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力巅峰：重回商界当大亨》 致尊敬的读者 尊敬的读者您好！本章原为广告，公告等非正文内容，为了保证给您良好愉悦的阅读体验，已将本章进行删除，本章阅读免费，请您继续阅读下章内容！由此带来的不便请谅解！谢谢！ 第412章 追敌 就在吴尽欢和辛图端起枪，准备全力反击的时候，就听头顶上方突然传来嗡嗡嗡的声响。 直升飞机？吴尽欢和辛图先是一愣，而后同是大喜。恐怖分子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弄来直升飞机，天上飞来直升飞机只有一种可能，己方的增援到了。 他二人猜得没错，的确是零三一基地的增援到了，两支武直十，不过他俩明显是高兴得太早了。 那两架武装直升飞机飞到村子的上空后，根本未停，从吴尽欢和辛图二人的头顶上直接飞了过去。由村东头一直飞到了村西头。 这时候，村西头的一座院子里冒出两股浓烟，一股是红烟，一股是绿烟。 等两架直升飞机调转回头，看到那两道烟雾的时候，飞机上的二十三毫米机炮开火了。 除了那座冒烟的院子外，两架武 ******后面还有323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3233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411章 进退 吴尽欢拽着尸体，向旁看了看，踹开不远处的一扇院门，对辛图喊道：“退进来！”说话之间，他先把尸体拖进了院子里。 辛图回头看了一眼，把梭子里余下的子弹全部扫射出去，压制住露头的几名恐怖分子，紧接着，他也飞奔进院中。 进来之后，他急声问道：“虹影怎么样了？” 吴尽欢没有接话，退出弹夹，看看里面的子弹，而后走到院门处，对冲过来的几名恐怖分子连续开枪射击。 嘭、嘭、嘭！随着两名恐怖分子中弹倒地，其余的恐怖分子吓得纷纷退回到掩体后。 辛图跪坐在尸体旁，低垂着头，过了一会，他把步枪扔掉，从肋下掏出手枪，走到吴尽欢身旁，正色说道：“尽快，这次你是被我连累了，我不该同意让你参加行动的！” 吴尽欢的耳 ******后面还有3127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后面还有3127个字内容被隐藏了****** 第410章 血战 真正顶尖级的狙击手，什么时候需要调正自己的狙击位置，什么时候不需要调正，可以在原地继续射击，他们心里在第一时间就会有个大致的判断，这也可以说是狙击手的天生直觉。 吴尽欢对自己的狙击水平不敢做出太高的评价，并不是他在自谦，也不是他认为自己的射击技术有什么问题，他和顶尖狙击手的差距就在于那个天生的直觉上。 他并不具备那种直觉。 每个人擅长的领域不同，吴尽欢的特点是反应快，应变能力强，这让他具备极强的近战能力。 而顶级的狙击手风险意识特别敏锐，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判断出自己是否处于危险当中、危险系数有多大、是否危及生命等等。 刚才吴尽欢的位置明明已经暴露，他自己也心知肚明，但他并没有转移，因为他所在的位置太好了，射击的角度也太舒服了，在村子里，他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位置，所以他要赌，赌自己即便暴露了位置，他也能将威胁自己的敌人先消灭掉。 只是，他成功消灭了西面能威胁到他的敌人，却疏漏了北面突然出现的敌人。 这枚火箭弹正中二层楼北侧的护栏上，把二层楼的北墙炸塌了好大一面，连带着，楼顶也被炸出个大窟窿，连房盖都被掀起好大一块。 吴尽欢先受爆炸的冲击力，被气浪卷到南面的护栏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面被掀起的房盖便砸落下来。 坐在院子里的周沫足足愣了十多秒钟才反应过来，她像疯了似的，边尖叫着，边把被炸飞出好远的梯子捡回来，重新架上二楼。 等她爬上来时，屋顶上浓烟滚滚，那里还有吴尽欢的身影，满目疮痍，残存不多的房盖上，全是碎石头。 “吴尽欢！吴尽欢――”周沫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下来，像疯了似的连连喊叫。 她正叫喊声，就听身侧传来呼啦呼啦的声响，她扭头一瞧，只见一面墙下面伸出来一只手。 周沫又惊又喜，跑上前去，拉住那只手，将里面的人硬拖了出来。 被压在墙下的，正是吴尽欢。 他的运气很好，由于先被气浪卷到护栏下，当那面房盖砸向他时，刚好被护栏擎住，也就是这么一点点的缝隙，让他免于被压成肉饼。 等周沫把吴尽欢从缝隙里拽出来时，吴尽欢已成了个土人，头上、脸上、身上全是尘土，他的右耳耳孔也流淌出鲜血，那是被震的。 “吴……吴尽欢，你怎么样？” 吴尽欢躺在地上，缓了好一会迷离的目光也渐渐有了焦距，看着身旁周沫嘴巴一开一合，她说的话他一个字都听不到，耳中全是嗡嗡声。 他向上挺了挺身，周沫连忙把他扶坐起来，问道：“你感觉哪里受伤了？快告诉我！” “你说什么？”吴尽欢甩了甩昏沉沉的脑袋，几乎是用吼的问道。 周沫贴近到他的耳边，大声喊道：“我问你哪里受伤了？” 这回吴尽欢听清楚了，他伸手把周沫推开，嘟囔一声：“妈的！”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形，踉踉跄跄地走到落地的狙击枪前，将狙击枪端起，对准北村外，透过热成像瞄准镜，来回扫视。 在北村外，正有一、二十号人向村子这边冲来，吴尽欢连续做了三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喘息平缓下来，而后，他手指扣动扳机。 嘭！随着枪声，弹壳弹飞，一名冲锋的人应声倒地。 吴尽欢稍稍移动枪口，再次扣动扳机。嘭！又一名冲锋的人倒地不起。 当他准备开第三次枪的时候，看到一人扛起了粗粗的火箭筒。由于刚发射完，火箭筒的温度很高，而且火箭筒的体积还粗，在热成像瞄准镜里看得尤为清楚。 就是你！吴尽欢站于二楼，动也不动，任凭划破长空的子弹在自己身边嗖嗖的飞过。 他端着长枪，瞄准对方。村外的那人，蹲在地上，也同样瞄准了吴尽欢，准备向他所在的二楼发射第二枚火箭弹。 双方都已锁定了目标，不过吴尽欢却是先一步扣动扳机。嘭！这颗怒射出去的子弹，精准地从火箭筒的筒口打了进去。 也就在对方准备扣动发射器的瞬间，火箭筒爆炸开来，扛着火箭筒的那人，直接被炸成了碎片，周围还有两人受到波及，哀嚎着倒在了地上。 吴尽欢片刻未停，又是一枪打出去，向前冲锋的一人仿佛被迎面击了一锤似的，身子后仰，重重地摔在地上。吴尽欢继续扣动扳机，但狙击枪里已经打不出子弹。 他拔出空弹夹，向后一丢，侧头喊喝道：“弹夹！” 周沫反应过来，抢步来到吴尽欢近前，把他站立的身形拉倒在地。这时候，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子弹更多了，二楼的护栏被子弹撞击得噼啪作响。 她哽咽着大声喊道：“已经没有子弹了！” “我不是让你去取吗？”吴尽欢怒视着周沫，后者瘫坐在地上，已然哭得泣不成声。 吴尽欢瞪了她片刻，吼道：“老子还没死呢！”说着话，他抓着周沫的胳膊，拉着她从二楼下来。 顺着梯子往下爬的时候，吴尽欢也顺势扫视了一圈，村子外的东南西北都能看到枪械喷射子弹的火光，由此也可以判断出来，敌人已经不再是一面强攻，而是变成了四面围攻。 他和周沫刚爬下梯子，就听咣当一声，院门打开，吴尽欢正要端枪，仔细一瞧，从外面跑进来的是辛图和白头翁二人。 看到灰头土脸、狼狈不堪的吴尽欢，辛图和白头翁不由自主地长松口气。 辛图抢步上前，问道：“尽欢，你没事吧？” 刚才吴尽欢所在的狙击点发生爆炸，所有人都看到，发生那么剧烈的爆炸，身在其中的吴尽欢不死也得重伤，辛图和白头翁第一时间赶过来查看。 吴尽欢只看到辛图嘴巴在动，听不见他在说什么，他大声问道：“啊？” 周沫抹了抹脸上的泪珠子，向辛图做了个手势，表示吴尽欢的耳朵因为巨响声暂时失聪了。 辛图会意，伸手拉住吴尽欢的胳膊，大声说道：“敌人展开全面进攻，我们已经防不住了，向村西那边撤！” 就以他们这几个人，想守住全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他们只能据守村西的几处要点，争取拖到援军的到来。 吴尽欢听得断断续续，但大概意思他听明白了，他点下头，吼问道：“有没有十二点七毫米子弹？” 他人都已经这样了，还想着要继续战斗，辛图那么坚强的硬汉，听了他的问话，鼻子也有些发酸，他深吸口气，说道：“能和你做战友，是幸事！” “什么？有还是没有？”吴尽欢瞪大眼睛看着他。 “没有了！快走！”辛图吼道，然后拉着吴尽欢的衣服，向外跑去。 他们刚出院门，就见不远处的小巷子里快速跑出来一人，是零三一的队员，刺头。 刺头以巷子的转角做掩体，向小巷子里射击，同时对吴尽欢、辛图这边喊道：“袋熊，敌人已经从南面突入进来，快撤……” 他话还说完，一颗流弹突然打中他的肩头，噗的一声，血雾从他的后肩喷射出去。 刺头闷哼一声，摔倒在地。 紧接着，从小巷子里奔跑出来两名手持AK47的蒙面汉子，两人都是穿着迷彩服，脸上蒙着迷彩围巾，露在外面的眼睛因为充血的关系，闪现出红光。 辛图和白头翁反应也快，两人一同举枪，扣动扳机。 哒、哒、哒！随着枪声，那两名冲出来的恐怖分子仰面摔倒。白头翁箭步跑到倒地的刺头近前，抓着他的后衣领子，全力向后拉扯。 “跑不了了！”吴尽欢扔掉手中的狙击枪，回手从后腰拔出两支手枪，当有一人从巷子里探出头时，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穿透对方的眉心，让探头查看的那人贴着墙壁，软绵绵地滑到在地上。 看吴尽欢还能战，辛图对白头翁喊道：“白头翁，你带着刺头和周军医去和队长汇合！” “袋熊——” “我掩护你！” 白头翁不再多言，将负伤的刺头背在身上，拉着周沫，向村西那边跑去。 吴尽欢和辛图边瞄准着巷子口，边一步步地后退，有人从巷子里跑出来，二人立刻开枪射击。 时间不长，倒在巷口的尸体已经有七、八具之多。 他二人正全力阻击巷子里的敌人时，另一边的小胡同里又跑出一人，这位是负责村北防御的虹影。 看到他也撤回来，吴尽欢和辛图明白，村北外面的敌人也杀进村子里了。 他们三人凑到一起，且战且退，将敌人的进攻暂时抵挡住。 当他们快要撤到村西的时候，三人左手边的院墙里，突然露出两颗小脑袋，两只黑洞洞的枪口从墙头上探出来。 此时吴尽欢和辛图正全力阻击右边杀出来的敌人，根本没注意左手这边。 虹影想提醒，但已然来不及了，他下意识地端枪射击，咔咔，枪膛里发出空响声，他暗叫一声不好，想都没想，飞身扑向吴尽欢和辛图二人，喊道：“卧倒——” 哒、哒、哒！ 两把AK47同时开火，被虹影扑倒在地的吴尽欢和辛图没有受伤，反观虹影，身上被打出来三个血窟窿。 吴尽欢趴在地上，立刻反应过来，甩手两枪打出去，那两颗探出来的小脑袋各中一弹，院墙内也随之传出噗通、噗通两声重物倒地的闷响。 辛图回头看眼倒在地上的虹影，大叫了一声，不过他不敢去查看，右侧杀出来的敌人数量越来越多。 吴尽欢从地上爬起，扑倒虹影近前，说道：“兄弟！” 虹影身中三弹，胸前三个大血窟窿，一同冒出鲜血，捂都捂不住。 他嘴巴张开，吐出来的全是带着气泡的血水。只眨眼的工夫，他苍白的脸色就变得死灰，瞳孔放大，没了气息。 临死之前，他连句话都没有说出来，或者是说了，但吴尽欢什么都没听到…… 第409章 再战 吴尽欢坐在村中的二楼楼顶上，一枪接着一枪，弹夹空了，便直接扔到院子里，让周沫填装子弹。 他打击的目标并不是那些往前冲锋的恐怖分子，后是在他们身后，隐藏在林子里，打算使用火箭筒的恐怖分子。 他们的威胁才是最大的，零三一这边出现的伤亡，也正是由火箭弹造成的。 树林很大，藏于其中的恐怖分子当然不会被吴尽欢一个人全部压制住，不过那支已经装弹了的火箭筒就那么扔在地上，谁也捡不起来，只要有人靠近，立刻便被狙击枪无情的打倒在地。 在火箭筒的四周，倒下的尸体横七竖八，已经有好几人了。 土狗拿着夜视望远镜，看得真切，对于吴尽欢的枪法也是暗暗咋舌不已，这哪里是用得不错啊，简直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其实，要让吴尽欢对他自己狙击枪枪法做评论的话，他也会说‘用得还不错’，远程狙击，并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他真正擅长的是近身枪战。 激战十多分钟后，冲锋的恐怖分子终于被打退。 村子外面，留下了十多具尸体，而在树林那边，也就将近十具尸体之多，可以说吴尽欢一个人的杀敌数，几乎与土狗、辛图等作战的八人持平。 这倒不是说他一个人的实力是土狗、辛图八人的总和，而是一名优秀的狙击手在战场上就是具备这么大的杀伤力，他不仅可以极大限度的打击敌人，而且还会给敌人的心理造成极大的威慑和压力。 刚才的枪声响得仿佛爆豆一般，而现场，一切又都恢复了平静，村子内外，死一般的沉寂。 虽说敌人的第一轮进攻被他们打退，但土狗、辛图等人都轻松不下来。 在西村这边作战的八名队员全部聚在一起，受伤的包扎伤口，没受伤的检查弹药。 辛图面色凝重地说道：“乌恩其一部不可能有这么多人，也不可能有这么多先进的武器和设备。” 别的不说，光是屏蔽卫星电话的屏蔽器，就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卫星电话和手机不同，手机是通过无线信号通讯，而卫星电话是通过微波，直通人造卫星，屏蔽微波信号的设备，不是没有，但造价昂贵，尤其是这种可以覆盖几公里的设备，更是价值不菲。 土狗沉默片刻，说道：“我怀疑，我们现在面对的根本不是乌恩其一部，而是有多个恐怖组织已联合到了一起，他们是有预谋、有计划的打我们一个反击！目的是想把我们彻底歼灭在这里！” 一直以来，在Z区，都是零三一追着恐怖分子打，让恐怖分子闻风丧胆。 如果这一次，恐怖组织真合力歼灭了他们这支零三一分队，那对于Z区的恐怖组织而言，无疑是个莫大的鼓舞，不仅可以借此大力宣传，招收更多的新人加入，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还能拉到更多的国际金援。 只有做出成绩出来，国际上的金援才会越来越多，只是被动挨打，只是搞些无足轻重的小破坏，国际金援也只会越来越少。 大家都是常年与恐怖分子战斗在第一线的内行，一听土狗的话，也就明白了恐怖分子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辛图眉头紧锁，喃喃说道：“倘若是这样的话，我们这次恐怕就不太好脱身了。” 其他的队员纷纷点头，面色也越发的凝重。 辛图问道：“大家还有多少弹药？” “我还有一副弹夹。” “两副。” “一副半。” 众人纷纷报出剩余的子弹，剩余子弹最多的也不超过两副弹夹。辛图脸色阴沉，只剩下这么点子弹，他担心己方还能不能顶住敌人的第二次冲锋。 土狗深吸口气，说道：“接下来的战斗，大家尽量节省子弹，我们的信号被屏蔽，基地现在肯定已有所察觉，最多两个小时，我们的增援就能赶到这里。” 他这番话，给众人打了一针强心剂。土狗环视一圈，正色说道：“都回到各自的岗位，准备战斗！” “是！队长！”众队员齐齐应了一声，分散来开，回到各自的火力点。 等队员们都走后，辛图忧心忡忡地说道：“队长，敌人是我们的老对手，我们了解他们，但他们也同样了解我们。” 信号被屏蔽，基地多长时间能意识到反常，多长时间能做出应对，多长时间能调派增援过来，他们心里有数，对面的恐怖分子也能判断出个八九不离十。 在此期间，那些恐怖分子一定会全力进攻。 他们已经花了这么大的心思，布置了这么大的一个局，又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套脱掉呢？接下来的战斗，一定很惨烈。 现在，辛图甚至都怀疑，敌人的第一轮进攻只是试探性的，他们根本没有用出全力。 辛图心头的担忧，也正是土狗所顾虑的。以现在的局面来说，己方想坚守两个小时，这绝不是件轻松的任务。 土狗拍拍辛图的肩膀，说道：“同生死，共进退！” “同生死，共进退！”辛图也锤了土狗一拳。 辛图的顾虑没错，仅仅相隔了十分钟，对方的第二轮进攻便来了。 这次，冲在前面的不再是人，而是两辆黑色的皮卡。两辆车在前面齐头并进，后面黑压压的全是人。凭目测，土狗判断这次对方出动了至少上百人。 放下望远镜，土狗冲着辛图那边大声喊道：“让吴尽欢把那两辆车给我干掉！” 他们现在所剩的弹药已经不多，如果光靠他们用突击步枪扫射，要想打掉那两辆皮卡，不知得浪费多少子弹，接下来的战斗，他们也不用再打了。 他话音刚落，架在两辆皮卡后面的重机枪一同扫射起来，哒哒哒的枪声连成一片，子弹打在土狗面前的土墙上，噗噗作响，有些子弹，甚至把土墙都打穿了。 土狗连蹲在墙后都蹲不住了，只能趴在地上。 辛图看了眼被死死压制住的土狗，他躲了躲脚，刚要后撤去找吴尽欢，就听村子中央传来嘭的一声闷响，重型狙击枪特有的射击声。 站于一辆皮卡车斗内的恐怖分子，正握着重机枪疯狂扫射，迎面飞来的子弹正中他的脑袋。 噗的一声，他半颗脑袋都飞了出去，尸体直挺挺地从车上翻了下去。 嘭！ 第二枪，另一辆皮卡车上的恐怖分子也被呼啸的子弹掀了下去。 两辆车上操作重机枪的恐怖分子都已毙命，但汽车并没有停，还在继续往前行驶，看架势，是准备强行冲进村子里。 很有勇气！ 这是吴尽欢对开车司机的评价。他扣动扳机，啪的一声，子弹打在一辆皮卡的前脸，把引擎盖都打飞了出去。 开车的司机吓得向下缩了缩脖子，他的脑袋还没挺起来，啪，车窗破碎，子弹穿透了他的眉心，无人操作的汽车也随之慢慢停了下来。 吴尽欢调动枪口，对准另一辆皮卡，这回他第一枪打中司机的肩头，第二枪打穿了对方的脖子。 两辆皮卡，一前一后的停了下来，但距离村子，只剩下二三十米的距离。 这两辆车，成了进攻的恐怖分子最好的掩体，人们借助两辆车的车体做掩护，蜂拥而来，有人跑到车前，立刻爬上车斗，操作重机枪，向村子里的防体进行扫射。 他们爬上来的快，但被打下去的更快，吴尽欢不时调转枪口，将爬上车斗的恐怖分子一一打下汽车。 不过这个时候，恐怖分子也终于找到了他藏身的位置，不时有子弹向他这边飞射过来。 吴尽欢感受到威胁，他眯了眯眼睛，枪口下移，寻找皮卡的油箱，看准之后，一枪打了过去。 他的前两枪都未能引爆油箱，等到了第三枪打出去后，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一大团火球从汽车的内部爆发出来，腾空而起。 紧接着，是一连串的惨叫声，有几名趴在车旁卧倒射击的恐怖分子都被波及到，人们浑身着着火，或是从地上爬起，或是满地翻滚。 吴尽欢将枪口对准另一辆车，因为角度的关系，他无法直接打到油箱，他直接打击汽车的车体。 皮卡车的车体根本挡不住反器械狙击枪的子弹，他这回用了五枪，将第二辆车也打炸。 只不过这次恐怖分子们都加了小心，没有人再敢靠近汽车，爆炸时，也没有刚才那辆车有那么大的杀伤力。 不过这两辆皮卡被吴尽欢成功打掉后，村子里的零三一队员们都感觉压力顿减，人们由连发射击，也变成了点射射击，尽量节省子弹。 吴尽欢把空梭子退出来，再次扔掉院子里，周沫顺着梯子，爬上二楼顶的平台，将一副弹夹递给吴尽欢，说道：“这是最后的四颗子弹了！” 接过弹夹，吴尽欢看也没看，直接退进枪膛，由始至终，他的眼睛都没离开过瞄准镜，头也不转地说道：“去重机枪那里要，八九重机，用的也是十二点七毫米子弹。” “啊，哦！”周沫答应一声，顺着梯子跑了下去，她正要出去的时候，吴尽欢突然抬起头来，看向院内，叫住她，说道：“小心点！” 虽然只是短短三个字，但周沫的心头还是为之一暖，她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向吴尽欢，脸上露出笑意，说道：“我知道……” 她话音还未落，猛然间，就听轰隆一声巨响，一股热浪由上而下地扑了过来，撞得周沫一屁股坐在地上。 再看二楼的平台，浓烟滚滚，硝烟弥漫，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狙击手，在战场上对敌人的威胁最大，但同样的，他也最容易遭受到敌人的重火力打击。 一旦狙击手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又没有及时做出调整的话，等于是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 这次，是由村子北侧突然发射过来的一颗火箭弹打在了二楼平台上。 第408章 对战 “你……你都受伤了，还用什么枪？”辛图上前就要抢吴尽欢手中枪，后者身形一晃，让开辛图的手，说道：“这次，我们是被人家包围了，我总得有把枪防身才行。”说着话，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狙击枪，一零式，有效射程三里，最大射程四里，弹夹容量五发，属国产最先进的反器材狙击枪了。 辛图对吴尽欢对视一会，见他目光坚定，透出不容人拒绝的亮光，他轻叹口气，说道：“等会我可能顾及不到你，你自己要小心。” 这时候，外面的枪声越来越密，也越来越近，他实在没时间在这里和吴尽欢多做耽误。 他从上衣口袋里快速掏出一只细长白色的塑料袋，递给吴尽欢，说道：“里面是吗啡，疼得受不了就自己打一针！” 战场上，受伤不可怕，疼痛才最可怕，那会让人失去行动力，吗啡能止痛，说白了，这是在战场上可以救命的东西。 吴尽欢心头一暖，说道：“辛哥，谢谢。” 辛图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什么，端枪跑出院子，投入战斗。 吴尽欢感受一番背后的伤口，很疼，但还没有疼到让他忍受不了的地步。他把手中的吗啡揣进口袋，而后快步走到院门口，探头向外观望。 不得不承认，零三一的队员个个都训练有素，虽然被人家打了埋伏，但此时已经全部退入村子里，有人登上房顶射击，有人以院墙为掩护射击，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布置起立体的交叉火力。 当吴尽欢收回目光的时候，看到有人在地上蠕动，他定睛一瞧，原来是周沫，她趴在地上，一边奋力的往前爬，一边死死抓着那名被炸飞队员的衣服，拉着他向掩体后面躲。 那么胆小、动不动就吓得大声尖叫的姑娘，在如此激烈交火的情况下，没有自己先躲起来，还想着把战友拉到安全的位置，这让吴尽欢颇感意外，也对周沫有了新的认识。 他深吸口气，猫着腰，从院门内跑出来，一手抓住周沫的衣服，一手抓住那名队员的衣服，把他二人一并扯进院子里。 进入院中，吴尽欢定睛一看，那名队员浑身全是血，尤其是胸腹处，被炸出个好大的血窟窿。 他蹲下身子，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已经没有跳动。他看眼一旁正从口袋里慌慌张张掏出纱布的周沫，向她摇了摇头，说道：“别费力了！” 周沫看眼那名牺牲的队员，再看看吴尽欢，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吴尽欢的目光扫过泣不成声的周沫，举目环视院外，看到村子中央有做二层的小楼，他眼睛顿是一亮。 他从牺牲战士的口袋里掏出几副弹夹，揣进口袋里，又抽出他的手枪，塞进自己的裤腰，然后背着枪，向外走去。 “你……你去哪？”看到他要走，周沫抽泣着颤声问道。 “战斗。” “你受伤了？”看到吴尽欢背后血淋淋的，她吓了一跳，急声说道：“你快回来，我帮你包扎！” 吴尽欢沉吟片刻，还是退了回来，以最快的速度脱掉上衣。伤痛他可以强忍，但他也怕自己失血过多。 周沫的动作很快，在吴尽欢的伤口处垫上纱布，打上绷带，前后的时间只用了不到两分钟。 等吴尽欢站起身的时候，她也跟着站了起来，吸了吸鼻子，正色说道：“我跟你去！” “很危险。” “我不怕！” 吴尽欢眨眨眼睛，点下头，说道：“你看看他身上还有没有子弹了，都带上。” 周沫走到那名牺牲的队员前，从他的背包里又翻出不少十二毫米的子弹。她边揣进口袋里，边哽咽着说道：“我都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吴尽欢眼神一黯，没有多说什么，甩头道：“走了。” 两人从院子里跑出来，贴着墙根，走到那座二层小楼的院子，担心会有埋伏，吴尽欢先是托着周沫，让她跳入院子里，然后他自己也翻墙跟了进来。 他举目看了看房顶，说道：“我自己上去，你在下面帮我装子弹。” 周沫呆呆地点下头，应道：“好！” 吴尽欢背着枪，倒退两步，助跑上前，纵身跃起，抓到墙壁上的凸起物，手脚并用，几下就爬到屋顶上。 屋顶是平的，四周有水泥砌成的护栏，这让吴尽欢很满意。 他蹲在屋顶上，居高临下，先是用狙击枪上自带的红外热成像瞄准镜扫视了一圈。村外敌人主攻的地方就是村西口，土狗、辛图等人也主要集中在那边。 不过吴尽欢还是有注意到，在没有出现敌人的村东、村南和村北，土狗也都各安排了一名队员。 他暗暗点头，土狗作为队长，布置得还是很周密的，一旦敌人真从另外三个方面突然冒出来，他们能第一时间察觉，不至于被人家打个措手不及。 确认了敌人的方位后，吴尽欢把狙击枪架在护栏上，对准村西的方位，然后他从屋顶上搬过来几块石头，垫在屁股下面。 他坐在石头上，将枪托顶在肩窝处，眼睛贴着瞄准镜。 红外热成像，看到的树木都是灰突突的，但看到的人，是粉红色的，特别是露在衣服外面的皮肤，尤其明显。 吴尽欢拉动枪栓，他并没有着急开枪，而是在等。等那个对他以及对其它人危险最大的那个人露头。 敌人的数量很多，通过热成像瞄准镜，能看到粉红一片的人影，人们边往前冲锋，边连续开火射击。 土狗、辛图等人形成的交叉火力，对敌人的威胁很大，不时有人再冲锋的过程中中弹倒地，流淌出来的鲜血，在地上形成粉红的一滩，没过多久，颜色便渐渐消失了。 正在双方激烈交火的时候，冲锋敌人后侧的树林里，有人露头，在他的肩头，还扛着一只火箭筒。 由于火箭筒刚刚使用过，温度较高，在热成像的瞄准镜中，看得异常清楚。 就是你！吴尽欢的手指搭在扳机上，而对方也把火箭筒瞄准了村西口的一间土坯房的屋顶上，这里是零三一的重火力点，有一架八九式重机枪在不停的扫射。 显然，对方是打算用火箭弹强行端掉这个重火力点。 扛着火箭筒那人正在瞄准，还没来得及把火箭弹发射出去，吴尽欢已然扣动扳机。 嘭！ 狙击枪的枪声，即便在激烈交锋的战场上，也显得那么的与众不同，异常沉闷。 正以土墙为掩体，向外射击的土狗听闻枪声，下意识地问道：“是谁在用狙击枪？” 另一边土墙后的辛图说道：“吴尽欢！” “他会用吗？” 鬼知道！辛图哪知道吴尽欢会不会用狙击枪，不过这话他不能说，他回喊道：“用得不错！” 听闻这话，土狗不再追问，继续向外射击。 那名扛着火箭筒正准备发射的人，被吴尽欢一枪打在膝盖上。 十二点七毫米的子弹，打在人身上，真的像小炸弹一样，一瞬间，那人的膝盖便被打断了，小腿与大腿分离。 距离太远，战斗也太激烈，吴尽欢听不到对方的惨叫声，他只是啧了一声，对自己的这一枪并不满意，调了下红外热成像瞄准镜的准星，接着，他再次扣动扳机。 嘭！ 又是一声枪声。子弹划破长空，挂着刺耳的呼啸声，精准地打到正在地上蠕动那人的脑袋上。 通过热成像瞄准镜，能清楚看到那人的头顶上飞出去一块粉红的东西，落在一米开外的地上，地上落下一块块粉红的印记。 吴尽欢知道，飞出去的是天灵盖，落在地上的印记，是鲜血和脑浆。这就是重型狙击步枪（反器材狙击枪）的威力。 看到使用火箭筒的人被打倒，树林中快速奔跑出来一人，把落在地上的火箭筒捡起。 嗖—— 噗！ 一道血箭从那人的后心处喷射出去，在他的胸膛，有颗两指粗细的弹洞，而在他的背后，有个拳头大的血窟窿，子弹打入人体时的翻滚，把他的整颗心脏就搅碎了。 继续！火箭筒就在那里，为何还不快来捡？ 对方似乎听到了吴尽欢在心中的召唤，又有两人一前一后的从树林里跑出来，一人端枪戒备，另一人捡起火箭筒，半蹲在地上。 嗖—— 子弹声破风，好似催命符一般。半蹲在地的那人背后喷出血雾，直挺挺地仰面摔倒，站于旁边的那人，下意识地弯腰要捡。 嗖，又是破风声传来，子弹打在他的手腕下，一下子把他的断手打飞出去多远。 那人身子一侧歪，倒在地上，翻滚了几下，重新站起，踉踉跄跄的往回跑，吴尽欢快速退下空弹夹，直接向院子里一扔，喝道：“装弹！” 说话的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新弹夹，装入枪膛，拉动枪栓，手指扣动扳机，“你还往哪跑！” 嘭！ 枪声过后，向树林中逃窜的那人倒在地上，一条腿不自然地向旁扭曲着。 他挣扎着，翻滚着，向前伸出一只手，似乎在呼叫同伴来救援，很快，还真有一人跑出来，吴尽欢连犹豫都没犹豫，一枪打了过去。 跑出来的那人，是面部中弹，仰面倒地，粉红的印记在他头下慢慢扩散开来。吴尽欢估计，这一枪可能把对方的半张脸都打没了。 受伤的那人还是伸着手，呼叫着同伴，吴尽欢端着枪，目不转睛地透过瞄准镜看向树林中，他在等着下一个人的露头。 同时，他的口中轻轻哼唱起音乐：“Almost　heaven，West　Virginia．Blue　Ridge　Mountain，Shenandoah　River．Life　is　old　there，Older　than　the　trees．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Growing　like　a　breeze……” 你们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我来送你们回家。 致尊敬的读者 把尸体全部收拢起来，做好标记，土狗和辛图凑到一起，拿出军事地图，做着分析。 吴尽欢走过来，问道：“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辛图指着地图，说道：“这里是比西村，这里是我们现在的地方，看敌人行走的路线，下一站，很有可能是错扎村。” 土狗皱着眉头说道：“错扎村只三十多口人，留守在村子里的大多都是老人和孩子，遇到袭击，基本没有抵抗的能力。” 辛图面色凝重地说道：“所以我们得争取时间，赶在敌人之前，先一步抵达措扎村。” 土狗没有意见，叠起地图，揣进口袋，对吴尽欢正色说道：“你和周军医跟在我们后面。”说着话，他扬头叫道：“白头翁！” 随着他的话音，一名二十出头的青年队员快步跑了过来，说道：“队长。” “你照看好吴先生和周军医，如果他俩有个三长两短，我拿你是问！” “是！队长！”代号白头翁的青年立刻向土狗敬了个军礼。 一行人离开河岸，进入树林，快速向西行进。 路上，周沫走在吴尽欢的身边，看着前方一个个猫腰前进的‘草人’，她低声问道：“为什么我们要跟着他们一起行动，他们不能分出人，先送我们回县城吗？” 吴尽欢说道：“他们有任务。” “那……那我们跟着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会。” “我们可以不去吗？”周沫小声问道。 “你可以回去，一个人回去。”吴尽欢转头看了她一眼。 周沫闭上嘴巴，不再多言。 错扎村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不算近，当他们接近到村子的时候，天色已然暗了下来。一行人趴伏在草丛当中，拿着夜视望远镜，观察村子的情况。 村子里黑漆漆，静悄悄的，声息皆无。土狗看了一会，放下望远镜，低声说道：“有点不对劲。” 辛图又观望了片刻，收起望远镜，说道：“太安静了，而且村子里连点灯光都没有。” 按理说，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刚刚吃过晚饭的时候，村民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睡觉，现在村子里连点亮光都没有，太反常了。 土狗沉吟片刻，侧头说道：“鹰隼、毛尖！” 两名战士匍匐爬到他近前。土狗小声交代道：“进村打探一下，注意安全！如发现敌情，立刻回撤！” “是！”两名战士答应一声，慢慢站起身形，借着夜幕作掩护，猫着腰，快速向村子里跑去。 他二人的速度极快，只一会的工夫，人已接近村口。 两人躲在一处矮墙下，过了一会，双双把挂在头盔上的单眼夜视镜放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走出矮墙，进入村子。 土狗通过望远镜，看得清楚，侧头说道：“全体准备战斗！” 人们端起各自的枪械，枪口对准村子。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时间，耳挂式对讲机里传来毛尖地说话声：“队长，村子里没有发现敌人，但也没有发现村民！” 土狗回了一句：“收到！原地待命！”他向周围的众人挥了挥手，匍匐在地的战士们纷纷起身，向村子走去。 进入村子里，周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人也下意识地向吴尽欢那边靠了靠。 这座村子的气氛太诡异了，既看不到人，也听不到声音，好像村子里的活物被一瞬间蒸发掉了似的。 他们缓慢行进，从村子的东头，一直走到西头，这时，前方有人唤道：“队长！” 听出是毛尖的呼唤，土狗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毛尖正站在村西口的一口水井旁，拿着手电向里面照着。 土狗快步上前，到了水井前，低头向里面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眉头紧锁，拧成个疙瘩。 其它队员纷纷上前，向井内一瞧，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周沫见吴尽欢也走过去了，好奇地凑上前来，正要探头往里看，吴尽欢拉了她一下，说道：“不要看了。” 虽说吴尽欢的动作很快，但周沫还是有瞥到，水井里漂浮着两个或者三个婴儿，有的面部朝上，有的背部朝上，露在衣外的皮肤都呈现毫无血色的灰白。 周沫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她难以置信地看向吴尽欢。此时，后者的脸色比土狗那些战士们的脸色也好看不了多少。 “队长——”村口外，传来鹰隼的叫声。 众人快步走出村口，来到鹰隼近前，问道：“出了什么事？” 鹰隼的前面有一条壕沟，他站在壕沟边缘，目光直勾勾地看向里面。 众人过来一瞧，壕沟里竟然全是尸体，只看尸体的打扮，人们便可以判断出来，这些都是错扎村的村民，除了老人，就是孩子。 现场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周沫感觉浑身冰冷，身体里的力气仿佛一下子被吸干了似的，她站立不住，跌坐在地上，眼中蒙起一层水雾，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 这种事，土狗、辛图以及其他的队员们，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了，但一下子屠光了全村的村民，这种事以前的确不常见。 感觉Z区的这次天灾，就像给恐怖组织打了兴奋剂似的，让他们越发的猖狂，越发的肆无忌惮。 吴尽欢走到辛图身边，低声问道：“以前也经常发生这种事吗？” 辛图握着拳头，说道：“有过，但规模没有这么大。”这已经是对方屠的第二个村子了！ “但在新闻上从来都看不到。” “让新闻报道，只会助长恐怖主义的气焰，造成不必要的恐慌。” 吴尽欢没有再多说什么。国内的新闻封锁，国际上，流亡藏人组织更不会对外宣传这种事，他们宣传的，都是藏族人如何被汉族人欺压，如何没有人权，如何遭受不公平待遇，如何过着猪狗不如的日子等等。 过了好一会，土狗侧头说道：“向基地报告错扎村的情况。” “是！队长！”一名队员拿出卫星电话，给基地拨打电话。 只片刻，那名拿着电话的队员脸色一变，扬头说道：“队长，电话打不出去！” 土狗闻言一惊，急忙接过电话，先是听了听，再看看电话的液晶屏，上面显示是没有信号的。 卫星电话的信号是直接与卫星相连，正常情况下，无论在哪里，都不可能存在没有信号的情况，这只有一种可能，信号被屏蔽了。 想明白这一点，土狗立刻意识到不好，急声说道：“立刻撤出村子！” 他话音才刚落，就听村外两百米开外的地方，突然传出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一道红光升起，飞到村子上方，红光将村子内外照的红彤彤一片。 “是照明弹！卧倒！村外有埋伏！”在土狗提醒众人的同时，村外的枪声已然响成了一片。 那一刻，周沫就感觉自己的头顶上方传出嗖嗖嗖一连串的破风声，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人已被吴尽欢扑倒在地。 紧接着，吴尽欢拽了一下她的胳膊，大声喊道：“爬回村子！”在他说话的同时，人已快速地向村口那边爬去。 当他快要接近村口的时候，就感觉背后喷来一股热浪，而后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在他前方七、八米远的那面土墙爆炸开来，土屑横飞，硝烟弥漫，一名躲避在墙后正在还击的队员，被直接炸飞了出去，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回撤！全部撤回村子！”卧倒在地的土狗向左右的队员大声喊喝。 对方的火力之猛，甚至还带了火箭筒，这是土狗等人都没有想到的。 在这种情况下再继续往外强冲的话，等于是自寻死路了，虽说撤回村子会陷入对方早已经设计好的包围圈，但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原本匍匐在地的吴尽欢突然一跃而起，见状，离他不远的辛图吓了一跳，急声叫喊道：“危险！快卧倒！” 吴尽欢仿佛没听见似的，猫着腰，三步并成两步，冲到那名倒地不起的队员近前，一把把他身边的那把一零式狙击步枪拿了进来，而后身形横扑出去，撞在道边一户人家院子的门板上。 嘭！ 他直接撞开门板，跌入院子里。也就在他身子落地的同时，突听背后传来两声啪啪的轻响，他回头一瞧，不由自主地吐出两个字：“妈的！” 来不及细想，他身子在地上快速地向前翻滚。 轰隆、轰隆—— 连续两声爆炸，在他背后传来。刚才他撞开院门，从院门上方掉下来的是两颗手雷。 虽然他的反应已经够快，第一时间就往外翻滚，不过爆炸太近，他还是受到波及，背后的衣服被碎片划开好几条口子，有两道口子已经伤到皮肉，鲜血流淌出来。 他趴在地上，缓了片刻，甩了甩布满灰尘的脑袋，从地上艰难地爬起。 此时，他的双耳已经什么都听不到，塞满了嗡嗡的鸣叫声。他喘息着走到院门附近，对外面喊道：“不要打开房门，有埋伏！” 他是可以不管其他人的死活，不过他们如果都死光了，他也同样活不成。现在，他们是被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 吴尽欢的及时提醒，为土狗、辛图等人起到很大的警示作用，原本准备躲进各间院子的众人，纷纷停止了破门而入的想法，改为翻墙进入院子。 在院内查看院门，有的院门上确实被布置了手雷，有的院门上并没有埋伏。辛图跑进吴尽欢所在的那座院子，问道：“尽快，你怎么样？受伤了？” 吴尽欢撇了撇嘴，感觉自己的背后仿佛被人砍了两刀似的。 他摇摇头，表示自己还能坚持，他弯下腰身，把地上的狙击步枪捡起来，说道：“辛哥，这把枪，我用了。” 第406章 参与 怕吴尽欢不了解部队里的规矩，误会队长，辛图解释道：“我们的身份特殊，从不对外公开真实姓名，只使用代号。队长的代号是土狗，我的代号是袋熊。” 袋熊？吴尽欢看眼辛图，心中暗笑，还蛮像的！ 这时候，有队员们已经向周沫解释清楚了他们的身份，他们倒没说自己是零三一，即便是说了，周沫也未必懂，只说己方是隶属于XX部队的特战队。 周沫不管他们是隶属于那支部队的，一听他们是解放军，连日来担惊受怕、委屈不适的情绪，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让零三一去打恐怖分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但要他们去劝像周沫这么大的小姑娘，谁都没辙。 战士们围站在四周，劝也不是，伸手去抱她也不是，面面相觑，都是满脸的无奈。 离好远就看到周沫咧着大嘴哭，吴尽欢走过来，用脚尖点了点她的屁股，说道：“多大的人了，哭成这样，也不怕人家笑话？” 周沫扭回头，看到吴尽欢，惊讶地张大泪眼，下意识地问道：“你们……你们没有抓他？” “我们为什么要抓他？”辛图和队长土狗并肩走了过来，前者笑问道。 “他……他刚才杀了人。” “不是杀的恐怖分子吗？”辛图好奇问道。 “是……是恐怖分子，但……但他把一个人的脑袋都砸扁了。”说话时，周沫还小心翼翼地看眼吴尽欢。 看得出来，她是受了很大的惊吓，辛图走到她近前，蹲下身形，缓声说道：“前段时间，有三十多名恐怖分子偷渡过境，我们小队得到消息后，负责拦截。 “战斗打得很激烈，最后三十多名恐怖分子逃进了山洞里，我们进行强攻，牺牲了一名队员，重伤了两名队员。 “后来我们向山洞里发射了火箭炮，加装了固态汽油弹的火箭炮。固态汽油弹你知道吗？一瞬间，可以产生一千度的高温。 “躲在山洞里负隅顽抗的三十多名恐怖分子，有过半的人被当场烧死，另外的一半，因为固态汽油弹的爆炸，将山洞中的氧气瞬间抽干，他们被活活憋死了。” 周沫惊讶地看着他。 辛图意味深长地说道：“知道我为什么对你讲这些吗？” 周沫呆呆地摇摇头。 辛图正色说道：“与恐怖分子的战斗，是一场长期并持久的战争，在这场战争中，他们是敌人，对待敌人，我们就要使用一切手段消灭他们，也只有彻底消灭了敌人，才能让更多无辜的人免于受害，才能让我们身边的战友免于流血，免于牺牲。” 别说砸碎了一名恐怖分子的脑袋，即便是把那些恐怖分子挫骨扬灰，辛图的心里也不会生出一丝一毫的同情。 稍顿，他深吸口气，继续说道：“就在一天前，距离这里三十里的比西村，全村二十多口人，被屠杀殆尽，其中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也有几个月大的婴儿。” 周沫的眼睛瞪得更大，下意识地握住自己的嘴巴。 辛图说道：“你们在河中发现的那些浮尸，就是一部分被屠杀的村民。” 他说了这么多，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消除她对吴尽欢的误解，也是为了消除她心中的罪恶感。 吴尽欢能领悟他的用意，不过感觉完全是多此一举，周沫对他是什么感觉，以什么眼光看他，他根本不在乎。 他开口问道：“辛哥，你们这次的任务，就是为了消灭这批恐怖分子？” 辛图看眼队长，见他没什么表态，他点点头，说道：“是的，这次Z区发生大地震，许多部队都被调到了灾区，参与救援工作，潜藏的恐怖分子又按捺不住，蠢蠢欲动，这次偷袭比西村的恐怖分子，我们怀疑是乌恩其一部。” 见吴尽欢露出茫然之色，辛图进一步解释道：“乌恩其一部属流亡藏人组织的分支，在Z区的恐怖组织当中，乌恩其一部算是人数较多，影响力较大的一支，常年活动在Z南、Z西一带，算是我们的老对手了！” “他们为什么要屠村？”吴尽欢不解地问道。 “威慑，还有扩大影响力，招募更多的成员等等。他们把所有不肯加入组织、不肯支持他们的人，都视为是敌人，不管是藏族人还是汉族人。” 辛图说道：“他们打着的旗号是解救同胞，实际上干的事，都是在屠杀同胞，这些极端恐怖主义分子的思想，是正常人永远都无法理解的。” “好了，休息的都差不多了，我们还要赶路！”队长土狗开口说道。 在场的特战队成员纷纷起身，收拾东西，整装待发。 土狗和辛图商议，要怎么安置吴尽欢和周沫。他们是带着任务出来的，总不能把他俩也一起带着。 他们可以分出人手，送他俩去日定县，和驻地部队会合，可派出的人手少了，他们担心路上会发生意外，这次的天灾，把那些隐藏于Z区的恐怖组织都引了出来，四处流传，真在路上遭遇恐怖分子，他们都得遭殃。 可若是分出的人手过多，他们这边的任务又很难再继续执行。 把他二人送到零三一基地倒是个不错的选择，毕竟距离这里不远，但那又不符合规定，零三一基地的位置对外属绝密。 要如此安置吴尽欢和周沫，土狗和辛图都挺为难的。吴尽欢有听闻他俩的交谈声，他说道：“辛哥，你们也不用为难了，这次的任务，我和你们一起行动。” “那怎么能行？”辛图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正色说道：“你以为打仗是过家家啊，会死人的，你别跟着添乱！” 吴尽欢耸耸肩，不再多言，他相信，等会辛图会改变主意的。 在吴尽欢的指引下，众人来到河边，那六名恐怖分子的尸体还直挺挺地躺在这里。 路上，通过交谈，吴尽欢知道，辛图他们总共是十二人，属零三一的一支分队，队长是土狗，副队长就是辛图。 至于分队的编号，以及零三一内部有多少支像他们这样的分队，辛图都没有说。 吴尽欢对零三一最深刻的印象就是神秘，另外，其成员的素质极高，比他曾经受训过的特战旅，是要高出一个等级。 抵达河边，有的队员在附近布防，有的队员拿出相机，给尸体拍照。 在检查尸体的时候，包括土狗和辛图在内，众人都倒吸口凉气。 虽说当时的交战他们并没有在现场，但通过尸体的伤口，也能把交战的情况判断出大概。人们逐一查看完尸体之后，第一感觉就是好快的刀。 六名持枪恐怖分子，其中有四人是死于刀伤，另外两个，一个被拧断了脖子，另一个被砸碎了脑袋。 尸体倒地的位置相隔并不远，这说明出刀的人，比对方的枪都要快。 外行看热闹，内行才看门道。查看过尸体的致命伤之后，人们心里都有不寒而栗之感，看向吴尽欢的眼神也都或多或少的有了些变化。 吴尽欢走到土狗和辛图近前，低声说道：“我知道这并不符合规定，但我还是要请求，这次的任务让我参加吧，我能自保，也能帮得上忙，另外，我隶属总参，这一点辛哥可以为我作证。” 见土狗看向自己，辛图无奈地点点头，表示吴尽欢说得没错。 可是，即便他隶属总参，也不能跟着己方一块执行任务，一是不合规定，其二，也太危险了，交起火来，谁还能有闲心去照顾他，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去向老爷子解释？ 土狗沉吟片刻，又看看地上的那几具尸体，问道：“他们真是都是你杀的？” 听闻这话，辛图意识到要坏事，队长心活了，他急声说道：“队长，尽欢不是我们队员，我们不能让他参加行动！” 没等土狗说话，吴尽欢道：“辛哥，你要是把我留在这里岂不更危险？我可不敢保证下次遇到的恐怖分子还是像他们这样的废物！” 辛图没有接话，只是为难地抓了抓头发。土狗点点头，说道：“也只能这样了。”