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像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不停地摇头。 我叹了口气,把在承天殿里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包括贺哥他们见财起意,想要独吞宝贝,以及玄宫坍塌的整个过程。 听我说完,背头像是瞬间老了十岁,眼神黯淡,脸上写满了失落和痛苦。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钱豹看着他,眼神复杂,突然开口说道:“其实……他们本来不用死的。” 背头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钱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你说什么?” 钱豹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正值午餐时分,你们几个不是去上厕所了吗?蝮蛇把贺哥、我和背头叫到一边,商量着等拿到宝贝就把你们做掉。” 背头脸色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和愤怒:“他……他真这么说了?” “我骗你干嘛?”钱豹翻了个白眼,“当时背头还劝蝮蛇,说大家都是为了发财,没必要闹出人命。可蝮蛇根本不听,还说……”钱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蝮蛇当时的原话,“他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咱们干的就是刀口舔血的买卖,心慈手软的人,趁早滚蛋!’” 钱豹模仿着蝮蛇的语气,学得惟妙惟肖。 “他……他真是这么说的……”背头喃喃自语,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钱豹走到背头身边,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所以说,他们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第八十三章 我让文脸和幽虎哥拿着枪,看住贺哥他们三个,别让他们搞什么鬼。其他人,则开始四处搜罗值钱的宝贝。 幽鼠和钱豹出去牵毛驴的时候,我走到那具白骨旁边,弯腰从它嘴里取出了那颗昆玉珠。 昆玉珠入手冰凉,我心里却莫名地有些发毛。 对着那具白骨,我低声念叨了几句:“墓主人,多有得罪了。我们兄弟几个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出此下策,借您的神器玩玩。等我们翻了身,一定给您多烧些纸钱,再给您修个气派的坟……” 话音刚落,大殿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地上,又像是远处传来的闷雷。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我手一抖,差点把昆玉珠掉在地上。 我一个箭步冲到大殿门口,朝玄宫入口处探头张望。 我最怕的就是,突然塌下来一块巨石,把出口堵个严严实实。 真要那样,我们可就成了瓮中之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还好,入口处一切正常,没有石头掉下来。 我稍稍松了口气,但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远峰,咋了这是?刚才啥动静?”钱豹也听到了那声巨响,凑过来问我。 我摇了摇头,皱着眉头说:“不知道,这架势铁定没好事。咱们得速战速决,挑几件值钱的,赶紧撤!”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昆玉珠塞进了贴身的口袋里,用手捂住。总感觉不踏实,好像这昆玉珠是什么不详的东西一样。 就在钱豹和幽鼠把毛驴牵进大殿,准备往麻袋里装宝贝的时候,大殿左侧,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快速移动,又像是山洪爆发前的闷雷。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我抓起手电筒,猛地朝左边照去。 就在手电筒的光柱照过去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左边不远处的石壁上,硬生生炸开了一个大洞! 紧接着,一股浑浊的泥水,像脱缰的野马一样,从洞里狂涌而出,直接灌进了下方的幽河里。 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那洞口周边的石壁就开始“咔咔”作响,迅速龟裂开来。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大殿的其他几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类似的巨响。 一面、两面、三面……越来越多的石壁炸裂开来,浑浊的泥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整个大殿瞬间变成了一片泽国。 这下我算是彻底明白了,这是墓主人设下的机关,只要昆玉珠被取走,机关就会启动,放水淹没整个玄宫! 幽鼠这时候也跑了过来,看到这景象,吓得脸都绿了,声音都变了调: “远峰!完了!这是……这是塌方了吧?水都灌进来了!幽河的水位肯定要暴涨,再不跑,咱们都得淹死在这儿!” 我哪能不知道这厉害关系,大声说:“淹死还算好的!你忘了幽河里那些水是啥玩意儿了?沾上一点就得没命,哪还能等着变落汤鸡?” 这话一出,大殿里所有人都慌了手脚,一个个吓得面无人色,乱成一团。 “那……那可咋整啊?”幽虎哥说话都带着哭腔了。 “还能咋整?跑啊!赶紧跑!”我扯着嗓子喊了一句,第一个冲了出去。 身后,钱豹他们也反应过来,跌跌撞撞地跟着我往外跑。 可钱豹那家伙,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那些宝贝。 他竟然又折返回去,跑到棺椁旁边,抓起几件东西就往麻袋里塞。 我一看这情形,肺都快气炸了,一个箭步冲回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破口大骂: “你他娘的是不是疯了?要钱不要命了?这时候还惦记着这些破烂玩意儿?赶紧给我滚!” “远峰,我……我就拿几件,就几件!这都是钱啊!我……我还要回去打那个臭婆娘的脸呢!”钱豹还在那儿嘟嘟囔囔,不肯撒手。 幽鼠和瘦猴也跟了上来,手忙脚乱地往麻袋里划拉东西。 我真是恨不得一人给他们一脚。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不断传来“砰砰”的巨响,那是石壁持续崩塌的声音。 越来越多的水涌进来,整个玄宫都开始摇晃,地面也开始出现裂缝,仿佛随时都会塌陷。 我心里清楚,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再耽搁下去,我们谁也别想活着出去。 “都他妈给我住手!别拿了!想活命的就赶紧跑!”我声嘶力竭地吼道,声音都劈了。 我一手拽着钱豹,一手拉着幽鼠,硬生生把他们两个往外拖。 瘦猴、文脸和幽虎哥,也知道情况紧急,顾不上再拿东西,紧跟着我们,没命地朝大殿外跑去。 钱豹还一个劲儿地回头张望,嘴里嘟囔着:“远峰,小心……小心贺哥他们……” 我哪还有心思管他们,只顾着往前冲,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快跑! 跑到承天殿门口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轰隆隆”的巨响,震得我心头一颤,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深处破土而出。 猛一回头。 谢天谢地,玉桥还在!虽然它像风中残烛一样摇摇欲坠。 幽河的水位涨得像发了疯的野兽,咆哮着,翻滚着,但还没淹到桥面。水面上的漩涡,像是怪兽的巨口。 我定了定神,又忍不住去看河里。山洪倾泻,水面翻滚着白沫,先前落水的旭子,只剩下一具白骨在浪里沉浮,被水流裹挟着,时隐时现,像是在跳一支诡异的舞蹈。 “快跑!” 我几乎是声嘶力竭地吼了一声,第一个冲上玉桥。脚下发力,恨不得一步跨到对岸,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身后,玄宫剧烈摇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挣扎,随时都会塌陷,变成一个巨大的坟墓。 跑到玉桥的另一端,我才敢停下喘口气,回头张望,肺里火辣辣地疼。 贺哥他们三个,刚跌跌撞撞地从承天殿里冲出来。人人肩扛重物匆匆,像是背着几座小山。他们脚步沉重,跑起来的姿势要多滑稽有多滑稽,比乌龟快不了多少。 贺哥更绝,竟然从大殿里拽出一头灰扑扑的毛驴,想把麻袋驮在驴背上。他一只手拽着缰绳,一只手吃力地拎着麻袋,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扭曲的蚯蚓。 我真是服了,这都什么时候了!难道命还不如这些破烂值钱? 这时候,幽河的水位还在涨,洪水眼看就要淹没玉桥。水面翻滚,像是煮沸了一锅粥,冒着热气和泡沫。 就贺哥他们那速度,等他们跑到桥边,我估计连桥的影子都看不见了,只能看见一片汪洋。 第八十二章 …这夜明珠下面好像压着什么东西,我拽不动啊……这不会是……墓主人显灵了吧?” 我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的余光观察着蝮蛇的反应。 只见蝮蛇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他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地盯着我: “你……你小子别在这儿胡说八道!这棺材里就一具尸体,哪来的什么墓主人?” 我指着棺材里的尸骨,语气夸张地说:“你忘了之前那些士兵俑了?他们不也会动会杀人吗?这里可是墓主人的棺材,有点儿邪门的东西,那不是很正常?”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景象,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不……不好!我好像听到……听到有人在说话!是……是墓主人!他说……他说咱们都得死在这儿,谁也别想活着离开!” “什么?!”蝮蛇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你……你听见啥了?为何我们一点动静都没察觉?” 我故作镇定,可声音还是忍不住发抖:“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可我真的听见了……墓主人说……说我们动了他的夜明珠,他要我们都给他陪葬……” 蝮蛇惊恐地看向贺哥和寸头,两人也是一脸茫然,连连摇头表示没听见。 “这……”蝮蛇额头上开始冒汗,“远峰,你……你可别吓唬我……” “我吓唬你干啥?”我指着棺材,“不信你看,那夜明珠的光是不是更亮了?这肯定是墓主人发怒了!” 我一边说着,一边偷偷朝钱豹和幽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准备动手。 贺哥和寸头这会儿也有些慌了,但还是强装镇定,紧紧盯着钱豹和幽鼠。我冲钱豹和幽鼠隐蔽地交换了个眼神。 两人都是老江湖,立马明白过来,朝我微微眨了下眼,算是回应。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满惊恐,猛地抬头,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上方大喊:“抬头注意安全!上头有箭!” 这一嗓子,不亚于平地惊雷,把贺哥、蝮蛇和寸头吓得一个激灵,身体都僵住了,齐刷刷地抬头望向大殿顶部,脖子伸得老长。 就是现在! 钱豹和幽鼠像两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扑向还没反应过来的贺哥和寸头。我则和文脸一起,死死盯住蝮蛇,如饿虎扑食般冲了上去。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贺哥三人完全措手不及,本能地跟我们扭打成一团。 “他娘的,你们敢阴老子!”贺哥怒吼,声音在大殿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干死这帮王八蛋!”蝮蛇也急眼了,一边挥拳一边叫骂,声音嘶哑。 大殿里瞬间炸开了锅。叫骂声、拳脚相加的声音混成一片,还有那些金银玉器,乒乒乓乓地被我们碰倒,摔得粉碎,尖锐的碎裂声格外刺耳。 混乱中,贺哥那把老掉牙的火铳“砰”地一声闷响。 我心头一紧,下意识地往后一缩,但紧接着就反应过来,子弹没打着人,而是直直地射向了旁边一排架子。 只听“哗啦”一声巨响,架子上摆着的那些个瓶瓶罐罐,瞬间化为一地碎片,看着都让人肉疼。 我定了定神,心里暗骂这老东西不长眼,但转念一想,这破枪也就只能响一声,打完就成了废铁,便放下心来。 钱豹那边,早就跟贺哥干上了。他瞅准一个空当,一个箭步冲上去,照着贺哥面门就是几拳,打得那叫一个狠。 贺哥被打得鼻血横流,眼前直冒金星,再也没了刚才的嚣张劲儿,彻底蔫了。 我和文脸这边,对付蝮蛇更是手拿把攥。 蝮蛇那两下子,在我们面前根本不够看。没几下,他就被我们俩按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动弹不得。 倒是寸头那边,有点麻烦。 这小子也不知道哪来的一股邪劲,力气大得惊人。幽鼠跟他缠斗了半天,竟然还落了下风。 眼瞅着幽鼠要吃亏,我正准备过去帮忙,幽虎哥从外面冲了进来,加入了战局。 幽虎哥一加入,形势立马逆转。寸头再能打,也架不住两个人围攻,很快就被制服了。 “他娘的,你们这群白眼狼,老子今天非弄死你们不可!”钱豹气得直喘粗气,眼珠子通红,抬脚就往贺哥、蝮蛇、寸头三人脑袋上招呼,一人一脚,毫不留情。 我心里也窝着一团火,指着三人鼻子破口大骂: “老子褚远峰自问没亏待过你们,带着你们一起发财,你们他娘的还不知足,还想反咬一口?良心都让狗吃了吗?” 瘦猴刚才被蝮蛇用枪托砸得不轻,这会儿更是气得跳脚。 他没去管贺哥和寸头,只逮着蝮蛇一个人,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暴揍,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难听的话都往外蹦。 骂到激愤处,他甚至拔出枪来,顶着蝮蛇的脑袋,声嘶力竭地吼道: “狗日的,老子今天就送你归西!” 我们几个都没拦着他,都知道他这是气头上,做做样子罢了,真要开枪,他还没那个胆。 贺哥这老狐狸,这时候还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哀嚎道: “远峰老弟!我……我真不知道咋回事啊!我们……我们肯定是被啥脏东西给迷了心窍!跟……跟上次一样!我这会儿才缓过神来,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啊!” 他这一嗓子,蝮蛇和寸头也跟着哭天抹泪地求饶,说的都是跟贺哥一样的鬼话。 “远峰兄弟,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啊!” “我们也不知道自己咋了,肯定是中邪了!饶了我们吧!” 他们要是不说,我还真把之前那茬给忘了。 这一提醒,我立马反应过来,赶紧让钱豹他们几个,弄了些红布条,沾湿了水,捂住口鼻。 这地方邪门得很,谁知道会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还是小心为妙。 至于贺哥他们三个? 哼,我管他们去死! 钱豹蹲下身,狠狠地扇了贺哥几个耳光,恶狠狠地说: “少他娘的装蒜!你当我们是三岁小孩?还中邪?今天你们就是死路一条!” 说完,他转头问我:“远峰,这仨王八蛋怎么处置?依我看,直接崩了,一了百了。” 我还没开口,贺哥三人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儿地磕头求饶。 “别别别,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远峰兄弟,我们把宝贝都给你,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你放我们一条生路啊!” 我想了想,对钱豹说:“先别管他们,把宝贝弄到手再说。”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宝贝弄出去。这三个家伙,等出去了再慢慢炮制。 第八十一章 脑子得赶紧转起来,我飞速盘算着眼下的局面。 现在这情况,我要是听贺哥的,把枪一撂,过去开棺,八成是死路一条。 这棺材里头,说不定就藏着什么要命的机关,我一碰就得玩完。 就算它没机关,里头是金山银山还是破烂一堆,贺哥和蝮蛇那俩王八蛋也不会放过我们。 横竖都是个死。 可要是不跟他们服软,钱豹和幽鼠怕是就得交待在这儿了。 这我可做不到,我不能坐视他们丧命。 咋办?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我想来想去,眼下只能先认怂。 “贺哥,蝮蛇哥,”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打颤,“咱有话好商量,你们先把人放了,成不?这棺材里的东西,还有外头那些,都归你们,你们拿大头。我们哥几个,随便分点儿就行,能有百分之十就知足了……” “放你娘的狗屁!”蝮蛇直接打断了我的话,口水都快喷我脸上了,“少他妈跟老子耍花招!赶紧把枪放下,滚进来开棺!我数到十,你要是敢不听话,我现在就送他们俩上路!十……九……” “别,别,别!”我吓得连忙摆手,示意他别数了,“我放,我放还不成吗?” 我慢慢蹲下,把手里的铁砂枪轻轻放在地上,同时给文脸使了个眼色。 文脸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我,也弯腰把枪放下了。 贺哥见状,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这就对了嘛,远峰老弟,还是你识时务。行了,你俩现在进来,快把这口棺材掀开!” 我和文脸对视了一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远峰,别过来!”钱豹突然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变了调,“听他们的,咱今天也是个死!还不如在外面跟他们拼了,等会儿也好给咱哥几个报仇!” 幽鼠也跟着喊:“远峰,别听他们的!这帮孙子,没一个好东西!你要是还活着,一定要帮幽月找到她爸啊!” 幽鼠这话,听得我心里不是滋味。 都啥时候了,他还惦记着幽月呢。 “远峰老弟,我可不想死啊!”瘦猴带着哭腔,声音都发抖了,“你快救救我!把棺材打开,将那颗夜明珠交予他们之手,他们肯定就放了咱了……求求你了……” “你他娘的给我闭嘴!”钱豹一声怒吼,眼睛都红了,“你个怂包,自己想死别拉着远峰!” 瘦猴被钱豹这一嗓子吓得一哆嗦,不敢再吱声,只是一个劲儿地朝我挤眉弄眼。 贺哥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笑得更欢了:“远峰老弟,你倒是选啊?这几个兄弟,你是打算救呢,还是不救?” 我强忍着心头的怒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贺哥,这还用选吗?我都放下枪进来了,这几个兄弟我能不管吗?不过话说回来,咱之前也算救过你一命,你就这么对我们,良心不会痛吗?” “嘿,你小子都死到临头了,还跟我扯这些?”贺哥冷笑一声,指了指棺材,“行了,别废话了,立刻给我撬开这口棺!今天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报应!” 我没搭理他,深吸一口气,和文脸继续往棺材那边走。 钱豹和幽鼠还在那儿拼命地劝我们回去,我朝他们摇了摇头,示意他们别担心。 同时,我脑子里也在飞速转动,琢磨着一会儿该怎么对付贺哥和蝮蛇这俩畜生。 我和文脸走到棺材旁,却没急着动手开棺。 我总觉得这棺材里头有猫腻,万一真有什么机关,这一开,小命可就没了。 我深吸几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算了,豁出去了! 我跟文脸对了个眼神,俩人一左一右,同时抓住棺材盖的两边,慢慢用力。 棺材盖缓缓移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显得格外瘆人。 随着棺材盖一点点打开,里面的景象也逐渐显露出来。 让我们没想到的是,棺材里并没有什么金银财宝,棺中躺着一具身披龙袍的遗骸,静静地躺在那里。 周围也没有触发任何机关,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危险。 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我还是从旁边扯过一块红布条,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 “怎么样,里头有啥宝贝没?”蝮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急切。 我摇了摇头,说没有。 蝮蛇显然不信,一把推开我和文脸,自己凑到棺材边上,伸长脖子往里瞅。 看清里面的情况后,他脸上闪过一抹失望,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凶狠的表情,扭头对我说: “把那尸体的嘴给我掰开,瞧瞧棺内是否藏有夜明珠。” 我心里一沉,知道正戏来了。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伸手去掰尸体的嘴。 蝮蛇大概是怕有什么机关,身子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一旁。 就在我掰开尸体嘴巴的那一瞬间,一道绿光从尸体口中迸射而出。 夜明珠! 那一瞬间,我的心跳都快停止了。 这可是太子墓啊,里头躺着的,是曾经的储君! 他嘴里含着的这颗夜明珠,足有鹅蛋那么大,光芒璀璨,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这绝对是传说中价值连城的宝贝,没想到这竟然是真的! 原本昏暗的棺材,瞬间被夜明珠的光芒照亮,这景象,简直让人不敢相信。 我脑子里甚至开始盘算,这玩意儿要是拿到外面去卖,得值多少钱啊! “啥玩意儿发绿光?是不是夜明珠?”蝮蛇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他急不可耐地凑了过来,死死盯着棺材里。 看清夜明珠的瞬间,他眼睛都绿了,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哈哈!真是夜明珠!”他激动地一拍大腿,“发了,发了!老贺,咱们这回可真要发大财了!” 贺哥和旁边的寸头也激动得不行,俩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想凑近了看看,但又怕钱豹和幽鼠有啥动作,只能强忍着站在原地。 蝮蛇本来想亲手去拿那颗夜明珠,可刚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硬生生刹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冲我吼道:“你,快!把夜明珠给老子拿出来!”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夜明珠一旦到了蝮蛇手里,他肯定立马翻脸,让贺哥和寸头把钱豹、幽鼠给毙了。 到时候,我和文脸,还有瘦猴,一个都别想跑。 所以,取夜明珠之际,我故意磨磨蹭蹭,装作很费劲的样子。 “你他娘的搞什么鬼?快点啊!”见我半天没动静,蝮蛇急了。 我眉头紧锁,装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 第八十章 其实,这事儿不用他说我也明白。 蝮蛇跟贺哥,一看就不是啥省油的灯。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俩人八成还憋着什么坏呢。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把这椁盖给掀了。 这玩意儿死沉,人少了还真搬不动。 动手之前,我让大伙儿把沾了驴血的红布往口鼻上捂严实了。 等下要是忙起来,顾不上捂口鼻,万一再着了道儿,那可就麻烦大了。 我还特意嘱咐他们都戴上手套。 准备妥当后,我们一齐用力,把椁盖抬起来,猛地朝地上推去。 “嗵——” 椁盖重重砸在地上,震得整个玄宫都晃了晃。 棺椁里头,还有一口棺。 金丝楠木的料子,四面雕着栩栩如生的龙纹。 光这口棺材,就够得上是一件稀世珍宝了。 “我的个乖乖,这棺材要是拉出去,能卖多少钱啊?”瘦猴看得眼睛都直了,说话都带着颤音。 “咋地,你想把它拉回去?不卖留着自己用也行,等你……”钱豹还没说完,就被瘦猴打断。 “滚一边去!咒谁呢?老子还能活好几十年呢!”瘦猴没好气地瞪了钱豹一眼。 钱豹还想贫嘴:“又不是让你马上动手,我是说等你……”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我赶紧打断他们,“看看这是啥?” 我指着棺材侧面的一条缝隙。 幽鼠眼尖,凑过去一看:“这儿好像有块石牌。” 我伸手把石牌抠了出来。 石牌上密密麻麻的,刻满了字,都是北魏那会儿的楷书。 我扫了一眼,大概意思是这墓主人给咱们这些摸金校尉留的几句话,也算是一种警告吧。 他说,既然我们能找到这块石牌,那也算是有两把刷子了。棺椁外面的那些宝贝,就当是见面礼,全送给我们了,也省得我们白跑一趟。 不过,他希望我们别开棺了,里面没啥值钱的玩意儿,就剩他一副枯骨了,想图个清静,让我们别打扰他。 说实话,看到这儿,我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为啥? 外头那些宝贝,确实够数了。别说全拿走,只分一成就够了,也够咱们这些人下半辈子吃香的喝辣的了。 再说了,这一路走来,已经折损了不少命。我觉得这棺材里头肯定有猫腻,搞不好就得把命搭进去。 眼看就要暴富了,干嘛非要以身犯险? 我把我的顾虑跟大家伙儿说了。 结果,意见不一。 贺哥和蝮蛇铁了心要开棺。 他俩说,这石牌就是放屁,越说里面没东西,越说明里面有好货,指不定是啥稀世珍宝呢。 至于机关,他们压根没放在眼里,这棺材小得可怜,能有啥厉害的机关?就算有,小心点不就得了。 幽鼠和幽虎哥倒是不想冒险,觉得外面的宝贝已经够多了。 瘦猴和钱豹呢,有点拿不定主意,既想开棺看看,又怕出事。 我是首领,这事儿我说了算。 思来想去,我一锤定音:“不开棺了,把外面的宝贝搬走。先搬容易拿的,重的、大的留到最后,出去以后再商量怎么分。” 蝮蛇还是不死心:“棺材里说不定藏着稀世珍宝?说不定还有意外收获?这玩意能顶外面一箩筐?” 我斩钉截铁地说:“别做梦了,手头这些已经够用。不管有没有都与我等无关。” 蝮蛇一脸的不甘心,也就不再废话。 我琢磨着,这玄宫里的宝贝,一时半会儿也搬不完。 再说,我这身子骨也有些扛不住了,得出去缓缓。 我想让钱豹跟我出去透透气,顺便把毛驴牵进来。 这些畜生力气大,有它们帮忙,搬东西能省不少劲儿。 可转念一想,不行。 我跟钱豹都走了,剩下的人里,蝮蛇跟贺哥肯定得搞事。 我得把钱豹留下来,盯着他们点。 最后,我决定让幽虎哥跟我出去,把钱豹、瘦猴还有幽鼠留在玄宫里。 临走前,我又朝钱豹使了个眼色,让他多留个心眼,别让蝮蛇和贺哥钻了空子。 我和幽虎哥出了墓,文脸和背头忙迎上来问情况。 我把里头的情况跟他们一说,俩人反应各不相同。 文脸自然是高兴的,这意味着我们要发大财了。 背头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旭子死了,他说他和旭子从小玩到大,亲如兄弟,旭子这一走,他心里难受。 我没时间跟他多说,简单安慰了几句,就赶紧带着幽虎哥去牵驴。 等我们把驴队牵到玄宫口的时候,突然听到承天殿那边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这声音,是枪响! 我心里一惊: 坏了!莫非是钱豹跟蝮蛇他们干起来了? 想到这儿,我立刻给幽虎哥和文脸递了个眼色。 我们三个一拥而上,把还没反应过来的背头打晕在地。 然后,我让幽虎哥在后面牵着驴,我和文脸抄起家伙,朝承天殿冲去。 路上,我心里一个劲儿地祈祷: 老天爷保佑,可千万别让钱豹他们吃亏啊! 刚跑到承天殿门口,就听到里面乱哄哄的,夹杂着叫骂声和惨叫声。 叫骂的是蝮蛇,惨叫的好像是瘦猴。 我探头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钱豹他们落了下风! 只见钱豹和幽鼠被贺哥和寸头拿枪指着脑袋,一动也不敢动。 蝮蛇正对着坐在地上的瘦猴拳打脚踢。 瘦猴捂着肩膀,疼得龇牙咧嘴,直哼哼。 他肩膀上的衣服破了个大洞,血都染红了一片。 看来刚才那一枪,就是打中了他。 幸好,看着没啥性命之忧。 “你们他妈的想干啥?”我怒吼一声,冲了进去。 我和文脸也举起枪,对准了他们。 可我们手里的是铁砂枪,打近处还行,隔着这么远,根本没啥用。 更要命的是,钱豹和幽鼠还在他们手里,我们也不敢乱来。 “远峰,他们想动棺材!我们不让,他们就想弄死我们!”钱豹红着眼,急忙向我解释。 “蝮蛇!那棺材不能动!动了咱们都得死在这儿!”我声嘶力竭地冲着蝮蛇喊道。 蝮蛇“呸”了一声,满脸不屑:“别在这装神弄鬼,这套路对我没用!” 贺哥也跟着叫嚣:“别废话了!赶紧把枪放下,过来开棺!你只管把夜明珠给我,我可以跟蝮蛇求求情,饶你们不死。不然,我立马让他们见阎王!” 他一边说,一边用枪口狠狠地顶了顶钱豹的脑袋。懊恼瞬间涌上心头,我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子。 刚才出去牵毛驴那会儿,我要是随便把贺哥或者蝮蛇叫上一个,现在还能让他们这么嚣张? 留两个人在承天殿,他们还能翻了天去? 可这世上没卖后悔药的,说啥都没用了。 第七十九章 再看棺椁那边,那场面,简直没法看。 一个个眼珠子通红,跟几辈子没打过架似的,逮着谁就往死里揍。 贺哥死死掐住蝮蛇的脖子,蝮蛇脸都成猪肝色了,舌头吐出来老长,眼瞅着就要没气了。 虽然我跟蝮蛇尿不到一个壶里,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掐死。 我抄起一块红布,蘸满了驴血,就准备过去救人。 刚走了没两步,钱豹突然跟见了鬼似的,猛地转过头,拿手指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 “你!给老子站那儿!别动!你打这宝物的主意很久了吧?老子告诉你,这件宝物归我所有!” 他一边吼,一边朝我冲过来。 我吓得连连后退,双手一阵乱摇: “没有!绝对没有!夜明珠我碰都不碰一下,都是你的!” 钱豹“呸”了一声,一脸的狰狞: “你小子少跟我装蒜!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猜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话音刚落,钱豹就跟头疯牛似的冲到我面前,飞起一脚就踹了过来。 我根本来不及躲,被踹了个正着,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咣当”一声,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五脏六腑都快被震碎了。 钱豹还不解气,扑上来骑在我身上,挥起拳头就往我脸上砸。 我被打得眼冒金星,鼻血横流。 “你......你他娘的......给老子......清醒点......” 我拼尽全力,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是远峰......” 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钱豹彻底疯了,他掐住我的脖子,越掐越紧,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完了,这回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摸到了手边的红布。 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我一把抓起红布,朝着钱豹的脸就糊了上去。 “阿嚏!咳咳咳......” 钱豹猛地打了个喷嚏,浑身一哆嗦,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手上的力道松了。 他傻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一片迷茫。 虽然手松了,却仍卡住我的咽喉。 他低头看了一眼,突然“嗷”的一声怪叫,连滚带爬地躲到一边。 “建......远峰......这......这是咋了......我......我咋掐着你呢?” 钱豹的声音都变调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捡回了一条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费力地坐起来,揉了揉生疼的脖子。 过了好半天,我才用沙哑的声音说: “你们......都他妈中招了......让什么脏东西迷了心窍......你......刚才差点掐死我......要不是我......用驴血......你......还在发疯呢......” 钱豹一脸的惊恐,垂眼凝视着掌心,又看看我,说话都磕巴了: “我......掐你?我......不可能啊......我......” 我指了指那边还在上演全武行的地方: “先别说这些了!赶紧的,拿红布蘸驴血,去把他们弄醒!再耽搁下去,真要出人命了!” 钱豹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拿起一块红布,冲了过去。 我瘫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骨头都散架了。 过了好一会儿,钱豹才把幽鼠、幽虎哥、瘦猴给弄醒。 贺哥、蝮蛇、寸头还在那儿扭打,三个人身上都见了血,蝮蛇的额头被打破了,血流了一脸。 钱豹站在旁边,看得直咧嘴: “我说,这仨,咱就别管了吧?让他们狗咬狗去吧,省得一会儿清醒了又来找咱们麻烦。”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少废话!赶紧救人!真要闹出人命,咱俩谁也跑不了!” “死了也是他们自找的,谁让他们贪得无厌呢。” 钱豹虽然嘴上不情愿,但还是过去把那三个人给拉开了。 等所有人都清醒过来,我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跟他们说了一遍。 我的语气很严厉,甚至带着一丝威胁: “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墓里邪乎得很,一个不小心,小命就没了!你们要是再有人不听我的,出了事,可别怪我见死不救!” 这话,主要就是说给贺哥和蝮蛇听的。 贺哥的眼睛肿得老高,他抬手遮住了面庞,指着蝮蛇和寸头: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两个......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是不是想趁机把我做掉......好独吞那些宝贝?” 蝮蛇的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你少血口喷人!谁他妈想独吞宝贝了?咱们都是中了邪,身不由己,你懂个屁!” 寸头也急忙辩解: “蝮蛇哥,我对你可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鉴!我怎么可能害你?” 我怕他们再整出什么幺蛾子,指了指地上的死驴: “行了,都别在这儿耍嘴皮子了!赶紧的,找块布,蘸上驴血,把口鼻捂严实了!别一会儿又犯病!” 等所有人都按照我说的做了,我才开始布置接下来的行动。 “外面的那些宝贝,待会儿怎么分,我说了算。我会尽量公平,谁要是不信我,现在就可以走人,想拿多少拿多少,拿完赶紧滚!但以后出了什么事,别指望我!”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棺椁上: “这棺椁,咱们肯定是要打开瞧瞧的。要是能找到夜明珠,那自然是最好。不过,我可把话说明白了,这件宝物归我所有,谁也别跟我抢!” 蝮蛇一听,眉头立马就拧成了疙瘩: “那夜明珠……” 话还没说完,就被贺哥用胳膊肘捅了一下: “我说蝮蛇,外面那些金银珠宝还不够你塞牙缝的?你惦记那夜明珠干啥?那玩意儿除了能卖钱还能干啥?你说是吧,首领?” 贺哥一边说,一边朝我挤眉弄眼。 蝮蛇皱着眉头,似乎在琢磨什么,过了一会儿,他看着我: “这宝贝我不稀罕,但是,这棺材里头,除了夜明珠,万一还有其他值钱的,总得分点给我们吧?”“行,多分点没问题。”我嘴上应着,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口金丝楠木棺,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异动。 蝮蛇喜笑颜开,大手一挥:“敞亮!那还磨蹭啥?开干吧!” 我一步步朝棺椁挪去,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 钱豹一个劲儿地朝我使眼色,那意思是让我多个心眼,防着点蝮蛇和贺哥。 第七十八章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指着那口黑漆漆的棺材,对几头“复活”的驴下令:“去!把那口棺材给我……给我顶开!” 几头驴像是听懂了我的话,晃了晃脑袋,迈着僵硬的步子,朝棺材一步步走去。 “咚!” “咚!” “咚!” 驴头一下接一下地撞在棺材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贺哥、蝮蛇、寸头仨人早就吓瘫了,挤成一团,像三只受惊的王八。 钱豹和幽鼠也看傻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只有瘦猴,还抱着一堆宝贝,嘴里嘟囔着:“发了……发了……这回可真发了……” 我没理他们,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口棺材。 终于,在驴头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下,棺材盖“嘎吱”一声,裂开了一道缝。 “有门!”我心里一喜,这下省事了。 “再来!”我继续扯着嗓子指挥驴群。 “咚!” 又是一声巨响,棺材盖终于被顶开了,整个棺材都跟着颤了颤。 一股腐烂的臭味扑鼻而来,差点没把我熏晕过去。 我赶紧捂住口鼻,往后退了几步。 “快看!里面有啥?”钱豹这小子胆子是真大,竟然还往前凑,伸着脖子往棺材里瞅。 我也顾不上臭味了,踮起脚尖往里看。 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具身穿锦袍的尸体,应该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太子了。 尸体已经烂得不成样子了,只剩下一副骨头架子,但依稀能看出他嘴里好像含着什么东西,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着幽幽的光。 “是夜明珠!”幽鼠突然兴奋地喊了一声。 我定睛一看,果然,在尸体嘴里,有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通体碧绿,一看就价值连城。 “我来!”蝮蛇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猛地推开挡路的驴,就要往棺材上扑。 “你给我起开!”我一把抓住蝮蛇的后脖领子,把他拎到一边,这孙子,真当这宝贝是他家的了? 蝮蛇被我拎着脖领子,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两腿乱蹬,嘴里还叫唤着:“钱远峰!你放开我!那是我的!” “你的?”我冷笑一声,“这墓里的东西,都是国家的!你他娘的少在这儿给我装蒜!” “我……”蝮蛇还想说什么,被贺哥一把捂住了嘴。 “蝮蛇,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贺哥瞪了蝮蛇一眼,然后转头冲我赔笑,“首领,您消消气,消消气,蝮蛇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哼!”我冷哼一声,懒得跟他们废话。 “首领,您看……这夜明珠……”贺哥搓着手,一脸谄媚地看着我,“能不能让我们也开开眼?” 我犹豫了一下,心想这夜明珠就在这儿,也跑不了,让他们看看也无妨,省得他们老惦记着。 我点了点头。 我小心翼翼地从尸体嘴里把夜明珠抠出来,这玩意也不知道在死人嘴里放了多少年了,想想都觉得瘆得慌。 珠子入手冰凉,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把整个墓室都照亮了。 “真漂亮……”幽鼠看得眼睛都直了。 “这得值多少钱啊……”瘦猴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行了,看也看过了,该放回去了。”我把夜明珠重新放回尸体嘴里,这玩意再值钱,咱也不能干那缺德事。 “别啊!”蝮蛇又急了,一个箭步冲上来,“首领,您再让我摸摸呗,就一下!就一下!” “摸你个头!”我一脚踹在蝮蛇屁股上,这孙子真是给脸不要脸,“赶紧把棺材盖盖上,咱们该走了!” “走?现在就走?”贺哥愣住了,一脸的难以置信,“那这些宝贝呢?” “宝贝?”我指着满地的金银珠宝,冷笑一声,“这些东西,谁也别想带走!都留在这儿,等国家来人处理!” “什么?!” “这不行!” “凭什么啊!” 贺哥、蝮蛇、寸头仨人顿时炸了毛,一个个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 “就凭我是首领!”我一字一顿地说,声音不大,但掷地有声,“你们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滚蛋!我钱远峰保证,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捞着!” 仨人互相看了看,谁也没敢再吱声,一个个都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我知道,他们是不敢跟我撕破脸的。 毕竟,他们还指望着我带他们出去呢,这地底下,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行了,都别他娘的愣着了,赶紧收拾收拾,准备撤!”我挥了挥手,当先朝外走去。 钱豹、幽鼠和瘦猴赶紧跟上。 贺哥、蝮蛇、寸头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乖乖跟在后面。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古人诚不欺我。 走出承天殿,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满地的金银珠宝,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探险,真是惊心动魄啊。 不过,总算是没白来一趟。 至少,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财帛动人心,但有些东西,比金钱更重要。 我长叹一声,迈步向前走去。“我说你们他娘的一个个都魔怔了!” 我指着钱豹的鼻子,声音都劈叉了。 这孙子,变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秒还称兄道弟的,后一秒就为了个八字还没一撇的夜明珠,要跟我玩命? 还有他刚才那一脚,要不是我反应快,非得给我送医院去不可。 钱豹和幽鼠平时挺精明的,今天怎么都跟灌了迷魂汤似的? 唱双簧?给蝮蛇、贺哥下套? 可真要这么干,好歹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啊! 我这正百思不得其解呢,那边更热闹了。 寸头,这平时一声不吭的闷葫芦,竟然一脚把蝮蛇从棺椁上踹下去了。 贺哥也跟疯了似的,挥着拳头就往蝮蛇身上招呼。 幽虎哥也没闲着,一个箭步窜到棺椁边上,两手死死抠住棺椁盖子,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看那架势是想把棺材盖子给掀了。 这墨玉棺椁,死沉死沉的,凭他那小胳膊小腿的,能掀开才见鬼呢。 我脑瓜子嗡的一下,瞬间反应过来: 不对头! 这帮人的行为,毫无逻辑可言,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冲了身子! 迷了心智,六亲不认,逮谁跟谁急! 而且看这架势,我也快顶不住了。 要是我也着了道,咱们几个不得在这儿自相残杀,最后全都得玩完? 想到这,我一个激灵,冲到驴子尸体旁,也顾不上腥不腥了。 我直接伸手在驴血里一阵猛抓,然后往脸上一通乱抹。 又扯下块蒙驴眼的红布,在驴血里蘸透了,捂住口鼻。 眼下这情况,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们几个这样,多半是吸入了什么邪气,或者碰了什么不该碰的玩意。 我刚才光顾着欣赏那些宝贝,还没来得及上手摸,说不定还能顶一阵子。 第七十七章 我估计里头宝贝多着呢!”瘦猴搓着手,急吼吼地催促。 钱豹斜了瘦猴一眼,故意逗他:“这么多屋子,你自个儿找去,没人拦你随意浪!” “我……我这不是慌得一批!”瘦猴脖子一缩,“远峰哥,你得先给看看,我才敢进去啊!” 我想了想,与其这么漫无目的地瞎转,还不如集中火力,重点突破。 “这样,咱们先别分散,一个殿一个殿地搜。”我指着不远处最大的那座宫殿说道,“就从承天殿开始,那里头肯定是宝贝最多的地方。咱们也别贪心,拿够了就行,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承天殿是这玄宫里最大的宫殿,也是最气派的。在它旁边,还有东堂和西堂两座配殿,三座大殿并排立着,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走到承天殿门口,我让其他人往后退,离远点儿,这大殿的门,可不是随便就能开的。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了承天殿的大门上,还没等我用力,那两扇厚重的大门,竟然自己缓缓地打开了! “吱呀——” 门开了,一股子陈腐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还没等我看清里头的情况,大殿里突然传来一阵“咔咔”的机关声响,紧接着,四面墙壁上,竟然“呼”的一下,亮起了一排排火把! 火光冲天,把整个大殿照得通亮。 我定睛一看,大殿最深处的高台上,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材,棺材周围的台阶上,摆满了各种青铜器,盆盆罐罐里,装的都是金银珠宝。 我滴个乖乖,这得多少钱啊! 我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两眼发直,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就是我梦里都想见到的场景啊! 这回可真是要发大财了! “哈哈哈!发财了!发财了!”钱豹在我身后,激动得直蹦高,“这些宝贝,随便拿一件出去,咱都能买下一座城了!” 其他人也都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恨不得立马冲进去。 瘦猴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刚想往里冲,却又突然停住了,转过头,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远峰哥,这……这能进去吗?没……没事儿吧?” 我皱着眉头,没说话,心里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这火把,也太邪门了!这玄宫都荒废了多少年了,机关竟然还能用,这不科学啊! 还有那些宝贝,摆得也太整齐了,就好像是故意摆在那儿,等着我们去拿一样。 这要是一头扎进去,肯定得出事! “那……那咋办啊?总不能就这么干看着吧?”贺哥看着我,“首领,要不……你先上?” “你他娘的咋不上?”钱豹一听这话,立马就火了,指着贺哥的鼻子骂道,“你们几个不是一直想找宝贝吗?现在宝贝就在眼前,有本事你们上啊!一个个的,都他娘的跟猴儿精似的!想让我兄弟去给你们探路,你们好坐收渔翁之利,是吧?做梦!”“都给我消停点!” 眼瞅着钱豹、幽鼠和瘦猴,为了争夺那子虚乌有的夜明珠归属权,眼珠子都红了,差点没当场上演全武行,我一声暴喝,声震屋瓦。 “远峰,你……”钱豹还想仗着跟我关系好,倚老卖老,被我一记冷眼给瞪了回去。 我这心里头,那股子邪火“噌”地一下就蹿起来了。 这宝贝还没影儿呢,自己人倒先狗咬狗起来了。 再看看贺哥、蝮蛇、寸头那三个老狐狸,一个个抱膀看戏,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我心里更不是滋味。 “贺哥,”我眯缝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贺哥身上刮来刮去,“刚才谁说我是首领,啥事都得听我的?嗯?” 贺哥被我盯得浑身不自在,冷汗顺着鬓角就淌下来了,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总、首领,您大人有大量,我……我那是放屁呢……” “放屁?”我冷笑一声,猛地一拍大腿,“我看你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死)!” 贺哥“扑通”一声就跪下了,磕头如捣蒜:“首领,我错了!我真错了!您就饶了我这回吧!” “行啊,想让我饶了你,也行。”我慢条斯理地走到那堆驴尸旁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黄纸钱,在手里掂了掂,“不过,这回得换个玩法。” 我让钱豹把那些驴尸集中到一起,然后把黄纸钱一张张撒在上面。 这可不是普通的黄纸钱,这是我出发前特意去后山老君庙求的,据说是开过光的,能通灵。 我深吸一口气,装模作样地掐了个诀,嘴里念念有词: “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 “远峰哥,你这是……跳大神呢?”瘦猴凑过来,一脸好奇。 “滚一边去!”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在跟驴大仙沟通呢!你丫再敢插嘴,小心我把你扔出去喂狼!” 瘦猴吓得一缩脖子,不敢再吭声了。 我继续装神弄鬼,其实我哪会什么通灵术啊,不过是做做样子,给这帮人点颜色看看。 尤其是贺哥、蝮蛇、寸头那三个老油条,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他们还真以为我是泥捏的,好欺负呢! 我一边瞎叨咕,一边偷眼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语气,“那个啥,驴大哥驴大姐们,你们死得老惨了……你们放心,我钱远峰对天发誓,一定替你们报仇雪恨……你们要是阴魂不散,就显显灵,帮我把这棺材给……” 我正慷慨激昂地“做法”呢,幽鼠突然捅了捅我的胳膊肘,小声说:“远峰哥,你这词儿不对啊,哪有这么请神仙的?” “你懂个屁!”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老子这是跟驴神交流感情呢,你再敢打岔,小心我把你扔进去跟太子爷作伴!” 幽鼠吓得一哆嗦,赶紧闭嘴。 我继续闭着眼胡诌,心里却盘算着,该怎么收拾这帮王八蛋。 总不能真让他们把宝贝分了吧?那老子成啥了?活雷锋? 不过话说回来,这棺材里……真有夜明珠? 我正琢磨着呢,突然感觉一阵阴风吹过,后脊梁骨都发凉。 “远峰!你快看!”钱豹突然惊叫一声,跟见了鬼似的。 我猛地睁开眼,只见原本躺在地上的几头驴,竟然一个个都站起来了! “卧槽!真显灵了?”我下巴差点没掉地上,这他妈也太玄乎了吧! “驴……驴活了!”瘦猴更是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脑袋直哆嗦。 “别慌!这是好事儿!”我强作镇定,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我这“通灵术”还真有点儿效果! 第七十六章 这玩意哪能叫脚,只剩下一具焦黄的尸骨,白森森的骨头茬子露在外面,让人一阵反胃。 短短几秒,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尸骨无存! 这他娘的也太恐怖了! “旭子!” 蝮蛇撕心裂肺地吼了一声,跟疯了一样,两只手“砰砰”地捶打着桥面: “要是你出事了我没法向阿姨交代!你姐那边我该如何解释!” 他一边哭嚎,一边用拳头砸着玉桥,那声音,听得人心都碎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旭子多半是蝮蛇的小舅子。 寸头和贺哥赶紧过去扶住蝮蛇。 钱豹站在一边,抱着胳膊冷笑: “早跟你们说了小心点!非不听!现在好了,出事了吧?” 蝮蛇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像要吃人一样: “你他妈再说一句试试?!” “怎么,我说错了?”钱豹脖子一梗,毫不示弱: “又不是我让他死的!你要是早听我的……” “行了!”我打断了钱豹的话,瞪了他一眼: “少说两句!” 然后,我走到桥边,蹲下身子仔细观察。 这玉桥表面看似普通,但桥面上方却隐约能看到一些细细的钢丝,在手电光下闪着寒光。 钢丝的另一头连接着石壁,上面似乎还固定着什么东西。 我又抬头看了看,石壁上方黑黢黢的,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这桥上有机关,”我站起身,对众人说道: “大家小心,别乱碰!” 瘦猴这会儿早就吓破了胆,躲在我身后,一步也不敢往前走: “远峰老弟,这……这可咋整啊?这桥还能过吗?” 我没理他,对钱豹说:“你和幽鼠在这守着,我过去看看。” 钱豹一把拉住我:“不行,太危险了!还是我去吧!” 幽鼠也说:“对啊,哥,让我去!我身手好!” “你们别争了,”我推开他们的手: “我心里有数,你们在这等着就行。” 说着,我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踏上了玉桥。 刚走了几步,脚下突然一空,一块石板“咔哒”一声陷了下去。 我心头一惊,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头顶上方就传来一阵“嗖嗖”的破空声。 我下意识地往旁边一闪。 只见一个黑影从天而降,带着一股劲风,几乎是擦着我的身体砸在了桥面上。 “砰”的一声巨响,碎石飞溅。 我定睛一看,是个磨盘大的石头,被一根粗大的铁链拴着,悬在半空。 这要是被砸中,不死也得残废! 我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 看来,这玉桥上的机关不止一个。 我定了定神,故技重施,又故意去踩动那些看似松动,实则连接着机关的石板。 随着一连串“咔哒”和“嗖嗖”声,其余几个悬挂着的石块也都被我一一触发,接连砸落下来。 最后一块石头落下时,桥面都跟着晃了晃。 搞定机关后,我长出了一口气,示意钱豹他们可以过来了。 蝮蛇被贺哥和寸头扶着,走得慢。 瘦猴跟在后面,探头探脑地问我: “远峰老弟,你说这河里的黑水,到底是什么玩意儿?怎么这么邪门?”我没搭理钱豹和贺哥的争吵,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得想个法子,既能探明虚实,又不至于把自己搭进去。 “水银?八成不是。”我一边嘟囔着,一边弯腰用手电照着那黑黢黢的水面。 那水面死气沉沉,像块巨大的黑石头,手电光打上去,也只是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根本看不出个名堂。 幽鼠这家伙,天生就是个惹事精,还在那儿咋咋呼呼:“远峰哥,要不咱扔个东西下去试试?我听说秦始皇陵里头就灌满了水银!那玩意儿毒着呢,沾上就没命!考古队都不敢挖,说是怕水银漏了,污染环境!” 钱豹也来了精神,凑过来说道:“哎,你们还别说,咱师父那老头,一直想去秦始皇陵开开眼。可惜喽,他老人家这把年纪,是没指望了。也不知道咱哥几个有没有这运气……” “有远峰哥在,指不定哪天就去了呢!”幽鼠说着,还用手指头朝我这儿点了点。 我哭笑不得,这俩活宝,越说越离谱:“得得得,打住啊!秦始皇陵那是啥地方?掉脑袋的事儿,咱可不能干!” “哎呀,咱就是去看看,又不拿东西,就当是旅游了!”钱豹还是不死心。 “行了行了,都别扯淡了!”瘦猴不耐烦地打断了我们,指着眼前这片黑水说道,“先说说这玩意儿到底是啥?别真是水银吧?” 我眉头紧锁,摇了摇头:“水银反光,这东西不反光,颜色也不对。肯定不是。” 我顿了顿,语气凝重地说:“具体是啥,现在也说不准。反正不是啥好玩意儿,大家都小心点儿!进了玄宫,机关肯定少不了,都给我精神着点儿,别再出事儿了!” 说完,我率先迈过了玉桥,这脚刚一落地,心里就“咯噔”一下。 过了玉桥,迎面就是一座巨大的宫殿,这布局,跟我在古书上看到的大周皇宫几乎一模一样,就是个迷你款。周围的花草树木,都是石头雕刻的,刷上了绿漆,手电筒的光一打,还挺鲜亮。 这手艺,真是绝了!我暗自感叹,这绿漆也不知道是啥做的,过了这么多年都不掉色,搁现在都算得上是黑科技了。 在玄宫里转了一圈,我算是摸清了这里的门道。 这地方,有北魏的风格,也有东晋南朝长安宫的影子。玄宫有三重宫墙,最外头那一重,应该是防贼的;中间那一重,是给那些个官老爷们办公用的,像什么通政省、尚书省、门下省,估计都在这儿;最里头那一重,才是皇帝老儿住的地方,分“朝”和“寝”两个部分。 “朝”区里,大殿小殿一大堆,承天殿、景云殿、瑞光殿、清和殿……这些名字,我来之前都查过资料,但真站在这儿,感觉还是不一样。 这还只是个玄宫,就这么气派,真不知道,当年真正的皇宫,得是啥样! “这他娘的也太浪费了吧?一个太子,又不是皇帝,死了还整这么大个玄宫,真能折腾!”钱豹一边东张西望,一边骂骂咧咧。 幽鼠也点头附和:“就是!这地方要是被发现了,肯定能成旅游景点,到时候门票都得卖疯了!” 钱豹一听这话,立马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想干嘛?可别乱来啊!这秘密基地要是被发现了,咱哥几个可就麻烦了!” “你他娘的才傻呢!我巴不得这地方永远没人知道!”幽鼠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那咱也别在外头瞎逛了,赶紧进殿里头找宝贝吧! 第七十五章 ” 钱豹立马炸了: “四成?你咋不直接说五五分呢?三成已经够给你们面子了!就你们出的这点人,这点力,还好意思要四成?要不是我们,你们今天能到这儿?” “小伙子,话不能这么说吧?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蝮蛇阴阳怪气地顶了回去,“要不是老子发现这钥匙孔,你们不也得干瞪眼?” “呵,锁眼就在那摆着呢,慢慢找总能发现蛛丝马迹。” 钱豹冷笑一声。 “你他娘的是不是找揍?想跟老子过过招?” 蝮蛇说着还真就活动开了筋骨, 脖子扭得“咔咔”响。 看那样子, 真要跟钱豹动手。 “你动一下试试!信不信分分钟送你上西天!” 幽鼠可不是好惹的, 直接把枪顶在了蝮蛇脑门上。 蝮蛇那俩同伙一看, 也立马端起枪, 指着我们, 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瘦猴、钱豹、幽虎哥, 也纷纷抄起了家伙。 两边人马对峙, 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跟蝮蛇他们合作的时候, 我就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出。 但没想到, 这还没进天寝殿呢, 就闹成这样了! 我咳嗽一声, 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蝮蛇,这样吧,要是你们觉得自个儿能找到宝贝,那咱现在就分道扬镳,各凭本事。谁找到算谁的,到时候,你也别怨我们不分给你!” “这……” 蝮蛇张了张嘴, 想说点啥, 又没说出来。 他心里清楚, 没我,他们啥也不是。 贺哥这老油条, 一看这情形, 赶紧出来和稀泥: “哎呀,蝮蛇老哥,整这出是几个意思!这么大的墓,想分那么多想啥呢,就是一成,也够你挥霍几辈子了!远峰老弟的功劳,那是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的,你们拿三成,不亏,真不亏。” 他一边说, 一边劝蝮蛇的人把枪放下。 蝮蛇也知道现在跟我们翻脸没好处, 就让他那俩兄弟把枪收了起来。 然后, 这家伙又换上了一副笑脸, 只是这笑, 怎么看怎么假: “哈哈,老哥我就是跟你们开个玩笑,看看你们这些后生的胆量,不错不错,没让我失望!” 这话,鬼才信。 不过,既然他们收了家伙, 我也让钱豹他们把武器收起来。 然后, 我再次跟蝮蛇强调: 既然是一伙的, 就得听我的, 一切行动听指挥。 宝贝, 就给他们仨瓜分点汤喝, 一分都不能多! 蝮蛇嘴上答应得挺快, 但我心里清楚, 这事儿还没完。 到手软的时候, 还得防着他点。 这档子事, 总算是暂时过去了。 我拿着那把墨玉令, 走到墙角, 对准钥匙孔, 轻轻地插了进去。 大小刚刚好。 我屏住呼吸, 开始慢慢旋转。 “咔哒。” 轻微的响动, 在寂静的石室里格外清晰。 那块石砖, 竟然随着我的转动, 缓缓旋转了九十度。 还没等我看清石砖后的情况, “轰隆隆……” 一阵沉闷的巨响, 从石室另一侧的墙壁传来。 那声音, 像是巨大的石块在摩擦、滚动, 又像是某种古老的机关被启动。 在手电筒的光柱照射下, 我清晰地看到, 一扇巨大的石门, 正缓缓地从墙壁中升起。 这扇石门, 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扇都要大, 足有五六米高, 三四米宽, 表面布满了复杂的纹路和符号, 透着一股神秘而古老的气息。石门缓缓升起,室内瞬间炸开了锅。 “发财了!” “要发大财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每个人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和钱豹、幽鼠紧紧抱在一起,忘乎所以地又蹦又跳,嗓子都快喊哑了。 幽鼠脸红脖子粗,一双眼睛闪着光,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磕了药: “等老子有了钱,第一件事就是做生意!等赚了大钱,就、就娶幽月!” 他话音刚落,我浑身打了个冷颤。 钱豹平时最爱拿幽鼠找乐,可这会儿,这家伙也跟傻了一样,只顾着一个劲儿傻乐,嘴里还嘟囔着: “老子有钱了,非得把钱砸到那臭娘们脸上,让她后悔!” 我脑子里也“嗡嗡”的,各种念头乱成一锅粥。 回去,一定得让嫂子好好看看,谁才是那个吃软饭的! 还有孔玥和她那势利眼的爹,这次非得让他们开开眼! 瘦猴这家伙比谁都急,一个箭步就冲向石门,那架势,跟饿狼扑食似的。 他嘴里还兴奋地叫嚷着: “我的!都是我的!谁也别跟我抢!” 贺哥和蝮蛇也紧随其后,生怕落了单,落在后面吃灰。 “都他妈急什么!” 钱豹一边撒开脚丫子猛追,一边破口大骂: “赶着去投胎啊?里面要全是机关,看你们怎么死!” 瘦猴和贺哥,一个之前被机关搞怕了,一个天生胆小,听了钱豹这话,硬生生停下了脚步。 只有蝮蛇和他的人,不管不顾地往里冲,那劲头,跟不要命了似的。 “你们小心点!先进去看看情况!” 我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可这帮人哪听得进去,一个个眼睛都红了。 他们刚跑到入口,里面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从高处传来的,震得人耳膜疼。 紧接着,是“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然后就是一阵杀猪般的惨叫: “啊……蝮蛇哥……救我……救我!” “旭子!坚持住!旭子!” 是蝮蛇的声音,嗓子都劈了。 我心头一沉,暗叫不好,可真是怕啥来啥! 我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入口,没急着进去,先把手电打开往里照。 只一眼,我就被眼前的情形给惊呆了,半天没回过神。 里面是个巨大的玄宫,一眼望不到边,比我们镇子还大! 玄宫里有房屋、假山、树木、花草……样样俱全,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的古代城池。 玄宫四周环绕着幽河,河里注满了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还冒着诡异的气泡,水面死气沉沉,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慌。 入口和玄宫之间,只有一条玉桥相连。 蝮蛇和几个手下就站在桥上,一个个吓得脸色惨白。 旭子掉进了左边的河里,正扑腾着水花,拼命挣扎。 旭子是蝮蛇的小弟,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看着挺老实的。蝮蛇似乎很看重他,我猜两人八成是亲戚。 蝮蛇趴在桥边,身体前倾,想去拉旭子。 可旭子还没游到跟前,突然跟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烫!好烫!我的妈呀!” 他身上“腾”地冒起一阵青烟,还发出“嘶嘶”的怪响,像是被什么东西给融化了,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眨眼间,旭子就不动了,直挺挺地沉入了水中。 几秒后,一只脚浮了上来。 第七十四章 我顺着蝮蛇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个“将军”正藏在一群士兵中间。 它要是站着,我们老远就能看见,但这孙子竟然半蹲下了! 我指着那个“将军”喊道: “别让它跑了!咱们上!” 这次,我让贺哥走在最前面,他的长刀用来开路最合适。 其他人也都换上了近战武器,钱豹更是把两个火药包直接绑在了腰上。 我们缓缓地朝“将军”移动,尽量保持队形紧凑,防止被偷袭。 那些挡路的士兵,畏惧驴子,纷纷避让。 没多久,我们就把那个“将军”逼到了墙角,它已经无路可逃。 它的尸骨和其他士兵的差不多,但盔甲却明显更加高级,腰间挂着一柄锋利的长剑。 看到我们逼近,那个“将军”缓缓地拔出了腰间的剑,剑身在灯光下反射着寒光。 可它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钱豹的枪就响了。 “砰!” 铁砂直接将“将军”打得粉碎,盔甲和骨头散落在石壁上。 紧接着,这“哗啦啦”的声响,迅速在整个石室里蔓延开来。 所有骸骨瞬间崩塌成一地碎片。 很快,整个石室就安静了下来,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只有我们带来的驴子还在不安地动着,脖颈上的铃铛叮叮当当作响。 “哈哈!这波抓大放小确实有效!” 钱豹兴奋地看着我。 “这‘将军’一死,剩下的全变成了废墟残骸!” 我点了点头。 “行了,都互相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受伤的。” 确定都没事,我小心翼翼地尝试叫醒身边的战士们。 但这次,无论我使出什么招数,那些士兵都再也没有醒过来。 看来,随着“将军”的死亡,它们也彻底完蛋了。 我长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事,就是找机关,进天寝殿了。 瘦猴那怂货,一直缩在驴子旁边,美其名曰保护驴子,其实就是怕死。 钱豹和贺哥一路上可没少拿这事儿挤兑他,可瘦猴脸皮厚,根本不在乎。 我们在墓室里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角落。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蝮蛇那小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我这儿好像有点发现,速来围观一下!”蝮蛇当时弓着身子,整个人几乎贴在了墙角。 我靠过去,也跟着蹲下。 手电筒的光柱从蝮蛇指缝里漏出来, 微微打颤, 他声音压得很低, 但还是能听出里面的兴奋劲儿: “远峰,你快瞅瞅,这墙角是不是有个缝儿?像不像平时锁东西的孔?” 我眯缝着眼,把脑袋凑过去。 还真有点像! 不过这孔也忒大了, 跟小孩儿涂鸦似的, 足有十厘米长, 一厘米来宽。 这哪是钥匙孔, 简直都能塞个小手指头进去了。 我心头一跳, 隐隐觉得这可能就是关键。 有孔,就得有钥匙。 八成…… 这就是进入天寝殿的机关! 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拍。 大伙儿得了我的指示,立马四下散开, 开始地毯式搜索。 可这石室里头, 兵俑的残骸、尸骨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找起来那叫一个麻烦, 跟大海捞针似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别说钥匙了, 连个长得像钥匙的东西都没找着。 “远峰,你说……” 幽鼠凑过来, 用手肘轻轻捅了捅我, 小声嘀咕: “这钥匙会不会压根就不在这疙瘩,藏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了?” 八成是这样, 就派了三个人去其他石室转转。 可结果…… 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瘦猴又开始了他的表演, 那张嘴跟开了光似的: “完了,这回真他娘的白干了!辛辛苦苦把那些活死人给解决了,要是啥好处都捞不着,回去我能呕死,这不白忙活了吗?” “你可闭嘴吧,搞得好像你出多大力气一样,你除了在那儿躲着,还会干啥?” 贺哥听不下去了,怼了他一句。 “谁说我没出力?最起码我还……” 瘦猴还想辩解。 “都别吵吵了!” 我猛地打断他们,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耍嘴皮子? 我的视线, 死死地锁定了“将军”尸骨所在的位置。 “那家伙腰上不是有把剑吗?没准,那就是钥匙!” “不可能!” 钱豹斩钉截铁地反驳: “之前咱跟他干的时候,他还想拔出来砍人呢!那肯定是把真家伙,如果是钥匙,他不得藏着掖着?哪还会主动拔出来?” “万一,” 我缓缓开口, “他当时拔剑,不是为了砍人,而是想把钥匙给毁了呢?钥匙要是没了,咱不就进不去天寝殿了?” 这话一说, 大伙儿都愣了。 互相瞅了瞅, 然后“呼啦”一下子, 全朝“将军”尸骨那边涌了过去。 显然, 他们也觉得不是没这可能。 我一个箭步冲到“将军”尸骨前, 一把扯下它腰间那玩意儿, 死死攥住剑柄, 猛地往外一拔! “唰——” 轻微的响动。 大伙儿的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下巴差点掉地上。 哪有啥剑刃! 剑柄末端, 连着一个钥匙形状的金属物, 看起来像青铜的。 钱豹猛拍我一下, 声音都变调了: “行啊远峰!你这脑子真够灵光的!要不是你,咱几个就是在这儿翻个底朝天,也想不到这茬啊!” 瘦猴更绝, 直接扒拉着我的胳膊, 跟赶集似的催个不停: “快点快点!别愣着了!赶紧插进去试试啊!这回可要发大财了!” 我哭笑不得: “你小子,打架的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这会儿找宝贝倒是比谁都积极。” 瘦猴也不反驳, 只是催得更急了: “哎呀,你别管这些!这么大的墓,肯定有不少好东西,你赶紧带我们见识见识!” 其实, 我也挺急的。 没再理他, 我捏着那把青铜玩意儿, 朝墙角的钥匙孔走去。 半道上, 蝮蛇还搁那儿吹呢: “这钥匙孔可是我发现的,我可是头功!分宝贝的时候,必须得多分我点!” 贺哥还帮腔: “没错没错,蝮蛇这回可是立了大功!” 钱豹“哼”了一声, 一脸的不爽: “他有个屁功劳!远峰才是最大的功臣!再说了,他的功劳能有那驴大?这驴可是跟着咱混的,真要分宝贝,我们拿九成都不算多,他们最多一成!” 这话一出, 蝮蛇不干了, 脸直接黑了: “啥?一成?先前都约好让你们吃肉了,可没说只给我们一成啊!?” 眼瞅着气氛又要不对, 我赶紧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老赵就是开个玩笑,你们别当真。找到宝贝,至少给你们三成,这我保证!” “三成?”蝮蛇还没说话,他旁边那个贼眉鼠眼的寸头不乐意了,“这也太少了吧,怎么也得四成! 第七十三章 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 “肯定有!不然这些士兵怎么会这么听话?