说着话，他看向吴尽欢，问道：“你为什么坚持参加我们的行动？” “为了消灭恐怖分子。” “为什么要消灭恐怖分子？” “为了救更多的孩子。”吴尽欢对上土狗审视的目光，坦然说道。 土狗与他对视片刻，见吴尽欢的目光既平静又坚定，他不再多问，话锋一转，道：“你习惯用什么武器？” “近战用手枪，远战用狙击枪。” 土狗说道：“我没有多余的狙击枪给你，也没有多余的突击步枪，你还是用你缴获的AK吧，不过手枪倒是可以借给你用。” 说着话，他从腰侧抽出一把手枪，递给吴尽欢。吴尽欢接过来一瞧，嘴角扬起，赞道：“好枪。” 柯尔特M2000型手枪，有效射程五十米，弹夹容量十五发，特点是后坐力小，连发时的精准度极高，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只要是十一毫米的手枪子弹，它都能用，无需再更换配件，在战场上，这种通用性强的枪械向来是最受欢迎的。 一看吴尽欢变得晶亮的眼睛，就知道他是识货的人。土狗又掏出两副弹夹递给他，说道：“现在，我把枪借给你，希望，下了战场，你能亲手还给我。” 这是战友之间的鼓励，也是战友之间的祝福。吴尽欢含笑点点头，从后腰拔出那把六四手枪，两把枪一比较，六四手枪就太不够瞧的了。 他把六四手枪塞给土狗，说道：“你留着防身用。” 看着被塞进自己手里的这把掉了漆的六四手枪，土狗颇感哭笑不得，他看了看底座，上面有警用编号，他眼眸一闪，问道：“这也是从恐怖分子身上缴获的？” 吴尽欢点点头，向那具碎脑袋的尸体努努嘴，说道：“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土狗突然感觉手中枪沉甸甸的，喃喃说道：“这是一条命啊！” 被普通歹徒抢了枪的警察，还未必会死，而被恐怖分子抢了枪的警察，一定是已经遇害了。他轻轻叹口气，把枪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第405章 重逢 静！树林里一片死寂，只偶尔有微风吹过，树叶发出沙啦啦的声响。 被吴尽欢压在身下的周沫看了好半晌，也听了好半晌，既看不到人，也听不到什么异常的声响。 如果不是吴尽欢还死死捂住她的嘴巴，她真想开口发问，到底哪里不对劲了。 如果不是吴尽欢一直表现得那么君子，此时她可能真会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占自己的便宜。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尽欢慢慢垂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是高手。” 吴尽欢不认为自己刚才有听错，前方传来的沙沙声，那绝不是风声，而是人走在草丛上的摩擦声。 可是过了这么久，前方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说明他在发现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同样发现了他，双方是在同一时间察觉到危险，就地卧倒隐藏。 他对自己的五感六识很有自信，而对面来人的五感六识，并不次于他。 他知道，现在双方都在等，等对方先行动，先露出破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树林里静悄悄，鸦雀无声，但气氛却越来越凝重，压在人的心头，让人感觉空气都变得稀薄。 吴尽欢面色凝重地轻叹口气，暗道一声麻烦，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很谨慎又很有耐心的人，而这样的人，很不容易犯错，真是个难缠的对手啊！ 他正琢磨着，对面突然传来阵阵的沙沙声。 他心思一动，侧耳倾听，过了片刻，他脸色顿变。 正前方的沙沙声虽然响个不停，但却没有向自己这边靠近过来，显然是在虚张声势，或者说是在掩饰着什么。 很快，吴尽欢便察觉到对方究竟是在掩饰什么了，因为在他的左右，一同传来沙沙的轻响。 中央吸引，左右包抄！自己这次还碰到了战术型高手！ 他吞了口唾沫，从周沫身上快速爬下来，低声说道：“你在这别动，看到人就开枪！”说着话，他趴在地上，一点点的向后退。 见状，周沫急了，以为吴尽欢要扔下自己，独自逃走，她不敢起身，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快速地向吴尽欢那边爬过去。 唉！吴尽欢暗暗头疼。他本打算后退一段距离，埋伏在暗处，让周沫起到吸引对方注意力的目的，等包抄过来的敌人现身之后，他可于暗处将敌一一击杀。 他的后退，虽不至于声息皆无，但已经是把声音压到了最低，而周沫的匍匐前进，哗啦哗啦的响声离好远都能听得到，他的战术，已完全是不攻自破。 就在周沫全力向吴尽欢那边爬行的时候，在她左右的灌木丛中，各冲出来一个‘草人’，两个草人手中皆端着九五式突击步枪。 看到这么两个草人突然现身，周沫的三魂七魄都被吓飞了一半，啊的尖叫一声，抬起手中枪，对准一个草人就扫了一梭子。 哒哒哒—— AK47的枪声在寂静的树林中格外刺耳，被她攻击的草人下意识地卧倒在地，树叶从他头顶掉下来好大一片。 其实他的躲避动作完全是多余的，就算他站在原地不动，周沫这一梭子子弹也打不到他身上，都打到天上去了。 咔、咔、咔！弹夹中的子弹全部打光，周沫的手指还在死死扣着扳机，枪械发出空响声，躺在地上的周沫还在嚎叫个不停。 两名草人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吁了口气，他俩走到周沫近前，蹲下身形，其中一人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唤道：“同志！同志――” 周沫停止尖叫，身子哆嗦个不停，惊恐地看着他二人。拍打她脸颊的那个草人说道：“我们是……” 咔！他话只到一半，猛然间就听一旁穿出枪栓拉动的轻响声。两个草人的身子明显一震，双双寻声看去。 只见不远处的一颗树后，探出来黑洞洞的枪口，一人半蹲于树后，只露出半颗脑袋，一只眼睛，冷冰冰地凝视着他俩。 是圈套！两个草人心头一惊，下意识的要端枪，对方的枪口明显抬起一下。 这一刻，两个草人的心中同时生出强烈的感觉，只要自己再动一下，对方的枪就会毫不犹豫地打穿自己的脑袋。 两个草人没敢再动，身子僵硬了片刻，慢慢把手中的九五式突击步枪放在地上，空出两只手，放在能让树后的那人看清楚的地方。 “缴械！”躲藏在树后的这人，自然是吴尽欢。他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对方，轻声说出两个字。 他的话，是对周沫说的，但后者躺在地上，身子已经哆嗦成了一团。等了一会，吴尽欢再次轻声说道：“周沫，缴械。” 他的声音，平缓的都没有任何起伏，听不出来他的情绪，听不出来他是紧张还是害怕。 周沫终于回过神来，从地上坐起身，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拿二人扔在地上的步枪。 可是她的手还没有碰触到地上的枪，突然间，从她的背后又猛然扑上来一人。 周沫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就感觉脖颈一凉，一把冷冰冰的匕首已然横在她的喉咙处。 她吓得眼前一黑，显然没晕死过去。与此同时，四周的草丛中相继站起来数人，一个个基本都是草人打扮，有的拿九五式突击步枪，有的拿一零式狙击步枪。 躲在树后的吴尽欢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反应，就听自己背后的草丛传来沙沙声。 暗道一声来得好快！他想都没想，立刻收枪，顺势把手中枪向后一轮，啪，步枪的枪托正砸在一条蹿过来的黑影身上，把对方横着拍了出去。 黑影落地后，片刻都未耽搁，又一跃而起，继续向他扑过来。 吴尽欢向旁翻滚躲避，让过黑影后，他正要端枪，黑影的反应一块，一脚横扫过来，把他手中的AK47踢飞出去，紧接着又是一脚，点向他的胸口。 他深吸口气，身子向后一躬，让过对方脚尖的锋芒，等对方要收脚的时候，他双手猛的扣住对方的脚踝，断喝一声，将黑影狠狠甩了出去。 黑影摔出两米多远，向后连连翻滚。吴尽欢不敢多做耽搁，立刻又飞扑过去，顺势把脚踝处的匕首抽出来，借着飞扑的惯性，一刀刺向对方的胸口。 那人躺在地上，看到飞扑过来的吴尽欢，同样也看到他手中黑漆漆的军刀，那人反应也快，出手如电，双手死死架住吴尽欢持刀的手腕。 吴尽欢压在他身上，一手抓着刀把，全力往下压，另只手握起拳头，高高扬起。 只要他这一拳砸在刀尾处，以他重拳的冲击力，就算对方以双手顶着也没用，还是能把刀砸入对方的胸膛。 他这一拳还没有落下去，就听身下那人惊叫道：“吴尽欢――” 听闻对方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吴尽欢明显证了一下，拢目细看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这位。 对方穿着战斗迷彩服，脸上涂抹着野战伪装迷彩油，黑一道、绿一道、白一道的，完全是个大花脸。 吴尽欢辨认了好一会，不确定地说道：“辛哥？” 那人明显长松口气，他一把把吴尽欢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边揉着肩膀，边笑道：“尽欢，你出手可够狠的，我都差点被你用刀捅死！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确认对方是辛图没错，吴尽欢也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 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对方这些人的身份了，当初辛图加入的是零三一，那么，这些和辛图一起的人，肯定是零三一的特种兵。 “说来话长……” 辛图向他做了个手势，然后站起身形，向后面大声喊道：“队长，是自己人，刚才是误会！” 随着他的喊声，一个个草人或是从草丛中站立起来，或是从树后走出来。 定睛细看，人们的身上都穿着吉利服，从头裹到脚，而且吉利服上还系了很多的草梗，趴在地上，打眼一瞧，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个人，只以为是一堆堆的草丛。 被辛图称为队长的人，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年纪与辛图相仿，身材不算高大，但很粗壮，和辛图一样，他的脸上也涂满了迷彩油。 他和两名战士走过来，先是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然后转目看向辛图。辛图乐呵呵地介绍道：“队长，这位是吴尽欢，我的小师弟。” 听闻吴尽欢是辛图的师弟，队长的眼眸闪了一下，好奇地重新向他看过去。 辛图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你怎么跑到Z南来了？” 吴尽欢摇头苦笑，说道：“日定县不是受灾了吗？我是专程赶过来支援灾区的……” 他把这几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向辛图和队长讲述了一遍，当然，也包括他和周沫遭遇恐怖分子的事。 听他说到这里，队长吸了口气，忍不住插话道：“你们遇到了恐怖分子？对方有多少人？” “六人。” “现在他们人呢？” “在岸边。” “距离这里多远？” “大约有半小时的路程！” 队长听后，侧头喝道：“全体准备战斗！” 吴尽欢摆摆手，说道：“不用紧张，他们已经都死了。” “死了？”队长惊讶地看着他。 吴尽欢淡然一笑，没有说话。辛图也是面带惊讶，过了片刻，他反应过来，哈哈一笑，说到：“队长，我这位小师弟的身手可不简单，是受过老爷子真传的！” “得去看看。”队长凝视吴尽欢片刻，扬头说道。他倒不是不信任吴尽欢，主要是死了六名恐怖分子，这不是件小事，他必须得确认对方的身份。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请问，队长大哥贵姓？” 队长看眼吴尽欢，嘴角微微上扬，说道：“土狗。”虽说他的表情看起来还是冷冰冰的，但和刚才相比，语气已经柔和了不少。 土狗！吴尽欢揉了揉下巴，心里嘀咕道：真是个‘别致’的代号。 第404章 凶狠 吴尽欢甩了下匕首上的血迹，看向剩下的四名汉子，嘴角扬起，脸上在笑，但眼中却丝毫没有温度，只有冰冷的漠视。 他缓声说道：“今天，你们都得死！” 为首的汉子猛然咆哮一声：“杀了他！” 与此同时，一名汉子端起步枪，向吴尽欢那边横扫了数枪。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吴尽欢仿佛皮球一般，向前翻滚，子弹几乎都是贴着他的身子，打在地上。 只眨眼工夫，吴尽欢就到了他的近前，匕首向前连刺。第一刀捅入对方的肚子，第二刀插进对方的胸口，第三刀直接贯穿他的脖子。 说时迟，那时快，吴尽欢这快如闪电的三连刀，从头到尾，最多也就一秒钟的时间，人们根本看不清楚他的动作，只听到噗噗噗一连串的闷响声。 为首的汉子持枪对准吴尽欢，在他开火的同时，吴尽欢一脚踢在枪口处，为首汉子身子后仰，向后倒退两步，半梭子子弹也随之打到天上。 吴尽欢一个垫步便到了他近前，膝盖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处，为首汉子踉踉跄跄地又连退了好几步，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手中枪也飞到半空中。 不等步枪落地，吴尽欢横扫一脚，将步枪踢飞出去。 飞出的步枪不偏不倚，正砸在一名汉子的脑袋上，啪，那名汉子声都没吭一下，一头栽倒在地，当场晕死过去。 最后那名汉子正打算对吴尽欢开枪，可惜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勾动扳机，吴尽欢手里的匕首已先一步灌入他的眉心。 太快了，六名持枪汉子，只眨眼工夫，全部倒地，其中有四人是当场毙命。 为首汉子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看着吴尽欢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头嗜血的怪兽。 他嗷的怪叫一声，转身向树林中跑去。 吴尽欢也不理他，走到那名被步枪砸晕的汉子近前，双手抓住他的脑袋，借着寸劲向旁一掰，就听咔的一声，汉子的颈骨应声而断，脑袋不自然地向一旁扭曲着。 他顺势从地上捡起一颗鹅卵石，在手里掂了掂，紧接着，抡圆了臂膀，狠狠甩了出去。啪！这颗飞出的鹅卵石，仿佛长了眼睛似的，正打在为首汉子的膝侧。 就听他啊的惨叫一声，狂奔的身形扑倒在地，向前滚翻了好多远才算停下来。他躺在地上，抱着受伤的膝盖，嗷嗷的嚎叫。 过了好半晌，他的叫声才渐渐弱下去，此时再看他，脸色惨白，满头满身都是汗。 感觉有阴影投在自己身上，他抬头一瞧，吴尽欢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他的身边。 他紧咬着牙关，看向吴尽欢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你还有同伙。”吴尽欢缓缓开口，这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为首汉子怒视着他，一声未吭。 “你的同伙还有多少人？”吴尽欢面无表情地问道。 “呵呵……哈哈哈哈……”为首汉子先是轻笑，笑着笑着，变成了大声狂笑。 吴尽欢点点头，蹲下身子，向四周看了看，将地面的一块巴掌大的石头抓了起来。 见状，为首汉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说道：“我投降！我投降了！你是……”你是军人，你不能杀我！ 他话还没说完，吴尽欢抓着石头狠狠拍在他的脑袋上。 就这一下，汉子的脑门上便被砸开了一条三寸多长的血口子，皮肉外翻，里面森白的头骨都露了出来。 他目光涣散，瞬间，鲜血便流淌了满脸。“你……你不能杀……杀……” 嘭！嘭！嘭！ 吴尽欢举起石头，在他的头上又砸了第二下，第三下…… 颅骨破碎的脆响声清晰可闻，猩红的鲜血、洁白的碎骨渣还有红白相间的脑浆，在地上溅射了好大一片，甚至在其中还有找到一颗弹飞出去的黑白相见的眼珠子。 不知过了多久，吴尽欢才从尸体身上慢慢站起，看了看手中的石头，已然变得血迹斑斑，还沾着不少的头发。 他将石头随手丢掉，看着地上的只剩下身子，脑袋近乎于被砸没的尸体，幽幽说道：“你误会我了，很多事情，不是我能不能做，而是看我想不想做。” 他身形一转，迈步向周沫那边走过去。 此时，周沫已完全被惊呆吓傻了，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动也不动，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似的。 她知道吴尽欢不简单，通过他丰富的野外求生经验这一点便可以看得出来，但她万万没想到，吴尽欢竟然可怕到在一眨眼的工夫，就连杀了六名持枪的恐怖分子。 尤其是在杀最后一人的时候，他明明已经用石头砸死了对方，可他还在砸，还在砸，一直的砸…… 更恐怖的是，他在做这些的时候，始终都是面无表情，眼眸平静得仿佛一潭死水，没有疯狂，没有冲动，甚至都没有愤恨、残暴，有的只有漠视，冷冰的漠视。 看到吴尽欢走到自己近前，周沫才恍然反应过来，激灵灵打个冷颤，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连蹭。 吴尽欢脚步未停，从她身边直接走到过去。 来到一具大汉的尸体前，他脚踩着尸体的面部，将钉在尸体脑门上的匕首用力地拔出来，而后他走到河边，蹲下，先是洗干净匕首上的血迹，然后再洗脸、洗手。 等他重新站起身形的时候，周沫颤巍巍地说道：“你……你把他们都杀了……” “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吴尽欢走回到周沫近前，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 他能看到，周沫脖颈处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出一个个小颗粒，汗毛都竖立起来。 她在怕他！吴尽欢笑了笑，将匕首递到她面前，问道：“你还要吗？” 周沫愣了一下，然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摆手道：“不……不要了。”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说着话，他大咧咧地把匕首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而后从一旁拉过来一把AK47，退出弹夹，看了看里面的子弹，还有大半梭子，他将弹夹推上，将AK47塞进周沫的怀中，问道：“会用吗？” “啊……啊？”周沫没反应过来，，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他们很可能还有同伙，而且他们的同伙很可能就在附近，一旦遭遇，别再指望我还能救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说完话，吴尽欢起身，在六具尸体身上逐一搜了一遍。 最后，他搜出来五把AK47，八只弹夹，还有一支六四式警用手枪，也不知道是从哪个倒霉的警察手里抢来的。 吴尽欢看了看这把掉漆的手枪，嫌弃地啧了一声，六四手枪太差了，而且只能装五发子弹，这种手枪，威慑性远大于实战，说白了，在实战中就是个渣渣。 不过聊胜于无，再差劲它也是把枪，也能用来杀人。吴尽欢将手枪别在后腰上，他从五把AK47当中挑出一把，背起，将八副弹夹全部揣进口袋里。 等忙完了之后，转头一瞧，见周沫正紧紧抱着枪，还坐在地上呢，吴尽欢问道：“你打算坐在这里，等他们的同伴赶过来？” 周沫闻言一惊，腾的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摇头说道：“没……没……” 吴尽欢走到火堆的残骸旁，从地上抓起两把果子，胡乱地塞进嘴巴里，然后抬步向树林中走去。 周沫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快步向吴尽欢那边跑了过去。 等她距离吴尽欢还有两米远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边跟着他走，边小声说道：“你……你好像走错方向了。” “我不想死。”走在河岸，没有任何的掩体，一旦对方的同伴赶过来，藏在树林中，只需一梭子子弹扫过来，他和周沫一个都活不了。 “什……什么意思？”周沫没明白他的意思，追问道。 吴尽欢回头冷冷撇了她一眼，后者立刻识趣地闭上嘴巴，再不多问一句。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让她怕他，倒也有一点好处，至少她不会再像苍蝇一样，在自己的耳边嗡嗡嗡了。 不过他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威慑力，或者说是低估了周沫的胆量。 他二人一前一后的在树林中走了半个多小时，周沫原本对吴尽欢生出的惧怕之意变得越老越少。 他杀人的时候的确很恐怖，但他并没有伤害她，恰恰相反，他还救了她。她低低地清了下喉咙，说道：“刚才，谢谢你救了我！” “嗯。”吴尽欢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现在他既要观察树林外的河岸，确保自己没有走错路线，同时还要留意树林深处，提防有恐怖分子的同党在此设伏，突然发难。 “你的身手是从哪学来的？怎么这么厉害？而且，你怎么能一下子杀六个人？你以前一定杀过人吧，不然的话，正常人是不可能一下子杀死六个人的！” 她在部队里也听说过不少事，即便是最精锐的特种兵，在第一次执行任务之前，都会被拉倒法场，看枪决犯人，克服心理障碍。 而且第一次杀完人之后，战士们通常都要做心理辅导，有些人甚至一两个月都缓不过来。 可看吴尽欢，完全像没事人一样，她可以百分百笃定，他绝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见吴尽欢只一个劲的往前走，不接自己的话，她也不在乎，自顾自地继续道：“其实，你把他们制服了就行，不用非得全杀……” 她话还没说完，走在前面的吴尽欢突然停下脚步，回手一把抓住她的衣襟，将周沫直接按倒在地上。 周沫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只觉得天地一转，自己已经躺下了，而吴尽欢正压在自己的身上。 她惊恐地张大嘴巴，正要喊叫，吴尽欢抢先出手，死死捂住她的嘴，同时竖起食指，向她做个禁声的手势。 周沫身子一震，意识到了什么，她紧张地瞪大眼睛，眼珠子骨碌碌地向四周看个不停。 吴尽欢则是趴伏在她的身上，一动不动，眯缝着眼睛，侧耳倾听。 第403章 恐怖 看到突然出现的这几名陌生人，吴尽欢和周沫同是一愣。 几人的个头都不算高，身材倒是很敦实，皮肤黝黑。 他们从树林里出来之后，边缓慢的往前走，边冷眼打量着吴尽欢和周沫，然后又举目向四周观望，似乎是在寻找他俩的同伴。 在附近没有看到其他人，走在前面的一名汉子用半生不熟地汉语问道：“汉人？” 对于对方的这个开场白，吴尽欢颇感莫名其妙，琢磨了一会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说道：“我是汉族。” 几名汉子的眼睛闪了闪，为首的汉子又问道：“这里只有你们俩个人？” 这回没等吴尽欢接话，周沫起身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都带着枪？” 看对方的穿着，虽然是迷彩服，但都和吴尽欢身上穿着的迷彩服一样，属杂牌的，通过穿着也可以判断出来，他们肯定不是部队的人。 “我们是护林员。”为首的汉子沉声说道。 护林员？吴尽欢没有接触过护林员，不过感觉护林员身上个个都背着AK47，这未免太扩张了些，而且，这些人身上的煞气也太重。 不过周沫听闻对方的话后，喜出望外，她指指身旁的吴尽欢，说道：“我们是不小心掉进了河里，被冲到这个地方的，请问，这里叫什么名字？” 为首的汉子挠了挠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周沫，似乎在辨认她说的终究是真是假。过了片刻，他狐疑地问道：“只有你们两个人？” “是的！” “你们是从哪里掉进河里的？” “这……”周沫也说不上来，想了想，说道：“是在日定县附近。” “日定县？”几名汉子都露出惊讶之色，为首的汉子说道：“日定县距离这里可是有两三百公里呢！” 周沫张大嘴巴，满脸的诧异，没想到，自己和吴尽欢竟然被冲出这么远。 看她的表情，为首的汉子也就明白了，估计掉进河里的时候她就昏迷了，只不过侥幸没有被淹死，冲到了这里。他重新打量周沫一番，问道：“你是解放军？” 周沫低头瞧瞧自己的身上的军装，原本笔挺的军装现在已经皱巴的不像样子了。她玉面微红，小声说道：“我是XX团的军医。” “哦！”为首汉子又向吴尽欢努努嘴，问道：“那他呢？” “他不是军人，是……是专门赶到Z区支援救灾的群众。” “哦。”为首汉子再次应了一声，说话之间，他们已经走到吴尽欢和周沫近前，几名大汉自动自觉地散开，把他俩围在当中。 为首汉子问道：“你们身上带武器了吗？” 周沫是刚出校门，没经过历练，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但她可不傻，听对方这么问，她心里突然生出警惕，皱着眉头反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说话时，她不由自主地向吴尽欢那边靠了靠，而后，面色凝重地问道：“你说你们是护林员，把你们的工作证拿出来让我看看。” 为首汉子和周围的几名同伴互相看看，接着，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工作证？这就是我们的工作证！”说话之间，几名大汉齐刷刷地把肩头背着的AK47拿了下来，端在手中，枪口对准了吴尽欢和周沫二人。 见状，周沫被吓了一跳，脸色顿变，怒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为首汉子哼笑出声，向左右的同伴使个颜色。 有两名汉子走到他二人的背后，在他俩的膝弯处各踢了一脚，二人站立不住，不约而同地跪倒地上。 周沫不服气地正想从地上站起，一只冷冰冰地枪筒子顶住她的脑袋，她准备起身的动作也随之一僵。 她又急又气，双目闪出火光，大声说道：“我是军医！你们想做什么？” “汉人，都该死！” “你……你说什么？” “你们汉人，”为首的汉子走到周沫近前，弯下腰身，贴到她近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侵占我们Z区的土地，欺压我们的同胞，你说，你们还不该死吗？” “你……” “你是解放军，那你就更该死！”说着话，他伸手揪住周沫的头发，把她从地上硬生生拽了起来，然后用力向旁一甩，周沫站立不住，痛叫一声，扑倒在地。 周沫惊恐地瞪大眼睛，骇然道：“你们……你们是恐怖分子？” “哈哈！”为首的汉子突然大笑起来，笑了好一会，他蹲下身子，掐住周沫的下巴，说道：“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我们抵抗外来的侵略者，竟然还成了恐怖分子？” 流亡藏人组织！一直沉默未语的吴尽欢，对对方的身份已然有了大致的判断。 他眯了眯眼睛，看向为首的大汉，说道：“死在河上游的那些人，也是你们杀的吧？” 听闻他的话，为首汉子慢慢松开手，放开周沫，转回头，看向吴尽欢，问道：“你看到了？” “我看到有尸体从上游漂到这里。” 为首汉子嘴角扬起，哼笑出声。 “你说汉人都该死，可是看那些人的穿着，都是Z族人，他们可是你们的同胞。”吴尽欢说道。 “同胞？哈哈！那些心甘情愿被你们汉人统治的混蛋，早已经不是我们的同胞，他们和你们一样，都该死！”说话时，汉子的眼中闪现出狂热又暴戾的凶光。 看着对方狰狞的五官，冒着凶光的眼睛，周沫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 以前她听说过Z区流窜着恐怖分子，尤其是在Z南和Z西地区，恐怖分子异常猖獗，经常搞些恐怖活动，但她从来没想过，这些恐怖分子的手段这么凶残。 “他们……他们真是被你们杀的？”她颤声问道。 “你俩也不用急！很快，你俩就会去和他们作伴！”为首汉子没有再理会吴尽欢，目光不怀好意地落在周沫的身上，说道：“不过在你死之前，我们会好好使用你的身体！”说着话，他向两边的同伴甩头道：“摁住她！” 周围的汉子们皆是露出笑意，有三人走到周沫身旁，其中一人抓住她两只胳膊，另外的两人各抓住她一条腿，不管周沫怎么挣扎，怎么用力，完全挣脱不开三名汉子的禁锢。 为首的汉子把手中枪放到地上，跨座在周沫的身上，对周围的同伴笑道：“死在我们手里的解放军不知有多少，但抓住活的女兵还是第一次，看来，今天我们的运气不错。” “哈哈——”周围的大汉们不约而同地大笑起来。 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周沫，此时就如同一只待宰的羔羊，听着对方的笑声，看着对方狰狞可怖的面孔，还有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的一只只大手，现在她连饮弹自尽的心都有了。 可惜，她的手里没有枪。 这时候，她突然想起吴尽欢对她说过的话，‘如果你被那些歹徒抓住的话，你的下场，会比这些被打死的人更惨。’现在，她算是深刻领悟到这番话的意思了。 想到吴尽欢，她忍不住大声哀嚎道：“吴尽欢，救我——” 此时，吴尽欢身边只剩下一名汉子在端着AK47，顶着他的脑袋，不过那名汉子看的也不是他，正兴致勃勃地看着被众人压在地上的周沫。 吴尽欢幽幽说道：“可是，孩子总是无辜的吧！” 对于流亡藏人组织，吴尽欢以前没接触过，但也听说过不少关于他们的新闻。他们有他们自己的理想、报复，有他们自己的人生观、价值观，这些他不想去评价，也懒得去理会其中的是非曲直，但他们把枪口对准了最无辜的孩子，这一点让他很难接受。 正在解周沫衣扣的为首汉子，听了他的话，动作顿住，扭回头，看向吴尽欢，问道：“你刚下说什么？” “孩子什么都不懂，也是最无辜的，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你们又有什么权利去剥夺？”吴尽欢喃喃说道：“没有人有这个权利！” 为首的汉子怪异地看眼吴尽欢，现在他还在纠结孩子的问题？难道他不知道他自己就快死了吗？ 他看看周围的同伴，四周的汉子们也都是耸耸肩，七嘴八舌地说道：“可能是被吓疯了吧！” “让他闭嘴！”说完话，为首汉子收回目光，注意力又落回到身下的周沫身上。 站于吴尽欢身旁的汉子冷笑出声，抬起手中枪，将枪托朝下，对准吴尽欢的太阳穴，狠狠砸了下去。 他快，可吴尽欢的动作更快，他猛然向旁一侧头，枪托贴着他的头侧掠过，与此同时，他的手在脚踝处一抹，掌中立刻多出一把匕首，顺势向旁刺了出去。 他是跪在地上，斜刺出去的匕首，正插进身旁汉子的小腹处。 后者惨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吴尽欢拔刀，紧接着由向上一捅，匕首顺着那名汉子的下颚刺入，整个刀锋都没入进去。 沙！吴尽欢拔刀，一道血箭由汉子的下颚处喷射出来，尸体大头朝下地抢倒在地。 吴尽欢提着滴血的匕首，慢慢站起身形，看向另外几名汉子，眼中闪现出冰冷幽暗的光芒。 漠视！那是漠视生死、漠视生灵、漠视一切的幽暗。 “次瓦——”看到倒地的同伴，其余的几名大汉异口同声地大叫道。 其中一人怒吼着从地上抓起AK47，枪口对准吴尽欢便要扣动扳机。后者的手臂向外一挥，匕首化成一道黑芒，直接没入那名汉子的喉咙。 都不等对方倒地，吴尽欢箭步上前，抓住匕首的刀把，向旁一划，匕首的锋芒，几乎把汉子的半边脖子撕开，鲜血溅射出去多远。 吴尽欢是做娃娃兵出身的，他见过太多太多孩子的死亡，那已经成了他的噩梦，他不管对方是什么人，总之，他们做的事，已经踩过了他的底线。 第402章 遭遇 不知过了多久，周沫回过神来，她激灵灵打个冷颤，一把抓住吴尽欢的胳膊，说道：“尸体是从上游漂下来的，凶手一定就在上游，我们现在去找……” “然后呢？” “什么？” “找到了凶手，然后呢？” “然后？然后当然是把他们绳之于法了！”周沫想都没想，脱口说道。 “凭什么？是凭你的赤手空拳，还是凭我的赤手空拳？”吴尽欢凝视周沫片刻，转头，看向地上那一排的尸体，目光变得越发深邃。 看尸体被浸泡的程度，不是刚刚死的，而是已经被浸泡了许久，他俩应该庆幸才对，凶手并不在这附近，否则的话，他俩恐怕谁都跑不了。 周沫愣了片刻，抓着吴尽欢胳膊的手更加用力，大声问道：“难道就让凶手逍遥法外？” 吴尽欢甩了下胳膊，转身向回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做人，要有自知之明，要懂得量力而行，不管你的初心是什么，去做你所力不能及的事，” 他回头，冷冰冰地道：“既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别人。” 他走到火堆旁，把烘烤的衣服拿起，一件件的穿上，然后走到树林中，时间不长，他从林子里出来，用衣服捧着一大堆的蘑菇。 他把蘑菇放下，拿起几根细点的枝条，将蘑菇一个个的串在上面，而后放在火堆的上方烤。 周沫大步流星地走回来，问道：“这么多人被害，你要坐视不理？” 吴尽欢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蘑菇上，说道：“我既不是警察，也不是军人，发生了凶杀案，又与我何干？” “你……” 见周沫还要说话，吴尽欢问道：“你觉得凶手是几个人？” “啊？” “尸体身上的枪伤很密集，说明凶手不是远距离的射击，子弹没有贯穿人体，说明凶手用的不是步枪，很可能是手枪，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或者三五个人，无法一下子打死这么多人，造成怎么密集的枪伤，我估计，凶手最少在十人以上。” 吴尽欢看眼周沫，说道：“十人以上的歹徒，而且个个配枪，如果你觉得你自己是亚马逊女战士，那你就去找他们，不过，你千万别指望我会帮你，因为我不是超人。” 周沫沉默下来，刚才她只想着将那些凶残的歹徒绳之于法，根本没想过对方有多少人，带了多少武器，现在经吴尽欢这么一说，她心头一颤，人也随之冷静下来。 是啊，她和吴尽欢现在没有武器，唯一的武器就是那把多功能军刀，可是在枪械面前，这么一把小小的刀子又能管什么用？ 真找到歹徒，恐怕没把对方擒下，自己二人就先被人家打成筛子了。 在她低头沉思的时候，吴尽欢将一串烤好的蘑菇递给她。周沫没有接，狠狠白了吴尽欢一眼，质问道：“你现在还能吃得下去？” 吴尽欢看着周沫，张开嘴唇，咬了一颗蘑菇下来，咀嚼着咽进肚子里。 “你还有没有人性啊，哪里躺着的都是被害死的人！”周沫指着不远处的一排尸体，大声问道。 “地球上每天都在死人，每时每刻都在死人，如果因为有人死了就不吃饭了，那人岂不都要饿死了？”吴尽欢继续吃着蘑菇。 周沫看不懂他，相隔不到五米，就躺着十多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而吴尽欢还能面不改色、心安理得的坐在这里吃东西，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能做出来的事。 她怒视他许久，憋出两个字：“变态！”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周小姐，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继续往上游走，很可能会与那群歹徒遭遇，为了自保，我们只能跑，如果你没有足够的体力，被他们抓住的话，你的下场，一定会比他们惨。”说着话，他向岸边的那些尸体努努嘴。 周沫刚开始没听明白吴尽欢的意思，过了一会，她才反应过来，怒声道：“你……” “你不用对着我横，那不算本事，如果真有本事就去对着歹徒横，如果你真能一个人干掉十几二十几个持枪歹徒，到时候就算你指鼻子骂我，我也会虚心接受，聆听教诲。”说完话，吴尽欢又咬下一颗蘑菇，吱嘎吱嘎地嚼着。 周沫没词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过了一会，她慢慢转了转身，由侧对着岸边的尸体变成背对着尸体。 又过了一会，闻着一个劲钻进她鼻孔里的香气，她肚子不争气的咕噜噜叫了几声，人也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还没等她开口，吴尽欢再次把一串蘑菇递到她面前，说道：“放心吃吧，没毒，有毒的话，在我身上也早就该发作了。” 刚骂完吴尽欢是变态的周大小姐慢慢伸出手来，接过吴尽欢递过来的树枝，不自然地清了清喉咙，问道：“好吃吗？” “尝尝。” 周沫小小地咬了一口，因为没有调料，也没什么滋味，但蘑菇的鲜味却很足。她再坚持不住，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吴尽欢笑了笑，面对着这么多的尸体，大快朵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很变态，因为挨饿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大加指责。 当人被饿到极限的时候，别说对着尸体吃东西，哪怕趴在尸体上啃咬，都做得出来。在生存面前，道德又算得了什么？ 把吴尽欢烤的几串蘑菇都吃光，两人都已有七八分饱。 周沫用袖子蹭了蹭嘴巴，回头看看尸体，对吴尽欢小声说道：“我们不能把他们扔在地里，应该先把他们都埋了。” 吴尽欢大点其头，很赞同周沫的话，他把多功能军刀拿出来，塞进周沫的手中，说道：“你来！”说完话，他也没看周沫，在火堆旁躺了下来。 “你……”周沫怒视着吴尽欢的后脑勺。 “要埋尸体，得先挖坑啊，你去挖吧！”就用这把匕首。 周沫看看自己手里的军刀，再看看吴尽欢，气得想踹他两脚。她重重地哼了一声，紧紧握着军刀，效仿吴尽欢，在火堆旁也躺了下来。 片刻后，她又坐起，扭头看看旁边的尸体，站起身形，绕过火堆，在吴尽欢的另一边躺了下来。 虽说她不怕尸体，但也不想离尸体这么近的睡觉，她宁愿挨着吴尽欢。 由始至终，吴尽欢都没有睁开眼睛，呼吸匀称，好像真的已经睡着了。在他身边躺了一会，周沫轻声说道：“喂！喂？你睡着了吗？” “嗯……” “哦。”周沫应了一声，过了少许，她从地上坐起，扬头看了看河岸那边，问道：“你说，还会不会有尸体再漂过来？” “嗯……” 周沫看了一眼吴尽欢，又重新躺下来，翻来覆去了一会，她又再次坐起，嘀咕道：“地上都是石子，你不觉得硌得慌吗？” 说着话，她把地上的石子用力向旁推了推，发出哗哗的声响。 唉！吴尽欢在心里暗叹口气，这个女人真的很有本事，很有让人想把她掐死的本事。他睁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问道：“你到底还睡不睡？” 在吴尽欢不满的注视下，正奋力推着石子的周沫立刻躺回到地下，闭上眼睛，时间不长，她那边便传出低微的鼾声。 吴尽欢抚了抚额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翌日，天亮。当周沫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吴尽欢的身影，火堆业已熄灭，更令她惊讶的是，岸边的那十几具尸体也都消失不见了。 她一激灵，立刻坐了起来，瞪大眼睛，环顾四周，周围空荡荡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而且静悄悄的，声息皆无。她吞了口唾沫，颤声问道：“吴……吴先生？” 她连唤了好几遍，声音越来越大，不过周围连点回音都没有。周沫又急又怕，从地上爬起，大声呼唤道：“吴尽欢？吴尽欢？吴尽……” “别叫了！”随着话音，吴尽欢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他，本以急得满头是汗的周沫如释重负，脸上的表情，是欣喜中带着气恼，大声问道：“你……你到底跑哪去了？” 吴尽欢怪异地看了她一眼，把用衣服捧着的一堆小黄果放在地上，说道：“采果子去了。” “那……那些尸体都不见了……” “我把尸体都拽进林子里，用树枝盖上，并做了明显的标记。” 他没有力气挖坑，把十几具尸体都埋掉，但也不会把尸体扔在岸边不管，任其腐烂，他能做到的，就是把尸体先收拢到树林里，等日后有人来收。 周沫松了口气，说道：“我醒来，看尸体都没了，还以为……” “以为诈尸了？” 周沫白了他一眼，正色道：“我是学医的！”说着话，她低头看看吴尽欢采来的果子，问道：“这是什么果？能吃吗？” “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但吃起来味道还不错。” 周沫拿起一颗，小果子不大，如樱桃一般，黄色的，但上面长满了黑色的斑点，好像是粘了灰尘没洗干净似的，卖相很不好看。 她下意识地问道：“它不会有毒吧？” 吴尽欢笑了笑，抓起一把，直接塞进嘴巴里。 周沫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等了一会，见吴尽欢抓起第二把放进口中的时候，她也跟着吃了一颗，眼睛顿是一亮，笑道：“好甜啊！” 她也学吴尽欢的样子，抓着一把，全部放入口中。 他俩正吃着野果，这时候，树林里传来哗啦哗啦轻微的响声。 吴尽欢耳朵灵敏，先听到了声音，他转回头一瞧，只见从树林里缓慢走出来数名身穿迷彩服的汉子。在他们的肩头，都背着AK47步枪。 第401章 尸体 周沫答应一声，不过坐在地上没有动，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来，小声说道：“我饿了。” 吴尽欢的肚子也在打鼓，咕噜噜的响，他举目望望天色，看样子距离天黑也不远了。他沉吟片刻，说道：“先休息吧，今天不赶路了。” 听闻他的话，周沫如释重负，现在她是真的没力气了，加上脚底受伤，也走不了太远，好在吴尽欢没有把她扔下不管。 她挪了挪屁股，找个块光滑的大石头，坐在上面。 吴尽欢向四周看看，从口袋里拿出匕首。周沫瞪大眼睛看着，说道：“那个……” “怎么？” “那个……好像是我的……” “现在还给你？”吴尽欢把匕首向她那边递了递。 周沫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说道：“不用了，不用了，你拿着用吧！” 吴尽欢瞥了她一眼，迈步向岸边的树林走去。 “你……你要去哪？” 吴尽欢头也没回地说道：“找些有用的东西。” 进入树林，吴尽欢低着头，看见地上有掉落的枯枝便一一捡起。这片大树林，显然是人迹罕至，没有路，也没有人走过的痕迹。 吴尽欢捡了一大捆枯枝，回到岸边，将枯枝扔在地上，然后又返回树林，没过多久，再次捡回一大堆的枯枝。 往返了几次，他捡回的枯枝已经堆起不少。感觉差不多了，他又走进树林，用匕首锯下几根粗粗的树杈，再捡了些枯草，回到岸边。 周沫坐在石头上，眼巴巴地看着吴尽欢左一趟右一趟的走来走去，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把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吴尽欢坐下来，将粗树枝挖了个大大的窟窿，然后将枯草塞进去，接着，他用匕首削下一根细树枝，去掉皮，在石头上磨光滑，然后将细树枝插进窟窿眼内，双手用力地搓着。 大概只过了一分多钟，塞进窟窿眼里的枯草叶就冒出了烟，吴尽欢吹了几口，然后又搓了一会细树枝，枯草叶中冒出的烟更多，隐隐有火星闪现。 吴尽欢用两根枯枝，把冒着火星的枯草叶夹出来，放在枯枝当中。 他趴在地上，吹了少许，枯草叶彻底燃烧起来，连带着，将枯枝也点燃。 钻木取火，虽说这是最原始的办法，但真正做起来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不用枯草助燃，光靠着两根木头，哪怕搓上一两个小时，也未必能把它着出火来。 看到吴尽欢用钻木取火点燃了干柴，周沫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惊讶地看着吴尽欢，问道：“你学过野外求生？” 吴尽欢白了她一眼，也不说话，整理着干柴，让火着得更旺一些。 周沫缩了缩脖子，在火堆旁坐了下来，感觉热浪一阵阵的迎面扑来，身上的寒气一下子被驱散了很多。 吴尽欢找了几个长一些的干柴，在草梗做绳子，将其绑起，做成一个简易的架子，然后他开始脱下衣服。 当他解开腰带要脱裤子的时候，周沫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吴尽欢用像看白痴的眼神看着她，说道：“天快黑了，如果不把衣服晾干，这一宿，就算不被冻死，也得落下病根。” Z区不比南方，昼夜的温差很大，尤其是在深山老林当中，到了晚上，阴冷得厉害。 很快，吴尽欢便把上衣、裤子全部脱掉，只着一条短裤，如果不是有周沫在场，他连短裤都不会穿在身上。 看着吴尽欢半裸着烤火，还舒适地叹息了一声，周沫顿感自己身上湿漉漉的衣服让她难以忍受。 她看眼吴尽欢，刚要开口说话，吴尽欢转了个身，背对着火堆，说道：“我不会偷看。” 周沫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火是吴尽欢生的，烤火的主意也是人家想到的，她总不好让吴尽欢离开这里吧？ 而且吴尽欢要是真走没影了，她一个人还真不敢待在这里呢。 她思前想后好一会，最后还是慢慢脱下外衣。 她边脱着，边看向对面的吴尽欢，后者坐在地上，仿佛老僧坐定，根本没有回头的意思。她心情稍安，又把裤子也脱了下来。 见吴尽欢依旧是动也不动，她小心翼翼地脱下衬衫，此时她身上只剩下两件内衣。 最后，她连上面的BRA也脱掉了，和吴尽欢一样，只穿内裤。她提起衣服，既是烤火，也是给自己做遮挡。 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她清了清喉咙，问道：“吴……吴先生，今晚我们能找到吃的吗？” 吴尽欢把玩着手中的多用途军刀，说道：“刚才在树林里，我看到有不少的蘑菇，可以吃。” “蘑菇？野外的蘑菇会不会有毒？” “如果你怕，我可以先吃，看到我没有被毒死，然后你再吃。”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吴尽欢没有再说话，边摆弄着匕首，边在心里寻思，这次自己被泥石流冲走，还不知道金、项猛他们怎么着急，怎么四处搜寻自己呢。 现在他只能期盼他们搜寻的范围广一些，尽快找到这里，否则，他真的不敢确定自己什么时候能走回去，而且还带着周沫这个累赘。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周沫摸了摸衣裤，感觉都干得差不多了，她正要拿起往身上穿，突然看到水面上有什么东西飘过来。 她目不转睛地瞅着，随着漂浮物越来越近，她终于看清楚了，不由得脸色大变，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在寂静的山林中，她这声尖叫异常的刺耳，背对着她而坐的吴尽欢身子一震，腾的一下站起来，转回身形问道：“怎么了？” “人！有……有人！”周沫颤巍巍地伸出一只手，指着旁边的河水，小脸吓得煞白，眼睛瞪得好大。 说完话，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见吴尽欢正盯着自己，她又啊了一声，把双手捂在胸前。 吴尽欢目光幽暗，转头看向河面，果然，有一人正缓缓漂过来。他眯了眯眼睛，迈步走了过去，提着匕首的手，也自然而然地背于身后。 “吴……吴先生……”周沫颤声叫他。 吴尽欢没有理会，走进河水中，定睛细看，水面上漂来的的确是个人，只不过不是活人，而是个死人。 不知道对方在水中泡了多久，全身浮肿，尤其是脑袋，肿大得厉害，五官都变形了，看上去，真仿佛厉鬼一般。 看清楚尸体的模样，吴尽欢眼眸闪了闪，折起匕首，然后抓着尸体的衣服，将其拉到岸上。 这时，周沫已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飞快跑了过来，等她看清楚尸体时，再次尖叫了一声。 只不过她这次的尖叫声音不大，也很短暂，又惊又骇地说道：“是……是死人！” 吴尽欢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在周沫是学医的，对人的尸体不是太恐惧，否则的话，正常人看了这个，不知道得被吓成什么样子呢！ 面对死人，周沫的胆子的确要比常人大得多。她蹲在尸体旁，仔细查看，尸体的衣服不是军装，而是很普通的夹克和长裤，下面是一双布鞋。 她喃喃说道：“看起来，像是Z区的百姓。”说着话，她看眼吴尽欢，说道：“也许，他也是被泥石流冲进河里的，只是，他没有我们的运气好。” 吴尽欢沉吟片刻，将尸体翻了个身，看到他的背后，吴尽欢和周沫不约而同地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尸体背后的衣服上，有两个窟窿眼。吴尽欢将尸体的衣服向上拉了拉，在其后背上，有两颗触目惊心的弹洞。 “是枪伤！他是被人用枪打死的！” 周沫难以置信地张大嘴巴，这么说来，此人的死亡不是天灾造成的，而是人为的，是被人枪杀的。她吞了口唾沫，颤声说道：“吴先生，这……这是……” 吴尽欢没有看她，他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水面上，眼眸越发的深邃。周沫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睛睁得更大，同时不自觉地抬起手来，捂住自己的嘴巴。 顺着河水飘过来的不是只这一具尸体，在其后面，还有好几具尸体浮浮沉沉地漂过来。吴尽欢最先反应过来，对周沫说道：“你去拿跟树枝过来！” 说完话，见周沫呆呆地看着水面没有动，他沉声说道：“快去啊！” 周沫啊了两声，急忙起身，捡了一根长树枝，跑回到吴尽欢旁边，递给他。吴尽欢用树枝，把水面上的尸体一个接着一个的挑到岸边上。 没过多久，他挑到岸边的尸体已经多达十多具，和最开始的那具尸体一样，所有的尸体都被泡得浮肿，无法辨认五官，看通过体型和穿着，可以辨认出来，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尸体，看上去充其量也就三、四岁大。 所有的尸体，几乎都是背后中枪，要么是后背，要么是后脑，有些人的背后，都快被打成马蜂窝了。 这不是正面交战，而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这样的场面，前世的吴尽欢在非洲不知见过了多少，想不到，在Z区竟然还能看到这种事！ 周沫此时已经坐到地上，看着地上一具又一具的尸体，整个人都傻了。 她是不怕人的尸体，但这样的场面太触目惊心了，她眼圈一红，眼泪滴滴答答地滚落下来，哽咽着说道：“谁？是谁？谁能做出这样的事？” 是啊，谁能做出这么凶残的事，不管男女老少，一律枪杀。而且看枪伤的位置，这些人，显然是被人强行驱赶进河水当中，然后对方站在岸边，集体射击，将其全部射杀在河中。吴尽欢的手指不自觉地勾了勾，究竟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能让对方做到这等狠绝的程度。 第400章 同行 “你……你要干什么？”周沫又惊又骇地看着他。 吴尽欢终究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的双手也只是扣在周沫的脖子上，并没有用力。但他并不想就这么饶过她，他冷冰冰地说道：“先杀后奸！” 噗！周沫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很难相信这四个字会从他的嘴里吐出来。“你……你要杀我？” “难道你不该死吗？你忘了你做过了什么？”吴尽欢咬牙切齿地说道。 经他的提醒，记忆在周沫的脑海里一点点的浮现出现。 当时她一心想救人，根本没注意到突如其来的泥石流，在她被泥石流冲走的瞬间，本能的向四周胡乱抓扯。 结果还真被她抓到了什么，与此同时，她还隐约听到吴尽欢怒吼声：“我操！” 然后，她便和抓着的东西一同跌进了泥石流里，当时她根本不敢松手，她把自己抓到的东西视为了最后一颗救命稻草。 在她失去意识之前，只记得自己掉进了水里，冰冷又深不见底的水里，而自己的手里，还是死死抓着那颗‘救命稻草’。 看着吴尽欢眼中闪现出来的凶光，周沫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现在她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抓到的那颗救命稻草，其实就是吴尽欢。 见她目光闪烁，脸上露出歉意和羞愧的表情，吴尽欢知道，她已经全想起来了。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说，你不该死吗？”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差点被你硬生生拽进阴曹地府里…… 周沫低垂着头，沉默许久，扬头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当时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抓住你，完全是本能反应！” 可我为什么会在你身边？是你他妈拉着我，不让我走啊！ 吴尽欢心里在咆哮，脸上却看不出怒意，反而嘴角勾起，露出灿烂的笑容，刚刚被他压下去的冲动，现在又涌上心头。 虽然吴尽欢在笑，但周沫也感受到了他身上传来的冰寒杀气。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不能杀我，你……你要是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谁知道？” “啊？” “谁知道是我杀的你？你瞪大眼睛好好看看，这里是哪！” 周沫下意识地环视左右，周围除了山就是树，再有就是近在咫尺的河流，除此之外，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这荒山野岭的，如果自己真被杀了，恐怕十年二十年都不会被人发现。 周沫激灵灵地打个个哆嗦，可怜兮兮地看着吴尽欢，都没到两秒钟，眼中已浮现出一层水雾，豆大的泪珠子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见状，吴尽欢更感心烦意乱，将掐在周沫脖颈上的手放下来，他还真怕自己一个没忍住，真把她掐死了。 他目光深邃地凝视她片刻，而后目光下移，向她上衣口袋努努嘴，问道：“你口袋里装的是什么？是不是指南针？” 周沫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她急忙把口袋里的圆形硬物掏出，吴尽欢定睛一看，还真是指南针。他一把抢了过来，将指南针放在平地上。 等指针定格了之后，他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根本不清楚这个地方位于日定县的哪里，那么现在他就算辨别出东西南北也毫无意义，因为他完全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他手指头敲着脑袋，琢磨片刻，问道：“你知道这条河的名字吗？” 周沫呆呆地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吴尽欢看向她，问道：“那么日定县附近有哪些河，哪些江，这你总该知道吧？” 周沫再次摇摇头，依旧表示不知道。 吴尽欢扬起眉毛，问道：“你不是隶属Z区驻军的吗？有哪些河流流经Z区，你都不知道？” 周沫脸色一红，小声说道：“我……我也是刚刚分配到驻地部队，对……对Z区还不是很熟悉。” 别说她刚分到驻Z区部队不久，就算在这里待上好几年了，她也未必能熟悉Z区的地形。她是医生，只关心治病救人，哪里会去关注Z区的地理环境？ 吴尽欢扶额，心里嘀咕，姑娘你是来Z区镀金的吧！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形，再次环视四周，轻叹口气，露出苦笑，说道：“实在不行，我们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 “啊？什么办法？” “顺着河，一路往上游走。”理论上，他们只要往上游走，肯定能走到他们当初落水的地方。 不过当时水流那么湍急，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漂流，他们都不知道被冲出几十、几百公里了，这要是靠双腿走回去，不知道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如果能有地图，确认这里的具体位置，找到最近的村镇就好了。 吴尽欢抓了抓头，没有地图，他不敢乱走，怕是在做无用功，越走越远，依现在的形势来看，也只能顺着河流的沿岸往上走了。 他低头看看周沫，见她还坐在地上，仰着头，呆呆地看着自己，他耐着性子问道：“还要我背你走吗？或者，你想自己留在这里？” 周沫身子一震，急忙站了起来，摆手说道：“不……不用了！”说着话，她又小心翼翼道：“你……你头顶受伤了！” 吴尽欢摸了摸自己的头顶，放下手一看，掌心里全是血水。他暗暗皱眉，说道：“死不了。” “我……我帮你包扎一下吧！”说着话，她把军装的衣扣解开，抽出里面的绿黄色衬衫，在衣摆处用力撕下一条。 吴尽欢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多说话，一屁股坐在树干上。周沫走到他近前，先是仔细看了看他头顶的伤口，说道：“伤口不大，但看上去挺深的！” 在速度那么快的情况下，一头撞在大树上了，伤口不深才怪呢！吴尽欢在心里愤愤不平地嘀咕。 “其实，我该谢谢你的，如果没有你，我想我早已经被淹死了！” 因为在水里泡得时间太久，吴尽欢头顶的伤口很干净，连清洗都省了，周沫一边说着话，一边把布条缠在他的头上。 你这回没死，下回也得死，只是不知道到时是哪个倒霉蛋待在你身边。吴尽欢嘴角勾了下，坏心肠地腹诽道。 “我知道，你刚才其实只是吓唬我的对吧？” 吴尽欢撩起眼帘，撇了她一眼。你还真是自我感觉良好！ “就算你不说话，我也知道，其实你不是个坏人！” 是不是坏人，是靠嘴巴说的吗？一个人，是可以用好与坏这简单两个字可以轻易判定的吗？吴尽欢翻了翻白眼，将头扭向一旁。 当周沫在他的下巴处开始系布条的扣子时，吴尽欢终于忍不住了，开口说道：“你做什么？” “给你包扎伤口啊！” 吴尽欢粗鲁地把她推开，走到河边，低头向河水里照了照，好嘛，她的包扎不是横着缠在他的头上的，而是竖着缠在他头上的，冷眼一看，还以为他戴了条头巾呢。 他的眼角抽搐了几下，扭回头，怒视着满脸无辜地周沫，问道：“你玩我呢是吧？” 周沫急忙摇手解释道：“你的伤口在头顶，如果是在医院里，盖上纱布，用小网罩住就好，但……现在没有小网，只能这样包扎了……” 话没说完，见吴尽欢要扯下布条，她急忙上前，把他的胳膊拉住，说道：“别拽！伤口还没有愈合，现在最容易感染！” 看着一脸认真，又透出担忧的周沫，吴尽欢暗叹口气，抬起来的手终究还是放下去了，有气无力地说道：“走吧。” 好在这里是荒山野岭，再没有第三个人，否则他真是丢尽了脸。 看他一副有苦难言，有火发不出的样子，周沫忍不住笑了出来，主动伸出手，说道：“我叫周沫！” 吴尽欢对她伸过来的小手视而不见，阴沉着脸，顺着河岸向上游走。 他的冷淡，对周沫完全没有影响。 她自顾自地说道：“我知道你叫吴尽欢，是无尽公司的董事长，另外，我还知道圣庭和东方科技，都是无尽公司的子公司。” 不用问，吴尽欢也知道这些事是谁告诉她的，不是李飞就是老宋。 “其实我真挺好奇的，你这么年轻，是怎么创的业？你真的是白手起家吗？” “网上很多人都说你的背景不简单，你究竟是什么背景啊？” 吴尽欢一直沉默，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走了一会，他突然停下脚步，解开鞋带，把鞋子脱了下来，又脱下袜子，光着脚向前走。 鞋袜早已经湿透了，穿在脚上走路太难受。 看到吴尽欢这么做，周沫也立刻跟着效仿，光着脚丫子，的确舒服了不少。她看着已走出好远的吴尽欢，大声喊道：“你等等我啊！” 吴尽欢连头都没回，只不过又走出没两步，就听身后传来啊的一声尖叫。他深吸了口气，停下脚步，回头一瞧，只见周沫坐在地上，双手捧着脚丫子。 刚才怎么就没掐死你个麻烦精呢！吴尽欢走了回去，定睛一看，周沫的脚底板被划了一条小口子，鲜红的血液顺着口子流淌出来。 河岸边不是那么好走的，地上都是碎石块，而且很多石块是有棱有角的，光脚踩在上面，脚底板不被割破才怪。 别看吴尽欢走得很快，但他都是挑着光滑的石头踩，刚才周沫为了追他，一不小心，正踩在一块尖石上。 看着她捧着脚，咬着唇，一副很痛又强忍着不喊痛的样子，吴尽欢问道：“还能不能走？” 自己没有三两三，就别跟人家学上梁山，这么简单的道理不懂？他在心里暗暗吐槽。 “很痛！”周沫说着话，又把里面的衬衫拽出来。吴尽欢提醒道：“再撕，就露肚脐眼了！” 听闻他的话，姑娘脸色涨红，正准备撕衣襟的动作也随之僵住。 吴尽欢摇摇头，看看自己里面的T恤，他撕下一条，递给她，说道：“趁早穿上你的鞋袜，如果你的脚不想被磨烂的话。” 第399章 连累 当周沫等军医跑过来时，一名昏迷不醒的青年已被战士们用绳子拽了上来。 等人们把他放到地上后，周沫第一时间上前，摸了摸他的颈动脉。 脉搏很微弱，她又在青年的身上查看一番，没有明显的外伤，由上到下摸了一遍，也未发现骨折。 她侧头说道：“严重缺水，立刻点葡萄糖！” 战士们把昏迷的青年抬上军车，另有护士取出葡萄糖水。 过了几分钟，又有一名中年人被战士们拉出地裂，除了头部有撞伤外，其它的情况和青年差不多，也是严重缺水。 先前下去的两名战士，在汽车的后座位上发现了一名中年妇女，两人合力把她抬出汽车，将绳索系在她的腰上，招呼上面的战士，将她拉上去。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的救人导致地裂两边泥土的松软，卡在缝隙的轿车突然一阵摇晃，与此同时，右侧山坡滚落下来的泥土、石块更多，特别是山顶之上，隐隐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吴尽欢脸色一变，下意识地抬头望了望，虽然看不清楚什么，但他不好的预感变得更强烈了。 他突然抬起手来，拉住身边李飞的胳膊，沉声说道：“撤！快撤退！” “怎么了？” “是……是泥石流！山上有泥石流！”山顶的轰鸣声越来越大，没过多久，轰鸣声已大到仿佛万马奔腾一般。 这时，李飞和老宋等人也听清楚了，二人不由得倒吸口凉气，急声叫道：“把人拉上来，立刻撤退！赶快撤退！” 站在地裂旁的战士们都急了，冲着进入地裂的那两名战士大声吼道：“赶快系上绳子上来！” 一名战士以最快的速度将绳索系在腰间，另一名战士还在轿车的车厢里，冲着外面大声喊道：“车里还有一人，车里面还有一个女人！” “没时间了，赶快出来！快啊！”系好绳索的战士冲着车内的同伴厉声喊喝道。 吴尽欢拉着李飞正往后撤，周沫突然一回手，把吴尽欢的胳膊拽住，怒声说道：“现在不能走！车里还有人呢，要先把人救出来！” 轰隆隆—— 山坡上的声响更大，就连地面都跟着一阵阵的震颤，在场的众人吓得无不是连连后退。 吴尽欢被周沫拉着，动弹不得，他用‘你疯了吧’的眼神看着周沫，大声说道：“已经来不及了！赶快撤离这里！” “不行！必须得先把人救出来！”周沫死命地拉着吴尽欢的胳膊不放。 后者气得牙根痒痒，你要疯，你自己去疯好了，干嘛非拉着我？他放开李飞，向他挥手，示意他赶紧离开这里。 然后他转回身，看着不知死活的周沫，沉声说道：“放手，你要想死，也别拉着我！” “你……” 吴尽欢没管那么多，用力一挥胳膊，将周沫的手狠狠甩开，而后转身向后走出。 他的腿还没迈出去呢，从山坡上流淌下来的泥石流就到了。泥石流流淌的方向，是正奔着地裂去的，只不过就站在地裂边缘的周沫有被波及到。 她感觉脚下一股极大的力道冲撞过来，她站立不稳，身子失去平衡，她忍不住发出啊的一声尖叫，双臂张开，一只手不偏不倚，正抓在吴尽欢的后衣襟上。 吴尽欢正要抬腿往回跑，但背后突然传来的拉力，让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他只来得及说出一句：“我操……” 接着，人已仰面摔倒在泥石流当中，随着泥石流，他立刻被冲下山道，只眨眼的工夫，吴尽欢以及死死拉着他衣襟的周沫，都没影了。 见状，李飞脸色大变，尖叫道：“吴先生、周医生！” 他还想扑过去抢救，但哪里还来得及？老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吼叫道：“老李，你不要命了！快撤！全体后撤！” 吴尽欢被冲下山道后，他感觉自己的身子至少悬空了数秒钟，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 倒是不疼，因为身下全是黏稠的泥水，泥水粘性十足，他根本挣脱不开，顺着泥水一路向下翻滚。 这时候，他心里已把周沫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她哪里是医生，简直就是个害人精！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听下方传来轰鸣之声，他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呢，随着咚的一声，人已掉进一条奔腾的水流当中。 掉进水流里，吴尽欢反而松了口气，与泥石流相比，哪怕再深的水流，人也不至于沉下去，不至于被泥沙埋在下面。 他手脚并用，拼命的扑腾，想浮到水面上，不过身后阵阵的拉力，让他干扑腾也浮不上去。 他回头一瞧，好嘛，只见周沫就在他背后，双眼紧闭，毫无挣扎，显然人已经昏死过去了，但要命的是，她明明已经人事不省，但双手还死死揪着他的后衣襟不放。 吴尽欢真的很想把她踹开，不过两人的距离太近，他想出脚也施展不开。吴尽欢憋着气，回手抓住周沫的军装，让她贴紧自己，而后他一手抱住她的腰身，另只胳膊向下划，双脚连续蹬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从水中浮了出来。 在脑袋露出水面的那一刻，他长大嘴巴，嘶啦嘶啦的大口吸着气。 只吸了两口气，奔腾的水流就涌入他的口中。 吴尽欢急忙闭气，同时向四周查看，现在他正处于一条崩腾的河水当中，也有可能是江水，总之水面很宽，他根本看不到岸边。 水流湍急，他正以极快的速度向下漂流。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情况，当他看到前方黑漆漆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一颗漂浮的大树，而自己正以极快的速度直撞上去时，他眼睛不自觉地瞪大。 那一刻，他真的感觉自己已经一脚踏进了鬼门关。 天色太黑，水流又太急，等吴尽欢看清楚前面有颗打横的大树时，完全没有闪躲的空间。 他猛吐出口气，尽全力向水底下沉，不过他还是慢了一点，猛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头上响起嘭的一声闷响，紧接着，头顶传来刺骨的剧疼。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做出的最后一个动作就是死死抱紧不知是树杈还是树桩子的东西，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吴尽欢慢慢恢复神智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连日来的雨天也难得的放晴了。 此时，他正趴在一处浅滩，在他的身下，还横着一颗树木，他的双臂正死死环抱着树干。 他眼皮动了动，慢慢张开眼睛，头顶疼得像要裂开了似的，他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缓了一会，他慢慢抬起头，发现自己正抱着一颗树木，他想放开树木，但双臂因为长时间用力的关系，已经完全麻木了。 过了好半晌，吴尽欢才龇牙咧嘴的将手臂收回来，现在他的双臂只稍微活动一下，肌肉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疼感，很痛，不过吴尽欢却很开心。 疼，表示自己还活着，表示自己的胳膊并没有断，表示他还有求生的希望。 又缓了许久，吴尽欢的双臂无力的下垂，脑袋顶着树干，想要坐起来，可是背后传来的拉力让他又无力地趴回到树干上。 他机械性的扭动脖子，回头一瞧，周沫正趴在他的身后，两只苍白的小手，依旧在紧紧抓着他的后衣襟。 吴尽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欠了她什么，让她这辈子来向自己讨债。 他一直都很不喜欢这种看似善良，一心只想着救人，但却自不量力，没有自知之明的人。 这样的人，其实具备的只是一种伪善，非但救不了任何人，反而还会害死周围的人，他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当然了，他之所以还活着，只是因为他的运气够好，求生的信念够强罢了。 他深吸了几口气，又在树干上趴了许久，等身子恢复些力气，胳膊也渐渐能动了，他才慢慢坐起，回手摸了摸周沫的脖颈，过了片刻，他心里嘀咕一声，死丫头，害人精，还挺能活的！ 他拉了拉周沫的手，可是她抓得实在太紧，以吴尽欢现在恢复的力气，实在无法拉开她的手。 他解开衣扣，干脆把外衣脱掉，甩给周沫，然后他扶着树干，颤巍巍地站起身，环视四周。 这里是河湾，水流缓慢，也正是因为这样，他和周沫才被冲到岸滩上。 河水的对面是山壁，这一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树林，至于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和周沫终究被河水冲出了多远，吴尽欢完全不清楚。 他摸了摸自己的身上，手机、钱夹已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口袋里，仅剩下一盒香烟。 他把香烟掏出来，水流哗啦啦地向下流淌，烟盒里的香烟早已经被泡成汤。他把烟盒丢掉，在自己身上又摸了一遍，什么都没有了，连打火机都没了。 他轻叹口气，低头看了看仍处于昏迷中的周沫，他走上前去，先是摸了摸周沫的裤兜。运气不错，他竟然翻出来一把多用途军刀。他转而又摸向周沫上衣的口袋。 在她的口袋中，他摸到了圆形的硬物，他正要拿出来时，周沫的睫毛颤了颤，接着，朦朦胧胧的眼睛慢慢睁开。 吴尽欢的动作随之停止，他的手还一动不动地插在周沫的口袋里。 两人近在咫尺，四目相对，过了一会，周沫眼睛猛的张大，突然发出啊的一声尖叫，紧接着，空气中传出啪的一声脆响。吴尽欢的脸颊上，立刻浮现出一块红印。 他瞪着周沫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恨不得一把掐死她，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他把伸入周沫口袋中的手抽出来，双手掐住她纤细的脖颈。 第398章 深入 吴尽欢问道：“是坐飞机进去吗？” 李飞摇头，说道：“不行，能见度太低了，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飞机飞不进去。而且西村位于山区，没有提前布置好停机坪，直升飞机进去了也没用。” “那我们？” 老宋说道：“只能开车进去，好在距离不算远，西村距离县城只有十多公里的路程。” 吴尽欢揉着下巴，琢磨片刻，点头说道：“好，李哥、宋哥，我们跟你们去西村！” “你？吴先生，你也要跟我们去？”李飞和老宋瞪大眼睛问道。 吴尽欢笑道：“光让我的兄弟们去，我不跟着，我也不放心啊！” 经过这一整天的接触，李飞和老宋也看出来的，吴尽欢和他身边的下属，不像是单纯的主从关系，更像是兄弟、战友。 他二人对视一眼，皱着眉头问道：“可吴先生，你的身体？” 吴尽欢伸了伸筋骨，说道：“几乎睡了一整天，现在精神多了，倒了你们，应该快两天没睡觉了吧？” 看他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李飞和老宋笑道：“我们也睡了一会。”说着话，李飞看看手表，说道：“我们凌晨三点出发，争取在早上赶到西村。” 吴尽欢应了一声好。 等他们要出发的时候，团长和团政委也露面了。 团长年近四十的样子，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又结实的汉子，只是不善言谈，给人的感觉有点冷冰冰、硬邦邦的，吴尽欢对他的印象倒是还不错。 至于政委，是个白面的中年人，很圆滑，说起话来面面俱到，时不时的还甩出几段爱党爱国爱民的大道理。 对于这种把什么党啊国啊人民啊挂在嘴边的人，吴尽欢向来没什么好印象，耐着性子和他寒暄了几句。 当他们要出发的时候，一名女军官跑了过来，正色说道：“团长、政委，我也要去西村！” 吴尽欢定睛细看，把她认出来，她是那位给自己看过伤的女军医。 看到她主动请缨，团长皱了皱眉头，政委则是满脸堆笑地说道：“小周啊，西村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你一个女孩子，过去太危险了。” 女军医说道：“政委，县城的情况尚且如此，西村那边的情况恐怕更严重，队伍里总不能没有军医吧？” “这……” 政委还想阻拦，女军医身板挺直，斩钉截铁地说道：“政委，我一定注意安全，保证完成任务！” “你……小周，你这不是让我难做嘛！再者说，军医也不是只你一个，跟着二营同行军医已经有不少了！” “既然别的军医都能去，为什么我不能？政委，让我去西村吧！” 女军医的态度很坚决，一再请缨，政委为难地看向团长，向他连使眼色，示意他也说几句，别让她去，真出了什么事，他们谁都担待不起。 团长有看到政委的眼神，但却假装没看见，他看向女军医，沉声说道：“注意安全！” 听闻这话，政委鼻子都快气歪了，而女军医则是面露喜色，向团长和政委敬个军礼，说道：“谢谢团长！谢谢政委！” 目送着女军医背着急救包，快步登上军车，政委叹口气，小声埋怨道：“小周是什么背景，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不拦着她点？” 团长看了一眼政委，说道：“我手底下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兵，谁都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他从来不愿意在部队里搞什么特殊化，既然当了兵，加入了部队，就得和部队同甘共苦。 政委抬手指了指他，最后唉了一声，再也没多说什么。 吴尽欢和团长、政委告辞之后，与李飞、老宋同乘一车，去往西村。至于金、项猛、吉桑等人，吴尽欢让他们和战士们坐大型军车，顺便可以在路上睡一觉。 车上，吴尽欢好奇地问道：“那位女军医的背景不简单吧？” 这次救援西村，部队里大多数的军医都跟去了，唯独把那位女军医撇出来，吴尽欢感觉不太正常。 老宋一笑，说道：“你说的是周大夫吧，她叫周沫，今年刚从医学院毕业。” “见习医生？” “可不能这么说，虽然人家刚毕业，但医术确实高超，你救下的那个孩子，本来已经快不行了，别的军医都已束手无策，最后还是靠人家周大夫救回来的。” 老宋感叹道：“这学医啊，也和带兵打仗一样，九分靠努力，一分靠天赋。” “但很多时间，那一分的天赋都要比九分的努力来得重要是吧？”吴尽欢含笑接道。他还真没看出来，那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女军医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老宋眼睛一亮，看着吴尽欢仰面而笑。 他故意把话题岔过去了，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吴尽欢也没再多问，但老宋的顾左右而言它，也等于间接告诉了吴尽欢，周沫的背景确实不简单。 和来时一样，去往西村的路也并不好走，有时要铺路，有时要绕路，好在这次他们准备充分，铺路的时候不用再去伐木头桩子了，直接用工兵桥铺上去。 边看着被毁坏得一塌糊涂的路面，老宋也忍不住感叹道：“好在Z区是地广人稀，如果这场地震是发生在人口密集的内陆地区，那就是第二个汶川啊！” 吴尽欢点点头，就目前军方的估计，这场地震的伤亡人数怕是得有好几千人，如果真发生在内陆地区，这个伤亡数字，得十倍数十倍的往上翻。 他幽幽说道：“不知道这该算是幸事，还是该算是不幸。” 不幸的是，Z区发生了这么大的自然灾害，死了这么多人，幸运的是，这场自然灾害并没有波及到大的城市，把伤亡人数降到了最低。 车内沉默下来，李飞和老宋都没有再说话。 吴尽欢向车外望了望，外面依旧下着瓢泼大雨，他皱着眉头问道：“这场雨已经下了好几天了吧？” “已经三天了！” “不知道西村的情况怎么样了。”李飞感叹道：“现在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西村位于半山腰，不至于发生洪灾。” 吴尽欢苦笑，他本想问如果发生了泥石流怎么办？不过话到嘴巴他又咽了回去，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说这种丧气话的好。 车行了一个多钟头，公路变成了山路。 进入了山路之后，车行更加缓慢，虽说地裂都不大，靠工兵桥可以安全通过，但前方时不时有落石和树木横在路上，挡住去路。 有些落石甚至有一人多高，需要战士们合力推下山路，车队才能继续往前通行，这无疑大大降低了行进的速度。 坐在车内的吴尽欢先是看看右手边，是高耸的山坡，时不时有小石块顺着雨水滚落下来，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向左手边看，是悬崖峭壁，下面黑咕隆咚的，也看不到个底。 他暗暗皱眉，这样的路况太太危险了，如果在车队通行的时候，恰巧有巨石或者树木从山坡滚路下来，不管砸中那辆车，下场都将是车毁人亡。 他意识到危险，李飞和老宋又何尝不是，但去往西村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凌晨五点多，车队已经行进了两个多小时，现在距离西村还有七八公里的样子，缓慢行进的车队再次停了下来。 吴尽欢眉头紧锁，心情烦乱，总是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推开车门，说道：“我下去看看。”说完，也不等李飞和老宋同不同意，他从车内走了出来。 他先是仰头向山上望望，由于天色太黑，他也看不清楚什么，不过却能清晰听到碎石块顺着山坡哗啦啦向下滚动的声音。 正在他想走到近前查看的时候，一名士兵从前方急匆匆地跑了过来，拉开车门，对里面的李飞说道：“营长，前方有地裂！” 李飞皱眉问道：“工兵桥铺不过去吗？” “营长，我们发现有辆车掉进地裂，卡在缝隙里了，车里还有人，但不知是死是活！” 李飞追问道：“是我们的车？” “不是，是辆民用车，看车牌，是R市的。” 李飞没有再多问，和老宋双双下车，快步向前方走去，吴尽欢也跟了过去，众人来到地裂前，这里已经站了不少的战士，人们用手电向下面的地裂照着。 吴尽欢走到地裂边缘，探头向下面看了看。 一辆轿车，车头朝上，直立着卡在地裂五六米深的地方。 透过车前窗，隐约能看到里面坐着人，具体几人看不清楚，但至少有两人坐在正副驾驶座位上，一动不动，看上去不是昏迷就是死了。 李飞观察片刻，叫来工兵连连长，问道：“能把人拉上来吗？” 连长面色凝重地说道：“需要派战士下去，耽搁的时间也会很久。” 西村正等着他们去救援，他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耽误在路上，但让李飞见死不救，他也做不到。他甩头说道：“救人！” “是！营长！” 李飞一声令下，工兵连不再犹豫，连长点名叫出两名素质最好的战士，让人取来绳索，一头绑在战士的腰上，另一头固定在军车上，然后各由数名战士拉着，一点点的顺着地裂往下滑。 车门被卡得死死的，拉都拉不动，两名战士只能把汽车的挡风玻璃敲碎，然后小心翼翼地进入车内。 探了探正副驾驶座位上二人的鼻息，一名战士抬头喊道：“还有活气！” 另一名战士喊道：“后座还有人！” 李飞心头一喜，对周围人急声喊道：“放绳索，把人都拉下来！叫军医，快快快，把军医都叫过来！” 第397章 发现 周围众人互相看了看，不解地问道：“什么声音？”除了哗啦啦的雨声，他们再没有听到别的什么声音。 吴尽欢又侧耳聆听片刻，说道：“好像是……猫叫。” “猫叫？”人们面面相觑，他们没听到有猫在叫啊，而且哪来的猫啊？ 吴尽欢侧头喊道：“回回、大壮！” 在他身边，功底最厚的就属这两人，他俩的五感也最为灵敏。 孙凯说道：“欢哥，回哥和大壮还在外面搜寻幸存者呢！”确切的说，他二人谁也不服谁，正在外面比赛，看谁能救出的幸存者多。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了一下，回回这辈子只知杀人，估计还从来没有像这回这样，去拼命的救人。 其实没有谁天生就是杀人狂，天生就长了一颗铁石心肠，都是被环境逼出来的。 他沉吟片刻，从土屋当中慢慢走了出去。 众人见状，正要跟出来，吴尽欢向他们挥挥手，示意大家先不要动。他在土屋外站了一会，身形一转，向旁边相邻的另一间土屋走去。 这间土屋更惨，屋顶已完全塌陷，只剩下一面土墙摇摇晃晃的立在那里。 吴尽欢踩着瓦砾，一步步走到废墟上，走走停停，来到墙根底下，他蹲下身形，又仔细听了听，而后将地面的砖瓦碎块用力的推开，下面压着一面门板。 他将这面门板又全力掀开，再下面，是一个倒了的衣柜。他拉了拉衣柜的柜门，因为外面堵着的东西太多，没能拉开。 吴尽欢深吸口气，卯足力气，断喝一声，再次用力拉，就听咔嚓一声脆响，柜门断裂，被他硬生生扯出个一尺多宽的窟窿。 “哇……哇……”随着柜子露出窟窿，里面立刻传出清晰的啼哭声。 吴尽欢趴在地上，把手伸了进去，过了一会，当他把胳膊慢慢抽出来时，手中多出一个棉被包，棉被包里裹着的，是一个只几个月大的婴儿。 见此情景，从隔壁土屋里跟出来的众人都惊呆了，人们大眼瞪小眼，瞠目结舌地看着吴尽欢，许久没有回过来神。 他们本以为吴尽欢是劳累过度幻听了，没想到，他竟然真的从废墟当中挖出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婴儿。 孙凯一直在拿着摄像机录像，把这一幕清清楚楚的全部记录下来，他兴奋地大叫道：“欢哥，你太神了！” 吴尽欢低头看着抱在怀中的婴儿，可能是哭得太久，也可能是被憋得太久，婴儿的小脸都变成了紫色，哭声也是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听起来，真的好想猫叫一样。 这么多人，谁都没有听见婴儿哭，只有他听见了，他嘴角勾起，甩掉手套，把手指头放在婴儿的嘴边，笑呵呵地柔声说道：“你我有缘！” 他话音才刚落，身边的那面断墙突然一阵摇晃，吴尽欢还没反应过来，断墙轰然倒塌，直奔着他砸了过来。 此时吴尽欢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他下意识地想护住自己的脑袋，不过怀中婴儿的哭声让他放弃了这个本能反应，他双臂环住婴儿，将其死死护在自己身下。 轰隆―― 这面倒塌的土墙，结结实实地砸在吴尽欢身上，把他拍在下面。他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一片漆黑，在他失去意识之前，耳边隐约听到人们的喊叫之声：“欢哥——” “快救人――” 接下来，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吴尽欢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躺在一座军用帐篷里，旁边立着吊瓶，身下的床铺硬邦邦的，不是很舒服。 他慢慢睁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帐篷很大，除了他之外，还有几名伤员，和他一样，都是点着吊瓶。 “欢哥，你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金精神一震，立刻凑到吴尽欢近前，关切地看着他。 看到金，吴尽欢嘴角扬了扬，问道：“我睡了多久？” 金看了看手表，说道：“六个多小时。” 吴尽欢腰身向上挺了挺，见状，金急忙把他扶坐起来，说道：“欢哥，军医说了，这次欢哥的运气好，只是被土坯墙砸到，如果是砖墙的话，就不是只脑震荡这么简单了。” 闻言，吴尽欢了解地点点头，抬头看看吊瓶，里面的药水已经没剩多少了，他随手把手腕处的针头拔掉，然后摸了摸自己的后脑，虽然已经过了六个小时，但还能摸到好大一个肿包。 他摇头笑了笑，猛然想起什么，问道：“那个孩子呢？我找到的孩子呢？” 金说道：“欢哥别急，孩子没事。” 吴尽欢松了口气，如果他救出的是个成年人，他不会太在乎对方的死活，但孩子在他心中的分量不同，这也与他自身的经历有关。 金详细讲道：“军医说，多亏孩子被发现得及时，如果再晚一两个小时，怕是就……没救了，哪怕能救过来，恐怕也会因过度缺氧，变成脑瘫儿。” 吴尽欢点点头，问道：“孩子的父母呢？” 金苦笑着摇摇头，没有说话。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轻叹口气，问道：“那孩子在哪？” 金说道：“已经被送走了。” “送去哪里？” “R市。”金说道：“部队进来之后，做了定位和引号指引，直升飞机也可以进来了。” 吴尽欢了解地点点头。直升飞机的可视距离需要六百米，而现在这样的鬼天气，可视距离恐怕连五十米都不到，这是什么概念，就是当驾驶员看到前方有障碍物的时候，连做出闪避动作的机会都没有，飞机就得一头撞上去。 这种天气下，没有定位和指引，驾驶员等于是拿全机组成员的性命在开直升飞机。 “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到目前为止，已经救出一百多名幸存者，其中大多都是重伤，被送到R市抢救了，那些不算严重的，暂时都留在这里。”说话时，金向一旁努努嘴。 帐篷里有十多张床铺，过半的床铺上都躺着伤员。 他们正说着话，一名军医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看起来还像是个没毕业的学生。进来之后，看到吴尽欢坐在床上，她愣了一下，而后走上前来，问道：“吴先生感觉怎么样？” 吴尽欢揉了揉后脑勺，说道：“还有些头晕。” “身体有哪里不舒服？” 他动了动胳膊，抬了抬腿，对医生笑道：“挺好的，没有哪里不舒服。” 军医点点头，说道：“吴先生很幸运。”被一大面墙拍在下面，他和孩子竟然都没事，一方面是幸运，另一方面也说明吴尽欢真的有在拼命保护那个孩子。 对于这一点，她很佩服。 即便是军人，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恐怕第一反应也都是自保，而不是拼死护着孩子。 她说道：“吴先生有轻微的脑震荡，最好是躺在床上休息，不要随意下地走动。” 金闻言，连连点头，扶着吴尽欢说道：“欢哥，大夫的话你也听到了，快躺下休息吧！” 这回吴尽欢倒是很听话，在金的搀扶下，躺回到床上，没过多久，又再次昏沉沉的睡着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是在一阵天摇地晃中被惊醒过来。 地面震颤的厉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声。吴尽欢反应极快，在醒过来的瞬间，甚至连大脑还没回复清醒呢，他人已直接从床上翻滚到地上，与此同时，他一手支着地面，一手摸向腰侧，那是准备拔枪射击的动作。 过了一会，他模糊的头脑才渐渐恢复神智，外面传来的轰鸣声，并非枪炮之声，而是雷声和重物倒塌的声音。 他吞了口唾沫，喘了两口粗气，抬头向四周一瞧，只见其它病床上的伤员都已坐起来，一个个正瞪大着眼睛，张大着嘴巴，呆呆地看着自己。 向来脸皮厚重的吴尽欢，此时也不由自主地老脸一红。 他眨眨眼睛，手扶着床铺慢慢站起身形，摸向腰侧的手也变成了轻揉，嘟嘟囔囔地说道：“哎呀我的老腰啊！这是又地震了吧，把我都从床上震下来了！” 听闻这话，伤员们才纷纷回过神来，七嘴八舌地说道：“这已经是第五波地震了！” “与前四波地震相比，这波已经小了很多了！” 他们正说着话，门帘聊起，金、项猛、孙凯、尤回等人从外面跑了进来，看到吴尽欢站在地上，众人关切地问道：“欢哥，你没事吧？” 吴尽欢摇摇头，环视众人一眼，看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干净了许多，他问道：“都有住的地方吗？” 众人齐齐点头，说道：“部队给我们提供了帐篷。” “那就好。” 他话音刚落，门帘撩起，李飞和老宋走了进来，看到吴尽欢，两人又惊又喜地说道：“吴先生，你终于醒了！” 吴尽欢对他二人一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李飞和老宋对视一眼，面露难色。见状，吴尽欢好奇地问道：“李哥、宋哥，你俩有事？” 老宋开口说道：“我营又接到新任务，准备去县城附近的西村救援，西村人口虽然不到一百，但受灾很严重，我、我有个不情之请……” “宋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吴先生，能不能把你手底下的工人借我们用用？” 今天他们是和吴尽欢的人一同展开的营救工作，别看他们只几十号人，但干活麻利，个顶个的精壮，尤其是吴尽欢身边的那些人，个个训练有素，做起救援工作，比他们这些军人丝毫不差，而且经过这一整天的合作，双方已经磨合出默契，如果能让这几十号人跟着他们去西村救援，无疑是增添一大助力。 第396章 救援 在学校的教学楼里，躲着不少的孩子，还有许多附近的居民。 看到救援的人到了，看到那绿油油一片的军装，人们哭喊着从教学楼里跑出来，他们大多都是灰头土脸，不少人的头上、身上还带着血，也看不出来哪里受伤了。 很快，吴尽欢便在吉桑的帮助下，找到校长。校长名叫阿旺，是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个子不高，其貌不扬，胖乎乎的。 吴尽欢先是安慰一番情绪激动的阿旺校长，然后关切地问道：“学校的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孩子受伤？” 校长接过吉桑递过来的矿泉水，咕咚咚的一口气喝了大半瓶，他喘息着说道：“孩子们大多都没事，只有几个孩子被踩伤了。” 听闻这话，吴尽欢暗暗松了口气，问道：“被踩伤的孩子伤势严重吗？” “都是擦伤，倒不严重。” “那就好。”吴尽欢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他扬头看看教学楼，说道：“这里不安全，阿旺校长得带着孩子们立刻转移，部队在县东那边设立了临时营救站，有吃的，还有帐篷！” 阿旺校长连连点头，而后问道：“吴先生，你呢？