你以为它们都是傻子啊?”我没好气地说。 正说着,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嘶吼,比之前的更响,更尖锐,像是要把人的耳膜都刺穿。 这声音,就像是一道催命符,让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孙子,八成是要下死命令了! 果然,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周围的士兵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个个眼睛里的绿火烧得更旺了,动作也变得更加疯狂。 它们挥舞着爪子,张牙舞爪地向我们扑来,速度快得惊人,带起一阵阵阴风,像是要把我们撕成碎片! “他娘的!跟它们拼了!”钱豹怒吼一声,端起土枪就准备开火。 “开火!”我也大吼一声,声音都劈叉了。“都他娘的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我一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像是要把所有人的耳膜都震破。 “枪上膛,刀出鞘!都准备好了!” 我死死盯着前方,余光扫过每一个人。 瘦猴这家伙,平时就怂,现在更是吓得脸都白了,腿肚子一个劲儿地打颤。 他声音都变了调,结结巴巴地问我:“咋……咋回事啊?它们……它们不会是要冲过来了吧?” “你他娘的问我,我问谁去?”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我又不是这帮鬼东西的首领!” 我一边说着,一边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有几个士兵似乎按捺不住,开始朝我们这边试探。 但当它们靠近到距离我们大约三米的地方时,却又像被什么挡住了一样,硬生生地停下了脚步,再也不敢往前挪动一步。 我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看来驴子的震慑作用还在。 “先按兵不动别开火!” 我压低声音,对众人说道。 “咱们的首要任务是找到天寝殿的入口,不是跟这帮鬼东西拼命!只要它们不威胁到咱们的性命,就尽量别动手,省得把它们彻底激怒了!” “那……”幽鼠突然凑到我跟前,说道,“要不要直接干掉老大?先把它们的首领给干掉?” 我一听,眼睛顿时一亮。 刚刚那声鬼叫,明显让这些士兵变得更加狂躁。要是那首领再嚎上几嗓子,这些鬼东西说不定真会变成敢死队。真要那样,我们就麻烦了。 能先解决掉那个首领,自然是最好的。 我心里快速盘算着,立刻朝着刚才发出嘶吼声的方向望去。 我举起手电筒,光柱在士兵群中来回扫动,仔细地搜寻着。 很快,一个与众不同的士兵进入了我的视线。这家伙戴的头盔明显是个高级货,顶上还装饰着冠羽。 在古代,头盔上的羽饰可是将领的专属标配。 我基本能肯定,这个士兵就是首领,刚才那声惊天动地的咆哮多半是它搞出来的。 不过,由于在这个“将军”前面还有很多士兵挡着,它的身子被遮挡得严严实实,我看不清它的长相。 没时间多想,我立刻指着那个“将军”,对其他人大声喊道: “看见没?那个头盔上插着羽毛的家伙,应该就是首领!都给我盯紧了!” 那家伙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被发现,往后退了些,同时又是一声嘶吼。 这一声,比之前的更响、更长,我听得耳朵都疼了。 和之前不同,这次的嘶吼声刚落,对面的士兵群中突然掷出了一片黑压压的玩意儿。 我眼皮一跳,那哪是什么玩意儿,分明是一把把短矛! 这些短矛在空中划出一道道弧线,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奔我们而来,速度快得惊人! “闪开!”我大吼一声,猛地卧倒在地。 几乎就在同一时间,我听到了一阵沉闷的“噗噗”声,那是短矛刺入血肉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凄厉的驴叫声在耳边炸响。 我顾不得身上的灰尘,立刻抬头去看。 只见我们驴队的头驴,此刻正倒在地上痛苦地挣扎。好几根短矛深深地扎在它的身上,鲜血像不要钱似的往外涌,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我瞬间明白过来,这些短矛的目标不是我们,是驴! 没了驴的震慑,这些士兵就会像疯狗一样扑上来。 这个首领,有点东西! 为了不让这群驴子四处乱窜,我们进墓之前把六头驴都用绳子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领头的驴子轰然倒地挣扎,第二头驴受到牵引拖拽,也跟着焦躁不安起来,不断地嘶鸣。 我担心其他驴子会因此受惊,挣脱绳索逃跑。真要那样,就彻底完犊子了! 我连忙冲幽鼠喊道:“幽鼠!快去安抚第二头驴!” 同时,我迅速拔出匕首,割断了第一头驴的缰绳,把它从队伍中分离出来,免得影响到其他的驴。 那些士兵投掷完短矛,又开始准备下一轮。 我急得眼睛都红了,扯着嗓子冲钱豹大吼: “豹子!给老子轰烂它们!” 钱豹早就做好了准备,我话音刚落,他的枪口就喷出一团火光。 “砰!” 一声巨响,钱豹枪膛里的铁砂像暴雨般喷涌而出,向那些准备投掷短矛的士兵扫去。 只听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两个士兵瞬间被打得稀烂。 紧接着,寸头和幽虎哥也各自开了一枪。 那几个准备投掷短矛的士兵全部被消灭,倒在地上没了动静,只剩下一地的残骸。 这些铁砂都是用鸡血浸泡过的,专门克制这些邪祟。 虽然暂时打退了它们,但我还是不敢放松。 我不断地四处观察,同时大声提醒道: “都别大意!仔细看看周围,说不定还有其他古怪!” 我们所有人都紧张地检查着四周,神经绷得紧紧的。 片刻之后,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我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被短矛射中的头驴此时还没断气,仍在地上挣扎着,发出凄惨的叫声。 这叫声也严重影响了其他驴子的情绪,让它们变得更加不安。 无奈之下,我只能给贺哥下达了命令: “贺哥,给它个痛快。” 贺哥点了点头,走到那头驴跟前,拿起长刀。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眼,手起刀落。 驴子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动静。 眼下算是暂时躲过一劫,但我心里却更加着急。 我们的新任务——干掉那个首领! 我抬起头,在士兵群中四处搜寻着那个“将军”的身影。找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发现它的踪迹。 “他娘的,那鬼东西躲哪儿去了?”我忍不住骂道。 “在那儿呢!我一直死死盯防着!”蝮蛇突然指着一个方向说道。 第七十二章 万一咱们进去后它们突然醒了,前后夹击,到时候想跑都来不及。驴子要是不管用,咱们不又得折人进去?先试试水,安全第一,不行还能撤。” 瘦猴撇了撇嘴,嘟囔了一句:“行吧行吧,听你的,谁让咱没你心眼多呢。” 至于怎么叫醒这些“睡美人”? 那还不简单。 我和钱豹交换了一个眼神,从背包里掏出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生石灰。走到几个倒地的士兵旁边,直接往它们脑门上倒。 生石灰一碰到骨头,立刻“呲呲”地冒起白烟,像烧开水一样,还带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紧接着,那些骨架就开始抽搐,骨头之间“咔咔”作响,像是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又像是老旧的钟表被上紧了发条。 没一会儿,它们就“活”过来了。 空洞的眼眶里,两团绿油油的火焰“腾”地一下窜了出来,像是鬼火,又像是野兽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让人心里发慌,后背发凉。 就在这时,士兵堆深处,一声尖锐的嘶吼突然炸响,像是野兽的嚎叫,又像是某种信号。 这声音,我熟!上次就是这玩意儿一嗓子,把这些“沉睡”的士兵全给唤醒了。 不用说,这肯定是它们的老大,那个首领。 嘶吼声刚落,原本还算安静的墓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一样,到处都是“咔嚓咔嚓”的声音,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虫子在爬,又像是无数双脚在地上摩擦。 原本还静止不动的士兵,像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开始活动起来,骨骼摩擦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紧接着,无数绿色的光点在黑暗中亮起,像是一双双饿狼的眼睛,又像是夜空中闪烁的星星,死死地盯着我们这群“猎物”。 我知道,这帮家伙,全醒了。 这阵仗,说实话,挺吓人的,比看恐怖片刺激多了。 “妈呀,要不……咱们还是跑吧?这架势,一会儿不得死人啊!”瘦猴的声音都开始打颤,明显是怕了,两条腿估计都在哆嗦。 钱豹“呸”了一声,怒道:“你他娘的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再胡咧咧,老子撕烂你的嘴!”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准备进去了!”我吼了一嗓子,既是给他们打气,也是给自己壮胆,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我带头牵起一头毛驴,朝着黑洞洞的深处走去。我把它脖子上的铃铛摇得“叮铃当啷”响,但这声音,在这“咔咔咔”的骨头摩擦声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几乎被淹没。 几头驴子也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一个个都缩着脖子,四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活不肯往前走。 没办法,只能前面拽,后面赶,硬逼着它们往前挪。这哪是探险,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我一边走,一边死死地盯着那些士兵的动静,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不留神,它们就扑上来。 和上次不一样的是,那群兵哥清醒过来后,并没有直接扑上来,而是在距离我们五米左右的地方停下了。 它们挥舞着爪子,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是野兽在示威,但就是不敢再往前一步,像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它们。 我心里一喜,看来华姐的法子奏效了!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士兵眼中的忌惮。 我试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最靠近我们的那帮兵竟然怂了往后缩,身体微微颤抖,像是在害怕什么。 这下我更确定了,悬着的心,总算稍微放下了一点,看来这次有戏。 “哈哈哈!”钱豹也乐了,“这帮孙子,还真怕驴!你看它们那怂样!跟见了猫的老鼠似的!” 我瞪了他一眼:“别笑了!小心驶得万年船!谁知道它们是不是装的?” 瘦猴还是有点不放心,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你说……它们会不会是装的?故意引咱们进去,然后来个瓮中捉鳖?等咱们放松警惕,再一拥而上?” “你他娘的能不能别放屁了?不会说话就别bb!”钱豹实在忍不住了,回头狠狠地瞪了瘦猴一眼,恨不得拿胶带把他嘴封上。 “都提高警惕!别放松!这地方邪门得很,小心无大错!”我沉声说道。 我们继续往里走,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周围士兵的动静,一边留意着头顶和地面,想找出点什么机关或者陷阱之类的。 那些士兵就跟在我们周围,像一群保镖,又像一群跟屁虫,始终和我们保持着五米多的距离。 走着走着,我突然有点后悔,早知道驴这么管用,第一次就该带几头进来,哪还用得着那么狼狈? 蝮蛇估计也没想到这些士兵这么好对付,胆子也大了,竟然还有心情对着它们叫骂:“你们这群龟孙子!就这点能耐?装什么大神!等老子找到宝贝出去,非得弄几头驴关进来,让它们天天在这儿拉屎撒尿,恶心死你们!” 贺哥在旁边给他泼冷水:“你哪来的驴?别忘了,咱们可是徒步进来的。” 蝮蛇脖子一梗,嘿嘿一笑:“找首领借几头不就行了。看在都是‘生意人’的份上,他应该不会拒绝。” “你小子想得倒美,驴可不便宜,你舍得花钱?” “钱?我现在哪有钱?我的意思是说,等找到宝贝,从首领那儿先赊几头驴。等回去卖了宝贝,再还他钱,或者直接用宝贝抵债。”蝮蛇这家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就是不知道首领会不会上当。 我听不下去了,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扯这些没用的,便直接打断了他俩的对话:“行了,别扯这些没用的。驴的事,出去再说。” 我顿了顿,说:“这次多亏了这些驴,咱才能这么顺利。等出去了,我一定找个好地方,好好养着它们,给它们养老送终。” 蝮蛇赶紧附和:“对对对,老弟说得对,我就是口嗨一下,开个玩笑,活跃活跃气氛嘛。” 我没再理他,视线扫过那些蠢蠢欲动的士兵,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这些士兵虽然暂时被驴震慑住了,但谁知道它们中间有没有什么“高人”,万一想出什么歪点子来对付驴,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想到这,我再次开口:“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别放松警惕!这些士兵里肯定有个头头,就是刚才发出‘鬼叫’的那个。万一那家伙想出对付驴的法子,这下要凉凉了。都听明白了吗?” “啊?”蝮蛇一惊,声音都变了调,“还有头头? 第七十一章 ” “现在这么着,也算是暂时把他们给稳住了。先找到宝贝要紧。”我拍了拍钱豹的肩膀。 钱豹点点头,表示赞同: “你说的在理。不过咱可得长点心,防着他们一手,特别是当我们找到目标之际。” 我们正说着话,瘦猴那小子凑了过来,贼头贼脑的。 我自然少不了一番嘱咐。 让他给文脸和幽虎哥递个话,表面上跟蝮蛇他们是一伙的,背地里都得给我留点神。 回到墓门口,大伙儿正合计着咋进墓,谁留下。 我清清嗓子,开口道: “这样,墓门口得留俩人,一个文脸,一个…...”我指了指蝮蛇那边,“背头,你留下。” “远峰,这…...”文脸有些迟疑。 “没事,两边各留一个,都放心。你们在外头也多个照应,有啥情况,也好及时给我们报个信。”我解释道。 除了这俩人,其他人跟我一起下。 六头毛驴,全副武装。 家伙什儿都备齐了,铁砂枪、生石灰、黑狗血……满满当当,不光毛驴驮着,我们身上也塞得鼓鼓囊囊。 正要出发,瘦猴那小子却扭捏起来,脚底下像生了根,不肯往前挪。 他干笑两声,搓着手凑到我跟前: “远峰老弟,那个…...你看,要不我还是在外头接应吧?” “我这人,胆子小,万一在里头碰上啥不干净的东西,给你们拖后腿咋办?” “再说,外头多个人,万一有啥突发情况,也好跟你们里应外合不是?”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眼睛都亮了几分。 钱豹可不惯着他,照着他屁股就是一脚: “你个怂包,少在这儿找借口!” “上次要不是你在外头,能把雷管弄好?现在倒好,想躲清闲了?” 瘦猴被踹了个趔趄,也不敢还手,只是嘴里嘟嘟囔囔: “我…...我这不是怕死,我这是…...” 贺哥也在旁边帮腔,说瘦猴上次就吓破了胆,这次说什么也不敢下去了。 我心里明镜似的,瘦猴这小子就是怕死。 上次下墓,他也是吓得够呛。 可这回,我偏不让他如意。 “少废话,就这么定了。你要是怕死,现在就滚蛋!”我瞪了他一眼。 瘦猴还想再说,可见我脸色不对,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幽月临走前可是千叮咛万嘱咐,让瘦猴一切听我的。 他这会儿也只能认怂。 文脸和背头留下看守,我们一行人进了墓。 毛驴的眼睛,早就用红布蒙得严严实实,脖子上还挂了一圈铜铃铛。 我们走在前头,时不时地摇晃几下铃铛。 毛驴听着铃铛声,一步一步往前挪,走得那叫一个慢。 进了墓道,一路往里走。 到了中间那个大石室,我一眼就瞧见了地上散落的生石灰和白骨。 还有老九和志胖子留下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红色,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我停下脚步,转头问蝮蛇: “上次你们那俩兄弟,是在哪儿没的?” 蝮蛇抬手往前一指,声音有点发颤: “就…...就在前头那个大墓室。里头…...里头有好多兵马俑,都活了…...” “我们没防备,一头撞了进去,那俩兄弟跑得慢…...就…...”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一个劲儿地叹气。 我能从他眼中看到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算计。 这家伙,心里肯定憋着坏呢。 钱豹冷哼一声,打破了沉默: “我说蝮蛇,你们上次来,就没带点辟邪的玩意儿?” “贺哥不是吹嘘你经验丰富吗?咋的,连这点常识都不懂?” “这种大墓,不带点家伙什儿,跟送死有啥区别?” 蝮蛇干笑两声,眼神闪烁: “带…...带了。红绳、龙油灯…...都有。可…...可那些东西不顶用啊。” “那些兵俑,太多了…...我们几个,根本就不是对手。” “要我说,你们这次是真走运,能碰上我们远峰。我们准备的东西,那才叫一个齐全。”钱豹拍了拍腰间的布袋,鼓鼓囊囊的。 “这要是真能找到宝贝,你们可得记着我们的好。” 蝮蛇听了,眼珠子滴溜溜一转: “那是,那是。要不是你们,我们几个哪还敢再进来。这份情,我们记着呢。”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怎么想的,谁知道呢。 贺哥也在一旁帮腔,说什么蝮蛇最讲义气,绝不会亏待我们。 我心里冷笑,这俩人,一个比一个会装。 等找到宝贝,还指不定怎么算计我们呢。 说话间,我们已经到了石门前。 石门上雕刻的门神,怒目圆睁,手里拿着兵器,像是要活过来一样。 两边的镇墓兽,也是张牙舞爪,凶神恶煞。 我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头顶,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大吼一声,给自己壮胆。 “把鸡血都抹上,特别是脚底板,都给我抹严实了。还有,将背包塞满了石灰粉和糯米,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许用!” 我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些粘稠的液体,抹在自己脚底。 其他人也纷纷照做。 钱豹从腰间抽出几把土枪,人手一把家伙事儿。 蝮蛇他们自己有枪,就不用再给了。 不过,他们的铁砂,都得换成我们用鸡血泡过的。 这玩意儿,才能真正辟邪。 除了土枪,我们还带了泡过鸡血的长刀。 这才是我们主要的武器,杀伤力大,用起来也顺手。石门“嘎吱嘎吱”地缓缓开启,沉闷的摩擦声在墓道里回荡,像是什么怪物在低吼,让人心里发毛。 我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工兵铲,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门后的景象,和我预想的不太一样。 没有想象中整齐列队、杀气腾腾的士兵,反倒和我们第一次进来时差不多:骸骨散落一地,兵器也东倒西歪,一副破败景象,看着就没啥威胁。 蝮蛇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沉寂:“对对对,就是这个味儿!上次我们进来也是这样,还以为它们都嗝屁了呢!结果呢?只要往里走个二三十米,保准它们立马活蹦乱跳!” 我眉头微皱,打断了他:“别说废话。这次不能再像上次那么莽撞,得先让它们‘醒’过来,看看情况再说。” “啊?”瘦猴的语气里满是不解,“费那劲干啥?它们多睡会儿不好吗?上次咱们都快把这儿翻个底朝天了,它们也没醒,这回估计也是如此。万一咱们找到新出口,它们还睡着呢?” 我斩钉截铁地回绝:“不行! 第七十章 ” 钱豹急着想知道里面的情况,赶忙问道: “找到天寝殿了没?摸到值钱的玩意儿了吗?” 蝮蛇一听,原本还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啐了一口: “别提了,背时得很!” “进去就碰上一群‘铜将军’,硬得很!” 他指了指土堆后面,声音有些发颤: “七个人进去,三个没出来,还有一个…刚挺不住,也走了。” “此刻就剩咱们四个人。” 蝮蛇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子绝望。 我心头一紧,追问道: “我们在下面的时候,听到有人‘啊’地叫了一声,是…是刚没的那个人?” 蝮蛇眼角抽搐了一下,点了点头: “嗯,是他。被那‘铜将军’给开膛了,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血流了一地,止都止不住。” “就刚刚,喊了那一嗓子,人就没了。尸体就在那边,本来想挖个坑埋了,你们那一枪又给我们吓得不轻,还以为是公安来了。” 贺哥无奈地叹息,安慰蝮蛇说: “这墓里凶险得很,我们上次来,也是九死一生。” 他指了指自己还不太利索的腿, “志胖子还记得不?上次还跟你们一起喝酒来着,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人差点就没了。” 蝮蛇一听,来了精神,假装生气地捶了贺哥一下: “老贺啊老贺,你不够意思!我以前干过啥,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们上次来的时候,咋不喊上我呢?这种好事,也得想着兄弟啊!” 贺哥一脸苦笑,指了指我: “这事儿…真不能怪我。” “我就是个跑腿的,这位,”他指着我,“才是‘总司令’,是发号施令的,大老板另有其人,这次没来。” “一开始我也想过叫你,可大老板说人够了,多了不好分。再说你前几年不是说退出不干了么?我怕叫你,你也不来。” 蝮蛇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 “之前是想洗手不干了,可现在…唉,实在是混不下去了,欠了一屁股债。” 贺哥也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实在没招了,我也不想再来这鬼地方,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计。”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我,语气中带着一丝商量: “首领,你看这事儿…咋弄?” “要不您行行好,让他们也入伙吧,咱们人多也好办事,您看中不中?” 我还没开口,幽鼠就不干了,他一下跳了起来,大声嚷嚷: “不行!凭啥让他们入伙?” “咱们各干各的,谁找到宝贝算谁的,干嘛要跟他们搅和在一起?” 说实话,幽鼠说的有道理。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来看,真没必要和他们一起搞事情。 他们本来七个人,如今只有四人在场,一个个看起来也没啥真本事,对我们来说,不仅帮不上忙,说不定还是累赘。 我们这次准备充分,计划也周全,我对拿下天寝殿有十足的把握。 眼看到手的肥肉,要分给别人一部分,任谁心里都会不舒服。 但眼下,不能只盯着眼前的利益。干这行,最忌讳的就是树敌。 他们既然撞上了我们,又是贺哥的朋友,如果我们不答应,难保他们不会心生歹意。 万一他们把我们举报了,或者在我们出来的时候,在外面设伏,那可就麻烦了。 到时候别说宝贝了,能不能活着出去都是个问题。 再说了,太子墓里的宝贝肯定不少,分他们点也饿不死我们。 想到这,我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依我看,还是大家一起干吧,人多也有个照应。” “人多反而碍事啊,咱需要的是有能耐的,而不是……”幽鼠还想再劝。 “你他娘的给老子闭嘴!”贺哥突然吼了起来,打断了幽鼠的话,“首领都发话了,你还在这儿啰嗦个屁?” “你要是觉着自个儿能耐,就别跟着首领,你自个儿进去捞好处吧!” “你不也是个吃干饭的吗?除了耍嘴皮子,你还会个啥?” “我…我吃干饭咋了?”幽鼠也急眼了,“远峰是我兄弟,他不会嫌弃我!你们…” “都少说两句!”我赶紧打断他们,“就这么定了,咱们一起赚大钱,谁也别再争了。” 我朝幽鼠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再计较。 合伙的事就这么定了下来。我把瘦猴、文脸和幽虎哥他们几个也叫了过来,大家互相通了姓名,以后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了。 一番折腾下来,也快到饭点了。我让大家原地休整,先埋锅造饭,吃饱了肚子再从长计议。 吃完饭,我去树林子里小解,钱豹和幽鼠也跟了过来。 幽鼠凑到我跟前,小声嘟囔: “远峰,刚才…我不让姓雷的朋友入伙,你…你是不是觉得我特抠门?” “你是不是以为…我跟姓雷的过不去,故意找茬儿?” 我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开玩笑道: “咋,难不成你小子还有啥别的想法?”“有!咋会没有!”幽鼠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他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贼眉鼠眼地往贺哥那边瞟,生怕被听了去。 “远峰,实话跟你说,我跟姓雷的,是有点过节。但这次,我真是为咱几个好。”他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 “贺哥那人,就不是个好饼。死了兄弟,他一点不心疼。蝮蛇是他拜把子,更不是啥好玩意,你瞅他那张脸,就差把‘坏’字写脑门上了。” 旁边钱豹也闷声闷气地接茬: “嗯,我也觉着他们不像好人。” “咱刚到墓门口那会儿,他们搁那儿拿土擦血,还说死了个兄弟。我现在都寻思,没准儿是让他们自己人给做掉的。” 钱豹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块石头悬了起来。 之前那声惨叫,现在想来,确实不对劲。 一个快死的人,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得临死前嚎那么一嗓子? 难不成真是被灭口的? 可问题是,蝮蛇图啥呢?灭自己兄弟的口? 要是说,宝贝已经到手了,分赃的时候闹掰了,下黑手还说得过去。 这八字还没一撇呢… 我把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钱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嗨,这有啥不好解释的。” “估计是那人伤得太重,想回城里找大夫。要不就是,他们内部有了啥矛盾,提前火并了。”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乱哄哄的: “算了,现在说啥都晚了,已经答应他们入伙。” “要是不答应,他们指不定要整啥幺蛾子。万一他们惦记上咱,待我们把东西搞到手,他们更得下死手。 第六十九章 到了太子墓山脚,我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一步三回头,生怕从哪个旮旯里突然冒出个人来。 往墓门方向走时,钱豹提醒道:“都把家伙拿稳了,子弹上膛,打开保险!真要有人敢偷袭,直接往死里打!” “你说……这帮人,不会已经把东西都拿走了吧?”贺哥有点担心,声音都发飘了。 “不好说。”这次我接了话茬,与其给一个虚假的希望,不如让大家做好最坏的打算,“那墓里虽然有上千个守墓的阴师,但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对付的办法?就算他们能搞定阴师,可天寝殿的入口,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可万一他们是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呢?”贺哥还是不放心。 钱豹翻了个白眼:“那就只能认栽了呗,还能咋办?” 贺哥骂骂咧咧了几句,手里的枪握得更紧了,咬牙切齿地说:“要是宝贝真被那帮孙子给弄走了,又不肯分咱们点,老子非得让他们见见血!” 话音刚落,墓门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撕心裂肺,让人毛骨悚然。 声音很短,一两秒就没了,像是被人一把捂住了嘴。我们几个立刻停下脚步,心都悬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墓门那边。 距离太远,加上树木遮挡,对面啥情况完全是一抹黑。 我让文脸、瘦猴和幽虎哥,就是华姐的两个伙计,牵着驴在原地等着。我们三兄弟和贺哥几个,悄悄地摸了过去。 悄悄摸到坟门前几十步远,贺哥一个不留神,踩到块松动的石头,脚下一滑,“哎呦”一声,摔了个四仰八叉。 要命的是,他手里还拿着上了膛的枪! 这一跤摔得不轻,手指头正好扣在扳机上,“砰”的一声,枪响了! 我只觉得一阵风从耳边刮过,吓得我差点尿了裤子,心想:完了,我不会是被打中了吧?怎么还不疼呢? 我赶紧摸摸头,又摸摸身上,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这一枪,把我们彻底暴露了。 贺哥从地上爬起来,脸都绿了,一个劲儿地道歉:“对不住,对不住,我真不是成心捣乱……” 钱豹气得跳脚,指着贺哥的鼻子骂:“你他娘的就是个扫把星!专门来坏事儿的吧?” “谁?!” 墓门上面有人喊了一声,紧接着,一个黑影探出头来。 “别开枪,自己人!”钱豹堆起笑脸,冲着上面喊。 在下面牵驴的瘦猴也喊了一嗓子,问我们有没有事,要不要他上来帮忙。 我说先不用,让他们原地待命。 紧接着,上面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两个人从草丛里钻了出来,手里都拿着家伙,一脸警惕。寸头和背头,两人都像是从垃圾堆里刚爬出来,一个赛一个的邋遢。胡子拉碴,头发乱得像鸡窝,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裤和海魂衫,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明显大了几个号。 这俩人眼神贼冷,像是冰窟窿里刚捞出来的刀子,死死盯着我们,仿佛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要不是我们手里有枪,我毫不怀疑,他们会立刻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你们,干嘛的?”寸头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刚,谁开的枪?” “说了是同行。”钱豹脸上堆起假笑,一步步迎上去,边走边从口袋里摸索。 我以为他又要掏什么家伙,没想到,他摸出了一包烟,递了过去。 “刚才那把家伙不小心响了。”他想用这法子,让对方放松警惕。 但这俩人根本不接,像两尊石雕一样杵在那儿,眼睛依旧死死盯着钱豹: “你懂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吧?”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同行?” “摸堂子的呗,我们也是。”钱豹回答得倒是干脆。 这话一出,我明显感觉到,这俩人更警惕了,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这时,贺哥一瘸一拐地走过来,他那条伤腿还没好利索。他上下打量着这俩人,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 “听你们说话,也是青云县的吧?” “你们谁带头?” 寸头和背头对视了一眼,像是在用眼神交流什么秘密。 然后,寸头朝墓门那边努了努嘴,示意我们上去再说。 这俩人浑身都透着一股子邪性,再加上刚才那紧张的气氛,我心里直打鼓。 跟着他们往上走的时候,钱豹凑到我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远峰,小心点。” 我点点头,示意他放心。 他又转头对走在最后的贺哥做了个手势,贺哥心领神会,悄悄地把火药和铁砂装进了枪里,以防万一。 到了墓门那儿,眼前的景象,让我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个人正猫着腰,在土堆旁“洗手”。 之所以打引号,是因为他们根本不是用水,而是在用土! 他们的手,红得瘆人,像是刚从血池里捞出来一样,上面沾满了黏糊糊的血迹。 地上,一条触目惊心的拖痕,同样沾满了血迹,一直延伸到不远处的土堆后面,消失在黑暗中。 这场景,像极了恐怖片里的凶杀现场。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我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血…不会是人血吧? 我刚想开口问,一个洗完手的干瘦男人突然转过头,目光落在了贺哥身上。他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 “老…老贺?” 贺哥也愣住了,他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着对方的脸。几秒钟后,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露出了惊喜的笑容: “哎呦我去!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蝮蛇你啊!” “你小子,看来又重操旧业了?” 说着,贺哥转过身,对我们几个说: “没事了没事了,都是熟人,别紧张。” “这位,”他指着蝮蛇,“是我朋友,他们这伙人的头儿。” 我们仨这才放下心来,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我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叫蝮蛇的人。 他大概四十岁上下,最显眼的就是嘴唇上那一撮八字胡,像是两把小刷子,随着他说话一翘一翘的。 贺哥跟蝮蛇简单寒暄了几句,互相问了问最近的情况。 蝮蛇说,他们这帮人最近穷得叮当响,吃了上顿没下顿,就合计着重操旧业,再干一票。 他年轻时听老人摆过龙门阵,说这附近埋了个太子,就抱着撞大运的想法来淘,没想到还真给他们淘到了。 蝮蛇听说我们之前来过这,墓门也是被我们炸开的,顿时眉飞色舞,直夸我们有两把刷子: “行啊,你们几个,真有两下子!” “这次多亏了你们,要不是你们把这墓门给炸开了,我们哪能找到这鬼地方啊! 第六十八章 ????????????????????????????????????????????????????????????????.??????????????????????????????????????????????????????????.????????????????????,????????????????????????????????????????????????????????????????????????????????,??????????????????????????????????!” 瘦猴(??)??????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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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月(??????)????????????????????????????????.??????????????????????????????????????????????????????????????.????????????????????????????????????. ????????????????????????????????????.“??????????????,???????????????????????????????????????????????” 幽月(??????)??????????????????????????????.??????????????????????????????????????????????.“我说远峰,你和幽月之间……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们哥几个?”幽鼠眯缝着眼,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我们身上扫来扫去。 钱豹那张嘴,永远管不住:“嗨,这不明摆着吗?远峰这是要撬墙角啊!幽鼠,你可得留点神!这小子平时装得跟个圣人似的,对女人不理不睬,谁知道他背地里使了什么手段!这回你可要栽喽!” 幽鼠一听这话,脸色都变了,结结巴巴地看着我:“不……不会吧?远峰,你……你不能……” “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消停会儿!”我赶紧出声制止,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儿胡咧咧,“正事要紧!” 华姐也听不下去了,狠狠地瞪了钱豹一眼:“你那嘴是粪坑吗?一天到晚喷粪!” “那……到底咋回事?”幽鼠还是追着问,看来今天不弄清楚是不会罢休了。 幽月轻咳一声,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她把让我们帮忙找她爸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当然,也解释了为啥我会知道——当初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溶洞里,大家都以为要交代在那儿了,她就把身世一股脑地告诉了我。 说到这儿,幽月脸上泛起一阵红晕,大概是想起我给她取暖的事了。我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还好,其他人没再多问。 幽鼠一听,立马拍着胸脯保证:“这事儿交给我了!只要进了墓,我拼了命也得给幽月把她爸找着!幽月你就在这儿踏踏实实地等着,啊!” 幽月又提醒我们,要小心另一伙盗墓贼,她爸很可能就在其中,或者跟那些人打过交道。她还说,幸亏瘦猴认识她爸,有瘦猴在,咱们就不怕认错人了。 正要出发,我忽然心里一紧,一个不祥的念头闪过,背后一阵发凉。 万一,我是说万一,在太子墓里真碰上了另一伙人,他们要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把我们都给做了,然后大摇大摆地回到这儿,看到孤立无援的华姐和幽月,会怎么样? 不用想也知道,他们铁定能看出华姐是我们的人。到时候,华姐和幽月她们…… 我不敢再想下去,立刻把我的担忧和盘托出,让她们赶紧收拾东西回城,保命要紧! 华姐却不当回事,觉得我杞人忧天,还扬了扬手里的家伙:“怕个啥?我有枪,他们敢动歪心思,我就让他们脑袋开花!” 我急了,声音都变了调:“有枪顶个屁用!你那又不是冲锋枪,打一枪还得装半天火药,他们一拥而上,你挡得住?不行,你们现在就走,回城里!我们也能安心点。” 华姐还是不太放心,眉头拧成了疙瘩:“那你们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需要人手,我们又不在,咋办?” “真要出事,咱们好不容易混到这个地方,就能活着回城,不差这点路!”我态度坚决,不容置疑。 钱豹和幽鼠也回过神来,赶紧劝说,费了半天口舌,总算把华姐给说服了。 临走前,华姐一步一回头,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们一定要小心,万一真碰上另一伙盗墓贼,一定要提防着点,人心隔肚皮,人心比厉鬼更让人胆寒。 我们和华姐她们分头行动,继续往太子墓赶。一路上,大家神经紧绷,直到深夜,才敢停下来喘口气。几个大男人在外头,也没那么多事,寻了个避风处,随便一躺,就算安顿下来了。 第二次来,算是熟门熟路。而且一路急行军,比上次到太子墓的时间,提前了不止一天。 路上,这地方留着好多路人的足迹,吃剩的干粮,揉成一团的塑料布……很明显,有人比我们更早到了这里。 第六十七章 ” 瘦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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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姐起身开了门,幽鼠一个箭步冲了进来。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见我除了脸色不太好,没啥大事,这才松了口气。 “你俩可算回来了!我这几天觉都睡不踏实,生怕你们出点啥事。”幽鼠一屁股坐在床上,拍着胸脯说道,“刚刚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好像听见你跟钱豹的声音了,感觉像在梦游一样。醒了又不确定,就过来看看。结果一到门口,就听见你们在说话,这下我才放心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这是咋回事?跟人干架了?” 我苦笑着点点头,又把跟毒子那帮人起冲突的事儿从头到尾讲了一遍,当然,略去了某些细节。 幽鼠听得义愤填膺,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不是我拦着,他估计能直接冲出去找毒子那帮人算账。 “这帮王八蛋,太欺负人了!下次别让我碰见他们,不然非得好好教训教训他们不可!”幽鼠恨恨地说道。 正说着,门口又出现了一个身影——幽月。 她就住华姐隔壁,这小宾馆的隔音效果,跟没有也差不多。估计我们刚才说的话,她一句没落,全听见了。 幽月的目光和我一碰,立刻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躲开了,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红晕。 我心里咯噔一下。 看来,溶洞里的那件事,她还没忘呢。 不过,幽月很快就恢复了正常,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仿佛刚才的失态只是我的错觉。 这时,钱豹提着一袋子吃的走了进来,打破了房间里略显尴尬的气氛。 “来来来,先吃点东西,饿坏了吧?” 我们几个围坐在桌子旁,边吃边聊。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接下来的计划上。 “咱们啥时候再出发?”幽鼠抓起一个鸡腿,啃得满嘴流油。 “不急,先商量好对策。”我摆了摆手,“吃完午饭,咱们再好好合计合计。我和钱豹也得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 中午一觉醒来,拉开门,就看见贺哥站在门口,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刚到。 “贺哥,你咋来了?”我惊讶地问。 “这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吗?”贺哥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先吃饭去!边吃边聊!” 大伙儿热热闹闹地吃了顿饭,然后回到房间,关上门,开起了小会。 华姐把一张清单递给我,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各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这两天我把物资重新整理了一遍,吃的、用的、防身的家伙事儿,都备齐了。你们看看,还有啥需要的,我再让人去准备。” 我接过清单,仔细看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物资方面,华姐准备得很充分,暂时不用添置了。”我把清单递给其他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怎么对付那些阴师,还有就是人手够不够。” “先说人手吧。”我清了清嗓子,“能下墓的,把伤员和女性排除在外,就剩下我、钱豹、幽鼠、瘦猴、文脸,还有贺哥。一共六个人。” “华姐那边还有两个兄弟,但他们得留守大地寨,以防万一。” “我这边可以出一个人。”华姐主动请缨,“大地寨那边,我和另一个人守着就行,问题不大。” “就算加上华姐派来的人,我们也才七个,够吗?”幽鼠提出了疑问。 “人多人少不是关键,关键是怎么对付那些阴师。”钱豹吐出一口烟圈,缓缓说道,“咱们要是能找到克制那些阴师的办法,别说七个,就是三个人,也能把太子墓给掀了。”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钱豹说得对,人再多,没有克制阴师的办法,也是白搭。咱们得先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要不……咱们试试用毒?”贺哥提出了一个新思路,“我认识一个老头,他会配各种各样的毒药,有些毒药,连人都扛不住,更别说那些阴师了。” “毒药?这能行吗?”幽鼠表示怀疑,“那些阴师又不是活人,毒药对它们能起作用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贺哥说道,“反正咱们现在也没啥好办法,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我觉得这事儿不靠谱。”我摇了摇头,“那些阴师邪门得很,普通的毒药估计对它们没啥用。就算有用,咱们也不知道该用哪种毒药,用多少剂量,万一用错了,把自己人给毒倒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那……用火攻呢?”幽月突然说道,“我记得上次咱们用火把驱赶过那些阴师,虽然没啥效果,但也没见它们主动攻击咱们。要不,咱们多准备点火把,再带点汽油,没准能起点作用。” “火攻……这倒是个思路。”我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过,普通的火把肯定不行,得想办法弄点威力更大的火。” “汽油也不太好使,那玩意儿烧得太快,而且容易把自己人给烧着了。”钱豹补充道。 “那你说怎么办?”贺哥问道。 “用枪!”钱豹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弄几把改装过的猎枪,里面装上钢珠,再用黑狗血泡一泡,到时候一枪打出去,保证能打倒一大片!” “枪是个好主意,但问题是,咱们上哪儿弄那么多枪去?”幽鼠提出了疑问。 “这事儿交给我。”钱豹拍着胸脯说道,“我认识几个道上的朋友,他们手里有货。” “那……用驴呢?”华姐犹豫了一下,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我听说驴蹄子能辟邪,咱们要是弄几头驴带进去,那些阴师会不会就不敢靠近了?” “噗嗤……”贺哥没忍住,直接笑喷了,“我说妹子,你这想法也太……太异想天开了吧?驴是牲口,不是人,咱们见了阴师都吓得腿软,驴见了还不得吓尿了?到时候,驴一撒欢,咱们还怎么控制?再说了,就算驴蹄子真能辟邪,那也得踢到阴师身上才行啊,你指望驴自己去踢阴师?那不是扯淡吗?” 贺哥的话糙理不糙,大伙儿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叹了口气。 看来,对付阴师这事儿,还得从长计议。“蒙上驴眼?这法子听着倒是有点意思。”我????????????????????????????,??????????????????????,??????????????????????????????????????????????????????????????????????????????????????????????????????????????.“????????????????????,????????????????????????????????????????????????????????????????????????????????????????????????????????????????????????????????.????????????????????????????????????????????????????????.” 华姐(????)??????????????????????????.“??????,??????! 第六十四章 雨刮器有节奏地摆动着,刮去玻璃上细密的雨珠。 “那个毒子就是在这混的,陈爷手下的一条狗。”钱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厌恶,“专门帮人收债,手段特别狠。” 我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脸颊隐隐作痛。车窗外的景象在雨幕中变得模糊不清,就像此刻我混沌的思绪。 “妈的,这帮人下手真黑。”钱豹瞥了我一眼,眉头紧锁,“你小子到底惹上什么人了?老实交代,是不是去找小姐不给钱被人打的?” “放屁!”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还是个处男。” 钱豹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车子在湿滑的路面上打了个滑。他转过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处男?你他妈逗我呢吧?都多大了还处男?” “你能不能好好开车?”我扶着车门,心有余悸地说道,“处男怎么了?大老爷们的命不值一提。” “你的不值钱,我这条命金贵得很。”我撇了撇嘴,“再说了,我嫌脏。” 钱豹嘿嘿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等你尝过了,就不会这么说了。这事我有经验,改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雨点敲打车窗的声音在狭小的车厢内回响,车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说真的,到底谁想整你?”钱豹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这事不简单啊。” 我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不清楚,可能是嫂子,也可能是孔阳。” “不可能是你嫂子。”钱豹斩钉截铁地说,手指在方向盘上敲打着,“你嫂子跟孔阳好,孔阳靠的是他叔孔明山。孔明山和东郊陈爷是死对头,要整你也该找孔明山的人。” 我沉默不语,思绪纷乱。最近确实没得罪什么人,但这顿无妄之灾却来得莫名其妙。 “算了,先看看你伤得重不重。”钱豹把车停在路边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前。 店内惨白的灯光下,我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钱豹买了些创可贴和消炎药,动作粗暴地帮我处理伤口。 “轻点!”我龇牙咧嘴地躲闪。 “别废话,男人婆一个。”钱豹手上的动作却轻了几分。 处理完伤口,我们继续赶路。凌晨四五点,终于到了青云县。虽然天已经蒙蒙亮,但考虑到幽月和华姐应该还在睡觉,我们决定先开房休息。 刚走到房间门口,就碰见了华姐。她穿着一件宽松的睡衣,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起床的样子。 “钱豹?远峰?”华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语气中带着惊喜。 “想姐了,就回来看看。”钱豹打趣道,眼神却有些躲闪。 华姐白了他一眼:“得了吧,刚跟小女友腻歪完就说想我,恶心死了。”她突然皱眉,“不对啊,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别提了,那绿茶跟人私奔了。”钱豹脸色阴沉,语气中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华姐愣了一下,随即凑近看了看钱豹的脸:“你这是...被打了?”她的目光又转向我,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草!远峰也挨打了?” 她伸手想摸我的脸,我下意识地往后躲了躲。 “没事。”我轻声说,不想让她担心。 “你小子该不会为了那渣女动手了吧,还连累远峰?”华姐一把推开钱豹,语气中充满怒意。 钱豹一脸委屈:“姐,你也太偏心了,分明是我替他扛的这顿揍!” 华姐的表情明显一滞:“真的假的?” 我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省略了一些细节。 “铁定是你大嫂!”华姐气愤地说,“待我回去叫兄弟们给你讨回公道。那个贱人,仗着有孔阳撑腰就为所欲为。” “不用,我自己能处理。”我摇了摇头,不想把事情闹大。 华姐把我们带到她房间,从包里翻出消炎药。给钱豹擦药时,她明显敷衍了事,动作粗糙得让钱豹直叫唤。 轮到我时,她的态度却截然不同。温柔的动作,专注的眼神,还有若有若无的体香,让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姐,你这么早起来干嘛?”钱豹坐在一旁打趣道,“是不是想去找老相好啊?” “滚!”华姐头也不回地骂道,“昨晚没吃饭,胃不舒服,准备出去买点吃的。” “那你赶紧去吧,让他自己擦药就行。”钱豹说着就要起身。 “我乐意给他擦,你要是关心我,就去给我买吃的。”华姐的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得嘞!”钱豹起身往外走,还不忘调侃一句,“小女友跑了,我得好好伺候姐,说不定姐哪天感动了就跟我在一起了。” 看着钱豹离开的背影,我和华姐相视一笑。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微弱的晨光和她轻柔的呼吸声。 “疼不疼?”华姐的手指轻轻擦过我脸上的伤痕。 我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她的眼睛吸引。那双眼睛里似乎藏着什么,让我一时看得入了神。 “以后别这么莽撞了。”她叹了口气,“你不是小孩子了,该学会保护自己。” 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一刻,我突然觉得,挨这顿打也值了。至少让我看清了谁才是真正关心我的人。 窗外,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我知道,这个夜晚发生的事,将会改变很多东西。“快死去吧你!”华姐啐了钱豹一口,眼波流转,哪有半分责怪的意思。 钱豹这小子,贼心不死,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华姐,那我可真死了啊?” “滚一边去!”华姐笑着推开他。 这家伙,脸皮是真厚。我心里暗骂。 华姐俯下身,小心翼翼地给我的伤口擦药。她的手指很轻,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让我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疼吗?”她轻声问,声音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还行。”我咬着牙,强忍着痛,装出一副硬汉的模样。 “还逞能。”华姐嗔怪地看了我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更轻柔了。 擦完药,华姐坐直了身子,话题一转,问起了钱豹和他那小女友的八卦。 我一五一十地把知道的都说了,从钱豹怎么迷上赌博,到怎么输红了眼,最后把小女友都给搭进去了,没落下一点细节。 听完,华姐倒也没我想象中那么生气,只是恨铁不成钢地骂起了钱豹。 “这憨憨纯属自找的!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赌!输光了家底不说,还把人家姑娘给坑了,这种男人,要他干嘛?换我,换我也得甩掉他!心疼这一大笔巨款,也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让他长点记性! 第六十三章 “远峰,你想啊,这要是真摸到了宝贝,咱哥俩可就发达了!到时候,我买辆小汽车,直接开到她家门口,让她好好看看,什么叫有钱人!非得让她后悔死!” 钱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都冒着光,像是看到了金山银山一样。 得,这小子是彻底陷进去了。 不过,早点去也好,早点搞到钱,我也能早点开始我的计划。 我让妈把借来的钱,拿去买了肉和菜,做了一桌子好吃的。 我和钱豹俩人,敞开了肚子,大吃了一顿。 酒足饭饱,我和钱豹就准备出发了。 刚走出村口没多远,钱豹突然说他肚子不舒服,要去上厕所。 “你小子,早不拉晚不拉,偏偏这时候拉稀!” 我嘴上骂着他,但还是停下来等他。 我俩就站在路边,找了个草丛,准备放水。 刚掏出家伙,就听到一阵摩托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我抬头一看,几辆摩托车,风驰电掣地朝这边开过来。 车上挤满了人影,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一个个看着就不像好人。 领头的那辆摩托车,上面坐着一个和子,嘴里叼着烟,眼睛四处乱瞟。 车子开到我和钱豹跟前的时候,和子突然一个急刹车,停在了我们面前。 他摘下嘴里的烟,上下打量了我和钱豹一眼,问道: “你们两个,知不知道褚远峰住哪儿?他是不是住这个村?” 我心里一惊,这帮人,不会是来找我麻烦的吧?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钱豹就抢先说道: “这位大哥,真不好意思,咱们是外地来的,不太清楚。” 钱豹一边说,一边还朝和子点头哈腰,一脸的讨好。 和子听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示意他的人继续往前开。 摩托车队又往前开了一段距离。 钱豹转过头,小声跟我说: “远峰,你听到没?他们是来找你的!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我看这帮人来者不善,咱们快跑吧!” 我也有点慌,我最近也没惹什么人啊,这帮人到底是谁派来的? 正当我犹豫不决的时候,突然,我脑子里灵光一闪。 不行!我不能走!这帮人要是找不到我,万一去我家,把我妈给打了怎么办? 想到这,我猛地转过身,冲着那几辆摩托车的背影大喊: “喂!你们几个,回来!我就是褚远峰!” 我这一嗓子,声音特别大,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出去老远。 钱豹被我吓了一跳,一把拉住我的胳膊: “我靠!褚远峰,你是不是傻?这帮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你还主动送上门去?你找死啊!” “我不能走!他们要是去村里找不到我,肯定会去我家,到时候我妈就危险了!我挨顿打没关系,不能让我妈跟着我受罪!” 我斩钉截铁地说,语气里没有一丝犹豫。 说话间,几台机车已经调转车头,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像是催命符一样。 到了跟前,摩托车上的人“呼啦”一下全下来了,七八个小青年,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把我和钱豹围在了中间。 和子从摩托车上跳下来,走到我面前,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我: “你他妈的,到底是不是褚远峰?刚才老子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吭声?耍老子玩呢?”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嚼着口香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我……我就是褚远峰,你们……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我硬着头皮问道,心里已经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和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嘴的黄牙: “找你干什么?当然是揍你!”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他身后那帮小年轻,立马像饿狼一样朝我扑了过来。 最先冲到我跟前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他一拳朝我脸上打来。 我一侧身,躲过了这一拳,但紧接着,另一个家伙一脚踹在了我的肚子上。 我吃痛,弯下了腰,还没等我缓过劲来,其他人已经围了上来,对我拳打脚踢。 我双手抱头,尽量护住要害部位,可还是被打得鼻青脸肿。 钱豹见我被打,也冲上来帮忙,但对方人实在太多了,我俩根本不是对手。 没几下,我俩就被打倒在地,身上火辣辣地疼。 和子走过来,蹲下身子,用手拍了拍我和钱豹的脸,得意洋洋地说: “怎么样?服不服?还敢不敢还手了?就你们这熊样,还想跟老子斗?今天算你们走运,老子没时间跟你们玩,不然,非打断你们的腿不可!” 他站起身,啐了一口痰在地面,然后一招手,带着他的人上了摩托车,准备离开。 我被打得晕头转向,心里憋屈得要死。 这顿打,不能白挨!我得知道这帮人是谁,以后好找他们算账。 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抬起头,冲着和子的背影喊道: “喂!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打我?总得给个理由吧?” 和子听到我的话,停下了脚步,转过身,一脸戏谑地看着我: “理由?老子打人,还需要理由吗?你只要知道,老子是66巷道的毒子就行了!你要是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报仇!” 说完,毒子再也没看我一眼,带着他的人,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 我一个农村娃,哪听过什么“毒子”不“毒子”的,但看这架势,这人肯定不是好惹的。 他们走后,钱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走到我身边。 他跟我说,他听说过这个毒子,在66巷道一带,确实是个狠角色,手底下有一帮小弟,平时没少干坏事。 钱豹还给我讲了一堆关于毒子的事,以及本地几个比较出名的团伙。 这年头,我们这的治安确实不怎么样,大大小小的混混团伙,到处都是,就像电视里演的黑帮一样。 其中,名气最大的有三个。 一个是孔阳的叔叔,孔明山,在西郊一带混。听说,他是靠着北岭工区发家的,手底下养着一大帮人,专门给他看场子、收保护费。 还有一个叫老豹,在城区武林街一带,据说他在省城都有关系,黑白两道通吃。 最后一个,是东郊的陈爷,跟老豹一样,以前全靠下斗子赚的第一桶金。不过这个人,心狠手辣,但听说挺讲义气的。这货如今经营着一间休闲会所,还有好几家卡拉OK厅,生意做得很大。九十九巷,又名女人胡同。 夜幕降临,暧昧的霓虹灯在雨后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气息,混杂着廉价香水的味道。 钱豹握着方向盘,目光透过挡风玻璃扫视着两旁的店铺。 第六十二章 ”他一见到我就破口大骂起来。 我赶紧递给他一根烟,拍了拍他的肩膀:“要是真这样,那这女人也不值得你留恋,分了就分了,天涯何处无芳草。” “关键我为她砸了二十多个w啊!连床都没上,就这么吹了?我他妈的成冤大头了?这口气我怎么咽得下去!”钱豹越说越激动,一拳砸在了旁边的墙上,震得墙皮都掉了下来。 “还有,我他妈的怀疑,上次赌场涨价,就是她跟赌场的人串通好的,故意坑老子!这要是真的,我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他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里冒着凶光。 我不了解钱豹的女友,不好说什么,但我觉得,这种女人,早点断了干净是好事。至于钱,以后有的是机会赚回来。 “咱们可是要干大事的人,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和这点小钱就乱了阵脚。”我劝他。 钱豹还是气不过,说:“等咱们把太子墓摸了,回来再收拾她。要是真让我查出来她跟别人合伙坑我,我饶不了她!” 我知道他现在正在气头上,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也就不再劝了。 他问我这边怎么样,我把刚才跟酆婉婉的事跟他说了一遍。 他听完,冷笑一声:“等着瞧吧,等你下回还债时,她肯定得涨价。” 我苦笑,我也觉得这事没完。 钱豹说他有点累,想先回宾馆睡一觉,醒了再来找我。 我答应着,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一堆吃的用的,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见院子里乱哄哄的,好像来了不少人。 我推门进去,院子里乌泱泱地站了五六个人,我妈正忙着给他们倒水,脸上笑开了花。 来者不是外人,正是孔玥和她的父母,还有村里的媒婆。 孔玥一看到我,立马扔下手里的东西,朝我跑了过来:“远峰哥,你回来啦!” 看到孔玥,我心里一阵反胃,但还是强忍着,挤出一丝笑容。 她跑到我面前,我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跟她保持距离。 孔玥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受伤。 我没理她,径直走到我妈身边,问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妈喜滋滋地说,孔玥的父母和媒婆是来商量我和孔玥的婚事的。看来,上次我赚钱的事,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我这个“金龟婿”给定了。 我心里一阵烦躁,随口找了个借口,说这阵子忙着赚钱,没时间考虑这些,把这事给推了。 我妈一听就急了,说我年纪也不小了,该成家了,还说孔玥是个好姑娘,让我别错过了。 我没心思跟她争辩,说了一句“以后再说”,转身就想走。 孔玥的家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孔玥她爸干笑两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远峰啊,听说你现在发财了,该不会是看不上我们家玥玥了吧?” 我强压住心里的厌恶,回头勉强笑了笑:“叔,您说笑了,玥玥这么好,我怎么可能瞧不上?我是真的忙,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她爸点了点头,说:“那行,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你忙完了,咱们再好好商量。” 我说好,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我一秒钟都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 孔玥追了出来,在我身后喊:“远峰哥,你等等我!”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她跑到我面前,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我的衣角:“远峰哥,你是不是生气了?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有点累。”我淡淡地说。 “可是你看起来很冷漠,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孔玥的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雾,声音有些哽咽。 我叹了口气:“我真的没事,你别多想。” 她看着我,欲言又止,最后,像是鼓足了勇气,轻声问:“你……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听到什么?”我故作不知。 “没,没什么。”她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担心你会把我甩了。”“远峰哥,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孔玥的声音微微发颤,身子也有些站不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 那一瞬间,我真想把她做的那些恶心事,像倒垃圾一样,全都倒出来。我想象着她家人震惊、愤怒、甚至崩溃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一丝快感。 但我忍住了。 我要的不是一时的痛快,我要的是她身败名裂,生不如死。 我深吸一口气,压住心底翻涌的恶心,脸上尽量装出关切的表情。 我轻轻地抱住她,柔声说: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我怎么会不要你?你可是我未来的媳妇儿,这辈子非你不娶。” 我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孔玥的反应,见她情绪稍稍稳定,我才继续说: “彩礼我都想好了,必须是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这数字多吉利,咱俩结婚以后,肯定能发大财,你说是不是?” 孔玥一听,立马破涕为笑,紧紧地抱住我,生怕我跑了。 “嗯嗯,都听你的,远峰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她把头埋在我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 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害怕的。 我强忍着恶心,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 “玥玥,我真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你乖乖在家等我,啊。” 我找了个借口,gently推开了她。 我怕再跟她多待一会儿,我真的会忍不住吐出来。 转身离开,我甚至都没敢回头看她一眼,大步流星地朝村外走去。 离开家,我一个人在外面漫无目的地走着。 冬天的风,冷得刺骨,可我却感觉不到,心比这风还冷。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孔玥、志强、爸妈……各种各样的面孔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傍晚时分,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钱豹站在我家院子门口,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豹子,你咋来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俩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一人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钱豹还是老样子,几句话不离他那个前女友,话里话外都是对那个女人的怨恨。 