你不跟我们一起过去吗？” “我们还得赶到东方科技小学，看看那边的情况。” “吴先生可要小心一点，我听说，大地震之后还会有余震的！” “我知道，放心吧！”吴尽欢和阿旺校长握了握手，看到战士们把受伤的群众都搀扶出教学楼，他这才放心的离开。 与他同行的排长留下一个班，让他们带领群众去往营救站，他带着另外两个班，跟随吴尽欢去往东方科技小学。 东方科技小学位于县城的西部，如果说县城的东部和南部就够惨了，那么西部这边可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由于连降大雨的关系，地上全是积水，时而还能看到有尸体浮在水泡上，露在衣外的手被泡的又白又胀。 此情此景，让部队里的战士们都看得阵阵反胃，吴尽欢的表情倒是一直没什么变化，上一世，这样的场面他见得多了。 他们一干人等趟着水，走到东方科技小学附近。 东方科技小学的规模比圣庭小学要小一些，教学楼也不是三层，而是两层，或许正因为这样，在楼体被震得布满裂纹的情况下，它还没有倒塌。 看到东方科技小学的教学楼也健在，吴尽欢提到嗓子眼的心算是彻底落了下来，人们快步跑进校区，在残破不堪的教学楼里，果然又发现了不少的孩子和民众。 和刚才一样，孙凯时而用照相机拍照，时而用摄影机录像，尽量把依然竖立在残垣断壁当中的校楼拍清楚。 吴尽欢等人带着教学楼里的学生、民众返回东部的临时营救站，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有心思仔细留意周围的场景。 地震已经是很大的天灾了，可连日来不间断的大雨，让这场天灾的威力大上何止一倍？ 原本被埋在残垣断壁下的人们，很多并没有当场死亡，他们还有被成功救出来的可能性，但这场大雨却无情摧毁了他们的生还的希望，人被压在重物下，动弹不得，淹也被淹死了。 太惨了，惨到众人都不忍心再向两边多看。 等他们回到县城东部的时候，这里临时组建起来的营救站已经收容了几百号人。 吴尽欢等人带来的那些帐篷，帮了部队不小的忙，现在整个县里已没有那座建筑物是安全的，只有住在帐篷里才最安全。 看到吴尽欢等人又带了一百多民众回来，李飞和老宋等人都是面带喜色，现在是多带回一人，就等于是多捡回一条人命。 和李飞、老宋在一起的还有几名县干部，级别最高的是一名副县长，地震的时候，县委书记和县长在县政府里没能跑出来。 副县长名叫洛登，看到吴尽欢等人，他顶着雨跑出帐篷，大声问道：“西区的人都在这里吗？” 吴尽欢看了看洛登，说道：“除了他们，没有再发现其他的人了！” 洛登闻言，想是挨了一记重拳的似的，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喃喃说道：“全县七千多人，有两千多人都在县城里啊！” 两千多人，现在在避难所里，加上吴尽欢带回的这一百多人，也不足一千。 这说明起码还有一千多人被埋在废墟之下，可在这么大的降雨之下，这一千多人之中，又能活下来几人？ 李飞等人业已出了帐篷，看着跪地大哭的洛登，李飞侧头喝道：“让大家都不要再休息了，全体集合，继续搜索生还者！” “是！”已经一天一宿没合眼的官兵，在营长李飞和营教导员老宋的带领下，以东向西，展开地毯式的搜索。 因为大雨，让压在废墟下的人们生还几率变得很低，也因为大雨，让搜寻工作也变得异常困难，不仅探测仪器成了废铁一堆，就连受过专业训练的军犬，鼻子都失灵了，什么都嗅不出来。 看到部队的官兵们开始全力搜寻生还者，吴尽欢对周围的众人甩下头，说道：“我们也别闲着了，有力的出力！” 说着话，他挽了挽袖子，迈步向前走去。孙凯追上前来，拉着吴尽欢，小声说道：“欢哥，你休息一会吧！” 部队的官兵一天一宿没睡，他们也同样是一天一宿没睡，孙凯跟随吴尽欢那么久，自然很清楚他的身体，怕他坚持不住。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这个时候，谁能休息，谁还好意思休息？” 他是个利己主义者没错，但也要分时间、分场合的，在这个节骨眼上，在这么严重的灾区，他再像养大爷一样，那真是蠢到家了。 他环视在场众人，说道：“三天！我们在这里待三天，三天之后，我们回家！” 三天，七十二小时，这段时间内，能救出多少就救出多少了，超过七十二小时，人存活下来的几率就太低了，除非有奇迹发生，但那已经不在吴尽欢的考虑范围之内，正所谓尽人事，听天命。 “可以吗？” 金、项猛、孙凯等人没有异议，他们都听吴尽欢的。 吉桑回头看看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工人，按理说，他们把物资送到定日县，任务已经完成了，没有必要再留下来。 但这时候，没有一人说要离开的，也没有一人提出要加工钱的，工人们纷纷说道：“我们愿意留下！”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配合部队，全力搜寻幸存者！” 仪器成了摆设，军犬也失去作用，全靠人们在废墟上盲目的挖，有时候什么都挖不到，有时候挖出来的只是冰冷的尸体。 县里的干部们也没闲着，统计幸存者，从而筛选出失踪人员，然后再找到失踪人员的住处，于废墟上面做出明显标记。 县干部的配合，省去官兵战士们不少的无用功，效率加快了许多，但即便是这样，也未能找到几个生还者，发现的大多都是尸体。 在二营展开全力搜寻的时候，后续部队终于跟了上来，团里的一营和三营相继赶到县城，同时也带来大量的救援物资。 随着救援人数的增援，被发现的生还者也渐渐多了起来，每多发现一名生还者，对于救援的队伍而言，就是一次莫大的鼓舞。 吴尽欢等人跟着二营，去到县城的西部。 这里是重灾区，已然看不到像样的建筑，即便没发生地震的时候，这里的高层建筑也不多，基本都是结构松散，夯土垒砌的平房。 被埋在夯土之下，人体不太会遭受到致命的重创，所以在这里，救出生还者的希望也最大。 光是由吴尽欢等人经手的，就救出了十多名生还者。不知不觉间，已到了中午，吴尽欢等人坐在已经倒塌一半的土坯房里，啃着面包，喝着矿泉水。 他们正吃着，李飞和老宋走了过来。现在他们的模样都差不多，一个个就像泥球似的，除了脸上被雨水洗刷得算干净外，浑身上下已找不到干净的地方。 看到他二人过来，吴尽欢从一旁拿起两袋面包，扔给他俩。李飞和老宋双双接住，在吴尽欢的旁边找了处相对干燥点的地方坐了下来。 二人撕开塑料袋，只是两三口，就把巴掌大的一块面包全部塞入口中。 看他二人噎得直翻白眼，吴尽欢又递给他二人两瓶水。 喝掉半瓶水，二人总算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面包吞下去。又接过吴尽欢递来的面包，这回二人倒是一口一口地吃起来。 李飞咽下口中的食物，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一直忘了问了，吴先生在公司里的职务是？” “算是董事长吧。”无尽公司没有董事会，他这个董事长完全是个虚名。 听闻他的话，李飞和老宋都很惊讶，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问道：“你是圣庭的老板，同时也是东方科技的老板？” 吴尽欢笑问道：“看起来不像？” 李飞和老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点点头，异口同声道：“是不太像。” 其一，他的年纪不像，其二，他的行事作风不像。 圣庭和东方科技现在都是名头不小的大公司，这两家公司的大老板，自然也是养尊处优的有钱人，可看吴尽欢跟着他们干活时的表现，真的和普通工人、普通战士没什么两样。 身为那么大公司的老板，年纪小，又没有架子，干起体力活不偷懒、不耍滑，和他们一样拼命，这让李飞和老宋都不得不由衷佩服。 李飞摘掉手套，伸出手来，含笑说道：“重新认识一下，我叫李飞，HN人。” 吴尽欢一笑，正要和他握手，耳朵突然动了动，站起身形，举目环视四周，问道：“你们有听到什么声音吗？” 第395章 屹立 “我是。”吴尽欢走到少校军官面前，站定，向他点下头。 少校军官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们是那个单位的？” “无尽公司。” “无尽公司？”少校军官显然没听过这个名字，问道：“你们进灾区的目的？” “救援。” “从哪过来的？” “S市。” 少校军官皱了皱眉，说道：“S市？从那么远的地方过来，以最快的速度来推算，你们也应该是今天上午动的身，我记得那个时候，新闻还没报道地震的事吧？” 吴尽欢暗暗点头，这位少校的头脑很机敏，人也很聪明，他说道：“公司有客户在灾区，我们是接到客户的电话，专程赶过来的。” 少校扬了扬眉毛，忍不住笑问道：“你们公司出动这么多人，运送这么多的救灾物资，就是为了救援一位客户？” 那得是多大的客户？别说灾区，就算是整个Z区，也很难找到这么大的客户吧？ 吴尽欢向左右看了看，说道：“少校同志，借一步说话。” 说着，他向路边走了走。少校迟疑片刻，还是跟了过去。吴尽欢说道：“救援灾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们是为了救援公司捐建的两所小学。” “哦？是什么小学？” “一所是圣庭希望小学，一所是东方科技希望小学。” 少校愣了愣，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塑封的军事地图，打开，在日定县的县城内，还真找到了这两所小学。 他扬起眉毛，说道：“这两所小学，一所是圣庭出资建造，一所是东方科技公司出资建造，和你们无尽公司又有什么关系？” 吴尽欢解释道：“无尽公司是圣庭和东方科技这两家公司的母公司。” 少校眨眨眼睛，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圣庭和东方科技是同属一家公司的，难怪当初这两家公司竟然选择同一时间在日定县建造小学。 他白了吴尽欢一眼，直言不讳地问道：“偷工减料了？”不然这么紧张做什么？ 吴尽欢摇头说道：“我们公司做的是制造业，不做建筑业，建造学校的时候，公司只负责出资，至于有没有偷工减料，那是承包商的事。” 稍顿，他又补充道：“但真出了问题，社会大众可不会去找承包商算账，口诛笔伐都会落在我们公司的头上。” “所以，你们打算先一步进入灾区，抢救学校里的孩子！”少校总算是明白了吴尽欢的意图。 吴尽欢说道：“能多救出一个就多救出一个，现在时间就是生命！” 少校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懂救援技术吗？什么都不懂，进入灾区就是在添乱！” 吴尽欢说道：“我们这些人，就算不懂救援技术，不懂土木工程，但也都有一膀子力气，技术活干不了，搬运重物的粗活还是能干的！” 他这话倒是打动了少校，现在道路被破坏严重，重型设备根本进不去，确实很需要劳力。 他正犹豫的时候，吴尽欢向前方的军车那边望了望，每辆车里基本都坐满了黑压压的士兵，不过大家都是干坐着，既没有吃东西的，也没有喝水的。 吴尽欢反应也快，说道：“现在天已经黑了，我看战士们好像也都没吃东西呢，我们车上正好有水、有面包，还有方便面，可以让战士们先吃点！” 听闻这话，少校军官对吴尽欢好感大增，他皱着眉头，连连摆手，正色说道：“那怎么能行？你们运的是救灾物资，我们吃了算怎么回事？不行、不行！” 吴尽欢说道：“看得出来，战士们前来救援的时候，走得都很急，没能把食物和水准备充足，反正后勤很快也会把物资输送上来，到时再把救援物资补上就好了，但现在别让战士们都饿着肚子嘛！” 少校下意识地回头看看，手下的兵一个个都是无精打采的，他们是接到紧急通知，中午动的身，午饭只是吃个半饱，现在到了晚上，晚饭根本没着落，哪能不饿？ “这……这不大好吧！” 吴尽欢笑了，说道：“军民一家，有什么好不好的！这些食物和水，算是我们公司先借给解放军同志的！” 少校想了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吴尽欢。” “吴先生，我代表二营的战士们谢谢你，现在我们借用的物资，以后一定会如数还上！” 吴尽欢说道：“到时直接送给受灾的群众就行了，我们带来的这些物资，也都是要送给他们的。” 少校充满感激地点点头，不管吴尽欢他们进入灾区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做的事是好的，是为了救人而来，少校的心里很是感动，他挥挥手，把营教导员（营党委书记）叫了过来，将大致的情况向他说了一遍，然后道：“老宋，把我们借用的物资都仔细记录下来，等我们的物资送上来后，得记还给人家！” 老宋的年纪比少校大上几岁，同样是少校军衔，黑漆漆的皮肤，个子不高，体型精瘦，但人看起来很精神。 他点下头，又和吴尽欢握了握手，笑道：“战士们小半天没吃饭了，吴先生这次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啊！” “宋先生客气了。” “吴先生叫我老宋就好。” 那位少校营长说道：“我叫李飞，是XX师X团二营的营长。” 大家简单做了番自我介绍，而后，由老宋组织，让战士们过来搬运矿泉水、面包、方便面等物。 整整五大货车的物资，供整整一个营战士的吃喝，一货车的物资都没有卸完。 当然了，这毕竟是救援灾区的物资，二营战士们也不好意思敞开了肚皮使劲吃，大多都是吃个半饱，给肚子里垫点底就行了。 稍坐休息之后，由军车在前开路，无尽公司的车队在后随行。 越往灾区走，路面被破坏的越严重，等到接近定日县的时候，路面上的裂缝有的都达到了两三米之宽，别说汽车过不去，连人想跳过去都费劲。 走到地裂前，探头向里面看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 这时候，部队的功效便体现出来。 工兵连的战士们到附近去伐树，没过多久，便搬运过来两根长长的树木桩子，铺在地裂的两端，然后汽车通过这两颗树木桩子，缓缓行过地裂。 吉桑手底下的司机专门跑过来查看，看看深不见底的地裂，再看看细细的树木桩子，他们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一个敢把车开到这上面去的。 最后，还是二营的战士们帮忙，把无尽公司的货车一辆接着一辆的开过地裂。 这只是开始，后面的道路，地裂更多，有些地裂宽得连树木桩子都铺不上去，打头的军车只能绕路而行。 如此一来，耽搁的时间更久，只区区二十公里的路程，当车队抵达日定县县城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七点多钟。 直到这个时候，大雨也没停，天空乌云密布，黑压压的，白天的能见度和晚上的能见度都没太大的差别。 此时的二营官兵乃至吴尽欢等人，一个个都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似的，头上、脸上、身上全是淤泥。 在下如此大雨的情况下，绕路走又哪是那么容易的？往往只走出几米，汽车的轮子就陷入泥潭，要靠人力硬推出来。 好在吴尽欢是碰到了二营的战士们，不然光靠他们自己，这二十公里的道路，他们恐怕走个三天三夜都未必能走到。 等他们抵达日定县的时候，目光所及之处，可谓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随处可见倒塌的房屋，到处都是残垣断壁。 在一些没有倒塌、仅存不多的建筑里，挤满了密密麻麻的受灾群众。 李飞和老宋看罢，没有多余的废话，立刻指挥官兵，对受灾群众进行救援。 吴尽欢没有在此多耽搁时间，现在他最关心的问题是，公司捐建的那座小学的情况。 他把大部分的救援物资都留给了李飞和老宋，让二营官兵去调配，无尽公司这边只带一辆装满物资的货车，去往学校。 为了表示感谢，李飞特意派出一个排的战士，让他们跟着无尽公司的车队一并去往学校，如果学校的楼房真的崩塌，全力抢救受困的孩子们。 定日县不大，圣庭捐建的小学位于县城的南部，吴尽欢等人拿着李飞送的地图，赶到圣庭希望小学的时候，举目一瞧，众人无不长松口气。 学校的教学楼为三层，正中间被震出了一条由上至下，贯穿整栋楼体的大裂缝，明明把教学楼都震两半了，但教学楼却依然屹立未倒。 连来救援的战士们见到这般情景，都惊讶不已，张大嘴巴，排长忍不住问道：“吴先生，你们当初雇的是哪家建筑公司？” “万业！” 此时此刻，吴尽欢是打心眼里庆幸，他当初请万业建造小学是多么明智的选择。 用万业，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抱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心理，与其把钱让别的公司赚去了，还不如让自己兄弟家的公司赚呢。 结果这场突如其来的地震，摧毁了县里大部分的建筑物，而万业建造的教学楼，已然屹立，甚至都两半了，它还能顽强的站在那里！ 跟着吴尽欢一同前来的金、项猛等人，都看得眼圈泛红。 排长吞了口唾沫，边看着楼房，边喃喃感叹道：“都说万业的房子贵，但质量也是真的好啊，以后我家要买房子，一定首选万业的小区！” 有名眼尖的士兵手指着教学楼，说道：“排长，教学楼里还有人！” 排长精神一震，侧头喝道：“营救！”他一声令下，战士们一拥而上。吴尽欢向金、吉桑等人点点头，他们带着工人们也跑进校区里。 孙凯留在吴尽欢的身边没动，让任琦帮他撑着雨伞，他拿出照相机，咔咔咔的连拍了许多张照片，然后又拿出摄像机，对现场进行摄像。 危机处理得当，那会变成机遇，日定县受灾这么严重，己方捐建的学校还如此坚挺，这当然要照下来、拍下来，这对无尽公司而言可是最好的宣传。 第394章 天灾 吴尽欢还没过陈家栋那一关呢，倒是遇到了另一关。 翌日，杜振清和吴尽欢打来电话，直截了当地告诉他，老爷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吴尽欢回复得也干脆：“国家总是教育它的人民不能不劳而获，但国家自己不能只想着不劳而获的好事吧？有付出，就必须得有回报，没有回报的付出，你们爱找谁干就找谁干去，别来找我。” 说完话，吴尽欢直接挂断了电话。很快，杜振清的电话再次打过来，吴尽欢正考虑要不要接听的时候，就听咣当一声，房门被人大力推开，程光宗从外面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声说道：“欢哥，出事了！” “什么事？”吴尽欢还很少看到程光宗有这么慌乱的时候。 程光宗喘着气说道：“Z区地震！” 吴尽欢一脸的茫然，眨眨眼睛，反问道：“Z区地震，和我有关系吗？和公司有关系吗？” 程光宗咧着嘴说道：“欢哥，我们捐款建造的那两所希望小学就在震中！” 听闻这话，吴尽欢怔住了，同在办公室里的金和项猛二人也怔住了。过了片刻，吴尽欢突然爆出一句粗口：“妈的！” 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形，问道：“什么时候地的震？几级地震？死了多少人？” 无尽公司要是没捐款，没献出那份爱心，没出资建希望小学，那么Z区地震和无尽公司真的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无尽公司偏偏出资建造了希望小学，教学楼如果在地震时塌了，砸死孩子了，那这事和无尽公司的关系就大了。 弄不好公司会成为全国人民的万夫所指，以后无尽公司别说想做生意了，都得成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听闻这个消息，吴尽欢又怎能不急？ 程光宗说道：“应该就是刚刚！我们在Z区有客户，客户刚刚打来的电话，让我们暂定送货，目前伤亡情况还不清楚。” 吴尽欢手指敲急促地打着桌面，考虑少许，斩钉截铁地说道：“立刻去购置水、方便面、帐篷，我们去Z区！” 现在地震才刚刚发生，新闻还没有报道，己方得争取在详细的新闻报道出来之前，赶到Z区，进行援救。 如果己方捐赠的学校真的出现了伤亡，那也没办法了，只能尽量弥补，尽可能多的挽回公司的声誉。 程光宗点头答应一声，说道：“欢哥，我这就让人去办！”说着话，他急匆匆地向外跑去。 金皱着眉头说道：“这也太巧了吧，这不地震，那不地震，偏偏是我们捐赠学校的地方地震了，而且还位于震中！” 吴尽欢揉着发紧的额头，喃喃说道：“天灾啊！” 程光宗的效率很快，着人购买了大量的食物、水还有帐篷，另外又联系一家航空公司，包了一架专机，去往距离震区较近的R市。 原本程光宗也打算跟着吴尽欢一起去，不过吴尽欢没同意，公司总部里不能无人坐镇，现在高航在HN，如果程光宗跟着他一块去Z区，公司这里就没人做决策了。 临登机之前，吴尽欢给喻连婷打去电话，告诉她，自己要去趟Z区。喻连婷不解地问道：“好端端的，为何要去Z区？” “刚刚Z区发生地震，公司捐赠的两所小学，都在震中，我得亲自赶过去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Z区地震了吗？我这边没有听说这个消息！”喻连婷紧张起来，关切地问道：“尽欢，会不会有危险？” “等我到的时候，地震应该已经过去了，不会有危险的，放心吧！好了，我要上机了，先说到这，等我到了再联系。”说完，他挂断电话，快步登上飞机。 陪同吴尽欢一同前去的还有金、项猛、尤回、叶青、熊大壮、孙凯等公关部的人员。 吴尽欢等人还在飞机上，没到R市呢，身在S市的程光宗已经向R市那边联系了大小车辆和工人。 等到飞机抵达R市机场的时候，准备装载物资的货车和工人们都已经等候多时。 只要能花的起钱，华夏人的做事效率不敢说是世界第一，但也是绝对称得上是名列前茅。 吴尽欢等人从飞机上下来的时候，工人们已开始把运下来的货物装车了。 一名土生土长的藏族人小伙子跑到吴尽欢近前，说道：“是吴先生吧？我叫吉桑，程先生通过土登联系到的我，请我做吴先生的向导，另外再责任把物资运送到灾区。” 想来土登就是老程说的那位公司老客户。吴尽欢点点头，问道：“吉桑，现在震区的情况如何？” “目前我知道的情况是，日定县是震中，县里的通讯已经断了，至于里面具体是什么情况，现在谁都不知道。” 吉桑的汉语还不错，只是音调怪异了一些，不过能让人听得懂。 吴尽欢暗暗皱眉，无尽公司在Z区建造的两所小学，还真的都在日定县的县城里。 他问道：“震中是在县城内还是在县城外？”现在他的心里还抱着一线希望，如果震中位于县城外，两所小学或许都没事。 吉桑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估计是在县城内，不然通讯是不会断掉的。往乐观了说，可能是电力出了问题，往悲观了说，可能是通讯大楼垮了，如果是那样，整个县都毁了。” 如同连通讯大楼那么重要的设施都被震塌了，那得是多大的震级？无尽公司捐赠的小学，也不可能再存在了。 吴尽欢没有再多问什么，挥手说道：“上车吧，别再耽搁时间了。” 他们得争取赶在军方封锁之前，进入震区。 但凡是发生地震，军方一定会出动，而且一定会封锁，其一是防止记者进入，外泄消息，其二也是防止热心人士进入，既给救援添乱，而且他们自身也不安全。 当然，吴尽欢有总参的身份，通过军方封锁线并不难，但他并不希望自己的军方身份暴露，所以能避开还是得尽量避开。 他们一行人的车队，大的货车有五辆之多，里面装满了各种救援物资，小的车辆，是清一色的越野车，合到一起，总共有十多辆。 他们走的是三一八国道，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主要是天降大雨，能见度低，路面也湿滑。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的关系，也影响到了军方的速度，一路走下来，还真没遇到军方的封锁线。 等他们通过拉迦县，接近日定县的地界的时候，行进的速度开始变得缓慢下来。 仔细看地面的道路，能清晰看到一道道的裂缝，刚开始，裂缝还少一些，可越往前走，裂缝越多，而且有的裂缝是一边高一边低，车辆得缓行才能勉强通过。 车内的吴尽欢眉头紧锁，看了看外面的大雨，问道：“吉桑，这里距离日定县还有多远？” 吉桑仔细看看窗外，说道：“起码还有五、六十公里！” 距离这么远，地震的威力就已经波及过来了。他看了看吉桑，见他穿着一身迷彩服，问道：“吉桑，你身上的衣服还有多余的吗？” 吉桑点点头，他找来的那些工人，都是和他一样的穿着，备用的衣服有不少。吴尽欢说道：“给我们准备十几套。” 不太明白他为何要换衣服，但吉桑也没有多问，拿出对讲机，让工人准备衣服。金不解地问道：“欢哥，我们都要换衣服吗？” “一个个西装革履的，像是去干活救援的吗？都换成和工人们一样的工作装！” 即便是演戏，起码也得演得像一些，一个个穿着流光水滑的，往震区里一站，那也显得太突兀了。 车队停了下来，等吴尽欢等人都换上了迷彩服，车队才开始重新向前行进。 吴尽欢等人的衣服都很容易匹配上，就算不太合身，可大小也差不了太多。 只有熊大壮的衣服，是真的配不上去，藏族人的个子普遍偏矮，而熊大壮有两米开外，哪里去找他能穿的衣服？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给熊大壮找了一件军大衣，他这才勉强穿上了。 车子缓慢行进了有二三十公里的样子，这时候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又往前走了一会，只见前方的路边停着一列军车。 前方的军车似乎也发现后面有车辆接近，十数名荷枪实弹的士兵脱离车队，跑步跑了过来，站在路中，把车队拦住。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名士官大声问道。 吉桑抓起一件雨衣，披在身上，猫着腰，跑下车，顶着大雨来到几名士兵近前，说道：“我们是来灾区救援的，后面的货车上，装的都是救援物资！” 听闻这话，士兵们的脸色缓和了一些，士官问道：“你们是哪个单位的？” “我们不是政府单位，是私人救援！” “私人救援？私人救援就赶往灾区里面闯？你们知道里面什么情况吗？不要命了？都回去！” “可我们都把救援物资带过来了！” 士官伸长脖子，往车队的后面望了望，即便能见度低，但也看得清楚后面是跟着好几辆大货车。 他叹了口气，带着埋怨地说道：“真是跟着添乱！你们要送救援物资，也要听政府的指挥啊，自己冒冒失失的闯进来，出了事故谁能负责？” 顿了下，他扬头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向我们营长报告！” “谢谢、谢谢！” 过了有几分钟的时间，那名士官带过来几名军官，为首的是军官是两杠一星的少校军衔。 这时候，吴尽欢等人也都穿着雨衣下了车，和吉桑站在一起。 少校军官走到众人近前，先是打量他们一番，又瞧瞧他们身后的十数辆汽车，问道：“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第393章 发火 喻连婷提供的信息，让吴尽欢上了心，下午回到公司之后，他找来高航，让他去HN走一趟，和省政府谈下，看看能不能把离岛以工业用地租下来。 高航大致听了一遍吴尽欢的计划，暗暗咧嘴，他在心里快速做了番评估，就算HN政府同意了己方的请求，接下来的投入可是非常巨大的。 他皱着眉头问道：“欢哥，真的有必要租下那么一座小荒岛吗？研发室设在永冠大厦不是很好吗，没有必要搬走吧？” 吴尽欢说道：“现在研发室的项目越来越多，可空间就那么大，早已经不够用了。” 高航吞了口唾沫，说道：“那……那我们可以另建一座研发中心，在哪里建不好，为何非要建在那座小荒岛上，上面什么都没有，什么都要重新建，这……这得是多大的一笔资金啊？” 其一，公司目前根本没有这么多的可动用资金，其二，他觉得这笔钱也花得太不值得了。 吴尽欢说道：“虽说前期投入很大，但离岛与世隔绝，很适合做研发，另外，公司以后的扩建也有地方了，不用再费心劳力的去选址，做另外的投入。” 高航还是觉得投入与回报不成正比，他正想继续劝说，吴尽欢说道：“航子，你先去HN走一趟吧，人家是想把离岛做旅游项目开发，我们要用做工业用地，人家还未必同意呢。” 看出吴尽欢在这件事上很坚决，高航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说道：“好吧，欢哥，我现在就订机票，争取今晚就到HN。” “嗯。” 高航的效率很快，说走就走，当晚，他乘坐飞机抵达HN省的省会H市。翌日早上，他便去了省政府。还没到中午，他给吴尽欢打来电话。 HN对外出租离岛，这倒也不是HN省政府的意思，而是中央和军方的意思。 离岛虽然被划在HN省内，但距离越南很近，越南一直主张离岛是越南领土。 华夏这边在离岛做旅游开发，可以在国际上造成一个既定事实，离岛就是华夏领土，和越南无关。 所以无尽公司打算把离岛租赁下来，做工业用地，HN省政府还真不敢拍板，毕竟中央的批文写得很清楚，就是旅游开发，其中可没有提到工业用地的问题。 得到高航的反馈之后，吴尽欢给杜振清打去电话，既然涉及到领土争端，那么军方在这件事上应该是处于主导地位的，如果军方肯帮他，这件事就变得容易多了。 听完他来电的意图，杜振清老神在在地说道：“啊，尽欢，原来你是为了这件事啊！你怎么突然想租离岛了？” “很多原因，目前我打算把公司的研发中心搬到离岛上。” 杜振清打着官腔说道：“这个，离岛终究是属HN省的行政管辖范围，你打算租下来，改变用地性质，这个也得HN省政府同意才行。” 吴尽欢气乐了，说道：“HN省那边的意思很明确，这件事，他们无权做主，需要军方的首肯才行。” “不是吧，军方怎么能插手地方行政呢？这件事，还得是省政府那边先首肯。” 呵！省政府推军方，军方又推省政府，两边倒是都不想担责任。 他乐呵呵地说道：“一个小岛，究竟是做旅游业开发，还是做工业开发，真的就有那么难吗？杜哥，你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肯帮我吧？” 杜振清哈哈一笑，模棱两可地说道：“尽欢，你别生气嘛，这个事，我再帮你打听打听吧。” 稍顿，他好奇地问道：“对了，你公司的研发室现在是设在永冠吧？怎么突然想到搬走了呢，是不是眼下正在研发什么重大的项目，都不想让永冠知道？”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杜哥对无尽公司的研发项目还感兴趣？” “啊，我就是想了解了解。” “集群项目。” “无人机集群项目？” “是。” “进展到哪一步了？”杜振清明显是来了兴趣。听电话那边的吴尽欢没有立刻接话，他干笑两声，说道：“如果无尽公司研发的是重大科技项目，那国家肯定是支持的嘛，别说租下离岛，就算是在离岛上帮忙建造基础配套设施，国家也是可以出力的。” “但前提条件是，无尽公司的研发项目得与国家共享是吗？” “与国家共享的前提是，技术得足够尖端，像智能助手那种所谓的人工智能，就没有必要共享了嘛，三百架以上的无人机集群技术，国家倒是正需要。”杜振清笑吟吟地说道。 吴尽欢笑了，他都不知道该说是杜振清不要脸，还是该说国家不要脸。他沉吟片刻，说道：“你等下。” 说着话，他把电话挂断，而后，他打开网盘，从上面下载一张照片，直接给杜振清发了过去。 没过多久，杜振清的电话打了过来，口气中再没有刚才嘻嘻哈哈的态度，一本正经地问道：“尽欢，照片里的东西在你手里？” 吴尽欢给杜振清发去的照片，正是尤回从加蓝国人手里抢来的那套美元的印钞模板。 听闻杜振清的急声发问，吴尽欢云淡风轻地说道：“并没有在我手里，但我知道它在谁的手上，而且我还有办法把它弄到手。” “尽欢，这可不是件小事……” 不等他说完，吴尽欢说道：“我要离岛。” “这是两码事，你不能混为一谈……” “你想要模板，我想要离岛，这就是一码事！”吴尽欢毫不退让地说道。 “尽欢，你这是在和我讲条件，在威胁我？”杜振清的语气冷了下来。 “东西又不是我的，而是别人的，我凭什么拿别人的东西威胁杜哥你呢？” 吴尽欢说道：“鹰国不是一直主张让华夏在打压加蓝国上出力吗，若能把这套加蓝国制造的假钞模板交给鹰国，在外交上，国家多少也能占到些先机吧。” “你告诉我，模板现在在谁的手里，其它的事，都不用你管！” “杜哥还是先告诉我，这份礼物，够不够换离岛的！” “你……”他了解吴尽欢的脾气，他认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如果不给他足够的好处，他肯定不会把模板交出来的。 至于说模板在别人的手里，那存粹是糊弄鬼呢！ 这小鬼头还真有本事啊，连这套神秘失踪的假钞模板都能搞到手，而且无声无息，神不知鬼不觉的。 七部为了找这件东西，不知道下了多大的工夫，可连根毛都没打听出来。 杜振清意味深长地说道：“尽欢，你是总参的一员，做事要以大局为重……” “我以大局为重，可谁又以我为重？我就一句话，我要离岛！” 沉默了一会，杜振清说道：“我需要和老爷子商量一下。” “嗯。不过夜长梦多，杜哥，耽搁的时间久了，这套模板还能不能找得到可就不一定了。” “你，行行行，最迟两天，我给你消息！” 和吴尽欢通完电话，杜振清没敢耽搁，立刻去找陈家栋。加蓝国的这套假钞模板，和华夏没有关系，但加蓝国的生死存亡，是和华夏的利益直接挂钩的。 鹰国打压加蓝国，都愁着找不到证据呢，这套加蓝国制造的假钞模板一旦落到鹰国手里，更是给了鹰国把柄，对加蓝国的打压也更会变本加厉。 加蓝国出现动荡，对华夏没有任何好处。 听闻杜振清的讲述，知道前段时间神秘失踪的假钞模板原来是落到了吴尽欢的手里，而现在吴尽欢拿这件东西来做要挟，要离岛的承租权，陈家栋气得直拍桌案，怒声道：“还反了这个臭小子！他以为他是谁啊，和国家谈条件？让他立刻把模板给我交出来！” 杜振清挠了挠头，苦笑道：“老爷子，尽欢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没有占到便宜，能主动把好处让出来？再者说，这小子猴精猴精的，他也没说东西在他手里，而是说在别人的手里，真把他逼急了，他死活不肯交出来，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那还真被他要挟住了？” “本来离岛也是要往外租的，做旅游用途还是做工业用途，我觉得倒也无所谓。”杜振清小心翼翼地劝说道。 “不行！我不同意！”老头子这回是真有些火了，拿国家的利益做要挟，这种事，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纵容，纵容他这一次，就会有下一次，再下一次，最后不得翻了天啊？ “你去，把那臭小子手里的假钞模板要回来。” “他……他也也不可能给我啊，老爷子！” “那你就把他带到我面前来，让他亲自跟我说！”老头子气得脸色铁青，说道：“我就不信了，这小猴崽子还能骑到我头上拉屎拉尿了？” 得！这爷俩这回算是顶上了！杜振清暗叹口气，低声嘟囔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你说什么？” “老爷子，我觉得吧，尽欢能把这套假钞模板截下来，没有让它落到鹰国人手里，已经是大功一件了，他想借用这个，赚点好处，就让他……” 他话还没说完，老头子眼睛一瞪，喝道：“出去！” “哎！”杜振清大气都没敢喘一下，点头答应一声，缩着脖子，转身走出办公室。 到了外面，他忍不住吁了口气，看得出来，这回老爷子是动了震怒了，尽欢这次想过这一关，难了。 第392章 同心 看到喻连婷，吴尽欢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对马静和周天爱说道：“不好意思，马小姐、周小姐，今天中午我要和我的未婚妻去吃饭，失陪了。” 说完话，也不等马静和周天爱做出反应，他越过二人，和喻连婷并肩走了出去。 未婚妻？马静和周天爱同是一呆，后者是没有想到吴尽欢这么年轻就有未婚妻了，前者则是在扼腕叹息，这么好的一颗苗子，却不能被自己所用。 吴尽欢的出身，周天爱未必清楚，但马静还是知道一些的。 他的未婚妻，又哪能是普通的小人物吗？以吴尽欢所在的那个家族，他的未婚妻，也绝不可能进到娱乐圈做戏子。 “静……静姐，吴先生怎么可能会有未婚妻？他……他最多也就二十岁嘛！”周天爱又是不满又是抱怨地看着马静。 马静气得恨不得扒开她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人脑还是浆糊，吴尽欢有没有未婚妻，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还幻想着飞上枝头做凤凰，那她是选错了对象。 寻常的富贵之家或许还能允许有出身于娱乐圈的儿媳妇，但像喻家那样的百年世家，是断然不会允许这种事的。 “收起你的那些小心思，以后你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工作！”马静没好气地训斥道。 她手里只有两个艺人，一个是周天爱，一个是任丽丽，就内心而言，她更喜欢任丽丽，小姑娘很机灵，也很有城府和手腕，哪像周天爱，说好听点是天真，说难听点就是个蠢的，可谁能想到，给无尽公司做代言这个大馅饼，偏偏就砸在了这个蠢的头上。 吴尽欢和喻连婷坐进车里。在他二人的车后面，还跟着好几辆黑色的轿车和SUV。 车内，喻连婷面无表情地说道：“她很漂亮。”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漂亮倒谈不上，但气质还不错，只是年龄和我妈差不多了。” 喻连婷白了他一眼，说道：“你知道我说的是哪一个。” 吴尽欢笑问道：“婷小姐该不会吃醋了吧？” 喻连婷轻飘飘地哼了一声，说道：“你想要沾花惹草，不要让我看到。”这是她所能容忍的极限。 在地下财阀这个圈子里，钱多到只是一串串的数字，这里面的男人，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即便不想要，也挡不住人家主动往上贴，哪怕是喻君鹏，在外面也有两三个女人。 吴尽欢看着她，笑问道：“你这是在鼓励我？” 成功收到喻连婷不满的眼刀，他乐呵呵地说道：“想去沾花惹草，也得有那个时间和那个精力，可惜，我现在都没有。” 对于这一点，喻连婷倒是相信，现在的吴尽欢，基本上把全部的时间和精力都用在扩张他的商业版图上，还从没听说过他对哪个女人上过心。 她恍然想起什么，说道：“我记得你上次说过，打算建造一座研发中心。”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是有这个打算！研发中心是公司的核心，也总不能放在人家的地盘里。” 喻连婷问道：“筹划得怎么样了？” 吴尽欢苦笑着摇摇头，说道：“光是选址，就是个难事。”说到这个话题，吴尽欢有些心烦，话锋一转，问道：“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西餐吧。” “好。” 两人去到一家西餐厅，落座之后，点了饭菜，等服务生离开，喻连婷说道：“政府最近在开发南海。” “嗯。” “南海中的一些岛屿，政府有意向外租赁，做旅游开发项目。” 吴尽欢眨眨眼睛，问道：“婷婷，你不会是想让我租下一座岛屿，在上面建研发中心吧？” “你迟迟不能选定地址，不就是怕不安全吗？把研发中心设在岛屿上，再没有哪里比那更安全的了。” “这倒是。”吴尽欢揉着下巴想了想，说道：“但你也说了，政府对外租赁那些岛屿，是为了做旅游项目，可没说允许商业租赁。” 喻连婷笑了，说道：“这就看你有没有本事让政府允许你把岛屿做商业用途了。”说着话，她从公文包里拿出掌电，打开，从里面调出一份资料，递给吴尽欢。 后者接过来，定睛一看，喃喃说道：“离岛！” 这份资料，是对离岛的详细介绍。离岛属HN省，又称圣女岛，面积并不是很大，只七万多平方公里，但在南海的众多岛礁当中，它已经算是非常大的了。 岛屿的正中间有一座山，名叫圣女山，圣女岛的名字也就是从这座山得来的。 看照片，离岛的植被很好，整个岛屿，碧绿匆匆，在蓝汪汪一片的大海中，仿佛一颗绿色的宝石。 在资料上记录，离岛上的植物竟然多达两千余种，更难能可贵的是，离岛还是南海中为数不多有淡水资源的岛屿。 把资料和照片大致翻看过一遍，吴尽欢感叹道：“位置不错，地方我也很喜欢，不过，若在这里建造研发中心，成本会很高，而且政府也未必同意。” 政府同不同意先放一边，光是运输建造材料，就需要一大笔的费用，而且岛上是没电的，前期得购置大量的发电机，后期还得在岛上建造发电厂才行。 不过看岛上以及四周的环境，估计想建造成本低廉的火力发电厂肯定是不行了，最起码也得建造燃气无污染电厂，这些都得用钱啊。 喻连婷目光晶亮，直勾勾地看着吴尽欢，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想打造一座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那么它，” 她纤纤素指在PAD上轻轻点了点，继续道：“就是你最好也最难得的一次投资机会。” 吴尽欢闻言，心跳一阵加速，目光再次落在屏幕中离岛的照片上，过了半晌，他幽幽问道：“你有算过，在离岛建造研发中心，需要多大的成本吗？” “看你打算建在哪里，如果想建造在海边，或许需要填海，填海的成本暂时无法估计，如果不考虑这方面的因素，只谈建造研发中心的话，成本并不是太大，但建造周边配套设施的成本，恐怕要远远高于研发中心本身，水、电、路、气、通讯这五大基本配备，是必不可少的，至于其它杂七杂八的设施，如码头、公园等等，总投资额我想大概不会少于五个亿。” “……”吴尽欢许久没有说话。 “拿不出这么多钱？”喻连婷问道。 吴尽欢苦笑，说道：“当然！就算最近公司的业绩不错，但也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 喻连婷说道：“永冠可以贷款给你！” 吴尽欢看了她一眼，问道：“还是百分之二的‘月息’？”他特意加重月息二字。 喻连婷没有接话，百分之二的月息，其实已经是永冠很低的利率了，而且老爷子也不太可能会同意往下降。 喻振英本来就不希望吴尽欢在外创业打拼，而是想让他能回永冠工作，哪里还会支持他去发展自己的事业？扩张他自己的商业版图？ 沉吟片刻，喻连婷说道：“也可以考虑向国有银行贷款，毕竟无尽公司是实业公司，既有实体做抵押，也有科技专利做抵押，想拿到银行的贷款，也会相对容易一些。” 吴尽欢看着掌电，如果真想把离岛租下来，也只有走贷款这一条路了。 拿下离岛，上面可不是只能建造研发中心，还可以建造造船厂，甚至无人机制造厂，这里完全可以变成无尽公司的基地、大本营。而且因为是岛屿的关系，相对封闭，没有外患，十分安全。 对于租赁离岛这件事，吴尽欢是真的很心动。 和喻连婷吃过饭后，他先送她回公司。路上，喻连婷见吴尽欢一直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她拧了拧秀气的眉头，问道：“我脸上长花了？” “我觉得你比以前漂亮了。” 他的话，差点把喻连婷逗乐了，她刚要说话，吴尽欢继续道：“以前，你根本不会关心无尽公司的事，确切的说，是根本瞧不上眼，而现在，你能主动帮公司选址，提意见，我很高兴。” 喻连婷闻言，愣了愣，陷入沉思。 她不得不承认，吴尽欢的心思很细腻，观察入微，以前，她虽然没说过瞧不起无尽公司这样的话，但在她的心里，却的确是这么想的。 在她看来，无尽公司与永冠相比，那就是蚂蚁与大象的差距。 不过当她看到无尽公司搞出来的那些科技时，她的心理也在慢慢发生变化。 金融很神奇，可以用钱来生钱，钱滚钱，而科技更加奇妙，可以让她看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她的心里都不自觉的为吴尽欢鼓劲，希望他能成功。 憋了许久，她开口问道：“所以，你觉得我变漂亮了。” “我是觉得你开始慢慢站在我这一边，开始真正变成我的女人了，既然是我的女人，在我的眼里，她自然是最美的。”吴尽欢含笑道。 吴尽欢从来没依靠过女人，他想要的也并不多，只要她能站在自己一边，哪怕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只是默默地站在他的身边，和他一条心，他就心满意足了。 他想要的，就这么简单。 与他对视了许久，喻连婷小脸板板着，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尽量让自己做得更好，尽到一个未婚妻的职责。” 听闻她的话，吴尽欢没觉得怎样，开车的金和旁边的项猛脑门上都滑下来三条粗粗的黑线。 在他俩看来，世界上恐怕也再找不出来比他俩更奇特的未婚夫妇了，能把甜言蜜语、山盟海誓，说得如此冷冰冰、公式化，而且还都是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怕是也只有这两个奇葩能做到了。 第391章 招揽 熊大壮呆呆地看着吴尽欢，愣了一会，他小声问道：“你为什么要我跟着你？” 吴尽欢淡然一笑，说道：“一身横练的本事，只做个服务生，是人才浪费。我见不得人才浪费。” 横练功夫，不是那么好练的，这一身的铜皮铁骨，也不是天生就有的，要经过长年反复磨皮、击打甚至是火烫、电击，练下来，不知要吃多少苦，遭多大的罪。 可练成之后呢？进入社会，想找份像样的工作都难，更别说出人头地了，除非要靠这份本事去打家劫舍，干那些不要命的勾当。 熊大壮挠挠头，又问道：“我跟着你，我能做什么？” 吴尽欢笑了，双眼弯弯地说道：“起码，你可以保护我。” 熊大壮怔怔地看着他，过了片刻，他小声嘀咕道：“你给我多少工资？” 吴尽欢笑问道：“你想要多少？” “不能比我现在的工资少！” “是你现在工资的十倍行吗？” “啊，行。”说完，熊大壮呆了一下，紧接着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结结巴巴地问道：“多……多少？” “你现在薪水的十倍。” “你……你在开玩笑吧？我……我现在每月能挣好几千块呢！”要是十倍的话，那岂不是好几万？ 稍顿，熊大壮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也不……不用给我十倍，只要不比现在的工资低就成！” 吴尽欢说道：“但凡我说到的，我一定会做到，同样的，留在我身边，你就要一心一意的对我，如果哪天你不想干了，可以直接告诉我，我会让你走。” 熊大壮吞了口唾沫，正色说道：“欢哥救了我，还救了妮妮，以后我熊大壮这条命，就是欢哥你的了！” 听闻这话，副驾驶位上的尤回转回头，笑呵呵地拍拍熊大壮地肩膀，说道：“我叫尤回，来，大熊，叫声回哥听听！” 熊大壮不满地瞪了尤回一眼，说道：“你年纪又没有比我大，我凭什么叫你回哥！还有，我叫大壮，不叫大熊！” “呦！你个死大熊，翻脸不认人啊。我跟着欢哥一年多了，你才刚刚跟着欢哥，按资历，你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哥？” 他这话倒真把熊大壮说住了，后者抓耳挠腮寻思了半晌，觉得尤回说的也有道理。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回……回哥！” “哈哈！”尤回大笑，这声回哥他听得舒服。 他再次拍拍熊大壮的肩膀，得意洋洋地说道：“大熊，以后跟着回哥混，回哥心情好了，或许还会教教你修身补气的心法、心得，让你不至于做短命鬼。” 你才是短命鬼呢！熊大壮心里不满地嘀咕一声，但人家资历深，他也不敢骂回去，只是再次重申道：“我叫大壮，不叫大熊！” “你个死大熊！” “……” 翌日，在吴尽欢的安排下，熊大壮的女朋友闫妮妮去到无尽公司上班，在客服部门做了一名小职员。 虽说薪水不多，工作又挺忙，不过对于闫妮妮来说，能有一份这样的工作她已经很知足了，最起码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被人占便宜。 更让她惊喜的是，公司还给她提供了员工宿舍，如此一来，连租房子的花销都剩了。 其实，像她和熊大壮这种外来的务工者，在S市最大的花销就是居住的费用，这部分钱能省下来，每月的生活可以改善许多。 闫妮妮的工作和生活都被安顿的很好，熊大壮也彻底安心了，对吴尽欢感恩戴德的同时，也更加的死心塌地。 最近这段时间，无尽公司很忙，即便是高航和程光宗这样的高层人员，在公司里也难见人影。 研发室的研发出现井喷式的增长之后，国内的专利他们要去申报，国际的专利也要去申报。 另外，国内外的一些涉及到游艇和无人机的大奖赛，他们也得去申请参加。 因为常常涉及到核心技术问题，很多时候，他们都得亲自去跑。 相隔几天，无尽公司根据合图传媒那边提供的调查结果，最终决定用陈子逸和周天爱做智能助手的男女代言人。 陈子逸的年纪只比周天爱大两岁，但名气却要比她大得多，是知名组合的成员，又能唱又能跳又能演戏，在年轻一代的新星当中，算是佼佼者。 无尽公司之所以会选中周天爱，倒没有看中她的名气，确切的说，她现在也没什么名气可言，只不过她的外在条件很好，在调查当中，她也是名列前茅。 另外，吴尽欢的意见也起到决定性的作用，他之所以会对周天爱的印象深刻，完全取决于赵峰。 智能助手有了自己的代言人之后，由没有具体形象，变成了有具体形象，可以称得上是升级了一大步。 最主要的是，它由虚无缥缈状态，变成了与现实结合的具体化，给人的感觉更加直观，更加真实，也更容易让人接受。 随着智能助手的进一步推广，陈子逸和周天爱自然也受益匪浅，跟着水涨船高，两人的名气越来越大，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熟知。 或许是看到了陈子逸和周天爱的巨大收益，以至于到后来，无尽公司决定为智能助手增加更多的人设时，都不用无尽公司专门去找明星，很多明星自己就主动找上门来，希望能和无尽公司合作，在智能助手当中增添自己的人设形象。 这天，吴尽欢在总公司开会，会议结束时，已经中午十二点多，他收到喻连婷发来的信息，问他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吴尽欢回复得很快：好，等我。 ―― 我在你公司楼下。 ―― 我马上下去。 他二人之间的信息，几乎没有多一个字的废话。别人感觉他俩的感情很淡，但他二人倒是乐于其中。 当吴尽欢下楼走到一楼大堂，正准备出去的时候，旁边传来娇声娇气的说话声：“请问，是吴先生吗？” 吴尽欢转头一瞧，向自己走过来的是位个子高挑、身材丰满、年纪又不大的小姑娘，看上去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模样娇美可爱又透着几分媚气。 在她身后，还跟着一名其貌不扬、身穿职业装的中年女人。 看到她，吴尽欢一眼就认出来了，周天爱。他倒没见过周天爱本人，但她的照片是看过不少。他停下脚步，含笑说道：“周小姐，找我有事？” 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周天爱脸色通红，支支吾吾半晌方说道：“我……我是来向吴先生道谢的！” 她的声音很软很柔，媚声媚气，即便是正常说话，给人的感觉都像在撒娇。吴尽欢暗叹口气，难怪老大迷她迷得神魂颠倒，这个姑娘，的确有勾人的本钱。 他笑问道：“为什么谢我？” 看着吴尽欢的笑眼，其中布满了如繁星般的碎光，周天爱脸色更红，呆呆地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愣了神。 跟在她身后的经纪人静姐气得恨不得踹他一脚，暗骂一声没用。 她满脸赔笑地说道：“吴先生，我是小爱的经纪人，马静。这次小爱能得到贵公司代言的机会，全靠吴先生的支持，不知吴先生今天中午有没有空？” “不好意思，我中午约人了。”吴尽欢向马静笑了笑，迈步刚要走。周天爱终于回过神来，连忙说道：“我……我想请吴先生吃饭！” “下次吧。”吴尽欢暗暗皱眉，自己已经说约人了，这姑娘是听不懂吗？ 马静可比周天爱机灵得多，虽说吴尽欢还是乐呵呵地样子，不过她敏锐地察觉到他的不悦。 她话锋一转，介绍道：“我和小爱这次过来，是受贵公司技术部之邀，做一些特效的演示，还有做一些录音。” 如果是以前，吴尽欢或许不明白怎么回事，现在他和研发室接触得多了，也明白一些技术上的事情。 给智能助手做出明星的人设，需要在电脑里先做出明星的三维立体画面，这需要他们本人到场配合。 另外，智能助手还要模拟明星的音效，虽然不用他们把每句话都录下来，但要录下一些不同的发音，然后再通过电脑的编程，记录他们发音的特点。 以后智能助手的发音和明星的发音，能达到八成左右的相似。 吴尽欢笑问道：“你们是什么时候来的？” 马静说道：“早上就到了，一直忙到中午。我听技术部的主管说，还要再忙上几天。”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为了把影像和音效做得逼真，前期工作是要繁琐一些，两位辛苦了。” “啊，吴先生太客气了，这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嘛。” 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周天爱几乎插不上话。 不过姑娘对和吴尽欢一起吃饭这件事都是很执着，趁他二人的交谈告一段落，她再次说道：“吴先生，我们……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吗？” 还没等吴尽欢说话，她背后传来清冷的话音：“恐怕不能。” 听闻话音，周天爱和马静不约而同地回头看去，只见从公司的大门外走进来一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年纪和吴尽欢相仿，二十左右岁的样子，向脸上看，即便是阅人无数的马静，也不得不惊叹一声好美！ 与周天爱美的妩媚不同，她美的清冷，美得不食人间烟火一般，看着她款款走来，明明很近，但却让人有遥不可及之感。 马静眼睛一亮，整个心都一个劲的往上蹿，出于职业本能，她下意识地问道：“请问小姐贵姓？” 如果能把这姑娘收到旗下，她可以百分百的保证，以后在娱乐圈里，她肯定能大红大紫，自己在公司的地位，能提高到一个新的顶点。 这位让马静都怦然心动的姑娘，正是喻连婷。她仿佛没看到马静和周天爱似的，目光落在吴尽欢身上，淡漠地说道：“还要多久。” 第390章 搭救 二十多名青年直奔熊大壮二人而去，把他俩围在当中。其中一名青年开口问道：“你叫熊大壮？” “是啊！”熊大壮下意识地点下头，满脸茫然地问道：“你们认识我？” 问话的青年嘴角勾起，冷笑出声，喝道：“剁了他！” 他一声令下，二十多名青年齐齐举刀，一并向他攻了过去。 熊大壮反应也快，立刻把女友拉到自己身后，与此同时，一脚踹了出去。迎面而来的青年一刀劈落，可惜根本没劈到熊大壮的身上，便被他的大长腿踢了个正着。 咚！青年怪叫一声，仰面翻倒，在地上又滚了几滚才算停下来，趴在地上，身子佝偻成一团，已然站不起来了。 熊大壮一边护着女友后退，一边大声问道：“你们做什么？” 没有人回答他，也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众人抡刀继续向他围攻。 虽说自己是赤手空拳，面对的是二十多名手持利器的青年，但熊大壮丝毫不惧，他也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 他抡起两颗碗口大的拳头，对着冲到自己近前的青年一通乱砸。 他的出招，看似杂乱无章，但每一拳都能精准地打在一人身上，要么把对方打得连连后退，要么将对方砸得倒地不起。 二十多名青年，只一会的工夫就被他打倒了七、八个。 一名染着红头发的青年手持片刀，吼叫着向他冲了过去，熊大壮想都没想，一拳向前直击。 红毛青年反应极快，身子猛然向下一低，险险躲过熊大壮的拳头，紧接着，他另只手向外一扬，一团白雾砸向熊大壮的面部。 石灰粉！ 熊大壮意识到不好，第一时间用手护住了眼睛，不过还是慢了一点，双眼仍被石灰粉末粘了一点。 顿时间，他感觉自己的双眼如同着了火似的，灼疼难忍，他的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眼睛。 周围的青年见状，哪会错过这样的机会，众人一拥而上，片刀齐落，沙沙沙地砍在熊大壮的身上。 若换成旁人，被这么多人这样的乱砍，恐怕早被砍成血葫芦了，而诡异的是，熊大壮的身上，除了衣服被砍出一条条的口子外，竟然连血都没见。 原本护住脑袋的熊大壮嗷的怒吼一声，挺直身形，双眼通红，微微睁开一条缝隙，抡出去的拳头正砸在一名青年的头顶。 嘭！那名青年声都没叫出一声，两眼向上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而后熊大壮吼叫着又扫出一脚，在他一侧的三名青年，皆被他扫中，随着一连串的惨叫声和骨头清脆的断裂声，三名青年齐齐倒地，他们的右腿腿骨，齐齐折断。 发了狂的熊大壮，真如同狗熊成精了似的，无论是出拳还是出脚，都锐不可当。 正在他对着周围众人大打出手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喊叫之声：“别动！不然我杀了她！” 熊大壮转回头，只见女友妮妮不知何时被一名青年用刀架住脖子，姑娘吓得脸色煞白，身子哆嗦个不停。他喘着粗气，迈步走过去，吼道：“你放开她！” “别动！你再往前一步，老子割了她的喉咙！”说话时，那名青年拉着妮妮倒退两步，刀锋划开她脖颈的皮肉，鲜血顺着刀刃，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 见状，熊大壮心头一惊，眼睛急的通红，人也不敢再往前走了。那名青年眼中闪烁出兴奋的光彩，对还能站立的同伴叫道：“扣住他！” 一名青年也不知道从哪弄来一副手铐，壮着胆子走到熊大壮近前，先是把他一只手拷住，见他一动没动，青年的胆子大了不少，拉住熊大壮的另只胳膊，将他的双手反铐在背后。 看到同伴把熊大壮铐结实了，那名青年揪着妮妮的头发，走到熊大壮近前，咬牙切齿地说道：“傻大个，你他妈的还真有点本事啊，打伤我这些兄弟，今天老子不把你大卸八块，就他妈跟你姓！”说着话，他向周围的青年甩头道：“把他摁跪下！” 四周过来好几个青年，使劲地拉着熊大壮，可不管他们怎么用力，就是拉不动他，最后还是两名机灵的青年一同出脚，踹在熊大壮的膝弯处，才把他弄跪在地。 为首的青年拎着片刀，对准熊大壮的肩头，卯足力气劈砍下去。妮妮在旁吓得尖叫一声，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可令在场众人大惊失色的是，青年全力的一刀，结结实实地砍在熊大壮的肩头，别说没把他的胳膊卸掉，都皮都没伤，仔细看，只是在他的肩膀上砍出一道白痕。 我操！这还是人吗？这个傻大个真把功夫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了？ 为首的青年吞了口唾沫，面子上有些挂不住，双手抡刀，沙沙沙地在熊大壮身上又连砍了三刀，和刚才一样，他只砍出了三道白痕。 青年瞪大眼睛，看看自己手中的刀，再瞧瞧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熊大壮，心头暗颤的同时，杀意更浓，这个人，万万留不得，今天不把他弄死，明天他就得把自己弄死。 想到这里，他脸上露出几分狞笑，说道：“金钟罩铁布衫是吧，你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能把眼睛也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 说着话，他抬起刀，刀尖对准熊大壮的眼珠子，作势便要捅下去。 他已经把力气运足了，正准备出刀的时候，就听街道上穿来哒哒哒急促的脚步声。 脚步声由远及近，几乎瞬间就到了近前，人们下意识地扭头一看，只看到了一团黑影，还有一颗直击过来的拳头。 嘭！ 这一拳，正打在持刀青年的太阳穴上。后者仿佛受了多大的撞击似的，脑袋向旁偏偏着，横着踉跄出去五、六步，等他稳住身形后，再看青年，双眼迅速爬满血丝，白眼球部分完全变成了红眼球，两管鲜血顺着他的鼻孔流淌下来。 他身子摇晃几下，一头向前扑倒，趴在地上，双目圈睁，四肢抽搐，出气多、入气少，眼瞅着是不行了。 “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青年同是一惊，纷纷尖叫出声。人们定睛在看，熊大壮的身边多出一名年轻人。 此人看起来二十六、七岁的样子，小白脸，相貌俊朗，不过他脸上的肌肉总是让人感觉很僵硬，仿佛是带了一层假面似的。 “正哥死了！正……正哥被他打死了！”那名红毛青年蹲下身子，摸了摸倒地不起的青年脖颈，脸色大变，冲着周围的同伴颤声说道。 他只一拳，就把正哥给打死了？在场的众人脸色大变，看着对方的眼神，无不充满了恐惧。 俊朗年轻人好像没事人似的，笑呵呵地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咯咯的脆响声，他嘴角突的一勾，身形晃动，如同鬼魅一般到了红毛青年近前，单手探出，抓住他的脖颈，将其高高提了起来。 红毛青年双脚在空中连蹬，猛然间，他手掌向外一挥，又是一团石灰粉被他洒了出去。 他的阴招能对付得了熊大壮，但却对付不了精得如同狐狸似的的尤回。后者只随意地抬下手，便把扑面而来的石灰粉挡住，而后他手臂向旁一甩。 嘭，红毛青年的身子狠狠撞在旁边的墙壁上，整个人如同被贴在了墙上似的，都不等他从墙壁上滑下来，尤回接踵而至的一拳正中他的胸口。 咔！ 骨头的劈裂声，清晰可闻，红毛青年一口血雾喷了出来，身子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胸腹抖动，四肢抽搐，眼瞅着也要步正哥的后尘了。 如果说熊大壮像熊瞎子成精，那么尤回，简直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出手就要命。 在场的十几名青年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双腿抖动的厉害，不约而同地连连后退。 对阵熊大壮，他们还有与之一战的勇气，但对阵尤回，他们是真不敢打。 也不知道是谁，率先调头而逃，紧跟着，其余的青年一哄而散，许多人连片刀都扔下不要了。 “哼！”尤回冷笑出声，没有理会逃走的那些青年，目光落在熊大壮身上，问道：“大熊，你伤得怎么样？” “我……我叫熊大壮！你可以叫我大壮！”此时，熊大壮的视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自然也认出了尤回。他小声说道：“谢……谢谢你，又帮了我一次……” 尤回一笑，将他从地上拉起，说道：“不用谢我，要谢你就谢欢哥吧，大熊！” “欢……欢哥？” “跟我走吧！”尤回拉着熊大壮，另只手掏出一包面巾纸，甩给妮妮，对她什么话都没说，迈步过了横道，走进对面的一条小巷子里。 跟着尤回坐进一辆SUV内，熊大壮举目一瞧，车里的人，正是今天和丘子文一同来喝酒的那个青年，他还记得，他的名字叫吴尽欢。 “是……是你？” 吴尽欢向开车的金扬扬头。后者拿出一根铁丝，在熊大壮的手铐上捅了捅，咔的一声，手铐打开。 “谢谢欢哥救了我！”熊大壮边揉着手腕，边小心翼翼地说道。 “今天，我救了你，明天，谁来救你？” “啊？”熊大壮没反应过来。 “你得罪了叶枫，叶枫是光星娱乐的少东，你以为这事就这么完了吗？今天叶枫能找来二十个人砍你，明天他就能找来五十个、一百个人来砍你。” “我……我不怕！” “你不怕，可是你的女朋友也不怕吗？就在刚刚，她还差点死了他们的刀口下呢。”吴尽欢柔声提醒道。 想起刚才的情景，熊大壮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如果是光明正大的对着干，别说对方来二十个、五十个，哪怕是再多的人他也不怕，可妮妮不行啊，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 “我……”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你的女朋友可以和你一样，到无尽公司来上班。如果你同意，就跟着我去吃夜宵，如果你不同意，现在下车，带着你的女朋友走吧。” 第389章 出面 看着大言不惭的尤回，武哥眼中寒光一闪，二话没说，蹬步上前，一拳直击尤回的面门。后者没有避让，反而针锋相对的迎击了一拳出去。 嘭！二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到一起，尤回没有怎样，只是身形稍微摇晃了一下，反观武哥，噔噔噔的连退了三大步，出拳的那只手臂不自然地垂落下去，如果仔细看的话，能看到他的五根手指头都在微微地颤抖。 这人好硬的拳头！好大的力气！武哥难以置信地看向尤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尤回随意地甩了甩手掌，嘴角勾起，笑问道：“只这点本事？”说话之间，他单脚一跺地面，整个人仿佛离弦之箭般向武哥蹿了过去，与此同时双拳齐出。 武哥断喝一声，抬起双臂，护住自己的胸口。嘭！尤回的拳头打在武哥的胳膊上，这回武哥退出的更远，把贴墙而站的那些小姐们吓得纷纷惊叫着向两边躲闪。 咚！武哥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力道大大，让包房内的众人都感觉脚下一震。 不等武哥缓过这口气，尤回三步并成两步，再次到他近前，单腿高高提起，猛然向下刨落。 武哥被撞得七荤八素，人还没清醒过来呢，尤回的脚就到了。 就在这时，那个黄脸汉子出手如电，拉着武哥的胳膊，用力向回一带。在武哥被他拉开的同时，尤回刨落的一脚狠狠砸在墙壁上，发出轰的一声。 这次，人们感觉脚下的震颤更大。 看着慢慢收回腿的尤回，在场的众人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感觉要是真被他一脚刨中的话，人的头盖骨都能被他刨碎。 武哥和黄脸汉子脸色难看地看着尤回，冷汗不自觉地滴淌下来，这么强劲的对手，他们以前还真没遇到过，即便是在本家，有这等实力的人也不多。 黄脸汉子眯了眯眼睛，凝视着尤回，问道：“兄弟，报个出身名号吧！” 尤回转过身形，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二人，什么话都没说。 这时候，吴尽欢站起身形，没有理会武哥和黄脸汉子，看向叶枫，说道：“叶先生是吧，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寻开心的，不必为了一时之气就大打出手吧！” 听闻吴尽欢说话了，尤回又瞥了武哥和黄脸汉子一眼，懒洋洋、晃悠悠地走到吴尽欢的身后。 直到这时，叶枫才算正视和丘子文一起的吴尽欢，他上下打量他几眼，嗤笑着问道：“你是谁？” “吴尽欢。” 吴尽欢？这名字听起来有点耳熟，但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以前在哪听过了！ 不过此人的这个手下倒是够厉害的，连赵文、赵武都没能在那人手里占到便宜，还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他眼珠转了转，嘿嘿一笑，说道：“不知吴先生是做哪一行的？” 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吴尽欢目光一转，看向金，后者会意，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叶枫。 叶枫接过名片低头一瞧，名片上有个球形的LOGO，下面写着‘无尽公司’四个字，再下面，有吴尽欢的名字，但具体是什么头衔并没有在名片中注明。 无尽公司！叶枫脑中灵光一闪，倒吸口气，终于想起这个吴尽欢是谁了。无尽公司只是一家成立还不满两年的新兴公司，虽说最近风头正劲，但也没什么可怕的，不过吴尽欢的背景却很恐怖，涉及到地下财阀，这就不是叶家能轻易招惹得起的了。 丘子文这小子，或者说合图传媒什么时候和地下财阀扯上关系了？ 叶枫暗暗皱眉，不过他反应也快，变脸像翻书似的，满脸堆笑地说道：“呦，原来是吴董，失敬、失敬！”说着话，他主动走到吴尽欢面前，和他握了握手。 而后，他转头看向丘子文，熟稔地说道：“子文啊，你应该早点说清楚嘛，如果早知道吴董在这，我们之间也就不会惹出这么大的误会了。” 丘子文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子文？子文是你叫的吗？我和你什么时候变得关系这么好了？ 不等他接话，叶枫又对吴尽欢陪笑道：“吴董，今天这事纯属是场误会，这样吧，今天吴董和子文的消费，都记在我账上！” “叶先生太客气了。” “不、不、不，是我有错在先，吴董不会怪我吧？” 吴尽欢一笑，向旁努努嘴，问道：“这几位姑娘？” “当然要留在这里赔吴董了，还有子文嘛。”说话时，叶枫还特意笑哈哈地向丘子文点了点头，好像刚才拿酒瓶子砸丘子文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似的。 丘子文重重地哼了一声，都懒得理他。叶枫眼珠转了转，说道：“吴董、子文，我就不打扰了，先告辞。”说着话，他乐呵呵地向赵文、赵武使个眼色，然后走出包房。 到了外面的走廊里，赵武脸色阴沉地问道：“叶先生，这个吴尽欢是谁？” “永冠的喻家，武哥知道吧？” “当然。” “吴尽欢就是喻家的新接班人。” “喻家的新接班人，不是喻君爵吗？” “吴尽欢就是喻君爵，喻君爵也就是吴尽欢。”叶枫转头，对身边的一名手下说道：“去查一下，丘子文和吴尽欢到底是什么关系？” 光星娱乐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合图传媒，如果合图传媒与永冠扯上关系的话，光星娱乐想打垮合图传媒就太难了，起码只靠自己的力量是做不到这一点的。 “是！”手下人答应一声。 “还有，再去给我查一查那个傻大个，今天这事，我和他没完！”他惹不起吴尽欢，确切的说，是惹不起喻家，但想收拾一个区区的服务生，还是易如反掌。 包房内。 陈姐和在场的姑娘们都傻了，叶枫可不是好惹的主儿，她们本以为今天这事肯定会闹大，没想到，那个和丘子文一起来的年轻人一出面，就把事情解决了，连那么飞扬跋扈的叶枫都是主动退让，而且还又赔礼又道歉的。 重新打量吴尽欢，感觉也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陈姐愣了一会，笑容满面地走上前去，说道：“吴董……” 她话才刚出口，便被丘子文打断：“陈姐，还有事吗？” 陈姐混迹欢场这么多年，什么不懂？一听这话，就知道人家在对自己下逐客令呢，她赔笑道：“丘少，刚才真是……” “好了，出去吧！” 等陈姐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之后，丘子文摇头嘟囔道：“人倒霉的时候，喝杯凉水都塞牙，出来玩都不让人顺心。” 吴尽欢拍拍他肩膀，说道：“看起来，那个叶枫很清楚我的底细。” 丘子文哼笑一声，说道：“做传媒的，哪个消息不灵通，谁没长了一副狗鼻子，但凡是叫得上号的大家族，稍有个风吹草动，都能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喻家的接班人空难死了，新换了接班人，这么大的事，光星娱乐要是不知道那才叫怪了。 吴尽欢问道：“现在光星娱乐也进军传媒了？” 丘子文说道：“都涉足好几年了，以前没做出什么像样的成绩，最近这段时间，光星也不知道从哪拉倒了金主，手上资金充足，和好些个大平台展开了战略合作，影响力已今非昔比了。”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六哥得提防着点，通过叶枫，也能看出光星不是省油的灯。” 丘子文一笑，说道：“即便星光起来的快，但想超过合图，也没那么容易。” 对于合图传媒的影响力，吴尽欢绝不质疑，在私营的传媒公司当中，合图传媒的地位依旧是坚若磐石。 叶枫没来之前，姑娘们大多集中在丘子文这边，拼命的讨好，只有挤不上前的姑娘才会无奈地坐在吴尽欢这边。叶枫走后，情况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吴尽欢这边坐满了讨好的姑娘，反倒是丘子文那里显得冷冷清清。 人性捧高踩低的那一面，在这里表现得尤为明显。 又坐了一会，见丘子文兴致不高，吴尽欢提议离开。丘子文没有反对，临走之前，他恍然想起什么，从口袋中抽出一打钞票，递给熊大壮。 后者愣了一下，连忙推辞，丘子文说道：“刚才你帮了我，这些是你应得的，拿着吧！” 熊大壮迟疑了片刻，还是把丘子文递来的钞票揣进口袋里。 走出包房，吴尽欢说道：“六哥，这位熊先生身手不错，你可以考虑把他留在身边。” 丘子文不解地问道：“把他留我身边做什么？” “保护你。” “我又不缺人保护。”想想把熊大壮带在自己身边，估计姑娘们都去看他了，谁还会注意自己啊，丘子文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见丘子文对熊大壮没有招揽之意，吴尽欢也不勉强，说道：“既然六哥不要，那这个人，我要了。” 丘子文怪异地看眼吴尽欢，笑问道：“七儿，你身边的高手已经不少了，养那么多闲人干嘛？” 在他看来，吴尽欢身边只留下一个尤回就行了，其他的人都是多余的。 “千金易得，一将难求。” “现在又不打仗！” “商场如战场。” 丘子文摇摇头，说道：“我是说不过你。” 吴尽欢但笑未语。 深夜，熊大壮下班，和他一同出来的，还有个二十多岁、长相清秀的姑娘，他俩是情侣，都在这里上班，做的工作也一样，都是服务生。 边往家走，熊大壮边咧嘴笑道：“妮妮，今天我赚了两千多的外快！” “啊？怎么赚那么多？”名叫妮妮的姑娘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姑娘的个子不矮，可和熊大壮站一块，顿时显得娇小可人了。 熊大壮满脸的得意，拍着胸脯说道：“是靠我的本事赚来的……” 他俩正往前走着，随着吱嘎、吱嘎尖锐的刹车声，四辆飞速行驶过来的面包车停在路边，紧接着，车门齐齐打开，从车内蹿出来二十多名手持利刃的青年。 第388章 横练 大汉看了看自己的手，嘿嘿的傻笑。 丘子文今天算是开眼了，用牙齿咬掉瓶盖的他见过，用手指头硬夹掉瓶盖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到。 他从钱夹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塞进大汉的口袋里，不等后者推辞，他笑道：“给你的小费，收下吧！” 摸了摸口袋里的钱，大汉又是不好意思又是激动，毕恭毕敬地躬身施礼，咧着大嘴说道：“谢谢老板！” 丘子文仰面大笑，问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熊大壮。” “嗯，这名字起得贴切！”看熊大壮这副身子板，还真像是熊瞎子成精了似的。丘子文笑问道：“你这本事怎么练的？” 熊大壮说道：“我打小就练武，用手掌插沙子，再就用手掌磨石头……” 听闻他的讲述，站于墙角的尤回眼眸一闪，走到吴尽欢的身后，弯下腰身，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是横练法，短命鬼！” 练武的方法，大体分为三大类，一种是文练法，一种是武练法，一种是横练法。 文练法讲究的是道法自然，内外兼修，修身养性，既练武、练心也练气，说来简单，可真正能练出门道的没有几个，或许古代有，但在现代已经绝迹了。 武练法是纯粹练拳脚功夫，不练气，入门快，练成也快，闭门苦练个十年八年，就能出门打一片。 按照文练法的说法是，武练法是速成，不是正道，也难成大器。尤回学的就是武练法。 横练法就更极端了，金钟罩、铁布散、十三太保横练都属于这一范畴。 熊大壮说的手掌插沙子，学名叫插沙法，在桶里装满沙子，直掌向里插，日复一日，能练到指如钢筋。 至于在石头上磨掌，那叫搓掌法，不一定非得用石头，也可以选择大树等硬物，日复一日的磨，手掌先磨出茧子，再把茧子磨成坚皮，最后手掌可硬如铁石。 这类练法还有碎碑法、排打法、水烫（火烫）法，甚至再先进点，还有电击法等等，练成之后，钢筋铁骨。 不过横练法对自身造成的暗伤太严重，练这种功法的人，都不可能长寿。 文练法瞧不上武练法，武练法也瞧不上文练法，但有一点两者的共识是一致的，就是都瞧不上横练法，伤人又伤己。尤回说熊大壮是个短命鬼，原因也就在这。 丘子文和熊大壮聊得投机，二人正说着话，随着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群人。 为首的一位，是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中等个头，体型偏瘦，白脸，模样长得不错，不过一双眼睛却是贼溜溜的，给人的感觉带着几分邪气。 在这群人的身后，陈姐急匆匆地跟了进来，连声说道：“枫少，你……你听我解释……” 为首的青年看都没看她，目光落在丘子文身上，眼中精光一闪，笑嘻嘻地说道：“我道是谁抢了我包下的姑娘，原来是丘少啊，难道合图传媒没女人了，把丘少憋得要出来抢姑娘？” 见到气氛不对劲，在场的姑娘们纷纷起身，自动自觉地站在一旁的墙边。 丘子文身子向后倚靠，敲着二郎腿，歪着脑袋，乐呵呵地反问道：“叶枫，你当这里是你家啊？这里的姑娘都是你的啊？我先来的，我包下这些姑娘我愿意，你后来的，就在后面慢慢等着吧！” 以前光星娱乐的实力不如合图传媒，在丘子文面前，叶枫也一直矮了一头，近些年，光星娱乐发展迅猛，扶摇直上，不能说已压过合图传媒，其实力和影响力至少已不在合图传媒之下，叶枫也早就不再把丘子文放在眼里。 他嘿嘿一笑，说道：“我不管什么先来后到，总之，我今天就是要把她们带走！”说着话，他甩了下头，站于他身后的两名保镖直奔那群姑娘走过去。 丘子文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我看哪个敢带她们走？”随着他的话音，丘子文贴身的两名保镖也走了过去，把叶枫手下的两名大汉阻挡住。 双方握着拳头，怒目而视。 见状，叶枫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和他一起的还有两名其貌不扬的汉子，其中一人随口问道：“枫少，他是谁啊？” 叶枫嘴角勾了勾，向丘子文努努嘴，说道：“武哥，他是合图传媒的丘子文，丘大少！” “哦！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呢。”那名汉子不以为然地耸耸肩。 听闻这话，叶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茶几前，看了看桌上的啤酒和果盘，随意地一挥手，将东西划落满地。 他大咧咧地侧身坐在茶几上，贼溜溜的眼神眨也不眨地盯着丘子文，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怎么的，丘少今天是铁了心的和我过不去了呗？” 他二人互看不顺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两人真怼到一起的时候，大多时候是叶枫选择退让，不过今天叶枫是一反常态，没有任何要退让的意思。 丘子文气笑了，说道：“叶枫，是你小子成心和我过不去吧？” 叶枫与丘子文对视片刻，点点头，笑了笑，毫无预兆，他猛然抓起旁边的一只啤酒瓶，对准丘子文的脑袋就横砸过去。 坐在丘子文旁边的吴尽欢暗道一声不好，他刚要把丘子文拉开，这时，站于茶几旁的熊大壮突然一伸胳膊，把叶枫的手腕稳稳抓住，说道：“这位先生，我们店里不允许打架。” 叶枫扬起眉毛，看也没看熊大壮，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冷冰冰地说道：“拿开你的手！” “先生，你们有什么问题可以出去解决……” 他话还没说完，叶枫厉声喝道：“我让你放手！” 他话音刚落，叶枫身后的一名保镖操起一只啤酒瓶，走到熊大壮的身后，一瓶子砸了下去。 啪！酒瓶子应声而碎，玻璃片四处飞溅，再看熊大壮，好像没事人似的，脑袋上，连个破皮都没有。 那名大汉愣了一下，叫骂道：“你脑袋还挺硬的！” 说着话，他拿着半截酒瓶子，用酒瓶前端的断口狠狠捅向熊大壮的肩头。他也不想闹出认命，就是想给他一个教训。 酒瓶子前端的锋芒有刺在熊大壮的背上，但感觉不像是刺在人身上，更像是刺在一面钢板上，玻璃齿刺穿了他背后的衣服，然后就再也刺不进去了。 那名保镖大惊失色，他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难道这个傻大个是铜皮铁骨不成？ 他不甘心的拿着酒瓶子，在熊大壮的背后上又连刺了好几下，和刚才的情况一样，只能刺破他的衣服，完全伤不到他皮肉丝毫。 熊大壮是憨厚，但憨厚不代表他是个软柿子，可以让人持续不断的挑衅。 在他扭转回身的同时，一巴掌向后轮了出去。也就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拍着那名大汉的脸颊上，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再看那名大汉，身子都横扑了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反弹落地，噗，他口中喷出血箭，猩红的血水当中夹杂着好几个颗断齿。 熊大壮这一巴掌，差点把他的半嘴牙都打掉。 此情此景，让叶枫的手下人同是倒吸口凉气。叶枫半晌回不过来神，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熊大壮，手指下意识松开，原本被他握在手里的酒瓶子也随之落在茶几上。 见他扔了酒瓶子，熊大汉的大手也终于松开他的手腕，冷着脸说道：“我已经说过了，这里不允许打架……” 他话没说完，和叶枫结伴而来的两名汉子中的一位，箭步窜到熊大壮近前，顺势一脚侧踢蹬了出去。 嘭！ 他身法快，出脚也快，正中熊大壮的胸口。后者身子向后一仰，忍不住退后了一步。那名大汉顺势一拉还傻坐在茶几上的叶枫，将他拽至自己的身后。 叶枫总算是从震惊当中回过神来，他吞了口唾沫，颤声说道：“武……武哥……这人厉害！” 嗯！是很厉害！硬吃了自己一脚，只是后退了一步，还能站在地上像没事人一样，这身横练练得确实了得！ 出手的汉子回头瞅了一眼同伴，说道：“文子！” 随着他的召唤，另名脸色蜡黄的大汉迈步走到他的身边，两人并肩而站，目光如炬地死死盯着对面的熊大壮。 熊大壮沉声说道：“我不想和你们打！” 武哥慢慢抬起手来，摸向腰间，黄脸汉子则是按住他的胳膊，微微摇下头。很显然，武哥是想掏出家伙，而黄脸汉子则认为没有必要。 一直坐视旁观的吴尽欢侧了侧头。尤回上前，弯下腰身，耳朵贴近吴尽欢的嘴旁。吴尽欢低声问道：“这两人都是练家子，熊大壮能打得过不？” 尤回一笑，说道：“不动家伙的话，熊大壮应该不会输。” 动了家伙，那就得看熊大壮的横练练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当真练到刀枪不入的地步，别说这两个人，即便是他想战倒熊大壮都费劲。 以牺牲身体的机能，以折损寿命为代价练成的横练功，那的确很霸道，不管是文练的还是武练的，只要见了横练的都头痛。 其实在尤回看来，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谁会蠢到再去练横练功夫，没想到，这回还真被他碰上活的了。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帮帮他。” 尤回一怔，说道：“欢哥，他未必会输。” “所以才要帮帮他。”现在不出手，等熊大壮打赢了也没机会出手了。 尤回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从沙发后面绕了出来，走到熊大壮近前，站定，仰头看了看他，尤回眉头皱成个疙瘩。 本来他的个头不矮，可站在熊大壮身边，顿时变成个矬子了。 他不满地横移了两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看向对面的二人，老神在在地说道：“兄弟，想以多欺少，可就太不讲究了，今天，我陪你们一起玩玩。” 第387章 心机 吴尽欢含笑看着任丽丽，注视她好一会，他既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只是随口说道：“再看看吧。” 丘子文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向任丽丽挥下手，笑道：“丽丽，你先出去吧！” 任丽丽眼中闪过一抹失望，不过还是很乖巧地应了一声，临出办公室前，她还特意给吴尽欢抛去个媚眼，只可惜后者并没有看她。 等任丽丽走后，丘子文说道：“七儿，在我们这一行，这种事很常见，你也别往心里去，我觉得这个小姑娘还挺机灵的。” 吴尽欢来合图传媒找新代言人，屁股还没坐热呢，任丽丽就不请自来，还特意送来两杯煮好的咖啡，哪有这么凑巧的事？ 别看丘子文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玩世不恭的样子，但他可是个明眼人，其中的弯弯绕绕，他一看便知。 只不过他并没觉得任丽丽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在他们这个圈子里，优秀的人太多，而机会又太少，如果谁能抓住机会，成功上位了，他也会很佩服。 这个圈子里，不怕你耍心机、使手腕，就怕你像个傻子似的什么都不做，坐等着天上掉馅饼，那就真是无可救药了。 任丽丽的别有用心，连他都能看得出来，他绝不怀疑以小七的头脑会看不出来，所以他才说了刚才的那番话。 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我还是挺喜欢岚姐的！” 丘子文白了他一眼，说道：“人家岚姐已经成功上位了，根本不用再玩这一套。” 确切的说，纪灵岚现在已经功成名就，而且主要的精力也不放在娱乐圈上，而是在家相夫教子了，这又哪是那些刚出道的三线小明星能比的？ 他站起身形，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台掌上电脑，在屏幕上划了划，递给吴尽欢，说道：“这是公司旗下一些新人，前面的名气大一些，越往后面的名气越小，你自己看看吧。” 吴尽欢接过掌电，随意地划着。翻看了一会，他顿住，目光落在一张女孩的照片上。见状，丘子文凑了过来，低头瞧了瞧，笑问道：“七儿，你喜欢这样的？” “她叫什么爱吧？” “周天爱。你认识？”其实周天爱的名气和任丽丽差不多，丘子文之所以会记得她，只是因为她比同龄的姑娘身材要好许多。 吴尽欢耸耸肩，笑道：“我寝室的老大挺喜欢她的，给智能助手起名就叫小爱。” 丘子文似笑非笑地问道：“喜欢她什么？我记得她好像没唱过几首歌，也没演过几部戏。” 吴尽欢看了丘子文一眼，说道：“胸大。” 丘子文愣了愣，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他拿回掌电，把周天爱的资料调出来，主要是翻看里面的照片，片刻后，他笑道：“胸是挺大的！” 说着话，他放下掌电，说道：“七儿，你不是说这次找代言人主要是为了吸引宅男吗，我看周天爱就不错，天使脸，魔鬼身材，估计在宅男圈里会很受欢迎。” 吴尽欢扬头说道：“六哥，合图传媒的渠道多，帮我做份调查，看看有哪些新人最受欢迎。” “没问题，一周后给你调查结果。”丘子文看看手表，说道：“七儿，下午有事吗？” “没事。六哥想翘班？” “我这几个月，几乎天天都是两点一线，再不出去放松一下，我觉得我真的会发疯！” 看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吴尽欢不忍拒绝，甩头说道：“走吧，六哥，你说去哪我们就去哪！” 一听这话，丘子文立刻变得眉开眼笑，边往外走，边拿出手机，给他老爸丘毅忻打去电话。 在电话中，他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一会，然后把手机递给吴尽欢，满脸无奈地说道：“七儿，我爸不相信我和你出去，你和我爸说吧！” 吴尽欢含笑接过手机，说道：“丘伯父，你好。” “啊，真是尽欢啊，我以为那个臭小子又在骗我呢！你什么时候来的公司，怎么不和伯父说一声？” 丘毅忻对吴尽欢的印象很好，而且也很清楚他的底细，和他说话时，语气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吴尽欢说道：“我这次来合图，主要是为公司找代言人的，这点小事我和六哥说下就行了，哪里还用麻烦丘伯父。” 说着话，他看眼一旁的丘子文，说道：“丘伯父，我看六哥这段时间也在公司里憋得够呛，今天就让我俩出去玩玩吧！” 如果丘子文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出去，丘毅忻还真不放心，和吴尽欢出去玩，他倒是没什么好担忧的了。没有多做考虑，丘毅忻答应下来。 和丘毅忻通完话，吴尽欢把手机还给丘子文，笑道：“丘伯父答应了。” 丘子文叹口气，无奈地感叹道：“七儿，现在在我爸那，你说话可比我好使多了。” 两人离开合图传媒大楼，乘车去了一家夜总会。这家夜总会在S市算是比较高端的，只对会员开放，既然是白天，里面的客人也不少。 丘子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进来之后，公关经理（妈妈桑）立刻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说道：“呦，丘少，可有阵子没见到您了。” 关公经理也有三十出头，不仅人长得漂亮，身材也风韵，穿着紧身性感的连衣裙，显得更加凹凸有致。 “最近忙。”丘子文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说道：“给我来间大包。” “好好好，丘少，这边请。” 吴尽欢和丘子文被公关经理让进一间大包房里，两人还没坐下，公关经理从外面叫进来一排年轻美貌的姑娘。 丘子文大致扫了一眼，不满地说道：“陈姐，我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拿这些姑娘糊弄我？” 陈姐脸上表情一僵，紧接着，又赔笑着说道：“丘少，今天客人多，您多担待。” “陈姐这么说是要把我往外赶啊！” “这……我哪敢啊！”陈姐犹豫了一会，说道：“丘少，你稍等，我再给你换批小姐。” 丘子文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没有再说什么。 陈姐先把进来的姑娘带了出去，时间不长，她又带着一群姑娘进来，这次的姑娘，明显要比刚才高一个档次，看罢，丘子文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她笑道：“丘少选几个吧！” “不用选了，都留下。” “啊？” “怎么？陈姐你是怕我付不起钱吗？” “不是不是。”陈姐在丘子文身边坐下，小声说道：“有几个姑娘是枫少提前好几天就预定好了的，现在枫少还没来，我才把她们带过来的，我担心等会枫少过来，没看到这几个姑娘，枫少会不高兴。” “他高不高兴关我个屁事？”丘子文不悦地白了陈姐一眼，说道：“这些姑娘，我都要了，一个也不许走，叶枫要是向你要人，就让他来找我！” 陈姐满脸的为难，说道：“这……” “别这个那个的了。”说着话，丘子文把贵宾会员卡从钱夹里抽出来，向陈姐手里一拍，说道：“我今天出来就是想玩个痛快，陈姐你不会找我的不痛快吧？” 陈姐拿着手中的会员卡，知道丘子文是让自己随便刷，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这位丘少不好惹，那位枫少更不好惹，思前想后，她还是留下了全部的姑娘，起身出去了。 她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在叶枫来之前，丘子文能玩够离开。 等陈姐走后，丘子文笑呵呵地向站成一排的姑娘们挥挥手，说道：“随便坐，想吃什么想喝什么，随便点，都记我账上。” 她一句话，姑娘们纷纷笑容满面地坐了过来。吴尽欢好奇地问道：“六哥，枫少是谁啊？” 丘子文哼笑一声，说道：“叶枫！光星娱乐是叶家的。” 光星娱乐算是合图传媒最大的竞争对手之一，前些年，两家公司还只是在娱乐圈里竞争，近些年，随着光星娱乐进军传媒市场，两家的竞争关系也近乎于白热化。 吴尽欢对光星娱乐有所耳闻，但不太熟，没有再多问。 时间不长，包厢的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高一矮两名服务生。