我从他那儿借了一千块钱,给老妈当零花钱。 钱豹还想多给,说他身上还有不少钱,但我没让。 嫂子那人,我太了解了,钱要是给多了,她肯定得来闹。 本来,我是想在家多待一天的,可钱豹比我还急。 他一个劲儿地催我,说要早点去青云县摸太子墓。 第六十一章 ” 妈这才勉强松开了手,但还是不停地嘱咐我,千万别惹事。 其实真要去了,我也不敢拿刀子捅人,顶多……也就是吓唬她,骂她几句解解气。 出门前,我突然想起来,孔玥这几天都没个音讯,就问妈,有没有见过她。 妈摇了摇头,说没见过。 我心里“咯噔”一下,孔玥该不会是知道我不在家,又去找志强厮混了吧? 我出了门,心里憋着一股火,直奔西山饭店。 走着走着,前面路边上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 我挤进去一看,是钱豹跟他女朋友,俩人正闹别扭呢。 他女朋友我见过,长得不赖,身段也好,就是打扮得太妖艳了,不像个正经人。 “二十万!老子花了二十万把你弄出来!你现在跟我说分手?玩我呢?” 钱豹扯着嗓子吼,唾沫星子乱飞。 他女朋友抱着胳膊,一脸不耐烦, “钱豹,咱俩不合适,没感情了,趁早散了,对大家都好。” “放屁!不合适?老子为了你,钱也花了,罪也受了,你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钱豹眼睛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猛地一挥手,差点扇到他女朋友脸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我,挥出去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我尴尬地站在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我……我去找我嫂子,路过,你们继续,继续。” 我干巴巴地说了几句,赶紧溜了。 身后,钱豹骂得更难听了,什么污言秽语都出来了。 我摇了摇头,钱豹这回是真栽了。 为了这么个女人,钱也花了,力也出了,到头来,还不是一场空? 不过话说回来,这女的也没说错,就钱豹这德行,哪个女人敢跟他过一辈子? 我快步走到西山饭店门口,正想着怎么跟酆婉婉那娘们算账,她倒自己出来了。 酆婉婉今天穿了件紧身旗袍,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头发也烫过了,还化了妆,跟平时那副邋遢样判若两人。 我正想开口,她倒先说话了,声音尖酸刻薄: “哟,这不是远峰吗?怎么,又来找我要钱了?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呢,自己没本事挣钱,就知道伸手要,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满是鄙夷和轻蔑。 我强压着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酆婉婉,我问你,你是不是带人去我家抢钱了?” “抢钱?说得真难听。” 酆婉婉冷笑一声, “我那是去拿回属于我的钱!你欠我的钱,我什么时候想要就什么时候要,天经地义!” “你……” 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明知道我给家里留了钱,你还……” “我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妈过得怎么样,关我屁事?” 酆婉婉双手叉腰,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表情。 “你别太过分了!” 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哟,我好怕怕啊。” 酆婉婉翻了个白眼, “你咬我啊?来啊,你倒是咬我啊!” 她挺了挺胸,故意挑衅我。酆婉婉今天穿了件紧身旗袍,把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头发也烫过,妆容精致,跟平日里邋遢的样子判若两人。 还没等我开口,她尖酸刻薄的声音就先扎了过来: “哟,这不是远峰吗?怎么,又来哭穷要钱了?我说你这人还要不要脸,自己没本事挣钱,成天就知道伸手要,你还算不算个男人?” 她上下打量着我,眼神里全是鄙夷和轻蔑,仿佛我是什么脏东西。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酆婉婉,我问你,你是不是带人去我家抢钱了?” “抢钱?说得真难听。”酆婉婉冷笑一声,嘴角撇了撇,“我那是去拿回属于我的钱!你欠我的钱,我想什么时候要就什么时候要,天经地义!”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你明知道我给家里留了钱,你还……” “我还怎么了?我就是要让你知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妈过得怎么样,关我屁事?”酆婉婉双手叉腰,一副“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你别太过分了!”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狗急了还跳墙呢!” “哟,我好怕怕啊。”酆婉婉翻了个白眼,做作地捂住胸口,“你倒是咬我啊?来啊,你倒是咬我啊!” 她边说边往前走了几步,故意凑近我,身子扭得像条蛇。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一转,“孔阳这两天不太舒服,说是老毛病又犯了,这两天得去医院复查一下。要是查出点什么新毛病,搞不好还得加钱治疗。之前谈好的那个数,估计是不够了,这事儿,我得提前给你打个招呼。” 我怒火中烧,这不明摆着敲诈吗?:“当初谈赔偿款的时候,价格就已经高得离谱了!你当时说得明明白白的,付完钱就一笔勾销,现在又来这一出?你们这是坐地起价啊?” “那还不是因为你没给钱?你要是当时痛痛快快把钱给齐了,我们至于这样吗?现在是你拖着不给,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赶紧想办法弄钱去吧,晚了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好像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要是真敢涨价,那这钱我还就不给了!”我狠声说道。 “不给?那你就等着瞧吧,看我怎么收拾你妈,让她后半辈子都活在噩梦里!”她说完,冷哼一声,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我再也忍不住,紧握的拳头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你可要想明白了,我哥当初为啥差点捅死孔阳,你心里有数!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对我妈,偷偷回来,我保证他会让你生不如死!”我一字一顿地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酆婉婉的脸色终于变了,眼神闪烁不定,她眉头紧锁,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恨恨地瞪了我一眼,用力推开我,撂下一句“赶紧还钱”,扭头就走。 我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烦躁。 我有一种预感,这女人和孔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再来找麻烦。 我该怎么办?我又能怎么办呢? 酆婉婉前脚刚走,钱豹后脚就到了。 他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太阳穴上青筋直跳,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他娘的,那个臭婊子,八成是跟赌场里的人勾搭上了,现在死活要跟我分手! 第六十章 但贺哥迷信,说尸体不吉利,非要瘦猴把尸体放远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眼看就要动手。 “行了!”我猛地一拍桌子,“都给我闭嘴!有完没完?还嫌不够乱吗?!” 钱豹赶紧上前,拉住贺哥,好一通劝,这才算完事。 接下来的两天,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最初的大地寨。 留守的两个人,见我们这副狼狈样,又听我们说了经过,吓得脸都白了,一个劲儿地说“太吓人了”、“太惨了”。 回县城的路上,我心里空荡荡的。 一行十四口子到场,现在就剩十二个了。 最主要的是,太子墓的真面目都没瞧见,宝贝?更别提了,毛都没有! 这一趟,亏大了! 到了县城,第一件事就是把老七和志胖子送进医院。 等他俩安顿好了,大伙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要我说,这太子墓,咱就别碰了。”幽月的声音很低沉,“太危险了,再找个别的吧,犯不着在这儿送命。” 我和钱豹、贺哥三个,心里却都有些不甘。 “这墓是邪门,可越邪门,里面的东西越好。”钱豹眼里闪着光,“咱不能就这么怂了,在哪儿跌倒,就在哪儿爬起来!” 贺哥也一个劲儿地点头:“就是!这墓里肯定有好东西!就这么算了,太亏了!” 我没说话,心里也纠结。 说实话,我也不想再去冒险,可又觉得,只要能想出对付那些“鬼兵”的法子,这墓还是有希望的。 华姐跟幽月的想法差不多,主要是担心大伙儿的安全。 不过,她说如果真要再去,她就不跟着了,只在青龙镇附近的大地寨等我们。 瘦猴和文脸呢,听幽月的。 大伙儿意见不统一,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 幽月叹了口气,对钱豹说:“这样吧,你不是急着回家吗?先给你整点资金,你回去把事儿办了,再回来。到时候,咱们再好好商量。再说,老九的后事,也得安排,需要时间。” 钱豹一听,高兴坏了:“谢谢老板!老板您真是太好了!” “不过……”钱豹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这次要借的钱……有点多,要二十万。” 幽月眼睛都没眨一下:“行,没问题。” 钱豹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老板,您真是太够意思了!” 瘦猴在旁边看着,又开始犯酸:“二十万?太多了吧……” “怎么?多?”幽月瞥了他一眼,“要不是他们救我,我早没命了!别说二十万,就是再多,也值!” 瘦猴不吭声了。 钱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低声骂了句:“话多!” 之后,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钱豹恨不得插上翅膀飞回去,当天就要走。 我寻思着,正好跟他一起回去,看看我妈。 瘦猴和文脸,负责把老九的尸体送回老家。 幽月、幽鼠和华姐留在医院照顾老七,顺道备点货,为以后的行动做准备。 贺哥和志胖子,都是本地土著,自己安排。 志胖子的医药费,幽月全包。 还有虎眉子,幽月也打算给虎眉子家里一笔补偿。 贺哥说他去送,但幽月不放心,怕他贪了这笔钱。 我和钱豹收拾东西准备走的时候,钱豹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哎,你也找幽月借点钱呗,赶紧处理下嫂子的烂摊子,省得老惦记着。” 我心里一动,说实话,我也想。 可幽月刚借给钱豹这么多钱,我再开口,实在有点…… 再说,嫂子那边,也不是火烧眉毛的事,晚点也行。 “算了吧。”我叹了口气,“这次回去,主要是看看我妈。钱的事,以后再说。” 钱豹也没再劝。 幽月把钱给了钱豹,我俩就出发了,坐的是长途汽车。 一路上,钱豹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跟我说着他回去后的打算。 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心里却想着家里的事。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我在车上睡了一觉,精神还行,就直接回了家。 上次走的时候,我给妈留了差不多一万块钱。 亲戚朋友那边的债,还了一部分,应该还剩不少。 我想着,这段时间,她应该过得还行。 可一进门,我就傻眼了。 屋里冷冷清清的,一股子霉味儿。 妈正坐在灶台前,面前摆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走近一看,是碗豆腐渣,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子。 灶台上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整个家,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酸。我猛地推开家门,一股子霉味直冲鼻腔,呛得我直皱眉头。 屋里冷冷清清,昏暗的光线里,一切都显得那么破败。 妈弓着背,像一只受惊的老猫,蜷缩在灶台前。她手里捧着个粗瓷大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豆腐渣,上面飘着几片蔫了吧唧的菜叶子,看不见半点油星。 灶台上空空荡荡,连个像样的锅都没有,寒酸得让人心疼。 这景象,像一根根针,扎得我心口疼。 “妈!” 我喊了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我不是留了钱给你吗?你怎么舍不得花?就吃这个?” 我几步冲到妈跟前,心疼、生气,还有说不出的难受。 妈苦着脸,嘴唇嗫嚅着,说是吃习惯了。 可她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分明是有事瞒着我。 “到底咋回事?你说啊!” 我急了,嗓门也忍不住提高了。 妈被我逼问得没办法,终于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 原来,我前脚刚走,嫂子酆婉婉就带着人上门了。 她这是掐准了我给家里留了钱,带着人,明目张胆来家里搜刮,把钱全拿走了。 要不是街坊四邻可怜,接济了妈几口吃的,她怕是连这豆腐渣都吃不上。 我听得两眼冒火,牙齿咬得咯咯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个臭婊子!欺人太甚!” 我破口大骂, “当初我哥就该把她一块儿捅死!留着她在这世上算什么东西!” 我气得转身就要出门,去找酆婉婉那娘们算账。 “远峰!” 妈吓坏了,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死活不肯放手, “你可不能冲动啊!你哥已经惹了大祸,你再出事,妈可怎么活啊!” 妈带着哭腔,声音都在发抖,浑浊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知道妈是怕我,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 “妈,你放心,我就是去吓唬吓唬她,不动手。” 我努力挤出一个笑,想让妈安心。 “真……真的?” 妈还是不放心,手抓得更紧了。 “真的,我不打架,跟她好好说,让她把钱还回来。 第五十九章 我沿着箭头所指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环绕的山谷。 顺着这个方向一直走,最终可以绕到这座山的正面,也就是我们大地寨所在的地方。 “走,咱们朝这边追!”我对两个女人说。 “他们要是走得快,说不定已经先回去了!”华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我们沿着山谷,一路向南。 每隔一段距离,就能发现一些钱豹和幽鼠留下的记号。 有时候是在石头上摆出特殊的图案,有时候是在树干上用石头敲打出深浅不一的痕迹。 这些记号,就像是无声的指引,让我们知道,我们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我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 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和他们会合。 太阳逐渐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片绚丽的晚霞。 我们终于绕到了山的正面。 东方西方两大山脉,像两尊沉默的巨人,矗立在眼前。 我估摸着离大地寨应该不远了,便停下脚步,双手拢在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大喊了一声:“有人吗——” 话音未落,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大地寨的方向传来:“远峰?是不是远峰?!” 是钱豹的声音! 紧接着,幽鼠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远峰!幽月呢?她跟你在一起吗?她怎么样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幽月已经抢先一步,大声喊道:“我在这儿!我没事!咱们仨聚在一块!你们呢?你们怎么样?!” “我们……都活着!”钱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确认了彼此都平安无事,我们三个加快脚步,朝大地寨的方向跑去。 远远地,就看到钱豹和幽鼠从营地里迎了出来。 五个人一见面,顾不上说话,先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 “他娘的,老子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钱豹一拳捶在我的胸口,眼圈都红了,“这次要是把你给弄丢了,老子还有什么脸回去见你妈!” 我咧嘴一笑,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你放心,我这条命硬得很,阎王爷都不敢收!” 幽鼠则是一直围着幽月转,上下打量着她,生怕她少了一根头发。 钱豹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行了!别跟个没见过女人的傻小子似的!先看看你兄弟我有没有事!” 钱豹这家伙,还是老样子。 几个人互相询问着彼此的遭遇。 我这才知道,原来在我们逃出大石室之后,留守在那里的四个人,经历了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 在巨石被炸开之前,贺哥、瘦猴、文脸和志胖子四个人,一直和那些复活的‘士兵’缠斗。 那些‘士兵’力大无穷,悍不畏死,四个人拼尽全力,才勉强支撑。 后来,巨石被炸开,产生的冲击波将那些‘士兵’冲倒了一大片。 四个人趁乱逃了出来,但老九却在混战中受了重伤,昏迷不醒。 瘦猴和文脸两个人,硬是把他从石室里拖了出来。 可惜,拖到大门口的时候,老九就已经咽气了。 至于钱豹和幽鼠,他们被冲进另一条溶洞后,经历了一场惊险刺激的漂流。 那条溶洞的水流虽然湍急,但地势相对平缓,没有太多的急弯险滩。 两个人一路漂下来,倒也没受什么伤。 钱豹甚至还开玩笑说,感觉像是在玩漂流,下次有机会还想再体验一次。 他们上岸后,发现我们不知所踪,便在洞口附近等了一段时间。 后来,钱豹觉得,以我的聪明才智,肯定能找到回大地寨的路。 于是,他就和幽鼠一起,先回到了大地寨。 听完他们的讲述,我心里五味杂陈。 这次寻宝,还没见到宝贝的影子,就已经折损了两个人。 我看了看幽月,她脸色苍白,眼神黯淡。 老九的死,对她的打击很大。 她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起了瘦猴的情况。 钱豹还没开口,瘦猴已经从大地寨里走了出来,朝我们招了招手。 看他的样子,应该没什么大碍。 我们一起回到了大地寨。 贺哥、瘦猴和文脸都只是受了些轻伤,并无大碍。 老九的尸体已经凉透了,身上布满了被‘士兵’抓伤的痕迹,触目惊心。 志胖子的情况最糟糕,身上有多处伤口,血肉模糊,一直在昏迷中。 大家商量了一下,决定立刻下山,把志胖子送去医院。 至于老九的尸体,只能暂时先安置在大地寨里,等下山后再做打算。 这趟原本充满期待的寻宝之旅,最终却以这样的结局收场。 所有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意识到,所谓的宝藏,远没有生命来得珍贵。志胖子和老七还在医院躺着,一个伤势严重,一个惊吓过度,都等着钱救命。 更别提咱的那些家当,手电、头灯,不是掉在墓里,就是摔了个稀巴烂,再想把太子墓整个摸完? 做梦! 说白了,大伙都怕了。 钱再好,也得有命花。 更何况,那些“鬼兵”怎么对付,谁心里也没个准数。 再进去,跟送死有啥区别? 一合计,还是先撤。 至于这太子墓是彻底放弃,还是等以后再说,回头再定。 临走,贺哥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我:“咱就这么走了?墓门咋办?万一有其他不长眼的摸金贼闯进来,那可就捡了大便宜了。” 钱豹“呸”了一声:“便宜?我看是送命!有本事进去,也得有本事出来!那些‘鬼兵’可不认人,见谁都往死里招呼!” 瘦猴一听,脸都绿了:“姓赵的,你他娘的嘴巴放干净点!老九刚走,你拿他说事,什么意思?” “我……”钱豹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赔笑,“我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打个比方,你别多想。” 我看着黑洞洞的墓门,心里乱成一团麻。 这鬼地方,八百年没人来一趟。 遮不遮的,没啥区别。 “得了,都别吵了。先回去再说,这地方我是一刻也不想多待了!” “那……现在就走?天都要黑了。”华姐指了指西边,太阳已经快落山了。 “走不了,”我叹了口气,“今晚得在这附近重新找地方过夜。” 之前的大地寨离墓道口太近,不安全。 万一那些“鬼兵”晚上出来溜达,咱哭都没地方哭。 大伙儿手忙脚乱地收拾好东西,趁着最后一丝亮光,跌跌撞撞地下了山,重新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扎营。 刚搭好帐篷,瘦猴和贺哥又掐起来了。 还是因为老九的尸体。 瘦猴要把老九带回老家安葬,这一路都带着。 第五十八章 心想,她哪里是过敏,分明是想到了某些令人脸红心跳的画面! 幽月偷偷瞥了我一眼,那眼神,简直能杀人! 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充满了警告和威胁:你要是敢乱说话,就死定了! 她的脸,更红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你……你说话呀!到底咋回事?” 华姐更着急了,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是不是被什么虫子咬了?还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我……我没事……” 幽月的声音,比蚊子哼哼大不了多少,头埋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事你脸红成这样?” 华姐显然不相信,还想继续追问。 我赶紧插嘴,打断了她的话头,再让她问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行了行了,别问了!咱们现在都快冻死了,赶紧找个地方把衣服拧干才是正经事!”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示意她们跟我走。 华姐这才暂时放过了幽月,领我们去了附近的密林。 我们在林子里,各自找了个隐蔽的地方,拧干衣服穿上,又回到溶洞出口那里。 一来,在这儿晒晒太阳,取暖, 二来,也等等看,钱豹和幽鼠会不会从这儿出来, 毕竟,目前看来,这是唯一的出口。 “我总觉得,他们不会从这儿出来。” 等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打破了沉默,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为啥?”华姐问,一脸疑惑,不明白我的意思。 “你们还记得吗?刚掉下去的时候,水流特别急,”我回忆着当时的情形, “我好像听到,他们的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越来越远,应该是被冲到别的溶洞里去了。” “嗯?可是……”幽月皱着眉头,提出了疑问, “你之前不是说,华姐和他们被冲到同一个溶洞里了吗?如果华姐从这儿出来,那他们……” 我赶紧打断她,不能让她把话说完,不然就露馅了: “哦,那个啊,我可能听错了。当时水声太大,我也有点慌,分不清方向。现在想想,华姐应该是和我们一起被冲进来的。” 我暗自庆幸,还好自己反应快,不然就穿帮了。 “我好像……也听到他们俩的声音是从另一个方向传来的,” 华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说, “当时我也没在意,以为是水流的声音太大,产生了错觉。现在听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他们被冲到别的溶洞里去了。那出口,估计也不在这儿。” “应该就在附近,”我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既然是溶洞,那肯定有水,有水的地方,地势就低。咱们顺着地势低的地方找,应该能找到。” “那要是……他们也被冲到这里了呢?” 幽月还是有些不放心,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要是只剩这一个出路,他们绕了一圈,还是从这儿出来,那咱们不就错过了?” 我一想,也有道理,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万一他们真的从这儿出来,发现我们不在,肯定会以为我们不管他们了。 我得想个办法,给他们留个记号。 我四处看了看,找到一块比较尖锐的石头, 在旁边的石壁上,用力刻下几个大字:“远峰、幽月、华姐在此,去寻钱豹、幽鼠。见字速来!” 怕他们看不见,或者不相信, 我又从附近折断了许多树枝,插在水边, 摆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像是一个箭头,指向我们离开的方向。 这样一来,等他们爬上岸来,肯定能明白,我们之前在这里待过,而且是去找他们了,不会误会我们。 “走吧,一起去搜寻一番。” 我招呼华姐和幽月,准备出发。 出发前,我特意绕到远处,仔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 幽月之前画的那张地图,我一直记在脑子里,每一个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结合地图和眼前的地形,我很快就确定了我们现在的位置: 仍然在那座埋藏着北齐太子的山上,不过是在山的背面,靠近山脚的地方。 如果要回到我们的大地寨,或者找到墓门, 就必须沿着山脚绕一个大半圈,这可不是一段轻松的路程。 不过,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不是回大地寨,而是找到钱豹和幽鼠。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华姐和幽月, “假使存在别的出路,外头铁定也是条河流,因为水往低处流嘛,”我指着远处, “而且,河边的植物,肯定比其他地方长得更茂盛,更容易被淹,一眼就能看出来。”“远峰弟弟,你可真是个活菩萨!我和华姐要是没碰上你,就算侥幸逃出那鬼地方,在这荒山野岭,怕也只有等死的份儿!到时候,尸体被野兽啃得七零八落,想想都……” 幽月紧紧抱着我的胳膊,声音里带着几分后怕,还有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嗔。 我把胳膊从她怀里抽出来,朝旁边挪了挪。 这女人,又开始了。 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搭腔,继续观察周围的环境。 视线尽头,几棵明显比周围其他树木高大粗壮的树,引起了我的注意。 那几棵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显然是扎根在了水源充沛的地方。 我指着那几棵树,言简意赅:“去那边。” 两个女人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跟了上来。 走近了,一条清澈的小河出现在眼前,河水正是从我们之前逃生的溶洞里流出来的。 我的目光沿着河岸来回逡巡,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果然,河岸边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几块石头明显被人搬动过,底下的泥土还湿漉漉的。 旁边,一丛杂草被踩得乱七八糟,断茬处还很新鲜。 我甚至还蹲下身,从泥土里辨认出了两组不同的脚印,一大一小,深浅不一。 除了钱豹和幽鼠,还会有谁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我猛地站起身,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 这两个家伙,命还真大!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周围的山林大喊:“钱豹!幽鼠!你们在哪儿呢——” 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却迟迟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 幽月和华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掩饰不住的喜悦。 “他们肯定会留下记号的,咱们找找!”我对她俩说。 我们沿着河岸,一点一点地仔细搜索。 终于,在河边一块凸起的石头上,我发现了钱豹留下的“暗号”。 那不是用刀刻的字,而是一些用石头摆放的特殊图案。 一个简单的箭头,指向南方。 箭头旁边,还有两个小石块,应该是代表钱豹和幽鼠两个人。 第五十七章 好在这次是从岸边跳下去的,落差不大,我很快就稳住了身形。 水流比我想象的还要湍急,我俩就像两片树叶,被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往前冲。 我死死抓住幽月的手,生怕她被水冲走。 我努力睁大眼睛,想在黑暗中找到一丝光亮。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能给我们带来生的希望。 可肺里的空气越来越少,胸腔像被火烧一样,火辣辣地疼,眼前却还是一片漆黑。 绝望,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难道,我褚远峰今天真的要命丧于此了吗? 就在我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线光明。 那光亮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照亮了周围的一切。 是出口! 我心中狂喜,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光亮的方向游去。 我能感觉到,幽月也在拼命地蹬水,和我一起奋力向前。 终于,我们游出了溶洞,冲出了水面。 “呼……呼……”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像一头搁浅的鲸鱼。 新鲜的空气涌入肺部,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我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幽月也探出了头,她呛了几口水,剧烈地咳嗽着。 我连忙游过去,扶住她,关切地问道:“幽月,你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示意我没事。 我俩互相搀扶着,游到了岸边。 我先爬上岸,然后伸手把幽月也拉了上来。 刚一上岸,我就瘫坐在地上,浑身无力,连动动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幽月也一屁股坐在我旁边,浑身湿漉漉的,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那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是重获新生的希望。 “远峰!幽月!” 突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我猛地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华姐正朝我们这边跑来,她上身没穿衣服,下身只穿了一条短裤,手里还拿着一件湿漉漉的衣服,应该是刚从水里捞起来的。 她一边跑,一边激动地喊着我们的名字,跑到近前时,已经泪流满面。 “你们……你们没事……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们……”华姐语无伦次,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看到华姐安然无恙,我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之前在溶洞里只看到幽月的时候,我还担心华姐是不是已经…… 现在看来,她不仅没事,而且比我们还先出来了。 这或许就是“吉人自有天相”吧。 我咧开嘴,想笑一下,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僵硬,怎么也笑不出来。 华姐一把抱住我和幽月,哭喊到“你们没事就好,谢天谢地.”华姐来到我身边,张开双臂,似乎想给我来个劫后余生的拥抱,庆祝一下。 但她的手臂在半空中僵住了,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从水里出来,浑身湿漉漉的,又猛地收了回去,有些尴尬。 “哎呀”一声,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手忙脚乱地开始穿衣服,还一边穿一边嘟囔着,“差点忘了这茬……” 我识趣地把头扭到一边,避免去看她,心里却觉得有些好笑。 “你们能呼吸真是太棒……真好!” 华姐穿好衣服,回过头,用力拍了下我的肩膀。那力道,震得我生疼,像是要把我拍散架似的。 “我心里的疙瘩,这下全解开了!”她咧嘴笑着,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齿,眼睛却有些红肿。 我看着她,又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影: “钱豹和幽鼠呢?还没出来?” “不知道啊,我没见着他们。” 华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像是乌云压顶, “你们在里面……没碰见他们吗?” “没有。”我摇了摇头,心里也跟着沉了下去。 “那……他们不会……” 华姐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敢说出那个可怕的猜测,像是怕说出来就会变成现实。 我没接话,心里却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沉甸甸的,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我吞噬。 “你……你啥时候出来的?” 幽月这时也站起身,身体还有些摇晃,看样子还没缓过神,她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有气无力地问华姐。 “我?早出来了,” 华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溶洞口, “掉进去没多久,我就被冲出来了,跟坐滑梯似的,‘嗖’的一下就到了。刚上来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们都完蛋了呢,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她顿了顿,擦了擦眼角: “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们了!” 平日里,她总是一副大大咧咧、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 没想到,骨子里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遇到事儿了也会哭鼻子,也会害怕。 幽月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她,像是在安慰她,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两个女人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鼓励。 华姐似乎也想抱抱我,可能是想庆祝一下咱们大难不死、劫后余生。 但我假装观察四周,寻找可能存在的线索,主动避开了。 我可不想被幽月误会,更不想破坏了我们之间刚刚建立起来的那种微妙的默契。 心里却在暗自嘀咕: 我这人也真是够矛盾的,在里头拼死挣扎之际,希望她能在身边。 这会儿活过来了,又开始想东想西。 华姐估计也看出我不想跟她抱,眼神黯淡了一下,倒也没坚持,有些失落。 她叹了口气,转移话题,问起我们在里面的遭遇,磨蹭啥呢这么半天。 我把和幽月的经历大致说了一遍, 略去了我给她人工呼吸,还有用体温帮她取暖那段, 这种事关乎幽月的名声,绝对不能让她知道。 我虽然没提这茬,但旁边的幽月,脸颊却微微泛红, 像是傍晚的火烧云,又像是熟透了的苹果, 她低着头,不敢看华姐,更不敢看我,似乎回忆起了一些特别的事情。 “哎呦,幽月这真是命大啊!这都能活过来!” 华姐听完,一惊一乍的, “远峰,你这回可是立了大功了!要不是你,幽月估计就……唉!”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又看了看幽月: “幽月,你可得好好感谢远峰,他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他,你现在可能已经……” 她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突然,华姐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指着幽月,大叫起来: “哎呀,幽月你脸咋这么红?你别吓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这下要坏事! 果然,华姐的下一句话,差点让我吐血: “该不会是碰到什么过敏源了?这荒山野岭的,过敏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赶紧捂住脸,不敢看幽月的表情。 第五十六章 …可能已经不在了。” “那人还说,我爸最后出现的地方,就在……就在咱们省的几个古墓附近,还有……北齐太子。” 我恍然大悟,怪不得她会出现在这里! “所以,你来这里,是为了找你爸?” “嗯。”幽月点点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就算他真的不在了,我也想找到他的……遗骸。” “那你为啥偏偏找了瘦猴?他那两把刷子,你也看到了……” “他……”幽月叹了口气,“他是我远房的一个表哥,沾亲带故的,总比外人……可靠些。” 我这才明白,敢情瘦猴能当上这伙人的头儿,还是靠了裙带关系! “那你爸……他好端端的,干嘛要去盗墓?他也不缺钱啊。” “我不知道。”幽月摇了摇头,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也许……也许是想找什么东西吧?他那封信里,也提到了一些……很奇怪的东西,但我看不懂。” 我又问她:“那你家里其他人呢?他们支持你来找你爸吗?” “不支持。他们……他们觉得我是在胡闹。我妈她……”幽月说到这里,又停了下来,脸上露出了难以启齿的表情。 我大概猜到了,估计是她妈又跟别的男人勾三搭四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这回该坦白了吧?” “潘幽月,幽月就是我的名字。”她淡淡地说。 “我还以为‘幽月’是你的化名呢。”我笑了笑,“挺好听的,一听就很特别,不像我,褚远峰,这名字在我们那儿,一抓一大把。” “是我老爸给我起的。他……他也没怎么上心,随便取的。”幽月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那你跟你爸感情一定很好吧?”刚问出口,我就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这不是显而易见吗?她爸失踪这么多年,她还千辛万苦地跑来找,要不是感情深,谁会这么折腾? 幽月“嗯”了一声,算是承认了。 接着,她反问起了我:“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来盗墓的?”那些糟心事,一提起来就让我心烦意乱,像是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虽然今天这情况,大概率是活不成了,可我还是不想把那些烂事都抖搂出来,只挑了些无关痛痒的说了几句。 “褚远峰,”幽月突然叫我,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带着一种莫名的空灵,“如果今天咱俩真要死在这儿,你……你心里最难过的事是啥?” 遗憾? 我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幕幕闪过。 没能让老娘过上好日子,算一个;没能亲手把那对狗男女送进监狱,算一个;没能让村里人都看清孔玥的真面目,也算一个。 但要说最大的,而且是只跟我自己有关的……我苦笑一声,恐怕就是没能找个婆娘,生个一儿半女,给我们老陈家延续香火吧。 更别提我现在还是个雏儿,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祖宗十八代笑话死?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当初还不如胆子大点,直接把孔玥办了,起码也算开了荤,不至于到了阴曹地府还被人嘲笑是个“处男鬼”。 我偷偷瞄了一眼幽月,她正盯着水面发呆,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唉,说到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那就是还没娶上媳妇。”我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得厉害。 话一出口,一个念头突然从心底冒了出来,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怎么也压不住。 反正都要死了,不如……不如在临死前,让幽月帮我完成这个心愿?起码,让我体验一下做男人的滋味。 这样,就算下了地狱,我也能挺直腰杆,跟那些老光棍们吹嘘,说自己是个“风流鬼”。 “你这年纪,搁俺们村,娃都能打酱油了。”幽月冷不丁地来了这么一句。 我尴尬地笑了笑,比哭还难看:“谁说不是呢,村里那些比我小的,孩子都抱俩了,我之前都准备步入婚姻殿堂了,可谁知道……唉,不说了。” 话到嘴边,我又开始打退堂鼓。 要不要跟幽月开口提这事? 我知道她肯定还是个黄花大闺女,说不定,她也想在临死前体验一下做女人的滋味呢?这样,咱俩不都圆满了? 可幽月这性子,太冷了,就像冰山上的雪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万一我??????????说出来,她直接赏我一个大嘴巴子,那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我想起之前,我好心抱着她取暖,她醒来后,虽然没真打,但那眼神,像是要把我生吞活剥了一样。 这事,还是得从长计议。 心里正七上八下地琢磨着,我又想到了华姐。 要是现在在我身边的是华姐,别说我开口了,她估计早就主动宽衣解带,投怀送抱了。 “远峰,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幽月突然哽咽起来,满脸的自责。 我连忙打断她:“幽月,你可别这么说,这都是命,跟你没关系。再说了,咱俩不一定就死定了,万一这水流能把咱俩冲出去呢?别想太多了。” “那……”幽月咬了咬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那咱……什么时候跳?” 这话问得,就跟问我什么时候上刑场一样,让人心里发怵。 我当然想多活一会儿,哪怕一秒钟也好。 咱俩现在不吃不喝,光靠这地下水,撑个三五天应该不成问题。 实在不行,真到弹尽粮绝的时候再跳也不迟。 说不定,过两天幽月自己就想开了,也想体验下恋爱的感觉? 可转念一想,说不定这就是条生路,咱俩因为没力气,直接被水给淹死了,那岂不是亏大了? 还是早点跳吧,起码还有力气搏一搏。 “幽月,咱现在就跳!”我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好……好,那你可得抓紧我,我怕……”幽月的声音微微颤抖。 我用力点了点头,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放心,我就是死,也不会松开你的手!” 说完,我俩互相鼓励了几句,然后手拉着手,慢慢挪到了洞口边上。 虽说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了要跳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心跳加速,双腿发软。 “幽月,深吸一口气,我数一二三,咱俩就一起跳!”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 我深吸一口气,大声喊道:“一!二!三!跳!” 话音未落,我俩便纵身跳进了冰冷的河水中。 入水的那一瞬间,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我包围,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第五十五章 “别瞎想!”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我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他们都活着。咱们现在,顾不上他们了。咱们两个人,先活着出去,才是重中之重!” 其实,我心里最担心的,还是华姐。 我刚才听得很清楚,幽鼠和钱豹,是被水流冲到另一个方向去了。 而华姐,是跟我们一起的。 现在,我只找到了幽月,却没见到华姐。 她人呢? 难道…… 我不敢再想下去,我怕我会崩溃。 “那……瘦猴他们呢?”幽月又问道,“他们……他们是不是……已经被那些清兵……给……” 我知道,瘦猴他们,多半是已经没命了。但这种时候,我不能说实话。 “咱们跳进幽冥渠之前,文脸不是把那块大石头给炸了吗?”我尽量用轻松的语气说,“石头都炸碎了,更何况是人?那些清兵,估计早就被炸得粉身碎骨了。瘦猴他们……其他人估计早就溜了,说不定……现在正在外面等着咱们呢。” 我这话说得,连我自己都不信。但我必须这么说,我必须给幽月希望,也给我自己希望。 因为,只有活着,才有希望。“对不起。” 幽月忽然低下了头,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侧脸。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闷闷地说: “要不是因为我……大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一听这话,立马抬手打断她: “停停停!可别说这种丧气话。当初要不是你给咱预支了那笔钱,我回老家还不得被那帮逼债的给活活逼死?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你。” 这话当然是捡好听的说。真要是能掐指一算,知道今天得把命交代在这儿,别说六万块,她潘幽月就是当场甩给我六十万、六百万的现金,我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扭头就走! 可眼下这节骨眼,说啥都晚了。 “得了,”我强压下心头的烦躁,伸手拍了拍她的胳膊,“现在啥也甭想了,咱俩就一条道走到黑,能出去就出去!”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飘忽不定,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 “那……顺着水流走?” 我一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就出事。另一只手则贴着冰冷的石壁,摸索着河岸的边缘,缓缓地朝前挪动。 带着她,我脚下生了根似的,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这鬼地方,伸手不见五指,我自个儿都心里发毛。 每走几步,我就得停下来,猫着腰,使劲儿舒展一下酸疼的老腰,这姿势,真他娘的不是人受的。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估摸着时间,应该早就超过两个小时。我感觉自己快要虚脱,就在我快撑不住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那种能看到轮廓的墙,而是一只手突然触碰到了冰冷的石壁,再往前,就怎么也走不动了。 妈的,走到头了。 这溶洞竟然是个死胡同!面前是光溜溜的石壁,把去路封得死死的。 可水流声还在,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哗哗”的,好像是从石壁下面流走的。 幽月一直没出声,见我突然停了下来,身子也跟着僵住了,好半天才轻轻地问道: “怎么……停下了?” “到头了。”我的嗓子眼儿发干,每说一个字都像吞了把沙子,“没路了,前面是石壁。” “啊?”她惊呼一声,身子明显地颤抖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水还在流,应该是从石壁下面流过去的。咱要是想继续走,就只能……跳下去,让水带着咱们走。” “那……那会把咱们冲到哪儿去啊?”她声音发颤,尾音都打着哆嗦。 我苦笑,嘴角咧开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鬼知道!兴许能冲出去,给咱俩一条生路;也兴许……就真出不来了。” 四周静得吓人,只剩下水流的声音,一声一声,像是催命的鼓点。 她不再说话,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 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也明白,这一步迈出去,生死难料。 良久,死寂的空气中才响起她幽幽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 “咱们……坐下歇会儿吧,说说话。”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是想歇息,分明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想在最后关头,跟我说几句心里话。 我心里也明白,跳下去,九死一生。可现在,除了陪她聊聊天,还能怎么办呢? “往回走几步,”我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这儿太窄了,不小心掉下去就麻烦了。找个宽敞点的地方,咱俩好好聊聊。” 寻摸了一块还算平整的石头,我们俩紧挨着坐了下来,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度。 “你……有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幽月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对她,确实是满肚子的问题。最想弄明白的,就是她为啥非要来蹚这浑水。 “你……为啥要来盗墓?”我直接了当的问,“可别跟我说是为了钱。” “为了找我爸。”她回答得干脆利落。 我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跟我想的八九不离十。早就看出来了,她大费周章,肯定是为了找什么重要的人。 “你爸?” “嗯。”幽月点点头,眼神黯淡了下来,“我爸他……失踪了。”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回忆什么痛苦的往事。 “他以前是做古董生意的,全国各地到处跑,有时候也出国。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家里也越来越有钱……” 幽月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讲述一个遥远的故事。 “大概四五年前吧,他突然就……不见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家里人报了警,也找了私家侦探,可一点线索都没有。我妈……我妈她……” 幽月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接着说: “后来,我收到了一封信,一封……被撕碎的信。”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片皱巴巴的纸片。 “这是我爸的笔迹,我认得。信的内容……不全,很多地方都看不清了。但我还是能看出来,他……他这几年,一直在盗墓。”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剧情,也太狗血了吧! “再后来呢?”我忍不住追问。 “再后来……有人找上了门,一个自称是我爸‘朋友’的人。”幽月咬了咬嘴唇,“他说,我爸在外面……跟人起了冲突,可能… 第五十四章 “那……我的衣服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哭腔,急切地问道,“赶紧把我的装备还给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碎了,这才想起这茬,赶忙在周围摸索。摸到了!我抓起她的外套,用力拧了拧,把水尽量拧干,然后递给她。 她接过衣服,窸窸窣窣地穿了起来。我能感觉到,她穿衣服的动作很快,也很慌乱,像是在逃避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带着哭腔问我:“我……我的内裤呢?” “啊?”我愣住了,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我……我真不知道啊,可能是……刚刚太着急了,不知道……掉哪儿去了,要不……我再……帮你找找?” 我弯下腰,手在地上摸索,希望能找到。但我知道这希望渺茫,在这种情况下,找到的几率太小了。 “算了!”她语气很坚决,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声音里充满了无奈,“找到了……估计也脏了。但是……你给我记住,这件事,这事必须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行!” “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我连忙保证,这种又尴尬又羞耻的事,就算她不说,我也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 “我口袋里的照明工具去哪了?”她像是没听到我的话,自顾自地嘟囔着,“印象中我随身带了个防水型照明设备……怎么会不见了呢?” “估计是掉进幽冥渠里了,”我分析道,“这幽冥渠的水流那么急,冲击力那么大,别说是手电了,就是人身上的东西,能保住几样就不错了。” 话音刚落,我突然感觉身上一轻,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我的挎包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攥住了。 挎包里其他东西丢了也就丢了,可那本祖传的《林氏寻龙秘录》还在里面呢!那可是我的命根子啊,比我的命都重要! 书里的内容,我还有好多没来得及看完。后续还得继续探索古墓,指望着靠它吃饭呢,缺少这份攻略我寸步难行? 我越想越着急,甚至都顾不上幽月了,急忙对她说:“幽月,你先在这儿等我一下,千万别乱动,我的书可能落在后面了,我必须回去找找!” “不行!”幽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哭腔和一丝绝望,“你……你打算把我一个人丢这儿跑路?我……我害怕!这鬼地方,黑咕隆咚的,万一……” 她没把话说完,但我懂她话里的意思。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别说是她一个姑娘家,就是我一个大男人,也觉得心里发毛。 “这里太黑了,我……我怕你出事,”我耐着性子劝她,“你跟着我,万一不小心掉进水里,那就真的完了。你在这儿等着,我保证,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书,然后马上回来。” “不行,绝对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要走一起走!要死……也死一块儿!这地方太黑了,我一个人……我怕我会疯掉!”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一丝绝望和决绝。 我心里一软,所有的坚持瞬间土崩瓦解。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如同火山爆发一般,在我的胸腔里奔涌。 我不能把她一个人留在这儿。 绝不。 “那……好吧,”我妥协了,语气也变得温柔起来,“我带着你。但是,你必须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一步都不能离开我。这里实在太黑了,什么都看不见,稍有不慎就会栽进深渊。” 她沉默了几秒钟,像是在犹豫,也像是在权衡,最后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小心地抓住她的胳膊,触手冰凉,凉得让我心疼。我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希望能给她一点温暖。 我们两个人,就这样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往回摸索。 我一边走,一边扯着嗓子大声喊叫,期待有大佬来救场。 哪怕是回个声也好啊! 可是,除了我们自己的脚步声、水流声,还有我粗重的喘息声,什么都没有。 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紧张,不安,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悸动。 这种感觉很奇怪,像是害怕,又像是期待。 就在这时,我的脚下,似乎碰到了什么东西。 我连忙蹲下身,仔细摸索。 是我的挎包! 我心中一阵狂喜,连忙把挎包捡起来,打开一看。 书还在! 谢天谢地!老天爷保佑! 我不死心,继续在挎包里翻找。 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工具,甚至……还有一个手电筒! 我赶紧把手电筒拿出来,这是一个老式的、需要装电池的手电筒。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但拆开一看,果然不出所料,里面进了不少水,黑乎乎的。 我把电池取出来,在自己身上蹭了蹭,尽量把上面的水擦干,然后又重新装了回去。 没反应。 我有些失望,但并没有放弃。我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 “咱们现在……怎么办?”幽月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我们……是不是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别瞎说!”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们暂时还算安全,这就是最大的希望。老话说得好,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相信,我们必定能安全脱身,一定能!” 我这话,与其说是说给幽月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生死存亡就看这一把,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希望渺茫得像是风中残烛。 到现在为止,钱豹、幽鼠、华姐,一个都没找到。 他们是死是活,是生是死,我根本不知道。 这种未知,最是折磨人,像是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地消磨着人的意志。 “那……咱们现在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走,还是……往回走?朝着太子墓的方向前进?”幽月又问道,声音里充满了迷茫。 “往回走肯定是不行了,”我摇了摇头,虽然她看不见,“某些区域高度差能有两层楼那么高,水流又急,咱们根本爬不上去,除非……除非咱们会飞。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顺着水流的方向走,看看能不能找到出口,说不定这暗流最终通向外界,我们就有希望了。这是……唯一的希望。” “那……华姐他们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哭腔,“他们……他们不会已经……”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我知道她想问什么。她想问,华姐他们,是不是已经死了。 第五十三章 来不及多想,我闭上眼睛,纵身跳进了幽冥渠。 纵身一跃的瞬间,我就像被扔进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身体急速下坠。 我会游泳,可这幽冥渠的水太冷了,冷得像冰一样,瞬间就把我冻僵了。 别说我了,就是把孙杨弄来,他也得交代在这儿。 而且,这幽冥渠会通向哪里? 水往低处流,这墓室本来就在山腹深处,再往下……我不敢想,感觉意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我知道,这一跃入幽冥渠,生还的机会渺茫。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母亲的身影,哥嫂一家的嘴脸,还有孔玥虚伪的笑容。 不甘心! 母亲孤身一人,我怎能就这么走了? 嫂子以后若是为难母亲,她该怎么办? 还有孔玥,我还没来得及揭穿她的把戏! 我才十九,还没娶妻生子…… “噗通!” 四五米高,坠落。 冰冷的河水瞬间将我吞没,刺骨的寒意仿佛要把我冻成冰雕。 我拼命挣扎,刚浮出水面,身子猛地一空,又是一声“噗通”,再次跌进水里。 这幽冥渠,竟然是阶梯式的! 我在黑暗中翻滚,一次次跌落。 耳边,隐约传来呼喊——华姐、钱豹、幽鼠…… 但,没有幽月的声音。 我心头一沉,如果她还能出声,至少说明人没事。 悄无声息,只怕……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幽冥洞窟,我只能靠声音勉强辨认方向。 又是一阵急流。 钱豹和幽鼠的声音越来越远,似乎去了别的岔道。 只有华姐的声音,还在附近。 我稳住身形,深吸一口气,正要喊她。 突然,身体再次悬空! 失重感袭来,我急速下坠。 这一下,感觉在空中飘了很久。 高度落差,恐怕相当惊人。 这么摔下去,不死也得重伤! “啪!” 后脑勺重重地砸在水面上。 眼前一黑。 …… 时间流逝不知几何,我被冻醒了。 四周一片漆黑。 身下的冰凉提醒我,半个身子还在水里。 我摸索着,手抓到了一块突出的岩石! 岸! 我挣扎着爬上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有人吗!”我扯着嗓子喊,“华姐!钱豹!幽鼠!” 回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回荡,却无人应答。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我的心脏。 他们……不会都出事了吧? 眼眶发热,我差点哭出来。 本想跟着钱豹捞一笔,回去让嫂子一家刮目相看。 现在倒好,宝贝没影,钱也没赚到,命都要丢在这儿了。 贼老天!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脱下湿透的衣服。 裹着湿衣服,只会加速体温流失。 可即便这样,还是冷得要命。 我只能原地跳动,搓手,用尽一切办法让身体暖和起来。 稍微缓过来一点,我将湿透的衣衫拧去水分,穿了回去。 现在必须想办法出去。 等死,是不可能的。 只能顺着水流走,不能回头。 刚才那一摔,高度落差太大,根本爬不回去。 黑暗中,我弓着身子,摸着河岸,一点点往前挪。 生怕一不小心,又掉进水里。 走了几十米,指尖忽然碰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我靠!” 我吓了一跳,差点又跳起来。 冷静下来,我意识到,这可能是个人! 我赶紧摸过去。 长头发,触感…… 是她们中的一个! 但她的身体冰凉,一动不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把她拖到岸上。 摇她,拍她的脸,没反应。 摸脉搏,还有! 谢天谢地! 我判断,她可能是冻昏过去了,或许是被水呛到了。 我记起以前看过的急救知识,开始给她做人工呼吸和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 是幽月,不是华姐。 从身形和衣服上,我判断了出来。 幽月吐了几口水,咳嗽起来。 有救了! 我长舒一口气。 但幽月还是迷迷糊糊的,问她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儿地发抖。 再这样下去,她很可能再次昏迷! 我咬咬牙,脱下她的外套,然后脱掉自己的,躺在地上,把她搂进怀里。 用我的体温,给她取暖。 前面,后面,来回换。 冷得不行了,就爬起来活动活动,暖和了再继续。 说实话,挺尴尬的。 一个大小伙子,抱着个姑娘,难免会有些生理反应。 我尽量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告诉自己,这是在救命。 恍惚间不知时光几许,幽月的意识,渐渐恢复了。 我正抱着她,她突然惊叫一声,猛地往旁边一滚。 “小心!”我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她挣扎着,似乎要把我推开。黑暗中她分不清方向,险些又滚进河里。 “你干什么!”她带着哭腔,声音颤抖。 “别怕,是我。”我赶紧说,“你刚才昏过去了,我……我在给你取暖。” “取暖?”她愣了一下,似乎有些疑惑,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声音也镇定了一些,“谢谢你。” “没事,应该的。”我松开她的胳膊,感觉有些不自在。“褚远峰?”幽月的声音很急,带着点儿不确定,但明显是听出我来了。 “是我!”我连忙应声,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因为害怕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你刚刚呛水昏过去了,体温很低,我……我用体温给你取暖,要不然你恐怕已经……” 我没敢把“死”字说出口,那太残忍了。 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我看不清幽月的表情,只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片死寂,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在想什么? 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我几乎能想象出,幽月那张年轻的脸,此刻一定是涨得通红,像是要滴出血来。毕竟,这个年代的女孩还很保守,十九岁的她,恐怕……这种“救命”的方式,对她来说,冲击太大了,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块巨石。 “对不住,”我再次道歉,声音有点发紧,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实在是……想不到别的办法了。你要是……你要是心里过不去这道坎,就打我几下吧,我……绝不还手。” “其他人呢?”她突然打断了我的话,声音冰冷,像是从冰窖里发出来的,“这地方就剩咱俩孤零零的?” “嗯。”黑暗中,我的声音显得格外沉重,“我没找到其他人,刚才也喊了半天,一点回应都没有。这地方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要是有个手电筒,哪怕是根火柴,也能四处照照,看看水面上有没有漂着的人……” 我一边说,一边在黑暗里胡乱摸索着,希望能找到点什么可以照明的东西,哪怕只是一块发光的石头。 第五十二章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长了一个世纪。 地上的生石灰越来越少,已经盖不住那些尸骨了。 兵俑离我们,也越来越近。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我咬了咬牙,对其他人说道,“跟它们拼了!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 志胖子一直跃跃欲试,听我这么说,他二话不说,直接冲了上去。 只见他抡起胳膊,一拳砸在一个兵俑的脑袋上。 “咔嚓!” 头骨碎裂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大石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兵俑晃了晃,直接倒在了地上,散成了一堆零件。 志胖子这一拳,给了我们一点信心。 至少,这些兵俑不是无敌的,我们还有机会! 除了幽月和华姐被我们护在身后,其他人都鼓起勇气,冲上去跟兵俑展开了肉搏。 拳打脚踢,能用的招数都用上了。 “咔嚓!” “扑通!” 不断有兵俑被打倒,散架。 但更多的兵俑,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我们几个人,就像是狂风巨浪中的几叶小舟,随时都有可能被吞噬。 但愿,文脸能快点带着雷管回来……老九的惨叫声像一把尖刀,狠狠刺进我的耳膜:“救命……啊……疼……救我……” 瘦猴的嘶吼声也跟着响了起来,外面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幽月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转身就要往外冲。 “你站住!这时候出去就是找死!”幽鼠一把拽住她,声音都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了调。 “可是他们……”幽月还想争辩。 “没那么多可是!先顾好你自己!”幽鼠急吼吼地打断她,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 话音刚落,一个兵俑突然从旁边扑了过来,目标直指幽鼠! 我眼疾手快,一把将幽鼠推开,避免了他被开膛破肚,同时飞起一脚,正中兵俑胸口,直接将它踹飞了出去。 “都他妈的别分心!”我忍不住吼道,眼睛死死盯着周围,生怕再有兵俑偷袭。 钱豹在一旁骂骂咧咧:“两个娘们儿赶紧滚进去!在这儿挡路,是想害死谁?” 幽月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华姐也不是省油的灯,立刻回怼:“姓赵的你嘴巴放干净点!吃枪药了?” 说完,她一把拉起幽月,头也不回地朝着走廊深处跑去。 我们三个被逼得连连后退,只能边打边往石室里撤。这些兵俑就像是无穷无尽的潮水,再不跑,等进了石室,可就真成了瓮中之鳖了。 钱豹急得直跺脚,破口大骂:“文脸那王八蛋怎么办事的!安个雷管磨磨蹭蹭,比他娘的便秘还费劲!” 我心里也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就怕他那边出什么幺蛾子,那咱几个今天可就真要撂在这儿了!” 话音刚落,外面“轰隆”一声巨响,仿佛天崩地裂,整个墓室都剧烈摇晃起来。 一股热浪裹挟着碎石和尘土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抬起胳膊遮挡。不少兵俑被这股冲击波直接掀飞,在空中解体,摔在地上变成一堆碎块。 文脸那边成功了! 巨石应该被炸开了。 可我却一点也感觉不到喜悦,反而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爆炸声一停,这些兵俑似乎接到了无声的命令,原本就通红的眼睛变得更加猩红,像一群饿了三天三夜的野兽,发了疯似的朝我们扑过来,攻势比之前猛烈了数倍。 顶不住了! 我们三个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石室里冲。 这时,华姐和幽月已经退到了石室最里面,就站在贺哥之前差点掉进去的那个陷阱旁边,两个人脸色惨白如纸。 “刚才是雷管炸了吧?出口通了?”华姐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一丝希望。 “通了,可现在过不去也是白搭!”我喘着粗气,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些玩意儿像是磕了药,比刚才还猛!” 一个兵俑突然从侧面扑了过来,张开干枯的手爪,直奔我的脖子。 我躲闪不及,眼看就要被它掐住。 千钧一发之际,钱豹猛地把我拽到一边,我才险险避过。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后背的衣服都湿透了。 现在这种情况,哪怕是一秒钟的分心都可能要命。 兵俑的攻势越来越猛,我们只能不断后退,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我甚至开始思考,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十秒?还是五秒? 我们很快就退到了幽月和华姐身边,身后就是那个黑黢黢的大坑,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石室里黑压压的全是兵俑,仿佛地狱里的恶鬼倾巢而出,要把我们吞噬。 一股绝望的情绪涌上心头,今天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儿了。 “跳下去是死,留在这儿也是死,他娘的,怎么选?”钱豹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带着浓浓的绝望,他甚至还朝幽冥渠里看了一眼,似乎真的在考虑要不要跳。 跳,还是不跳? 如果非要选一个,我宁愿跳进幽冥渠。 或许……跳下去还有万分之一的生机,万一这幽冥渠的水流能把我们冲到外面,哪怕是荒郊野外,也好过留在这里变成肉酱。 留在这儿,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我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文脸和瘦猴他们,会来救我们吗? 但随即,这个念头就被我掐灭了。 看看眼前这密密麻麻的兵俑,别说他们了,神仙来了也难救! 他们能保住自己的命就不错了。 老九……我甚至不敢去想他的下场,之前还听得到惨叫,现在…… 我猛地摇了摇头,想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思绪甩出脑袋。 就在这时,我身边的兵俑突然调转了方向,它们的目标变成了华姐! 华姐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掉进了那个黑黢黢的坑里。 “扑通!” 水花四溅,声音在空旷的石室里回荡,也狠狠地撞击在我的心上。 “华姐!”钱豹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想都没想,直接跟着跳了下去。 又是一声“扑通”,水花溅起老高。 我还在犹豫,脑子里一片混乱,幽月竟然也纵身跳了下去,没有一丝迟疑。 我心中苦笑,她大概是真的不想死在这些兵俑手里吧。 幽鼠更是想都不想,紧跟着幽月跳了下去,速度快得惊人。 转眼间,石室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和无数张牙舞爪的兵俑。 它们的目标,只剩下我了。 我看着那些枯槁的手爪朝我抓过来,带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第五十一章 这墓里又没别人,谁闲着没事关门? 这也太邪乎了! “妈呀,你们别搞我心态……”华姐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抓住我的胳膊,“远峰弟弟,你必须罩着我……” 我知道她这是故意装出来的,想跟我套近乎。 我轻轻一挣,把胳膊抽了出来。 “有人倒好了,”我沉声说道,“就怕关门的不是人。” 瘦猴吓得一哆嗦,差点没哭出来。 幽月一直想摸这个墓,这会儿也有些动摇了,看着我说: “远峰,要不……还是算了吧?三个门都找过了,咱也算尽力了……” 我心里头也乱糟糟的。 这次为了进这个墓,费了老鼻子劲了,现在要是打退堂鼓,实在不甘心。 可……这门后面到底有啥,谁也说不准。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一边是嫂子那边的压力,一边是钱豹等着钱救命。 最后,我一咬牙,还是决定试试。 “你们都往后退几步,小心点!” 我让他们退后,自己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了石门。 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屋内。 里面还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盔甲兵俑。 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那些原本倒在地上的兵俑,现在全都整整齐齐地站了起来,像是……像是活过来了一样! 我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用力眨了眨眼睛,可眼前的景象还是没有变化。 我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钻心的疼。 不是做梦! 这些兵俑……真的全都站起来了! 之前我们离开时听到的“哗啦”声,根本不是兵俑倒地的声音,而是它们站起来的声音! 只可惜,当时谁也没在意,也没人往后瞅一下……心头猛地一沉,那些兵俑竟然活过来了! 眼窝子里绿光幽幽,比那巨老鼠还要瘆人。 这要是被它们缠上,小命怕是得交代在这儿了。 “还愣着干啥!跑啊!”钱豹猛地一嗓子,把我从惊惧中吼醒。 我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拔腿就往回狂奔。 贺哥和志胖子仗着腿长,跑得最快,脚底抹油似的,眨眼间就没了影。 瘦猴和老九也不甘示弱,紧随其后。 幽月和华姐被护在中间,速度稍慢。 我和钱豹、老三留在最后,负责断后。 身后,兵俑也迈着僵硬的步伐追了上来。 数量太多,密密麻麻,那动静,震得我耳膜嗡嗡直响。 我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还好,这些兵俑速度不快。 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只要不出岔子,跑出去应该没问题。 现在是正午,阳光正烈,这些阴邪玩意儿,总不敢追出来吧? 我正这么想着,前方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像是塌方了似的。 等跑到大石室,我TM直接傻眼了。 只见通往外面的走廊口,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堵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那石头,怕不是有几千斤重。 这可是唯一的出路啊! 瞬间被泼了一盆冰水,这下彻底完了,难不成要交代在这里? 兵俑要是追上来,我们几个还不得被剁成肉泥? “豹子!对讲机呢!快,跟外面联系!”我急忙喊道,嗓子都劈了。 钱豹手忙脚乱地掏出对讲机,一顿操作猛如虎,结果—— “滋……滋啦……” 除了杂音,啥也没有,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 眼瞅着兵俑越来越近,我们几个的脸色“唰”地一下全白了,冷汗“唰唰”地往下淌。 贺哥第一个绷不住了,他“嗷”一嗓子就冲了上去,试图把那巨石推开。 只见他脸红脖子粗,青筋暴起,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没用,石头纹丝不动。 “都愣着干啥!过来帮忙啊!”贺哥急眼了,回头吼道。 我们也顾不得害怕了,一窝蜂地冲上去,一起推那巨石。 可这石头就跟长在了地上一样,任凭我们怎么使劲,就是不动弹。 “完了……完了……”瘦猴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他身子一软,瘫坐在地上,两眼发直,“这下真完了……” 我心里也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慌。 我是首领,我要是慌了,其他人就更没指望了。 可TM这情况,我能有啥办法? 等等…… 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这些兵俑是阴邪之物,或许…… “贺哥!你身上不是有石灰和糯米吗?快拿出来试试!”我急忙喊道。 贺哥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 那是之前对付巨老鼠时,他顺手装进去的。 本来以为没啥用了,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救命稻草。 我一把抓过布包,也顾不上心疼浪费,直接打开,抓起一把生石灰就朝最近的兵俑撒了过去。 那些兵俑正一步一步地靠近,动作僵硬,像是老旧的机器。 领头的那个兵俑,一脚踩在了生石灰上。 “嘶——” 一阵怪异的声响,像是被烫着了似的,那兵俑浑身猛烈地抽搐起来,关节发出“咔咔”的怪响。 紧接着,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剧烈地翻滚。 几下之后,就散了架,成了一堆碎骨头和破烂的盔甲。 我心里刚升起一丝希望,可紧接着,脸色又沉了下来。 石灰和糯米虽然有用,可架不住兵俑数量多啊! 走廊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兵俑,根本看不到头。 我们这点东西,能顶个屁用? 果然,后面的兵俑踩着同伴的尸骸,继续朝我们逼近。 “怎么办……怎么办……”我急得团团转,脑子里一片混乱。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 紧接着,文脸的声音在石门外响起: “喂!里面啥情况?出啥事了?” 声音里透着焦急和担忧。 他应该是发现对讲机联系不上我们,直接跑进来看情况了。 “文脸大哥!”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就喊,“我们被困住了!快想办法救我们出去!” “里面有鬼!那些兵俑活过来了!” “快拿雷管来炸石头!” …… 其他人也跟着喊了起来,乱糟糟的,什么声音都有。 “都TM闭嘴!”我吼了一嗓子,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对着外面喊道,“文脸大哥!你听我说!我们遇到大麻烦了!那些兵俑活了,正追着我们!你快去拿雷管,把这石头炸开!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儿!” “啥?兵俑活了?!”文脸的声音明显提高了八度,透着震惊和不敢相信,“你们等着!我这就去拿雷管!” 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我们几个面面相觑,心里都捏着一把汗。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文脸能尽快回来了。 第五十章 幽鼠不放心她,也留下来陪她。 我们小心翼翼地往里走。 时不时就有绳索断裂,士兵尸骨摔倒在地,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偶尔不留神,还会踩到尸骨或者盔甲,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人毛骨悚然,心里发毛。 瘦猴紧紧跟在我身后,声音有些发颤:“老……老大,你说这些玩意儿……该不会突然活过来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没好气地呵斥道。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打鼓。这些尸骨虽然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按理说不可能再有什么动静。但……之前连巨老鼠那种邪门玩意儿都出现了,谁又能保证这里不会发生什么更诡异的事情呢?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地方的阴气,实在太重了。 前进了约莫十几步,华姐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身体微微颤抖着。“他娘的,这些当兵的挡路!”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 眼前这景象实在太过骇人,真要往里走,大家伙儿都开始犯怵。 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没人敢第一个迈腿。 “都跟紧了,别走散!” 我和钱豹走在最前头,又朝他们吼了一嗓子。 幽月留在门口,说是受不了里面的尸骨味儿。幽鼠不放心,也留下来陪她。 我们几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时不时有绳索断裂,那些披着盔甲的尸骨“哗啦”一声摔在地上,在这死寂的空间里听得人心惊肉跳。 偶尔不留神,还会踩到尸骨或者盔甲,“咯吱咯吱”的声音,让人后脊梁骨发麻。 瘦猴紧紧跟在我屁股后头,声音都开始打颤: “老……老大,你说这些玩意儿……该不会突然活过来吧?”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低声呵斥道。 其实,我心里也直打鼓。 这些尸骨死了不知道多少年,按理说早该消停了。 可……之前连巨老鼠那种邪门玩意儿都出来了,谁敢保证这里不会发生什么更诡异的事情? 我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到天灵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地方的阴气,实在太重了!我心里暗暗叫苦。 走了大概不到二十米,华姐突然停下了脚步,不肯再往前走。 她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珠子,身子骨微微打着颤。 原来,她刚才踩到了一个骷髅头。身子一歪,幸亏我反应快一把拽住她,她非得摔个大马趴不可。 “我……我不行了,”华姐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这里面……膈应得慌,我得出去……找幽月和幽鼠。” 说着,她挣脱我的手就要往外走。 瘦猴一听,也立马跟了一句:“是啊,我也觉得不对劲,我也出去!” 钱豹一听这话,顿时就火了,转头就冲瘦猴埋汰起来: “怎么,你这是怂了?之前不是你嚷嚷着要找宝贝吗?这会儿倒是慢悠悠的?” “我……我不是怂,” 瘦猴脖子一梗,哼了一声,但明显有些底气不足。 “我只是觉得……这地方净是些没用的破烂,啥好东西都没有!天寝殿和陪葬品肯定不在这。” 瘦猴这话,其实说到了我心里头。 之前撬开石门的时候,我还幻想着门后头,会是那种金碧辉煌的地宫。中央有条望不到头的甬道,两边灯火通明。最里面的石阶上摆着棺材,旁边全是金银珠宝。 可惜,推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堆破烂。遍地都是骸骨和铠甲,这落差搁谁身上能不失望? 我叹了口气。既然瘦猴要出去,我也就没拦着,让他跟华姐一起出去了。 我们剩下的几个人,继续在里面转悠。 转了一圈,还是没啥发现。 钱豹也开始泄气,一拳砸在旁边的盔甲上,发出“咣当”一声响。 “他妈的,下个墓怎么这么费劲,连点值钱玩意都没找到!” 他转身盯着我,眉头紧锁。 “远峰,你说这咋整?这三个门都摸过了,没一个通向天寝殿的。难不成,天寝殿压根就不在这儿?” 我哪儿知道啊,这地底下的弯弯绕,谁能说得清?或许还有别的路,只是咱们还没找到罢了。 贺哥捏着下巴,也凑过来分析: “之前炸门的时候,不是说那门是从里面闩上的吗?要是那些工人没能出去,尸骨总该留下吧?可现在连根毛都没见着,肯定是活着出去了。我觉得八成有别的出口,得再找找。” 钱豹听了,用力一点头:“嗯,肯定是哪儿有机关!就在这屋里!” 他用手电筒四处照了照,然后指着那些盔甲兵俑说: “远峰,要不咱把这些玩意儿都挪开,掘地三尺也得把机关找出来!” 我心想,这屋里少说也得上千个兵俑,一个个都跟铁疙瘩似的,挪起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而且在这阴森森的地方待久了,我浑身都发冷。 “要不……先出去透透气,吃点东西?”我提议道,“这地方阴气太重,我怕兄弟们扛不住。” 走到门口,我把里面的情况跟幽月她们几个说了,大家都挺失望。 瘦猴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说:“早说了这里面啥也没有,还不如一开始就走呢。” 钱豹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现在说这些有啥用?马后炮!” “那现在咋办?”华姐挨近我,小声问。 “先出去歇会儿,吃饱喝足了再进来找机关。”我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往外走的时候,身后还“哗啦哗啦”响个不停,应该是又有不少兵俑倒了。 不过,大家伙儿都有些麻木了,没人当回事。 出了墓,守在外面的文脸听了里面的情况,一脸的沮丧。 回到大地寨,大伙儿一边休息一边吃东西,也顺便看看老七的情况。 老七说他没事,还能撑住。 休息了大概一个钟头,我们又钻进了古墓。 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机关! 走到士兵房门口,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指着那扇紧闭的石门,问: “这门谁关的?我记得咱们出来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啊?” 钱豹一愣,抓了抓后脑勺:“是吗?我咋记得是关着的……” “绝对是开着的!”我非常肯定地说,“我们离开的时候,里面还‘哗啦哗啦’响呢,门要是关着,哪儿来的声音?” 我转头问其他人:“谁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志胖子举起手:“是我,我肯定没关门。” 这么说,我们出来的时候,大门敞开着。 大伙儿都愣住了。 第四十九章 我拿出拐钉钥匙,小心翼翼地将顶门石卸下。正准备推门时,华姐突然伸手拦住了我。 “等等!”她神色凝重,声音压得极低,“先别急!” 我一愣,疑惑地看向她。 “之前那两扇门全是机关,”华姐眼中满是担忧,“这是最后一道门,很可能是通往天寝殿的。里头的机关,肯定只多不少,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你千万要小心!” 她停顿了一下,又提议道:“要不……咱俩一起?” 我摇了摇头,心里有些感动,但还是婉拒了:“不用,你在这儿等着,更安全。真要出了什么岔子,你们也好有个接应。” 我转头看向钱豹,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你跟我来,一起推门。” 接着,我又对其他人吩咐道:“你们都退后,离远点,赶紧闪到石柱背后藏好。记住,安全第一!” 待众人退开后,我和钱豹对视一眼,深吸一口气,同时用力,缓缓推开了石门。 还好,想象中的机关埋伏并没有出现。 门后,是一条狭长幽深的走廊。 长得……似乎没有尽头。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地面上铺设的青石板,以及两侧石壁上一个个黑洞洞的壁龛。 我心头一紧。 这走廊,绝不简单。 恐怕,少不了机关埋伏。 我屏住呼吸,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和钱豹先进去探路。” 说完,我率先迈步走进了走廊,钱豹紧随其后。 我俩小心翼翼地前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生怕弄出一点声响。眼睛死死盯着地面和墙壁,不敢放过一丝一毫的可疑之处。 这块地砖,有没有松动? 那个壁龛里,是不是藏着什么致命的玩意儿? 每走一步,都仿佛在鬼门关前徘徊。 “他娘的,这走廊也忒长了吧?”钱豹终于忍不住嘟囔了一句,“这他妈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我没有搭理他,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想要尽快穿过这段令人不安的区域。 大约走了一百多米,走廊的尽头出现了一段向下的阶梯。 继续前行了一会儿,视野突然开阔起来。 一道雕琢得异常精美华丽的石门,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 两扇石门上,分别雕刻着两个怒目圆睁的门神。手握着一杆银枪,威风八面;一个挥舞巨斧,杀气逼人。 石门两侧的地面上,各蹲踞着一尊貔貅镇墓兽。雕工精湛,栩栩如生,仿佛随时都会跃起伤人。 “哈哈,这门后面,八成就是天寝殿了!”钱豹激动地搓着双手,两眼直放光,“我他娘的好像闻到金银珠宝的香味儿了!” 他转过身,特意叮嘱贺哥和瘦猴:“一会儿进去,都给我规矩点,别他娘的乱摸乱碰!打碎了,弄坏了,可就亏大了!反正咱们都是按比例分,你抢破头也没用。” “只要老雷别瞎折腾,我们保证老老实实的。”瘦猴斜了贺哥一眼,阴阳怪气地说道。 贺哥顿时怒火中烧,指着瘦猴的鼻子骂道:“你们他娘的说你们的,干嘛老扯上我?真当我雷老虎是泥捏的?” “都给我闭嘴!”我低喝一声,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我走到石门前,仔细端详。 奇怪,这门竟然是虚掩着的? 我轻轻一推,门就动了。 这反倒让我更加警觉。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定有蹊跷。 我再次叮嘱众人:“都提高警惕!这门后面,恐怕比咱们想的还要凶险!” 说完,我缓缓将石门完全推开。 一股阴森冰冷的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手电筒的光柱,照亮了门内的景象。 密密麻麻,全是身披铠甲的古代士兵。 我们所有人都被吓了一大跳,幽月和华姐甚至惊叫出声。 我稳住心神,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些士兵,都早已死去。 盔甲之下,只剩下一具具森森白骨。 有的站立,有的倒卧,还有的散落一地,如同乱葬岗一般。 那些之所以还能站立的,是因为这房间的顶部镶嵌着许多铁环。每个铁环下方都垂挂着一根绳索,绳索的另一端,则牢牢地绑在士兵的颈骨上。 而那些倒地不起,或者摔得七零八落的,多半是因为年代久远,绳索朽烂断裂了。 “我去,这些士兵……难不成都是活人殉葬?”幽鼠声音有些发抖,显然被这景象吓得不轻。 我缓缓点头,开口道:“从这些尸骨来看,应该都是。”尸体不会自己穿盔甲,也不会自己排队,所以他们应该是死后被穿上盔甲,摆成这样的。 “殉葬?他们心甘情愿吗?”幽鼠又追问了一句。 “怎么可能?”我摇摇头,“大概是被杀掉后穿上甲胄,强行摆放于此的。”活人哪会心甘情愿去死。 “这……这也太残忍了!”钱豹的脸色有些发白,“我估摸着,这得有上千人吧?这狗屁太子,死了还拉这么多人陪葬?真他娘的不是东西!” “可不是嘛,而且,一般皇室陪葬,不都喜欢用美女吗?弄这么多大老爷们干啥?”钱豹疑惑地问道。 “还能为啥?当然是为了权力!”瘦猴冷笑一声,“这太子肯定是想,死了以后到阴间继续称王称霸。没兵没将,怎么行?” 他这么一说,我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一个点子:“既然如此,你说这里会不会也有将军俑?就像兵马俑那种,但这些是真的将军?” “嘿,你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瘦猴一拍大腿,“不过这都多少年了,真有将军,怕是也烂成渣了吧?” “有没有,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我说道。 “这……”瘦猴有些犹豫,看了看满地的尸骨,脸色有些发青。 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我们吓了一跳,急忙用手电照过去。 原来是几根绳索断了,几个站着的士兵尸骨倒在了地上。 “天寝殿在哪儿呢?”钱豹踮起脚尖,伸长脖子,拼命用手电往深处照,“那些放陪葬品的耳室、车马室,又在哪儿呢?” 我也跟着四处张望,除了这些密密麻麻的士兵尸骨,似乎并没有看到其他房间的入口。 “不清楚,”我摇了摇头,“得进去看看才知道。这些士兵太碍事了,挡住了视线。” 可能是眼前的景象太过骇人,即将踏入之际,大家都有些迟疑。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率先迈出第一步。 最终,还是我和钱豹打头阵。 “你们跟紧点,”我叮嘱其他人,“千万别走散了。” 幽月留在了门口,她有洁癖,受不了里面的尸骨。 第四十八章 ” 钱豹被噎得直翻白眼,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你俩都厉害,行了吧?”说完,他一甩手,一副懒得再争辩的模样。 进了大石室,贺哥和志胖子正对着那两扇封死的石门,指指点点。 我没急着过去,反而折返那间布满机关的密室。我想看看贺哥掉下去的那个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到了坑边,我探头往里一瞧,底下是石头,不是土。 这就说明,这坑不是塌的,是有人故意挖的。 其他线索倒是没发现。 我又回到大石室,贺哥正指着左边那扇石门,跟我说:“远峰兄弟,这门能开,我刚试过了,门框两侧装着铰链,门缝也大,能看到里面的顶门石。” 我凑近一看,果然跟他说的差不多。这门是开合的,背后被巨石死死抵住。这种设计,开启起来倒是不难。 我对瘦猴说:“去大地寨,把铁丝拿来。” 瘦猴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铁丝拿来后,我把它弯成了一把特制的钥匙,顺着门缝伸进去,一勾,就把自来石给弄倒了。我推了推门,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走廊,不长,几米就到了头,然后向左拐。 我们几个小心翼翼地走着,生怕再遇到陷阱。 好在拐过去之后还是走廊,没出什么意外。 又走了一段,拐了几次弯,前面出现了一堵墙,没路了。 墙角下,有两个方洞。 这两个洞,大概有半米见方,我用手电照了照,三米左右深,最后全都拐进岔路了。 “这啥玩意儿?狗洞?”贺哥满脸疑惑,“这能通到天寝殿?” 他还想让志胖子钻进去看看。 可志胖子那体格,哪钻得进去。 我说这可能是“绝命道”,也是陷阱的一种。 “绝命道?那是什么?”贺哥没听过。 钱豹这时候抢着解释:“绝命道啊,就是通道不宽不窄,刚好能让人爬进去。爬进去之后,通道会越来越窄,还会往下倾斜,而且洞壁很滑。人一不小心滑下去,就到了一个更陡的弯道,下面是个几米高的死房间。因为通道太窄,人根本没法掉头,也爬不回去,只能活活饿死在里面。” 贺哥听了,狠狠地啐了一口:“他奶奶的,这设计也太阴毒了!” 他还是有点不死心,再次弯腰仔细观察,问:“那万一这真是通道呢?要不找个人进去看看?” “找谁?你吗?”我反问。 贺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我这身板可不行,我刚刚还摔了一跤。再说,就我这一身肉都快溢出来了,咱得找个瘦点的。” 说着,他的目光就落在了瘦猴身上。 瘦猴在我们这些人里,确实是比较瘦的。 瘦猴一看贺哥那眼神,就知道他想干嘛。 他瞪了贺哥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瞅我干啥?我不去,这种玩命的事儿,我可不干。” “有绳子拉着你呢,怕啥?”贺哥试图说服他。 瘦猴一扭头:“不去就是不去,谁爱去谁去!” “总要有个人来当小白鼠吧,这万一真是通道呢?”贺哥还在坚持。 我弯下腰,仔细观察了那两个洞,心里也没底。 “要不……我进去看看?”我犹豫着说。 幽鼠却一把拉住我:“远峰哥,你不能去!你是首领,你得在这儿盯着。再说,我比你还瘦点,这种事儿,还是我来吧。” “你可得小心点,有啥不对劲就赶紧吱声。”我拍拍他的肩膀。 “放心吧。”幽鼠点点头。 我们赶紧把绳子系在幽鼠腰上。他趴在地上,准备钻洞。 刚把头伸进去,他又缩了回来。 他转过头,看着幽月,突然来了句:“幽月,我要是回不来了,你可得记住我啊!一定要记得,有个绑幽鼠的帅小伙,曾经……” 钱豹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少废话!赶紧进去!” 幽月也白了他一眼:“赶紧的,别贫了!” 幽鼠这才苦笑着钻了进去。 我和钱豹死死拽着绳子,大气都不敢出。 绳子放出去大概十米,幽鼠在里面喊了一声,说可以往回拉了。 我们赶紧把他拽了出来。 “怎么样?是绝命道吗?”我迫不及待地问。 幽鼠点点头,脸上还心有余悸:“没错,里面有个斜坡,一开始还算平缓,越往下越陡,而且特别滑。要不是有绳子拉着,我肯定就滑下去了。下面是个几米高的房间,啥也没有。” “那就没错了,肯定是绝命道。”我松了口气。 “要不再看看另一个洞?”贺哥提议。 我们又让幽鼠钻进了另一个洞。这个洞的通道明显要长很多,绳子足足放出去二十多米。等幽鼠被拉出来后,他带来的消息和之前如出一辙:这也是个绝命道。这第二个绝命道,比第一个还狠。我眉头紧锁,单是听幽鼠描述,就感到脊背一阵阵发寒。深处那间阴森的密室中,竟然堆了不少边缘锋利的石头,这要是失足跌落,怕是当场就得被扎成筛子。 “他奶奶的,三个石门,俩都是要命的陷阱,这帮修墓的王八蛋真够歹毒的!”贺哥听完幽鼠的汇报,气得一拳砸在石壁上,碎石屑“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行了吧你,咱们是来掘人家坟的,说起来,咱们才是最缺德的。” “我……”贺哥被噎得一愣,似乎想反驳两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对了,”这时,幽月突然开口,声音清冷,“这两个洞里……确定没人?尸骨也算。” 幽鼠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说:“里面空空如也,别说人了,连根骨头渣子都没有。” “你想啥呢?”瘦猴朝幽月挤眉弄眼,笑得一脸猥琐,“咱们可是头一批进来的,这门都是咱哥几个炸开的,哪儿来的人影?” 贺哥一听这话,立马来了精神,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毛:“看见没?你还老说我蠢,幽月这不也犯傻了?” “幽月比你聪明一百倍!”幽鼠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你赶紧给我闭嘴!” 我没理会他们的斗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了幽月一眼。 她……是在找人? 一个对她来说极其重要,而且……也是个摸金校尉? 我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好奇得要命,很想直接问她,但又觉得不合适。这种事,就算问了,她肯定也不会说。罢了罢了,还是烂在肚子里吧。 两个石门都落空了,我们只得垂头丧气地返回大石室。如今,唯一的希望,就寄托在这最后一道石门上了。 这道石门和先前那道一样,也是用自来石顶住的。 第四十七章 …老子快撑不住了!” 瘦猴身上带着绳子,这会儿倒派上了用场。 钱豹把绳子的一头扔下去,还不忘损贺哥几句:“贺哥,这回知道怕了吧?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冒失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总算把贺哥拉了上来。 贺哥瘫坐在地上,浑身湿透,脸色煞白,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死狗。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半晌才缓过神来。 “他妈的……这帮王八蛋……真他妈阴险!”贺哥破口大骂,“老子……老子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贺哥,别骂了。这次算你命大,下次可得长点记性!” 我转过身,指着地面上的石板,对其他人说:“这间石室的地面,都是活动的石板,下面肯定有机关!大家走路的时候,都给我小心点!” 华姐也走过来,指着贺哥掉下去的那个窟窿说:“这个石门开着,本来就很可疑。贺哥,你也不想想,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啊!” 贺哥还想狡辩:“我……我以为是之前有人来过……” 华姐冷笑一声:“之前有人来过?你看看这石室,像是有人来过的样子吗?外面的大石门,还是咱们炸开的呢!这肯定是墓主人故意设下的陷阱!” 贺哥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他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朝来时的路走去。 “我去……去看看那两个石门……” 我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这家伙,还是不长记性啊! “贺哥,你给我站住!”我喊了他一声,“你还嫌不够乱是吧?” 贺哥停下脚步,回过头,一脸不服气:“我……我这不是回去看看嘛……” “回去看看?你刚才差点把命都丢了,还回去看看?”我没好气地说,“这里是死路,没有别的出口。你给我老实点,别再添乱了!” 贺哥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我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他和志胖子,垂头丧气地往回走。 瘦猴、老七和老九,凑到我跟前,小声问:“厉哥,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我说:“先回去再说。这里太危险了,不能再待下去了。” 三个人如释重负,赶紧跟上了贺哥和志胖子。 我走到贺哥掉下去的那个窟窿边上,准备仔细观察一下。我想看看,这个窟窿到底是人为设计的机关,还是因为地下水侵蚀形成的。 可就在这时,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咔嚓咔嚓”的声响,紧接着,就是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我猛地回头,手电光照过去,只见瘦猴、老七和老九站的地方,地面塌陷下去一个大坑。 瘦猴站在坑边,吓得魂飞魄散,老七和老九,已经不见了踪影! “厉哥!救命啊!他们掉下去了!”瘦猴的声音,都变了调。 我们几个人,发疯似的冲了过去。 老七和老九,掉进了一个陷阱里。陷阱不深,差不多有两米那么宽。 但是,陷阱底部,却布满了尖锐的石头! 那些石头,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倒插在地上,闪着寒光。 老七的一条腿,被一块尖石头刺穿,鲜血汩汩地往外冒。 老九更倒霉,他直接摔在了老七的身上,虽然没被石头刺穿,但也被撞得七荤八素,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啊……疼死我了……我的腿……我的腿……”老七躺在陷阱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 钱豹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陷阱边缘的石块。他探出半个身子,对老九喊道:“老九!你他妈的别愣着!快把绳子给老七绑上!” 老九这才反应过来,他挣扎着爬起来,从腰间解下绳子,手忙脚乱地把老七绑好。 我们几个人,合力把老七和老九从陷阱里拉了上来。 老七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他抱着自己的腿,疼得浑身发抖。 “我……我是不是要死了……我这条腿……是不是保不住了……”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瘦猴也吓坏了,他扑到老七身边,语无伦次地说:“老七……你……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 幽月也慌了神,她蹲下身子,不停地问老七:“老七,你感觉怎么样?你哪里疼?” 华姐还算冷静,她从包里拿出急救箱,对瘦猴说:“你别慌!先把老七的裤子剪开!” 瘦猴手忙脚乱地照做。 华姐用纱布和绷带,给老七做了简单的包扎。 “不行,他伤得太重了,必须马上送医院!”华姐说,“这里条件太简陋,根本没办法处理他的伤口!” “那……那怎么办?”瘦猴彻底慌了神。 “老九,你背着老七,我们马上回去!”我当机立断,“这里不能再待了,太危险了!” “青龙大地寨还留了两个人,我们到那儿跟他们汇合,让他们开车送老七去医院。”我补充说。 瘦猴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厉哥,谢谢你……谢谢你……” 我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当时就觉得这俩人单独回去,有点儿不靠谱。 “从这儿到青龙大地寨,走得快也得两三天,”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凝重,“这路上万一再出点啥事,谁担得起?不行,大伙儿还是一起回去更稳妥。” 我看向华姐,想听听她的想法:“华姐,要不这样,让老七先在这儿待上半天,或者一天?咱要是麻溜点,今天就把宝贝弄到手,到时候一起回去,人多也安全些,你说呢?” 华姐听了,眉头微蹙,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行吧,”她终于点了头,“就让老七先在这儿等等,看情况。” 紧接着,她又转头对着老七,一通叮嘱,翻来覆去就是让他好好休息,别乱跑。 安顿好老七,我们几个不敢耽搁,赶紧回了墓里。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去看看另外那两个封死的石门后面,究竟藏着什么。 瘦猴跟打了鸡血似的,一路小跑冲在前头。 钱豹在后面边追边骂:“你小子能不能长点记性?学学人家贺哥!老七都伤成那样了,你还急个啥?非得也摔个好歹才甘心?” 瘦猴一听,立马停下脚步,回头瞪着钱豹:“我咋就不能学贺哥了?老七出事的时候,贺哥那叫一个‘镇定’,屁都不放一个!光顾着研究石门,也不知道谁更急!” “人家跟老七非亲非故,干嘛要关心?”钱豹这话,明显是强词夺理。 “那三根呢?三根可是他兄弟!”瘦猴不依不饶,“当初三根出事,也没见他有多着急啊。 第四十六章 老子才不怕!老七、老九,跟我走!” 瘦猴被钱豹激怒,面红耳赤地吼道,带着两个兄弟,率先冲进走廊。 兄弟几个转眼就撤了,紧随其后。 这条走廊,是在山体中硬生生凿出来的。 四壁的石头紧密相连,没有一丝缝隙。 走在其中,感觉胸口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好在这样的走廊很难设置机关,倒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我们只需一路向前。 这走廊出奇的长,走了足有一百多米,前方才豁然开朗。 一个宽阔的石室出现在眼前。 我目测了一下,这石室大约有两百平方米,呈正方形,高度约有五六米。 四个角落和中央位置各有一根直径约一米的石柱,上面雕刻着精美的龙纹。 正对走廊的墙壁上,有三扇石门,其中一扇敞开着。 贺哥不见踪影,显然已经进入了那扇门。 “这王八蛋,真是要钱不要命!”瘦猴骂咧咧的,“压根不带我们玩,一个人就敢往里冲?等会儿碰上麻烦,可别指望咱们救他!” 志胖子毕竟和贺哥一起来的,有些担忧,快步跑向那扇石门,边跑边喊贺哥的名字,让他等等。 “远峰,咱们怎么办?跟进去还是先看看另外两扇门?”钱豹问我。 我示意他稍安勿躁,先观察一下石室的情况。 瘦猴又开始抱怨,说有现成的门不进,在这儿浪费时间。 我告诉他,宝贝就在那里,又不会跑,急什么。 瘦猴说宝贝是不会跑,但贺哥会拿,万一他偷偷藏起值钱的,怎么办? 我说事先说好了,他只能拿两成。 “万一他挑最值钱的藏起来呢?比如夜明珠什么的,往身上一塞,谁知道?”瘦猴还是不放心。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幽月开口了: “你能不能闭嘴?再废话,就出去跟文脸一起站岗!” 幽月的声音虽然不大,但语气冰冷,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威慑力。 瘦猴顿时不吭声了。 我们几个在石室里转悠起来。 这处密室比上一间豪华上档次,墙壁上刻满了各种石雕,包罗万象,有生灵万物,天地日月,还有一些狰狞的凶兽,像是神话传说中的形象。 这些凶兽雕刻得活灵活现,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它们的眼睛都仿佛在盯着你,让人不寒而栗。 华姐突然靠近我,声音微微发抖:“远峰弟弟,我……我能跟着你吗?这些东西看着太吓人了。” 她说着,身体往我身后靠了靠,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我心里琢磨着,她这是真害怕还是装样子? 一个干盗墓的,什么阵仗没见过? 怕老鼠还说得过去,怕这些石头雕像,未免有些小题大做了。 钱豹在一旁拆穿她:“我说姐,您就别演了,好歹也是道上的人,这点胆子都没有?想套近乎也换个高明的法子吧。” “用你管!”华姐瞪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她转过身,走到一根石柱旁,假装仔细观察上面的龙纹。 看来,她刚才果然是在装腔作势。 我环视四周,这石室的规模和精细程度,让人叹为观止。 古代的工匠,究竟是如何在山体中开凿出如此巨大的空间,又雕刻出如此精美的图案? 真是难以想象。 我正准备走向那三扇石门一探究竟,突然,贺哥的呼救声从敞开的石门中传来: “救命啊……志胖子,快救我!” 我心头一沉,暗叫不妙。 顾不上多想,我招呼大家:“快走!” 然后,我们一起冲进了那扇敞开的石门。“救命……志胖子,快!” 贺哥的声音,从石门里传出来,嘶哑,扭曲,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几乎是本能地大吼:“走!快去看看!” 这条走廊,跟之前那条不一样,它像一条巨蟒,在山体里蜿蜒扭动,忽上忽下,忽左忽右。手电光打出去,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距离,根本看不到尽头。 贺哥出事,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死死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我压低嗓音,对身后的人吼道,“这走廊机关重重,都给我看仔细点!谁要是再出事,别怪我不客气!” 瘦猴本来还想耍滑头,走在队伍前面,听到我这话,吓得一哆嗦,赶紧往后退。 他干笑两声,说:“厉哥,我……我这人眼神不好,还是在后面……压阵比较好……” 钱豹这人,嘴巴毒得很,逮着机会就挤兑瘦猴:“我说瘦猴,你不是自诩‘摸金圣手’吗?怎么这点儿胆量都没有?我看你啊,干脆改名叫‘尖叫鸡’算了!” 瘦猴被噎得脸红脖子粗,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强撑着辩解:“你懂个屁!我这是……这是谨慎!小心驶得万年船,懂不懂?”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懒得理他,只是又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都给我小心点!别他妈的再出事了!” 走廊尽头,又是一间石室。 石室呈现出细长的形状,一眼望不到头,少说也有几十米。手电光扫过去,我看到志胖子正趴在石室另一头,上半身探出去,似乎在拉什么东西。地上有一个黑洞洞的窟窿,贺哥八成是掉进去了。 志胖子看到我们,像看到了救星,拼命朝我们挥手。 我注意到地面,心里一沉。这石室的地面,根本不是一整块岩石,而是一块块石板拼接起来的。有的石板,踩上去还会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很明显是活动的。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提高音量:“都给我看清楚脚下!这地面有问题!” 我们小心翼翼地朝志胖子那边走去。 越靠近那个窟窿,我越能清晰地听到“哗啦哗啦”的水声。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带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下面……难道是条暗河? 走到窟窿边上,我探头一看,心顿时凉了半截。 窟窿下面,果然是一条暗河!河水湍急,翻滚着白色的浪花,在手电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诡异。 贺哥的运气,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他掉下去的时候,正好落在一块凸起的岩石上,没有直接掉进水里。 但是,那块岩石又湿又滑,贺哥站在上面,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被湍急的河水卷走。 这水,一看就冰冷刺骨,真要掉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而且,谁也不知道这条暗河通向哪里,万一被冲到什么绝境,那可就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 “你……你们他妈的……倒是快点啊!”贺哥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已经带了哭腔,“老子… 第四十五章 更何况,门后头肯定还有机关。 我用手电筒往门缝里照了照,隐约看到两道黑影,横在门后。 那是两根巨大的石条,上下各一根,像门闩一样,把石门死死卡住。 看到这两根石条,钱豹彻底泄了气: “完了,这下彻底没戏了。这两根石条,比牛腿还粗,别说‘玉蟾器’了,就是神仙来了也弄不开啊!” 他顿了顿,又一脸疑惑地问我: “远峰,你说……这两根石条是从里面放上去的,难不成……当初关闭大门之际,里面还留了人?” 我眉头紧锁: “不好说,也许是工匠,也许是殉葬的……谁知道呢。” “那他们咋出来的?难不成……这墓里头还有别的出口?”钱豹的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置信。 我摇摇头,脑子里也是一团乱麻: “这……谁知道呢,也许有,也许没有,或许他们压根没想出来。” “现在该怎么处理?总不能在这儿干耗着吧?”钱豹急得直跺脚,“要是有电锯,还能把这两根石条给锯断。可现在……啥工具都没有,总不能用手抠吧?” “都怪贺哥!好好的电锯,说丢就丢了!”幽鼠又开始翻旧账,把矛头指向了贺哥。 贺哥低着头,一声不吭。 其实,就算有电锯,也不一定能把石条锯断。 这石条太厚了,电锯的锯条根本够不着。 我正琢磨着该怎么办,华姐突然开口了: “咱们带的装备里,不是还有‘炮仗’吗?要不用那个试试?” 华姐说的“炮仗”,其实就是炸药。 用炸药炸墓门,简单粗暴,但动静太大,容易惹麻烦。 不过,眼下这种情况,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我点点头: “行,那就用‘炮仗’!死马当活马医吧!” 幽月凑过来,小声问: “峰哥,要不咱再四处找找?万一这附近还有别的入口呢?” 我苦笑着摇摇头: “这荒山野岭的,上哪儿找去?再说了,就算有别的入口,咱也不知道在哪儿啊。与其浪费时间,还不如直接炸门来得痛快。” 为了保险起见,我让大家先在石门下方凿出一个小洞,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炸药和雷管塞进去。 这样可以把炸药的威力发挥到最大。 一切准备就绪,我们几个远远地退到安全距离,让钱豹负责点火。 钱豹深吸一口气,按下起爆器—— “轰隆——!!”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我感觉脚下的地面都在颤抖,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了。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和尘土,像一阵狂风般扑面而来。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用手捂住口鼻。 过了好一会儿,震动才渐渐平息。 我睁开眼睛,只见墓门那边,尘土飞扬,一片狼藉。 石门的右下角,被炸开了一个黑黢黢的大洞。 洞口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像蜘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成了!”钱豹兴奋地大喊一声,第一个冲了过去。 我们也紧随其后,来到洞口。 洞口虽然不大,但足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钱豹举起手电筒,往洞里照了照。 里面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清。 我担心里面会有机关,连忙拦住他: “先别进去!等烟雾散了再说!” 趁着烟雾还没散尽,我让钱豹把龙油灯点上,放进洞里。 这是老规矩,探墓之前,必须先点灯。 龙油灯的火焰,在洞里静静地燃烧着,没有丝毫的异常。 这说明,里面的空气没有问题。 我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还是不敢大意。 “奇了怪了,这龙油灯咋烧得这么旺?难不成……这墓里头有通风口?”我自言自语道。 贺哥早就等不及了,他把头灯戴上,就要往洞里钻: “瞎操什么心!有宝贝就行!你们不进,我先进了!” 瘦猴一见贺哥要进去,顿时急了,一把拉住他: “哎哎哎!贺哥,你等等!峰哥还没说能进呢!” 瘦猴虽然也贪财,但跟贺哥比起来,还是胆小了不少。 贺哥那是真不要命,为了钱,什么都敢干。 瘦猴呢,多少还有点顾忌。 幽月瞪了瘦猴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急什么!天塌下来有峰哥顶着,没听峰哥说等烟雾散了看看情况再进去吗?”瘦猴这家伙,被幽月管得服服帖帖。 他拿眼角余光瞟我,试探着问,现在能不能进去了? 我点点头,说能进是能进,不过进去之后,一个个都得把耳朵竖起来,听我的。 别他娘的瞎跑,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当然,进门之前,还得留一个放风的。 万一咱们在里头有个三长两短,也好有个人出去报信。 这活儿,除了文脸也没别人了。 一来,这差事他以前就常干,轻车熟路。 二来,上次树洞寻人,也算并肩作战过。 这人,怎么说呢,比瘦猴那伙人强点。 瘦猴急得火烧眉毛,恨不得一步跨进去,紧接着是他的两个跟班,老七和老九,寸步不离。 志胖子、幽鼠、华姐、幽月也陆续跟上。 我和钱豹殿后。 进门后,先是一个狭小的石室。 四壁和顶部光秃秃的,墙面粗糙,尽是凿痕。 正前方,一条走廊向下倾斜,尽头隐没在黑暗中。 贺哥早不见踪影,估计已经顺着走廊深入了。 我不急着跟进,先回身查看石门。 果然不出所料,这两扇门是完全封死的。 上下各有近三米长的石条卡在门闩里,门中间靠下位置也有石条插入地面的凹槽,将门边卡得严严实实。 想用蛮力推开? 痴人说梦! 钱豹凑近石门,用指节敲击着: “这明显是有人从里面把门闩上的,一个人可干不了,得有十来号人。”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奇怪的是,门后没发现尸骨,这些人难道还能飞了?这墓里八成还有别的通道。” 我点点头,表示同意。 眼下情况不明,也可能他们死在墓室深处。 总之,得仔细搜寻一番,要是寻不见遗骸,才能确定有秘密通道。 瘦猴等得不耐烦,在一旁催促: “我说,你们俩研究这破门干啥?赶紧顺着走廊往下走啊!贺哥那孙子都进去老半天了,再磨蹭,宝贝都得让他给捡完了!” 钱豹本就对他不满,此刻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这么着急,怎么不跟着他一起进去?在这儿等我们干什么?” “我……我这不是听从首领的安排嘛。”瘦猴底气不足。 钱豹冷笑:“得了吧,你就是胆小!还不如贺哥呢,人家至少敢冲在前面。我看啊,咱们这队人,就数你最怂!” “放屁! 第四十四章 都过来!看看这是啥!” 我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只见他已经在一块凸起的岩石附近挖开了一个坑。 坑底不是土,而是一块块巨大的青石板。 这些石板,每一块都切割得方方正正,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平面。 “这是……”我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这些石板。 石板的表面虽然粗糙,但边缘却被打磨得异常光滑,显然是经过了精心处理。 “这不会就是墓道顶吧?”贺哥也凑了过来,瞪大了眼睛。 我沿着石板的边缘敲了敲,又用钢钎试着撬了撬,发现这些石板异常坚固,根本无法撼动。 “八成是。”我站起身,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石板下面,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墓道了。只是没想到,这墓道的入口竟然会这么隐蔽。” 钱豹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挥舞着撬棍就要开干:“那还等啥?直接把这些石板撬开,咱们进去看看!” 我一把拦住他,指了指天色:“你看看现在几点了?大晚上的,你打算摸黑进墓?” “那……那怎么办?”钱豹急得抓耳挠腮。 “先回去休息,明天再说。”我环顾四周,“这地方已经找到了,跑不了。咱们先回去养精蓄锐,明天再来跟这些石板较劲。” 钱豹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我说得有道理,只好悻悻地收起了撬棍。 其他人也都累得够呛,自然没有异议。 于是,我们一行人便收拾了工具,原路返回。 回到营地,我特意让华姐多做了几个菜,算是给大家补充体力。 晚饭的时候,钱豹还是有些闷闷不乐,一个劲地抱怨:“你说这墓门也太难找了,费了这么大劲,才找到这么个石板,还不知道下面是啥情况呢。” 我笑了笑,安慰他说:“别急,这才是刚开始。等明天把这些石板撬开,说不定就能直接进墓了。” “但愿如此吧。”钱豹叹了口气,“我可不想再白忙活一场。” 贺哥在一旁插嘴道:“我说钱豹,你就别瞎操心了。有我在,还怕找不到墓门?你就等着数钱吧!” 瘦猴也跟着起哄:“就是,贺哥可是专业的,跟着他,咱们肯定能发财!” 我瞪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都别吹牛了!赶紧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次日清晨,我们吃过早饭,便带上工具,再次来到了昨天发现石板的地方。 经过一夜的休整,大伙儿的精神都好了许多,一个个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我先让钱豹和贺哥用撬棍试着撬动石板,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然而,这些石板实在是太重了,而且拼接得非常紧密,根本无从下手。 “这样不行,”我摇了摇头,“这些石板太重了,硬撬肯定不行。咱们得想个别的办法。” 我想了想,对大伙儿说:“这样,咱们先沿着石板的边缘,把周围的土清理干净,看看能不能找到石板之间的缝隙。” 大伙儿一听,觉得有道理,便开始动手清理石板周围的土。 经过一番努力,我们终于在石板的边缘找到了一条细小的缝隙。 “有戏!”我心中一喜,“大家加把劲,沿着这条缝隙,把石板撬开!” 大伙儿齐心协力,用撬棍、钢钎等工具,一点一点地扩大缝隙。 终于,在我们的努力下,一块石板被成功撬动了。 “开了!开了!”钱豹兴奋地大叫起来。 我们连忙把撬开的石板搬到一边,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洞口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通过。 我拿出强光手电,往洞口里照了照,发现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墓道。 墓道的墙壁和地面都是用石块砌成的,看上去非常坚固。 “这应该就是通往墓室的墓道了。”我深吸一口气,对大伙儿说,“大家小心点,跟我进去看看!” 我带头走进了墓道,其他人紧随其后。 墓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前方晃动。 我们沿着墓道缓缓向下走去,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知道前方等待我们的,将会是什么。 走了大约十几米,我们终于来到了墓道的尽头。 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扇巨大的石门。 这道石门,比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一道门都要高大、厚重。 石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扇紧闭的门板,以及门板之间一条细微的缝隙。 我用手电筒照了照门缝,发现里面黑洞洞的,什么也看不清。 “这就是墓门了。”我指着石门,对大伙儿说,“咱们得想办法把这扇门打开。” 钱豹二话不说,直接上前,用力推了推石门。 然而,石门纹丝不动。 “这门也太重了吧!”钱豹有些泄气。 “废话,这可是几吨重的石门,能轻易推开才怪。”我没好气地说。“操!”钱豹抡起拳头,狠狠砸在石门上。 “咚”的一声闷响,在空荡荡的墓道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 “这门他娘的纹丝不动啊!跟焊死了一样!远峰,你说咋整?”钱豹瞪着石门,粗声粗气地问我。 我还没开口,幽鼠就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压低声音说: “峰哥,我有个法子!以前跟师父‘走穴’的时候,咱不是也遇到过这种‘顶门石’的墓门吗?就那个……明朝的,你还记得不?那次多亏了师父的‘玉蟾器’,从门缝里把顶门石给勾了出来,门才打开的。咱这次要不也试试?” 钱豹一听,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玉蟾器’还在呢,我这就去拿!” 说着,钱豹转身就要往回跑。 我一把拉住他: “慢着!你先别急,这法子不一定好使。” 钱豹愣了一下,挠挠头: “咋了?‘玉蟾器’不是专门对付顶门石的吗?” 我指了指石门: “‘玉蟾器’好使,那也得看这门是啥样的。以前那种门,有门轴,能开合。这扇门……你仔细看看,有门轴吗?” 钱豹一听,这才注意到石门的不同寻常之处。 他举起手电筒,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石门照了个遍,果然没发现门轴的痕迹。 钱豹的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这……这他娘的是个‘死门’啊!这可咋整?‘玉蟾器’也派不上用场了啊!” 所谓的“死门”,就是没有门轴,直接用石板封死的墓门。 这种墓门,要么整个儿推倒,要么干脆砸烂。 可眼前这扇石门,少说也有几千斤重,别说推倒了,就是挪动一下都难如登天。 第四十三章 “等着,我去拿工具。”我匆匆返回营地,取来洛阳铲和钢钎。 回来后,我用洛阳铲试探性地挖了几下,很快就发现了人为夯土的痕迹。 “卧槽!”钱豹激动地说,“该不会就是墓吧?” 我摇摇头:“应该是祭祀遗址。古人修建重要墓葬前,都会先进行祭祀活动。” 钱豹接过洛阳铲,没挖几下就带出了一些黑色的土壤。我仔细查看,确定是谷物腐烂形成的腐殖质。 “这下有戏了。”我心里暗喜。这些遗迹证明古人确实把这里当做风水宝地,太子墓极有可能就在附近。 “叫其他人过来吧。”我对钱豹说,“咱们从这开始往山上找。” 钱豹眼睛发亮:“这下面会不会有值钱东西?” “想什么呢。”我笑道,“太子墓里的宝贝还不够你发财?专心找正主要紧。” 其他人陆续赶到后,贺哥就迫不及待地在附近搜寻。结果一不小心踩到了钱豹留下的“地雷”,还蹭得到处都是,把大家都逗乐了。 幽月嫌臭,很快就回了营地。我让其他人顺着山势往上找,重点关注植被茂密且地表潮湿的地方。 这种依山而建的古墓,为了防止积水,工匠们通常会修建隐蔽的排水系统。这些暗藏的流水槽会让出口附近的土壤更加湿润,植被也会特别茂盛。 没过多久,贺哥就在一处符合特征的地方停下了脚步。他朝我招手,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快步走过去,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经过这么多天的寻找,我们终于要找到太子墓了吗?但同时,一丝不安也悄然升起—这深山里的古墓,究竟会给我们带来什么?贺哥指着地面一片格外茂盛的草丛,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变调:“看这儿!这草长得,啧啧,下面的土肯定肥得流油!我刚捏了一把,水都快挤出来了!” 我几步跨过去,蹲下身。这片草的确绿得扎眼,明显比周围的要精神得多。土壤也是湿漉漉的,透着一股子潮气。我掏出随身带着的钢钎,选了个位置,试探着往下扎。 “咯噔,咯噔……” 刚扎进去半米左右,钢钎就碰到了硬物,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这感觉…… 我手上加了把劲,试图把钢钎继续往下压,但钢钎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卡在那儿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我才把钢钎拔了出来,带出了一股混着泥土的湿气。 “这下面,”我指着钢钎留下的孔洞,对贺哥说,“八成是流水槽的一个出水口。出水口为了防止淤堵,都会用乱石堆砌来过滤。” 贺哥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那架势,像是要把胸口的肌肉都拍得跳起来:“怎么样,老子这次,算不算立了大功?” 我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那点功劳,跟你之前捅的篓子比?九牛一毛!能不能戴罪立功,以后再说!” 贺哥被我噎得翻了个白眼,却也没敢再说什么。 我站起身,视线扫过四周的地形,继续说道:“一般来说,陵道两旁皆有排水渠,我们这里寻到了个,那另一边肯定也有一个对称的,去对面瞧瞧,应该离这儿不远。” 贺哥嘟囔了一句什么,还是乖乖地照我说的去办了。 没过多久,我就听见他在不远处大呼小叫:“这儿!这儿的草也长疯了!” 我走过去一看,果然,那一片的草也长得格外茂盛。 几乎不用再费力探测,我就能断定,这也是一个流水槽的出水口。 确认了这一点,我把所有人都招呼过来,指着两个出水口的位置,下令:“开挖!先把这两个流水口给我挖出来!” 大伙儿一听要开工,都摩拳擦掌,干劲十足。这地方埋得不算深,加上人多力量大,没用十分钟,我们就挖到了一层密密麻麻的乱石。 把石头一块块搬开,底下,一个用石块规规矩矩砌成的流水槽露了出来。 或许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怎么下雨,流水槽里只有细细的一股水流,缓缓地淌着。 这至少说明,墓室里面应该还算干燥,没有被水淹。 钱豹这小子,胆子大,直接趴在出水口上,拿着手电筒往流水槽里面照。 手电的光柱射进去,黑黢黢的,根本望不到头。 “我靠!”钱豹突然怪叫一声,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了震惊,“这他娘的是个大工程啊!你们看看这石头,这么大,这么整齐,这墓的规格,怕是比王侯将相的都高吧?” “废话!”我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这可是太子墓!档次能差到哪去?” 钱豹嘿嘿傻笑了几声,挠了挠头,突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眉头一皱:“哎,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我师父跟我提过一嘴,说北魏那会儿的墓,里头真不一定有什么好东西。十有八九是些石像、陶俑,再不就是壁画,中看不中用,出手都麻烦!” 他这话一出口,我心里也咯噔一下。 确实,这话虽然绝对,但北魏时期墓葬的陪葬品,确实不怎么对我们胃口。 幽鼠瞪了钱豹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能不能盼点好?师父说的是普通墓葬,一般人谁能跟太子比?” 钱豹被幽鼠一怼,又嘿嘿笑了起来,但还是忍不住又趴到出水口上,往里面瞅了瞅。 这次他没再咋呼,只是小声嘀咕:“这口子也太窄了,要是再宽点,都能塞个人进去……” 我也凑过去,把手电的光柱打进流水槽。 黑洞洞的深处,流水槽斜斜地向上延伸,一直通往山体深处,一眼望不到尽头。 幽月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问了一句:“这流水槽都挖出来了,那墓门呢?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我直起身,抬头望向山坡上方:“急什么,墓门肯定就在这山上。咱们沿着山坡往上走,用洛阳铲探土,谁有发现就喊我,动作都麻利点!” 也许是想到今天就有可能进入墓室,摸到那些传说中的宝贝,大伙儿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 可是,现实很快就给我们泼了一盆冷水。 这石头山,比我们想的还要难搞。洛阳铲根本打不下去,每一下都得先用钢钎在坚硬的石头上凿出一个洞,而且还得凿得很深,才能取到地下的土样。 这样一来,我们向上的推进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再加上这座古墓规模庞大,我们沿着山坡走了很久,才找到了一点线索。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就在我们都有些疲惫的时候,钱豹突然指着前方,声音都劈叉了:“快! 第四十二章 在哪儿呢?”钱豹寸步不让。 眼看又要吵起来,我连忙打断:“行了行了,都别争了!当务之急是想办法解决问题,实在不行,让他们把补给送过来。” 钱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他转过头,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对幽月说:“老板,您可得记住我之前说的事儿啊!万一时间不够,您可得帮我一把!” 我知道,钱豹这是又在打借钱的主意。幽月依旧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看情况吧。” 考虑到第二天还要早起,我们没再多说,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各自回帐篷休息了。 夜里,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被一阵尖叫声惊醒。 是幽月! 我猛地坐起身,抓起手电就往外冲。 幽月和华姐的帐篷并排扎在两块大石头中间,一人一个,这会儿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幽鼠第一个冲了过去,站在幽月帐篷外大喊:“幽月,怎么了?” 其他人也陆续被惊醒,纷纷围了过来。 幽月拉开帐篷拉链,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都在发抖。 我以为是帐篷里进了什么吓人的东西,正要开口询问,却听到幽月带着哭腔说:“有人……有人摸我……” 我心头一紧,上次在大地寨,幽月和华姐睡车里,也发生过类似的事,当时说是华姐梦游。可这回,幽月是一个人睡的帐篷啊! 钱豹那张嘴,真是啥话都敢说:“你是不是做梦了?自己吓自己?” “不是做梦!”幽月的声音尖锐而急促,她指着自己的帐篷,“你们快进去看看,这玩意内部藏着啥!” 幽鼠想都没想,直接钻进了帐篷。 可他把帐篷里里外外翻了个遍,除了睡袋和幽月的一些个人物品,什么也没发现。 “没有啊,”幽鼠一脸茫然地从帐篷里出来,“什么都没有。” “那……那怎么会……”幽月的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困惑。 华姐也钻进帐篷,仔细检查了一番,同样一无所获。 她皱着眉头,看着幽月:“你是不是……真的做梦了?或者,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幽月连连摇头,“我可不是梦游选手,而且这感觉……太真实了,不可能是做梦!” “那会不会是……”幽鼠欲言又止,目光突然落在了贺哥的帐篷上。 贺哥的帐篷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动静,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幽鼠似乎想过去看看贺哥在不在帐篷里,刚迈出一步,就被我拦住了。 “贺哥的帐篷离这边最远,就算他有什么企图,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来回,还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说。 幽月也说,她醒来后第一时间就用手电照了帐篷内部,没看到任何人,而且帐篷拉链也拉得好好的。 这事……真是透着一股子邪乎劲儿!夜色渐深,营地里只剩下篝火发出的噼啪声。我望着跳动的火苗,思绪飘向了幽月刚才的异常表现。 “远峰,你说...我是不是遇到不干净的东西了?”幽月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我没有立即回答,而是仔细回想着她刚才描述的症状—莫名的恐惧感、总觉得有人在注视、睡不安稳。这些迹象都太熟悉了,作为一个从小跟着爷爷学习风水秘术的人来说。 “很可能是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我斟酌着用词,不想过分吓到她,“你最近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幽月皱着眉头回忆:“除了跟你们一起来这山里,好像也没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她突然打了个寒颤,“该不会是这山里有什么吧?” 