其实那个矮的服务生倒也不是真的矮，身高在一米七五左右，主要是他旁边的那位服务生太高了，估计得有两米左右，如果光是身材高也就罢了，关键是身材还很魁梧雄壮，站在人面前，如同一堵大肉墙似的。 正和吴尽欢说话的丘子文，无意间转头扫了一眼，看到面前突然多出这么个庞然大物，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笑问道：“兄弟，你多高？” 这名高大汉子生得挺吓人，不过人倒是很憨厚，听闻丘子文的问话，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说道：“两米零三。” “哦！”丘子文嘴巴张成O型，笑道：“兄弟，就凭你这大高个，不去打篮球都可惜了！” “别人也都这么说，可我不会打篮球。” 在丘子文和大汉说话的时候，吴尽欢有注意他的手掌，他的拳锋上面，不是凸起一块一块的老茧，而是凸起了一层老茧，已经连成了一片。 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这得是练过多久的拳，能把手练成这样？ 不过在大汉身上感受不大杀气，也察觉不到恶意，吴尽欢也就没多说什么，任由丘子文和他聊下去。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也不用非得去打篮球不是？”丘子文笑呵呵地宽慰道。 大汉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桌上的一提啤酒，问道：“老板，都起开吗？” “开！” 大汉答应一声，根本没用瓶起子，只用双指夹住瓶盖，随意地向外一拉，嘭的一声，瓶酒盖便被起掉。紧接着，他嘭嘭嘭的把另外几瓶啤酒的盖子也全部夹掉。 丘子文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诧异地盯着大汉的手，赞叹道：“兄弟，你这手可真够厉害的！” 第386章 代言 “又要找代言啊，岚姐不行吗？”丘子文说的岚姐是纪灵岚，目前圣庭游艇就是由纪灵岚在做代言。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换个人吧！据公司客服部的调查，现在热衷于智能助手的客户，宅男的比例比较高，在宅男这个圈子里，喜欢岚姐的人不是很多。” 对纪灵岚，吴尽欢的印象很好，也有些私交，不然的话也不会叫她岚姐。 不过纪灵岚毕竟已经年近四十，而且又结婚了，对于宅男而言，吸引力不大，他这次打算找年轻些的明星做代言。 丘子文没有意见，吴尽欢有什么样的需求，他就帮他找什么样的明星，合图传媒旗下的艺人太多了，挑选起来也容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等一名中年女人出了电梯后，马上跑到另一部电梯前，急急忙忙的乘坐的电梯下楼。 到了二楼，她从电梯里飞快地跑出来，穿过长长的走廊，跑到尽头，咣当一声把房门推开。 里面是一间宽敞明亮的舞蹈练习室，有老师正在教导一群年轻貌美的女孩子跳舞。 中年女人先是向老师充满歉意地笑了笑，说道：“李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说着话，她向那群女孩子招了招手，说道：“丽丽、小爱，你俩出来一下！” 被叫到名字的两个女孩满脸的不解，不过还是向前面的老师规规矩矩的鞠了个躬，然后一溜小跑的出了练习室，“静姐，什么事啊？” 静姐又向里面的老师再次歉意地笑了笑，把练习室的房门关上，然后拉着两个女孩快步走到一间小会客厅前，见里面没人，拉着她俩走了进去，回手把房门关上。 她打量她俩一番，两个女孩子年纪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稚嫩，静姐沉着脸问道：“你们都跟公司签约两三年了吧？” 丽丽和小爱对视一眼，默默地点下头，她俩都是十六岁出道，与合图传媒签的约。静姐问道：“你们觉得自己现在的成绩怎么样？” 听闻这话，二人的头不约而同地垂了下去。 当初刚签约的时候，合图传媒也有着力栽培过她俩一段时间，又是安排唱歌，又是安排演戏，可惜歌不火，演的戏更不火，渐渐的，公司也不在她俩身上浪费钱了，以至于出道了两三年，她俩还都是不温不火。 静姐看着任丽丽，再瞧瞧周天爱，感觉一口气憋在胸口，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她抬手在她俩的脑袋顶各捅了一下，恨其不争、怒其不强地说道：“两位姑奶奶，我现在手里就你们两个艺人，你俩也倒是给我争点气啊！” “对不起，静姐！”两个姑娘头垂得更低了。 “现在有个机会，无尽公司你们听说过吗？” 任丽丽和周天爱对视一眼，都是满脸的迷茫。见状，静姐无力地扶额，问道：“那圣庭游艇你们总听说过吧？” 这回两人连连点头。静姐说道：“圣庭游艇就是无尽公司旗下的企业。” “哦！” “哦什么哦，现在无尽公司推出的智能助手……” 她话没说完，任丽丽和周天爱眼睛同是一亮，迫不及待地说道：“静姐，智能助手我知道！” 静姐瞪了她俩一眼，说道：“现在无尽公司正在给智能助手找代言人，我不管你俩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这次的机会给我争取到，你俩能不能翻身，就看抓不抓得住这次的机会了！” 见任丽丽和周天爱呆呆地看着自己，静姐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在她二人的脑门上又捅了捅，说道：“知道给圣庭代言的人是谁吗？” “是……是岚姐啊！” “对！人家是合图一姐，如果你俩当中有人能争取到这次机会，在公司里不能说和岚姐平起平坐，起码会被公司当成岚姐的接班人培养，懂了吗？懂了吗？”静姐气呼呼地又在她二人的脑门上各捅了一下。 以前，她看这两个小姑娘资质都不错，以为把她俩带出道，定能大红大紫，可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这两个小姑娘，现在都快被公司的管理层视为鸡肋，付不起来的阿斗了。 在合图传媒也算是老牌经纪人的静姐，又哪能咽下这口气？ 且说吴尽欢和丘子文。进到办公室，吴尽欢举目环视四周，感叹道：“六哥，你现在的职务是助理吧？” “对啊！” “可你这间办公室，比我们公司总经理的办公室都大。” “光大有什么用，又没有美女，又没有好玩的！” 吴尽欢摇头而笑，在沙发上坐下来，说道：“丘伯父现在是正式把你当成接班人来培养了，六哥以后也不要再总想着玩了。” 丘子文在他旁边坐下来，抽出两根香烟，递给吴尽欢一根，说道：“七儿，你算是说对了，我爸现在就是想尽快把公司交给我，然后自己去享清福，可是你不想想，我懂什么啊，我爸打算在两三年内就让我把公司接手下来，这可能吗？我又不是天才，更不是超人！” 吴尽欢诧异地问道：“丘伯父这么急？”让老六这么一个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在两三年内就接手偌大的合图传媒，在吴尽欢看来，这似乎也不太现实。 听闻他的反问，丘子文都快哭了，深深吸了口烟，吐出口烟雾，说道：“我也不知道我爸最近是怎么了，现在就是不停逼我，逼我学这个，逼我学那个，刚才我和你说我都快疯了，我可不是在开玩笑。” 吴尽欢眨眨眼睛，暗皱眉头。丘子文或许没觉察出什么，但吴尽欢却感觉到不对劲了。 难道最近六合又逼丘毅忻卖公司股份，丘毅忻没同意，怕六合出手报复他，哪天自己会发生意外，才急于让老六来学习如何管理公司？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否则，丘毅忻完全可以慢慢培养老六，何必把他逼得这么紧。 他沉默了一会，弹了弹烟灰，说道：“丘伯父这么做，肯定是有他这么做的道理，六哥就安下心来，在公司里好好跟着丘伯父用心学吧！” 一听这话，丘子文不满地嚷嚷道：“七儿，怎么连你也不帮我，和我家老头子站到同一条战线上去了？” 吴尽欢笑了，说道：“这些东西，早学晚学都得学，既然早晚都得要学会，就早点学到手嘛！” 丘子文身子向后倚靠，让自己陷入沙发的靠背中，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才多大啊，我还想再玩几年呢！再说了，公司里有那么多元老，那么多高管，他们都可以帮我爸，何必非要用我？” “他们的能力再强，终究是外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有哪一天丘伯父不在了，你自己却什么都不会，能把合图传媒拱手送给外人吗？” 丘子文愣了一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七儿，我爸身体好着呢，比我都硬朗！” 更深层的话，吴尽欢不想再多说了，他话锋一转，问道：“六哥，我跟你说的事，有没有好推荐？” 丘子文不解地问道：“什么事？” 吴尽欢叹口气，说道：“代言啊！” “啊，啊啊，让我想想……”丘子文拍了拍脑袋，正琢磨着，外面传来敲门声。他扬头说道：“进。” 随着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位身材苗条、体型优美、面容姣好的年轻姑娘。 她手中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进来之后，她娇滴滴地说道：“丘助理，我帮你煮了两杯咖啡！” 丘子文一愣，他不记得有让人煮咖啡啊。他问道：“你是？” “丘助理不记得我了？我叫任丽丽，前段时间，我去N市表演的时候，丘助理还请我吃过饭。” 丘子文依旧是满脸的茫然，被他请客吃饭的人多了，他哪能每个都记得？ 不过合图传媒有批艺人去N市表演的事他还有些印象，当时他还从中挑出个组合，带去私人会所一起玩来着。 愣了片刻，他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笑道：“啊，是丽丽啊，我记得你，把咖啡放这吧！” 丘子文对漂亮的姑娘一直都很随和，加上他模样英俊，出手又大方，所以一直都很招蜂引蝶。 任丽丽把两杯咖啡小心翼翼地放在茶几上，然后看眼吴尽欢，做出满脸惊讶的样子，说道：“你……你是吴先生吧？” 吴尽欢笑了，问道：“你认识我？” “我关注过吴先生的微博！” “哦？” “是前段时间，有人在网上诋毁吴先生的时候，我加的关注！” “哈哈！”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那时候关注我，是看我如何被骂吧！” 听闻这话，丘子文也跟着大笑起来。任丽丽玉面一红，小声说道：“当时……当时我就觉得他们说得太过分了，吴先生不是像他们说的那样！” 吴尽欢感觉好笑地看着她，问道：“任小姐觉得我不是哪样？” 看着他亮晶晶，仿佛布满繁星的眼睛，任丽丽有片刻的失神，而后脸色更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反正我就是觉得吴先生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 “嗯，眼光还挺独到的，你叫什么来着？” “任丽丽。” “任、丽、丽！”丘子文一边念叨她的名字，一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暗暗点头，小姑娘身材好，长得也好，而且还很年轻，这些都挺符合老七要求的。他问道：“你是合图传媒的艺人吧？” “是……是的！丘助理！”任丽丽心跳加速地说道。 “签的是几年合同？” “八年。” “已经过几年了？” “两年多，快……快三年了。” 还有五年到期，不错！丘子文点点头，转头看向吴尽欢，笑问道：“七儿，这姑娘怎么样？符不符合你的要求？” 第385章 难题 游艇在水面上行驶了接近十里，然后调头，返回码头。 在游艇调头的时候，吴尽欢下意识地指了指下面的驾驶舱，丹尼尔笑道：“里面没人，航行的路线都是提前设定好了的。” 吴尽欢了然地点点头，暗道一声厉害，同时心里也在暗暗感叹现代科技的日新月异。 以前他以为弄个遥控器，能像遥控玩具一样来遥控游艇就已经很先进了，没想到，这都属于过时的技术了，现在只需人来设定路线，然后什么都不用管了，电脑便可操作一切设备，控制游艇完成航线。 而且通过摄像装备和红外感应装备，让电脑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可以‘看到’前方的船只或者障碍物，并提前做出避让，先自动改变航线，然后再自动恢复航线。 如果没有深入到这一领域，吴尽欢完全不敢想象现在的技术可以达到这等程度。 在临近码头的时候，吴尽欢和喻连婷的心又提了起来，毕竟码头的大门并不宽，而游艇的体积又很庞大，稍不小心就会刮碰到门沿。 到了这里，游艇开始自动减速，航速由十节往上，逐步递减五节左右，和出来的时候一样，宽大的游艇由码头大门的正中央行过。 其航行之精准，就如同用尺子丈量过似的，船身左侧距离左门沿的距离，几乎与船身右侧距离右门沿的距离是一模一样的。 哪怕有几十年经验的老舵手，也未必能把船只开得这么毫厘不差，这就是人工智能的厉害之处，只要设备运行正常，就不会出现丝毫的偏差。 让吴尽欢和喻连婷更加叹为观止的是，游艇是自动停靠进船坞的，而且停靠之稳，都让人感受不到太大的震动。 从游艇下来之后，喻连婷忍不住转回身，看着面前这艘高大的游艇，忍不住喃喃说道：“亲身体验了之后，连我都忍不住想去投资圣庭公司了。” 她是永冠金融部门的主管之一，投资有潜力的项目，也在她工作的职责范围之内。 丹尼尔和沃克闻言，相视而笑，喻连婷这番话，无疑是对他二人这几个月来辛苦工作的最大肯定。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现在圣庭已经度过了需要融资的阶段。” 在圣庭刚起步的时候，的确是资金严重不足，捉襟见肘，如果不是从永冠那里借贷了五个亿，或许圣庭真会走上融资这条路。 不过一旦争取到了融资，随之而来的便是股权之分，圣庭的股权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百分百的掌握在无尽公司的手里。 一行人，结伴返回永冠大厦。在一辆加长的凯迪拉克车内，丹尼尔和沃克坐一边，吴尽欢和喻连婷坐一边。 达尼尔从小冰柜里拿出一罐可乐，打开，喝了一大口，舒适地叹了口气，说道：“杰森，我们这边的游艇开发进展还算顺利，不过无人机那边的开发似乎遇到了困难。” “哦？” “这几天，冯和钟一直在唠叨，人不够用。” “人不够用就再招嘛！是研发室的经费不足了吗？”吴尽欢好奇地问道。 在研发室的经费方面，他没有设定上限，而且申请经费也不用通过他，只需高航那边签字就行了。 “经费没有问题，主要是需要的人员太多，而且还需要新增一大批的实验设备。但是现在，研发室的空间就这么大，实在没有多余的空间再安排人进来，更没有多余空间去放置新实验设备。”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前些天，研发室不是已经扩建了吗？”原来只是半层楼，现在已经扩成整整一层楼了，怎么还不够用？ 丹尼尔和沃克苦笑。前者说道：“如果我们只同时进行一个项目，现在的空间是足够用了，但目前我们同时进行的是几个项目，即便刚刚做完扩建，但还是远远不够，而且，目前几个项目小组都混在一起，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所以，丹尼尔和沃克的意思是，要自己为研发室提供更大的空间。 永冠那边已经把整整一层楼都借给他了，即便吴尽欢的脸皮再厚，现在也不好继续向人家开口去要地方。 而随着研发规模的越来越大，研发项目的越来越多，寄居在人家的地盘里，的确很不方便，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让吴尽欢把研发室搬回无尽公司的总部，他又实在不放心。 可以说研发室早已成为无尽公司的核心，它的价值，甚至都要远远超过圣庭游艇和东方科技两家公司的总和。 搬回总公司，人多眼杂，一旦发生技术泄露，对公司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吴尽欢不敢冒这样的险。 而且国际上，很多大企业也是把研发中心单提出去的，而不会安置在总公司里，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技术泄露。 研发室到底该如何扩建，要不要搬离永冠大厦，搬离之后又要安置在哪里，这是个吴尽欢一时之间也想不出太好解决办法的问题。 在他沉思不语的时候，喻连婷禁不住提醒道：“老爷子能容忍研发室设立在永冠大厦，只因为它小得微不足道，如果它大到要主次不分，影响到公司，我想，老爷子是不会同意的。”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老头子心目当中，最重要的当然还是永冠集团。 研发室在永冠集团的总部占据了一层楼，已经是老头子所能容忍的极限，再得寸进尺，就太不懂分寸了。 可是，研发室肯定是要继续发展和壮大的，那么，自己到底该把研发室搬到哪里呢？吴尽欢敲着额头，一直沉思未语。丹尼尔和沃克对视一眼，也都没有再说话。 他二人只考虑技术上的问题，至于技术之外的问题，那并不在他俩该考虑的范围之内，这个难题，也只能由吴尽欢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了。 到了永冠大厦，吴尽欢特意去到研发室逛了一圈，仔细查看了一遍。 的确，现在研发室的空间确实是严重不足，每个小组都需要自己的独立空间，独立办公区，每个小组的负责人以及核心技术人员，还需要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实验室，各种设备，也都需要独立的空间安置，只区区一层楼，又哪里够用？ 这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必须得尽快解决才行。 未来的无尽公司就是要靠着研发室来吃饭，如果不能为研发室提供优渥的条件，不能留住研发室的人才，公司未来还有什么发展前景可言？ 这时候，吴尽欢已经心里做出决定，必须尽快建造一座公司自己的研发中心。 下午，吴尽欢离开永冠大厦，去了一趟合图传媒的总部。 现在，丘子文正在合图传媒实习，他和丘子文已经许久没见，这次来到S市，没有不见的道理，另外，他还有业务上的事要和丘子文商量。 到了合图传媒的总部，早已接到他电话的丘子文正在大厅里等他，看到吴尽欢、金、项猛等人从外面进来，他面露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上前去，兴奋道：“小七，我都想死你了！” 打量仰面而来的丘子文，难得的身穿正装，笔挺又合体的西装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成熟了几分，也更帅气了几分。 走到近前，丘子文给吴尽欢一个大大的拥抱。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公司里憋的，吴尽欢感觉六哥见了自己，简直像见了亲人似的，这个大大的熊抱，差点勒得他喘不上气来。 丘子文玩惯了，也逍遥、懒散惯了，现在突然让他每天按时上班，按时下班，他哪里能适应得了？见到吴尽欢，他是真像见了亲人一样。 “六哥，你想勒死我啊！”换成旁人，他早把对方摔出去了，不过是丘子文，他也只能忍了。 丘子文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放开吴尽欢，嘿嘿的傻笑。 “六哥在合图上班怎么样？” “别提了！我都要疯了！真的，每天一出门，我都有开车去撞墙的冲动，我宁愿在医院里趟几天，也不想来上班！”丘子文拉着吴尽欢的手，满肚子的苦水。 吴尽欢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苦什么，身为合图传媒的太子爷，在公司里没人敢难为他，他不去难为别人就算不错了。 “小七，我如果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啊？” “你是老板，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去，可我现在是寄人篱下……” “董事长是你爸！”吴尽欢翻着白眼说道。 “我现在都怀疑我到底是不是亲生的。” “……”吴尽欢无语了。 走进电梯的轿厢，除了吴尽欢和丘子文等人外，还几名合图传媒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位太子爷拉着一位面生的青年唠唠叨叨地倒苦水，几名员工都快看傻眼了。 丘子文问道：“小七，你来得正好，等会陪我去找我爸，请半天假，咱俩出去好好玩一玩。” 感觉上了这些天班，丘子文一点没变，还是只想着玩。吴尽欢抚了抚额头，说道：“我说六哥，我今天过来可不是来找你玩得，而是来谈正事的。” “什么正事？” “我公司研发的智能助手你知道吗？” “知道啊，我还用了呢，挺有意思的！” “现在智能助手的形象是卡通人物，缺乏真实感，我打算找一男一女两个明星做代言，按照这两人的模样，重新设定人物形象，发音也模仿他们的声音。” 这样做，当然是为了进一步推广智能助手。 听闻他俩的交谈，旁边的几名工作人员才猛然意识到，这个面生的年轻人，原来就是最近风头正经的无尽公司老板，吴尽欢。 无尽公司前段时间推出的智能助手，他们不仅听说过，而且都有玩过，很清楚这款智能助手的用户量极大，而且包括了高中低个个族群，男女通吃。 如果哪个明星能拿下这个代言的机会，无论是对个人形象还是知名度，都会得到大幅提升。 第384章 智能 现在，吴尽欢已经是大二的学生，兄弟会的其它成员，老大孔冠英、老二江俊杰、老三靳军都已毕业，老六丘子文升到大四，基本已不在学校，正式进入合图传媒工作实习。 兄弟会的五人，现在已经很少有机会再全部凑到一起，不过兄弟之间的感情并没有减弱，在兄弟会的群里，五人时常聊天，说说自己的工作，聊聊身边的趣事。 这天，吴尽欢来了一趟S市，主要是看丹尼尔和沃克的研发成果。这段时间，两人主攻的是人工智能游艇，吴尽欢对这个人工智能游艇也是挺好奇的。 S市，时尚中心，码头。 和吴尽欢一同前来的还有喻连婷。他二人到时，丹尼尔和沃克已经等了有一会，看到吴尽欢来了，两人快步迎上前去，含笑说道：“杰森、喻小姐！” 喻连婷向他二人点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虽说都在永冠大厦工作，但喻连婷和丹尼尔、沃克并不熟，见面的机会也不多，一个月能未必能碰到面，主要是丹尼尔和沃克很少出研发室，吃住都在研发室里。 “杰森，这边！”由丹尼尔引路，吴尽欢和喻连婷来到码头。时尚中心的码头停泊着不少的游艇，吴尽欢从众多的游艇当中一眼便找到了那艘圣庭最新款的游艇。 这艘游艇目前还没有对外销售，在市面上属绝无仅有的一艘。 游艇分为上中下三层，顶层是开放式的露台，中层是驾驶舱和会客厅、休息室，底层是卧室、厨房、卫生间、储藏间等。 吴尽欢和喻连婷都不是只身前来，后面还跟着金、项猛等人，再加上丹尼尔和沃克，总共有十多号人登上游艇。 不过这么多人站在游艇上丝毫感受不到拥挤，可见游艇的空间之大。 进入驾驶舱，沃克向吴尽欢和喻连婷一笑，熟练的走到操作台前，手指在一块银色的指模板上摁了一下。 随着嘀的一声，驾驶舱内的各处显示灯纷纷亮了起来，操作台左侧的液晶屏幕自动开启，出现无尽公司的LOGO以及圣庭游艇的标识。 喻连婷眼眸一闪，说道：“游艇是通过指纹开启的？” “两个开启系统，既可以通过指纹来开启，也可以使用常规的钥匙开启。” 喻连婷哦了一声，下意识地看眼吴尽欢。她还真不知道，圣庭游艇都已经这么先进了。 丹尼尔拍拍吴尽欢的肩膀，笑道：“杰森，我们到上面喝杯酒吧！” “好！” 吴尽欢点点头，和喻连婷走出驾驶舱。沃克没有走，留在驾驶舱内，手指在液晶屏幕上操作个不停。 跟着丹尼尔上到顶层的露台，三人在椅子上坐下来，丹尼尔从一旁的冰桶内拿出一瓶冰镇的白葡萄酒，打开，倒了三杯，说道：“圣庭的这款游艇，无论是设计还是品质、品味，都已经很出色了，我相信，装配了智能系统之后，一定会在市场上大受欢迎。” 吴尽欢一笑，拿起酒杯，说道：“丹尼尔，借你吉言。” 其实，除了指纹开启外，他还真没看出来这艘新款的游艇究竟智能在哪里。 三人碰了下酒杯，各喝了一口酒。 酒杯还没放下，游艇嘟嘟嘟的开启，缓缓驶离码头。这时，沃克从下面跑了上来，不满地嚷嚷道：“喂喂喂，你们怎么自己就喝上了，还有我呢！” 吴尽欢笑呵呵地向旁摆摆手，说道：“沃克，过来坐。” 沃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揉着太阳穴说道：“杰森，这段时间我和丹尼尔可累惨了，这个项目结束之后，我俩得好好休息一下。” 吴尽欢笑道：“没问题！等项目全部完成了，我给你俩放一次长假，想去哪里玩，天南地北随便你们选，所有费用，都由公司来出。” 沃克眼睛一亮，立刻接话道：“我想去南极！” 丹尼尔揉着下巴，说道：“我想去亚马逊看看！” 喻连婷闻言，差点乐了，这两人向来形影不离，但要去的地方却是两个极端，一个最冷，一个最热。 时尚中心的码头属于室内码头，游艇要出去，得穿过码头的大门，不算窄，但也没有很宽。 圣庭这艘最新款的游艇，属于中大型的游艇，船体又宽又长，通行码头大门的时候，船身的两边距离门沿都很近了。 此时，游艇稳稳的行出码头大门，左右船身距离左右门沿的距离几乎是一模一样。 喻连婷向两边看了看，又瞧瞧丹尼尔和沃克，好奇地问道：“是谁在开船？开船的技术不错嘛！” 在她印象中，她不记得游艇上有舵手，除了他们四人外，其它的人，就都是她和吴尽欢的保镖了，那么现在开船的人又是谁？ 丹尼尔和沃克相视而笑，后者老神在在地说道：“现在开船的是计算机。” “什么？”听闻这话，别说喻连婷大吃一惊，就连吴尽欢也下意识张了下眼睛。 “计算机在开船？无人驾驶？你是在骗我吧！”喻连婷只听说过汽车有无人驾驶技术，还从没听说过游艇也有无人驾驶技术。 而且汽车的无人驾驶技术目前也很不成熟，前几年，因为研发无人驾驶技术的公司出过一次车祸，造成一人死亡后，这项技术也暂时被搁置了，丹尼尔和沃克竟然还在搞这项技术？ 喻连婷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向下看了看。丹尼尔笑呵呵地站起身形，说道：“杰森，喻小姐，跟我来！” 说着话，他带着两人走下露台，进入驾驶舱，里面当真是空无一人，只有各项设备在自动运作。 看着空荡荡的驾驶舱，吴尽欢和喻连婷的感觉都很震惊，两人回头瞧瞧，看着远处那扇已经变得很小了的码头大门，心中暗暗感叹，恐怕任谁都难以相信，刚才游艇那么四平八稳的开出码头，竟然是由电脑在驾驶的。 沃克介绍道：“相对于汽车的无人驾驶技术，游艇的无人驾驶技术要相对简单一些，起码水面上的突发状况，要远比陆地道路上的突发状况少很多，而且，第一个开发出游艇无人驾驶技术的也不是我们，而是世界游艇制造商的巨头——丽雅。” 丽雅游艇，这个成立于一八四零年的老牌游艇制造商，在国内名气并不是很大，但在欧美乃至阿拉伯国家，都是名声赫赫，属当之无愧的游艇业巨头，其实力可以在全世界的游艇制造商中排进前三名。 喻连婷皱着眉头，说道：“我没听说过丽雅生产过无人驾驶的游艇。” 丹尼尔一笑，说道：“可能喻小姐对游艇并没有很关注吧，另外，丽雅的无人驾驶游艇在世面上的反响也没有预期的那么好，其一，是价格过于昂贵，这就等于把中低档的富豪排斥在门外了，客户群只能缩小到顶级富豪这个小圈子里，其二，技术并不成熟，大问题有没有，我无从知晓，但听说小问题是挺多的，能够消费得起的顶级富豪也因为这些那些的问题，不买它的账。” 沃克进一步做出说明，道：“无人驾驶技术，涉及到多个领域的技术，是多种技术的结合体，如机器视觉技术、自动规划技术、智能控制技术、专家系统技术、自动程序设计技术……” 不等他说完，吴尽欢摆摆手，沃克说得这些，对他而言如同于外星球的语言，他问道：“所以，我们的技术成熟吗？” 丹尼尔笑道：“研发室由三十多人变成了现在的六十多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工程师，是我从鹰国挖过来的，他们以前都是开发汽车无人驾驶技术的专家。 “与汽车的无人驾驶技术相比，游艇的无人驾驶技术要相对简单许多，不用识别红绿灯，不用紧急别让前方突然出现的猫狗、行人、车辆，在游艇的无人驾驶技术上，我认为我们是技术是很过关的，而且，杰森，你刚才也看到了，码头那么狭窄的出口，在无人驾驶的情况下，我们的游艇也安全通过了。” 吴尽欢向操作台看了看，直到目前为止，游艇还是处于无人驾驶状态，而且也没有任何要冲向岸边或者其它船只的迹象。 他揉着下巴，问道：“安装了无人驾驶系统后，游艇的造价会很昂贵吗？” 沃克说道：“价格上，自然要比普通的游艇更贵一些，毕竟我们要把研发费用分摊在游艇上，不过，并不会贵出太多，可以控制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另外，除了无人驾驶技术，我们还有两项技术要加入进来。” “哦？什么技术？” “一个是智能助手！把智能助手引入进来，可以让人实现语音设定、语音操控，操作起来更加便捷，另一个是无线遥控，就像杰森你当初说的那样，只通过一台遥控器，便可以操控游艇，如果人们不相信无人驾驶技术，也可以不用待在驾驶舱里，只通过一台轻便的遥控器，无论是在露台上，还是在船舱里，都可以轻轻松松的驾驶游艇。” 吴尽欢愣了愣，接着笑了出来，稍顿片刻，问道：“把这两项技术加入进来，又会增加成本吧？” “与无人驾驶技术的成本相比，这两项技术的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吴尽欢仰面而笑，拍拍丹尼尔和沃克的肩膀，两眼放光地说道：“做得好！这次圣庭的新品，我们不仅要在国内卖，还要拿到国际上去卖！” 他的野心，从来都不只是在国内，更要走上国际，去和那些国际巨头公司一较高下，只不过以前他实在没有能拿得出手的商品，而这一次，吴尽欢对圣庭的这款新式游艇很有信心。 第383章 跃进 东方科技无人机的大卖，让原本挤压在程光宗手里的无人机库存，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被一扫而光。东方科技新旧两座工厂，也都是开足马力，加班加点的生产。 吴尽欢前期在科研上的大力投入，现在终于收获了巨额回报。 N市。学生宿舍。 “小爱，谁是天下最帅的人？” “当然是主人你了。” “哈哈……小爱，你喜欢我吗？” “小爱最喜欢主人了。” “哈哈……你觉得我哪里最帅？” “主人哪里不帅呢？小爱实在想不出来哦。” “哈哈……” 听着赵峰恐怖的笑声，看着他捧着手机，一脸傻笑合不拢嘴的蠢样子，陈启盛扶额，仰面望天，心里默默祈祷，哪位路过的神仙大叔、神仙大婶快把这蠢货收走吧。 “今天上了什么课，我都不记得了。” “主人，小爱都记得，有英语、政治经济学、经济法概论。” “哈哈……小爱真聪明！” “哈哈……小爱……” 陈启盛实在是受不了了，他从床上翻身坐起身，扭头看向另张床上的吴尽欢，眼神中充满了幽怨。 自从吴尽欢给赵峰的手机上安装了智能伙伴之后，赵峰就像魔怔了似的，天天捧着手机，不是自言自语，就是对着手机哈哈傻笑。 原本安静的寝室，这段时间就从来没消停过。 他幽怨的眼神，吴尽欢当然看到了，他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当初他给赵峰会员码激活智能伙伴，其目的只是想让赵峰体验一下，然后再听听他有什么意见，有哪些不满意的地方。 结果赵峰一玩起来就入迷了，这几天，天天和智能助手说这些没营养的废话。 陈启盛拿着手机，从床上下来。 吴尽欢也给了他一个会员激活码，他的手机也下载了无尽公司的这款智能助手，虽然觉得是挺有意思的，但他远没有赵峰那么入迷。 他走到吴尽欢的床铺前，满脸无奈地小声说道：“三哥当初就不该给老大会员码！”说话时，他向正哈哈哈傻笑的赵峰那边努努嘴。 没等吴尽欢说话，耳尖的赵峰捧着手机转回头，不满地瞪了陈启盛一眼，说道：“就算三儿不给我会员码，我自己还不会买一个吗？” 只两百块钱，就算不买无人机，光买这么一个‘手机女友’也值了。 他安装的是智能伙伴，他自己给智能伙伴起了个‘手机女友’的名字。女性的智能伙伴默认的名字是暖暖，小爱这个名字，也是他按照自己的喜好改的。 赵峰从床上蹦了下来，走到吴尽欢床边，一手搂着陈启盛的脖子，一手搭在床沿上，问道：“三儿，你给我的会员码是初级会员吧？” 吴尽欢问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网上有人发帖子了，人家用的是钻石会员码，手机女友……额，智能伙伴的功能比我这个多了很多，连口音都可以改呢！” “嗯。”吴尽欢点点头，钻石会员是目前最高级别的会员，可以享受智能助手的全部功能，没有任何限制。他笑问道：“所以呢？” “三儿，你也给我弄个钻石会员码呗！我也要升级到最高功能！” 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钻石会员的门槛是五十万。” “兄弟之间，提钱不见外了吗？弄个会员码，还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见吴尽欢看着自己，好久没有说话，赵峰斜眼睨着他，说道：“三儿，你不会连这点小忙都不帮我吧？” 只是个会员码，送他就送他了，无所谓，不过看赵峰这沉迷的架势，真给了他钻石会员码，还不知道怎么变本加厉了。 琢磨了一会，他说道：“我可以给你钻石会员码！” “太好了，还是三儿够意思……” “不过，每天玩的时间不能超过两小时，如果你能做到，我就给你，做不到，就算了。” “对！”陈启盛连忙附和。 他真是受够了赵峰的魔音入耳，这两天，哪怕他睡觉的时候都能隐约听到哈哈哈恐怖的笑声，再这样下去，他担心这四年大学下来，自己都得神经衰弱。 赵峰低着头，似乎正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吴尽欢和陈启盛见状，不约而同地翻了翻白眼。 最后，赵峰还是狠心咬牙，像下定多大的决心似的，说道：“行！两小时就两小时！” 吴尽欢摇摇头，拿出手机，让丹尼尔给自己发个钻石会员码，然后转发给赵峰。 看着赵峰收到会员码后，欢天喜地、迫不及地的拿去升级，陈启盛问道：“三哥，你们公司开发这个软件花了不少钱吧？”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当初是投入了不少资金。” 陈启盛担忧地说道：“三哥，你们就不怕盗版吗？如果有人下载下来，把软件破解了，不出几个月，人家就能弄出个一模一样的产品，甚至功能更多、更先进。” 吴尽欢笑了，说道：“放心，这款智能助手不是那么容易被盗版的！” 同样的问题，他也询问过刘晶和丹尼尔，刘晶讲得太专业，他听不太懂，不过丹尼尔的讲解就很通俗易懂多了。 这款智能助手，就像网游一样，会员们下载到手机和电脑上的，其实只是个客户端，这里面所包含的核心技术，倒不能说没有，但并不多，也不重要。 智能助手真正的核心数据和核心技术，都在研发室的服务器里。对方如果只是破解了客户端，毫无意义，除非他有能力骇入研发室的服务器。 不过，研发室里的人也没有谁是白给的，都是IT界的精英，他们所设置的防火墙，又岂是一般人能攻克得了的？ 所以在会不会出现破解、盗版这个问题上，吴尽欢还是很放心的。 吴尽欢和陈启盛原本还担心赵峰把他的‘手机女友’升级到最高版本之后会更加沉迷，不过很快，他俩便放心了，赵峰没有再继续沉迷下去，很简单，他的手机流量不够用了。 客户端内没有数据，和服务器的数据连接完全是通过网络，在有WiFi的情况下，自然没有问题，可一旦没有WiFi，走流量的话，流量掉得可是唰唰快。 为此，赵峰也没少向吴尽欢抱怨，说智能助手太费流量，这根本不是为普通老百姓设计的，完全是给有钱人专用的。 如果把大量的核心技术和数据都放在客户端，不仅会造成客户端的文件过大，而且很容易被人获得和破解，如果通过网络传输来让客户端获得数据，这又会造成流量消耗过大。 这倒是个令人头痛的问题。吴尽欢随即把这个问题反馈给丹尼尔、沃克和刘晶，让他们尽量想办法处理。 在技术上，对于这个问题，丹尼尔、沃克、刘晶都解决不了，最后还是客服部的关澜想出个办法。 无尽公司通过与联通、移动公司合作，让客户在使用智能助手的时候，可以购买价格非常低廉的专属流量。 专属流量是专供智能助手使用，流量很大，而价格又不贵，每月只需花费十块、二十块，便可享受十G、数十G的专属流量。 这个举措，只是对智能助手的一个小完善，但这个并不起眼的小完善，却让智能助手得到了进一步的推广和应用。 随着无人机销售量的越来越大，无尽公司的会员数量也越来越多，渐渐的，形成了一个基数庞大又相对稳定的顾客群。 很快，无尽公司便成立了会员社区。 在会员社区里，会员可以通过会员码进行注册，并对无尽公司的商产提出各种各样的意见，无尽公司这边再通过会员的意见，对商品进行改善。 这个理念，是由企划部的总经理柴清泉提出来的。 现场的公司，卖的已经不仅仅是商品，更是在卖服务，只有服务到位了，才能提高会员的忠诚度，让老会员继续使用本公司的产品，并吸引更多的新会员加入。 以前，无尽公司的财政支柱是圣庭游艇，圣庭游艇的销售额，占据了无尽公司总营收的百分之九十以上。 可随着智能助手被大力推广后，东方科技无人机开始迅速抬头，销售额呈井喷式增长，仅仅过了三个月的时间，无人机的销售额已经达到和圣庭游艇持平的地步。 要知道圣庭游艇的单价，大多都是在百万元以上，卖掉一艘游艇，差不多相当于卖掉上万台的无人机，东方科技的销售额能和圣庭的销售额持平，其销售量之恐怖，可想而知。 三个月的时间下来，无尽公司的业绩增长不是呈线性，而是跳跃式的。 尤其是在Z市分厂落成之后，圣庭的产能基本达到饱和状态，又再次发力，圣庭和东方科技五五开的销售额，也随之变成了六四开。 这个时候，研发室已经不是只集中精力，做单个项目研发，而是开始了多项目共同研发。其人员也比以前增加了好多，工程师数量超过了六十人。 以前研发室只是占半层楼，因为人员少的关系，空间很宽敞，但随着新招收的人员越来越多，只占了办成楼的研发室空间也越来越不够用。 吴尽欢为此专程回往S市一趟，和喻振英谈了一下，成功说服老头子，将永冠大厦二十七层的另外半层楼，也一并占了下来。 随着整层楼都被研发室占下来，在丹尼尔的主导下，研发室同时开展了几个项目。 其中一个是继续对人工智能的深入开发，这个项目的主负责人，依旧是刘晶。 另一个项目是无人机集群技术开发，主负责人是冯少庭和钟青山。丹尼尔和沃克负责的项目是研发智能游艇，为圣庭生产的游艇加装人工智能系统。 第382章 成果 下午，无尽公司总部。 走进无尽公司总部的大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大型的玉雕。 玉雕的上部分雕刻成地球，球面上摆放着一本打开的书籍，书的左边有个字母W，右边有个字母J。 往下看，玉雕的底座是两只高举的手臂，将地球托起来。 这座无尽公司的玉雕LOGO，正是由尤回前段时间托运回来的那块玉雕刻而成。 按照尤回的意思，他是想雕刻一座观音像，不过程光宗和高航都没有同意，觉得太扯淡了。 不过这么大的一块玉弃掉不用也着实可惜，两人商议了下，便找人将其打磨成无尽公司的标志。 这座大玉雕摆放在公司大堂的正中央，让并不算华丽的公司大堂一下子变得气派了不少。 无论是谁来拜访，进入大堂之后，都会不由自主地走到玉雕近前，好奇又惊讶地端详几眼。 知道今天下午有重要的会议召开，就连高航和孙凯也专程从Z市赶回到公司总部。 公司顶楼，大会议室。 由刘晶做演示，为在场的众人现场展示了一遍研发室AI工程的研发成果。 与会的众人，无不是看得啧啧称奇，等刘晶做完演示后，会议室里静的鸦雀无声，人们大眼瞪小眼，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是吴尽欢率先啪啪啪的拍起巴掌，很快，会议室内掌声一片。 吴尽欢环视在场众人，含笑说道：“我知道，公司里的很多人都对研发室颇有微词，也想不明白公司为何要花费重金，砸在研发室上，我想，以前想不明白的人，现在应该都想明白了吧。” 程光宗接话道：“我们公司，严格来说，就是一家科技公司，眼下，科技的更新换代之快，令人目不暇接，如果公司不肯大力搞研发，那么只会有一个下场，就是被同行企业一步步的淘汰掉。”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吴尽欢看向刘晶，含笑问道：“刘主任，这款人工智能有没有它的名字？” 刘晶面色一正，说道：“它的名字叫智能助手。” “哦？” “我的目标是，在智能助手的基础上，衍生出智能管家、随身秘书以及智能伙伴。” 吴尽欢笑了，说道：“刘主任请详细讲一讲。” “现在的家电，大多都已进入智能化，但却缺少一个中央智能系统，装配智能管家，便可以弥补这个不足，通过语音命令，可让智能管家来操控家电。 “像目前比较流行的扫地机器人，它会自动打扫整个屋子，如果我想让它只打扫某一个房间，这就需要有人在旁进行手动操控，但安装了智能管家之后，只需要一道语音命令，智能管家就可以帮你来完成这些操作。” 无尽公司里很多的部门主管从没接触过AI领域的，听闻刘晶的讲述，都是一愣一愣的，简直像在听天书一样。 刘晶继续说道：“随身秘书，可以帮用户有效的管理一天的行程，并且做出及时提醒，让客户在紧张的工作之余，不必再操心工作之外的事务。” “至于智能伙伴，可算是智能助手各项功能中的主打，用户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来设定智能伙伴的性别、性格甚至年龄、民族、出生地等等信息，用户的设定不同，智能伙伴的特点也会不同，用户可以和自己设定的智能伙伴聊天、沟通、学习，甚至是谈情说爱。” 等她讲解完，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沉寂。过了好一会，一名三十多岁、气质出众的女郎清了清喉咙，说道：“刘主任，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 这名女郎名叫关澜，是无尽公司客服部的总经理。她以前是在一家外企做客服主管，后来程光宗通过猎头公司把她挖了过来。 目前关澜在无尽公司还兼任教育训练部门的主管，为无尽公司的后勤也是做出不小贡献的。 刘晶闻言笑了，说道：“关总，和AI谈情说爱这并不夸张，之所以会让人觉得稀奇，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因为以前从未有过出色的AI问世。在AI领域，我们公司虽然只是才刚刚起步，但我相信，在未来，公司的AI研发，一定会在业内占据一席之地！” 丹尼尔、沃克以及冯少庭、钟青山等科技研发人员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其实研发室这次开发的AI助手，已经具备不少人类的特性，它可以通过网络，自主学习，自主更新数据，即便无人维护，它也能跟得上时代的潮流。 若在此基础上，继续往深入研发，无尽公司的AI科技，可就不仅仅局限于此，还会有更长远的进步。 程光宗问道：“吴董（在公开场合，他不好再叫欢哥），公司准备推行的会员制，要如何与公司研发的智能助手挂钩？” 在会员制度上，吴尽欢是外行，而关澜可是内行人，他转头看向关澜，问道：“关总有什么意见？” 关澜先是向吴尽欢欠了欠身，沉吟片刻，说道：“我的想法是，公司的会员制服可以暂时分为普通会员、黄金会员、白金会员、钻石会员这四个等级。 “累计购买公司两百元以上的商品，便可以升级为普通会员，累计购买五千元以上的商品，可以升级为黄金会员，累计购买二十万元的商品，升级为白金会员，累计购买五十万以上的商品，升级为钻石会员。 “会员的等级不同，购买公司商品的折扣也不同，会员的等级越高，折扣的力度越大，另外，购买公司的商品，还可以累计积分，换购礼品，这些都可以算是会员福利。” 稍顿，她看向刘晶，说道：“当然了，如果研发部能把智能助手也由高到低的划分出四个等级，对应四个等级的会员，那就更好不过了。” 吴尽欢边听边点头，果然是在大公司做过客服主管的，对会员制信手拈来。他转头看向刘晶，看刘晶能不能按照客服部的要求，将智能助手分级化。 刘晶想了想，缓缓点下头，说道：“智能助手是可以限制权限的。比如最初级的智能助手，可以让它和目前市面上的智能助手技术持平，或许稍微高一些。三级的智能助手，可以开放随身秘书功能，二级的智能助手，开放智能管家功能，顶级的智能助手，功能可以全部开放。” 关澜揉着下巴，琢磨一会，说道：“其实，推行会员制度之后，公司的初级会员数量一定是最多的，那么智能助手能不能打出名声，就要是看初级会员的反响如何。如果初级智能助手没有自己的特点，而是像SIRI一样，我想，公司大力研发出来的智能助手，对客户不会有太大的吸引力。” 这一点倒是刘晶没有想到的，她若有所思地垂下头，考虑许久，说道：“初级智能助手，可以开放智能伙伴功能，不过要在人设上做限制，用户除了设定伙伴的性别之外，不能再做其它方面的设定，关总以为这样如何？” 关澜听后，又仔细想了想，含笑点头，对吴尽欢说道：“吴董，我觉得这样的设定可以。” 吴尽欢抚掌而笑，环视其它众人，问道：“大家还有什么补充？无需顾虑，各抒己见，都来说说嘛，不管提议是好是坏，都是在为公司做贡献！” 他这位公司的大老板，长年都不在总公司露面，现在难得来总公司开会，在场的众人也都不愿意错过这个混个眼熟的机会。 随着又有两名部门主管先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见吴尽欢都是在一个劲的点头，与会的众人也都放开了，纷纷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场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最终，事情终于被敲定下来。 无尽公司开始正式推行会员制，研发室开发的AI助手，并不对外出售，而是以会员奖励的方式，免费发放给会员。 这个政策确定下来之后，大家都可以预见得到，接下来公司里最忙碌的两个部门，一个是客服部，一个就是技术部。 客服部要通过电话回访的方式，将会员制通知给一部分老顾客，另外还要解答其它顾客的来电质询。 