篝火的光影在她脸上跳动,衬得她本就苍白的脸色更加惨淡。华姐见状,赶紧搂住她的肩膀。 “别自己吓自己。”我安慰道,“就算真的撞到了什么,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真的吗?”幽月抬起头,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我点点头:“八成是你这体质比较特殊,容易招惹一些...呃,不该来的客人。” “那怎么办啊?”幽月紧张地抓住华姐的手臂。 “别担心,解决的方法有很多。”我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小布袋,“先给你这个,里面装的是我特制的辟邪囊,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边。” 幽鼠突然凑过来:“远峰,多给我一个呗?我...我也想预防预防。” “得了吧你。”钱豹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小子就是想趁机讨好人家幽月。” 幽鼠脸一红:“我这不是关心同伴嘛...”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们的打闹,“幽月,今晚还是别一个人睡了。” 华姐立刻接话:“要不咱俩挤一个帐篷,我那帐篷够大。” 幽月感激地点点头。我又叮嘱道:“记得在帐篷四角各撒一把糯米,能起到一定的辟邪作用。” 等其他人都回帐篷休息后,幽鼠又偷偷摸到我帐篷前。 “远峰,你家那本古书...”他支支吾吾地开口。 我还没说话,钱豹就抢先道:“想都别想!那可是人家祖传的秘笈,你想看?先磕头拜师吧!” “我就是想帮帮幽月...”幽鼠讪讪地说。 我憋不住吐槽:“得了吧,我中邪那会儿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那不一样嘛...”幽鼠挠挠头,“你懂得多,一个人能搞定。” “滚蛋吧你。”钱豹作势要踢他,“赶紧睡觉去。” 看着幽鼠灰溜溜地离开,我躺下准备休息。但想到幽月的情况,还是有些放心不下。这深山老林的,确实容易招惹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我们分组开始寻找结穴点。按计划,我跟幽鼠、钱豹一组,但没走多远,幽鼠就找借口说要回去照看营地。 “你小子...”钱豹还想说什么,我拦住了他。 “让他回去也好,有人照看营地更安全。”我说着,继续观察地形。 这片山区地势起伏不大,但龙脉走向清晰。按照爷爷的教导,太子墓多建在小脉山的末端,我们得重点关注这些区域。 走了大约一个半小时,钱豹说要方便。等他解决完,突然大喊起来:“远峰!快来看!这里的土怎么这么奇怪?” 我快步走过去,只见地面上的土壤呈现出不同的色泽,五颜六色应有尽有。周围的草也长得特别茂盛,跟附近形成鲜明对比。 “五彩土?”我蹲下仔细观察。这里的位置很符合风水格局,左青龙右白虎,正好是小脉山的末端。 第四十一章 这老鼠比寻常的要大上一圈,毛色油亮,两只绿豆眼滴溜溜地转,看着还挺精神。 “你抓老鼠干啥?” 我有些莫名其妙。 “给你补补身子啊!” 钱豹理所当然地说, “你不是身子虚吗?这老鼠可是大补,吃了准能让你生龙活虎!” “去去去,谁要吃这玩意儿!” 我赶紧摆手,一脸嫌弃。 这老鼠脏兮兮的,看着就恶心,哪能入口? 钱豹见我不领情,有些不高兴了: “这可是好东西,你别不识货!我跟你说,这老鼠可不是一般的老鼠,它可是……” 他正要吹嘘一番,突然,外头传来一阵骚动。 “远峰!远峰!你在哪儿呢?” 是华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慌乱。 我和钱豹对视一眼,赶紧出了帐篷。 只见华姐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从草丛里走了出来,脸色煞白,额头上还冒着冷汗。 “怎么了?” 我连忙上前问道。 “我……我好像被什么东西给咬了!” 华姐的声音带着哭腔, “就在那草丛里……疼死我了!” 钱豹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自告奋勇: “我来帮你看看!” 说着,就想凑过去。 “滚一边去!” 华姐一把推开他,没好气地说道, “谁要你看!让远峰来!” 钱豹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退到一边。 我有些无奈,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你忍着点,我看看伤口。” 我轻声说道。 华姐点点头,慢慢地转过身,把屁股露了出来。 只见她白皙的臀部上,赫然有两个血淋淋的牙印,还在往外渗着血。 “这……这是什么东西咬的?”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牙印,看着可不像一般的虫子。 “不知道,黑乎乎的,一闪就过去了,没看清。” 华姐疼得直抽气, “远峰,你可得救救我,我不会是中毒了吧?” “别怕,我先帮你把毒血吸出来。” 我安慰道。 “吸……吸出来?” 华姐的脸一下子红了,支支吾吾地说, “这……这怎么好意思……” “都什么时候了,还害羞什么!” 钱豹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赶紧的,晚了毒性蔓延开来,可就麻烦了!” 华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俯下身子,对着那两个牙印,用力吸了起来。 一股腥甜的味道涌入口腔,我强忍着恶心,把毒血吐了出来。 如此反复几次,直到伤口流出的血变成鲜红色,我才停了下来。 “好些了吗?” 我问道。 “嗯,好多了,没那么疼了。” 华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远峰,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我……” 她话音未落,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 “远峰!快来看!我们找到好东西了!” 是幽月他们的声音。 我顾不上和华姐多说,连忙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几个小时后,天色渐暗,幽鼠一行人终于归来。 幽月看上去有些疲惫,原本白净的衣服上沾满了泥污,鞋套也被草汁染成了绿色,想必在攀爬的过程中没少摔跤。 她将手中的图纸交予我,未发一言,便径直走向帐篷更换衣物,想必是急于换下这身脏兮兮的行头。 我接过图纸,迫不及待地展开,只一眼,心跳骤然加快,如同擂鼓般震耳欲聋。 这图……幽月画的这张图,细节满满,堪比专业测绘。山川走势,一目了然。我顺着图上的标识,很快就找到了大脉山,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山脉。 视线沿着龙脉向东,一条南北走向的小支脉跃然纸上,形态规整。这还不算完,小支脉两侧,还分别有两个小山包拱卫,活脱脱一对左青龙右白虎。 我指着图上那条规整的山脉,语气肯定:“这就是小脉山,按风水来说,它的尽头就是龙脉结穴的地方。如果一切顺利,灵砂、五彩土,还有咱们要找的大墓,都应该在那儿。” 钱豹伸长脖子,盯着图纸看了足足有半根烟的工夫,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远峰,你这……也太神了吧?这就看出来了?我怎么瞅着这图跟天书似的,啥也看不明白?” 幽鼠立马不乐意了,眼睛一瞪,就跟护犊子似的:“看不懂就说看不懂,别说人家画得不好!这图画得多清楚,是你自己没这方面天赋!” “我是没天赋,那你有?你有你倒是找找结穴在哪儿啊?”钱豹回怼道。 “我……”幽鼠一时语塞。 华姐也凑过来,摇了摇头,说自己看这些玩意儿就头大,看来是没这细胞。 我笑了笑,这专业的东西,不是谁都能一眼看明白的。不过说实话,幽月这图画得是真好,跟开了上帝视角似的,大脉山、小脉山、青龙、白虎……全都在上面标得清清楚楚。得了,既然图纸这么给力,咱们也别磨蹭了,现在就出发,直奔结穴地! “现在就走啊?”钱豹问。 我点点头:“对,现在出发,走到地方天也该黑了,正好扎营休息,明天一早开工。运气好的话,说不定明天就能找到墓,还能进去开开眼界呢!” 钱豹一听能进墓,顿时来了精神:“那还等啥,赶紧的!” 幽月换好衣服出来,见我们准备出发,便问我图纸如何。 我竖起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你这图,绝了!我一眼就找到地方了。要不是你画得这么好,我还得费劲巴拉地再爬一趟山呢。” 幽月被我夸得脸颊微红,眼神也有些闪躲,她垂下眼帘,小声问:“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走!”我一挥手,干脆利落。 背起行囊,我们一行人踏上了寻龙探穴的征程。 紧赶慢赶,总算在天黑前到达了小脉山,也就是图纸上那条南北走向的山脉。 选好营地,扎好帐篷,接下来就是清点物资。 “照目前这消耗速度,最多还能撑一个星期。咱们回去还得留出两三天,也就是说,留给咱们找墓和挖墓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五天。”华姐清点完,脸色有些凝重。 她突然扭头,狠狠地瞪了贺哥一眼,语气不善:“还有,油钻和油锯丢了这事儿,你得负主要责任!到时候要是墓门太难搞,咱们只能用笨办法,时间肯定不够,你看着办吧!” 贺哥一脸不服气:“凭啥怪我啊?当时褚远峰和钱豹也在场,他们怎么不拿?” “东西是你拿出去的,你不拿谁拿?”钱豹立马反驳。 “我拿出去还不是为了给你们弄点野味?你们倒好,吃干抹净不认账了?”贺哥也拔高了嗓门。 “你猎的那些货呢? 第四十章 ” “要不……让大伙儿做个简易担架,抬你上去?” 幽月此言一出,直接把我给逗乐了。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连连摆手。 “担架?这山路陡峭得像被狗啃过似的,咋抬?我怕他们一个不小心,失足滑倒,直接把我给扔下山崖,那可就真‘入土为安’了。” “要不你教教我咋看龙脉,我上去帮你瞧瞧?” 钱豹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自告奋勇,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这倒不失为一个法子,多个人帮忙,总比我孤军奋战强。 我稍加思索,便将寻龙点穴的诀窍,倾囊相授: “群山绵延的方向,就跟人身上的经脉似的,有主次之分。主脉好比大树的主干,支脉则是从主干上分叉出来的枝丫。咱们脚下这座山,巍峨雄壮,多半是主脉,也就是所谓的大脉山。大脉山阳气过盛,不宜安葬,咱们要寻的,是那些分支……” “停停停,您先打住!” 钱豹一听我这文绉绉的说辞,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啥大脉山小脉山,大支龙小支龙的,听得我脑瓜子嗡嗡的。您还是自个儿上去瞅吧,要不我背您上去?” 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你这身手哪成?” 我哭笑不得,这愣头青,还是这般冒失。 “日后若想长期吃这碗饭,寻龙点穴可是看家本领,你早晚都得学会。这些都是入门的基础,你得先牢记于心,再慢慢体悟,在实战中摸索经验,才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摸金校尉。” “有你不就结了?” 钱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我天生就是干粗活的料,玩不转这些弯弯绕,动脑子的事儿,还得仰仗您老人家。”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远处正忙着加固树屋的幽鼠身上,撇了撇嘴: “要不让那马屁精上去?反正他闲着也是闲着,除了会阿谀奉承,还会个啥?” 幽鼠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我们刚提到他,他便从树上麻溜地滑了下来,一溜小跑奔了过来。 “你们俩,是不是又在背地里嘀咕我呢?” 他一脸警惕,眼神在我们俩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搜寻什么蛛丝马迹。 “哪儿能啊!” 钱豹立马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 “我们正夸您呢,在幽月姑娘面前给您美言呢。说您心灵手巧,干活又快又好,是咱们队伍里顶梁柱般的人物。” “呸,鬼才信你!” 幽鼠压根不吃他这一套,翻了个白眼,满脸不屑, “少在幽月跟前胡咧咧!当我傻子呢?” “我真没瞎说,不信您问幽月?” 钱豹一边说着,一边朝幽月猛使眼色。 幽月压根没理会他俩,只是静静地望着我,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关切。 “那眼下该咋办?” 她轻声问道,声音柔柔的。 我指了指远处的山顶,转头看向幽鼠: “能不能劳烦你跑一趟,上山帮我瞧瞧山体的走势?我这身子骨,实在是不争气。” 幽鼠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得比苦瓜还苦,活像吞了一只苍蝇。 “换个人去得了,我这树屋还没完工呢,这可是咱们遮风挡雨的家,可不能掉以轻心。再说我……” 他支支吾吾,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在找借口推脱。 “不用加固了,已经固若金汤了。” 幽月直截了当地打断了他,语气斩钉截铁。 幽鼠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似乎还在搜肠刮肚地寻找新的借口。 幽月估计也对他有些失望,这都火烧眉毛了,他还惦记着那几根破木头。 她转过身,对着我说: “这样吧,我去看看,我好歹学过几年素描,正好把周围的地形画个草图,也省得你来回折腾。” “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 我一听,顿时喜上眉梢,这可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要是能画张图,那就一清二楚了。只是不知你这娇滴滴的身子骨,能不能爬上去,这山瞧着挺陡的,可别再磕着碰着。” 我有些担忧地望着她,生怕她有个闪失。 “放心吧,小菜一碟。” 幽月自信地扬了扬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迷人的笑容, “这点儿小坡,还难不倒我。” 说完,她便转身去找华姐借纸笔去了。 走到半道上,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朝远处的瘦猴招了招手,声音清脆悦耳: “瘦猴,你,跟我一块儿上山。” 幽鼠见状,立马像打了鸡血似的,一蹦三尺高,紧赶慢赶地追了上去, “幽月,我也去我也去!人多热闹,多个帮衬!” “用不着。” 幽月头也不回地拒绝了,语气冷若冰霜。 可幽鼠哪肯轻易放弃,像块牛皮糖似的,死死地黏着幽月, “那树屋已经固若金汤,我闲着也是闲着,正好活动活动筋骨,舒展舒展胫骨。” 钱豹看着幽鼠那副卑躬屈膝的模样,忍不住啐了一口,低声骂道: “真是个没骨气的舔狗!下贱!”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商量了一阵,最终决定上山的有四个:幽月、瘦猴、文脸,以及幽鼠。 他们出发后,我独自一人留在营地,无所事事。 得找点事儿干。 对了,三线魂虫! 我猛然间想起这茬,那可是个关键的物件,不能耽搁。 这东西可不好寻,得费一番周折。 我从背包里掏出那本皱巴巴的古籍,就着昏暗的光线,细细翻阅起来。 书页已经泛黄发脆,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霉味,上面绘着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案和符号。 我翻到记载三线魂虫的那一页,逐字逐句地研读起来。 书中记载,三线魂虫喜食一种名为“金钩虫”的肉虫,此虫多栖息于芝麻地或银扇花丛中,尾部生有一根尖刺,形似犀牛角,颇为罕见。 欲寻三线魂虫,必先寻得金钩虫。 欲寻金钩虫,则需找到芝麻地或银扇花。 这穷乡僻壤,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想找芝麻地,那是痴人说梦,只能寄希望于找到银扇花了。 幸好书中附有银扇花的图样,模样倒是别致,叶片形似蒲扇,中央绽放一朵小花,若真有幸相遇,想必也能辨认出来。 我将书中的图样深深地印在脑海中,心里暗自盘算着,待他们归来,便去周边寻觅一番。 “远峰,你在屋里头吗?” 正当我看得入迷时,突然听到帐篷外传来喊声,粗声粗气的,一听就是钱豹。 我应了一声,他挑开帘子钻了进来,手里拿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 “你猜我抓到啥了?” 他神秘兮兮地凑过来。 我定睛一瞧,他手里捧着的,竟然是一只肥硕的老鼠! 第三十九章 “你给我闭嘴!还嫌自己不够丢人是吧?上次的事儿这么快就忘了?” 幽鼠立马调转枪头,对着贺哥就是一顿狂轰滥炸。 贺哥上次犯了错,现在在我们队伍里头,那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他缩了缩脖子,不敢跟幽鼠硬碰硬,灰溜溜地回了自己帐篷,嘴里还小声嘟囔着: “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幽月,姐是真的好奇,你这么优秀的女孩,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啊?” 华姐的八卦之魂彻底燃烧起来了,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我……” 幽月罕见地露出了纠结的神色,她微微蹙眉,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我也说不清楚,没有固定的类型,全凭直觉来判断……感觉到了,挡都挡不住。” “那要不这样,就在咱们这几个人里,要你选择一个做对象,你会选谁?” 华姐这个问题,真是直击要害!我忍不住在心里为她点了个赞。 “一个都不选。” 幽月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不过,我怎么觉得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好像朝我这边飘了一下? 就那么一瞬间,我俩的目光似乎在空中短暂地交汇,然后她又迅速移开了视线,眼神里……似乎有一丝慌乱? 我的心跳,突然间就漏了一拍。 难道……幽月她……对我有意思? 这个想法刚刚浮现,就被我立刻扼杀了。 开什么玩笑,我一个要啥没啥的穷小子,凭什么让人家幽月看上? 她喜欢的,肯定是那种有钱有颜的,再不济也得是个明星级别的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瞬间就破灭了。 “妹妹,你这眼光可真够高的!姐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似的,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现在嘛,人老珠黄了,看见个长得顺眼的男人就忍不住多看两眼,哈哈。” 华姐自嘲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落寞。 “姐,要是你男人在这儿,你胆子还挺肥啊?” 钱豹这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有啥不敢的?我跟他早就各玩各的了,现在就是挂个名而已。” 华姐这话一出口,我感觉自己好像不小心窥探到了什么豪门秘辛。 “听说你家那位马上就到了,回来了吗?” 钱豹继续追问,丝毫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 “谁知道呢!他最好永远都别回来!” 华姐的语气突然变得冷冰冰的,甚至带着一丝怨恨。 “得了得了,不说他了,越说越来气!” 华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显然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我: “远峰,轮到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 “姐,他不喜欢你这种奔放的,他喜欢那种清纯的、文静的。” 钱豹又抢着替我回答,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滚一边去!” 我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我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孔玥的影子,心里一阵烦闷。 “我昨晚没睡好,头有点晕,先去睡会儿。” 我随便找了个理由,起身就走。 这一夜,风平浪静,什么异常情况都没有发生。 我也睡了个好觉,一觉睡到大天亮。 照理说,休息好了,身体应该会好转。 等到第二天睁眼,我却感觉身上的症状更严重了,嗓子眼儿就跟被火烧过一样,疼得厉害。 跟人说话都费劲,没办法,只能吃点药,再多晒晒太阳,希望能扛过去。 现在,我只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座北齐太子上了,找到三线魂虫,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不然的话,这病要是再拖下去,天知道会变成什么样。 今天不走远了,就在附近找墓。 贺哥说不清楚墓穴的具体位置,这活儿只能落在我身上了。 说起寻龙点穴,这里头的学问可就大了去了。用这法子找墓,看的还是风水。 但凡风水宝地,那地下的土都跟别处不一样,埋在里头的人,那都是有讲究的。 古人下葬,讲究的可多了。他们觉得,人死后要是能埋在一块风水宝地上,就能保佑子孙后代升官发财,家族兴旺。 这风水宝地,可不是随便哪儿都能有的。它得是那种山环水抱、藏风聚气的地方,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风水宝地。 而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自然都想把自己家的祖坟安在这种地方,所以,一般来说,风水宝地里头,埋的都是些王侯将相、达官贵人。 我这寻龙点穴的本事,就是要找到这种风水宝地。 吃完早饭,我就开始在周围转悠,仔细观察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这风水宝地也不是那么容易找的,得看地脉,看走势,还得结合周围的环境。 古人讲究“天人合一”,这墓穴的位置,也得跟周围的环境相协调,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风水宝地。 可我转了一圈,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周围这些植物长得都差不多,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 我又爬到附近的一个小山坡上,想从高处看看周围这些山脉的走势。 可站在这儿一看,我更失望了,这些山脉乱七八糟的,根本就看不出有什么规律。 我心里开始犯嘀咕了:那些老鼠说东边五公里外有大墓,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怎么样,看出点什么了吗?” 正当我束手无策之际,幽月的声音突然在我身后响起。 “还没,” 我摇了摇头,指着远处的一座山峰, “我得爬到那座山顶上去看看,那儿视野更好,或许能看出点什么。”“这山,也太他娘的高了!” 幽月秀眉紧蹙,纤纤玉指直指峰顶,话里透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忧虑。 “你现在这副身子骨……” 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我身上,细细打量,仿佛在评估一件瓷器是否经得起搬运。 我咧嘴苦笑,何止是高耸入云,简直是让人望而生畏,多看一眼都觉得双腿发颤。 这荒山野岭,鸟不拉屎,渺无人烟。别说有现成的山路了,连个能让人喘口气的平缓地儿都没有。 想登上山顶? 只有两种办法。 要么,挥舞砍刀,硬生生劈出一条血路,要么,像只壁虎般紧贴山体,手脚并用,一点点往上挪。 可我眼下这副模样…… 中了邪祟,浑身上下都使不出劲儿,比半身不遂强不了多少。别说攀岩了,就是在平地上走几步,都累得气喘吁吁。 “是啊,难归难,但今儿个必须得上去。” 我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与决绝。 “要不然,光是找个合适的墓穴,就得耗上好些时日,哪有那么多功夫在这儿瞎耽误? 第三十八章 大伙儿开始往山上爬。 与其说是“爬”,不如说是“挪”, 我这身体状况,走两步就得喘半天, 队伍也只能跟着我的节奏,走走停停。 好不容易在半山腰找了块巴掌大的平地, 贺哥指挥着大伙儿,开始安营扎寨。 与其说是“营地”,不如说是临时落脚点, 大家伙儿七手八脚,用石头垒了个简易的灶台, 又捡了些干树枝、枯树叶生火。 火光一起, 潮湿的空气总算有了点暖意, 我这冻僵的身子骨也舒坦了些。 贺哥又从附近砍来些带刺的灌木, 围着营地绕了一圈, 说是能防着野兽。 “都长点记性啊!晚上别乱跑,尤其是那边,” 贺哥指着灌木丛外围, “我设了几个陷阱,掉进去可没人救你们!” 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刻还真有点用。 要不是他提醒,晚上黑灯瞎火的,谁知道会不会一脚踩空掉坑里。 就冲这点,我就觉得贺哥这人还算靠谱, 要是能改改他那臭脾气, 倒也算是个不错的同伴。 可再看看幽月跟华姐,俩人一瞅这“营地”, 眉头就皱成了疙瘩, 一百个不愿意直接睡地上。 尤其是幽月,那张俏脸都快拧出水来了, 她那洁癖的毛病,大伙儿可都是见识过的。 在头一个营地,她好歹还能睡车里, 第二个营地,起码还能睡在木屋里。 这回倒好,直接让她睡地上, 这简直比杀了她还难受。 贺哥在一旁,唾沫星子都快说干了, 一个劲儿地解释,说这地面用火烤过,有多干净多安全, 幽月还是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要是换成别人,估计早没人搭理了, 可谁让幽月是金主呢, 咱这帮人,还指着她吃饭呢, 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 幽鼠立马自告奋勇: “幽月,别愁!我帮你在树上建个小窝,保准你睡得舒舒服服!” 钱豹一听,立马挤眉弄眼地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说: “你瞅瞅,这孙子又开始了,这拍马屁的功夫,咱哥俩可真得好好学学!” 我笑了笑,没搭理他, 心里却觉得幽鼠这马屁拍得有点过了。 你说你要是跟幽月有点啥,哪怕是有点苗头呢, 你这么献殷勤,那也算有奔头。 可问题是,幽月压根儿就对他没那意思,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他还一个劲儿地往上凑, 这不纯粹是自讨没趣么? 我本想劝劝他, 可转念一想,这事儿跟我也没啥关系, 由他去吧。 幽月估计也觉得这样不合适,有点为难。 最后还是华姐主动说她也想体验一把树屋, 幽鼠这才算有了台阶下, 赶紧去忙活。 结果,幽鼠那手艺,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他吭哧吭哧忙活了半天, 整出来的“树屋”, 别说睡俩人了, 就是睡只猫都够呛。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朝钱豹使了个眼色。 钱豹心领神会,过去帮幽鼠出主意。 俩人嘀嘀咕咕商量了半天,总算弄出个能凑合用的树屋。 幽月跟华姐把帐篷往里头一放, 这下总算不用睡地上了。 晚饭时, 大伙儿围坐在火堆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也许是这几天相处下来,彼此都熟悉了, 华姐突然开口问幽月: “妹子,咱认识也这么些天了,可姐还不知道你叫啥呢,方便透露一下不?” 这话要是幽鼠问, 估计幽月连个正眼都不会给他。 可问话的是华姐, 幽月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的神色。 幽鼠又在那儿瞎起哄, “对啊对啊,幽月,你就告诉我们呗,哪怕说个姓也行啊!咱这队伍里,就你最神秘了,除了知道你很有钱,小名叫幽月,其他的啥也不知道。” 瘦猴看不过去了,出来打圆场, “行了行了,人家不想说,你们就别逼问了,以后日子长着呢,早晚会知道的,这跟咱盗墓也没啥关系,对吧?” 华姐也觉得有道理, “也是,这事回头再聊。” 可幽鼠还是不死心, “那……你今年多大了?这总可以说吧?” 本以为幽月会直接无视他, 没想到,她竟然破天荒地回答了: “十九。” “十九?” 华姐愣了一下, “你跟远峰同岁啊。”“幽月竟然跟我同岁?” 这事儿我还真没往心里去。 打从一开始见着她,我就觉得这姑娘年纪不大,估摸着跟我差不多。 可真到了这时候,面对面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我这心里头还是忍不住犯嘀咕:都是十九,这人和人的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瞅瞅人家,二十万块钱说拿就拿,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那叫一个气定神闲。 再瞅瞅我自己,唉,算了,不提也罢,越想越心酸。 “那个……幽月啊,你生日几月份的?咱俩对对,看谁大?” 我这好奇心就跟那野草似的,蹭蹭蹭往上冒。 “八月。” 幽月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模样,说话干净利落。 “哎呦,这可真是缘分啊!咱俩居然是同一个月的!” 我一听就乐了,这巧的,都可以写进小说里了! “你也是八月的?” 幽月明显有点意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 “几号?” “十号,前几天刚过。” 我如实回答,心里还有点小得意。 “天呐,你们该不会是双胞胎吧?这也太巧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 华姐也在旁边咋咋呼呼的,跟发现了新大陆似的。 “他比我大,我八月底。” 幽月摇了摇头,嘴角微微上扬,看来她也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 幽鼠一听这话,立马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整个人都精神了: “我之前找人算过命,说我媳妇儿比我小三岁!幽月,你这不正好嘛!” 这家伙,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啥德行。 “算命你也信?再说了,就算准了,那个人也肯定不是我,你不是我的菜。” 幽月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那你喜欢啥样的啊?” 幽鼠顿时就萎了,跟霜打的茄子似的,但还是不死心,声音都小了八度。 “这你管不着,反正不是你这种。” 幽月的回答那叫一个干脆,一点面子都不给。 “幽月,是不是对我这款情有独钟,浑身上下都充满阳刚之气的猛男啊?” 钱豹也来凑热闹,还故意秀了秀他的肱二头肌,朝幽月抛了个媚眼。 “你?想都别想!” 幽月直接赏了他一个白眼,那嫌弃的表情,就跟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 “难不成……是喜欢我这种,成熟稳重的大叔?” 贺哥冷不丁地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 第三十七章 紧接着,我看到老鼠们开始往后退,退了几米远。 看来,他们再次给咱机会。 我暗自松了口气,真是老天保佑,祖宗积德。 我小心翼翼地把鎏金小佛像放在地上。 一只老鼠飞快地跑过来,抱起小佛像,一溜烟地钻进了树林。 大概过了两分钟,老鼠们开始撤退了。 它们悉悉索索地朝着树洞的方向移动,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直到彻底消失,我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我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两条腿软绵绵的,一点劲儿都使不上。 想到贺哥差点因为一己私欲害死所有人,我心中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 我指着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你现在就给我滚!我们之间的合作到此为止!” 贺哥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没了生气。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丧着脸哀求我:“别啊,求你再给个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带你们寻北齐太子难道不够?这大晚上的,我一个人出去,肯定活不了啊。” “你死不死跟我们没关系!”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今天真不该拉你一把!” “我真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他还在那儿装可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幽月这时却走到我身边,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 我回头看她,她使了个眼色,示意我借一步说话。 我跟着她走到角落里,她压低声音,对我说道:“要不……还是先把他留下吧。万一他回去报了警,咱们可就麻烦了。” 我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这孙子要是就这么回去,心里肯定不服气,指不定真会干出这种事。 我沉吟片刻,觉得幽月说的有道理。 留着他,起码还能控制住局面,真要是让他回去,那就彻底失控了。 “行,那就先把他留下。”我点了点头,对幽月说,“不过这小子太滑头,咱们得多留个心眼,别再被他给坑了。” 幽月嗯了一声,表示赞同。 我转过身,对贺哥说:“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但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再敢耍花样,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幽鼠和钱豹在一旁听了,急得直跺脚,一个劲儿地劝我别信贺哥的鬼话。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用再说,就这么说定了。 老鼠的事,总算是过去了。 不过,我总觉得这事还没完,说不定以后还会跟那些老鼠打交道。 危机暂时解除,我叫众人速速歇息,明天还要赶路。 为了以防万一,我安排了两个人守夜,一个是瘦猴,一个是贺哥。 让他们将功赎罪,俩人也没什么意见。 躺在床上,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是今晚发生的事,那些红眼睛的老鼠,还有贺哥那张丑恶的嘴脸,不停地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我开始后悔接了这趟活儿。 还是给人看事儿、或者自己找点儿更稳妥,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还遇到这些邪门歪道的东西。 可现在钱都收了,后悔也没用了,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只希望到了北齐太子,能一切顺利,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第二天早上,我醒来的时候,感觉浑身酸痛,一点力气也没有,头也昏昏沉沉的,还不停地流鼻涕。 也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被什么东西给冲了,反正就是浑身不舒服。 我强撑着爬起来,啥也不想吃,什么东西都不想吃。 “你这病咋还没痊愈?要不要来点药?早让你吃药你不听。”见我无精打采,吃不下东西的样子,华姐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比较了一下。“感冒还没好利索?” 我正蔫蔫地扒拉着碗里的饭,冷不丁,华姐的声音在我耳边炸开。 她凑过来,先摸了摸我的脑门,又贴了贴她自个儿的, “你这中邪中的,咋还带反复的?跟感冒似的没完了?实在不行,还是吃点药吧?” 我知道,华姐这是心疼我。 可我这哪是感冒,这是上次摸堂子落下的病根儿, 昨晚上又撞了邪,这不,直接给我干趴下了。 我摇摇头, “姐,这真不是感冒,是中邪。” 一听“中邪”这俩字,华姐眉头拧成了疙瘩,都能夹死苍蝇了, “啥邪?可别跟三根似的……” “不是,” 我赶紧摆手, “就是上次摸堂子留下的毛病,昨晚可能碰上那些耗子,更厉害了。不过,我估摸着,多晒晒太阳应该能好。” “那……辟邪的玩意儿呢?鸡血和糯米这些玩意儿?实在不行,让我给你煮碗暖胃的糯米粥?” 其实这些对我来说,效果都不大。 我本想告诉她,要治我这毛病,得找一种叫“三线魂虫”的蟋蟀,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一个城里姑娘,哪懂这些。 虽然我现在浑身跟散了架似的,但路还得赶,这年头,时间就是金钱。 收拾停当,咱们重新启程,这回没往北,而是拐向了东边。 按照老鼠们给的线索,北齐太子的位置应该在东面五公里处。 可这路,是真难走, 再加上我这破身子骨,走两步就得歇半天, 就这么磨磨蹭蹭,直到下午四点,才到了一座山脚下。 这山可真高,一眼望不到顶,估计是这片儿最高的山了。 这会儿太阳被遮了个严实, 我们站的地方,全是阴影, 冷风一吹,更冷了, 我这身子也更难受。 大伙儿停下来歇脚, 我忍不住问贺哥: “我说贺哥,咱这少说也走了四五公里了吧?那北齐太子呢?” 贺哥把烟头往地上一杵,拿脚碾灭, “找啥找,就在这山里头!具体在哪儿,你得问山神爷去。” 幽鼠立马接茬: “得了吧,远峰问你也是白问,你贺哥除了会吹牛还会啥?” 贺哥眼睛一瞪: “你行你上啊!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知道,”幽鼠把头一扬,“但我可不像有些人,不懂装懂!” 眼瞅着这俩人又要掐起来, 幽月不耐烦地一挥手: “都闭嘴!现在当务之急,是想想接下来咋办。是直接找墓,还是先找个地方过夜?今儿要是来不及,就明儿再说。” 我这会儿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只想找个地方躺着, “先找地方过夜吧,我这身体……实在撑不住了。” 要是老鼠没说瞎话,坟墓就在周边, 明儿个有的是时间找,也不急在这一时。 幽月没吭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第三十六章 我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完了…上当了… 这些畜生…竟然出尔反尔! 到手的宝贝都还回去了,它们居然还不肯罢休,难道真的要赶尽杀绝? “妈的!跟它们拼了!” 钱豹怒吼一声,眼睛都红了,举起枪就要开火。 “我就说吧!还了也没用!你们偏不信!” 贺哥的尖叫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都怪你,还做什么首领,现在好了吧,人财两空” 他一边嚷嚷着,一边躲闪着,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与我四目相对。 我心里猛地一沉,像是有块大石头压了下来,堵得我喘不过气。 一个念头,像闪电一样划过我的脑海: 这孙子,绝对还藏着东西!没全拿出来!“啊?” 贺哥一愣,原本就贼溜溜的小眼睛,此刻更是飘忽不定。 明显是慌了。 “没……没有啊,”他结结巴巴地狡辩,声音发虚,像漏了气的皮球,“事到如今我还能藏啥,我不要命了?” “我都已经……全拿出来了。”他努力做出镇定的样子,可微微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孙子,绝对还藏着宝贝呢! 钱豹听我这么一提醒,估计也回过味儿来了。 他原本就凶悍的脸,此刻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瞪着贺哥。 那眼神,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了。 “快把私藏的东西交出来,”钱豹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然等下出了事,老子饶不了你!” 他紧握着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发出嘎嘣嘎嘣的响声。 “我……我真没有藏!”贺哥还在那儿嘴硬,身子却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我这人虽然爱钱,但还是懂得取舍的,这都要死了,我还要那些玩意干嘛?” 说着,他竟然还想祸水东引,把脏水往钱豹身上泼。 “你……你怎么不怀疑钱豹?说不定是他拿了。”他色厉内荏地喊道,边说还边用余光瞟我,明显是想寻求我的支持。 幽月这时也凑了过来,秀眉微蹙。 她把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有我和她能听见:“你说……说不定那老鼠根本想置咱们于死地?” 要不是贺哥那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实在太明显,我可能还真会往这方面想。 但现在,我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就是这孙子不老实! 我朝钱豹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动手。 钱豹等的就是我这句话,二话不说,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贺哥的衣领,就准备搜身。 “你……你他妈干嘛?真……真以为我私藏了宝贝?别碰老子!” 贺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就炸毛了,尖着嗓子叫嚷起来。 “我兜里装的都是石头,没……没宝贝!” “少他妈废话,”钱豹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他恶狠狠地盯着贺哥,“信不信我一拳打爆你的头?” 说着,手上的劲儿更大了,贺哥的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大……志胖子,快……赶紧把这家伙拉走!”贺哥扯着破锣嗓子,声嘶力竭地喊道。 志胖子还真听他的话,立马就想上来拉开钱豹。 我一个闪身,挡在志胖子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你最好别动。”我冷冷地盯着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 “你要是不想大家都因为他陪葬,就给我老实点。”我顿了顿,加重了语气,“想想之前三根被咬的时候,是谁开枪救了你,是钱豹!” 我故意提起三根的事,就是想敲打敲打他,让他有点数。 志胖子听了,原本凶狠的表情顿时僵住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变幻不定。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缓缓地放下了手,没再上前。 钱豹那边,已经把贺哥全身上下都搜了个遍,却什么也没搜出来。 贺哥像个被点燃的炮仗,一下子就炸开了。 “若找不到东西就得向我认错!”他跳着脚,指着钱豹的鼻子,破口大骂,声音大得整个林子都能听见。 谁也没想到,就在这时,幽鼠却一声不吭地走向了贺哥的帐篷。 贺哥的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惨白惨白的,像是见了鬼一样。 他慌忙想去拦住幽鼠,可刚一动,就被钱豹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 “怎么,心虚了?”钱豹冷笑着,眼神像刀子一样,在贺哥身上刮来刮去。 “若是在你营帐中搜出东西,老子让你见阎王!” “我……我……”贺哥结结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额头上冷汗直冒。 没一会儿,幽鼠就从贺哥的帐篷里拿出一个鎏金小佛像。 他面无表情地走过来,把小佛像往贺哥面前一亮,冷冷地问道:“这是啥?还装作一副清白样?” 人赃并获,贺哥彻底傻眼了,张大了嘴巴,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可他脸皮也真够厚的,短暂的慌乱之后,居然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抱……抱歉,抱歉,这个小佛像我……我给忘了,真……我真不是有意藏在那儿。”他结结巴巴地解释着,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 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让人恨不得一拳打爆他的头。 这下,再也没人相信他的鬼话了。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地指责他,七嘴八舌,唾沫星子都快把他淹没了。 钱豹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直接一脚踹在贺哥的肚子上,把他踹翻在地。 “十几条人命!你他娘的为了点钱,差点把大家都害死?”钱豹指着贺哥的鼻子,声嘶力竭地怒吼,“我真想直接送你上西天!” 贺哥捂着肚子,在地上滚来滚去,疼得龇牙咧嘴,脸色煞白。 可他现在成了众矢之的,也知道自己理亏,连个屁都不敢放。 我从幽鼠手里接过鎏金小佛像,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然后对着树林的方向,提高了声音: “对不住,刚刚出了点岔子,还漏掉一个宝贝,我这就还回去,还希望……能给个和解的机会。” 说完,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周围的动静。 树林里,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声音。 我的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样。 额头也开始冒汗,后背的衣服也渐渐被汗水浸湿。 同时,我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要是对方不给我们机会,执意要攻击,该怎么办? 木屋是守不住的,唯一的生路就是跑! 可往哪儿跑?怎么跑? 我心里乱成一团麻,各种念头纷至沓来,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就在这时,口哨声响了。 一声。 清脆而尖锐,划破了夜的寂静。 第三十五章 别动手…有话好说…我…我不就那么一说嘛…大家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还能真跑了不成?听峰哥的,都听峰哥的还不行吗?” 说完,他一溜小跑,比兔子还快,钻进自己帐篷里。 再出来时,手里多了个棕红色的玩意,四四方方的,像个古代的笔筒。 我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沉甸甸的,坠手。 凑近了仔细观察,这笔筒黄花梨的料子,包浆油亮,木纹像流动的云彩,一看就是上了年份的老物件。 “还有呢?你之前不是宝贝得跟什么似的那个杯子,拿出来。” 我催促钱豹,那小子一脸肉疼,但还是乖乖地从包里掏出一个彩绘的杯子,上面画着些花花草草,我不懂,但看着挺精致。 我拿着这两样东西,站在白灰线前,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努力让自己镇定,但声音还是忍不住有点发飘: “我知道你们听得懂人话,想要回这些宝贝。现在,我手里有两件,你们往后退…退两米,我就把它们还给你们。” 我紧盯着眼前的鼠群,那些红点一样的眼睛密密麻麻,幽幽地闪着光,看得我后背发凉。 它们“吱吱”叫着,挤作一团,分不清哪只跟哪只,像一锅煮沸的粥。 “远峰,你说…它们能听懂不?” 贺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明显的怀疑和不安: “这…这可都是些畜生啊…” 我没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一字一顿地说: “必定有人能get到。哪怕只有一只,也够了。” 我顿了顿,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些: “你们想想,当初钱豹他师父是怎么收到消息的?还有三根,他怎么知道咱们在这儿?这背后,肯定有个管事的,一个…‘首领’!” “对!我也这么觉得!” 钱豹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 “之前咱们逃跑的时候,你们记不记得,有一种…像是口哨的声音?那声音一响,这些老鼠就不要命地往上冲。现在想想,肯定是那个‘首领’在用口哨指挥它们!” 话音未落,一阵尖锐的口哨声突然响起,划破了夜的宁静。 这声音虽然不大,但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却显得格外刺耳,像一把刀子,划破了紧张的空气。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声音!” 钱豹激动得跳了起来,手电筒的光柱也跟着乱晃。 我赶紧把手电照过去,可除了黑压压的树林,什么也看不清。 风吹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更添了几分诡异。 但紧接着,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老鼠,竟然像听懂了命令一样,整整齐齐地往后退了两米,动作划一得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我长出了一口气,感觉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 至少,这证明它们能沟通,有谈判的可能,总比一上来就拼个你死我活要好。 我把笔筒和杯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慢慢退回来,眼睛却一刻也不敢离开那些老鼠。 几乎就在我退回来的同时,几只老鼠箭一样冲了出去,叼起东西就往回跑,速度快得惊人,一眨眼就消失在鼠群里。 我举着手电,想看清它们到底跑去了哪里。 从手电的光柱能看出来它们是朝树林方向去的,没有丝毫犹豫。 那个神秘的“首领”,八成就在那里! 我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各种念头: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是只修炼成精的鼠王?还是个…人? 如果是人,那这些老鼠是不是他专门训练出来,用来干这些勾当的? 越想越觉得两种可能性都有,脑袋里像有一团乱麻。 “看样子,它们真的只想要回这些东西…” 我转过身,正想让钱豹和贺哥把剩下的东西都拿出来,却发现贺哥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他眼神闪躲,不敢与我四目相对,脸上的肥肉一抽一抽的。 “怎么了?剩下的呢?” 我催促道,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那个…远峰啊…” 贺哥支支吾吾,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说…咱们要是把东西都还回去了,它们还不肯走,那可咋办?这可都是宝贝啊,咱这…不是人财两空了吗?” “不还?不还你现在就得喂老鼠!” 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再说,现在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钱豹虽然不情愿把到手的宝贝还回去,但也知道轻重缓急,二话不说就回去拿了。 其他人也纷纷催促贺哥,让他别磨蹭。 贺哥这才不情不愿地转身,一步三回头,那副样子,像是要把心头肉割下来一样。 钱豹很快就把剩下的六件东西拿了出来,摆在地上。 几只老鼠立刻冲上来,把东西叼走,动作依然迅速。 等贺哥把最后的几件东西拿出来后,我却示意他先等等,别急着还回去。 “咱们得跟那个‘首领’谈个条件,探探底。” 我沉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这些,是最后几件了。这些东西统统奉还,但有个条件。我希望你们能够说话算话,拿了东西就离开。要想表明你们是认真的,先退后…十米!” 我提高了声音,对着树林的方向喊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洪亮,底气十足,尽管我的手心里全是汗。 话音刚落,口哨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长,更尖锐。 鼠群竟然真的像听了军令的士兵一样,整整齐齐地退后了十米,没有一丝混乱。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站在悬崖边上,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示意贺哥把东西放下,他这才极不情愿地照做。 几只老鼠又冲出来,把东西叼走,消失在鼠群中。 “远峰,你…你简直神了!” 华姐激动地拍着我的肩膀,声音都有些颤抖: “要不是你,咱们今天…今天恐怕真要交代在这儿了!” 瘦猴也凑过来,一个劲儿地拍马屁: “峰哥,我算是服了!还是你厉害,这脑子…这胆识…佩服,佩服!” “行了,少说这些没用的。” 我打断了他们的吹捧,心里却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事还没完呢,别高兴得太早。这些老鼠还没走,谁知道它们会不会反悔。”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口哨声再次响起,这次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都要急促,像是一道催命符。 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声响,像闷雷滚过地面,又像山洪暴发,让人心惊胆战。 原本已经退后的鼠群,突然像发了疯一样,再次涌了上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疯狂,都要凶猛。 那些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像是要把我们生吞活剥。 第三十四章 余光瞥见他一脸不情愿,我补充道:“要是出了岔子,咱们都得玩完!”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我还是不放心,决定亲自去看看。 我抄起手电筒,小心地绕过木屋,朝后面摸去。 刚转到木屋后面,一股尿骚味扑鼻而来,眼前的一幕让我差点没把隔夜饭吐出来。 只见在围栏的角落里,黑压压的一片,全是老鼠! 它们正排着队,轮流对着围栏根部撒尿! 那尿液,顺着围栏往下流,已经把生石灰层腐蚀出一个大豁口。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帮畜生,竟然想用尿来破我们的石灰阵! 有几只胆大的老鼠,已经试探着从缺口处爬了进来,正贼头贼脑地四处张望。 “后边出事了!快来人!拿家伙!” 我急得嗓子都破了音,扯着嗓子大喊。 话音未落,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就从木屋那边传来。 瘦猴他们几个,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钱豹和幽鼠也紧随其后。 几道手电光束照在缺口处,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一个个嘴巴张得老大,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这……这他娘的……咋回事啊?” 瘦猴的声音都打着颤,一脸的惊恐和茫然。 “你他娘的还有脸问我?刚才让你干啥来着?啊?你他娘的眼睛是出气用的?” 我怒火中烧,指着瘦猴的鼻子破口大骂。 钱豹也气得不轻,冲上去对着瘦猴就是一脚,直接把他踹了个趔趄。 “你他妈的还有心思看老鼠跳舞?老子让你巡逻,你他妈的当看戏呢?想害死咱们是不是?” 钱豹一边骂,一边还想上前补几脚。 “我……我……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瘦猴捂着屁股,一脸的委屈,还在那儿小声辩解。 “这群老鼠……太他妈阴了……它们……它们就是故意吸引咱们注意力……好让其他老鼠……在这儿搞破坏……” “你他妈的还有脸说!你他妈的是猪脑子吗?被一群老鼠耍得团团转,你他妈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幽月、华姐和贺哥也闻声赶来。 看到外层石灰阵已经被破开了一个大口子,老鼠正源源不断地涌进来,一个个脸色都变得煞白。 大家七嘴八舌地指责着瘦猴,尤其是幽月,骂得那叫一个难听,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都他妈的闭嘴!” 我一声怒吼,打断了众人的争吵。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在这儿扯皮?赶紧想办法把缺口堵上!” 我指着那越来越大的缺口,心急如焚。 “快!去拿东西,什么都行,把缺口堵住!动作快!” 大家这才反应过来,纷纷行动起来。 瘦猴知道自己闯了祸,这回倒是没敢再偷懒,一溜烟地跑去木屋里找东西。 可等他吭哧吭哧地搬来几块木板的时候,缺口已经扩大了数倍。 几只老鼠已经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正沿着两道石灰线之间的空隙,飞快地朝我们逼近。 它们停在第二道石灰线前,龇牙咧嘴,发出“吱吱”的叫声,那架势,恨不得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更多的老鼠从缺口处涌入,像潮水一般,迅速扩散开来,将我们团团围住。 那场面,简直比世界末日还要恐怖! 木屋里的牲口也受到了惊吓,不停地嘶鸣、踢腾,整个院子乱成一团。 我暗自庆幸,幸亏之前多留了个心眼,又撒了一层石灰。 要不然,我们现在怕是已经被老鼠给淹没了。 可即便如此,我也清楚,这第二道石灰线,也支撑不了多久。 老鼠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要是它们继续用尿液腐蚀石灰线,迟早会把这最后一道防线也攻破。 到时候,我们可就真的插翅难飞了! 果然,我的担忧很快就变成了现实。 “那边!快看那边!又有老鼠在尿了!” 钱豹突然指着一个方向,惊恐地大叫。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几只老鼠正站在第二道石灰线前,撅着屁股,卖力地“浇灌”着。 而在其他地方,也有不少老鼠“响应号召”,加入了“尿尿大军”。 这下,所有人都彻底崩溃了,一个个面如死灰,不知所措。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 有人开始绝望地哀嚎。 我死死地咬着牙,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 不能慌! 绝对不能慌!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想办法稳住这群老鼠! “不能用生石灰硬堵了!它们数量太多,完全防不住!”我大声说道,试图让所有人听到,“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跟它们拼了!” “跟它们……拼了?” 钱豹瞪大了眼睛,像是看疯子一样看着我。 “用枪?咱们就三杆枪,子弹也有限,能顶多久?打光了子弹,还不是一样任它们宰割?” 我摇了摇头,否定了钱豹的提议。 “而且,开枪只会激怒它们,让它们更加疯狂地攻击我们!” “那……这可咋整?总不能……总不能等死吧?” 钱豹的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跟它们谈判,这或许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我缓缓说出了我的计划,这计划在我脑中迅速成型。 我想起之前钱豹师父的遭遇:老鼠只是托梦指路,并无伤人之意。虎眉子留下的字条,也只是让我们交出宝贝,而不是直接要我们的命。 这或许说明,它们的目标仅仅是文物本身,而不是我们的性命。 “它们要的是宝贝,咱们只要把宝贝还给它们,或许就能平息它们的怒火!” “还……还回去?” 钱豹一脸的难以置信。 “这……这能行吗?咱们之前可是打死了不少老鼠,这仇……怕是已经结下了……” “不试试怎么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实在不行,就先还一部分,看看它们的反应。如果它们退了,咱们再把剩下的还回去。” “那……那也得先还你们的!” 贺哥突然插了一句。 “凭什么?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就不是命了?” 我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一人一件!这是底线!你要是不同意,现在就滚蛋!你的死活,跟我们没关系!” 我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都他妈什么时候了,还算计这些?” 钱豹一脚踹在贺哥屁股上,贺哥一个趔趄,差点摔个狗吃屎。钱豹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贺哥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你个鳖孙惹出这么多事,我们他娘的至于被逼到这份儿上?现在还他妈跟老子算小账,真当老子不敢收拾你?” 贺哥平时作威作福惯了,哪见过钱豹这阵势,吓得肥肉乱颤,往后直退,嘴里还嘟囔着: “别… 第三十三章 ” 我抬眼瞅了瞅围栏外,黑压压的一片,老鼠叠着老鼠。 不怕? 才怪! 远处,影影绰绰的,还有老鼠不断涌来,没完没了。 今晚,能熬过去吗?我心里发毛。 “谨慎行事保平安,”我压低声音,“咱还没搞清楚它们究竟是个啥玩意儿,三根子咋变成那样的,咱还没弄明白,必须小心。” 钱豹听了,点点头。 天色不早,我招呼大家收拾收拾,准备睡觉。 得休息,保存体力。不然,就算明天老鼠退了,也没力气赶路。 华姐苦着脸:“这咋睡?外头全是这些吓人的玩意儿,我怕。” 不等我开口,钱豹就挤眉弄眼地凑到华姐身边。 我一瞧这架势,就知道钱豹这嘴又要开始跑火车了,心里顿时有点烦。 果不其然,钱豹压着嗓子,用一种怪里怪气的腔调说:“要不,让远峰陪你睡?他身上阳气重,能辟邪!” 华姐听了,先是一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抬手在钱豹胳膊上拍了一下,啐道:“去你的,没个正经!” 这俩人一唱一和的,我听着更来气了。 大敌当前,还有心思开这种玩笑,真不知道他们脑子里装的都是啥。 我瞪了钱豹一眼,没好气地说:“行了,都啥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赶紧收拾东西睡觉!” 说完,我也不管他们,自顾自地找了个地方躺下。 可刚躺下,就觉得一股凉气从脊梁骨往上窜,浑身止不住地打哆嗦。 我这才想起来,出发的时候,为了轻装简行,我只带了一身换洗的夏装。 现在这情况,肯定是中邪的症状又加重了,可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厚衣服去? 我把身子蜷成一团,尽量想让自己暖和点儿,可还是冷得牙齿打颤。 “远峰,你是不是冷啊?”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是华姐。 我一听,心想这下完了,这娘们儿肯定又要借题发挥,说不定一会儿就得提出让我跟她挤一个帐篷。 为了避免尴尬,我干脆装作没听见,把头埋在胳膊里,一声不吭。 过了一会儿,我感觉身上一暖,好像有什么东西盖在了我身上。 我抬起头,发现华姐正拿着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我身上。 毯子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应该是她常用的。 “晚上风大,盖着点儿,别着凉了。” 华姐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了其他人。 我心里一热,刚才对她的那点儿不满,一下子烟消云散了。 钱豹在一旁看着,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也摸出一条毯子,假模假式地往自己身上裹,嘴里还嘟囔着: “我也冷,我也冷...” 华姐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冷就回屋里睡去,别在这儿装模作样!” 钱豹嘿嘿一笑,也不再说什么,自顾自地躺下了。 我把毯子裹紧,那股熟悉的香味儿让我安心不少,困意也渐渐涌了上来。 睡到天昏地暗,迷迷糊糊中,我突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 “快起来看!出事了!” 是瘦猴的声音,听起来很慌乱。 我一个激灵坐起身,朝院门口看去。 只见瘦猴和他的两个兄弟,正手忙脚乱地往后退,脸上写满了惊恐。 石灰圈外头,原本只是在“跳舞”的那几只大老鼠,此刻像是发了疯一样,用头猛烈地撞击着地面。 地面被撞出一个个小坑,尘土飞扬。 更诡异的是,它们的身体竟然开始膨胀,原本就比普通老鼠大一圈的体型,此刻更是像吹气球一样,迅速变大。 “这……这是啥情况?” 钱豹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揉了揉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 贺哥也被吵醒了,他翻了个身,本来还想发火,但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愣住了,睡意全无。 我脑子里“嗡”的一下,瞬间清醒过来。“吱吱吱——” 尖锐的叫声刺破夜的寂静,我猛地从迷糊中惊醒,心脏狂跳。 “出事了!” 瘦猴的喊声几乎变了调,带着几分惊恐,几分慌乱,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我一个激灵翻身坐起,下意识地裹紧身上的毯子,目光越过院门口,死死盯住那群躁动不安的老鼠。 瘦猴和他那俩兄弟,这会儿正手忙脚乱地往后退,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见了鬼一样。 外圈的石灰线外,原本还在那儿“群魔乱舞”的老鼠们,像是突然间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个个红着眼睛,疯狂地用脑袋撞击着地面。 “咚咚咚”的闷响声中,尘土飞扬。 地面上,被这群畜生硬生生撞出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小坑。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它们的身体,竟然像吹气球一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 原本就比普通老鼠大上一圈的体型,此刻更是变得硕大无比,简直像一头头小猪崽子! “我……靠……这是……什么……鬼?” 钱豹揉着惺忪的睡眼,结结巴巴地嘟囔着。 显然,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轻,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贺哥也被这动静吵醒,骂骂咧咧地翻身坐起。 可当他看清眼前这诡异的一幕时,也瞬间愣住了。 睡意全无,只剩下一脸的惊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清醒过来,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不对劲! 这群畜生,大半夜的不睡觉,在门口又是跳舞又是学人走路的,到底图个啥? 总不能是闲得发慌,给瘦猴他们几个表演节目吧? 我下意识地看向瘦猴他们仨。 只见他们,居然还都坐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老鼠,一副津津有味的模样,好像在看什么精彩的马戏表演似的。 “妈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不好。 这群畜生,绝对是故意的! 它们这么做,就是为了吸引瘦猴他们的注意力! 殊不知暗处早已,肯定还藏着什么猫腻! “你们三个蠢货!还愣着干什么?让你们巡逻,是让你们四处看看,防止出岔子!现在,立刻,马上,赶紧给我巡视一圈栅栏!” 我压抑着怒火,冲着瘦猴他们吼道。 瘦猴被我这一吼,明显有些不爽。 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嘟嘟囔囔地辩解: “检查个锤子……上次不都查过一遍了么?而且,而且这外面还有一圈呢,双层保障,万无一失!再说了,这帮畜生怕生石灰怕得要死,能有啥大事?” 他一边说,一边还指了指内圈的石灰线。 “少他妈废话!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理由?” 我直接打断,语气不善。 第三十二章 “我X你姥姥……” 钱豹一下子就炸了,他猛地站起来,一把揪住贺哥的衣领, “你他妈放什么狗屁呢?老子打的是三根吗?那玩意儿脑袋都烂了还能动,你家三根有这本事?你再胡咧咧,老子连你一块儿崩了!” “钱豹!冷静!” 我连忙上前拉住钱豹,同时朝贺哥吼道: “你他妈闭嘴!那东西是老鼠精变的!咬志胖子的时候你没听见?吱吱叫得跟老鼠一样!三根早他妈被老鼠害死了!” 我越说越来气,指着贺哥的鼻子破口大骂: “三根是你带来的,死了你不伤心就算了,还他妈在这儿推卸责任,你良心让狗吃了?三根要是地下有知,非得上来掐死你!” 贺哥被我和钱豹的气势吓住了,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着: “我……我这不是怕担责任嘛……” 幽鼠跟贺哥不对付,这会儿逮着机会,当然不会放过,冷嘲热讽地说: “哟,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都怪你非要浪,能出这么多事儿吗?还敢认兄弟,要不是我兄弟,你这会儿早成老鼠屎了!” 贺哥被幽鼠噎得说不出话,脸涨得通红,他转头瞪着瘦猴,像是要找个帮腔的: “瘦猴,你说,我打野鸡是不是为了大家伙儿?是不是你说你想吃野味的?” 瘦猴一听这话,连连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别别别,贺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可没说过想吃野味,关我屁事,跟我没关系!” 幽鼠冷哼一声: “行了,别在这儿演戏了。野鸡呢?你倒是拿出来啊!” 贺哥被幽鼠逼得无路可退,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一亮: “野鸡是没有,但我有别的!”他边说,边神神秘秘的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 “你小子,动作还挺快。”钱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过去。 贺哥得意地笑笑,打开布包,里面露出几件古董的边角。志胖子在旁边补充:“不止这些,还有呢!” “怎么着,贺哥,你这是打算见者有份?”钱豹问。 贺哥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开始闪躲:“这……这几件是我给你的。其他的都在树洞里,你要是想要,自己去拿。”他又补充:“我觉得那些老鼠精只在晚上出来害人,天一亮准没影儿。” “我说,你们能不能别吵了!”我终于忍不住了,提高了嗓门,“现在当务之急是对付外面的老鼠,OK?” 我转过身,看着幽月,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她解释虎眉子的事。 “虎眉子……可能真的没了。我们开枪打的那个东西,虽然看着像他,但……谁知道呢。” 幽月的脸色更难看了。 虽然她平时总是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但毕竟是人,遇到这种事,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轻声安慰她: “这次的事太邪乎了,谁也想不到会这样。虎眉子的死……是命。” 幽月默默地点了点头,没说话,只是提醒大家多加小心。 这时,我注意到外面的老鼠似乎改变了策略,它们不再集中在院子门口,而是沿着围墙分散开来,像是在寻找薄弱环节。 “之前谁负责撒的石灰?都给我认真点,别偷懒!围墙周围都撒严实了没有?有没有缺口?” 我立刻提高了警惕。 瘦猴举起手,声音发颤: “是……是我跟我兄弟……” 我一听是他,心里就凉了半截。 这家伙,跟贺哥一样,干活不靠谱。 “撒仔细了没有?” 我追问道,语气严厉。 他眼神闪烁,说话吞吞吐吐: “应……应该……大概……差不多吧……” 听他这模棱两可的回答,我就知道肯定有问题。 “除了幽月和华姐,其他人都跟我来,检查围墙,有缺口的地方,赶紧给我补上!” 我立刻下令。 几个男人拿着生石灰,沿着围墙仔细检查。 果然,有一处地方的生石灰撒得稀稀拉拉,两只老鼠正在那里探头探脑,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 我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大把生石灰,那两只老鼠“吱”的一声怪叫,仓皇逃窜。 检查的时候,贺哥还贼心不死,一边撒石灰,一边往自己口袋里揣,生怕自己吃亏。 我真是服了他了,这种人,怎么就这么自私呢? 跟他合作,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幸好,跟他只是这一次的交易,干完这一票就各走各的路,否则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 回到木屋旁,大家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 幽月走到我身边,轻声问: “咱们能撑到天亮吗?这些老鼠,白天会走吗?” “不知道,但目前来看,咱们是安全的。”我指了指周围,“就算老鼠冲破了石灰,还有这些牲口呢,也能挡一阵子。” 瘦猴凑过来,一脸担忧地问: “大白天这帮家伙还赖着不走?咱们总不能一直被困在这里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叹了口气,“总会有办法的。” 我看了看贺哥手里的布包,心里一动: “这些老鼠,说不定就是冲着这些文物来的。要不……咱们把东西还回去试试?” “不行!” 钱豹和贺哥异口同声地喊道,难得意见一致。 “开什么玩笑!”钱豹瞪大了眼睛,“现在咱们明明占上风,这些畜生被石灰拦着进不来!” “就是,”贺哥也急忙表示赞同,声音都变尖了,“咱们费这么大劲,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这些宝贝?现在到手了又要还回去?没门!” 见他们如此坚决,我决定暂时不提这事。 目前的情况虽然不乐观,但至少还在可控范围内。我让他们绕着木屋,又撒了一圈生石灰。 里外双层,踏实。 老鼠一时半会儿进不来,钱豹胆子也壮了。他把枪背在身后,大摇大摆走到石灰圈边上。他朝着外头的老鼠堆里啐了一口,骂骂咧咧的,还虚张声势地比划了几下。 有些老鼠大概是吃过枪的亏,扭头就跑。 有的不怕死,还龇牙咧嘴的,小眼睛滴溜溜地转,贼精。 钱豹骂过瘾了,从兜里掏出从树洞里顺来的粉彩八宝杯,凑过来。 “远峰,你见多识广,快给看看,”他把杯子往我面前一递,“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 杯子是清代的。 可这会儿,我哪有心思细看? “先熬过这关,”我把杯子推回去,“能活着离开这儿,再看不迟。” 钱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这胆子,咋还忽大忽小的?”他指了指外头,“你看我,就一点不怕这些畜生。 第三十一章 跑着跑着,前方突然出现了一片黑影。 手电筒照过去,我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前面也被老鼠堵住了! 密密麻麻的老鼠,像是黑色的地毯一样,铺满了整个路面,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让人不寒而栗。 钱豹的脸色也变了,他紧紧握着猎枪,手心里全是汗: “哥,这……这可咋办?前后都是老鼠,咱们……咱们被包围了!” “别慌!” 我强作镇定,脑子里飞快地转动着, “跟它们拼了!钱豹,你瞄准了打,尽量多干掉几只!其他人,都把家伙事儿准备好!” 钱豹深吸一口气,举起猎枪,瞄准了鼠群。 他咬紧牙关,猛地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火光四射。 铁砂像暴雨般倾泻而出,打在了最前面的几只老鼠身上。 那几只老鼠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就没了动静。 但更多的老鼠,却像是发了疯一样,朝着我们扑了过来。 钱豹来不及装填弹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鼠群逼近。 “操!跟它们拼了!” 我大吼一声,从腰间抽出匕首,朝着鼠群冲了过去。 钱豹和文脸也反应过来,纷纷抽出武器,跟老鼠展开了殊死搏斗。 贺哥吓得瘫坐在地上,抱着头,一个劲儿地尖叫。 志胖子虽然腿上有伤,但也咬着牙,挥舞着手中的木棍,跟老鼠搏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突然想起了口袋里的生石灰。 “对了!生石灰!” 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掏出石灰,朝着鼠群猛地撒了出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中飞舞,像是下了一场小雪。 那些老鼠一碰到生石灰,顿时像是触电一样,纷纷往后退去,不敢再靠近。 “有用!它们怕生石灰!” 我心中一喜,大声喊道: “大家别怕,它们怕生石灰!快,都把生石灰拿出来,往它们身上撒!” 钱豹和文脸连忙掏出石灰,朝着鼠群撒去。 贺哥也反应过来,顾不上心疼,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生石灰,哆哆嗦嗦地撒了出去。 生石灰的效果立竿见影,鼠群被逼得连连后退,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叫声。 “快跑!趁现在!” 我大吼一声,带头朝大地寨的方向冲去。 我们借着生石灰的掩护,拼命地往前跑。 身后的鼠群,虽然还在追赶,但明显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气势。 终于,我们看到了大地寨的木屋。 木屋门口,站着几个人影,正焦急地朝着我们张望。 “快!我们在这儿!” 我大声呼喊,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木屋门口的人,也发现了我们,急忙跑了过来。 是华姐、幽溪他们! “你们可算回来了!” 华姐看到我们,眼睛都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担心死我了!你们没事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我和钱豹,生怕我们受了伤。 “我们没事,快,让大家准备好,老鼠追过来了!” 我来不及解释,急忙说道。 华姐也看到了我们身后的鼠群,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她惊恐地指着那些老鼠,声音都变了调: “这……这么多老鼠!我的天哪!这可怎么办?” “别怕,有生石灰!” 我安慰道: “大家都别慌,把生石灰准备好,只要它们敢靠近,就给我狠狠地撒!” 其他人也都被吓坏了,但听到我的话,还是强打起精神,纷纷拿出石灰,做好了战斗准备。 老鼠群在距离木屋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们似乎对木屋有些忌惮,不敢轻易靠近。 但它们也没有离开,而是在周围徘徊,发出阵阵令人心悸的叫声。 小木屋边上的驴和骡,早就已经吓得瘫软在地,屎尿横流,发出阵阵哀鸣。 整个大地寨,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惧的气氛之中。 “这……这可怎么办?” 华姐紧紧地抓着我的胳膊,声音颤抖得厉害: “这些老鼠,不会一直堵在这里吧?咱们……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木屋里吧?”“你们可算回来了!” 华姐的声音带着哭腔,眼圈泛红,像是刚抹过眼泪。 我和钱豹前脚刚迈进院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她一把抓住。 “担心死我了!你们……没事吧?” 她一边急切地问,一边拿眼角余光快速扫视着我和钱豹,那紧张的样子,生怕我们缺胳膊少腿。 “没事,快,让大家准备,老鼠追过来了!” 情况紧急,我也顾不上多说,朝身后一指。 华姐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唰”地一下就白了,血色全无,像是见了鬼。 “这……这么多!” 她猛吸了一口气,声音都劈叉了,明显是被这阵仗吓破了胆。 “有生石灰,别怕!” 我尽量压低声音,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些。 “都别慌,生石灰准备好,它们敢靠近,就给我往死里撒!” 虽然其他人也吓得不轻,但听我这么一说,还是勉强提起精神,纷纷拿出石灰,严阵以待。 鼠群在离木屋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 它们似乎对这木屋有所忌惮,却又贼心不死,只是在周围徘徊,发出阵阵“吱吱”的叫声,让人心里发毛。 木屋旁的毛驴和骡子,早就已经吓瘫了,屎尿横流,一个劲儿地哀鸣,声音凄厉。 恐惧,像阴云一样,笼罩着整个院子。 “这……这可怎么办?” 华姐死死地攥着我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些老鼠,不会一直堵在这里吧?咱……总不能一直躲在木屋里等死吧?” 我和钱豹毕竟跟这些大老鼠打过照面,心里多少有点谱。 钱豹甚至还有心情逗闷子: “姐,你别怕,”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有我保护你,保证你全须全尾地下山。” 搁平时,华姐早赏他一对白眼了。 可这回,她是真吓毛了,竟然低着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谢了,弟弟。” 贺哥腿受了伤,走路一瘸一拐的。我赶紧招呼人拿来药给他包扎。 包扎的时候,幽月凑到我跟前,压低声音问: “虎眉子……到底怎么回事?真的……没了吗?” 她声音很低,眼神里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悲伤。 我知道,她虽然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可出了人命,心里肯定不好受。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贺哥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尖锐: “是他!他一枪把三根的头给打爆了!出了事儿可跟我没关系!三根虽然是我带来的,但凶手就是他没跑了!” 他一边喊,一边伸手指着钱豹,手指头几乎戳到钱豹脸上。 第三十章 开枪?还是不开枪? 开了,志胖子可能就得救了,可我也就成了杀人犯。 不开?志胖子肯定活不了,我也会良心不安。 我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钱豹突然像一头猎豹一样冲了过来,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枪,枪口几乎顶在了虎眉子的脑袋上。 “砰!” 火光一闪,虎眉子的脑袋炸成了一团血雾。 那场面,血腥又恶心,我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 这土枪喷出的铁砂,也打在了志胖子腿上,疼得他嗷嗷直叫,声音都变了调。 没了脑袋,虎眉子的身子也就不动了,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那儿。 钱豹还不放心,又上去用脚拨拉了几下,确认这玩意儿彻底没动静了,才松了口气。 他脸色煞白,显然也是吓得不轻。 “这……这他妈是啥玩意儿啊……” 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恐惧, “谁知道呢,估计是老鼠成精了,要不就是撞邪了。这事儿太邪门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鬼地方吧!” 我说完,转身就想走。 贺哥这会儿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哆嗦。 “太吓人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邪门的事儿……” 他喃喃自语,像是丢了魂儿似的。 钱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不是很珍惜那个秘密基地的东西吗?还守不守了?” 贺哥一听,吓得一哆嗦,连忙摆手: “不守了不守了!命要紧,命要紧!” “那你现在咋办?”钱豹问,“还跟不跟我们一起走?” 贺哥一听这话,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 “跟!跟!我跟你们一起走!打死我也不一个人留在这儿了!” “你不是认路吗?自己回去就是了,这山里你熟。”钱豹又补了一句 “我不行啊,真不行” 贺哥都快哭出来了,脸上肥肉一颤一颤的 “你们走了我一个人咋回去,遇到那玩意怎么办?你们可不能扔下我啊!” 钱豹还要再说,我拦住了他。 “行了,别吓唬他了,带他一起走吧。” 我叹了口气, “志胖子伤成这样,也需要人照应。” 钱豹这才没再说什么, “志胖子,你咋样?”他问志胖子 志胖子强忍着疼,咬着牙说: “还行,死不了,就是腿疼得厉害。” 贺哥也凑过来,假惺惺地扶着志胖子, “没事吧?还能走吗?” 志胖子试着走了两步,一瘸一拐的,但好歹还能走。 我赶紧让钱豹给枪里重新装填火药和铁砂,这玩意儿现在就是我们的保命符。贺哥那副德行,让我心里一阵腻歪,胃里翻江倒海,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志胖子腿都这样了,还能跑多快?怎么,你这是急着去投胎啊?” 我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 “你要是真赶时间,你就自己先跑。我们留下来陪他,反正我不急。” 钱豹也听不下去了,在一旁帮腔: “就是!我说贺哥,你跟志胖子、三根到底是不是拜过把子的兄弟啊?咋感觉你一点儿也不关心他们死活呢?” 他顿了顿,语气更重了,像是在审问犯人: “你这是在把人当工具人啊,让人家傻乎乎地给你卖命!你这种人,心都黑透了!” 贺哥装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声音都有些发颤,好像随时都会哭出来: “你们……你们这都瞎说什么呢!我咋就对他们无感了?我让他跑快点,还不是为他好?”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倒出来,又好像是在给自己辩解: “再说,况且三根的死跟我没关系,是你们……” 我正无语,志胖子竟然还帮贺哥说话,一个劲儿地说贺哥够义气,是真正在乎兄弟的人。 听了这话,我心里这个气啊,简直想抽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真是嘴贱! 我暗骂自己,干嘛要帮这种人说话?他落到今天这步田地,纯粹就是活该! 只怕将来被贺哥卖了,还得帮人家数钱呢!这种人,根本不值得同情!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烦躁,加快了脚步,懒得再搭理他们。 跑了一段路,身后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生物在草丛里快速爬行。 草深林密,我举起手电筒照过去,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却什么也看不清。 但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而且,不止一个方向传来,像是从四面八方包围过来。 “不对劲。” 我停下脚步,皱紧眉头,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可能不止一只老鼠,搞不好,是……一大群!咱们被包围了!” 走到一段相对空旷的路段时,那些老鼠终于没了遮挡,暴露在了我们的手电筒光柱下。 眼前的一幕,让我倒吸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一大片,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只,像是一股黑色的潮水,正朝着我们涌来。 最大的几只,简直跟成年野猪差不多大,跑起来的时候,身上的肥肉都在颤动,看着就让人恶心。 那一双双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绿光,像是无数盏鬼火,死死地盯着我们。 钱豹也有些慌了,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猎枪,声音有些发颤: “他娘的,这……这要是有一挂鞭炮就好了,直接扔过去,炸死这帮畜生!” “鞭炮?现在上哪儿找鞭炮去?” 我摇了摇头,沉声说道: “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开枪。枪声会把它们吓跑,但也会让它们更疯狂。” 志胖子估计是疼得麻木了,腿上的伤好像也没那么疼了,跑起来的速度竟然比之前还要快了一些。 倒是贺哥,怀里抱着一大堆宝贝,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脸憋得通红,像是随时都会断气。 他竟然还有心思吆喝志胖子,让他帮忙拿几个,声音里都带着哭腔了。 “我说贺哥,都他妈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你那些破烂呢?” 我实在忍不住了,冲他吼道: “拿不动就赶紧扔了!别他妈为了这些玩意儿,把小命给丢了!你那些宝贝,还能比命值钱?” 贺哥一脸肉疼,死活不肯扔,一个劲儿地催促志胖子帮忙拿,好像那些宝贝比他亲爹还亲。 志胖子这人也真是,竟然还真听他的话,接过去几件最重的东西,我都快被他气晕了。 我对他们已经失去耐心,跟钱豹、文脸对视一眼,使出吃奶的劲儿,加快速度往前跑。 贺哥体力耗尽跟不上了,累得跟条死狗似的,这才咬着牙扔掉了几个宝贝。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哭丧着脸,大喊大叫让我们别跑那么快,不要把兄弟丢在后面,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第二十九章 “啊!”贺哥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身体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虎眉子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缓缓地转过头,看向我和钱豹。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没有生命的木偶。 “把……宝……贝……留……下……” 他开口说话了,声音嘶哑、干涩,像是从地狱里传出来的。 “往……东……五……公……里……有……大……墓……” 他的话,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到这话,我终于确定,我们遇到的,跟钱豹师父当年遇到的,是同一伙“东西”。 它们用同样的手段,引诱人们去寻找所谓的“大墓”。 而这个“大墓”,除了北齐太子,还能有哪个? “远峰,别听他的鬼话!咱们走!”钱豹拽了我一把,催促道。 我心里明白,如果我们真的带着这些宝贝离开,恐怕会凶多吉少。 这些“东西”,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豹哥,我觉得……咱们还是把宝贝留下吧。”我犹豫着说道,“这些东西,太邪门了,我怕咱们有命拿,没命花。” 钱豹一听,急了: “远峰,你是不是傻了?这么多宝贝,咱们要是不要了,那不是白忙活一场?” 他举起手中的猎枪,在空中挥舞着: “再说了,咱们有枪,怕什么?就算真有什么妖魔鬼怪,一枪崩了就是!” “可是……”我还想再劝。 “别可是了!”钱豹打断了我的话,“就这么定了!咱们带着宝贝,赶紧离开这里!”“我操,钱豹你可真敢想!” 我这话刚出口,就感觉自己像个傻子,唾沫星子差点没把自己呛着。 “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鬼知道它会怎么对付咱们?为了这点儿宝贝,把命搭上可不值当。” 我边说边往后退,脚下虚浮,感觉随时都能绊个跟头。 “你小子怕个屁啊!” 钱豹急了,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上青筋都爆出来了。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 “想想咱们为啥干这行?还不是穷得叮当响!现在这点儿风险算个啥?想想你嫂子平时那嘚瑟样,记住亲人的模样,这可是咱们翻身的机会!” 他这几句话,像几记重锤,狠狠砸在我心坎上。 是啊,我周远峰啥时候这么怂过? 跟回去被嫂子那张臭嘴数落比起来,眼前这点事儿算个屁! 再说,贺哥那怂包不是还留在树洞那儿守宝贝吗?虎眉子要报复,肯定先找他,他那身板,好歹能替我们挡一阵。 我一咬牙,心想豁出去了。 “走!” 我冲钱豹和文脸一挥手,拔腿就往回跑。 刚跑出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贺哥杀猪般的嚎叫: “等等!你们等等!究竟发生了什么?三根他……他咋成这样了?他不会咬人吧?” 我猛地回头一瞅,只见贺哥那张脸,惨白惨白的,像刚从石灰堆里爬出来似的。 志胖子这憨货,还傻乎乎地往虎眉子跟前凑,嘴里嘟囔着: “三根,我是志胖子啊!已经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你咋了这是?是谁让你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他那声音,听着都让人替他捏把汗。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刚想张嘴喊志胖子小心,可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虎眉子猛地往地上一趴,身子一缩,活像只成了精的大耗子。 他没像耗子一样蹿出去,而是猛地弓起身子,像弹簧一样弹射起来,直接扑向志胖子! 志胖子猝不及防,被扑了个正着,虎眉子一口咬在他小腿上! 那速度,快得我都没看清! 与此同时,他嘴里还发出“吱吱”的叫声,跟老鼠叫一模一样! “啊!” 志胖子猝不及防,惨叫一声,身子一歪,差点没摔倒。 剧痛之下,他挥起拳头,狠狠砸在虎眉子脑袋上。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估计能把虎眉子脑袋砸个稀巴烂。 可这玩意儿跟橡皮泥捏的似的,脑袋被砸得变了形,却没被砸飞,反而更紧地贴在志胖子腿上。 虎眉子的嘴像铁钳子似的,死死咬住他的皮肉,咋拽都拽不开。 志胖子疼得龇牙咧嘴,又踢又踹,可虎眉子就是不松口。 他急了,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伸手去抓虎眉子的脑袋,想把他拽下来,却怎么也使不上劲。 贺哥这会儿才回过神。 只见他扔下刚捡起来的一堆宝贝,撒腿就往我们这儿跑,那速度,比兔子都快。 “快跑!快跑啊!别管他了!这玩意儿邪门!” 他边跑边喊,那声音,尖利得像指甲划过玻璃。 我心里暗骂,这贺哥真他娘不是个东西,自己兄弟出事,他倒跑得比谁都快! “赶紧走!别管他们了!” 钱豹也催我,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 眼看着志胖子在那儿挣扎,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就这么把他扔下,我这心里……过不去这道坎。 我不能就这么走了,志胖子好歹跟我们一起出生入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这怪物弄死! 我脑子里乱成一团麻,各种念头飞快地闪过。 一咬牙,我猛地转过身,从文脸手里夺过土枪。 “远峰!你疯了!?” 钱豹在身后喊我,声音都劈了。 我没理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枪,瞄准了虎眉子。 可我这手指头就像灌了铅似的,死活扣不下去。 这玩意儿虽然邪门,可毕竟顶着一张人脸啊! 我咋下得去手? 我长这么大,连只鸡都没杀过,这一枪下去,我不就成杀人犯了? 我额头上开始冒汗,手也开始哆嗦。 “啊!啊!疼死我了!” 志胖子疼得嗷嗷叫,那声音,凄厉得像要把人的心都给撕碎,简直不似人声。 他不管不顾,直接伸手锁住虎眉子的脖子,疯狂地摇晃。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志胖子竟然硬生生把虎眉子的脖子给拧断了! 可这还不算完,他像是疯了一样,把虎眉子的脑袋从腿上硬拽了下来! 虎眉子的脑袋被拽下来了,可还死死咬着志胖子的腿,嘴里“吱吱”叫个不停,那声音,听得我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没了头的身子,竟然扭动着,一点点往脑袋那儿蹭,还想重新接上! 我操! 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一幕看得我头皮发麻,后脊梁骨直冒凉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太他妈邪门了! “远峰!快跑啊!你还愣着干啥!” 贺哥的催促声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的神经。 我当然知道,他不是真心为我好,他是怕自己一个人跑不掉。 我死死盯着虎眉子那还在“吱吱”叫的脑袋,心里天人交战。 第二十八章 ” 贺哥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滚蛋吧,别耽误老子发财。” “对了,贺哥,你还没说呢,那北齐太子,到底在哪儿?”我眯起眼睛,紧盯着他。 贺哥抬手指了个方向,含糊不清地说: “那边,翻过那个山头就是。”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家伙,嘴里没一句实话,八成又在瞎指。 他估计压根就不知道具体位置,就是想把我们支走。 我也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又随便问了几句,他更不耐烦了,就差跳起来骂娘了。 “我说你这人,咋这么烦呢?跟个娘们似的,磨磨唧唧!”贺哥瞪着我,一脸的凶相,“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就在那边!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钱豹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像是刚啃完玉米棒子: “贺哥,消消气,消消气。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这样吧,等会儿给你留点儿‘土特产’,你带身上,保你一路平安。” “啥土特产?”贺哥一愣。 “生石灰,糯米,还有……”钱豹故意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童子尿!” “滚你娘的!”贺哥啐了一口,“少拿这些埋汰玩意儿恶心我!老子在这儿待了这么多年,什么邪祟没见过?还用得着你们操心?” “得,您老人家道行深,百毒不侵。”我朝他拱了拱手,“那您兄弟三根,咋就一去不回了呢?您就真的一点儿也不担心?” 贺哥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乌云压顶: “三根……他……” 他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是不是……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我步步紧逼。 “放屁!”贺哥突然暴跳如雷,“三根他身强体壮,能出什么事?肯定是你们……是你们搞的鬼!” 他指着我和钱豹,手指头都在颤抖。 钱豹“哈哈”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贺哥,您这想象力,不去写小说真是屈才了!我们要是真想对你们下手,还用得着等到现在?早一枪一个,送你们上西天了!” “那……那三根他到底去哪儿了?”贺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被山里的精怪给勾了魂儿去,当了压寨相公。”我故意吓唬他。 我把虎眉子的事,添油加醋地跟贺哥描述了一遍,说得比鬼故事还吓人。 他听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但还是嘴硬: “我不信!这世上哪有什么鬼怪?都是你们编出来吓唬我的!” “信不信由你。”我耸耸肩,“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听不听在你。” 说着,我把目光移向树洞,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树洞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翻箱倒柜。 这声音,让我的神经瞬间绷紧,像拉满的弓弦。 “什么声音?!”我低喝一声,同时迅速从钱豹手中接过猎枪。 “好像……是从树洞里传出来的。”钱豹也紧张起来,四处张望。 我示意他们保持安静,然后举起手电筒,一步一步向树洞靠近。 走到洞口,我先是深吸一口气,稳定住情绪。然后,我猛地把手电筒的光柱投向树洞深处。 “谁?!”我大声喊道,声音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 没有回应。 只有“哗啦哗啦”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 我屏住呼吸,把手电筒的光柱在树洞里来回扫动。 突然, 我的目光定格在树洞底部的一个角落。 那里,有一个黑乎乎的洞口,像是一张吞噬一切的大嘴。 洞口周围,堆放着一些凌乱的青铜器,像是被人随意丢弃的垃圾。 这个洞口,之前被一些大件的青铜器遮挡着,如果不是这阵声响,我根本不会发现。 我将手电筒的光柱对准洞口。 刹那间, 两点幽绿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起来,像鬼火一样。 是眼睛! 野兽的眼睛! 我倒吸一口凉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几步。 “老鼠!有老鼠!”我失声喊道。 那两点绿光,迅速向洞穴深处退去,消失在黑暗中。 就在这绿光消失的瞬间,我隐约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在洞穴深处晃动了一下。 那黑影,足有小牛犊子那么大,浑身长满了黑色的毛发,在手电筒的光柱下,闪着油亮的光泽。 它移动时,带起一阵腥风,让人作呕。 “我的妈呀,这么大的老鼠!”我惊恐地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钱豹也吓得不轻,脸色煞白: “远峰,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真像你说的,这些宝贝都是老鼠搬来的?” “现在看来,恐怕是这样。”我点点头,后背一阵发凉,“这些老鼠,绝对不简单,很可能已经成精了!” “那……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钱豹的声音有些颤抖。 “先离开这里!”我当机立断,“这些老鼠太邪门了,咱们不能硬拼。” 我再次把目光投向贺哥,试图做最后的努力: “贺哥,你听见了吧?这洞里真的有巨型老鼠!它们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还是跟我们一起走吧!” 贺哥却像是吓傻了,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老鼠……” “别管他了!”钱豹拉了我一把,“他自己找死,咱们拦不住!” 我看了看钱豹挑出来的那些宝贝,又看了看地上剩下的那些,心里一阵纠结。 “豹哥,这些宝贝太多了,咱们带不走。要不,只拿几件值钱的?”我建议道。 钱豹虽然心疼,但也知道轻重缓急: “行,就按你说的办。咱们挑几件小的,方便携带的。” 他跟文脸商量了一番,最后挑了几件体积较小,但看起来比较值钱的青铜器。 正当我们准备离开的时候, 不远处的草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沙沙”的声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刺耳。 “谁?!”我猛地调转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一个黑影,从草丛里缓缓走了出来。 是虎眉子! 他像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我们面前。 贺哥一看到虎眉子,像是见了鬼一样,尖叫起来: “虎眉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你不是……” 他语无伦次,显然是被吓得不轻。 “他不是人!”我冷冷地说道,“你仔细看看,他根本没有影子!” 贺哥颤抖着举起手电筒,照向虎眉子。 在手电筒的光柱下,虎眉子的身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第二十七章 ” 钱豹一听这话,顿时来了精神,两眼放光,搓着手说: “不行,我得亲眼看看!” 说着,他把手里的土枪往文脸手里一塞,让他盯紧了贺哥和志胖子,自己则火急火燎地挤了过来。 钱豹抢过我手里的手电筒,往树洞里照,那猴急的模样,恨不得把脑袋都塞进去。 他一边照,一边还上手去翻那些古董,把它们从树洞深处扒拉出来。 凡是他觉得值钱的,就直接拿出来,扔在树洞口。 没一会儿,树洞口就堆了十几件,跟小山似的。 贺哥一看这架势,顿时急眼了,扯着嗓子嚷嚷起来: “哎哎哎,赵爷,赵爷!差不多行了!怎么还往外拿呢?刚才不是说好了吗,一人两件!” 钱豹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恶狠狠地盯着贺哥: “你他娘的再敢多说一句废话,信不信老子真的一枪崩了你?让你小子也尝尝铁砂子的滋味!” 贺哥被他这凶狠的眼神一吓,顿时闭了嘴,跟锯了嘴的葫芦似的,不敢再吭声。 钱豹继续在树洞里翻找,又挑出来十几件,整个人都快要乐疯了。 他嘴里头开始嘟嘟囔囔: “他娘的,这宝贝也太多了!这得值多少钱啊!这波稳赚不赔!还费那个劲去盗什么北魏墓?我看压根就没那个必要!光是这些宝贝,就够咱吃香的喝辣的,逍遥快活一辈子了!” “远峰,你说说,这阵仗,和我师父以前遇见的鼠穴一模一样,是不是有的一拼?有没有可能,这根本就是一回事?” 钱豹越说越兴奋,眼睛都开始放光。 我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事儿确实有点蹊跷,就顺着他的话说: “豹哥,您这么一说,还真有这个可能。这事儿,咱们回头得好好琢磨琢磨。” 钱豹挑得差不多了,这才心满意足地走到文脸身边,从他手里拿过土枪,又把枪口瞄向了贺哥。 与此同时,他还让文脸把另外一把土枪也装填好火药和铁砂,随时准备动手。 贺哥哪见过这场面,吓得双腿发软,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他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 “你……你……你们这是要干啥?” “我告诉你们,杀人可是犯法的,你们可别乱来!” 钱豹故意逗他,脸上露出一丝阴狠的笑容: “犯法?老子要是怕犯法,还会干这一行?” “实话告诉你,老子还真动过杀人灭口的念头!” 贺哥彻底吓傻了,一个劲儿地求饶: “别别别,赵爷,赵爷,您可千万别冲动!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只要您能放我一马,我保证把这些宝贝都给你们,一件都不留!” “我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一家老小都指望着我呢……” 贺哥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叫一个凄惨。 旁边的志胖子虽然没说话,但却怒目圆睁,死死地盯着钱豹,一副随时准备拼命的架势。 我见状,连忙上前拉住钱豹,小声劝道: “豹哥,算了算了,别吓唬他们了。咱是来求财的,不是来结仇的。” “真要是闹出了人命,咱可就麻烦了。” 我一边劝,一边把钱豹往后推,示意他把枪收起来。 我转过头,对贺哥和颜悦色地说道: “雷老哥,你也别害怕,钱豹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他不会真的动手的。咱们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离开这里,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 “至于这些宝贝,咱们可以从长计议。” 贺哥见钱豹把枪收了起来,似乎又恢复了些底气。 他定了定神,摆了摆手,语气坚决地说: “得了吧,我看你们也没安什么好心!你们想回去就自己回吧,横竖我们都不会回头!” “去北齐太子的事儿,我们也不掺和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分道扬镳,各走各的路!谁也别碍着谁!” 说实话,就算贺哥真的不给我们带路,我凭着自己寻龙点穴的本事,也有几分把握找到迷雾山和北齐太子。 毕竟,咱也不是吃素的。 但我还是想劝劝他,多个帮手多条路,多个朋友多条生路。 我跟他说,这些宝贝,我们可以少拿一点,甚至可以一件都不要,不过他应该和我们同行寻找北齐太子,多个照应。 我这话还没说完,钱豹就不乐意了,他指着地上那一堆宝贝,嚷嚷起来: “我说远峰,你是不是傻?这些宝贝已经够咱们哥几个过一辈子了,还去个屁的北齐太子啊?那鬼地方,谁知道有什么危险?” 我摇了摇头,耐着性子解释道: “豹哥,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你想过没有,幽月那边,咱们总得有个交代。她出钱雇咱们,可不是让咱们来这儿捡便宜的。” “从咱们自己的角度考虑,不去当然也没问题,落得清闲。但是,幽月肯定是要去的,她另有打算,咱们不能半途而废。” “咱们拿了人家的钱,就得给人家把事儿办漂亮。除非幽月自己说不去,否则,咱们还是得走这一趟。” “那要不然,咱们把这些宝贝分给幽月一半,把之前扣掉的工资退还给她?” 钱豹还是有些不甘心, “说实话,我现在就想回去,把我女朋友赎出来……这些金银珠宝,足够我们过上好日子了!” 钱豹急不可耐地说,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美好生活。我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的确是这道理,都走到这份上了,哪能轻易打退堂鼓? “豹哥,你说的在理,咱不能怂。”我咬了咬牙,眼神坚定了一些,“不过,北齐太子那边,咱还得跟幽月通个气,这事儿不能咱哥俩擅自做主。” 钱豹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四溅: “嗨,这叫个啥事儿!咱先回去跟幽月碰个头,听听她咋说。她要点了头,咱就去那什么鸟太子的墓。她要摇了头,那也简单,咱就带着这些宝贝远走高飞,直接移民国外!到时候,嘿嘿,还能找几个洋妞乐呵乐呵!” 他挤眉弄眼地朝我直笑,嘴角快咧到耳朵根: “咋样,远峰,这主意带劲不?” 我点点头,表示赞同: “这主意听着是挺得劲。” “贺哥,你咋说?还是一门心思要留这儿?”我转头看向贺哥,语气里带着一丝探寻。 他倒是干脆,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你们走你们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这些宝贝,足够我下半辈子花的了,犯不着跟你们去冒那个险。” “行吧,人各有志,咱也不强求。”我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过贺哥,丑话说在前头,这地方透着邪性,你一个人留在这儿,真要出了什么岔子,可没人能给你收尸。 第二十六章 白嫖你们的资源,算钱,算十倍的钱给你们,这总行了吧?总之一句话,北齐太子咋分,那是之前说好的。这儿的东西,是我们哥儿俩的,你们谁也别想动!” 他这副吃相,真让人倒胃口。 可话说回来,我们之前跟他讲好的,确实是北齐太子。 这儿的宝贝,是人家自己发现的,我们硬要,确实有点儿站不住脚。 我拉了拉钱豹的衣角,示意他别冲动: “算了,出来是看看他们咋样,把人找回去就得了,不是来跟他们抢东西的。咱还是接着找咱的北齐太子,这种人,不搭理他也罢。” 钱豹气呼呼地: “凭啥啊?咱担惊受怕地出来找他们,他们倒好,这么对咱?” “呵,” 贺哥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谁让你们来找了?” 这句话算是捅了马蜂窝。 钱豹“咔哒”一声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贺哥: “你再说一遍?敢不敢试试我的枪法?!” 志胖子还想上来抢枪,钱豹眼睛一瞪,直接对着旁边的草丛开了一枪。 “砰——!” 枪声震天响。 火光四溅,铁砂喷出去,直接把那一片草给打秃了。 这枪是那种老式的土枪,打一枪就得重新装子弹。 志胖子显然是个识货的,不但没害怕,反而趁着这个空档,想扑上来抢枪。 钱豹也反应快! 他直接把自己的枪一扔,一把抢过文脸手里的枪,对准了志胖子。 “你再往前一步试试!老子不打死你算你命大!” 他扯着嗓子吼道,眼睛都红了。 志胖子这人,看着傻,其实就是缺心眼,都这时候了,还想往前冲。 好在贺哥还没糊涂。 他一把拽住志胖子。 贺哥心里明白,钱豹要是真开枪,志胖子完蛋,他自己也跑不了。 到时候,宝贝没了,命也得搭进去! “别激动,别激动,有话好说,” 贺哥脸上堆满了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这样,我让你们挑几件,你们拿了赶紧走,行不?”“晚了!” 钱豹鼻孔朝天,重重地哼了一声, “他奶奶的,早特么干啥去了?” 我一琢磨,贺哥这孙子八成是认怂了。 我连忙伸手,轻轻拍了拍钱豹的肩膀,示意他先把手里的家伙什放下。 这土枪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走了火,把那傻大个给一枪撂倒,钱豹这辈子可就彻底玩完了。 咱出来是摸堂子求财的,可不是来玩命的,我可不想沾上人命官司。 可钱豹明显是不放心贺哥这帮人,黑洞洞的枪口一转,直接顶在了贺哥的脑门上, “远峰,你只管去树洞里头好好翻翻,有啥值钱的,尽管往外拿!这俩小子就交给我了,他娘的谁要是敢动一下,老子直接送他上西天见阎王!” 钱豹这话一出口,那股子杀气,隔着老远都能感觉到。 我走过去的时候,贺哥还一个劲儿地叮嘱志胖子,声音都有些发颤: “大个儿,你可千万别犯浑!乖乖待在原地别动,千万别乱动!” 看来,他是真的被钱豹给吓破了胆,怕这愣头青坏事。 到了树洞口,我举起手电,把光柱往里头一打。 我的个乖乖!满满当当,全是金银玉器、各色古董! 瓷器、陶器、铜器、玉片、首饰、字画…… 就跟不要钱似的,啥都有,简直就是一锅乱炖的大杂烩,直接把我给看傻眼了。 那些金银玉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闪着五颜六色的光,跟群魔乱舞似的。 我哥是做古董生意的,我从小跟着他,多多少少也懂一些门道。 再加上我家祖传的那本古书,里头也记载了不少关于古董的知识和鉴别方法,我也算是个半吊子行家。 只一眼,我就看出来了,这些玩意儿,绝对不是一个朝代的。 就说那个双耳三足的青铜盆吧,个头跟家里洗脸的小盆差不多。 盆里头密密麻麻地刻满了字,我一个字也认不出来,但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肯定是周朝的东西。 那时候,祭天祭祖祭神,都喜欢在器物里面刻字,记录家族的大事小情,这叫“藏礼于器”。 再看旁边,有个巴掌大的女陶人。 那身段、那长相,一看就是唐朝的风格。 唐朝以胖为美,那时候的陶人陶俑,大多都是这种富态的模样。 除了周朝、唐朝,还有不少其他朝代的古董。 最让我觉得邪乎的是,这里面竟然还有民国时期的袁大头! 我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这特么都是谁放这儿的啊?” “各朝各代怎么都能遇到?” “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有的古董,一看就是刚从土里刨出来的,还带着泥土的气息,估摸着有些年头没见天日了。 有的呢,又像是被人把玩了好多年的,包浆都出来了,一看就是老物件。 这事儿,处处透着蹊跷,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贺哥见我在那儿看了半天,迟迟不动手,估计是怕我要多了,在旁边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还试图给我立规矩: “我说,你们仨,一人最多拿两件,多了可不行!当然了,要是你们不往外说,能替我保密,我倒是可以考虑再多给你们两件。但是,这多出来的两件,得由我来挑……” “给老子闭嘴!” 钱豹不等他说完,直接一声怒吼,打断了他的话,唾沫星子估计都喷了贺哥一脸。 “他娘的,还轮得着你在这儿指手画脚?老子一枪崩了你,这些宝贝,还不都是老子的?” 贺哥一听这话,脸色刷地一下就白了,跟死了亲爹似的。 但他还是强撑着,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给钱豹戴高帽,想让他消消气: “赵爷,赵爷,您息怒!我知道,我知道,您肯定不是那种人!我贺老二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您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您脾气是火爆了点,但心眼绝对不坏,杀人放火这种事儿,您肯定干不出来。为了这几个破玩意儿,您还能真把我给崩了?这话您自己信吗?” “嘿,老东西,你要是不信,大可以试试!” 钱豹斜睨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让人不寒而栗。 “给老子老实点,别他娘的乱动,也别耍什么花招!” 钱豹一边说着,一边用枪口指了指贺哥,转头问我: “远峰,怎么样?这些玩意儿,都是真货吧?有没有特别值钱的?赶紧挑几个出来,别耽误工夫!” 我点了点头,语气肯定地说: “豹哥,我刚才粗略地看了几个,都是真货,而且值钱的还真不少,您就瞧好吧。 第二十五章 这小子,倒是挺会给自己壮胆的。 我们每走一段距离,就大声呼喊几声,希望贺哥他们能听到。 同时,我们也格外小心,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提防着周围可能出现的危险。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钱豹突然停了下来,说要去旁边方便一下。 他刚走开没两步,忽然又折了回来,神色紧张地对我说: “远峰哥……你听,好像有人在说话!” 我立刻警觉起来,竖起耳朵仔细听。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隐约听到,前方不远处,似乎真的有说话的声音。 那声音很低,断断续续的,听不太清楚。 但其中一个声音,我听着很熟悉,好像是……贺哥! 我顿时激动起来。 真是老天保佑,终于找到他们了! 看样子,他们还没死! 我正想让钱豹大声喊几句,确认一下,文脸却突然拉住了我。 “等等,”他压低声音说,“先别急着喊,咱们还不能确定,那是不是贺哥本人。万一是那些脏东西……”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我点了点头,觉得文脸说的有道理。 于是,我们关掉了手电。 周围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我们三个,弯着腰,放轻脚步,一点一点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索过去。 黑暗中,我们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对方。 就这么摸黑走了一段路,眼看着就要靠近声音的源头了,对方似乎还没有发现我们。 这时,我已经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确实是贺哥和志胖子的声音,他们在低声交谈。 但是,我始终没有听到虎眉子的声音。 “我说大个,咱们也别等那个二愣子了,直接拿几件值钱的玩意儿回去得了,卖了钱,咱们哥俩先快活快活……”贺哥这话一出口,我心里“咯噔”一下。 三根?那不是虎眉子吗? 回县城卖宝贝? 这是什么情况?他们找到宝贝了? 我屏住呼吸,竖起耳朵,一个字都不敢漏掉。 志胖子闷声闷气地问: “不等三根,那驴和口袋咋整?这么多东西,咱咋弄回去啊?” 贺哥声音压得很低,但明显透着兴奋: “不是说了吗,先捡几件好拿的,剩下的以后再说。” “那……中吧,都听你的。” 志胖子憨憨地回答。 “慢着。” 贺哥突然又改了主意,语气里多了几分提防, “不行,不行。三根这小子,要是发现咱把他给甩了,一肚子气,把这事儿捅出去咋办?搞不好还会带人来偷咱的宝贝!” 志胖子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 “哥,你说的也在理。” “可他去了这么长时间,咋还没影儿呢?该不会是走丢了吧?” 贺哥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耐烦。 “谁知道呢。” 志胖子嘟囔着。 “这样,” 贺哥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精明, “咱先把东西挪个地方,找个好认的地方藏严实了,就算三根那小子带人回来,也甭想找到。挪完了,咱就带几件值钱的,麻溜儿回县城,剩下的以后再合计。”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 贺哥他们这是踩了狗屎运,发了笔横财! 然后让虎眉子回去拉驴、拿口袋,打算悄没声儿地把宝贝运走。 只是没想到虎眉子一去不回,八成是遇上麻烦了,可这俩人还没反应过来。 按理说,我是这次行动的头儿,得拿个主意。 可还没等我开口,钱豹那炮仗脾气就炸了, “唰”地打开手电,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嘿,我说你们几个,吃独食呢?搁这儿装模作样半天不回去,有啥好东西,给爷们儿瞧瞧!” 我心里这个气啊: 这虎玩意儿! 能不能先合计合计! 钱豹都冲出去了,我还能咋办?总不能把他一个人扔下。 我深吸一口气,随即打开照明跟随其后。 手电的光柱在黑夜里扫来扫去,我紧跟在钱豹身后。 离近了,我才看明白,贺哥和志胖子正护着一个树洞。 一见我们过来,俩人慌里慌张地往树洞前一挡,那架势,生怕我们看见洞里的东西。 脸上那表情,要多心虚有多心虚。 贺哥还硬挤出一个笑脸: “哎呦,几位,咋找到这儿来了?” “咋找到这儿来的?” 钱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 “你还好意思问?逮个兔子能逮到天黑?我们还当你掉山沟里喂狼了,出来寻你呢!” “误会,误会,这不是走岔了道嘛,” 贺哥的笑容更假了, “我们正说在这儿猫一宿,等天亮了再找路回去呢。” 钱豹压根儿不想听他废话: “少废话,闪一边儿去!我瞅瞅你们那树洞里藏的啥宝贝。” 他伸手就要扒拉贺哥。 贺哥急了,声音都尖了: “没……没啥玩意儿。” “闪开!” 钱豹声音更大了, “当我们是傻子?刚才你们说啥,我可都听得真真的。” 他一把推开贺哥,手电“啪”地照向树洞。 我也好奇啊,赶紧把手电凑过去。 嚯! 金灿灿,亮闪闪! 我的乖乖,金的银的玉的,啥都有! 还真让他们给捡着漏了! 可这深山老林里,哪儿来的这些个宝贝? 我猛地想起钱豹以前给我讲的那个事儿,他师傅从老鼠洞里掏出宝贝…… 难不成,这里面有什么说法? 我正想往前凑凑,看个仔细,贺哥突然一把推开钱豹,嗓门也提高了: “这宝贝是我们先找到的,里面的战利品都是我们的,与你们无关!” 他的语气很冲,一点儿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想独吞?没门!” 钱豹也不是好惹的, “出发前咋说的?找到宝贝,你们拿两成,我们五成,剩下的给幽月。现在想翻脸不认账?” “那是说好找北齐太子!” 贺哥脖子一梗,毫不示弱, “这又不是太子墓,这是我们哥儿俩自己找着的,当然归我们!”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闪开!” 钱豹还想往前挤,志胖子却像铁塔似的挡在他面前。 他猛地一推,把钱豹推了个趔趄。 钱豹打贺哥还行,可跟志胖子比,那就差远了。 “我说雷子,你也太不地道了吧?” 文脸也看不下去了,指着贺哥的鼻子数落, “这一路上,吃的喝的,哪样不是我们出的?东西哪样不是我们背的?你手里那手电,还是我们的呢!” 他顿了顿,又指了指一旁的油锯、油钻: “这些家伙什儿,也是我们大老远带来的。你用了我们的东西,就得分我们一份儿!” 贺哥显然不想出一点血,他一挥手: “东西还你们! 第二十四章 “都说说吧,这事儿……怎么办?”她直截了当地说。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人主张救,条分缕析地讲着利弊;有人反对救,吐沫星子乱飞地说着风险;还有人说,干脆等到天亮再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我呢? 我心里是倾向于救人的。 贺哥他们如果还活着,哪怕只剩一口气,咱们拖延得越久,他们生还的希望就越小。这道理,就像是和时间赛跑,和死神较劲,不能耽搁。 而且,我把钱豹完好无损地带回来了,这让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之前那个假扮虎眉子的东西,看着唬人,其实呢?不过是虚张声势,没什么真本事。 想到这里,我腰杆也硬了几分。怕什么! 我是总指挥,关键时刻得我说了算。 最后,大家被我说动了,一致同意:救,而且要立刻去救! 可怎么救,又成了难题。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讨论了半天,也没拿出个万全之策。 “远峰弟弟!” 这时,华姐忽然说话了,她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我。 “你不是号称风水大师么?我这次来,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生石灰、糯米,还有……”她神秘一笑,“从一位云游道长那儿请来的辟邪符!你给看看,怎么搭配着用效果最好?” 没等我开口,钱豹就抢着说: “对啊!远峰哥,咱们得用上这些宝贝,对付那些脏东西!我跟师父倒斗的时候,他老人家说过,要是遇到大粽子或者鬼怪,就用驴蹄子、糯米,还有黑狗血、公鸡血!这些东西,是它们的克星!”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兴奋得像发现了宝藏。 我从背包里掏出那本《林氏寻龙秘录》,直接翻到“民间异术”那一章,细细地研读起来。 很快,一个计划在我脑海中逐渐清晰。 首先,咱们的大本营不能出问题,这是咱们的根本,必须守住。 我让华姐把带来的生石灰拿出来,交给几个腿脚麻利的小伙子,让他们沿着围栏,密密麻麻地撒上一层。 生石灰,这可是辟邪的利器,能挡住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是咱们的第一道屏障。 接着,我又安排人把带来的那几头驴,都牵到木屋旁边,紧紧地拴在那里。 驴这种动物,看似普通,实则有灵性,能驱邪避凶,比生石灰还管用。有它们守在木屋附近,至少木屋里头,咱们不用担心。 最后,我让兄弟们随身带着生石灰和糯米。 这东西,关键时候能保命。万一真遇到什么情况,也好有个防身的武器。 华姐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几张符,说是能辟邪,非要让大家戴上。 可我一听说是她从城隍庙门口算命的瞎子老头那里求来的,顿时就没了兴致。 这玩意儿,骗骗小孩还行。 我摆了摆手,没要。 这些都只是防守的措施。 光防守可不行,咱们还得出去救人。所以,我还得想想进攻的办法。 我再次翻开《林氏寻龙秘录》。 这本书里,可是记载了不少奇人异士降妖除魔的故事。其中一个,我觉得咱们可以活学活用。 故事发生在清朝嘉庆年间。 说的是一个猎户,在山里打猎的时候,遇到了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这狐狸拦住猎户,问他自己能不能成仙。 这猎户是个粗人,不懂这些弯弯绕,张口就骂,说你一只畜生,也配成仙? 狐狸大怒,但它没有立刻发作,而是暗中跟着猎户回了家。 当天晚上,猎户家里就开始闹鬼,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没过几天,猎户的家人就接二连三地死去,死状一个比一个凄惨。 猎户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是惹上了大麻烦。 他悲痛欲绝,发誓要为家人报仇。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练习射箭,箭术越来越精湛。 他每天都进山,寻找那只狐狸,可每次都被狐狸逃脱。 后来,他遇到了一位云游道人。 道人告诉他,普通的箭对付不了成了精的狐狸,必须用特殊的方法处理。 道人教他把箭头浸泡在桃木水和黑狗血的混合液中,七七四十九天后方可使用。 猎户按照道人说的做了。 四十九天后,他再次进山,终于找到了那只狐狸。 他弯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狐狸的眉心。 狐狸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一命呜呼了。 咱现在没有弓箭,但咱有枪! 猎枪里装的都是铁砂。 我心想,如果把这些铁砂,浸泡在黑狗血里,是不是也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到时候,用这种特制的子弹去对付那些脏东西,肯定能事半功倍! 我越想越觉得可行。 刚好,幽月他们之前为了探路,抓了几只野鸡,还没来得及吃。 我让人把野鸡杀了,取了鸡血,倒进一个大盆里。 钱豹自告奋勇,从木屋里翻出了一把杀猪刀。他把刀磨得锃亮,说是要用这把刀来对付那些脏东西。 我哭笑不得,但也由着他去了。 我把所有的铁砂,都倒进了鸡血里。 除了铁砂,我还找了一些铁钉、铁片,也一并扔了进去。 这些东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派上用场。 时间紧迫,我不可能把这些东西泡上七七四十九天,只能尽量多泡一会儿。 一直忙活到后半夜两点多,估摸着药效应该也浸透了,才算完事。 我是总指挥,这出去救人的事,自然得我来安排。 幽月和华姐,两个女人,肯定不能去。大晚上的,山里这么危险,她们去了,我也不放心。 钱豹这小子,那是肯定要跟着的。虽然他胆子小,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 幽鼠也想去,但我没让。咱们三兄弟,总得留一个看家,以防不测。 瘦猴? 想都别想。 那家伙,胆小如鼠,遇到事儿跑得比谁都快。 我还没开口,他就吓得直哆嗦,一个劲儿地摆手,说自己绝对不去。 还说什么贺哥这种人,死了活该,不值得咱们去救。 别说是我了,就连幽月亲自发话,他都死活不肯动弹。 这副德性,真让人瞧不起。 没办法,我只能另外找人。 最后,我选了文脸。这人看着木讷,但心眼不坏,之前还帮过咱们。 就这样,我们三个——我、钱豹、文脸,组成了一支“敢死队”。 我们带上两杆装了特殊子弹的猎枪,还有那些泡过鸡血的铁器,以及其他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就出发了。 我们朝着黑漆漆的山林深处走去。 跟之前逃回来的时候不同,钱豹现在是信心满满。 他拍着胸脯跟我说,他现在是“鸟枪换炮”,底气十足。 一来,手里有了趁手的家伙;二来,他对我是绝对信任,觉得只要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在话下。 第二十三章 “你小子不是一直吹牛逼说自己胆大包天吗?还说下墓的时候跟玩儿似的?怎么今天这么拉胯?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我故意逗他,想激他一下。 钱豹一听,立马从地上蹦起来,梗着脖子说: “谁他妈怂了?老子是怕大本营出事!那几个娘们儿可不禁吓!” “你要是不信,那鬼玩意儿再出来,你看我不一拳捶爆他的狗头!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他嘴上硬气,可眼神却不住地往四周瞟,明显还是心虚,色厉内荏。 我指着他身后,压低声音说:“你看,虎眉子是不是在你后面站着呢?” 钱豹吓得“嗷”一嗓子,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猛地转过身,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四处乱瞅,手电筒的光柱也跟着乱晃: “哪儿呢?!在哪儿呢?!我操,别吓我!” 他那副惊弓之鸟的样子,让我再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你小子,还真信啊?” “我操!你他妈耍我!吓唬我玩呢?!” 钱豹这才反应过来,气得直跳脚,恨不得给我一拳。 “我这不是看你太紧张了,给你放松放松嘛。” 我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了。 “滚犊子!老子用你放松?!” 钱豹气哼哼地瞪了我一眼,但也没真生气。 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我跟你说实话吧,军哥。我从小到大,真不信这些个鬼啊神啊的。以前跟我师父下墓的时候,什么粽子、尸鳖、鬼吹灯,见得多了,也没见真有啥事儿。” “可今天……这他妈不是头一回碰上这种事儿嘛,心里……心里有点没底,不是怕,就是……有点慌。” “等回了大本营,老子手里有了家伙,你看我怕不怕!我非得把那鬼玩意的屎都打出来!” 他越说越激动,好像要把刚才丢的面子都找回来似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转移话题: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胆儿肥。不过,咱俩现在真碰上鬼打墙了,要想出去,得想想辙了。” “啥辙?你快说!”钱豹急切地问。 “书上说,童子尿能破邪,咱俩撒泡尿试试。” 我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一旁,解开裤子开始放水。 钱豹说他没尿意,但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到一边,装模作样地挤了半天,就挤出几滴,估计连个蚂蚁都淹不死。 等我完事,我朝着地上啐了口唾沫,然后一脚踩了上去,把尿液和泥土混在一起。 钱豹举着手电,照着我刚尿过的地方,一脸纠结地问: “军哥……那个……我非得踩你尿过的地方吗?我……我能踩别的地方不?” 我摇摇头:“最好踩我尿过的地方,书上说这样效果才好。” “我操,这也太他妈恶心了!” 钱豹眉头都拧成一团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要不……我不踩了行不行?反正咱俩十指相扣呢,你带我出去不就得了?你的尿不就是我的尿嘛!” “理论上是这样,”我故意逗他,压低了声音, “可万一等下又撞邪了呢?到时候,你走着走着,突然发现拉着的不是我,是那个没影儿的虎眉子……还对你‘嘻嘻嘻’地笑……” 我话还没说完,钱豹就“嗷”一嗓子,杀猪似的叫了起来,扑过来,一脚踩在我刚尿过的地方,还使劲跺了几脚。 “我踩死你!踩死你个狗日的!” 他一边踩,还一边嘟囔着: “这事儿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尤其是华姐和幽月!不然我这脸往哪儿搁?有人问,就回答各走各路得了!听到没?!”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小子,还挺要面子: “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走吧!别磨蹭了!” 说来也怪,踩过尿之后,我俩竟然真的没再迷路。 走了没几分钟,就隐隐约约看到了大本营的篝火,在黑夜里一跳一跳的。 谢天谢地,总算回来了! 据点这里安然无恙,大家都已经收拾停当,准备睡觉了。篝火烧得很旺,几个人围坐在火堆旁,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怎么就见你俩回来?贺哥他们呢?出啥事了?” 华姐眼尖,第一个发现我们,站起身来问道,声音里透着焦急。 “哎,别提了,我们……撞鬼了!” 钱豹一脸后怕,心有余悸,把刚才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当然,他也没忘了添油加醋,把自己吹得英勇无比,把那虎眉子说得比厉鬼还吓人。 大伙儿听了,一个个脸色都变了,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有的害怕,有的好奇,有的将信将疑。 幽鼠那小子,平时就跟钱豹不对付,这会儿更是跳出来,指着钱豹的鼻子说: “钱豹,你又吹牛逼吧!你以为你是谁啊?捉鬼大师?还撞鬼了,我看你是撞邪了!” 钱豹一听就火了,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操你大爷的幽鼠!你他妈再说一遍?!老子吹牛逼?你个狗日的动动你的猪脑子!贺哥他们仨没跟着回来,这是为啥?啊?!你倒是给老子解释解释!” “这……” 幽鼠被钱豹一顿抢白,顿时哑口无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瘦猴本来已经钻进帐篷里,准备睡觉了,听到外面的动静,又把脑袋探出来。 他脸上带着惊恐的神色,声音颤抖着说: “不行不行,这太子墓太邪乎了,咱不能盗!这还没到地方呢,就碰上这么邪门的事儿,这要是真进去了,还不得把命都搭上?” “我看咱还是明儿一早就回去吧!这世上的墓多了去了,也不是独此一份,犯不着冒这个险……” 他话还没说完,就戛然而止。 因为幽月正冷冷地盯着他,眼神像是两把刀子,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幽月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很明显,她心里那股劲儿还没过去,这太子墓,她是志在必得。 瘦猴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也只能悻悻地叹了口气,缩回了帐篷。 “下一步……怎么走?”幽月的目光移到我身上,话里带着商量的意味。 “他们三个……”她顿了顿,像是在斟酌字眼,“是死是活?还有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估计要来找我们了?” 我思忖片刻,说:“虎眉子怕是九死一生了,贺哥和志胖子……还不能确定。要不,咱们合计合计,看看……救还是不救?怎么救?” 幽月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她转过身,把散落在周围的人都叫了过来,围成一个圈子。 第二十二章 ” 我和钱豹拿了手电和猎枪,准备出发。 华姐拉着我的胳膊,一脸担忧。 我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我有分寸。”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由远及近。 紧接着,贺哥的一个手下,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这家伙浓眉大眼的,姑且叫他虎眉子。 虎眉子满头大汗,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不……不好了……贺哥……他们……掉沟里了……快……快去救人!” 我一听,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 还以为碰上啥邪门事儿了,搞了半天就是栽沟里去了。 我连忙问:“贺哥他们……没受伤吧?” 虎眉子摇摇头:“没……没受啥伤,就是……就是爬不上来……” 没受伤就好。 我琢磨带条绳子就搞定了,于是和钱豹放下猎枪,找了段绳子。 临走前,幽鼠又凑上来:“军哥,要不……我也去?” 钱豹瞪了他一眼:“你还是留在这儿吧!” 我和钱豹跟着虎眉子,急匆匆地往回赶。 虎眉子说地方不远。 可我们跟着他跑了很久,贺哥还是人间蒸发。 钱豹开始不耐烦了:“还有多远啊?怎么还没到?” 虎眉子只是说:“快了……快了……” 钱豹一边跑,一边骂。 又跑了一段路,还是没见到人。 我感觉不对劲。 我猛地停下脚步,抓住虎眉子的胳膊:“这帮人究竟躲哪去了?!” 问话的同时,我用手电筒照向虎眉子的脸。 这一照,我顿时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 虎眉子的身后……没有影子! 正常人,怎么可能没有影子? 除非……他不是人! 我整个人都不好了,头皮一阵阵发麻。 我猛地把钱豹往后一拽,连退了好几步,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虎眉子”: “你……你他妈的……到底是谁?!”“我操!” 我这一嗓子,把钱豹吓得一哆嗦,手电筒的光柱一阵乱晃,差点没照到我脸上去。 “你到底在跟谁对话?!” 他瞪着我,眼睛里除了疑惑,还有压不住的惊恐: “咋了?军哥,你这是……看见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想碰我又不敢碰,只是虚虚地在我眼前晃了晃,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可别吓我!