技术部的任务就更重了，要负责将AI助手安装在顾客的手机、电脑上，同时还得负责解答顾客各种技术性问题。 另外，研发室也不会太轻松，要负责为各级会员生成会员码，会员要想使用无尽公司的智能助手，必须得通过会员码来激活，这样做，也可以有效杜绝智能助手被非会员盗用的风险。 推行一个看似简单的会员制，不是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就万事大吉了，其中涉及到的杂七杂八的琐事很多，方方面面，都要顾及到。 好在无尽公司只是个成立一年多的新公司，以前的顾客群还不是很庞大，另外各部门的主管也都是年轻人，大家都有着一股子冲劲和干劲。 像研发室里的工作人员，很多人根本就是不回家的，吃住都在公司，饿了泡碗方便面，困了也不管是白天黑夜，拉几把椅子一并就当床了。 自无尽公司推行会员制之后，很多部门的员工都是加班加点。很辛苦，但是通过顾客们的反馈，让人们无不是充满了干劲。 无尽公司的智能助手面世，可谓是好评如潮，不仅在会员中被迅速推广，而且让很多的非会员也慕名而来，只为了能体验一下这款智能助手，专程来购买无尽公司的商品。 当然了，为了一块新式的人工智能软件来专门买游艇的顾客几乎没有，但东方科技的无人机销量可是呈直线上升。 第381章 智能 “杰森！”电话里传来的丹尼尔兴奋的话音：“刘的研发成果已经出来了，你什么时候来研发室看看？” 吴尽欢眼睛一亮，他记得他当初和刘晶定下的是三个月的赌约，现在未满三个月呢。他笑道：“等会我就过去！” “好！我等你！” 和丹尼尔通完电话，吴尽欢回到饭厅，对正在低头吃饭的喻连婷道：“婷婷，等会你去公司上班吧？” 喻连婷下意识地看眼喻振英，默默地点下头，没敢多说话。吴尽欢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他话音刚落，便引来老头子不满地呵斥声：“食不言，寝不语。” 吴尽欢无奈地摇摇头，老头子打骨子里就是个教条主义者。 饭后，老头子由管家陪着，去外面散步了，喻连婷、喻连忠、喻连义等人则去往公司上班。 在头衔上，他们都是董事长特助，不过每个人主管的区块各不相同。 吴尽欢和喻连婷同乘一车，去往永冠集团。 路上，喻连婷好奇地问道：“研发室有研究成果了？” 吴尽欢笑问道：“你怎么知道？” 喻连婷说道：“不然的话，你也不会突然去公司。”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婷小姐真是越来越了解我了。” 喻连婷白了他一眼，问道：“什么研究成果？”她还真挺好奇的。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应该是AI方面的成果，具体的情况我现在还不知道。” “我可以去看看吗？”平时，即便是喻连婷也进不去研发室，她还真挺费解的，不知道吴尽欢花那么多钱，聘请来一大群的IT工程师究竟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吴尽欢笑道：“当然可以。” 永冠大厦，二十七楼，研发室。 看到吴尽欢和喻连婷一同走进来，丹尼尔和沃克一同上前，热情的打招呼。“杰森，喻小姐！” 吴尽欢向他看二人点下头，上下打量两人一番，与两个多月前相比，丹尼尔和沃克都清瘦了一圈，满脸的胡茬子，也不知道他俩几天没洗过澡了，头发乱糟糟的像鸡窝似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怪味。 作为研发室的主管，他二人尚且如此，其他人也就可想而知了。 环顾四周，有的人坐在电脑前紧张的工作，有的人躺在椅子上在蒙头大睡，各式各样的垃圾从桌上到地上，扔得到处都是，墙角处，吃过的碗面无人收拾，都罗起多高。 看罢，喻连婷暗暗皱眉，她感觉整个研发室都快发霉了，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以什么样的忍耐力能在这种环境里待下去的。 在喻连婷眼里，这里简直不是人能待的地方，不过丹尼尔、沃克以及其他的工作人员显然都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妥。 沃克兴致勃勃地把吴尽欢拉到刘晶的办公区。与其他人相比，刘晶还算好一些，至少没有衣衫不整、蓬头垢面。 刘晶看眼吴尽欢和喻连婷，只微微点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丹尼克说道：“刘，给杰森展示一下！” 刘晶熟练地在电脑上点了点，屏幕中出现一男一女两个卡通人物。 她讲解道：“目前我们设定的AI模拟人设分为男女两种，男的叫阳阳，女的叫暖暖。”说着话，她拿起话筒，说道：“阳阳你好！” “刘晶，你好，很高兴又见到你了。”电脑音箱里传来电子化的男音。 刘晶说道：“今天向你介绍一位新朋友。”说着话，她把话筒递给吴尽欢。后者怔怔地接过话筒，琢磨了一会，说道：“你好，阳阳，我是吴尽欢。” “你好，老板，见到你真是太荣幸了！” 阳阳的回答，让吴尽欢一愣，在场的其他人则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吴尽欢知道，AI这样的回答，肯定是丹尼尔他们专门设计好了的。他笑道：“阳阳很会说话。” “大家都这样夸我，老板也这样夸我，我真的很高兴！” 研发室研发这款AI软件，最大的特点就是加入了情绪化。它情绪的高与低，在对话当中是可以体现出来的。 也正因为这样，当人和它说话的时候，感觉不是在对着一台冰冷的机器，而就是在对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涉及到自己的研发，刘晶不再是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样子，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 “为了让这款拟人软件更加逼真，我们和国内、国外的搜索引擎巨头都展开了战略合作，可以利用各搜索引擎的大数据来让软件自动更新，自主学习，让它能及时掌握目前的时事、潮流，以及通过大数据来分析人们当下对哪些话题、哪些方面最感兴趣……” 听着刘晶侃侃而谈，吴尽欢是似懂非懂。等刘晶告一段落后，吴尽欢和阳阳又闲聊了几句，感觉加入了情绪化的AI还是很不错的。 他转而又问道：“阳阳，今天的天气怎么样？” “今天天空蔚蓝，温度适中，无风又无雨，仰头望天，可以看到蓝天白云的美景，真是个出游的好天气！” 阳阳的回答，不是机械性的报出数据，而是像人一样来描述今天的好天气。 吴尽欢嘴角扬起，转头看眼身旁正瞪大眼睛的喻连婷，把话筒递到她面前，说道：“婷婷，你也试试！” 喻连婷眨眨眼睛，想了想，说道：“阳阳，我想买一款新衣服，但又不知道买什么样的衣服好，你可以帮我吗？” “小姐这么漂亮，穿什么衣服都会很好看。” “你怎么知道我漂亮？”喻连婷感觉好笑地问道。 “小姐鼻子的长度是面部长度的三分之一，鼻尖到唇是鼻尖到下巴的三分之一，面部的长度和宽度比例是一比一点六，鼻翼宽度与嘴唇宽度的比例是一比一零六，上唇和下唇的比例是一比一点六，眼睛的高度与眼眉到眼睛的距离比例是一比一点六，小姐的面部比例都已趋近于完美，当然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了！” 听闻阳阳的夸奖，喻连婷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觉得毛骨悚然。她难以置信微微张开嘴巴，惊讶地问道：“你……你能看到我？” “我当然可以啊。” 喻连婷吃惊地看向吴尽欢，感觉心里毛毛的。 丹尼尔一笑，指了指电脑屏幕上方以及两侧的三台摄像头，示意他俩，阳阳是通过摄像头来看清楚人的五官相貌的。 得到丹尼尔的解惑，喻连婷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阳阳是与摄像头相连接的，刚才她都差点以为自己见鬼了呢！ 吴尽欢心思一动，在这款AI软件当中，竟然还加装了面部识别系统，看起来这只是一款很简单的IA软件，实际上，它的内核是一个庞大又复杂的系统工程。 喻连婷松了口气，话锋一转，笑问道：“阳阳，你对于我要买的衣服，有没有好的推荐呢？” “当然，虽然网上的商品良莠不齐，不过我还是可以找到一些口碑好、信誉佳的商家。” 在阳阳说话的同时，电脑的浏览器自动打开，里面罗列出一连串的名牌和非名牌服饰店。 喻连婷看罢，惊讶地张大嘴巴，阳阳还可以操控电脑？她以前真不知道，AI竟然可以智能、先进到这种地步。 吴尽欢亦是看得两眼放光，脸上露出兴奋又雀跃的光彩。他转头问道：“阳阳和暖暖这两种人设之间有什么不同？” 丹尼尔含笑介绍道：“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不同，目前来说，阳阳发的是男声，暖暖发的是女声，另外，阳阳说话会阳刚一些，风趣一些，暖暖说话会温柔一些，偶尔还会撒撒娇。” 吴尽欢闻言，点了点头，说道：“下午，我们到总公司开会。” 说着话，他看向刘晶，笑问道：“刘主任，我们之间的赌约，你赢了，你想要什么，现在可以向我提出来了！” 刘晶揉着下巴，她一时间也想不出来到底想要什么。 丹尼尔眼珠转了转，半开玩笑地说道：“刘在S市还是租房子住吧，不如向老板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吧，最好是离公司近一点的。” 听闻丹尼尔的话，刘晶心头一动，下意识地看向吴尽欢。 在S市这寸土寸金的地方，房价的均价差不多是五、六万一平，而永冠大厦位于市中心，这附近的房价，基本是九万起跳，大多都是在十万以上。 在这里买套房子，估计都得花上千万。即便刘晶性情冷淡，也不太懂得人情世故，但也知道丹尼尔的这个提议未免太狮子大开口，也太过分了。 吴尽欢沉吟片刻，问道：“这是刘主任的条件吗？” “不……不是！”刘晶下意识地摆摆手，说道：“我觉得公司奖励我一台车，能让我代步就好！”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笑道：“就如你所愿！这套房子，公司帮你买了！” 此话一出，让在场众人同是一惊，呆呆地看着吴尽欢，半晌回不过来神。 谁都没想到，吴尽欢竟然把丹尼尔的玩笑话当真了，真要给刘晶在公司附近买房子。 刘晶急忙说道：“吴先生，我……” “刘主任不要推辞，这也是你应得的！”搞科研，做研发，什么才最值钱，当然是人啊，再先进、再高昂的设备，它终究也是有个定价的，只有人，才是无价之宝，而人所能创造出来的价值，也不是简单的用金钱数字所能衡量。 这是很简单的道理，想要牛出奶，就得先给牛吃草，要想留住人才，就得先解决他的需求，打消他的后顾之忧。 在人才身上砸下重金，吴尽欢觉得值得，他也不会心疼。 第380章 切磋 “他受伤了？”喻连义完全没看出来吴尽欢像是受伤的样子。 喻连忠意味深长地说道：“轩哥对婷婷有意思，这谁都能看得出来，本以为鹏少遇难之后，他的机会就来了，结果又冒出个吴尽欢，轩哥的心里又怎么能痛快？” 喻连义挠了挠头发，喃喃嘀咕道：“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轩哥竟然是心胸这么小的人！” 他本以为只有吴尽欢主动去找赵宏轩麻烦时，他才会出手教训吴尽欢，可是刚才吴尽欢表现得彬彬有礼，但这种情况下赵宏轩还是伤了他，这让喻连义感觉很不可思议。 喻连忠一笑，说道：“但凡涉及到男女感情之事，就和心胸的大小扯不上关系了。” 心胸再宽广的人，在感情之事上也大方不起来，谁会愿意和另外一个男人分享自己心爱的女人？除非他有特殊癖好，或者还不够爱她。 喻连忠说对了，刚才赵宏轩的确是握伤了吴尽欢的手，虽说吴尽欢一直表现得泰然自若，但实际上，他插进口袋里的手已经肿得像个小馒头似的。 回到自己的房间，看着自己红肿的右手，他轻叹口气，这个赵宏轩的握力还真够大的，而且看得出来，他还没有使出全力，倘若他真用出全力，自己的手骨真有可能被他捏断。 在吴尽欢的观念里，评价一个人的强与弱，排名第一位的要素，并不是身手，而应该是枪法。 身手再高强，哪怕已达到天下无敌境界，但也挡不住一颗子弹。一直以来，他对枪法的追求也要远超过他对身手的追求。 不过他以前是杀手，存在这样的观念是没错的，可现在他是商人，而在现实当中，他能用到枪的机会太少了，更多的时候，还是靠自身的身手来解决麻烦。 这次遇到赵宏轩，是让吴尽欢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自己与人家的差距，也让他感到了危机感。他正琢磨的时候，敲门声传来。 吴尽欢将右手插进口袋里，状似随意地把房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喻连义，吴尽欢看了他一眼，笑问道：“这回义哥又要带我去看有意思的人或者有意思的事？” 他一句话，把喻连义问得老脸一红，低头干咳了一声，同时，他也终于注意到吴尽欢的右手是一直插进口袋里的。 看来忠哥说得没错，他的手的确是被赵宏轩握伤了。 他清了清喉咙，从口袋中掏出一瓶药酒，递到吴尽欢面前，说道：“这瓶药酒，对跌打损伤有奇效，你试试看。” 看着他递到自己面前的药酒，吴尽欢没有去接，只是稍稍扬了下眉毛。他看出自己的手受伤了？ 喻连义见吴尽欢一动没动，只是用布满碎光般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他以为吴尽欢是不敢用自己送来的药酒。 他沉声说道：“放心，我没有在药酒里下毒，你放心大胆的用就是！”说着话，他把药酒硬塞进吴尽欢的手里，再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快步离去。 等喻连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吴尽欢才关上房门，低头看着手中的药酒。 小酒瓶不大，里面的液体呈暗红色，瓶上连个商标都没有。他拧开盖子，低头闻了闻，酒味没有多大，药味倒是很浓。 他倒出一些，揉抹在自己红肿的右手上，感觉火辣辣的灼烫，过了一会，清凉感传来，他暗道一声不错，嘴角扬起，用药酒反复的揉抹右手。 他能感觉得出来，喻连忠、喻连义这些喻家养子对自己充满了排斥和敌意，但他们的本质并不坏，或者说对喻家是绝对忠诚的。 他们可能会暗中给自己下些小绊子，制造些小麻烦，但真要是有损到喻家的利益了，他们肯定是会坚定不移站在自己这一边的。 吴尽欢含笑摇了摇头，感觉擦得差不多了，他把盖子拧好，将药酒揣进口袋里。 喻连义给他送的药酒品质很好，睡了一宿觉，第二天早上，他的右手已经完全消肿了，握拳、张开，也完全感受不到丝毫的不适。 他洗漱一番，穿好衣服，刚从房间里走出来，便看到喻连义站在自己的房门前，一只手还向上抬着，正做着准备敲门的姿态。 看到吴尽欢突然出来，他也是一怔，愣了片刻，下意识地低头一瞧，见吴尽欢的右手没有再插进口袋里，而且也看出来有任何受伤的迹象。 他暗暗松口气，但表面上，还是一脸不爽的样子，阴阳怪气地说道：“昨晚我忘记说了，那瓶药酒是用来外敷的，不是用来喝的。” 吴尽欢心中暗笑，反问道：“义哥觉得我傻吗？”能傻到把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喝进肚子里吗？ 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即便是利益共同体，喻连义也实在是喜欢不起来吴尽欢这个人。 他白了他一眼，说道：“我怕你被药死！看你没事，我也就不用担心了！那瓶药酒，你自己留着吧，不用还了。” “我本来也没打算再还你。”吴尽欢走出房间，回手把房门关上。 喻连义啧了一声，看向吴尽欢的眼神，其中都带着电光。 “昨晚的那位赵先生，也做过义哥的教练？” “对！” 吴尽欢哦了一声，又问道：“义哥今天有事吗？” “没有，怎的？”喻连义语气生硬地说道。 “既然没事，义哥也陪我去做件有意思的事吧。”吴尽欢笑吟吟地邀请道。 “做什么？”喻连义眉头紧锁，狐疑地看着他。 “陪练！我觉得我的身手似乎还不太行，想找人陪我练练，义哥有没有兴趣？”说话时，吴尽欢随意地扭着手腕，斜眼睨着喻连义。 喻连义被气乐了，他含笑点点头，边掰着手指头，发出嘎嘎的脆响声，边说道：“行啊，练练就练练，不过我这个人出手可没有分寸，打伤了欢少别怪我。” “万一义哥趴下了，我一定把你背回房间。” “好、好、好！”喻连义连说了几声好，看着吴尽欢脸上的笑容，恨得牙根痒痒。 吴尽欢和喻连义一同去到健身房，到了这里，两人谁都没再客气，你来我往的打到了一起。 喻连义本没瞧得起吴尽欢，觉得自己把他打趴下，就像玩似的，不过一交上手，感觉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吴尽欢自称学的是八卦掌，可他用出来的并不是八卦掌，而是些散打、摔跤、擒拿，甚至是军体拳等等的招式。 只不过其中偶尔会夹杂着一两招八卦掌的招式，而且还都是变了形，被他改进过的。 在喻连义看来，吴尽欢练的完全是野路子，但这些他平日里最看不上的眼的野路子，却又异常的凶悍和实用。 每每他一招使出来，不仅能化解掉自己的进攻，同时还总能把自己逼得手忙脚乱，猝不及防。 等到吃早饭的时候，喻振英在主位上坐好，向桌旁的众人环视一眼，沉声问道：“欢欢和连义呢？” 管家在旁小声说道：“欢少和义少在健身房过招对练呢！” 听闻这话，在场众人同是一愣，喻连婷的第一反应是，喻连义又去找吴尽欢的麻烦了。 喻振英看了管家一眼，见他面色如常，也就知道没什么大事。他面露不悦之色，说道：“大清早的，过什么招，对什么练？叫他俩回来吃饭！” “是！老爷子！”管家含笑应了一声，走出饭厅，让仆人去把吴尽欢和喻连义找回来。 喻连义不喜欢吴尽欢，或者说喻家的养子门不喜欢吴尽欢，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毕竟他们以前都是喻君鹏的心腹，打小就被灌输喻君鹏将是喻家的族长，他们必须要誓死效忠的思想，结果现在吴尽欢顶替了喻君鹏，让他们重新换一根精神支柱，这也不是一时片刻能接受得了的。 不过当吴尽欢和喻连义走向饭厅的时候，可完全感受不到他俩之间有什么不和谐的气氛，恰恰相反，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你刚才用的那几招都挺凶狠的，从哪学的？” “那是马伽术。” “以色列的军体拳？” “嗯，也可以这么说。” “改天你教教我。其实我也听说过马伽术，但一直没练过，怕把自己以前学的带歪了，今天看你用出来，感觉还不错。” “马伽术很适合贴身肉搏战，其中的很多招式，都是从擒拿术演变过来的。” “贴身肉搏战？” “就是在极近距离，拳脚都不能完全施展开的情况下。” “哦！这我要仔细研究、研究！” “我把我会的教你，你把你学的教我！” “没问题，咱俩说定了……” 说话之间，两人走进饭厅，举目一瞧，只见饭厅里的众人都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自己，仿佛是看到了一件多么令人惊讶的事。 两人同是一愣。喻连义干咳一声，看向喻振英，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老爷子，我……我刚才和欢少在健身房切磋了一下……” 他话没说完，喻振英面无表情地挥下手，说道：“坐下，吃饭。”在众人都低头吃饭的时候，老头子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下。 他希望吴尽欢能融入到喻家，可是效果始终不明显，其一，吴尽欢并没把心思用在这上面，其次，喻家的养子们也都很排斥他。 不过现在来看，似乎事情开始有了转机，以前对吴尽欢敌人最深，排斥感最重的连义，现在似乎也和欢欢打成一片了。 这是老头子十分愿意看到的情况。 吴尽欢和喻连义的这次切戳，的确是大大改善了二人对对方的印象，无形当中，把两人的关系拉进了一大步。 等到早饭快结束的时候，金的口袋里嗡嗡震动起来。 在老头子的怒视之下，他像没事人似的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起身走到吴尽欢近前，小声说道：“欢哥，你的电话。” 接过手机一瞧，是研发室打来的电话，吴尽欢心头顿是一动，眼中闪出晶亮的光彩，他边接听手机，边走出饭厅。 第379章 较劲 “是个很厉害的练家子！”在赵宏轩的身上，吴尽欢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尤回身上的那股气息，或者说是真正的强者身上才具备的气息。 喻连义翻了翻白眼，心中呐喊，我带你来这里，不是让你来欣赏赵宏轩的！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说道：“喻连婷可是你的未婚妻。” “嗯，然后呢？”吴尽欢的目光仍是落在赵宏轩身上，心不在焉地回道。 “现在，你的未婚妻在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 “有吗？” “难道没有吗？”喻连义瞪大眼睛反问道。看着吴尽欢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个怪物！ 吴尽欢笑道：“别说我和婷婷现在还没有结婚，就算以后结婚了，我也不会去干扰她交友的自由。” 喻连义气呼呼地说道：“你也看到了，他俩这你侬我侬的热乎劲，只怕也不是朋友关系那么简单的！”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义哥的意思是，婷婷和赵宏轩之间有奸情？你亲眼看到了？” 喻连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摇头，说道：“我……我当然没看到。”他可以引导吴尽欢往这方面想，但这样的话，他可不敢说。 他的那点鬼心思，吴尽欢又哪会不懂？淡然一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这时候，站在别墅门前的赵宏轩似乎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注视的目光。 他不留痕迹地微微扬头，挑起眼帘，向吴尽欢和喻连义所在的那扇窗户看过去。看到喻连义，他没什么反应，看到吴尽欢时，他眼眸明显闪烁了一下。 赵宏轩眼眸中的闪烁，没有逃过吴尽欢的眼睛，他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来，对方认识自己，最起码是知道自己这个人。 两人一个在别墅内，一个在别墅外，一个站在二楼走廊的窗户前，一个站在别墅的大门前，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碰撞，很快闪现出火光。 赵宏轩与吴尽欢对视了一会，他突然向前一倾身，靠近喻连婷，在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从她的鬓旁摘下一片枯黄的小叶片。 低头看到他手中的叶片，喻连婷这才反应过来，含笑说道：“谢谢！” 站在他二人的侧面，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因为角度的关系，站在吴尽欢和喻连义这边看，则好像是赵宏轩在喻连婷的脸颊上轻抚了一下，而喻连婷则是含羞带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赵宏轩再次挑起眼帘，看向二楼窗内的吴尽欢，目光中多了几分挑衅和得意。 喻连义眨眨眼睛，接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整以暇地看向吴尽欢，看他这回要如何应对。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尽欢身形一转，顺着楼梯下楼了。 喻连义的眼中立刻流露出笑意，如果吴尽欢忘乎所以的去找赵宏轩的麻烦，那可他可是在自讨苦吃，这回有好戏看了。 在他看来，别说一个吴尽欢，哪怕是十个吴尽欢捆绑在一起，也打不过人家。 吴尽欢走出别墅的大门，说道：“婷婷。” 听闻身后传来的声音，喻连婷转回头，看到吴尽欢时，她眼中亮起明媚的光彩，语气中透着兴奋，说道：“尽欢！” 吴尽欢走上前来，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喻连婷的腰身上，他举目看向赵宏轩，问道：“婷婷，这位是？” 未等喻连婷介绍，赵宏轩主动伸出手来，说道：“赵宏轩，天龙集团总经理。” “原来是赵先生，我叫吴尽欢。”吴尽欢并没有给自己加什么头衔，只是简单地说出了自己的名字，而后，他和赵宏轩握了握手。 在二人的手掌接触到一起的那一刻，吴尽欢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两只正在运转的巨大的齿轮夹住，随着齿轮的转动，他的手被越夹越紧，其力道之大，像是要被他的手骨硬生生夹碎似的。 表面上，赵宏轩保持着微笑，边看似随意地握着吴尽欢的手，边笑吟吟地说道：“吴先生，我可是听婷婷提起你好多次了，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天，总算是见到吴先生本人了。” 他在等，等着吴尽欢在自己面前软下来。他很清楚自己的手劲有多大，在他施力的情况下，寻常人基本都会站立不住。 感受到对方的挑衅，也感受到对方在等着自己出丑，吴尽欢脸上的笑意没有增一分，也没有减一分，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倒是没听婷婷提起过赵先生，赵先生是婷婷的朋友？” 赵宏轩还真没想到，吴尽欢在自己施力的情况下，竟然还能镇定自若，谈笑风生。 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但眼中的笑意也冰冷了几分，他的手掌上随之又多加了两成力道。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和婷婷，可不单单是朋友。” 喻连婷不解地看向赵宏轩，不明白他今晚为何这么奇怪，说出这种很容易让人产生其它想法的话。她解释道：“尽欢，轩哥曾经是我的教官。” 吴尽欢听后，恍然大悟，原来喻连婷的身手就是跟他学的。此时，他的手掌上已经使出了全力，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能感觉到掌骨传来一阵阵的刺疼。 不过要说起伪装，说起忍耐力，吴尽欢若自居第二的话，恐怕还没谁敢说自己是第一。他笑道：“原来如此，那么我要多谢赵先生对婷婷的照顾了。” “吴先生客气。”见自己已经用了七成的力道，而吴尽欢还是没有露出任何的不适之色，赵宏轩暗暗皱眉，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来。 他正准备使出全力的时候，从别墅的大门内又走出两人，前面的那位是喻连忠，后面的那位是喻连义。 “哈哈！轩哥，好久不见了！”说话之间，喻连忠走到赵宏轩近前，主动伸出手来。 见状，本打算给吴尽欢难看的赵宏轩，不得不放开他的手，转而和喻连忠握了握手，顺势拍了拍他的胳膊，含笑说道：“连忠，一段时间没见，身子壮实了不少啊！” 喻连忠笑道：“是轩哥当年教得好！” 听闻这话，赵宏轩仰面而笑，而后，他看向吴尽欢，问道：“吴先生也学过些功夫？” 吴尽欢双手随意地插进口袋里，说道：“学过几天八卦掌。” “八卦掌？不错！有机会，我们切戳几招。” 吴尽欢正要说话，喻连忠笑道：“轩哥，欢少才学过几天八卦掌，只是练得玩的，又哪能和轩哥比？如果轩哥有时间的话，改天还是指点、指点我吧，我可是有很多问题想向轩哥请教的。” 赵宏轩再次爽朗的大笑起来，应了一声好，而后，他向喻连婷摆摆手，说道：“好了，我今天这个护花使者算是做完了，婷婷，我们改天再见！” “轩哥慢走。” 赵宏轩向她挥挥手，又对喻连忠和喻连义点下头，临上车前，他又别有深意地看眼吴尽欢，眼眸暗了暗，什么话都没说，坐进车内。 随着他上车，两辆轿车双双调头，驶离老宅大院。 喻连婷对感情是比较迟钝一些，但她也不是笨蛋，知道赵宏轩刚才说的话容易引人误会，她对吴尽欢解释道：“轩哥曾做过我三年的教官，对我很是照顾，我也一直把他当成大哥哥看待。” 吴尽欢点点头，喻连婷看向赵宏轩的眼神，是包含着几分亲近感的，但也只有亲近感，并没有别得情愫。 他伸出左手，拉着喻连婷走进别墅里，没有再提赵宏轩，问道：“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天龙集团和公司有些业务上的往来，这次又恰巧是轩哥过来谈，我就顺便请轩哥吃顿饭……”两人边走边聊。 喻连忠和喻连义站在别墅门外，后者正要迈步往里走，前者伸手把他的手腕抓住。喻连义停下脚步，不解地看着他。 “今晚这样的事，我以后不想再看到。”喻连忠面无表情地说道。 喻连义故意装糊涂，不解地问道：“忠哥，什么事啊？” 不管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喻连忠沉声说道：“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但你心里必须得明白一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说完，他又深深看了一眼喻连义，甩开他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走进别墅。 由吴尽欢来做喻家的接班人，喻连忠心里也不舒服，也不服气，对吴尽欢这个人，他更没什么好感，但事情已经到了一这步，无法再改变，他们身为喻家人，接受得接受，也不接受也得接受。 做为喻家的接班人，吴尽欢若在赵宏轩面前丢人现眼，最后受损的还不是喻家的脸面？他们这些喻家的养子，脸上能有光吗？出门不会受人耻笑吗？ 所以，不管心里对吴尽欢有多强烈的反感，有多强烈的厌恶，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忍下来，尽可能的去维护他，因为维护了他，也就等于维护了喻家，进而维护了自己。 说白了，在喻家这个大集团里，他们属于利益共同体。 喻连义也不是个傻子，仔细一琢磨，也就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仔细想想，自己今晚办的这事是挺蠢的，挑拨吴尽欢去找赵宏轩的麻烦，让他在赵宏轩面前出丑，自己除了心里能痛快那么一点外，就再没有别的好处了。 他快步追上喻连忠，赔笑道：“忠哥，这次的事是我办错了，不过好在忠哥来得及时，没让吴尽欢和赵宏轩闹起来。” “晚上，你送些药酒过去！” “啊？” 喻连义瞥了他一眼，说道：“他的手受伤了。” 赵宏轩那是什么人，赵家的长子长孙，年轻一代中最强的那一个，虽说吴尽欢掩饰得很好，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但他能感觉出来，吴尽欢的手肯定是被赵宏轩的暗劲伤到了。 第378章 情敌 一听吴尽欢这话，老头子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悦地瞪了他一眼。而后，他话锋一转，说道：“香港振业银行，现在已经开始走申请程序了。”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道：“那我应该恭喜姥爷，又为永冠开疆扩土了！” “这叫什么话？”老头子气得吹胡子瞪眼，说道：“我老头子还能活几年？永冠以后不还是你的吗？”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我有我自己的事业。” 老头子重重哼了一声，吴尽欢所谓的事业，在他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当然，他也很清楚吴尽欢不愿意听这样的话，忍住没说。 他话锋一转，说道：“沃博格小姐把香港振业银行百分之五的股份转送给了你，等银行成立了，你也算是股东之一。” 吴尽欢说道：“我并没有打算收下这百分之五的股份。” “为什么？”老头子眉头紧锁地问道。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不想要。”确切的说，他是不想再有过多的瓜葛。 喻振英问道：“你知不知道百分之五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吴尽欢说道：“五亿美金？” 喻振英嗤笑，说道：“我们喻家，还不缺五亿美金。” 稍顿，他意味深长地说道：“原本，沃博格小姐的占股是百分之十五，永冠作为发起人，占股也是百分之十五，六合、兴华、大唐、鼎易、昊天的占股，各是百分之十，余下的百分之二十，由其他几个家族均分。 “如果你收下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喻家的占股会将变成百分之二十，永冠将成为香港振业银行的第一大股东，喻家在董事会将牢牢把持主动权，甚至有很大的几率成为董事长！” 吴尽欢含笑点点头，所以，自己收下这百分之五的股份，对喻家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甚至能帮助喻家，成为香港振业银行的主导者。 他笑吟吟地说道：“姥爷不是一直秉持着树大招风的原则吗？永冠向来低调，甚至有机会进入五大家族，姥爷都毫不犹豫的放弃了，为何这次非要在香港振业银行上抢占主动？” 喻振英白了他一眼，正色说道：“能不能跻身五大家族，那都只是个虚名而已，对喻家、对公司都带不来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和收益，但能不能成为香港振业银行的主导，那就不一样了，它可以带来实实在在的实惠，是可以帮助喻家、帮助公司登上一个新高度的契机。这样的契机，绝对不容错过。” 说话时，老头子的眼睛都冒出如饿狼般的精光。 老头子平日里的作风，那些所谓的低调，只是没有涉及到实实在在的利益，一旦触及到了切身的利益，老头子身上显现出来的可就不是低调，不是什么与世无争了，而是狼性，贪得无厌的狼性！ 这才是地下财阀的真实本性。地下财阀也正是靠着这种代代传承的贪得无厌的狼性，才一步步走到今天的地位，达到如今这样的高度。 喻振英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尽欢，说道：“在你进入喻家的那一刻起，你所代表的就不再是自己一个人，而是整个家族。你所做的一切，都不能再以你个人的喜恶为标准，而是要以家族的利益为考量。” “所以，玛蒂尔达送我的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 “是的。” “既然如此，你就不该来询问我的意见，而应该当着玛蒂尔达的面，直接代我答应下来。” “嗯，我已经代你接受了。” “……”话不投机，吴尽欢已没什么好说的，他站起身形，转身向外走去。 见状，老头子气得连拍桌案，说道：“你要去哪？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既然你已成为银行的股东之一，香港振业银行正式成立的庆典，你也要出席参加。” “反正你已经把所有事都代我答应下来了，那么，出席庆典之事，也烦劳姥爷你代我去吧！”说着话，吴尽欢头也不回地走出书房。 关闭厚厚的书房大门，吴尽欢仍能听到老头子在里面的咆哮声。他摇摇头，举目一瞧，只见喻欢正满脸担心地站在书房外。 他楞了一下，嘴角扬起，笑道：“妈。” “又和外公吵架了？”喻欢忧心忡忡地说道：“欢欢，你外公的年纪大了，身体也远不如当年，以后和外公相处，尽量让着点外公。” 吴尽欢向书房那边努努嘴，说道：“妈，你也听见了，老头子喊起来那叫一个中气十足，他的身体，恐怕比你我都要硬朗呢！” 喻欢被他的话逗笑了，她问道：“欢欢，你和婷婷相处得怎么样？” 吴尽欢说道：“还不错。” “经常见面吗？” “偶尔吧。”吴尽欢和喻连婷见面的次数并不多，不过两人之间的短信倒是很频繁，交谈的时候说得不错，但也都能了解到对方的近况。 “妈觉得婷婷这孩子不错，你可要看紧点啊！”喻欢苦口婆心地提醒道。 吴尽欢了解喻欢的性格，她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这样的话，他笑问道：“妈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喻欢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婷婷那么优秀，追她的人一定不少，你要是不看紧点，等被别人追走了，可有你后悔的时候。” 听起来，好像是自己的情敌出现了！吴尽欢眨眨眼睛，含笑说道：“妈，我知道了。” 晚上，直至吃完晚饭，喻连婷也没有回老宅。对此，喻振英和喻欢似乎都已经习以为常。 饭后，吴尽欢给喻连婷发去信息，问道：在哪？ 很快，喻连婷传来回复：和客户在外面吃饭。 看罢，吴尽欢放下手机，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等到晚上九点多钟，门外传来敲门声。 吴尽欢打开房门一瞧，不由得一怔，站在门外的是喻连义。 和这位喻家的养子，吴尽欢几乎没怎么接触过，之间的关系也谈不上熟悉，和陌生人差不多，他不明白，喻连义这么晚来找自己做什么。 没等他开口说话，喻连义看眼他手中的书，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欢少闲着呢！” “有事？”吴尽欢反问道。 “欢少现在有时间吗？”见吴尽欢扬了扬眉毛，他笑道：“带你去看看有意思的事。”见吴尽欢要拒绝，他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有意思的人。” 吴尽欢颇感哭笑不得，不过他倒也想知道喻连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把书放在房间里，然后跟着喻连义向外走去。 喻连义带着他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而后，前者在走廊的一扇窗户前停下脚步，回头看眼吴尽欢，又向窗外努努嘴。 吴尽欢顺着他的视线向外望去，只见别墅的门前听着几辆轿车，轿车旁，站着一男一女两个人，女的正是喻连婷，而男的则是吴尽欢没见过的陌生人。 他看起来大概有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很高，以喻连婷一米七出头的个子，站在青年面前，还要矮上大半头。 青年身上穿着笔挺的西装，考究、精良又合身的私人订制，向脸上看，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相貌刚毅又英俊，是个很有味道又很有魅力的男人。 他二人站在车旁，正在说着什么，对人一向冷淡的喻连婷，此时脸上也挂着微笑。不是礼貌性的那种虚假的微笑，而是发自内心，会让人感觉温暖的微笑。 吴尽欢微微眯缝起眼睛，目光落在那名青年的身上。 见状，喻连义脸上的笑容更浓，慢悠悠地说道：“赵宏轩，天龙集团赵家的长子，未来天龙集团的接班人。” 说着话，他转头幸灾乐祸地看向吴尽欢，说道：“对了，欢少恐怕还不知道赵家吧，赵家是……” 未等他把话说完，正目不转睛看着青年的吴尽欢突然开口说道：“很厉害！”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反倒把喻连义说愣住了，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什么很厉害？” “这个人，很厉害。”吴尽欢没有在看青年和喻连婷究竟在交谈什么，他一直在看着青年的身材。 腿很长，手臂也很长，肩宽背厚，看得出来，他的背肌十分发达，上半身呈完美的倒三角形。 即便他穿着衣服，即便吴尽欢没有透视眼，但就是能感觉到，这个人的身上没有一丝的赘肉，这是自小便接受严苛训练，并且一直坚持下来的体型。 吴尽欢感觉自己看到的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台近乎于完美的战斗机器。 喻连义颇感诧异地看着吴尽欢，久久没回过神来。 他可以笃定，吴尽欢以前绝对没见过赵宏轩，他也不可能知道赵家。赵家和地下财阀一样，属于隐世家族，但赵家比地下财阀更加神秘，因为它是属于古武世家。 像六合、兴华、大唐、鼎易、昊天这五大家族，甚至包括喻家在内，有很多的影卫都是由赵家一手训练出来的。 如果以财力而言，赵家的天龙集团并不算什么，但就武力而言，地下财阀恐怕还没有哪一个家族能比得过赵家，或许也只有六合具备能与赵家一较高下的实力。 作为赵家的长子长孙，赵宏轩可是深受赵家的嫡传，就武力而言，他当然很厉害，不过才第一次和他见面的吴尽欢竟然能看得出来，喻连义是心里还是非常意外的。 本来喻连义还打算用赵宏轩来气气吴尽欢，最好能勾起他的妒忌心，看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如果他能和赵宏轩打起来，那就更好不过了。 可现在，见吴尽欢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喻连婷身上，反而看着赵宏轩两眼放光，这让喻连义顿感兴致全无，忍不住心里暗暗低估，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吴尽欢和喻连婷一样，简直都长了一颗不开窍的榆木脑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也让人捉摸不透他们的脑袋里在想什么。 第377章 残杀 司机瞪大眼睛，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温龙豪，后者边把熊爪匕死命的向司机喉咙捅，边面带狞笑，狠声说道：“老子干这事的时候，你他妈还穿开裆裤呢，和老子玩这套？” 鲜血顺着司机的喉咙汩汩流淌出来，他身子急促抽搐了几下，而后像被一下子抽干了力气似的，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温龙豪弯下腰身，拉开他的后衣襟，果然，在司机的后腰上别着一把黑漆漆的六四手枪。 在刺堂，温龙豪算不上核心干部，但也是中层干部，他完全是凭借着自己的本事做上这个位置的，是经验丰富的老江湖，想杀他，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冲着司机的尸体吐了口唾沫，愤愤不平地说道：“张义峰，你小子够狠，也真敢这么做啊！”说着话，他蹲下身子，要把司机后腰别着的手枪抽出来。 也就在这时，后方又快速行来一辆轿车，吱嘎一声，距离他三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来。 紧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三名蒙面汉子。他们三人的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向温龙豪。 妈的！竟然还有后手！温龙豪没有想到，张义峰为了置他于死地，是安排两拨人来杀他。 他抽枪的动作停了下来，慢慢抬起双手，从地上站起，面色不变，故作镇定地问道：“兄弟，你们是混哪条道上的？” 三名蒙面人都没有说话，端着枪，一步步地向他走了过去。温龙豪暗暗皱眉，又道：“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哥几个这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依旧没有人说话，两名蒙面人走到他的左右，枪口对准了他的左右太阳穴。 另一名黑衣人走到他的背后，他感觉后脑勺一凉，被冰冷的铁疙瘩顶住了，显然，那是对方的枪口。 感觉得出来，对方对自己是动了杀心，他甚至能清楚的听到对方缓缓扳开击锤的咔咔声。 那么沉稳的温龙豪，这时候也慌了心神，豆大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滴淌下来。 他眉头紧锁，说道：“兄弟，你们要杀我，也得让我死个明白吧？” “豪哥是吧？兄弟也不想这样，不过，老板不放心你，老板的意思是，送豪哥上路！这样，豪哥走得干净，老板也能睡得安稳。” 站于他背后的蒙面人冷冰冰地说道。 他没有说他们的老板具体是谁，但此时此刻，哪怕是个傻子也能猜得出来，他们的老板肯定是张义峰。 如果说刚才温龙豪还没有下定与张义峰拼个鱼死网破的决心，那么现在，他是真的狠毒了张义峰。 你张义峰能有今天，是我一手把你推上去的，可你又是怎么对我的？现在我落难了，你他妈的派两拨人来杀我，非要致我于死地，这就是头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温龙豪身子哆嗦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气得还是吓的。 “豪哥，安心上路吧，别怪兄弟们心狠手辣，兄弟们也只是奉命行事。”说着话，蒙面人的手指扣动扳机。 温龙豪甚至能听到手枪内弹簧轻微的拉动声。他身子一震，急声说道：“等……等一等！” “豪哥还有什么话想说？”蒙面人问道。 “张义峰给了你们多少钱？我可以出双倍！”温龙豪急声说道。 “呵！”他背后的蒙面人嗤笑出声，说道：“如果豪哥最后想说的是这个，那豪哥还是安心上路吧！” “等下！”温龙豪是真的急了，他大声说道：“我说的是真的！而且我身上带了钱，钱就在后备箱里，总共是三百万，不信你们可以去看看！” 他这番话，倒是让蒙面人沉默下来。