赶紧醒醒,醒醒!” “我没做梦,是他有问题!” 我咬着牙,指着虎眉子,声音发沉。 “瞧瞧他背后!用手电照!他连个影子都没有!这玩意压根不是人类!” 我强压着心头的恐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辈子头一回撞上这种邪门事,要说心里不打鼓,那是骗鬼呢。 钱豹平时胆子比我大,天不怕地不怕的,可这会儿也明显慌了神。 他举着手电,朝虎眉子身后照了照,光柱下空荡荡的,别说影子了,连个虫子都没有。 “我操……” 钱豹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他妈的……是人是鬼?!” 虎眉子不说话,只是歪着脑袋,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他嘴角咧开,无声地笑着,“嘻嘻嘻”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比猫头鹰叫还瘆人。 手电光下,他那张脸扭曲着,五官挤在一起,说不出的奸诈猥琐,活像个纸扎的假人。 这玩意儿,他不跑,也不扑上来,就这么阴森森地笑着,比什么都吓人。 “军……军哥,咋……咋办?” 钱豹的声音抖得厉害,上下牙直打架。 我脑子里“嗡嗡”直响,一片空白。 《林氏寻龙秘录》里确实记载过撞鬼的事,可真遇上了,那些个咒语、法子,我一个都想不起来,全他妈还给老祖宗了。 书倒是就在挎包里,可这会儿哪有时间翻书?等我翻完,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他们……掉坑里了!” “他们……掉坑里了!” 虎眉子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像是破锣在响,每个字都像是从地底下冒出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远处,那意思,意思是带我们前去营救。 奇怪的是,他不攻击我们,我反倒没那么害怕了。 我定了定神,把心一横,猛地举起手,装作要打他。 “滚犊子!” 我大吼一声,声震四野。 虎眉子似乎吓了一跳,猛地转身就跑。 他跑起来的姿势贼他妈难看,身子一扭一扭的,活像个没头的苍蝇,又像个被人提线的木偶。 要是平时,我早笑岔气了,可现在,我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窜到头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妈的,这家伙……要么是被什么脏东西附体了,要么就是……已经凉透了,这他妈就是个假的!” 钱豹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 他一把拽住我的胳膊,掉头就往回走,那力气,恨不得把我胳膊拽下来: “我们速速返回!这鬼地方太他妈邪门了!” 我心里还惦记着贺哥他们,但又不敢再往前走,只能不甘心地回头看了一眼虎眉子消失的方向。 “那……贺哥他们咋办?我估摸着他们八成是出事了,凶多吉少。可不管咋说,咱总得去看看吧?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你他妈不要命了?!咱俩手无寸铁的,拿什么跟那玩意儿斗?用嘴炮轰他?” 钱豹急眼了,声音都劈了。 “先回去!把这事儿跟大家伙儿说说,再商量咋找贺哥!实在不行……就等天亮!这黑灯瞎火的,我他妈也瘆得慌,心里直突突!” 他一边说,一边死死地拽着我,脚下生风,恨不得飞回去。 我猛然想起大本营那边还有两个女人,心里咯噔一下,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这要是那些邪祟玩意儿去找她们,那可就全完了!一个都跑不了! “快!赶紧回去!” 我一想到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撒腿就跑,比兔子还快。 我怕再碰上鬼打墙,就让钱豹拉着我的手。 钱豹一个大老爷们,让我这样一提醒,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别扭得不行,但还是紧紧抓住了我的手,比抓他媳妇还紧。 我俩一路狂奔,大气都不敢喘,可跑了老半天,还是没看到大本营的影子,周围黑黢黢的,啥也看不清。 我和钱豹急了,扯着嗓子大喊,可除了我们自己的回声,什么动静也没有,连个鸟叫声都没有。 “我操!咱俩这是……真他妈撞上鬼打墙了?出不去了?” 钱豹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脸的绝望,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看着钱豹那副怂样,我反倒来了精神,气不打一处来。 第二十一章 烤野鸡,那滋味,想想都流口水……” 他是真馋了,还是想露一手? 我心里正犯嘀咕。 我们这次出来,带了三把枪,都是华姐弄来的。贺哥本想拿枪去打野鸡,我给拦住了。 枪不能给他,这贺哥不是啥好饼,万一他包藏祸心,拿枪指着我们,那可就全玩完了。 再一个,东西就这么多,能省就省。打野鸡?不值当,浪费那火药铁砂干嘛? 最后,虽说这是深山老林子,可咱干的这事儿,说出去也不光彩,还是低调点好。 贺哥看我不松口,倒也没硬要,转而又打起了别的算盘。 “那……不用枪,借我用下照明工具和切割设备,总行吧?”他小心翼翼地问。 拿个手电筒倒也说得过去,可这油锯油钻……跟打野鸡有啥关系?难不成还能电晕了? 我满脸疑惑地瞅着他。 贺哥一看我这表情,连忙解释:“野鸡这东西,就那点胆儿。油锯油钻一响,它直接就吓蒙了,啥也听不见。这时候,你拿手电一照,它保准傻愣愣地站那儿,一动不动,跟个木头桩子似的,你想咋抓就咋抓。” “那要是没有油锯油钻这些玩意,你就抓不着了?”瘦猴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哪能啊!”贺哥把胸脯拍的震天响,声音都大了几分,“我跟你们说,就这山里的野鸡,我闭着眼睛都能抓一把!下套子啥的更不在话下,一晚上抓他个十几二十只,小菜一碟!就算啥也不用,空手,我也能逮着,就是慢点。这不琢磨着赶紧弄几只,别耽误了正事嘛,所以才想着弄点工具,快点搞定。” “中!”一直没说话的瘦猴突然发话,转头看向我,“我说兄弟,我也想开开荤了。你就让他整吧,不过,油可得省着点,回头挖的时候,碰上硬茬口,还得靠这几样宝贝呢。” 瘦猴都这么说了,就让他试试呗,我也没再多说啥。 我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贺哥顿时喜上眉梢,招呼上瘦猴和他的两个兄弟,拎着工具就出了门。 起初,他们没走远,还能听见他们砍草、说话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声音越来越小,估计是走远了。 不过,还能时不时看见手电筒的光柱。 后来,连光柱也瞧不见了。 这附近树林子密,我想着可能是被树挡住了,就没往心里去。 可等我们饭都快吃完了,贺哥他们几个还没回来。 我这心里,开始有点发毛了。 难不成真出啥事了? 我朝他们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心里越发不安生。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钱豹那张乌鸦嘴又开始叭叭了: “贺哥该不会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比如……田老鼠,或者鬼打墙?哎呦,可别真迷路了……” 钱豹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我这心直接提到了嗓子眼。 我之前就觉得贺哥不靠谱,现在看来,怕是要应验了。 一种不好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上了我的心头,越缠越紧。 我“腾”地一下站起来,冲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使出吃奶的劲儿大喊了几声。 可除了风吹树叶子的“哗哗”声,啥回音都没有。 “不应该啊……”我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们总共也没走多远,我这嗓门,他们咋也能听见啊,咋一点反应都没有呢?”“声音不够大?得嘞,看我的。”钱豹瓮声瓮气地说着,从地上站起来,走到我旁边。 他深吸一口气,两腿叉开,比划了一个扎马步的姿势,双手拢在嘴边。 “喔——” 钱豹这一嗓子,确实比我喊得响多了,在林子里回荡。 我感觉地面都震了一下。 可还是没用,外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回应都没有。 四周黑黢黢的,像一个无底洞,吞噬了所有的声音。 钱豹也愣住了,他挠挠头,脸上的横肉堆在一起,嘟囔着:“邪门了啊,这帮家伙,前后脚走了还不到一小时,咋就听不见我叫唤呢?” “是啊,多半是出事了。”我眉头紧锁,心头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 我不甘心,和钱豹又朝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走了几十米。 我打开手电筒乱晃,甚至尝试着朝天上打,一边扯着嗓子喊。 钱豹也扯着嗓子喊,声音一声比一声嘶哑。 可除了我俩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依旧是一片死寂。 钱豹“呸”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骂道:“他娘的,肯定是出事了!怕是碰上鬼打墙了!” 鬼打墙? 我心里“咯噔”一下,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捏住了。 《林氏寻龙秘录》里确实有关于鬼打墙的记载。 这东西说吓人也吓人,说不吓人也不吓人。 人碰上鬼打墙,通常不会有啥生命危险,只要在原地待着,等到天亮再走,多半能出去。 当然,懂行的人也有办法破解。 比如说,撒泡尿,再踩两脚。 或者用打火机点着白蜡烛,围着自己转一圈。 再高级点儿的,就得用上辟邪的玩意儿,符咒,特殊制品啥的。 这就有点难了,普通人哪儿有这东西? 我要是没看过这本书,这会儿估计也得吓得够呛。 现在,我手里有书,心里稍微有点儿底。 就算贺哥他们真碰上鬼打墙,凭我学到的东西,也有把握把他们弄出来。 想到这,转身瞄了眼后面的队友,说:“不行,我得去找找。” 华姐立刻站了起来,但她不是要跟我一起去,而是拦住我: “小军,别去了,让他们自己回来吧?可能就是走远了点,听不见,再等等……” “等不了了,我担心他们遇到危险。”我解释道。 钱豹也劝我:“军哥,别去了。他跟咱又不是啥过命的交情,犯不着。万一你也出不来咋整?你是咱们的总指挥,你不能出事!要不这样,咱再往前走走,再朝着远处喊几嗓子?听得到就吱个声,听不见……那也没招儿。” “就是,军哥,”幽鼠附和道,“那姓雷的也不是啥好玩意,死了活该。” 我一听就火了:“他知道北齐太子在哪儿!他要真出事了,咱们还怎么找墓?” “他知道个屁!”幽鼠一脸不屑,“他今天在半路上就说了,那墓不一定有!纯粹是在耍我们玩!我看他就是来混日子的!” “行了,都别说了!”我直接打断他们,“这事儿我说了算,钱豹跟我去,剩下的兄弟在这守着。天亮之前我要是没回来,你们就原路返回。” 我转身就走。 瘦猴在后面喊:“那要是你们回不来呢?” 我头也不回:“回不来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第二十章 我估摸着,现在咱们才走到小洼地,离扎营地,少说还有十几公里。这地图上标的,前方的征途更加艰险,还有几处悬崖峭壁,咱们得绕路……” 我心里有点着急,就问他:“那离我们要找的太子墓呢?大概还有多远?” 他抬手指了指北边,含糊不清地说:“估摸着…...还得有二十多公里吧。要是事情都按计划进行,希望明天晚上能到。” 他抬起头,眼神闪烁,不敢跟我对视,说话也没什么底气,像是心里根本没谱。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孙子,不会是在跟我们整活吧?他要是根本就不知道太子墓在哪儿,那我们这趟,岂不是白跑了?还浪费了这么多时间、精力和物资。 我强压住心头的疑虑,继续赶路。 越往深山里走,越是荒无人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不过,路上的野生动物倒是渐渐多了起来,时不时能看到一些山鸡、野兔,还有各种各样的蛇在草丛里穿梭。 贺哥又开始卖弄起来,跟我们吹嘘他当年在这山里打猎的“英雄事迹”,还说他曾经一个人徒手打死过一只野猪。 他还煞有介事地说,在山里,最需要提防的两种动物,就是野猪和蛇。 野猪的皮特别厚,而且力气很大,发起狂来,横冲直撞,能把人的腿骨都给撞断。被野猪獠牙伤到可不是闹着玩的。 蛇就更不用说了,尤其是毒蛇,咬一口就能要人命,必须得赶紧注射血清。 钱豹对这些东西特别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两眼放光,还一个劲儿地追问贺哥各种细节。 “贺哥,你以前在这深山中狩猎之际,有没有见过那种特别大的田老鼠?就那种,半米多长,跟小猪崽子似的?”钱豹比划着,眼睛瞪得溜圆。 贺哥一听这话,直接笑出了声,差点没把嘴里的干粮给喷出来。 “我说兄弟,你这是听哪本评书里说的?耗子永远都是耗子,哪有长那么大的?你当这是拍科幻片呢?还半米多长,你怎么不说它能飞呢?” “但是我师傅之前在这片山区狩猎时,就真的亲眼见过啊!他还说,那老鼠窝里,藏着好多值钱的古董宝贝呢!”钱豹一脸认真,似乎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得了吧,你师父肯定是跟你吹牛呢,这你也能信?”贺哥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撇了撇嘴,“你看看这鬼地方,鸟不拉屎,连个人影都没有,古代的那些王公贵族,脑子有毛病才会把太子葬在这儿!再说了,即便真存在如此巨大的耗子,它们上哪儿弄古董去?难不成还能从地里刨出来?自己造假币啊?”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说实话,我一直都觉得,这北齐太子,就是个传说,十有八九是假的,搞不好根本就不存在。” “啊?”华姐一听这话,顿时就愣住了,手里的水壶都差点掉在地上,“贺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要是觉得这墓根本不存在,那你还跟着我们来干嘛?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知道具体方位吗?” 贺哥干笑两声,打了个哈哈:“华姐,你别激动,别激动。我这不是想着,万一真有呢?人总得有点梦想不是?再说,我现在手头紧,急需用钱,就想着跟你们来碰碰运气,万一真挖到点什么宝贝呢?说到确切位置的话,我也就是小时候听老人们提过一嘴,大概知道在哪座山上。剩下的,就得靠你们自己去找了。我看你们带的家伙什挺全的,又是洛阳铲,又是探测仪的,应该都是专业的,找个墓,应该不难吧?”他这话说完,眼神飘忽不定,明显是底气不足。 我心里更没底了,这家伙,摆明了就是来浑水摸鱼的。贺哥那番“太子墓不存在”的言论,让我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我承认我对古墓就是个二把刀,可他那种胸有成竹的语气,反而让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但愿他别是个绣花枕头,把我们带沟里去。 或许是下午赶路赶得急,晚上八点多,我们就到了扎营的地方。 我抬眼一瞅,嘿,这地方真有点意思。 一个废弃的捕猎营地,正中间戳着间木头屋子,周围一大片空地,还围着木头和铁丝栅栏,活脱脱一个农家小院。 要不是亲眼看见,谁能想到这深山老林里头,还能有这么个地方? 贺哥看出我们一脸惊讶,就打开了话匣子:“这地方啊,以前热闹着呢。前些年豺狼多,县里头让捕狼捕豺,那时候,好多捕猎队都聚在这儿,这营地就是那时候盖的,给大伙儿歇脚、放东西用的。” “我师父……”钱豹突然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他好像以前也在这儿住过,他之前提到过一个木制小屋,八成就是这儿了。” 他抓了抓后脑勺,脸上有点犯愁:“他要是在这附近打过猎,那咱可得留点神。万一碰上田老鼠,或者不小心撞上鬼打墙,那可就完犊子了。” 贺哥听了,鼻子一哼,一脸不以为然: “我说钱豹,你能不能别老念叨你师父那些玄乎事儿?我以前也在这儿待过,别说田老鼠了,连个老鼠影儿都没见过!” 华姐也受不了了,笑着白了钱豹一眼:“你这狗日的能不能别提老鼠了?我一听老鼠就浑身难受,竟然整出个这么大的玩意儿,想吓死老娘啊?” 钱豹一听,立马换上一副贱兮兮的笑脸: “姐,你要是害怕,今晚咱俩挤一个帐篷呗?我保证,晚上把你护得严严实实的!” “滚一边去!”华姐啐了他一口,没好气地说,“你跟姓雷的都不是啥好鸟,我看你俩住一块儿最合适!” 钱豹斜眼瞅了瞅贺哥,撇了撇嘴:“咱俩完全不是一路人,我比他强多了。” 贺哥在一旁听着,嘿嘿直乐,又开始拿华姐和钱豹打趣。 几句玩笑开下来,他突然话头一转,对准了幽鼠: “我说幽鼠,刚才钱豹逗媛妹子的时候,你咋不放个屁呢?怎么光冲我来劲儿啊?” 幽鼠眼一瞪,狠狠地剜了贺哥一眼: “姑奶奶乐意!你管天管地,还管得了老娘拉屎放屁?” 我一瞧这架势,心说不好。 这幽鼠跟贺哥的仇是越结越深了,再这么下去,非得出事不可。 我赶紧出来打圆场:“得了得了,都闭嘴吧。赶紧搞定干饭,吃完饭早点睡,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 贺哥像是突然来了精神,眼珠子一转,提议道:“这样,我去附近打只野鸡,给大伙儿开个荤? 第十九章 我靠在一块大石头上,点燃一支烟。夜风吹来,带着山林特有的腥气。明天还有更艰难的路要走,但现在,我只想弄清楚一件事:到底是谁在暗处使坏?“我说你这德行,跟八百年没见过女人似的,能不能收敛点?”幽鼠双手叉腰,气势汹汹,一点儿也不带怕的。 贺哥脸色一沉,朝地上“呸”了一口,黏痰带着尘土,差点溅到幽鼠脚面。他往前一蹿,胳膊肘高高支起,那架势,活像一头发怒的公牛。 “你他妈活腻歪了?” 我和钱豹几乎同时冲上去,一左一右,像两堵墙一样挡在幽鼠前面。我一把推开贺哥,指着他鼻子警告:“你再动一下试试?” 贺哥身后那俩兄弟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这架势,立马从旁边围过来,手里还拎着砍刀。 说真的,就我们仨这小身板,真要跟他们仨硬碰硬,那绝对是自讨苦吃。 尤其是那个大高个,我估计他一拳就能把我打飞。 眼瞅着气氛剑拔弩张,好在瘦猴还算有点良心。他跟幽月毕竟是一个团队的,平时估计也没少受贺哥这帮人的鸟气。这时候,他咬咬牙,带着自家兄弟,也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手里也握着家伙。 华姐那俩手下也不是吃干饭的,一看这情况,也赶紧过来压场子。这么一来,我们这边人多势众,气势上倒是不输。 贺哥眯缝着眼睛,飞快地扫视我们一圈,脸色阴晴不定。最后,他把手里的家伙往地上一丢,发出一声闷响。 “算了,老子不跟你们这些小兔崽子一般见识。”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还回头狠狠瞪了幽鼠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幽鼠给活剐了。 我心里直打鼓,这孙子,肯定是把幽鼠给恨上了。这荒山野岭的,他要真想暗地里使绊子,我们还真防不胜防。 我赶紧拽了拽幽鼠的衣角,压低声音:“你可得小心点这孙子,别让他给坑了。” 幽鼠不以为意地撇撇嘴,但还是点了点头。 等贺哥那帮人走远了,华姐才黑着脸下了车。她径直走到贺哥面前,声音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贺哥,咱们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当初我跟幽月去你那儿谈合作,你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来了这儿,一切都听我们的,绝不惹事。可现在呢?这还没正式进山呢,你就给我整这一出?你几个意思?我可把话撂这儿,你要是再这么胡来,咱们这买卖,可就没法做了!” 贺哥一听这话,脖子一梗,满脸的不服气:“华姐,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这事儿能怪我吗?明明是他先挑衅我的,难不成还不许我还嘴了?” “他挑衅你?他为什么挑衅你?还不是你嘴贱,调戏人家小姑娘?”华姐的声音又提高了八度,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我……”贺哥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烦躁地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大晚上的,吵什么吵?赶紧睡觉吧。我就是跟幽月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气氛。你说我这岁数,都能当她爹了,还能对她有啥坏心思不成?” 我呸! 我在心里狠狠地啐了他一口。 你可拉倒吧,你那点花花肠子,谁看不出来?还开玩笑,我看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梦娶媳妇呢! 华姐也懒得再跟他废话,转身回了车上。 钱豹本来是跟我挤在车里的,这会儿也下了车,跟幽鼠一起,在车边上用树枝和杂草搭了个简易的铺位。 我估摸着,他是怕贺哥那帮人半夜找幽鼠的麻烦。 后半夜,倒是没再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我们就都起来了。简单吃了点压缩饼干和肉干,我们又围在一起,开了个短会,重新部署了一下。 华姐带来的那两个人,经验老道,就留在大本营看守物资,顺便给我们做个接应。我们剩下的十二个人,整装待发,准备进山。 出发前,得定个总指挥。这事儿本来没什么悬念,肯定还是我,毕竟这计划是我一手策划的。 谁知道,贺哥又跳出来横插一脚。 “我说,你们这帮小年轻,有几个真正走过这种老山林的?这幽岭山脉,我可比你们熟多了,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去。这总指挥,怎么也得轮到我来当吧?起码在找到墓之前,这路得由我来带,你们都得听我的!”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角瞟我,那意思,分明是在说:小子,你还嫩了点,想跟我斗? 除了他那俩忠心耿耿的兄弟,压根就没人搭理他。 最后,他只能悻悻地闭了嘴,一脸的憋屈。 队伍的阵型是这样的: 贺哥领着他那俩兄弟,在最前面探路,手里拿着砍刀,时不时地砍掉挡路的荆棘。 我和钱豹紧随其后,方便随时跟他沟通路线,顺便也盯着他点,省得他耍花样,把我们带到沟里去。 幽月和华姐走在中间,被我们几个大男人保护着。考虑到她们的体力,时不时还得骑骑驴、骡子什么的,减轻点负担。 幽鼠自然是自告奋勇,围着幽月嘘寒问暖。一会问人家渴不渴,要不要喝水,一会又问人家累不累,要不要休息,还帮幽月把挂在鞋子上的草屑拍掉。 那殷勤劲儿,看得我都替他尴尬。 幽月明显不吃他这一套,好几次都冷着脸让他别管。 后来,还是钱豹看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说了几句,损得幽鼠面红耳赤,这才让他收敛了点,灰溜溜地回到了我们这边。 瘦猴他们四个,则负责在队伍最后面压阵,防止有什么野兽之类的从后面偷袭。 山路是真的难走,高低起伏,坑坑洼洼,到处都是一人多高的杂草,还有倒在地上的枯树。我们走得那叫一个费劲,每走一步,都得小心翼翼,生怕一脚踩空,崴了脚或者摔个跟头。 时不时地,还得停下来,挥舞着砍刀,清理挡路的杂草和树枝。有些路段,又窄又陡,两边都是峭壁,骡子和驴都吓得腿软,死活不肯往前走,我们还得连哄带吓唬,甚至用棍子轻轻抽打,才能让它们往前挪动几步。 中午时分,我们找到一块相对平坦的地方,准备歇脚吃饭。 贺哥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地图,蹲在地上,仔细研究起来。 我也凑过去看,只见地图上画着一些弯弯曲曲的线条,还有一些看不懂的符号。 贺哥指着地图上的一处地方,眉头紧锁,自言自语道:“照这速度,今天够呛能到之前计划的扎营地了。 第十八章 你老这么说话,人家心里能痛快?回头不借你钱,我看你找谁哭去!” 钱豹一听,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我去!把这茬儿给忘了!得,往后我也得跟幽鼠好好学学,见天儿给幽月请安。” 过了能有一个多小时,幽月她们回来了,说是已经谈妥了。 挖出来的东西,还是按原来的分法,我们拿五成,幽月、瘦猴他们拿三成,那老油条拿两成。 至于那老油条是不是真知道墓在哪儿,幽月也摸不透。 反正那人拍着胸脯说,他年轻那会儿三天两头往山里钻,对地形门儿清。再说,他是本地的地头蛇,真碰上点啥事儿,也好有个照应。 幽月的意思是,花这两成银子买个安心,不亏。“贺哥这人靠谱吗?”我问出这句话时,眼睛不自觉地瞥向窗外那辆破旧的面包车。夜色中,车身上的锈迹斑斑仿佛某种不祥的预兆。 幽月坐在角落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她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几分厌恶,却又掺杂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忧虑。 “就是个老色鬼。”华姐冷笑一声,指节敲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从见面开始就盯着我和幽月看个不停,恨不得把眼珠子粘在我们身上。那眼神,啧啧,跟条发情的野狗似的。” 钱豹坐在我对面,粗壮的手臂上青筋隐现。“那你们为什么还要同意他加入?”他皱着眉头问道,声音里压抑着怒火。 “没办法。”华姐叹了口气,手指卷着一缕秀发,“这家伙威胁说要报警,还吹嘘自己在青云县有关系。虽然大部分是吹牛,但保不准真有几分本事。你也知道,咱们这活儿经不起查。” 我注意到钱豹的拳头攥得更紧了,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这个莽汉子的脾气我太了解了,一旦动怒,后果难料。 “别冲动。”我探身过去,拍了拍钱豹的肩膀,感受到他紧绷的肌肉,“现在最重要的是完成任务,只要他不捣乱,损失两成利润也就认了。大不了回头再找机会...” “要是他敢耍花样...”钱豹咬牙切齿地说,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 “行了。”我打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人,“咱们要提防的是他们三个人,明天见面后多留个心眼。今晚都早点休息,养足精神。” 夜色渐深,旅馆走廊里传来零星的脚步声。我躺在床上,脑子里不停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那个自称贺哥的家伙,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清晨,阳光还未完全驱散夜的阴霾,贺哥就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出现在约定地点。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花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里面的背心和一条粗大的金链子。那副市井混混的做派,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出身。 “哎呦,美女们可真准时。”贺哥咧着嘴笑道,露出一口发黄的牙齿。他的目光在华姐身上停留了几秒,又飘向幽月,“放心,有我在,保证带你们找到地方。” 跟着他来的两个汉子,一个比一个魁梧。尤其是那个一米九五的家伙,浑身肌肉虬结,就连钱豹站在他面前都显得瘦小。他们寡言少语,但眼神中透着一股子狠劲。 “出发前,咱们先说清楚。”我上前一步,“路线你负责带,但所有决定必须经过我同意。还有,对女同志放尊重点。” 贺哥撇了撇嘴:“得得得,您说了算。不过我提醒你啊,这山里头可不太平,有我罩着你们是你们的福气。” 简单开完会,我们浩浩荡荡地向青龙镇进发。四辆车,十四个人,外加大量物资和十头牲口,这阵仗确实不小。 路过青龙镇时,两个面色黝黑的山民拦住去路,盘问来意。贺哥倒是机灵,张口就来:“我们是地质勘探队的,上面派来勘察矿产的。”还真让他糊弄过去了。 夜幕降临时,我们在距离青龙镇四五公里的山溪边安营扎寨。三块巨石之间形成的天然空间,成了临时大本营。溪水潺潺,虫鸣阵阵,要不是为了那件事,倒像是来野营的。 “这地方不错。”贺哥难得说了句实在话,“就是雨季容易发山洪,现在干旱,倒是不用担心。”说着,他又开始吹嘘自己以前如何如何。 我注意到他说话时,眼睛总是不老实地往华姐和幽月身上瞟。那两个跟班也是一样,眼神里带着说不出的意味。 夜里,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幽月和华姐睡在越野车里,幽鼠寸步不离地守在车旁。我躺在地上,听着溪水声和虫鸣,却怎么也睡不着。 营地里此起彼伏的鼾声中,我听到细微的脚步声。正要起身查看,一声尖叫划破夜空。 “啊!”是幽月的声音。 “怎么了?”幽鼠第一个冲到车窗前,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我也立即跑了过去,远处传来其他人被惊醒的动静。 幽月脸色发白,身体微微发抖:“刚才...有人摸我...”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该不会是我吧?”华姐打趣道,试图缓和气氛,“我有时候睡觉会梦游。” 正当气氛缓和时,贺哥突然开口:“其实是我在做梦,梦见摸你屁股...”他的语气轻佻,带着几分挑衅。 “闭嘴!”幽鼠怒吼,转身就要冲过去,“你他妈能不能别总耍流氓?” “关你屁事!”贺哥瞬间暴怒,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手下,“你也配在这指手画脚?老子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看着剑拔弩张的场面,心里暗叫不好。这才第一天,就要出事了。 “都给我住手!”我沉声喝道,“大家都冷静点。幽月,你确定是有人摸你?不是梦?” 幽月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我不确定。可能是做噩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行了行了,大家都回去睡觉。”华姐打着圆场,“明天还要赶路呢。幽月,你来我这边睡,我看着你。” 人群渐渐散去,但空气中依然弥漫着一股火药味。我看了看表,凌晨三点。天还没亮,但我知道,今晚注定无眠。 贺哥回帐篷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年轻人,别太冲动。山里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活着出去才是正经。” 这话听着像是警告,又像是威胁。我没有接话,只是默默注视着他消失在黑暗中的背影。远处的溪水依旧潺潺流淌,但那声音现在听来却格外刺耳。 第十七章 除了吃的喝的,还得带上各种工具,所以我们还得找几头骡子或者驴来驮东西。 行进路线必须事先安排妥当,免得到时候在山里迷了路。 关于路线安排,幽月说得找几个当地人带路,最佳人选是北山的本地居民,他们熟悉山里的情况。 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找靠谱的,嘴巴严实的。 分工也很明确,华姐团队承担后勤补给,瘦猴和他的手下负责联络向导,顺便办几个假证,我和钱豹、幽鼠就负责休息,养精蓄锐。 我们三个自然是没意见,但瘦猴却不服气,等发现墓穴他们也能帮上忙,凭啥让我们三个闲着。 幽月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就不敢吱声了。 钱豹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笑着说: “幽月,怪不得你看不上那些小打小闹的呢,原来你这丫头是想干票大的啊!这夜明珠要是真到手了,咱们几个可就都发了!” 幽月欲言又止,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我总觉得,她这次来阴山,肯定还有别的目的,只是现在还不方便告诉我们。 “幽月,你……你怎么知道那是北齐太子的?谁告诉你的?你那边有什么线索没?”我忍不住问道。“古籍里翻到过,也有人提过一嘴。只要懂点寻龙点穴,找起来不难。” 幽月说得轻巧,我听得心里直打鼓。 这话的担子可全压我这儿了。 我们这帮人,除了我,谁也没沾过这行当。 可我呢? 刚入门,还是个愣头青,啥都得现学现卖。 真要找不着,这锅我可背不动。 钱豹突然一拍脑门,嚷嚷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师父提过,他老家在山里,一个叫青铜镇的地儿!他们就打那儿上山打猎。咱只要寻摸到这青铜镇,还愁找不着迷雾山和大墓?” 幽月摇了摇头,直接给钱豹泼了盆冷水: “不是青铜镇,是青龙镇。早八百年就搬了,人都挪县城边上去了,就剩几个老家伙不肯走。” 她又把头转向瘦猴,语气那叫一个严肃: “那些个老猎户,对后山熟得很。要找带路的,就从他们里头刨。钱,尽管砸!人,得把牢了!” “您就瞧好吧!”瘦猴拍着胸脯,那叫一个自信。 我瞅着他那嘚瑟劲儿,心里反倒七上八下的。 这货,八成要坏事。 “我说幽月,你早吱声要摸迷雾山大墓,我好歹能找我师父打听打听,让他给咱指个北。这下可倒好,两眼一抹黑,从头来吧。”钱豹又开始了他的花式抱怨。 幽鼠立马不乐意了,抢着替幽月说话: “师父那岁数,您让他回忆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不是难为他吗?再说,他当年不是碰上鬼打墙了吗?您就不怕他再把咱领歪了?到时候真走不出来,还不得活活饿死?” 钱豹抬手,在幽鼠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笑骂: “你小子,护得够紧啊。咋的,真看上人家了?”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幽月打断了他俩,示意大家继续说正事。 会议结束后,大伙儿分头行动。 华姐领着她的人去张罗物资,瘦猴则一脚油门,直奔青龙镇。 晚上七八点那会儿,华姐报信儿,说东西都备齐了。 十头牲口,三头拉工具和饲料,四头拉吃喝,还有三头当备胎。 她们开来的大货车,也塞得满满当当,到时候直接往山脚下一撂。万一缺啥,留守的俩人套上备用牲口去送补给。 平心而论,华姐老是粘着我,是挺烦,但她干活儿是真麻溜,让人挑不出毛病。 我最担心的还是瘦猴。 这不,晚上他一回来,就带来了个让人头大的消息。 他在青龙镇找向导,碰上个老狐狸,四十多岁,几句话就把他给绕进去了,套出了我们要摸北齐太子的底细。那老狐狸竟然拿报警当筹码,要挟咱们分他一杯羹,还非得把他兄弟也捎上。 钱豹火冒三丈,差点没跳起来把瘦猴给生吞了: “你他娘的是不是猪油蒙了心!走的时候幽月咋跟你说的?要找个靠谱的!你这找的啥玩意?报了警,咱都得进去蹲大牢!” 瘦猴蔫头耷脑,那叫一个委屈: “这事儿真不怨我!我本来是想找个人打听路,他说他正好要去青龙镇,能搭个顺风车,我就让他上来了。我看他人模狗样的,又说在青龙镇住过些年头,还总往山里跑,估摸着他对路熟,就多聊了几句。谁知道他鼻子比狗还灵,一下子就闻出我是来干这行的了!” “闻出来你就认了?”钱豹气得直翻白眼。 “我死活不认啊!可他说他知道地儿,能告诉我。我一想,这不天赐良机嘛,就……秃噜嘴了。谁知道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说要‘合作’,不‘合作’就报警。你说我能咋办?”瘦猴一个劲儿地辩解。 “你说你是不是缺心眼?还没咋地呢,就让人把话给掏了。等着吃官司吧你!”钱豹气得直喘粗气。 他骂完瘦猴,又把矛头对准了幽月: “还有你!我早就说这小子不靠谱,不能让他当副队长,你非不听!这回好了,把咱都给装进去了!” 幽月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瞪着瘦猴,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他真知道墓在哪儿?” 瘦猴苦着脸: “他倒是这么说的,可谁知道真假呢。他说在火车站旅馆36房间等我们,明儿上午十点前,让咱过去跟他谈,过时不候,直接报警。这可咋办?要不咱挪个窝?” “墓倒是不愁找,可我……”幽月欲言又止。 瘦猴也明白过来她的难处,叹了口气: “这倒也是。要不,跟他谈谈?给他点甜头也行。” 幽月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嗯,你陪我走一遭。” 钱豹立马跳出来: “给他甜头也行,但得分明白了!要分他,从你们那份里抠,我们的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放心,少不了你的。”幽月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 华姐紧赶慢赶地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幽月: “丫头,带上姐,省得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压不住场子,让人给唬住了。” “那敢情好,谢谢姐了。” 她俩前脚刚走,我后脚就劝钱豹: “你也消停点儿吧,别老跟吃了枪药似的,见谁怼谁。人家好歹是老板,说话留点口德。” “咋的,你小子也动春心了?”钱豹突然把脸凑过来,冲我挤眉弄眼,“也想学幽鼠,给幽月当护花使者?” “滚一边儿去!我是为你好!”我白了他一眼,“万一这趟买卖砸了,你拿啥赎你那败家媳妇? 第十六章 …比较渺茫,对吧?” 谁知,幽鼠这傻小子竟然当真了,眼睛里瞬间燃起了希望的小火苗: “对!远峰你说得太对了!有希望就好,有希望就好!” 我看着他那副单纯的样子,暗自叹了口气。 这孩子,算是彻底陷进去了。 第二天一早,随便扒拉了几口吃的,咱们八个兄弟,两辆车,就这么朝着省北的方向出发了。 中午时分,车子颠簸得厉害,我们几个也饿得前胸贴后背,就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小摊子,打算填饱肚子。 刚坐下,幽月就说,华姐也已经出发了,带着两个人,一车工具,正往这边赶。 不过她们为了躲开那些麻烦的检查,得绕不少路,估计得明天早上才能跟我们碰头。 钱豹一听华姐也要来,立马来了精神,凑到幽月跟前,涎着脸问: “呦,幽月,你这回可是下了血本了啊!能让华姐亲自出马,还大老远地送货,看来这趟活儿,你给的价钱肯定不低吧?” 幽月压根没搭理他,低头吃着饭,仿佛钱豹压根不存在似的。 钱豹这人,就是这么没眼力见儿,见幽月不理他,他还一个劲儿地追问: “说说嘛,幽月,你到底给了华姐多少钱啊?让我们心里也有个底嘛!” 幽月终于被他缠得不耐烦了,筷子一摔,冷冷地说道: “跟你有关系吗?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别瞎打听!” 钱豹碰了一鼻子灰,悻悻地坐了回去,嘴里还嘟囔着: “有什么了不起的,回头我问华姐去……” 下午三点,总算是到了玉阳县。 这地方,穷得真是让人心酸。 虽然地处三省交界,可西边是黄河,北边是阴山,交通不便,经济落后,整个县城都透着一股子破败的味道。 县城里的宾馆,更是让人不忍直视,又脏又破,简直没法住人。 可幽月这人,偏偏又是个爱干净的,非得找个像样的地方住。 为了这事儿,我们几个在县城里来回折腾,腿都快跑细了。 钱豹一路上都在抱怨,说幽月就是事儿多,既然干了这行,还讲究那么多干嘛? 以后为了盗墓,还得去山里风餐露宿,难不成她还能挑三拣四的? 幽鼠一听钱豹说幽月的坏话,立马就不干了,梗着脖子跟钱豹争论,如果事情真的发展到那种地步,他就给幽月在山里搭个树屋,让她住得舒舒服服的。 钱豹被他气得,抬手又是几个爆栗敲在幽鼠头上,骂他是“舔狗”。 晚饭的时候,幽月终于开口了,说出了我们这次的目的地——阴山深处的迷雾山,以及那座传说中的大墓。 虽然我们早就猜到了,但亲耳听到,还是忍不住有些激动。 我试探着问幽月:“幽月,你真的确定……迷雾山有大墓?” 幽月点点头,语气笃定:“我手里的资料显示,那里有座北齐太子,可能性很大。不过,具体在哪儿,还得咱们去实地找。” “那……大概需要多久?”钱豹急切地问,“十天半个月的,能搞定不?” 幽月微微皱眉,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这可不好说,”她缓缓开口,“得看具体情况,找墓这事儿,有时候几天就能搞定,有时候几个月也未必有结果。不过,咱们出发前得做些准备,怎么也得一两天。进山之后嘛,顺利的话,一个星期应该差不多。” 幽月的目光扫过我们,最后落在我身上,语气中带着一丝期待: “远峰,你不是懂风水吗?能不能用寻龙点穴的法子,帮咱们尽快找到大墓的位置?” 我心里咯噔一下,幽月竟然知道我会风水? 关于寻龙点穴,《林氏寻龙秘录》里确实有记载,我也曾仔细研读过。 当初在玉山老家发现的那座墓,说白了就是用风水术数找到的。 只不过,我这水平,也就算个半吊子,实践经验太少。 我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寻龙点穴……我倒是学过一些,可……可毕竟没怎么用过,到时候只能尽力试试,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 “没事,有你这句话就行,我相信咱们这次一定能马到成功!”幽月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墓里的金银珠宝。 “对了,幽月,”钱豹突然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问,“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咱们这趟要是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你能不能……先借我点钱?我还指望着带赎金回去救人。” 我真是服了钱豹这家伙,之前在家的时候怎么不借?现在才想起来,真是让人无语。 幽月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不明白“赎人”是什么意思,不过她显然对钱豹的私事不感兴趣,只是随口说了句“以后再说”,就起身回房了。 我和钱豹、幽鼠三人,头一回来到这儿,觉得哪儿都新鲜,也不急着回去。 我们在县城里闲逛,找了个夜市,吃了当地的烤羊排,那味道,真是绝了! 几个人喝了点小酒,一直到快十二点才回去。 这天晚上,我感觉身体更不舒服了。 第二天早上,我开始流鼻涕,而且还是那种……那种很奇怪的鼻涕。 吃饭的时候,我仔细一看,清鼻涕里竟然夹杂着一些乳白色的东西,黏糊糊的,像牛奶一样。 我心里“咯噔”一下,坏了,这中邪的症状,怎么越来越严重了? 难不成……真得去找那三线魂虫才能活命? 不过,转念一想,我们这趟的目的地,不就是阴山深处嘛! 说不定,运气好的话,还真能碰上几只三线魂虫,那我的病,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正想着,华姐带着两个人,还有满满一车的工具,总算是到了。 为了不引人注意,华姐穿得很朴素,可她那身材,再怎么遮掩,也挡不住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风韵。 “哎呦,累死我了……坐了一夜车,浑身上下快散了……” 华姐一边捶着腰,一边跟我们打招呼。 钱豹见了,连忙凑上去,殷勤地要给她按摩。 华姐却直接躲开了: “去去去,一边儿去!远峰弟弟给我捏还差不多。” 我翻了个白眼:“想得美!” 幽月见我们几个又开始斗嘴,连忙制止: “行了行了,别闹了!赶紧进屋开会!” 会议上,幽月把她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我们。 阴山深处,确实有一座迷雾山,山里有一座北齐太子,传闻太子口中藏着一颗无价之宝的夜明珠,我们这次,就是冲着这颗夜明珠来的。 幽月还说,这次进山,时间可能会比较长,所以物资一定要准备充足。 第十五章 “你说……她该不会想去迷雾山盗墓吧?”钱豹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就是我师父以前想去,但又没敢去的那个?” “这……谁知道呢。”我皱了皱眉。 钱豹之前跟我讲过这事儿,讲得神乎其神的,跟真事儿似的。 但又是半人高的老鼠精,又是托梦的,怎么听怎么觉得不靠谱,太玄乎了。 我就当听了个故事,没太当真。 “我估摸着,那墓八成是真的。”钱豹的语气很肯定。 “上次我跟你说这事儿的时候,幽月也在旁边听着呢。她那表情,一看就是知道点啥,说不定比咱知道的还多。咱也别瞎猜了,跟着她,准能发财!” “但愿吧。”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忐忑。 明日即将启程,今天得把东西收拾好。 我整理行李时,让钱豹帮我忽悠我妈,就说我是去外地做电器生意,让她别担心。 收拾完东西,我俩去找了幽鼠,找了间酒店住下。 三个人,一间房,倒不是为了省钱,而是……心里踏实。 闲着没事,我开始研究那本《林氏寻龙秘录》。 这书,可是我的宝贝,关键时刻能救命的。 我翻到了“中邪驱邪”篇。 自从上次下墓回来,我这身子就一直不太舒服,总感觉有股阴冷的气息在身体里乱窜,得想办法治治。 我仔细研究了一番,发现这“中邪”还分好多种。 风邪、寒邪,这些都是常见的,平时感冒发烧,多半就是这些邪气引起的。 但我的情况,比感冒严重多了,吃药也不管用,而且总感觉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似的,一阵阵发紧。 按书里的说法,我这应该是中了“阴邪”。 “阴邪”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的。 书上是这么写的:“命格纯阴之人,若接近阴气重的地方,如古井、墓穴、停尸房等,就容易被阴邪侵体。” 我这命格就是纯阴,天生就比别人容易招惹这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次下墓,肯定是在里面沾上了什么邪祟。 想要驱除阴邪,就得用特殊的方法。 书上记载了一种药方,需要用到三味药: 薄荷精、苦草茶,还有一种叫“三线魂虫”的蟋蟀。 要把这三样东西研磨成粉,冲水喝下去。 薄荷精油与苦丁茶,倒是不难弄,药店里就有卖的。 但这“三线魂虫”,可就麻烦了。 这可不是一般的蟋蟀,它只生长在阴山山脉深处,长得跟个小棺材似的,背上还有三道纹。 最关键的是,这玩意儿在二十世纪初就快绝种了,现在根本就找不着。 看到这儿,我心里咯噔一下。 难不成,我为了驱邪,还得跑一趟阴山? 那地方,一听就不是什么善地。 可要是不去,我这阴邪就没法治了吗? 倒也不是。 书上说了,中了阴邪,可以靠自身的阳气慢慢把它逼出来。 也可以多晒晒太阳,或者在手指上绑红绳,都能减轻症状。 一般来说,七到十天,这阴邪就能消退不少。 除非情况特别严重,才需要用到“三线魂虫”这种特效药。 我想了想,自己这情况,虽然比感冒严重些,但也没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应该还能扛得住。 实在不行,就多晒晒太阳,绑个红绳试试。 于是,我找宾馆服务员要了段红绳,绑在了小拇指上。 你别说,还真有点用,感觉身上暖和了些。 晚上九点左右,幽月把我们叫到了一起,开了个短会。 主要是交代一下,跟着她干活,需要注意的一些规矩。 幽月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衣,头发扎成一个高高的马尾,显得干练而神秘。 “我们这个队伍,我是队长,瘦猴是副队长。”她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 “平时,如果我不在,你们就听瘦猴的。” “当然,这是指生活方面的事,比如住哪儿、吃什么、怎么走,这些都听瘦猴的。” “但如果是下墓、倒斗,这些专业上的事,让我来掌舵。” 幽月的目光扫过我们三人,最后落在了我的身上。 “陈兄弟,你负责技术指导,没问题吧?” 说真的,让我负责技术,我还是挺意外的。 毕竟,我下墓的经验,还没钱豹丰富呢。 “我……我尽量。”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相信你。”幽月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淡,却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信任。 钱豹倒是没觉得我有什么问题,还冲我挤眉弄眼, “行啊,陈哥,以后就靠你罩着了!” 他只是对瘦猴当副队长这事儿,有点不服气。 “凭啥瘦猴是副队长?论本事,他哪点比得上我?”钱豹嘟囔着。 “这是我的安排,你们必须服从。”幽月的语气不容置疑。“拿钱干活,少打听东打听西的!” 钱豹脖子一梗,正要跟平常一样犟几句嘴,却冷不丁被瘦猴抢了先。瘦猴得意地斜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见没?队长面前,我才是红人!” 幽月对这俩人的小心思毫无兴趣,只是淡淡地抛下一句,说到了地方,自然会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晚上回到住处,幽鼠就跟刚孵出来的小孔雀似的,迫不及待地抖搂起自己的新行头。 新衣服,锃亮的手表,在镜子前来回转悠,活像个走街串巷卖杂货的小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阔气了。 “我说你小子是不是钱多了烧得慌?非得这么嘚瑟?” 钱豹气不打一处来,“啪”地一声,直接赏了幽鼠一个脑瓜崩。 幽鼠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脑袋,一脸委屈: “我……我这……不就……穿得好看了点儿嘛……” “少废话!明儿出发,给我换身不起眼的衣服,手表也摘了!咱们干的这事儿,越不显眼越好,明白不?” 钱豹瞪着眼,语气凶狠,唾沫星子乱飞。 “我……打扮打扮……还不是为了……” 幽鼠越说声音越小,脑袋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为了啥?为了让幽月高看你一眼?省省吧!就你这模样,再怎么折腾也是白搭!有这功夫,还不如多想想怎么把活儿干漂亮了!” 钱豹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幽鼠的幻想。 幽鼠被怼得哑口无言,估计是彻底没脾气了。 他转过头,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小声问: “远峰,你说……你说句实话,我……跟幽月,真的一点儿可能都没有?” 说实话,我心里清楚得很,幽鼠这就是纯粹的一厢情愿。 可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也不忍心再给他补上一刀。 我强挤出一丝笑容,尽量委婉地说: “这个……希望嘛,多少还是有的,只是… 第十四章 孔阳的手,就那么僵硬地举在半空,像个被人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变色龙似的。 “你他妈……穷鬼一个,老子都懒得跟你计较。”他终于给自己找了个台阶,骂骂咧咧地收回手。 可那眼神,还是像刀子一样剐着我。 “赶紧给我滚!余款速速结清!”孔阳指着我的鼻子吼道,“还不上,你们娘俩就给老子在饭店打一辈子工!” 他那副嘴脸,活像个逼良为娼的地主老财。 回到家,剩余资金已交付老妈,让她这段时间好好照顾自己。 这些钱,都是我拿命换来的,可不敢再出什么岔子了。 我又留了一部分钱,分给了附近的邻居。 这世道,远亲不如近邻,多个照应总是好的。 万一我妈碰到啥事,他们也能帮衬一下。 大概下午四点左右,钱豹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脚步也有些虚浮。 “豹子,你咋了?没睡好?”我上下打量着他。 他自己一个人来的,没见他女友。 “赌场那边商谈如何?你对象回来没?”我给他倒了杯水。 “操!”钱豹接过水杯,没喝,先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朝着地上狠狠吐了口唾沫。 “真他妈操蛋!”他把水杯重重地墩在桌上,水花溅了出来,“我好说歹说,他们死活不松口!利息滚成二十六万了!他妈的,涨到两倍多了!这才几天啊?摆明了要宰我一刀!” 我也被震惊了。 二十六万? 这数字,就像一块巨石,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没想到放高利贷的这帮孙子这么黑,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 “那……那现在咋办?”我声音有点发干。 “和赌场达成协议了,十五天内结清二十六万,还不上……”钱豹的声音有些发抖,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女友就……随便他们处置。”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水,像是要把心头的火气压下去。 “不过,这帮狗日的,真以为老子是泥捏的?”钱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一拳砸在桌子上,“半个月后,要是他们敢动我女友一根汗毛,老子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的话,太苍白无力了。 “我这会儿也爱莫能助,钱都还账去了,最后一万交给母亲了,说不定还能搭把手。” 我有些无奈,也有些愧疚。 “就算给我六万也是杯水车薪,差的太多。”钱豹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要不……找幽月借点?”我心里也没底,试探着问。 毕竟,幽月才是我们最大的希望。 “不行。对方已经垫付二十万了,再找人家借钱……不合适。”钱豹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他双手捂住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到值钱的宝贝。跟幽月说好了五五分,只要能找到一件,这钱……就有希望了。” “可幽月不是说,要过两天才能联系咱们吗?”我提醒他。 “等不了了!”钱豹猛地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三天时间,太久了!我怕夜长梦多,万一赌场那边又出什么幺蛾子……” 他越说越急,脚步也越来越快。 “要不,咱们现在就给幽月打电话,让她别休假了,赶紧开工!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钱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我没意见。 事实上,我也想尽快发财。 欠债的滋味,太他妈难受了。 “对了,家中事务安排妥当了吗?现在能全身而退不?”钱豹突然停下脚步,问我。 “一切都安排好了,随时准备出发。”我回答。 只要能赚钱,让我上刀山下火海都行。 “你后面也当心着点。”钱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沉重。 “嗯?” “别凑够钱了,你嫂子放话说要加息,又来了一波狮子大开口。”他这话,半真半假。 我心里咯噔一下。 是啊,酆婉婉那娘们,什么事干不出来? 这种落井下石的事,她绝对干得出来。 “哦对,还有件事,得跟你提个醒。”钱豹似乎想起了什么,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什么事?”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昨晚在赌场,我听到两个小喽啰在聊天,说孔明山在到处找人打听你哥的下落……” 钱豹压低了声音, “说是找到了,就直接做掉,神不知鬼不觉的。反正你哥现在也没个音讯,就算真出了事,也没人知道。”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像是被人狠狠地攥了一把。 “孔明山这王八蛋!他要是敢动我哥一根头发,我跟他拼了!”我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孔明山面前,把他碎尸万段。 “这事儿……我也想帮你,可孔明山在咱这地界,一手遮天,我……我也没办法啊。”钱豹叹了口气,一脸无奈。 “你自己也多长个心眼,要是有机会联系上你哥,让他赶紧走,走得越远越好,千万别回来。”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像是安慰,又像是警告。 “唉,我这会儿也找不着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是躲在咱们这儿,还是早就跑外地去了,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的。” 我苦笑,笑容里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我估摸着,你哥应该是出去了。他在北京待过,又不是没出过远门,必定能独立生存,你就别瞎操心了。”钱豹又拍了拍我,这次,力道重了些。 “得,咱也别在这儿干等着了,给幽月打电话问问吧。”说着,他掏出那部砖头一样的大哥大。 电话拨通了,我们把想尽快开工赚钱的想法告诉了幽月。 她没啥意见,还说明天就出发,去省北。 “省北?”挂了电话,钱豹一脸疑惑。 “那地方穷山恶水的,能有什么大墓?在咱老家干不行吗?这儿的墓又多,宝贝也值钱。” 他挠了挠头,百思不得其解。 我也有同样的疑问。 “谁知道呢,兴许人家有自己的打算。反正她也不是为了钱,她让去哪儿,咱就去哪儿呗。”我耸了耸肩。 钱豹突然嘿嘿一笑,露出一副“你懂的”表情: “你说,幽月不会是看上咱俩了吧?想把咱俩拐到外地去……” “滚犊子!你值几个钱?咱仨加起来,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笑得我差点岔气。 这话可不夸张。 在那个年代,几万块钱就能买条人命,更别说我们这几个穷光蛋了。 第十三章 先摸上衣兜,空的。 再摸裤子兜,摸出一个小玻璃瓶。 瓶身上贴着标签,写着“鱼肝油”,可里面哪是啥鱼肝油! 我拧开瓶盖一瞅,里面塞着一团海绵,红得刺眼。 不用问,肯定是鸽子血! 孔玥洗完澡出来,裹着条浴巾,那叫一个娇羞,活像个刚出水的小媳妇。 我心头一热,差点没把持住,恨不得立马飞奔过去。 可她死活不让,非得让我先去洗澡,还说啥咱俩都是头一回,得干干净净的。 我还能不知道她那点花花肠子?不就是想趁着我去洗澡的工夫,把那海绵给塞进去嘛! 我强忍着心头的怒火,乖乖进了浴室。 站在花洒下,热水哗哗地冲着,我脑子里却乱成了一团麻。 我想哭,想笑,想大喊大叫。 要是孔玥和志强之间啥事儿都没有,那该多好啊!今晚,对我来说,本该是多么美好的一夜!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洗完澡出来,孔玥已经钻进了被窝里。 我刚一走近,她“啪”地一声,就把灯给关了。 我心里不痛快,说不想关灯,我想开着灯,好好看看她。 可她死活不肯,说她害羞,见不得光。房间里黑咕隆咚的,我只能凭感觉摸到床边,一头扎进被窝。 刚挨着孔玥,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竟然闪过一个疯狂的念头: 要不,干脆如她所愿?反正木已成舟,明天一早,我直接消失,让她哭都没地方哭去。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强压下去。 不行,太脏了,恶心。 我猛地坐起身,此刻最重要的是开灯,把一切都摊开了说,把所有的窗户纸都捅破。 屁股还没坐稳,门外“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像是催命符。 “都别睡了!赶紧走,上面来人检查了!房钱退,赶紧走!” 老板的声音都变了调,估计吓得不轻。 那会儿风声紧,查得严,别说我们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就是两口子没带结婚证出来住店,被逮着了都得进去蹲几天。 我和孔玥吓得一个激灵,连滚带爬地穿衣服。 出了房间,我一把拉住孔玥: “今晚你住这儿,我回家。” 不等她开口,我又补了一句, “外面肯定都在查,你也别想换地方了,就这儿最安全。” “那……你呢?” 孔玥的声音很小,带着点慌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 我冷笑一声, “我回我妈那儿,正好有点事儿。”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孔玥一个人站在原地发愣。 出了宾馆,我没回家,也没去找地方喝酒。 我需要冷静,需要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跟孔玥摊牌? 不行,这么放过她太轻松了。 我要让她后悔,让她付出代价。 我要一点点地折磨她,让她生不如死。 第二天,我照常去了西山饭店。 刚进大堂,就听见一个女人“咯咯”的笑声,像指甲划过玻璃,刺耳得很。 “哎呦,这不是远峰嘛,怎么着,钱还够花吗?不够嫂子这儿还有,要不要再借你点儿?” 酆婉婉,这个让我恨不得把她撕成碎片的女人,正站在收银台后面,描眉画眼,搔首弄姿。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都快掐进肉里去了: “酆婉婉,你少在这儿假惺惺!我哥要不是你,能跑路吗?我家能变成现在这样?” “呦,你这话说的,好像都是我的错了?” 酆婉婉把眉笔一扔,双手叉腰, “你哥那是自己没本事,烂泥扶不上墙!关我什么事?再说了,我对你妈还不够好?给她找了份工作,管吃管住,月薪就八十软妹币,她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事儿去?” 我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月八十?你打发叫花子呢?我妈辛辛苦苦给你干活,你就这么糟蹋她?” “糟蹋?” 酆婉婉冷笑一声, “我这是可怜她!要不是我,她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喝西北风呢!” 我懒得跟她废话,直接从包里掏出一沓钱,五万块,摔在她面前的桌子上。 “先还你五万,剩下的我会尽快还清。” 我留下这句话,准备先去看看我妈。 至于孔阳那边,先缓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跟那种人硬碰硬不值得。 酆婉婉看着桌上的钱,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真能拿出这么多钱来。 她拿起钱,一张张地数着,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哟,行啊,看不出来,你还真有点本事。” 酆婉婉把钱往抽屉里一扔, “不过,就凭这点钱,就想让我跟你睡觉?你做梦呢吧!” 我知道她在激我,但我偏不接茬。 “酆婉婉,你别高兴得太早,五万块不过是个起步价,你给我等着。” 我留下这句话,转身就走,懒得再看她一眼。 刚走到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一个急刹车,把车停到了饭馆前,卷起一阵尘土。 我定睛一看,是辆虎头奔,那时候在我们县城可是稀罕物,谁见了都得眼红。 车门“啪”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男人从车上走了下来,是孔阳。 他一下车,就看到酆婉婉站在门口,脸色铁青,估计以为我欺负了她。 孔阳径直朝我走过来,二话不说,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你小子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惹我们家婉婉?是不是皮痒了,想让我给你松松骨头?” 他一边骂,一边用手指头戳我的胸口。 我强忍着怒火,一言不发。 我知道,我现在跟他动手,就是以卵击石。 我得忍,忍到我能把他踩在脚下的那一天。 酆婉婉见孔阳来了,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娇滴滴地凑了上去,搂着孔阳的胳膊,嗲声嗲气地说: “阳哥,你可得替我做主啊,这小子刚才可凶了,还说要……” 她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让人浮想联翩。“我来结清债务,不是来找茬的,”我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但还是忍不住刺了她一句,“都是她自找的。” 酆婉婉这臭娘们,实在让人火大。 “你他妈的,别逼我动手教训你?”孔阳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他怒气冲冲地走到我面前,胳膊抡圆了,抬手就要给我一耳光。 我没躲。 不是我傻,也不是反应不过来。 而是我从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看出一丝色厉内荏。 就像是,困兽最后的虚张声势。 我赌他不敢动手。 一来,他那伤,我估摸着还没好利索,真打起来,他未必是我的对手。二来,估计他也在我哥那儿吃了大亏,心里多少有点忌惮,怕我急眼了也给他来几刀。 第十二章 但现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她还非得装出一副纯洁无瑕的样子,那眼神,清澈得能滴出水。 我呸!孔玥,论演戏,你可真是一把好手! 我妈不知道孔玥背地里那些勾当,一见她来,脸上笑开了花:“哎呦,玥玥,你咋来了?” “阿姨,这不是远峰生日嘛,我给他买了件新衣裳。”孔玥说着,摇了摇手中的包裹,朝我这边看了一眼。 “远峰一个乡下小子,过啥生日。快,快进来,大妈给你泡杯茶。”我妈热情地招呼着。 “不用了阿姨,我不渴。”孔玥的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却带着几分试探:“远峰,要不……咱找个地方试试衣服?” 回家就回家。正好家里做顿好饭,也算过个生日。 我刚想开口让我妈一块儿回去。 她却死活不肯,说什么欠了一屁股债,得拼命挣钱。 我没再废话,直接把几万块钱掏出来,在我妈眼前一晃:“妈,瞧见没?我这几天可没闲着,偷偷做了点小买卖,小赚了一笔!这钱,您先拿去还一部分!剩下的,我保证很快就能给补上!” 说完,我特意瞟了孔玥一眼,想看看她的反应。 她果然没让我“失望”,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手里的钱,跟八百年没见过钱似的。 她一个箭步冲过来,声音都变了调:“远峰,你、你做生意了?做的啥生意啊,一下子挣了这么多?” 来之前,钱豹给我支过招,说他有个哥们是倒腾电器的,让我万一被人问起来,就说是靠倒卖电器发的财。 正好派上用场,我顺嘴就胡诌起来。 孔玥一听,脸上乐开了花,胳膊顺势就挽上了我,那亲热劲儿,别提了:“太好了远峰!这下,家里的事儿能解决了,咱俩也能好好过日子,我、我爸那边,我也能有个交代了……” 她这一碰我,我浑身都不得劲,跟被毒蛇缠上了一样。我赶紧把胳膊抽出来,跟躲瘟神似的。 我把钱一股脑塞给我妈:“走,妈,咱回家!” 我妈还是不肯走,但经过我死缠烂打,她也只好答应。 临走前,我问了其他服务员,说是嫂子酆婉婉今天有事,估计不会回来了。 我心思一动,跟服务员要了纸笔,大笔一挥,给酆婉婉留了几个字: “明儿上午十点,老子准时来还钱,你给老子洗干净等着!” 写完,我把纸条叠了又叠,折成个小方块,这才塞给服务员,生怕孔玥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给瞧了去。 出饭店,往家走,路过一个卖鸟雀的摊子,笼子里关着几只白鸽子。 我一看到那白花花的鸽子,脑子里“嗡”的一下,全是孔玥和志强那不要脸的对话。 心头那股子邪火,再也压不住了,非得想个法子恶心恶心她! 我走上前,问那摊主:“这鸽子,怎么个卖法?” 我妈不乐意了:“买啥鸽子?浪费那钱干啥,还不如买只老母鸡炖汤,补身子!” 我故意扯着嗓子说:“妈,这您就不懂了吧?我听人说,这鸽子肉可比鸡肉金贵多了,营养着呢!今儿个,我就想吃这口儿了!” 说话间,我眼睛不停地往孔玥那边扫。 她也正盯着那几只鸽子,眼神闪烁不定,一看就是心里有鬼。 我心里冷笑,她八成是想起啥不该想的了。 到家后,我没让别人插手,自个儿抄起菜刀,手起刀落,给鸽子做了手术。 完事,我故意把孔玥叫过来:“玥儿,来,帮我打盆水,我洗洗手。” 她端着水盆过来,我故意把手伸到水盆上方,让她把水往我手上倒。 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我手上残留的血迹,我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 “瑶啊,你闻闻这味儿。” 孔玥疑惑地凑近闻了闻,又赶紧把头扭到一边,一脸嫌弃:“啥味儿啊,腥不拉几的,难闻死了。” 我故作神秘地笑了笑:“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可是鸽子血,大补!我可听人说了,这玩意儿,对身体好着呢!” 孔玥皱着眉头,一脸不信:“得了吧,就这玩意儿,还能有啥好的?我看你就是瞎听人说的。” 我也不跟她争辩,只是笑而不语。 心里却骂开了:嫌难闻?一会儿有你受的!等你用海绵蘸了这玩意儿装处的时候,我看你还嫌不嫌! 晚饭后,我找了个借口,跟我妈说了声,就拉着孔玥出了门。 宾馆,开房去! 也不知道她是真害羞还是装的,一路上,她走路都扭扭捏捏的,说话声音也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一会儿问我疼不疼,一会儿又问我要是真疼了咋办。 还问我,要是她真把身子给了我,我是不是会一辈子疼她、爱她,会不会始乱终弃。 最后,又扯到还完债以后的日子,问我俩以后的打算。 我强忍着恶心,跟她演戏,可心里头却跟滴血一样。 我懊恼啊! 要是她没跟志强搞到一块儿去,等我赌场发财归来,我俩结婚生子,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该多好! 可现在?啥都晚了! “远峰,”孔玥突然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丝期盼,“你现在做生意挣钱了,那彩礼……你看能不能多给点儿?我爸那人你也知道,爱面子。你要是给的彩礼多,他脸上也有光。再说了,等咱俩结了婚,这钱我不还是你的嘛。” 多给?行啊!我一口答应:“没问题,聘礼我一口价九千九!图个吉利!” 她一听,高兴坏了,整个人都依偎了过来:“远峰,你真好……” 她身上的温度,让我一阵恍惚,可紧接着,我就想起了她在志强身子底下的样子…… 我再也忍不住了,猛地推开了她。 孔玥“哎哟”一声,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远峰……你、你干啥呀!你弄疼我了!”她捂着屁股,眼泪汪汪地看着我。 我真想指着她鼻子破口大骂,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还不是时候,我得等她洗完澡,等她把戏做全套了,再当面拆穿她! 我赶紧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凑过去扶她:“哎呦,对不住对不住,我刚才看岔劈了,还以为有啥东西砸过来了呢,原来是片树叶子,没砸着你吧?” “哼,这还差不多!这次就原谅你了!”孔玥这才转嗔为喜,又重新挽住了我的胳膊。 到了宾馆,开了房,进了屋。 孔玥磨磨蹭蹭地脱衣服,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她肯定把鸽子血藏身上了!不是衣服兜,就是裤子兜! 等她进了浴室,我做了个深呼吸,鼓足勇气走到她衣服跟前。 第十一章 钱豹还是有点不放心,他身体前倾,凑近幽月,压低声音问: “我说,你不会是在耍我们吧?真给一年的钱?六万块?” “不信?我这就能给你们现金到手,让你们长长见识。”幽月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这些钱对她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的个乖乖!”钱豹猛地一拍大腿,差点没从椅子上跳起来,“你这小丫头片子到底什么来头?这么有钱?我们仨加起来小二十万,你说给就给?眼睛都不眨一下?你……你能不能稍微认真点?这笔巨款足足有二十个w!” 幽月被他这反应弄得有点哭笑不得: “痛快点,一句话,干不干?” 钱豹立马换上一副讨好的笑脸: “嘿嘿,躺平不赚钱是憨憨!干!当然干!不过咱们可得先说清楚,我们只负责摸金,其他犯法的事儿,我们哥几个可不掺和。杀人越货的事儿,你想都别想!” “放心,我比你们更懂法。”幽月的回答干脆利落,也让我稍稍松了口气。 “那……钱现在就能给?”钱豹搓着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没问题。” “稍等,我去去就回。” 幽月说完就转身离开了,留下我们仨大眼瞪小眼。 几分钟后,她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行李袋。 “哗啦”一声,拉链被拉开,一捆捆崭新的百元大钞呈现在我们眼前,那红彤彤的颜色,简直比阳光还耀眼。 十八万!货真价实的十八万! 钱豹直接扑到床上,抱着那堆钱就地十八滚,嘴里还发出兴奋的怪叫。 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感觉心脏都快跳停了,整个世界都变得虚幻起来。我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那些钞票,感受着那份真实而粗糙的触感。 谁能想到,前一刻我还因为没摸到值钱的玩意儿而沮丧,下一刻就遇到了这么一位“散财童女”!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天降横财”?这简直比我二十年加起来收到的生日礼物都要贵重! 等稍微冷静下来,我才想起正事: “幽月,这合作具体怎么搞?咱们该怎么操作?” 幽月的回答言简意赅:跟着她下墓,挖出来的东西,五五分成。 我心里明白,她肯定没说实话。她的目的,绝对不是盗墓赚钱这么简单,背后肯定还有更深的隐情。只不过,估计她对我们还存有戒心,有些话不方便透露。 不过,我也懒得追问,反正钱已经到手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我想了想,又问: “幽月,要不要签个合同什么的?或者你扣我们点什么东西,省得我们拿着钱直接跑路了,你到时候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幽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用不着,这点钱,丢了就丢了,就当喂狗了。再说,我相信你们的人品。” 她这话,让我对她的背景更加好奇了。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这么多钱说不要就不要,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幽月如此信任我们,我们也必须得拿出点诚意。我们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好好跟着她干,绝不让她失望。 一切都谈妥了,小月月还给咱们放了三天假期,说是让我们回家收拾一下,把家里的事情安顿好。她还说,三天后可能就要开始高强度作业了,到时候恐怕就没时间休息了。 临走前,她还硬是给我们一台老年机,说是方便以后联系。 从她那儿出来,我们仨高兴得差点没飞起来。 商量之后,幽鼠先回家给家里送钱,并约定过两天再碰头。我和钱豹则去找了华姐,把之前从幽月那里弄来的玉璧给了她,又额外添了一万块钱,算是感谢她这段时间的照顾,也算是预付了一部分“货款”。 随后,我俩揣着巨款各奔东西。钱豹直奔赌场,想试试能不能先把心心念念的女友赎回来。我则归心似箭,一路小跑往家里赶。 嫂子,孔玥,你们给我等着!好戏才刚刚开锣! 特别是孔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之前不是说要给我一个惊喜吗?还约好晚上去开房? 哼,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回到家,屋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我心里一沉,赶紧跑去问邻居。 邻居王大妈告诉我,我妈进城打零工去了。 可一听说打工的地方,我顿时感觉五雷轰顶。 西山饭店! 那不是孔明山的场子吗?现在归孔阳和那个狐狸精酆婉婉管。 他们把我爸害成那样,现在又让我妈去他们那儿打工,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我肺都快气炸了! 我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西山饭店冲。 刚踏入餐厅门口,我就看到了一幕让我心如刀绞的画面: 我妈正跪在地上,拿着一块抹布,一下一下地擦着桌子腿。她那瘦小的身子,弯曲的脊背,湿透的衣裳,每一处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心上。 “妈!”我大喊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我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一把将她扶起来,“您这是干什么?谁让您来这儿的?” 我妈缓缓抬起头,脸上写满了愁苦和无奈,眼神黯淡无光: “远峰,家里欠了那么多钱,妈实在没办法,只能来这儿干活抵债。你爸躺在床上,你又整天愁眉苦脸,妈看着心疼啊……今儿是你的生辰,妈连给你买个烧饼的钱都没有……” 我一把抢过她手里的抹布,狠狠地摔在地上,怒吼道: “这哪是让您抵债,分明是故意折磨您!酆婉婉那个臭婊子,肯定还记恨着当年那点破事!您别管钱的事了,我能挣到!” 当年,我哥刚和酆婉婉认识的时候,酆婉婉在歌舞厅当歌女,我妈觉得她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不同意他们在一起。就因为这事,两人结下了梁子,一直到现在都没好脸色。 “远峰……”我妈的声音有些颤抖,“过去的事就别提了,现在……咱们也是走投无路……” 我正准备告诉她,我已经有钱了,不仅能还清家里的债务,还能把赔偿款给补上。就在这时,饭店门口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远峰?” 孔玥站在门口,睁圆双眼盯着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远峰?” 这声音带着几分惊疑,毫无征兆地在饭店门口响起,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一回头,孔玥?她怎么来了?还站在门口,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活见鬼。 手里拎着个布袋,八成是来给我过生日的。要是以前,我没撞破她和志强那档子事,早乐呵呵地迎上去了。 第十章 临走前,瘦猴还不忘回头冲我和钱豹挤眉弄眼: “那玉璧,说好了值两万,你们可得给我们一半!下午记得带钱啊,别想赖账!” 刚回到车上,就看见华姐提着裤子从路边钻了出来。 “咋样?里头有货没?竟然搞到了一块玉璧?” 得知我们两手空空,华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她本来指望我们发笔横财,没想到我们这么不走运。 “得,算我倒霉,你们这三万块钱算是打了水漂!”华姐一拍大腿,故作豪爽地说,“姐再送你们一个点,免费的!就当是给你们的补偿了。” “不过,最近手里头真没啥好点子了,等有了消息,我再联系你们。” 她一边说着,一边把手搭在我肩膀上,笑得那叫一个暧昧: “小弟弟,姐这回可是赔本赚吆喝,全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可得……” “得了吧您!”我浑身一哆嗦,赶紧把她的手甩开,没好气地打断了她,“我可无福消受!” 我嘴上硬气,其实心里还是盼着她能尽快再提供一个好点——现在这情况,每一分钱都跟救命稻草似的。 奔波了一天,我们几个都累得不行,直接找了个宾馆,倒头就睡。 睡觉前,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是老子生日,本想着能发笔横财,好好潇洒一下,谁知道这么倒霉。 “别想太多,这次虽然没赚到啥大钱,但我看出来了,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钱豹躺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安慰我,“只要咱们兄弟同心,早晚能在这行当里混出头!” 我强忍着困意洗漱完,刚躺下,怪事就来了。 大夏天的,屋里也闷热得慌,可我却感觉后背一阵阵发凉,像是有冷风嗖嗖地往骨头缝里钻。 半夜里醒来,鼻涕都冻出来了。 我突然想起昨晚在墓里看到那些白骨时,心头那股子莫名的寒意……难不成,真撞邪了? 我赶紧把《林氏寻龙秘录》翻出来,想找找有没有啥破解的法子,可书还没看完,这会儿也只能干着急。 钱豹说我是着凉了,我去药店买点退烧药。 中午吃了饭,又去买了感冒药,我们就直奔福安宾馆308房间。 到了地方才发现,幽月居然把华姐也给请来了。 一进屋,钱豹就把那块玉璧往茶几上一放,冲着幽月说道: “这玉璧,咱就按两万算,之前说好的,一人一半。不过,钱得等东西卖了才能给。” 瘦猴一听这话,立马就不乐意了: “两万?你当我们是要饭的呢?这玉璧,起码能卖个四五万!” “四五万?行啊!”钱豹冷笑一声,把玉璧往前一推,“那咱就按三万算,你给我们一万五,这总没问题了吧?” “我……”瘦猴顿时语塞,他心里也没个准数,这块玉璧的市场价还真不好估。 幽月突然开了口: “这玉璧归你们,我们不要钱,而且,我还打算再给你们一笔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幽月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瘦猴瞪大了眼睛,满脸疑惑: “你这是要闹哪样?你该不会是……” “你给我闭嘴!我自有打算。”幽月直接打断了他。 “希望咱们能建立长久的合作关系,按月给你们开工资,吃住全包。挖出来的东西,咱们五五分账。” 幽月看着我们,开出了她的条件。 “啥?建议你和他们达成共识?那我们呢?” 瘦猴和他带来的老七,顿时急了。 “放心,你们也留下,少给我胡思乱想。” 幽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让瘦猴稍微安了点心,但还是有些不服气: “跟他们合作干啥?咱们自己人手够用!” “你们?”华姐突然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幽月,你这是要抢我的饭碗啊?当着我的面挖墙脚,你这小丫头片子,胆子不小啊!” 华姐这话,倒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本来是她的“客户”,她给我们提供墓葬的信息,我们去挖,挖出来的东西再卖给她。 可现在,幽月横插一杠子,直接把我们给“包”了,那华姐以后还怎么赚钱? “华姐,您误会了,我可没想跟您抢生意。”幽月连忙解释,“咱俩可以合作,您把那些墓葬的信息直接卖给我,您的那些工具,我也能承包下来,每个月给您租金,这样您也不用操心了,多好?” 华姐听完,脸色缓和了不少,语气也软了下来: “呦,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那敢情好!我这人脾气直,说话不好听,你可别往心里去。” “那你们呢?愿不愿意跟我合作?” 幽月又把目光投向我和钱豹,等着我们的答复。 说实话,我可没想过要跟她长期合作。 盗墓这行当,说白了就是一锤子买卖,捞几票就金盆洗手,谁还真能干一辈子? 更何况,我干这个,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还债,报仇。 等手头宽裕了,我肯定得找个正经工作。 我和钱豹加起来还欠着二十多万的债呢,她一个月能开多少工资? 靠那点工资,啥时候才能把窟窿补上?“摸几个好堂子,顺风顺水的话,一个月几十万不是梦。跟你分一半?还得指望你那点儿工资?” 钱豹这话算是说出了我的心声。他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又加了一句: “再说,这活儿又不是铁饭碗,指不定哪天就黄了,到时候我们上哪儿说理去?” 幽月“啪”地打了个响指,胸有成竹地说: “这还不简单?工资我按年付,先预支你们每人一年的。一个月五千,一年六万,第一次先给你们凑个整,十八万,怎么样?” 我、钱豹、幽鼠,仨人瞬间石化,仿佛被点了穴。 五千一个月!在那个年代,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要知道,那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百块钱! 而且,还预付一年工资? 这从天而降的“金元宝”,直接把我们仨砸懵了! 钱豹的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我,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你倒是说句话啊,这事儿靠谱吗? 我感觉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脑瓜子嗡嗡的,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飞。 干一年,时间是长了点,但真要能攒下这笔钱……别说还债了,就是盘个店面都绰绰有余,后半辈子都有指望了。 幽鼠激动得直搓手,恨不得替我们答应下来。就连一向沉稳的华姐也在一旁帮腔,说这买卖划算,过了这村没这店。 他们这么一劝,我心里那杆秤也开始摇摆不定了。 第九章 ” 我刚一只脚迈进墓室,就听见瘦猴在那破口大骂,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懊丧劲儿。 我心头一沉: 难道真让人抢先了? 我赶紧走到耳室那。 果然,在耳室的墙角,明晃晃地摆着一个盗洞! 看来已经有人抢在我们前头了。 之前我猜测的随葬物,不过是几件残破的瓦罐,还都让人给砸碎了,一个囫囵个儿的都没留下。 另一个耳室,更是空空荡荡,啥也没有。 不用说,陪葬品早就让人给顺走了。 我们几个,立马蔫了,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忙活了大半宿,结果啥也没捞着。 这算啥? 义务劳动模范? “那……棺材里头呢?有没有宝贝?” 幽鼠把脑袋探进来,小声问了一句。 我走到棺椁旁边,仔细打量。 棺椁看着还挺完整,椁盖也盖得严严实实的。 钱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即便里边真有啥,估计也早让人给拿走了,谁会傻乎乎地留点东西在里面?” 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失望。 虽然钱豹这么说,但我还是有点不死心。总觉得空手而归,有点对不起这半宿的折腾。 “开棺看看吧,”我提议道,“万一呢?有些盗墓的讲究‘留一线’,不能把墓里的东西拿空,说是怕墓主人晚上来找。为了吉利,古人习惯在这留下一两样宝物。我们已经耗费这么多体力了,开个棺也不费事。” 钱豹和瘦猴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合力,小心地把椁盖给掀开。 椁盖底下,还发现一具木质棺椁。 棺椁顶盖敞开着,里面的尸骨清晰可见,在头灯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白光。 我扫了一眼,就感觉胃里一阵翻腾,说不出的难受。 我往后退了几步,把位置让给钱豹和瘦猴。 “你俩看看里面有没有啥值钱的。” 他们俩倒是没啥顾忌,直接上手,在尸骨里扒拉起来。 过了一会儿,摸出来一个棒球大小的玉璧。 我接过来,对着灯光仔细端详。 和田羊脂玉,没错。 虽然是块老玉,但这做工,也忒糙了点,实在算不上啥精品。 拿去卖的话,撑死了也就值个两万块。 “就这一个?”我有些失望地问。 “就找到这一个。”钱豹回答。 要是就这么一个玩意儿,我们几个再一分,最后到手的钱,别说打嫂子脸了,怕是连华姐的钱都不够付。 “这玩意儿最多值两万。”我补充道。 “啥?才这么点?这好歹也是东汉的玉吧?” 瘦猴有点不相信。 “东西是老的,但品相不行,”我摇了摇头,“能卖一两万就不错了。我哥之前出过一个差不多的,就值这一万六。” “我x!”瘦猴忍不住爆了粗口,“这东西咱俩五五分,连给你们的一万五都打水漂了,这买卖亏大发了!” 钱豹瞪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们占了多大便宜似的,我们不亏?” 我抬手制止了他俩的争吵。 “得了,既然没找着啥值钱的,时间也差不多了,该走了。” 临走前,钱豹从包里摸出三根香,点着了。 他让我们跟他一起,对着尸骨拜了三拜。 “哥几个也是没辙了,才出此下策,借用您的宝贝,您老人家多担待,别见怪。” 钱豹嘴里嘟囔着。 他说,虽然这次没啥大收获,但规矩不能坏。 沿着绳索向上攀爬之际,钱豹又说了句: “谁最后一个上去,这玉璧就给谁拿着。” 这是道上的规矩: 取了宝贝,最值钱的那个,得让最后一个人拿着。 防的就是同伙见财起意,在上面使坏。 钱豹留在最后,玉璧自然就由他保管。 爬上去之后,发现华姐还没回来,估计是还没方便完。 我们先把情况跟幽月说了。 幽月听完,脸上倒没啥失望的表情。 她只是直勾勾地盯着瘦猴,急着问: “有没有发现别的?比如……盗洞之类的?” 瘦猴一愣,猛地一拍大腿: “哎呦!我咋把这事给漏了!内部竟然藏着个盗墓洞,但我没顾得上进去看。” 他扭头招呼自己的朋友: “老七,你陪我再去探一次,咱去那盗洞里瞅瞅。”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幽月这是啥意思? 她要找盗洞? 她问的“别的发现”,肯定不是指陪葬品吧? 我忍不住问了出来。 钱豹也帮我问。 幽月却不肯说,只说是她自己的事,让我们别多问。瘦猴和老七再次下墓,跟赶着投胎似的,十分钟不到就急匆匆地爬了上来。 “邪门了,那盗洞深得跟无底洞似的,走了没几步就塌方了,根本过不去!”瘦猴朝幽月比划着,一脸吃了苍蝇的表情,“别的……啥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幽月眼皮都没抬,只是“嗯”了一声,算是回应,接着说道:“收拾一下,准备走。” 她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把幽鼠给急坏了,他像个猴子似的蹿到幽月跟前,点头哈腰地问道: “月姐,月姐!咱接下来去哪儿淘金?还能……还能一块儿干不?” 那点小心思,瞎子都看得出来。 “一块儿干?”瘦猴嗤笑一声,满脸不屑,“跟你们这帮废物合作,真是倒了血霉!那么大一古墓,就弄出这么个玩意儿,真够晦气的!” 他指了指桌上的玉璧,一脸嫌弃。 钱豹本来就憋着一肚子火,瘦猴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 “你他娘的再说一遍?”钱豹眼珠子瞪得像铜铃,胳膊上的肌肉疙瘩一块块鼓了起来,活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嫌晦气?老子还嫌你身上有虱子呢!再敢多嘴一句,信不信老子把你牙都给拔了?” 眼瞅着这俩人就要动手,我连忙上前一步,把钱豹拦住: “行了行了,都是爷们儿,别为这点破事儿伤了和气。走吧。” 可幽鼠还是不死心,像块牛皮糖似的粘着幽月,一个劲儿地推销我们这个“团队”。 “月姐,您可得好好考虑考虑啊!瘦猴他们,一看就不专业,跟他们混,早晚得把裤衩都赔进去!” 为了增加说服力,他还不忘把我和钱豹吹上了天: “您瞧瞧钱豹,经验老道,摸过的宝贝比咱吃过的米都多!还有远峰,满腹经纶,家里又是干这个的,跟着我们,那还不是日进斗金?” 幽月全程没搭理他,只是冷冷地站在那里,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福安宾馆,308,下午两点,到时候再说。” 过了好一会儿,幽月终于开了口,声音冰冷,却让幽鼠喜出望外,屁颠屁颠的。 没等幽鼠追问,她已经转身进了里屋,留下一个冷艳的背影。 第八章 我们仨在墓室里转了一圈。 怪事! 这地方冷清得瘆得慌,什么都没有! 别说金银珠宝了,连个棺材的影子都没见着。 墙壁上倒是有些雕刻,但看着也不像值钱的玩意儿。 两边的墓道黑洞洞的,啥也看不清。 这……该不会是座假墓吧? 我心里犯起了嘀咕。 “远峰,你不是懂风水吗?快给看看!” 钱豹也有些急了。 “这咋啥也没有啊?” 我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看这情况八成是座空墓,也可能是……墓中墓。” “墓中墓?” 瘦猴又凑了过来。 “啥意思?” “就是说,真正的墓室,可能在这下面。” 我朝地面比划了一下。 瘦猴低头看了看。 “不能吧?这下面还能有墓室?” 他用脚使劲跺了跺地面。 “别瞎猜了,还是找找看吧。” 我从包里拿出工具。 “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 这地板是用青砖铺的,严丝合缝,看着挺结实。 我先用钢钎试探了几处。 “当!当!当!” 钢钎敲击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第一处,没戏。 第二处,还是没戏。 …… 我一连试了五六处,都没发现异常。 难道真是个疑冢? 我的心凉了半截。 就在我快要放弃的时候,我挪到了墓室西边的一个角落。 这里的光线不太好,我把头灯调亮了一些。 “咦?” 我发现这块青砖的颜色跟其他地方不太一样。 其他地方的青砖都是灰黑色,但这块青砖却泛着一丝暗红。 我用钢钎轻轻敲了敲。 “咚!咚!咚!” 声音也不太一样,这块砖下面好像是空的! 我心中一喜,加大了力度。 “咔嚓!” 青砖被我敲碎了一角。 一股黄沙从裂缝中流了出来。 “沙子?” 我眼睛一亮。 “这下面有沙层!” 我兴奋地喊道。 钱豹和瘦猴连忙围了过来。 “沙层?啥意思?” 钱豹一脸疑惑。 “古墓里有沙层,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解释道。 “有一种防盗的墓,叫‘沙石墓’,就是在墓室周围填满沙子和石头。” “盗墓贼一旦挖开沙层,周围的沙子就会像流水一样涌过来,把人活埋。” “而且沙子里还藏着很多锋利的石头,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咱们这回,八成是碰上‘沙石墓’了!” 钱豹听完,一拍大腿。 “哎呦,这墓主人可真够损的!” 他骂了一句,又有些兴奋。 “那这么说,这下面肯定有好东西了?” 我点了点头。 “八九不离十!” “不过咱们得小心点儿,这沙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我提醒道。 “那还等啥?赶紧挖啊!” 瘦猴已经迫不及待了。 “急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 “先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我可不想一会儿被沙子给埋了。“咚!咚!咚!” 钢钎敲在青砖上,回声闷闷的。 我心头一动,这声音不对,下面是空的! 深吸一口气,我铆足了劲儿。 “咔嚓!” 砖碎了,黄沙瞬间倾泻而出。 “沙层!” 我喊了一嗓子,钱豹和瘦猴立马围了过来。 “啥玩意儿?沙层?” 钱豹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抹了把头上的汗珠子,“有一种古墓叫‘沙石墓’,专门防盗墓贼。墓室周围全是沙子石头,你一挖,沙子就跟水似的往外涌,能把人给活埋喽。” 我顿了顿,又补充道: “沙子里头还藏着贼多锋利的石头片子,一不小心就得挂彩。” “咱们这回,八成是撞大运了!” 钱豹一拍大腿,骂咧咧道: “我x,这墓主人真够阴的!” 虽然嘴上骂着,但他眼睛里却闪着光,那是兴奋的光。 “那这么说,这下面肯定有好东西?” “八九不离十!”我点点头,“不过咱得小心点,这沙子可不跟你闹着玩。” “那还等啥?赶紧挖啊!” 瘦猴搓着手,急不可耐,恨不得立马跳下去。 “急个屁!”我瞪了他一眼,“先做好准备,别一会儿被沙子埋了,到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变成沙雕? 我可没这兴趣。 我让钱豹把洞口砸大一些,向下清理,露出一些厚重的石块。 “从这儿直接往下挖可不行。” 我皱着眉头说道。 “为啥啊?”钱豹挠了挠头,一脸的疑惑。 “你刚清点儿沙子,周围的就全流过来了,不但白费劲,还容易塌。” 我耐着性子解释, “而且你挖着这些大石头,怎么弄?弄上来不得费老鼻子劲?” 钱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似乎想反驳,但又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那咋整?”他最后憋出一句。 “咱得‘走’,不跟这沙子硬碰硬。”我指了指旁边,“从旁边打洞下去,绕过这沙层,然后再横着往主墓室那边打,整个L形。” 我用手比划出一个“L”的形状。 “那得打多深?你怎么知道啥时候跟主墓室一边儿高?” 钱豹刨根问底。 “这玩意,凭经验,靠运气。” 我实话实说, “现在又不能用洛阳铲,没法探测不是?” “那就直接开搞了,时间上还能赶上不?” 钱豹看了看天色,有些担心。 沙层有多厚,主墓室到底在哪,我心里也没个数,工程量完全是未知数。 不过瞅了瞅天,离天亮还早。 不试试咋知道? 我把幽鼠和瘦猴的兄弟叫下来,让他们带上工具,选了个看着顺眼的位置,继续往下打洞。 挖到四五米的时候,我让他们开始横着挖。 为了防止挖穿沙层,流沙突然涌进来,我特意让他们弄来一些木板,把盗洞的洞壁给撑住。 还真别说,我们运气是真不赖,横着挖了三米多,竟然真就碰到了主墓室的墙! 而且,还是青砖砌的墙,好钻! 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声过后,墓墙被我们凿开了一个洞。 我举起头灯往里一照。 一眼就瞧见了主墓室正中间的棺椁! 主墓室不大,也就二十来个平方。 棺椁的两边,两侧还有两个隐蔽小室,隐隐约约能看见里面堆着些东西。 我的心跳,猛地快了几拍。 那是……陪葬品吧! 难不成……真要发一笔横财? 回去打肿嫂子的脸,好好羞辱前女友……这些念头在我脑子里乱窜。 瘦猴是真急,第一个就冲了进去,直奔耳室。 钱豹低声骂了句,紧跟着也进去了。 我这还是头一回进有棺材的墓室,想到里头有尸骨,心里就发毛,总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我站在洞口,犹豫着进还是不进。 幽鼠和瘦猴的朋友,则守在外面,以防不测。 “草!来晚一步! 第七章 “比大粽子还邪门?”我来了精神。 钱豹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我师父说,那是解放前的事了,那时候兵荒马乱的,他跟着几个逃难的,躲进山里,靠打猎采药过活。有一次,他们发现了一只特别大的田鼠,比猫还大一圈,‘嗖’地一下钻进一个黑黢黢的洞里。他们几个追着田鼠,沿着洞口一直往里挖,挖着挖着,你猜怎么着?” “挖到啥了?”我急切地问。 “挖到一个洞,里面全是金银珠宝,还有各种各样的古董!”钱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我师父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古墓,那些宝贝都是陪葬品,这大田鼠说不定是从墓里偷运出来的。” “他当时还跟那几个逃难的开玩笑,说这田鼠还真是个奇葩,不爱粮食爱金银,怕不是个成了精的财迷?” “后来呢?”我屏住呼吸,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们几个寻思着,这田鼠洞既然能通到这儿,那说不定还有别的洞,能通到墓室里,继续朝里面深挖,挖着挖着,邪门的事儿来了。”钱豹顿了顿。 “他们几个挖着挖着,突然就觉得头晕眼花,浑身没劲儿,然后就稀里糊涂地睡着了,醒来后,几个人都说做了个怪梦。” “啥怪梦?” “梦里有个声音,沙哑得跟锯木头似的,告诉他们,往东边走五里地,有个山洞,洞穴中藏着座古墓,里面有数不清的宝贝,还有神话里的夜光珠,随便拿一件出来,就够他们吃喝一辈子。” “这不明摆着是田鼠精托梦吗?叫他们去掘古墓,别动它的老窝,”钱豹咂了咂嘴,“我师父这人,多少有点迷信,就赶紧把挖出来的东西都放回去,带着那几个逃难的,往东边走。” 钱豹端起杯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水,润了润嗓子。 我听得入了迷,急忙追问: “后来呢?他们找到那座大墓了吗?” 连一直专心听音乐的幽月,也忍不住摘下了耳机,转过身来。 幽鼠见状,立马来了精神,抢着说: “找到了还用在这儿?要是真发了大财,谁还干这掉脑袋的买卖?” 钱豹瞪了幽鼠一眼,示意他闭嘴。 “别听他瞎咧咧,”钱豹接着说道,“我师父带着那几个人往东走,走了没多久,就迷路了,一直在原地打转,怎么也走不出去。” “后来呢?”这次是幽月问的。 “后来?更邪门了,”钱豹的声音更低了,“他们在山里转了好几天,粮食吃光了,水也喝完了,一个人硬生生饿死在这,他们才找到出去的路。” “我师父觉得这是老天爷在警告他,那座大墓不是他能碰的,就打消了念头,带着剩下的人回去了,从此以后,再也没提过这事。” 幽月听完,若有所思地问: “那座山,是不是叫……迷雾山?” 所有人的目光都“唰”地一下集中到幽月身上。 钱豹一愣: “叫啥名儿?我还真没问过我师父,他好像也没说过……你咋知道叫迷雾山?” 幽月的眼神有些闪烁: “我……我猜的,我听人说过,省北边境和内蒙那边,有座迷雾山……”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瘦猴打断了: “幽月,你说的那个跟这个八竿子打不着,就别瞎掺和了。” 我注意到,瘦猴打断幽月的时候,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看来,他是不想让幽月说出更多关于那座山的事。 幽月看了瘦猴一眼,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默默地坐回原处,重新戴上耳机,继续听她的音乐。一个小时后,钱豹再次点燃狗油灯。 他把灯放下去,在洞口晃了晃,又提上来。 “成了,这玩意儿下面也能烧,亮堂着呢!” 他拍了拍手,招呼我们准备下去。 华姐从车里搬出了一堆家伙事。 我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多专业工具,眼睛都看直了。 什么T型蜈蚣梯,伸缩杆,防毒面具,黑驴蹄子,绳索,各种型号的铲子,撬棍,应有尽有。 跟个小型军火库似的。 瘦猴那几个土包子也看傻了,围着华姐问东问西,吵得人脑仁疼。 “华姐,您这可真够专业的!” 钱豹竖起大拇指,一脸佩服。 “那还用说?” 华姐白了他一眼,下巴微微抬起。 “就你那几件破烂,也好意思拿出来显摆?” 钱豹嘿嘿一笑,也不生气。 接下来就是决定谁下墓。 幽月是肯定不下去的。 用她的话说,她只负责“掌舵”,具体干活儿的事儿,她不掺和。 瘦猴一听急了,嚷嚷着要跟着下去开眼。 文脸他们三个钻洞的摆了摆手。 “我们可不下去,这活儿太吓人,给多少钱也不干!” 最后决定,我和钱豹下去,其他人留在上面接应。 幽鼠那点儿小心思,谁都看得出来。 他哪是想留在上面接应? 他是想跟幽月多待会儿。 我们仨走到洞口。 我深吸一口气,做了几个深呼吸。 “远峰,头一次下墓吧?紧张不?” 钱豹看出了我的紧张,笑着问。 “有点儿。” 我实话实说。 钱豹拍了拍我的肩膀。 “别怕,跟着哥,保你没事儿!” 他把蜈蚣梯固定好,率先爬了下去。 我紧随其后。 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发浑浊。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有点像…… 尸体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墓室离地面得有四五米。 蜈蚣梯软趴趴的,踩在上面直晃悠,感觉随时都会断掉。 我双手紧紧抓住梯子,一步一步往下挪,生怕一脚踩空。 钱豹身手好,三两下就下去了。 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安全落地。 瘦猴那小子在上面等得不耐烦,一个劲儿地催。 “我说你能不能快点儿啊!属蜗牛的啊?” 我懒得搭理他。 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观察周围,就听见钱豹在下面骂。 “闭嘴!再催老子上来抽你!” 瘦猴这才消停。 我借着头灯的光线打量四周。 这墓室比我想象中还要大。 高、宽、长都远超一般墓室,整体呈长方形。 我们打洞的位置在墓室中间。 瘦猴一下来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东瞅瞅西看看,恨不得把地板都给抠了。 “你干嘛去?” 我一把拽住他。 “别乱跑!小心机关!” “切,胆小鬼!” 瘦猴甩开我的手,一脸不屑。 “这能有啥机关?你电影看多了吧?” 钱豹瞪了他一眼。 “死了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 瘦猴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也没老实。 第六章 这让我更纳闷了:这么年轻,看着也不像缺钱的,为何会来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 华姐显然也对幽月很好奇,忍不住问她:“妹子,你看着不大啊,怎么也干起这行了?看你这样子,也不像家里穷的,你是为了钱才干这个的?” 幽月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淡淡地说:“我为什么干这个不重要,咱们还是说说怎么合作,挖出来的东西怎么分吧。” “爽快!”华姐一拍大腿,“既然你这么爽快,那我也痛快点!这地方我三万块钱卖给我这两个兄弟了,你们出一半,给他们一万五,挖出来的东西,咱们五五分。” “钱现在就给?”幽月问。 “那当然,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行。”幽月说着,真就从包里数出一万五千块钱,递给钱豹。动作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旁边那个瘦猴还想说什么:“幽月,这钱……” 幽月瞪了他一眼,他立马就闭嘴了。 看来,这伙人里,真正说了算的,还是这个幽月。 收了钱,接下来,就该准备下墓了。盗洞已经打通,我抓着绳子,率先滑了下去。 瘦猴紧随其后,还不忘吹嘘: “这洞可有得打了,离墓室那边少说也得一公里,我们哥几个可是费了老鼻子劲了,你们这回算是捡了个大便宜!” 钱豹落后几步,听了这话,嘴一撇,满脸不屑: “切,咱们上面马上就能通了,也就是再来几镐头的事儿!” 我没心思听他们斗嘴,只顾着留意脚下。 滑到盗洞尽头,我用脚尖试探着踩了踩。 嗯,是圆形的券顶,用青砖砌的,还算结实。 钱豹从后面挤上来,从背包里抽出明晃晃的钢钎,二话不说,抡圆了胳膊就朝券顶猛砸。 “嗵!嗵!嗵!” 闷响声中,券顶被砸出一个大窟窿,碎砖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激起一片尘土。 紧接着,一股子发霉的、潮湿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儿,从洞里涌出来。 我赶紧捂住口鼻。 手电和头灯的光柱打进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啥也看不清。 一股阴冷的风从洞里吹出来,吹得我浑身起鸡皮疙瘩。 钱豹从包里摸出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用打火机“啪”地点着,小心翼翼地往洞里送。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个用黑狗油做的油灯。 火苗刚探进洞口,就“呼”地一下灭了,连个火星都没留下。 “这玩意儿是用特制的黑狗油做的,辟邪驱毒,灵得很!”钱豹把狗油灯收回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灯灭了,说明里面有脏东西,暂时不能下去,等个把钟头再说吧。” 没办法,我们只能原路返回。 爬出盗洞,回到老院,幽月正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戴着耳机,旁若无人地听着CD。 见我们上来,她摘下耳机,抬眼扫了我们一下,惜字如金地问了句: “怎么样?” 我把情况简单说了说,她“嗯”了一声,又戴上耳机,继续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里。 看她的样子,似乎对盗墓这事儿,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另一边,华姐正跟幽虎哥在车里嘀嘀咕咕。 我走过去,把墓里的情况跟华姐说了。 华姐听完,从车上取了点零食饮料,招呼大伙儿在院子里歇会儿。 刚坐下,幽鼠就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玩意儿——一个彩色的瓷器盒子,约莫有手掌大小。 他得意洋洋地把盒子递给钱豹: “豹哥,您给掌掌眼,看看这珐琅彩专心盒值几个钱?兄弟我是不是要走运了?” 钱豹把盒子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了看,又用手指轻轻敲了敲,眉头微微皱起: “哪儿弄的?摸堂子摸的?还是收来的?” “嘿嘿,肯定是搞来的,”幽鼠咧嘴一笑,“最近风声紧,兄弟我可不敢顶风作案,早就不干摸堂子的买卖了。” 钱豹“哼”了一声: “收来的?收来的能有啥好东西?我看八成是个赝品(赝品)。” “嗨,谁知道呢,回头还得找梁叔给瞧瞧。”幽鼠也不生气。 我好奇心起,凑过去,从钱豹手里拿过那瓷盒子。 只一眼,我就看出这是个假货,而且假得离谱。 “假的。”我把盒子还给幽鼠,直截了当地说。 幽鼠一愣,眼睛瞪得溜圆: “远峰兄弟,你可别瞎说!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收来的!你怎么知道是假的?你懂这个?” 我笑了笑,指着盒子给他解释: “你看这底釉,颜色不纯,有的地方发青,有的地方发黄,根本不是同一时期的釉色。再看这釉面,坑坑洼洼的,还有瑕疵,釉料摸起来也凹凸不平,一点儿都不匀。这玩意儿,别说仿了,连高仿都算不上,就是个地摊货,五块钱都嫌贵。” 我没告诉他,这些知识都是我从家里那本祖传的古书上学来的。 幽鼠一听,脸都绿了,气得直跳脚: “他奶奶的,敢情这孙子拿个假货糊弄我!等我下次逮着他,非得扒了他的皮!” 华姐不知啥时候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我,还把手搭在我肩膀上: “呦,远峰弟弟,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行家呀!姐姐我最欣赏你这种有学问的男人了。” 我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躲开她的手,没接她的话茬。 幽鼠本来气得想把那假盒子摔个稀巴烂,可转念一想,这玩意儿好歹也是自己花了一百块大洋买来的,就这么摔了,实在有点心疼。 他眼珠子一转,把盒子往我手里一推: “远峰兄弟,咱俩今天一见如故,这就是缘分!这玩意儿就当个见面礼,送你了!” 我哭笑不得,心想:这破玩意儿,扔大街上都没人捡,你还当个宝贝似的。 不过,我还是把盒子收下了,毕竟是人家一片“心意”。 我发现,幽鼠这人对幽月似乎有点意思。 他一会儿凑过去问幽月渴不渴,一会儿又问她饿不饿,殷勤得很。 可幽月压根儿就不搭理他,连个眼神都欠奉,整得幽鼠那叫一个没趣。 我心里暗笑:幽月一看就是那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眼界高着呢,哪能看上幽鼠这种人?他要是真动了什么心思,那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不过,话说回来,幽鼠对幽月,也未必是真心的。 他和钱豹一样,见了漂亮女人就迈不动步,估计也就是想占点便宜罢了。 闲来无事,我问钱豹还记不记得以前跟他师父出去倒斗的事。 钱豹说他自己倒是没碰上过啥邪乎事,净听他师父吹牛了。 据说他师父年轻那会儿,不仅见过“大粽子”,还遇到过更邪门的事。 第五章 华姐早就看出这货就是个望风的,催他火速把所有人召集过来。 文脸犹豫了一下,朝院子里吹了三声口哨,长短不一。 等了一会儿,旁边老院那扇破木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往外看。 文脸跟他嘀咕了几句,那人目光在我们身上扫了一圈,才让我们进去,说外面说话不方便。 咱们这队伍总共五口人,不能全进去,得留一个在外面照应。幽虎哥自告奋勇留在门口,说他腿脚快,有事儿跑得也快。华姐点点头,带着我们剩下的三个进了院子。 一进院子,就看到角落里有个黑黢黢的盗洞,旁边新挖出来的土堆得老高,像个小山包。土堆旁边还站着个人,竟然是个女的。 这女的身材不错,少说也得有一米六八,一身紧身牛仔配花衬衫的打扮,把曲线勾勒得挺明显。不过她脚上套着个黑布鞋套,看不清穿的什么鞋。 她头发扎成个马尾,看着挺利落,要不是在这儿碰见,还以为是哪家出来的大小姐。不过,想到她是来盗墓的,这念头也就打消了。 大晚上的,她头上扣着个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长相。但我就是觉得,这女的肯定长得不赖。 钱豹这愣头青,拿出强光手电,就往那几个人脸上照。 手电光晃到马尾辫脸上,她“嘶”了一声,眉头紧紧皱起来,眼睛也眯成了一条缝,明显是被光给刺着了,一脸不高兴。 她急忙用手遮住面容,声音有点冷:“能不能别拿手电筒照人脸?有毛病吧?”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口音不是本地的,普通话很标准,声音还挺好听,像泉水似的。 钱豹愣了一下,这才发现对方是个女的,咧嘴一笑:“呦,还是个小娘们儿。” 马尾辫更不乐意了,声音也提高了:“嘴巴放干净点,什么小娘们儿,会不会说话?” “嘿!”钱豹这下更高兴了:“脾气还不小!” 华姐看不过去了,抬脚就踹了钱豹屁股一下,骂道:“你小子给我老实点!把手电关了!” 钱豹这才悻悻地关了手电。 华姐转头看向那几个人,直接了当的问道:“你们几个,谁说了算?” 那猴精瘦的家伙上前一步,说他管事。这人看着得有三十多岁,干瘦干瘦的,像个老猴子。 “城西老山庙那边的墓,是不是你们掏的?”华姐开门见山。 瘦猴赶紧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们干的!” “你们可曾听说过,你们现在挖的这个地方,是我先看上的?这玩意已经被我转手给这帮兄弟了!”华姐指了指我和钱豹他们。 瘦猴听了这话,倒也不慌,脸上还带着笑:“大姐,您说这是您先看上的,我还说是我先看上的呢。这地下的东西,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除了国家,谁敢说是自己的?” 华姐把手里的土枪往他面前一顶:“少跟我耍嘴皮子!我说这是我的,就是我的!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把你们全抓起来?” “您报啊!我看看,咱们谁也别想好过!”瘦猴也豁出去了,“再说了,您要是真想抓我们,还跟我们废什么话?直接一枪崩了我得了!来,朝这儿崩!”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门。 钱豹看这小子这么嚣张,气不打一处来,冲上去就是一脚,正踹在瘦猴肚子上。 钱豹人高马大,那一脚下去可不轻。瘦猴哪儿受得了这个,直接被踹飞出去,摔在地上,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地叫唤,嘴里还骂骂咧咧,说要弄死钱豹。 就在这时,盗洞里又爬上来两个人,手里还拿着铁锹,看样子是准备帮忙。估计是之前在下面听到了动静,这才急忙赶过来的。 我和幽鼠一看这架势,也赶紧过去站到钱豹旁边。 钱豹从腰里抽出一把匕首,指着那几个人,恶狠狠地说:“谁他妈敢过来,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华姐也举起手里的土枪,大声嚷嚷:“都给我老实点!谁动我崩了谁!” 对面几个人一看我们又是刀又是枪的,都愣住了,没敢再往前冲。 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那个马尾辫开口了。 她先是让瘦猴他们几个冷静点,别冲动,又转过头来对我们说:“几位大哥大姐,有话好好说,别动刀动枪的。” 我这才注意到,虽然那个瘦猴自称是管事的,但好像很听这个马尾辫的话。马尾辫一发话,他们几个也就不敢吭声了。 幽月先是语气平静的说了句:“这墓是谁的就是谁的?” “当然是谁先发现就是谁的,不然还是你的啊?”,华姐回答了她 幽月没理她,然后继续说道:“这样,我们出点钱,就当是买你们一个消息,你们拿了钱就走,怎么样?” 她从随身背着的包里掏出一沓子钱,承诺给咱们两张红票子。 华姐“呸”了一声:“两千块?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娘不差你这点钱!我再说一遍,这地方是我们的,你们赶紧滚蛋!” 幽月也不甘示弱:“行,我们走也行,不过我们前脚走,后脚就报警。到时候大家都别想好过!” 华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吓唬谁呢?在这地界儿,我还能没点关系?你举报一个试试,看能不能把我送进去!你要是真能把我送进去,我管你叫姑奶奶!” 幽月不说话了,只是盯着华姐,眼神冷冷的。 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发毛。毕竟是个新手小白,真要是闹大了,谁都没好处。 我偷偷看了钱豹一眼,用眼神示意他,要不就跟他们合作算了。大家一起挖,省时省力,还安全。 正好洗浴中心后院那边也不安全,万一被人发现了更麻烦。这伙人已经挖好了盗洞,我们直接下去就行。 钱豹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华姐之前已经把这个点卖给我们了,我们想合作,她自然也没什么意见。 她转头问幽月:“怎么样,要不要合作?要合作就好好谈,别整那些没用的。” 幽月倒是挺干脆:“行,合作。” 咱们溜进隔壁那间房,商量怎么合作。 幽月不太愿意多说自己的事,只说叫她幽月就行,连年龄都不肯说。 屋子里点着灯,我这才看清了她的长相。 真漂亮!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清冷劲儿,像个冰山美人。 她看着也就二十出头,面相看起来还是个愣头青。 第四章 里面静得可怕。 只有保安室还亮着灯,像个不肯睡去的老头。 华姐找了个“演员”,装作心情不好,想来这儿“放松放松”。 保安说已经放假了,那人就拉着保安闲聊,话里话外都是“哥俩好”,还说要请保安喝酒。 保安哪见过这阵势,平时都是他伺候别人,现在有人捧着他,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很快,保安就喝得晕头转向。 这时候,华姐一个电话,幽虎哥开着车,说是送建材,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进了院子。 我和钱豹,就藏在车厢里,大气都不敢出。 除了我俩,车里还有一位,是钱豹的“老朋友”,叫幽鼠,说是以前一起“摸过堂子”的搭档。 车子在后院停稳,我们几个跳下车,卸工具,动作麻利,一看就是练过的。 保安室那边,保安已经趴在桌子上睡死过去。 万事俱备。 幽虎哥留在门口望风。 我和钱豹、幽鼠,仨人开始找地方。 钱豹从车上拿下一捆东西,拆开一看,是几根金属管。他熟练地把这些管子接起来,最后拧上一个铲头。 他把这玩意儿递给我,笑嘻嘻地说:“远峰,考考你,这是啥?” “洛阳铲,这还用考?”我白了他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这玩意儿我也会用!上次跟你说的玉山那事,你还记得吧?” 钱豹撇撇嘴:“行了行了,别吹牛了。” 他把洛阳铲往我手里一塞:“你来,你来!让我开开眼。” 我接过洛阳铲,走到院子中间,深吸一口气。 然后,我学着书上的样子,两脚分开,身子前倾,手里的铲子,猛地往地上一扎。 提起铲子,我蹲下来,装模作样地看着铲头带上来的土。 “咋样?看出点啥没?”钱豹凑过来问。 “这土……”我皱着眉头,装作很懂的样子,“有点意思。” 钱豹和幽鼠一听,都来了精神,俩人脑袋凑在一起,眼巴巴地看着我。 “你小子,还真懂啊?”钱豹有点不信。 我心里暗笑,心想,这下你们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我咳了两声,开始给他们“上课”: “这看土啊,可有讲究了。首先你得分清,啥是死土,啥是活土……” 我把从书上看来的那些东西,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通。 他俩听得云里雾里,不过还是装作听懂了的样子,一个劲儿地点头。 “来,你们也试试。”我把洛阳铲递给钱豹。 钱豹学着我的样子,在地上戳了几下。 还真别说,没几下,他就取出了五花土。 “我靠!真有你的!”钱豹一拍大腿,“这下面,肯定有东西!” 我心里得意,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我又让他俩接上几节管子,继续往下探。 探到差不多四五米深的时候,铲头带上来的土里,开始出现青色的砖渣。 再往下,就扎不动了,还能听到“咚咚”的响声。 “到了!”钱豹低声喊道,“这是打到墓室顶了!” 一般情况下,要进墓,不一定要找到墓顶。有些墓顶,那是用石头砌的,想从上面打洞,难得很。 那种情况,就得去找墓道。 我们现在找到的这个,有青砖,就好办多了。 钱豹兴奋得直搓手。 我让他先别急,又拿着洛阳铲,在周围转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把周围的土都探了一遍。 等我把整个墓的大概形状摸清楚,心里更有底了。 “东汉的墓,双墓道,规格还不低。”我把我的发现告诉了他俩,“这要是没被人动过,咱们可就真要发了!” 钱豹一听,眼睛都亮了,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兄弟,你真是神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我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正当钱豹要去拿大铲的时候,我制止了他。 “急什么,万丈高楼平地起,咱们得先把地基打好。”我慢条斯理地说着。 随后,我告诉钱豹,先得探一下这墓室的结构。 钱豹一听,满脸疑惑。 我笑了笑,没解释,只是拿着洛阳铲,在周围又转悠了一圈,边走边探。 过了一会儿,我停下脚步,胸有成竹地对钱豹说:“这墓不简单,是个‘申’字形,前后都有墓道,而且主墓室面积很大,这在东汉时期,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钱豹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回过神来,竖起大拇指:“牛!真有你的!” 我心里得意,但脸上还是不动声色。 正说着,地底下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敲击声,像是有人在用金属敲打着什么。 幽鼠脸色一变,趴在地上听了听,猛地抬起头,声音都变了: “不好!有人!也在打洞!” “什么?!”钱豹一听,火冒三丈,“敢抢老子的生意?!活腻了!” 他转身就往外跑,要去告诉华姐。 没过多久,钱豹又急匆匆地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华姐说了,最近老是出这种事,她卖出去的消息,好几次都让人给截胡了,这帮人,好像还是外地来的!” 我一听,心里也咯噔一下。 这可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那现在咋办?”我问钱豹。 “华姐让我们先把东西收起来,把洞填上。”钱豹说,“她好像知道那帮人是从哪儿打的洞,让我们跟她去看看。” 我们几个赶紧把工具收拾好,又把刚才探出来的洞,用土填上。 然后,我们跳上车,跟着华姐的车,一路开到了一个破旧的老院子门口。 院子门口,停着一辆没牌照的丰田越野车,车里坐着个文脸的男人。 看到我们,那男人明显有些慌张。 华姐从后备箱掏出一把DIY的土铳,下了车,径直走到越野车旁边,用枪指着文脸: “车里还有谁?都给老娘滚下来!” 文脸男人打量了我们一番,眼神闪烁:“你们……是干啥的?” “少废话!”华姐厉声喝道,“看你们这架势,怕不是想挖祖坟吧?” 文脸一听,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 “别误会,别误会。”他连忙摆手,“我们是……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钱豹可没那耐心,他冲上去,一把拉开车门,就要把文脸拽下来。 “敢跟老子抢生意,我看你是活腻歪了!”钱豹怒吼着。 “哎呦,误会,误会,都是同行,都是同行!”文脸一看这架势,赶紧求饶,“来来来,抽根烟,消消气……” 他顺手从裤兜摸出一包香烟,递给钱豹,又给我们几个散烟。我们都没理文脸递过来的烟。 第三章 ” 华姐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我呢,更倾向于第二种。安全,而且省钱。不过嘛,时间上肯定要长一些。最合适的地方,离这儿得有一两公里,这距离,够你们挖一阵子的了。” 我和钱豹对视一眼, 心里都有了数。 第二种方案, 直接被我们pass了。 我现在, 最缺的就是时间。 “就第一种吧,没时间耽搁了。”我直接了当的说。 “第二种太磨叽了,我那头还等钱用呢,等不起。”钱豹也表明了态度。 华姐似乎早就料到我们会这么选, 她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你们等不及。不过,建假山、亭子,总得花点钱,这钱,你们肯定掏不出来。这样吧,我先垫上,等东西出手了,你们再还我。” 至于怎么搞定孔明山, 华姐说她来搞定。 这顿饭, 吃得我心里踏实了不少。 从饭店出来, 我和钱豹就各回各家, 等着华姐那边的消息。 没过两天, 我妈整理老头子的遗物时, 发现了一本线装书。 书页已经泛黄, 边角也有些破损, 但书名还算清晰——《林氏寻龙秘录》。 我妈说, 这书的来头可不小, 是咱家祖上一个在清朝做过金石学研究的先人留下的。 书里头的内容, 那叫一个杂, 什么风水、星象、冶炼、求生…… 但最关键的, 还是讲怎么找墓、盗墓。 我妈还说, 我哥当初会干上古玩这一行, 就是看了这本书, 着了迷。 小时候, 我也翻过这书, 但那会儿, 心思都在玩上, 哪看得进去这些? 现在可不一样了, 眼瞅着就要去盗墓, 这书简直就是及时雨。 我如获至宝, 一头扎进书堆里, 废寝忘食地研究起来。 几天下来, 书还没看完, 我这心里就跟长了草似的, 痒痒得不行。 我甚至还学着书里的样子, 自己动手做了把洛阳铲, 准备出去试试手气。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我独自一人来到郊外, 开始“探点”——这是行话, 就是找墓的意思。 我拿着洛阳铲, 沿着田埂, 一下一下地敲击着地面, 仔细分辨着泥土的变化。 功夫不负有心人, 还真让我找到了一处。 从洛阳铲带上来的土质和痕迹判断, 这应该是个“甲”字形的东汉砖室墓。 按书上说的, 这种墓, 规格一般都比较大, 墓主人的身份也比较显赫, 里头的陪葬品, 肯定少不了。 我当时那个兴奋劲儿, 就别提了。 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钱豹, 让他带上家伙, 跟我一起把这墓给开了。 这地方, 又偏僻, 又隐蔽, 绝对是个发财的好地方。 可谁能想到, 就在第二天, 这墓竟然被人给盗了。 警察接到报案赶到现场的时候, 里头值钱的东西, 早就被洗劫一空了。 我赶到现场时, 只看到了满地的狼藉, 和警察忙碌的身影。 听围观的人说, 这墓里出土了不少好东西, 光是青铜器、金银玉器, 就有一百多件。 消息一传开, 整个县城都轰动了。 我站在人群外, 心里五味杂陈。 这墓,这地方可是老子先找到的, 却被别人抢了先, 这种感觉, 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我把这事儿跟钱豹说了, 他根本不信。 在他眼里, 我就是个刚入门的雏儿, 哪有这本事? 我没有跟他多费口舌。 但这件事之后,我对《林氏寻龙秘录》更是奉若神明。 而华姐那边,也很快传来了好消息,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通过中间人的牵线搭桥,风水先生成功地让孔明山相信, 在洗浴中心后院建一座假山, 可以改善风水, 招财进宝。 施工队, 自然也是华姐安排的。 我和钱豹, 则摇身一变, 成了施工队的工人, 混在人群中, 等待着动手的时机。 时间一天天过去, 很快就到了我生日的前一天。 中午的时候, 我和钱豹接到了华姐的通知: 今晚动手。 她已经做好了安排, 让人在下午的时候, “不小心”弄坏了洗浴中心的电路。 “不是电路老化嘛,电工检查后说,一时半会修不好,得停业几天。这大热天的,没电怎么行?只能让员工们先回家休息了。等晚上,人都走光了,咱们就可以动手了。”华姐在电话里,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下午三点刚过, 洗浴中心的电闸突然跳了。 整个洗浴中心, 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客人们骂骂咧咧地走了, 员工们也三三两两地离开了。 我和钱豹对视一眼, 知道我们的机会来了。 但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当时,我和钱豹正在后院挖水池的地基, 突然,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我说孔阳,你叔几时才舍得让你接手这浴场生意?总不能让你一直窝在那个小饭馆里吧?” 这声音, 我再熟悉不过了。 是酆婉婉, 我那水性杨花的嫂子。 我猛地抬起头, 只见酆婉婉和孔阳并肩站在不远处。 孔阳, 头发梳得油光锃亮,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 典型的纨绔子弟。 酆婉婉今天穿了条短得不能再短的裙子, 两条白花花的大腿, 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这女人, 真是骚到了骨子里。 “快了,快了,我过两天就跟他说。”孔阳的眼睛, 一直没离开过酆婉婉的腿。 “那你……” 酆婉婉正要说什么, 忽然瞥见我的身影。 “哎呦,这不是褚远峰吗?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脸上露出夸张的表情, 语气里充满了嘲讽。 我没理她, 低着脑袋继续忙活。 “怎么,不在一年内赚到十几万了?”酆婉婉走上前来,继续挖苦,“现在改行当苦力了?在这挖坑能有几个钱?我看你是这辈子都还不清欠的债了!” 我紧紧握着铁锹, 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真想一铁锹拍在她那张令人作呕的脸上。 但我忍住了。 这个时候, 我不能惹事。 我必须忍。 酆婉婉见我没反应, 可能也觉得无趣, 就和孔阳一起离开了。 孔阳临走的时候, 冲着我这边啐了一口, 一脸的不屑。 我听到他恶狠狠地说: “我叔叔已经派人去找他哥了,等逮到他哥,我非亲手弄死他不可!” 我的心, 猛地一沉。 我开始担心我哥的安危。 钱豹凑过来, 用胳膊肘碰了碰我: “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等咱们有了钱,看我不收拾他们。” 我咬着牙,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等着吧,这一天,不会太远。” 暮色四合, 洗浴中心里, 一片死寂。 只有门口保安室里, 还亮着一盏孤灯。 行动的时刻, 终于到了。夜色沉沉,像一块巨大的黑幕,把整个洗浴中心严严实实地遮盖起来。 第二章 “这是要干嘛?”我坐在副驾驶上,不安地问道。 钱豹嘿嘿一笑:“带你认识一位大佬,想发财就得靠她。” 车子在凤池洗浴中心门口停下,我一把拽住准备下车的钱豹:“来这干嘛?” 这地方是孔明山开的,他侄子孔阳就是勾引我嫂子的那个王八蛋。想到这,我的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别紧张,”钱豹拍拍我的肩膀,“跟那帮人没关系,咱们是来见华姐的。” 女宾部办公室里,一个穿小西装的女人正坐在办公桌后面。她三十出头的年纪,浑身上下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 身材和我嫂子有几分相似,该瘦的地方瘦,该丰满的地方一点不含糊。西装有点紧,胸前的扣子像是随时会崩开。我不敢多看,赶紧把视线移开。 “华姐,你这颜值身材绝了,穿正装都这么吸引人。”钱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看。 华姐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转而打量起我来。她的目光让我很不舒服,就像是在看什么货物似的。 “这帅哥颜值在线啊,比你帅多了。皮肤白净,眼睛有神,一看就是个清秀的小伙子。” 我心里一沉。洗浴中心、女宾部经理、夸我长得帅...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让我想到了一个令人作呕的可能。 “帅有啥用?男人得有男人味。”钱豹不服气地挺了挺胸,“你看我,高大健壮,皮肤黑是健康的象征。” “得了吧,还没到20就显老成这样,我就喜欢嫩草。”华姐说着走到我面前,伸手摸了摸我的胸膛,“哎呦,看着瘦,摸起来挺结实。” 我厌恶地后退两步:“别碰我。” 经历了嫂子和孔玥的事,我对漂亮女人一点好感都没有,尤其是这种浑身散发着风尘气的。她们的笑容让我想吐。 “可惜小姑娘对你没兴趣。”钱豹在一旁笑着打趣。 “早晚的事。”华姐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随后正色道,“说正事吧,最近风声紧,你确定要现在动手?” “不然呢?我女朋友被赌场扣着呢,我得赶紧赎人。”钱豹的语气有些焦急。 “你就是个软蛋,连老婆都敢拿去赌。”华姐骂道,眼神里带着几分鄙夷,“换我是你女朋友,一刀捅死你。” “我也后悔,你快给出个主意吧。”钱豹搓着手,一副讨好的样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外面传来的水声和说笑声。华姐沉吟片刻后说道:“我这倒有个点子,就在洗浴中心后院。” “在这?”钱豹一愣,声音都提高了八度,“这里人来人往不太安全,咱们这活一般都挑晚上干,可洗浴中心偏偏晚上开门。” “要是不行我跟你说这个干嘛?”华姐胸有成竹地靠在椅背上,“保证让你安心干活,不过这次点钱卖得贵,你考虑考虑。” “多少?” “三万。” 钱豹想都没想就说可以,但得等拿到货再给钱。 我这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当鸭子,是要干什么倒货的勾当。虽然不是什么正经事,但总比我想的那个好。 “我做生意向来童叟无欺,”华姐又冲我抛了个媚眼,眼角的笑纹让人心里发毛,“不过要是你这小兄弟愿意陪我一晚,我可以破例。” “他还是个雏呢,你别再调戏他了。”钱豹打圆场,“要睡睡我得了。” “真的假的?是处男?”华姐更来劲了,整个人都往前倾,“那我给喜钱,给你们打个八折?” 我差点忍不住骂人,手指都在发抖。怎么天底下的女人都这么贱?先是嫂子,然后是孔玥,现在连这种女人都想占我便宜。 钱豹见我脸色不对,赶紧给华姐使眼色。华姐也适可而止,说破例这次先办事后给钱。 约好明天中午再谈细节,我们就离开了。 上车后我问钱豹:“到底是什么活?” 钱豹发动车子,眼睛盯着前方的路:“你还是别问了,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车子在夜色中缓缓驶离,后视镜里,洗浴中心的霓虹灯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我靠在座椅上,心里乱糟糟的。 这一晚,我又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今天的事。华姐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钱豹那辆装满不明物品的面包车,还有那个神秘的“活”。 我知道自己不该掺和这些事,但想到家里的债务,还有孔玥和嫂子的背叛,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也许,这就是我翻身的机会。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钱豹捻灭了烟头, “摸堂子。” 三个字,像石头一样砸进我心里。 摸堂子,说白了就是盗墓。 在老家,这是人尽皆知的黑话。 谁都知道,这地方地下埋着宝贝, 随便一锄头下去,都可能刨出个值钱的古董。 县里有头有脸的几位爷,除了孔明山, 剩下的,哪个不是靠这手艺发的家? 我哥…… 人在北京潘家园,说是摆地摊, 可谁知道他是不是背地里也干这个? 我心里乱得很。 钱豹突然说要带我干这个, 我竟然觉得松了口气。 去他娘的, 盗墓就盗墓, 这世道,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我只是担心, 这次要摸的,可是凤池洗浴中心的后院。 这地方, 人来人往, 可不是荒郊野外。 风险太大。 我把顾虑跟钱豹说了, 他却不以为然, 一巴掌拍在我肩膀上: “你小子,胆子也忒小了。华姐是什么人?她既然敢接这活,就肯定有十足的把握。” 我强压下心头的慌乱, 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但愿吧,这回……可就全指望你了。” 这话,与其说是说给钱豹听, 不如说是说给我自己听。 第二天, 日头刚过头顶, 华姐就张罗了一桌饭局。 我和钱豹, 都是座上宾。 酒过三巡, 华姐切入了正题: “那地方,我让人摸过底了,洛阳铲下去,提上来的土,一看就不是凡品。” 她顿了顿, 目光在我们脸上扫过: “错不了,东汉的砖室墓,而且,这墓的规格,小不了。位置也巧,就在后院的角落里。当初盖洗浴中心的时候,愣是没人发现。” 华姐伸出两根手指, 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明着干。我托人给孔明山递个话,就说想在后院弄个假山或者亭子,改善改善风水。等施工队进场了,你们就混进去,找机会下手。” “另一条,暗着来。在附近找个隐蔽点,先打洞,然后横着往洗浴中心底下挖。 第一章 嫂子出轨,我哥为家出头,捅了人,跑了。 留下一个烂摊子。 对方狮子大开口,我家砸锅卖铁,连我订婚的彩礼都赔进去了,还是不够。 嫂子天天带人上门闹,我妈被逼得跳河,幸好被救了回来。 我恨透了嫂子,可没用,只能低声下气去求她,求她跟那边说说,宽限些日子。 结果,她说了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褚远峰,你连你哥都不如,这辈子就在乡下刨土吧,就算给你十年时间也攒不到这笔钱。” 我那时年轻气盛,脸皮薄,被她这么一激,血冲上了头。 “要是我一年内搞定呢?”我咬着牙问。 她双手抱在胸前,一脸不屑: “你要是赚够,姐让你白玩一年。” 我扔下一句“给我等着”,转身就走。 为了赚钱,我什么活都干,脏的累的,能挣钱的都干。 扛水泥,端盘子,倒卖车票,捡废品…… 可还是不够,连个零头都凑不齐。 正当我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叫钱豹的老同学出现了。 他是我童年玩伴,初中没读完就出去闯荡,前两年发了财,整天花天酒地。 可这次见他,他却落魄得很,衣服破旧,人也憔悴。 一问才知道,他赌博输惨了。 半个月前,他被人拉去赌,一夜血亏六万。 那时候的六万,够泡一打妹子! 他不甘心,又借钱去赌,想翻本,结果越输越多,欠了一屁股债。 输红了眼,他连女友都抵押给赌场了,表示一个月内还不起,女朋友就归赌场了。 现在已经过了半个月,他走投无路,才来找我,想拉我一起去搞点快钱。 我问他哪来的路子,他神神秘秘地说: “信我,这几天在家里蹲着,带你赚大钱。” 我看得出来,他说的“发财”,肯定不是什么正经路子。 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想到嫂子那张瞧不起人的脸,想到我妈哭肿的眼睛,我一咬牙,答应了。 钱豹提醒我,这事有风险,可能会坐牢。 我苦笑,我都快被逼死了,还怕什么? 他拍我肩膀笑了笑:“那就说好了,保你一个月内财运滚滚。” 钱豹走后,我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 我用凉水洗了把脸,穿上一身清爽衣裳,拿上仅剩的一点钱,买了点心,去了秦家村。 我要去找我女朋友孔玥。 孔玥是我初中同学,那时候我学习好,她对我一直有想法,毕业后跟我表白,我们就在一起了。 农村结婚早,我们本来打算今年订婚,明年结婚。 可谁知道出了这档子事,全乱了。 孔玥之前知道我把彩礼赔了,还跟我闹别扭,我得去哄哄她。 到了秦家村,孔玥家没人,邻居说她去地里给她爸送饭了。 我拎着点心,往她家玉米地走,突然肚子不舒服,就钻进旁边的玉米地深处,想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刚要脱裤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志强哥,这种老套路真能行吗?” 是我女朋友孔玥的声音! 我心头一震: 用海绵沾血? 这不是火车站那些小姐骗人的把戏吗? 那时候社会乱,县城火车站附近很多发廊,里面都是小姐,有些小姐为了装处女,骗嫖客,就用这招。 孔玥怎么会知道这个? 她叫的“志强哥”,是村长家的公子,我见过几次。 他们俩怎么会在玉米地里? 干什么? 我心里慌了,心里发毛。 “玥玥你放心,这套路百试百灵,”周志强笑着说,“那褚远峰是个愣头青,啥也不懂,他打死也不会知道你不是处了。” “那就好,志强哥,过几天帮我搞点那个,我跟褚远峰说好了,他生日那天献身给他。” “行是行,他家现在负债累累,你还真要嫁给他?” “怎么说呢,和他恋爱多年,还是有点情意的,我是想嫁给他,可他家现在这样,我也犹豫,反正嫁不嫁以后再说,他生日那天先陪他一晚,就算以后分了,我也不欠他什么。” “那好,咱俩再续前缘,我又有那个念头了。” “你轻点,我还疼呢。” 我听得脑袋嗡嗡响,差点晕过去。 孔玥出轨了? 她背叛我了? 她已经跟周志强睡过了? 我不敢相信。 跟我好了这么久,一直那么爱我的孔玥,害羞到牵手都脸红的孔玥,居然跟别人…… 没想到她私下这么会装? 我接受不了! 嫂子红杏出墙也就罢了,孔玥居然也出轨! 想到这三年我对她的好,回想最近家里的事,想到我心爱的女人在别人身下…… 我感觉全身的血都往头上涌。 我随身携带着一把军刺,是用来防身的,嫂子天天叫人上门撒野。 我抽出尖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对奸夫淫妇必须死!夜色渐深,我站在玉米地边缘,手里紧握着三棱刺。初秋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玉米叶沙沙作响。 手心里全是汗,我死死盯着前方那条小路。这个时间,孔阳和我嫂子应该会从这里经过。 可就在这时,一阵剧烈的心跳让我喘不过气。杀人的后果在脑海里不断闪现—要么像大哥一样亡命天涯,要么自首等死。无论哪种结局,都会让老妈承受无法承受的重负。 想到嫂子带人来逼债时,老妈站在河边欲轻生的样子,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冰冷的三棱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算了。”我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三棱刺收进口袋,“就当是给孔玥的教训。” 孔玥,你不是说要在我生日那天把第一次给我吗?现在倒好,和别人滚到一起去了。到时候看你怎么圆这个谎。 回家的路上,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路灯昏黄,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这些年家里欠了一屁股债,我受尽苦累,可从没掉过一滴泪。偏偏孔玥背叛我的事,让我彻底崩溃了。 家里一片漆黑,老妈应该已经睡了。我蹑手蹑脚地走进屋,钻进被窝后,把头蒙在里面无声地哭。上天也太不讲道理了,凭什么我要承受这些? 连着几天,我都浑浑噩噩的。吃不下饭,睡不着觉,整个人像丢了魂似的。老妈虽然不知道原因,但看我这样也跟着掉眼泪,整天唠叨让我去医院看看。 我怕她想不开,只能强打精神,装作没事人一样。 周日晚上十一点,钱豹开着一辆没牌照的面包车来找我。车子看起来挺旧的,车身上的漆都掉了不少。 车后座的椅子都被拆了,盖着篷布的下面放着不少东西。车子颠簸时,那些东西发出金属碰撞的声响,听着让人心里发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