见状，温龙豪立刻意识到事情有了转机，他深吸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道：“兄弟，看起来，你们也是在道上混的吧，既然都是道上混的兄弟，咱就得讲道义，拿了我的钱，饶我一命，以后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识，各走各的路！” “哼！”蒙面人冷冷说道：“放了你，我们又如何向老板交代？” “不用交代！” “什么？” “我手上有你们老板的罪证，只要你们放了我，不出三天，你们的老板就得倒台。”温龙豪边说着话，边举起双手，慢慢转回身形。 他看向蒙面人，继续道：“你们为老板拼死拼活一辈子，能赚上一百万吗？现在只要你们放了我，每人都可以拿走一百万！” 三名蒙面人面面相觑，以眼神询问对方的意思。过了一会，那名蒙面人哼笑道：“杀了你，我们还是可以把钱拿走！” “但那就是不讲道义了！”温龙豪两眼放光地说道：“何况，你们老板也知道我身上带着钱，你们拿走我的钱，最后还不是要交给老板，你们自己能得到什么？” 见三名蒙面人又在互相使眼色，以眼神交流，温龙豪明白，自己的话起到了效果。 他急声说道：“我可以以人格担保，拿走我的钱，放我一条生路，不出三天，你们的老板必垮，这些钱，都是你们的！” 在温龙豪的口若悬河之下，三名蒙面人终于做出了决定。 为首的那名蒙面人向一名同伴甩下头。后者快步走到后备箱前，打开，里面果然有一只黑色的帆布包，打开，里面粉红、粉红的，都是一捆捆的百元钞票。 蒙面人眼中闪现出贪婪的光彩，他把帆布包提出来，快步走到为首的蒙面人近前，低声说道：“哥，你看！” 为首的蒙面人低头瞄了一眼，声音冰冷地问道：“这是三百万？” “是！只多不少！” “你真能让……让他垮台？” “兄弟放心，我说到做到，他这么对我，你认为我还能让他好的了吗？” 为首的蒙面人点点头，从包里掏出五打钞票，塞进温龙豪的口袋里，然后拍了拍，说道：“豪哥，你讲究，兄弟们也不会不仗义，这五万你留着傍身，其它的这些，兄弟们就拿走了，你这条命，还是你的！” 说着话，他向两名同伴一挥手，三人端着手枪，提着帆布包，一步步地后退，退至他们乘坐的汽车前，三人猫腰钻进车内，调头，绝尘而去。 目送着三名蒙面人开车走远，不见了踪影，这时候，温龙豪仿佛虚脱了似的，身子依靠着奥迪轿车的车身，慢慢滑座到地上。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感觉浑身上下凉飕飕的，原来内衣内裤都已被冷汗浸透了。 他这次是真的在鬼门关外转了一圈又回来了。 他喘着粗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眼中射出骇然的寒光，五官扭曲，面容狰狞，咬牙切齿地狠声说道：“张、义、峰！” 他不恨这三名蒙面人拿走了他的三百万，恰恰相反，他觉得这三个兄弟已经很仗义了，说到做到，拿了钱，真就饶他一命，而且人家在临走之前，还能给他留下五万的现金，算是仁至义尽。 但他现在恨透了张义峰，张义峰也把事情做得太毒、太绝，不留一点余地。 对三名蒙面人的承诺，温龙豪这次倒是真的有说到做到。 以前，他和张义峰通话，做了很多的录音拷贝，这次他发了狠心，把这些录音拷贝分别发给市委书记、市长、纪委书记、检察院院长、市局长等等领导的信箱里。 他的所作所为，可谓是一石激起千重浪，整个Z市的政坛都为之动荡。 张义峰作为Z市最年轻的副市长，可是十分受省领导器重的，但在受上级领导器重的同时，他也有很多对他眼红的政敌。 现在出了这样的事，那些隐藏于暗处的政敌一股脑地钻了出来，像疯狗一样，借着这次的机会咬住张义峰不放。 都没用上一天的工夫，事情就传到了省里，同时也惊动了省纪委，省纪委专程派人到Z市，将张义峰带到了省里，接受调查。 张义峰这一走，就再也没回来。接下来的几天，Z市政坛可谓是天翻地覆，时不时便有某某领导被带走调查。 通过兴隆案，揪出了温龙豪，又通过温龙豪，揪出了张义峰，接下来又揪出许多政府部门的官员，这当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查一串。 不管Z市政坛怎么样的天翻地覆，风起云涌，这几天，吴尽欢的日子过得很太平，也很舒坦。 船厂的建造工程再没有收到任何的干扰，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中。 还有十天开学，吴尽欢也终于抽出时间，从Z市去往S市。 吴尽欢回到喻家老宅时，喻振英也在，本来吴尽欢还想和喻欢说几句话，结果话没说上，便被喻振英叫到了书房。 喻振英先是了解一下他的近况，其实即便吴尽欢不说，他也了如指掌，但老头子就像听吴尽欢自己说一说。 对于总参的爱国主义教育，吴尽欢是一语带过，他在Z市做的事，倒是讲得很详细。 他也想让喻振英听一听，自己做的这些还有没有哪方面是不足的，其中有没有漏洞。 老头子听完他的讲述，只给了两个字的评价：“胡闹！”既没有赞他做得好，也没有指出他哪里做得不好。 听完他的评价后，吴尽欢笑了。 老头子对他一向刁钻刻薄，如果能抓到他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一定会使劲的踩，但老头子只说了胡闹，说明他做的这些事还是很不错的，至少连老头子都找不到其中的漏洞。 喻振英看了一眼暗自得意的吴尽欢，状似随意地说道：“永冠在Z市也有分公司，以后遇到一些不太容易解决的事情时，可以找分公司出面帮你处理，并不用事事都逞强，事事都要自己去处理。” 他这么说，等于是在明确地告诉吴尽欢，你的背后是有喻家做后盾的。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笑道：“能自己解决的事，我又何必求人？” 第376章 自相 吴尽欢感觉有趣地看着王其曾，笑问道：“为什么？” 王其曾想都没想，脱口说道：“有前途。” 吴尽欢幽幽说道：“有没有前途还未可知，但受制于人倒是肯定的，曾哥觉得值得吗？” 王其曾重重地点下头，说道：“值得！为吴先生效力，我心甘情愿！” 能自己不露面，自己不出手，就把刺堂在Z市的分堂给搞垮了，这得需要多精明的头脑，多高超的手腕，跟着这样的人，王其曾不愁以后会没有前途。 另外，欣赏吴尽欢的人品，这也是王其曾愿意投靠他的主要原因之一。 吴尽欢含笑看着王其曾，过了一会，他摆摆手，说道：“坐下说话。” “是！吴先生！”王其曾重新坐了下来。 吴尽欢说道：“凤凰娱乐城被查获，警方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定会顺藤摸瓜，刺堂在Z市的另两家地下赌场很快也会跟着遭殃。失去了地下赌场这个财政支柱，刺堂在Z市的势力会怎样？” “会元气大伤，甚至是垮掉！”王其曾下意识地说道。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说道：“以温龙豪为首的分堂人员，应该会撤离Z市，暂避风头，这时候，刺堂的地盘将出现一段真空期。” 王其曾眼珠转了转，脑中灵光一闪，说道：“吴先生的意思是，我应该趁着这个机会，抢占刺堂留下的地盘？” 吴尽欢喝了口茶水，说道：“不要自己把刺堂的地盘都占下来，这很容易惹来众怒，而且，以南山帮现在的实力，就算有那么大的胃口，也未必有那么大的肚子。 “和几家关系亲近的帮派老大商量一下，大家一起来平分刺堂的地盘，如此一来，南山帮既不会招来众怒，等到日后，刺堂打算向回归Z市的时候，也无法单独找到南山帮的头上，算是分担风险了。” 王其曾边听边点头，觉得吴尽欢说得有道理，过了片刻，他好奇地问道：“吴先生认为，刺堂这次退出Z市之后，他们还会再回来？” “那要看以后还有没有再回来的机会！” 吴尽欢笑道：“刮分了刺堂在Z市的地盘，等于是断了他们回归的基础，如果再能扳倒张义峰这个刺堂的大靠山、保护伞，也就彻底断了刺堂回归Z市的念想。” 王其曾眼睛一亮，而后又倒吸了口气，忧心忡忡地说道：“吴先生，张义峰可是副市长，没那么容易倒台的啊！”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事在人为！”稍顿，他笑问道：“知道张义峰秘密最多的人是谁？” 王其曾想了想，说道：“肯定是温龙豪啊！说起来，张义峰也算是温龙豪一手扶持起来的！”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现在的温龙豪就像是过街老鼠，在满世界的东躲西藏，这时候，他一定会求助于张义峰，如果张义峰肯帮他，也就罢了，若是张义峰非但不帮他，反而还要灭他的口，你说温龙豪会怎样？” 王其曾一点就透，笑道：“鱼死网破，和张义峰拼个同归于尽。”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曾哥最近派人盯紧了张义峰，不出意外，这两天，温龙豪必然找他寻求帮助！” 王其曾嘴角勾起，含笑说道：“吴先生，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如吴尽欢所料，现在的温龙豪，在Z市的确像过街老鼠，以前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人脉网，随着凤凰娱乐城被查封，以及温龙豪的被通缉，断掉了大半。 以前和他称兄道弟的朋友、政法界的熟人、政府中的官员，现在躲他像躲瘟神似的，接到温龙豪的电话，一听是他的声音，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把电话挂断。 此时此刻的温龙豪，算是狠狠体验了一把什么叫世态炎凉。 就算是刺堂的总部，现在都要和温龙豪划清界限了。 兴隆案的三名绑匪，哪都没去，偏偏背着两千万的赎金跑到了凤凰娱乐城，现在警方已开始怀疑温龙豪与兴隆案有直接关联。兴隆案现已成为全国瞩目的公案，谁沾边谁倒霉，温龙豪和这个案子挂上钩，刺堂总部也不敢再保他了，将他视为一颗弃子。 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温龙豪，只能求助于张义峰。这位Z市最年轻有为的副市长，也是他最后的一张王牌。 他给张义峰打去电话，后者一听是他，直接挂断了电话。过了片刻，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打了进来，这是张义峰的备用电话卡。 “义峰，这次你无论如何也得帮帮我啊！” 张义峰轻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豪哥，如果能帮你，我一定会帮你，可你现在和兴隆案扯上关系，我真的无能为力！” 现在的温龙豪已经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对于张义峰这么说，他并不意外，也没有失落，别说张义峰还只是个副市长，哪怕是市长、市委书记想帮他，也无可奈何。 他深吸口气，说道：“义峰，我不求你能帮我把这个案子压下去，我只需要你把我送出Z市，送出国就行！” 稍顿，他又道：“我手边还有个几百万，反正也带不出国，只要你能帮我脱身，这几百万，都是你的！” 哒、哒、哒！电话那头传来有节奏的敲桌声，张义峰许久没有说话。 温龙豪眯了眯眼睛，幽幽说道：“义峰，你也别怪老哥我威胁你什么的，你应该知道，一旦我被抓了，你能好的了吗？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电话那边的敲桌声戛然而止，过了片刻，张义峰说道：“我可以安排人送你离开Z市，但要我送你出国，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这已经是我所能做到的极限。” 温龙豪笑了，气笑的，你堂堂个副市长，送一个人出国还算难事吗？他凝声说道：“义峰，你可别忘了，当初我是怎么帮你的！” 张义峰说道：“正是念及豪哥当年的恩情，我才肯冒险这么做，以我现在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如果豪哥还不满意，就请豪哥另选旁人吧！” 温龙豪忍不住握了握拳头，但凡还有人能帮得上我，我还用得着来找你？他闭上眼睛，深吸口气，说道：“行，你送我出Z市，以后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好！明天下午两点，我会派人到迎宾广场等你，是我的车子，你应该认识。” 温龙豪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 张义峰今年才四十岁，但已经是副厅级干部，可谓是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和温龙豪通完电话之后，他不紧不慢地关了手机，抽出里面的电话卡，揣进口袋里。 他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眼中闪现中幽光，自己的前途，决不能毁在温龙豪这颗不定时炸弹的身上。 想到这里，他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只手机，拨打电话。 长话短说，翌日下午两点，经过乔装改扮的温龙豪去到迎宾广场，果然，在广场附近他发现了张义峰的座驾，一辆黑色的奥迪A4轿车。 作为副市长的座驾，车子本身的价值倒在其次，主要是车牌值钱，就凭这张车牌，哪怕是当着交警的面闯红灯，交警也不会吱一声的。 当然，凭这个车牌，进出Z市路经检查站的时候，也不会有人拦截检查。 带着帽子、口罩的温龙豪快步走到轿车近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轿车里面，只坐着一名司机，张义峰并没有出面。温龙豪早就想到了，以张义峰谨小慎微的行事作风，他是绝不会亲自送自己出城的。 哼！他在心里哼笑了一声，举目看向开车的司机，看清楚司机的模样，他暗暗皱眉，这个司机，并不是张义峰的司机小李，而是个自己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温龙豪眯了眯眼睛，问道：“兄弟，我以前好像从没见过你。” 开车的汉子回头一笑，说道：“做这种事，还是不要用熟人的好。”说完话，他挂挡、起车、给油，驾驶着轿车，向北行进。 此时的温龙豪，已经预感到不对劲了，但在脸上，他可没有一点表露，乐呵呵地和司机闲聊。 车行有半个多钟头，逐渐进入北郊，再往前走，就要通过检查站，上高速公路了。 轿车行进到无人的僻静处，司机把车子缓缓停了下来。 温龙豪心思一动，一只手不留痕迹地摸向腰间。司机回头对他一笑，说道：“豪哥，要到检查站了，不好意思，委屈你一下，先到后备箱里躲一躲。” 虽然会没人检查车子，但他这么光明正大的坐在车里，也不太好蒙混过关。温龙豪与大汉对视片刻，点头一笑，摸在腰间的手慢慢放下，推开车门下了车。 在司机的帮助下，他钻进后备箱里，而后司机把后备箱关闭、锁死，重新启动汽车，向前行驶。 副市长的车，的确没人会拦车检查，很顺利地通过了检查站和收费口，汽车进入高速公路。 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了有二十多分钟，前方有匝道，轿车顺着匝道，离开高速，进入一条岔路。 到了岔路上，车辆越来越稀少，越往前走，路面也越颠簸，周围的环境也越荒僻。 又过了二十多分钟，车子停了下来，司机下了车，打开后备箱，将温龙豪从里面拉出来，似笑非笑地说道：“豪哥，刚才委屈你了！” 蜷在后备箱里，本就喘不上来气，加上刚才的一路颠簸，温龙豪头昏眼花，似乎连站都站不稳，手扶着轿车，阵阵的干呕。 司机关切地走上前来，一手拍打着他的后背，一手背于自己的身后，关切地问道：“豪哥，你没事吧？” 温龙豪抬起手来，在他面前晃了晃，颤声说道：“没……没什么，就……就是……反胃……” 在他说话的时间，猛然间，他的另只手出其不意的向前一递，耳轮中就听噗的一声，他的手指上，不知何时套着一把黑色的熊爪匕，匕首的锋芒深深插入司机的喉咙。 第375章 表态 听着孙凯的嘟囔声，尤回笑问道：“凯子，有何感想？” 孙凯但笑未语，心里却是在暗挑大拇指，对欢哥的谋算佩服不已。 高明！凤凰娱乐城可不仅仅是刺堂在Z市最大的一家地下赌场，同时它还是刺堂在Z市的地下金库。 可以说凤凰娱乐城就是刺堂在Z市的核心，这里被警方捣毁，对于刺堂的打击之大，可想而知。 刺堂在Z市的根基不弱，尤其是上面还有一个副市长在罩着，如果单纯地向警方举报这里，估计警方也会派人过来，不过等警方的人来了之后，地下赌场早就人去楼空，警察在这里什么都查不到。 现在，借用三名绑匪，把这么多的警察和武警引到这里，众目睽睽之下，抓了个现行，哪怕刺堂在Z市的根基再深，再神通广大，它的关系网也保不住它了。 走投无路的陈刚、陈宥强、彭飞三人，在地下赌场内展现了最后的疯狂，和数以十计、数以百计的警察、武警展开正面枪战。 最后毫无意外，三名绑匪全部被警方击毙，不过地下赌场的赌客们也被打死打伤了十多人。 当警方调查现场的时候，由地下赌场的办公室内收缴到大量的现金，令警方更加大吃一惊的是，办公室内还有密室，进入密室，里面是一座巨大的金库，打开金库的大门，里面是一摞摞堆积如山的钞票。 一家正规的娱乐城，不可能囤积这么多的现金，而且娱乐城的正常收支，都是有账可查的，对于这笔藏在密室里的巨额现金，娱乐城方面根本解释不清楚它的合法来源。 原本只是一桩案子，现在一下子变成了两桩案子，而且是同时破获了两桩大案，这让警方的大多数人无不是喜出望外，一扫连日来的士气低沉，而另一部分，被刺堂买通、明白是怎么回事的那些警察，则无不是如丧考妣，提心吊胆，生怕自己受到刺堂的牵连。 凤凰娱乐城是刺堂的产业，挂在温龙豪这位分堂主的名下，现在在娱乐城内发现一座这么大的地下赌场，警方又怎么可能会不找到温龙豪的头上？ 只不过警方还没找上门，温龙豪已经先收到风声。 警方和陈刚等三名绑匪在赌场内发生激战的时候，温龙豪不在娱乐城，而是在洗浴中心按摩。 他正闭着眼睛、似睡非睡享受的时候，一名小弟拿着手机，慌慌张张跑进来，急声说道：“豪哥，不好了，娱乐城出事了！” 温龙豪皱了皱眉，向一旁的按摩小姐挥挥手，示意她先出去。而后他接过手机，老神在在地问道：“喂？娱乐城出了什么事？” “豪……豪哥，警察……娱乐城里来了好多的警察，赌场……赌场已经暴露了！”打来电话的人，正是娱乐城的经理方世明，也是温龙豪的心腹。 平时里那么老成又稳重的一个人，现在已惊慌失措到连声音都在颤抖，说起话来结结巴巴。 “警察来查场子了？我说老方，你在跟我开玩笑吧？警方要来查场子，我这边能一点风声听不到？” 市局、分局里都有他的人，市政府里也有他的人，警方那边稍微有个风吹草动，他这儿都会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豪哥，没有，我……我没有开玩笑，现在娱乐城里到处都是警察，到处都是武警，还……还发生了枪战，完了，豪哥，这次我们真的完了，豪哥快跑吧，豪哥得救我啊……”说到最后，方世明已是语无伦次。 还没等温龙豪说话，就听电话那边有人大吼一声：“你在干什么？放下手机！立刻手机放下手机！” “啪！”随着一声脆响，接下，话筒里什么都听不到了。 温龙豪已从按摩床上站起，他拿着手机，话筒贴在耳朵上，久久没有回过来神。 娱乐城真的出事了？真的被警方突击检查了？可是这不可能啊！那些被自己买通的警察，他们也不是蠢的，难道他们不明白，自己出了事，他们也好不了吗？ 他愣了许久，放下电话，快速拨打电话号码。他是给市刑警队的副队长刘世达打去电话。 他打来电话的时候，刘世达正在凤凰娱乐城内，虽说他此时的心已经提到嗓子眼，不过表面上，他还是装得很镇定，指挥周围的警察，封锁现场，收集物证。 手机响起后，他低头看了一眼，又向四周瞧瞧，见没人注意自己，他转身走出赌场，躲进洗手间里，确认没人，方把电话接通。 “老刘，你怎么搞的？突击检查，你不事先通知我？” 刘世达苦笑，这次的行动又哪是为了突击检查凤凰娱乐城啊？和凤凰娱乐城完全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谁能想到，人算不如天算，那三个在逃绑匪哪都没去，开车在市区里转了一圈，最后偏偏跑进了凤凰娱乐城，要死不死的还偏偏跑上了三楼，又偏偏闯入赌场，把凤凰娱乐城暗中做得勾当，暴露个干干净净。 绑匪最终会逃到这里，他哪能提前知道，除非他会未卜先知。 刘世达正琢磨着自己该怎么解释的时候，温龙豪咬牙切齿地说道：“方世达，你他妈也别忘了，你从我手里收了多少钱，如果我有个好歹，你他妈也好不了。” “豪哥你听我解释，这次的事，完全是个巧合……” “你还解释个屁啊！刘世达，我丑话说在前面，这次的事，你无论如何也得帮我搞定，如若不然，你们之间的事，很快就会传到市长、市委书记的手里！” “我……我搞定不了。” “你说什么？”温龙豪眼睛瞪得好大，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这次的案子，不仅仅是市长、市委书记在盯着，连省厅、省长、省委书记都在盯着，豪哥你让我怎么去搞定，怎么去摆平？” 兴隆案影响太大，也影响太坏，由省里到市里，所有大领导的眼睛都在盯着这个案子。 凤凰娱乐城的地下赌场偏偏和这桩案子挂上钩、沾上边，还有谁能摆得平？哪怕刺堂把门路都找到了中央，这桩案子也压不下去了。 刘世达的话，让温龙豪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他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 听着他的嘟囔声，刘世达亦是一筹莫展，这个案子，已经没有谁能摆得平，也没有什么办法能够摆得平了。 “老刘，那……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不要贸然出城，先找地方躲起来！警方这边已经派人去你家了，而且出城各路口的检查站都还没有撤，你现在要是出城，就是去自投罗网。” “老刘，我要知道，究竟是谁在搞我！” 刘世达苦笑，摇头说道：“豪哥，没有人在搞你，这次的事，真的是纯熟偶然，警方这边本是抓捕兴隆按的三名在逃绑匪，可谁能想到，那三名绑匪偏偏就跑到了凤凰娱乐城……” 天下间竟然能发生这么巧合的事，让刘世达都感觉不可思议，匪夷所思，他也想不明白那三名绑匪脑子抽的什么疯，竟然选择逃进这么一条死路。 温龙豪根本没听清楚刘世达在说什么，他只明白一点，这次，他真的摊上大事了。 他拿着手机，由站在原地，变成一屁股坐在按摩床上，目光呆滞，久久没有反应。 凤凰娱乐城被警方捣毁，道上出了这么大的事，王其曾自然也第一时间听到了风声。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事或许和吴尽欢有关。 刺堂在Z市开地下赌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而是有好多年了，这么大的帮派，做着这么大的赌场生意，能没有仇家吗？ 这些年来，那么多的仇家明里暗里的没少举报刺堂的地下赌场，可人家的赌场就是稳如泰山，一直相安无事，开得红红火火，日进斗金。 结果最近刚惹上吴尽欢，还没过几天呢，刺堂的地下赌场就出了这么大的事，这真的是巧合吗？ 吴尽欢的做事手段，王其曾还是了解一些的，当初他对付戴柄权的时候就是这样，不亲自出手，借用自己的手，干掉了戴柄权。 而这一次，王其曾强烈怀疑，吴尽欢是利用了那三名在逃绑匪，干掉了刺堂的地下赌场。 至于吴尽欢是以什么样的手段，让那三名绑匪心甘情愿的为他做事，甚至不惜一死来暴露刺堂的地下赌场，他就想不清楚了，这也不在他能理解的范畴之内。 如果吴尽欢真和此事有关的话，想想都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杀人不见血，也莫过于此了！ 王其曾急匆匆地去了吴尽欢所住的公寓，见到他后，王其曾迫不及待地说道：“吴先生，刺堂出事了。” “哦？”吴尽欢让金倒了两杯茶，他拿着茶杯，边喝着茶，边看向王其曾。 王其曾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前段时间，吴先生不想我打听刺堂的情况吗？还详细问了凤凰娱乐城的情况，今天，就是在刚刚，警方冲入凤凰娱乐城，将刺堂的地下赌场和地下金库，抓了个现形！” 说话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尽欢，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 “嗯。”吴尽欢喝了口茶水，风轻云淡地应了一声，还微微点下头。 “这事，这事和吴先生有关吗？”在吴尽欢的脸上，王其曾实在看不出来什么，他也不绕弯子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吴尽欢笑了，慢慢放下茶杯，对上王其曾审视的目光，笑问道：“曾哥，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样的答案？” 王其曾干咳一声，垂首说道：“我……我只想知道，此事到底与吴先生有没有干系！” “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 他这话，把王其曾也问住了，是啊，有关如何，无关又如何，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清楚，他为什么这么急于知道此事究竟和吴尽欢有没有关系。 沉思了许久，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形，正色说道：“如果此事真是吴先生所为，以后，兄弟愿为吴先生效犬马之劳！” 第374章 捣毁 “奖不奖金的倒无所谓，袁队长，我……我这么做会不会有危险啊？” 在场的警察们眼巴巴地看着袁林，别说杨明这样的普通老百姓，哪怕是个训练有素的警察，遇到陈刚这样携带大杀伤武器的亡命之徒都未必能活下来。 理智告诉他们，不能利用百姓，让百姓去冒险，但在感性上，他们实在不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袁林沉吟片刻，摁在桌案上的手慢慢握成拳头，说道：“你开着手机，保持通话，向我汇报一切情况，只要稍有危险，我会提醒你及时离开。” “那……那好吧，我跟上他！” “不要跟得太紧，注意保持安全距离，也不要一直盯着他，装成正常回家的样子……” 袁林一边交代着，一边向周围的警察们连连挥手，示意他们赶快上报局长，紧急集合。 这次的抓捕行动，警方出动的人力比上一次还多，所有能动用的武警，所有能调用的警察，都用上了，就差没把军队搬过来参与抓捕行动了。 警方集结完毕后，按照袁林的指示，向杨明举报的那家便利店而去。 按照袁林的推测，陈刚目前的住处应该距离那家便利店不远，现在城内到处都有绑匪的通缉令，他们也不敢在外面走太远的距离。 果不其然，他们还在半路上，杨明再次发现信息，这回的信息是陈刚三人目前所住的具体地址，连几号楼几单元几层几号门都写得清清楚楚。 看罢这个地址，要说不激动，那绝对是骗人的，袁林的整个心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 今天的行动，关系着很多人的命运，包括市局长，包括他这个刑警队长，甚至都包括市政府内的那些大领导们。 如果此次行动再失败，再被绑匪逃脱，Z市从头到下，谁都好不了，首当其冲的就是他这个刑警队队长，以后也不用再考虑什么仕途不仕途的了。 大批的警察，由四面八方向陈刚三人的住处云集过来。就在警察马上要抵达现场的时候，陈刚的手机突然响了。 此时，他正和陈宥强、彭飞坐在地上大口啃着面包，手机的响声把他们三人吓了一跳。陈刚急忙把口中的面包吞下去，抹了抹嘴巴，把电话接起。 “笨蛋！你们暴露了！”话筒里，传来冷冰冰的说话声。 陈刚一下子就听出来了，打来电话的人正是那个神秘人。他大吃一惊，急声道：“我……我们暴露了？” “你们当中是不是有人出门了？” “这……是，是啊！” “我跟你们说过什么，不要出门，你们都是聋子吗？”神秘人厉声说道。 陈刚满脸的苦相，是啊，你是警告我们不要出门，我们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出门，可是我们饿啊，再不出门买点吃的，我们就要被活活饿死了。 他一肚子的委屈，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神秘人急声说道：“别废话了，你们的住址已经暴露，警察即刻就到，赶快离开那里！” 竖起耳朵仔细聆听的陈宥强和彭飞脸色同是一变，急忙扔掉手中的面包，双双站起，同时也各自把AK47操了起来。 陈刚没有多做犹豫，向他二人一甩头，三人各自背上两个背包，端着AK47，大步流星地走出房门。 三人下了楼，一溜小跑的来到停靠在路边的轿车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袁林也收到了杨明发来的信息：他们要跑！都坐上车了！车牌号是XXXXX，白色的，老款夏利。 本来袁林还打算仔细部署一下，分配警力，对绑匪的住处展开合围，看罢杨明发来的信息，也没有时间再做部署了，拿起对讲机，急声说道：“绑匪要跑，各单位注意，绑匪要跑，全速行进！” 陈刚三人开车走，刚开出居民楼门前的街道，岔路口便传来急促的警笛声，有两辆警车飞速行驶过来。 “草他妈的！”陈宥强和彭飞咬牙骂了一句，各自拉动枪栓，做好战斗准备。 和神秘人保持通话的陈刚脚踩油门，避开警车，向另一侧的路口行进。神秘人说道：“上瑞山路！” 神秘人已经不是第一次救他们了，这次是第二次，对于神秘人的话，陈刚已没有任何的怀疑，完全的百分百的信任和执行。 按照神秘人的指示，他将车子开上瑞山路。 他几乎是把油门踩到底了，这款老掉牙的夏利轿车在街上跑得飞快，发动机都发出嗷嗷的叫声。 “快一点！再快一点！”神秘人在电话中不停的催促。“左拐，进龙山路！” 到了前方的路口，陈刚也不管什么红绿灯了，猛的一打方向盘，轿车几乎是擦着一辆SUV的车头，拐进了龙山路。 SUV急急停在十字路口上，车门打开，司机从里面跳出来，冲着绝尘而去的夏利车破口大骂。 他骂声还喊上两句，就听自己的左右嗡、嗡、嗡一阵阵的呼啸声，一辆接着一辆的警车如风驰电掣般从他身边掠过。 司机张大嘴巴，站在自己的SUV旁，整个人都傻了。 “前方右拐！走勤政路！” 陈刚完全是下意识反应的急打方向盘，驶入勤政路。 “前方左转，进驸马街，全速往前开，一直往前开，快、快、快！” 在神秘人一声接着一声的催促下，开车的陈刚汗如雨下。他们的这辆夏利车，在宽敞又笔直的大街上，哪里能跑得过警车？很快，后面的警笛声已越来越近。 陈宥强和彭飞对视一眼，双双点下头，二人放下车窗，双双从车内探出身子，各端着AK47，对准后面的警车，边开枪狂扫，边大声吼道：“操你妈，都来吧！” 哒哒哒—— 枪声连城了一片，距离他们最近的那辆警车，车前盖以及挡风玻璃上，被打得全是弹眼，疾驰中的警车急急减速，在路边停了下来，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爬出来两名警察，身上都粘着血，也看不出来哪里中弹了。 “左转，进华山街！” 在神秘人的指引下，这一路跑下来，只有后面的追兵，前方还真没有堵截，这让陈刚对神秘人的指示更加放心，也更加的信任。 听从神秘人的指示，陈刚三人乘车足足跑了七、八条街区，突然，神秘人话锋一转，说道：“前方，凤凰娱乐城，看到了吗？” 陈刚拢目向前观望，寻找了一会，他眼睛一亮，急声说道：“看到了！” “在门口停车，进去！” 陈刚、陈宥强、彭飞三人，连问都没问，等到了凤凰娱乐城的门口后，急急刹车，把车子直接停在了路中央，三人齐齐下车，端着枪，背着包，径直地跑进娱乐城的大门。 “上三楼！不要管任何人，直接上三楼，有人阻拦，直接开枪！” 陈刚应了一声，进入娱乐城后，也不管周围人传来的尖叫，直接向楼梯那边跑过去。一名服务生打扮的工作人员冲上前来，急声问道：“你们要干什么？” 早已经红了眼的三名绑匪，而且还是听了‘救世主’指示的三名绑匪，连犹豫都没犹豫，一梭子扫了过去。那名工作人员身中数弹，直接被打倒在地。 陈刚三人箭步窜上楼梯，三步并成两步，顺着楼梯，噌噌噌地跑上三楼。 “不要管其他人，一直往里走，看到最前面的门，冲进去！” 三名红眼绑匪杀气腾腾地进到三楼，这里都是游戏机，很多的青年在玩游戏，看到他们三人，一时间都反应不过来。 有数名彪形大汉拿着对讲机，手持警棍，从里面跑出来，对他们厉声喊喝道：“喂！你们要干什么？” 没有人回答，陈刚、陈宥强、彭飞三人齐齐端起AK47，扣动扳机。 哒、哒、哒！子弹飞射出去，几名大汉，皆被仰面打倒在地。顿时间，游戏厅内尖叫之声不断，人们无不是抱头鼠窜。 陈刚三人不管旁人，跑到最里端的一扇房门前，用力推了推，没能把房门推开，陈刚后退一步，对着门锁就是连续数枪，门锁被他打了个稀巴烂，陈宥强和彭飞合力把两扇实木大门推开。 举目向里面一瞧，陈刚、陈宥强、彭飞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两扇大门内，是一座偌大的空间，这间大厅里，摆放着二十多张桌子，无一例外，全是堵桌，有的桌上是零星几个筹码，有的桌上，筹码堆积如山，在赌桌旁，站着的男女老少，起码得有百十号人之多。 看到他们这些人，陈刚三人愣住了，而赌桌旁的众人，也都傻眼了，人们大眼瞪小眼地看着陈刚他们，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过了多久，赌场内突然响起一声尖叫，顿时间，赌场内如同炸了锅似的，人们或是抱着脑袋，蹲在地上，或是趴在地上，往赌桌下面爬，整个赌场，乱成一团。 陈刚拿着手机，贴在耳旁，呆呆地问道：“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你……你把我们带到了哪里？” “你们的任务已完成，游戏已结束，祝你们好运。”说完话，电话的那一头挂断。 “喂？喂、喂？”陈刚看眼手机屏幕，急忙把电话拨打回去，“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妈的！”陈刚狠狠把手机摔在地上，他扭转回头，打算带着陈宥强和彭飞往回跑，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大批的武警已端着微冲，健步如飞地冲上三楼，直奔他们这边奔跑过来。 娱乐城的大门外，路边，听着一辆轿车。 车内，尤回放下手机，抽出电话卡，放下车窗，向外一弹，小小一片的电话卡落进路边的垃圾桶里。他转头对开车的孙凯一笑，说道：“凯子，可以收工了！” 孙凯若有所思地揉了揉下巴，边启动汽车，边小声嘀咕道：“原来这就是欢哥的引狼入室！” 第373章 圈养 公寓。 吴尽欢坐在沙发上，边喝着咖啡，边翻看文件。 随着两下敲门声，孙凯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走到吴尽欢近前，说道：“欢哥，回子那边已经把事情办好了，五个绑匪，还剩下三个，都在我在南区租的那间房子里。” 吴尽欢放下手上的文件，问道：“你去租的？” 孙凯一笑，说道：“当然不是，是下面的兄弟花钱雇人出面租下的，和我们粘不上边。” 吴尽欢满意地点点头，提醒道：“做事要谨慎，别留下小尾巴！” “我明白。”稍顿，孙凯问道：“欢哥，我们把他们养起来，到底有什么用？”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当然有用，最起码，可以起到引狼入室的效果！” “啊？”孙凯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自己的头脑已是越来越精明，不过他还是跟不上欢哥的思路。 “让你手下的人，把他们都盯紧。” “是！欢哥！” 第一天，风平浪静的过去，第二天，陈刚、陈宥强、彭飞三人也咬牙挺住了，到了第三天，仍未见到神秘人来给他们送吃的，他们实在是忍不了了。 陈宥强坐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刚子，我觉得我快不行了，再这样下去，我们非得被活活饿死不可！” 彭飞也是一副奄奄一息的样子，说道：“已经过去两天了，风声也应该没那么紧了，要不，我们出去买点吃的？” 陈刚眉头紧锁，喃喃说道：“太危险了。” “可是我们再不吃东西，真的挺不住了啊！”彭飞急道。 陈宥强咬牙说道：“他妈的，老子宁愿和警察拼了，也不想再受这份活罪了！”说着话，他手扶着墙壁，颤巍巍地站立起来，说道：“我出去买吃的！” “你坐下！”陈刚狠狠瞪了他一眼。 “刚子——” “我去！”陈刚眉头紧锁地说道。他以为神秘人会像他说的那样，来给他们送些食物，可是已经三天了，连神秘人的人影子他们都没看到。 他心知肚明，这样下去的确不是办法，恐怕等不来救他们的神秘人，自己就先被饿死了，事到如今，他也只能冒险一试。 他站起身，问道：“强子、阿飞，你们身上还有手雷吗？给我一颗。” 陈宥强和彭飞对视一眼，前者打开一只背包的拉链，从成捆的钞票当中，翻出一颗手雷，递给陈刚，忧心忡忡地说道：“刚子，要不你留下，让我去吧！” 陈刚缓缓摇头，说道：“无论让你俩谁出门，我都不放心。”说着话，他接过手雷，将手雷拉环套在自己的中指上，然后将手揣进裤兜的口袋里，说道：“如果等会你们听到了爆炸声，就说明我遇到了警察，这里已不安全，赶快跑。” “刚子！”陈宥强和彭飞下意识地上前一步。 陈刚向他二人点下头，再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向外走去。 他从居民楼里走出来，状似随意地向左右望了望。 居民楼这里很热闹，人来人往，嬉闹成群的孩子在玩着游戏。 他眯了眯眼睛，迈步向街道对面的一家小便利店走过去。 在他走到便利店门口的时候，刚好一对情侣从里面嬉嬉笑笑地走出来，男青年好像没有注意到他，和他撞了个满怀。 陈刚眉头紧锁，阴森的目光凝视着那名青年。 青年上下瞥了他两眼，嗤笑出声，骂道：“操，你他妈瞎了？看什么看？” 陈刚眼中的厉色更浓，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被一个人盯着，更像是被一头毒蛇盯着。 女青年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急忙拉了拉身边男青年，小声说道：“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 男青年哼了一声，伸手搂住女青年的肩膀，从陈刚的身边走了过去。 直至两人走出多远，陈刚阴冷的目光都直勾勾地落在他俩身上。 等到看不到他俩的身影了，他才收回目光，迈步走进小便利店里。 便利店不大，里面的客人也不算多。陈刚环视了一圈，大步流星地走到摆放面包的柜台前，他一手插在口袋里，另只手抓起好几袋面包，放在结账台上。 老板刚要给他结账，他又走回到面包区，依旧是用单手抓起好几袋面包，放在结账台上，他来回往返了好几次，几乎把柜台上摆放的面包都拿了下来。 正常人要买这么多东西，都会用两只手拿着或者捧着，但他由始至终只用一只手，另只手一直都插进口袋里，老板猜测，他很可能是个残疾。 等结账的时候，老板边扫码，边笑问道：“这是要出去旅游啊？” “嗯！”陈刚面无表情地答应一声，等老板全部扫完码，陈刚从口袋里抽出几张钞票，放在台上。 如果老板知道他插进口袋里的另只手，其实是连着一颗手雷的话，恐怕早就吓得趴地上了。 且说那对青年男女，走到街道的转角处，身形一晃，立刻靠到墙边，然后探头向回望了望，没有看到陈刚，二人稍稍松口气。 男青年问道：“拍到了吗？” “嗯。”女青年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开，里面是一张由下往上拍的照片，照片里的人，正是陈刚。看起来不是十分清楚，但还是能辨认出陈刚的五官样貌。 发现兴隆案五名绑匪的行踪，警方出动那么多的警察和武警，做了那么周密的部署和安排，结果只是当场击毙了两名绑匪，而另外的三名绑匪全部逃脱，这对于Z市警方而言，无疑又是一次不小的打击。 甚至连省公安厅都给Z市警方下了死命令，必须侦破此案，必须将脱逃的三名绑匪缉拿归案，给社会大众一个满意的交代。 连日来，市局长李昌宏忙得焦头烂额，他日子不好过，下面的警察哪里还有好日子可过？ 刑警大队已经接连好几天加班加点，动用所有能动用到的线人、黑帮混混，满城搜捕逃走的三名绑匪。 可是这三名绑匪就如同石沉大海似的，三天下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作为刑警大队的一员，李春河也不例外，他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回家了，吃住几乎都在局里。 今天，下午三点多钟，他刚吃完一碗泡面，正打算去会议室里眯一觉，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接起电话，心不在焉地问道：“喂？” “请问，是李警官吗？” “我是李春河，你是？” “啊，我是世纪商场的清洁工，我叫杨明。” “谁？”李春河不记得自己认识这么一个人，他皱着眉头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 “李警官你不记得我了？前几天，世纪商场出事的时候，我还问过我一些案发时的情况，还给我留了电话，让我想起什么的时候，再给你打电话。” “啊，是这样啊。”李春河恍然大悟。 前几天的世纪商场案，涉及到圣庭老板吴尽欢和市长千金盛云燕，他也有去现场调查，和商场内的一些员工谈过话，至于具体都和谁谈了话，他哪里还能记得那么清楚，大概可能或许其中是有这么一个叫杨明的人吧！ 他问道：“杨明，你找我有事吗？” “李警官，是这样的，今天我休息，在家附近我遇到一个人，和公安局最近通缉的一名通缉犯很像。” “哦？”李春河原本心不在焉，听闻这话，眼睛立刻瞪圆了，问道：“通缉犯？是哪个通缉犯？” “就是前两天还上了新闻的那个！新闻上不是说击毙了两个，跑了三个吗，我遇到的那个人，很像跑的那三个人中的一个！” 咣当！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李春河仿佛弹簧似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屁股下的椅子都被他的双腿弹飞出去多远。 办公区内的警察们纷纷向他投来诧异的目光，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李春河一手捂着手机，对周围的同事急声说道：“有消息了！有绑匪的消息了！” 一听这话，呼啦一声，整个办公区的警察都围拢了过来，一道道目光都落在他的手机上，看他们的眼神，简直就像饿极了的群狼。 李春河按下手机扩音键，然后把手机放在桌子上。他清了清喉咙，问道：“杨……杨先生，你看清楚了吗？确定是那三个在逃通缉犯中的一个？” “李警官，我……我也不敢肯定，我刚才拍了他一张照片，可以传给你看看，确认下吗？” “当然、当然！你赶快传过来！” “好。”杨明答应一声，通过彩信，给李春河发送过来一张照片。 李春河把照片点开，本就围拢在桌子四周的警察齐刷刷地弯下腰身，一颗颗小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照片打开，是一张由下而上的拍摄，不是很清楚，但在场的众人几乎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纷纷惊叫出来：“陈刚！是陈刚！” 一时间，办公区里就如同炸了锅似的。 “都闭嘴！”刑警队的队长从办公室里快步跑出来，冲着众人大声喝道。 他分开人群，三步并成两步走到李春河近前，一手摁着他的肩膀，一手摁着桌子，身子前探，说道：“杨先生，你好，请问，你拍照的这个人现在在哪？” “你是？” “我是刑警队队长，袁林，杨先生，你现在举报的信息很重要，警方需要你的配合！” “啊，袁队长，我看到那个人进了便利店。” “立刻把便利店的地址发给我！” “好的。” 时间不长，杨明把具体的地址发了过来。而后他紧张地说道：“他……他从便利店里出来了！” 在场的警察们脸色同是一变。袁林急声问道：“他是步行还是开车？” “是……是步行！” “你能跟上他吗？” 听闻这话，在场的警察脸色同是一变，惊讶地看着袁林。要知道杨明可是普通老百姓，他不是警察，而陈刚是背着命案不怕死的亡命之徒，让杨明去跟踪他，一旦被人家发现，他还有命活吗？ 李春河急声说道：“袁队……” “你闭嘴！”袁林狠狠瞪了他一眼，对手机说道：“杨先生，我需要你跟上他，记住他的住址！”末了，他又补充道：“事后，我们警方会给予你巨额奖金的！” 第372章 第三 面具人耸耸肩，反问道：“不然呢？” 一名绑匪跨前一步，抬手说道：“兄弟，救人救到底，你不能半路把我们扔下啊！” 面具人哼笑一声，问道：“你们不是认为我想抢你们的钱吗？” 三名绑匪面面相觑，老脸同是一红，他们的确是这么想的，因为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出来，这个神秘人为何要救他们，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那名绑匪干咳一声，又上前两步，说道：“兄弟，大家萍水相逢，你冒着这么大的危险来救我们，总要有个理由吧？” “好玩。” “啊？” “只是好玩。” “就……就因为这个？” “还可以证明，我比警察强！”说到这，面具人露在外面的眼睛都闪烁出兴奋、雀跃的光彩。 如果说前一句话他是随口说的，那么可以看得出来，这一句话，他则是发自内心的。 疯子！这是三名绑匪内心的真实想法，这就是个神经病，只为了证明自己比警察强，敢于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他们三人从那么多的警察当中强行救出来，不是神经病又是什么。 三名绑匪还没有说话，面具人身形突然一晃，说话的那名绑匪只觉得眼前一花，他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手中枪已不翼而飞，他惊诧地张大嘴巴，还没发出叫喊声，眼前天旋地转，人已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 后面的两名绑匪脸色大变，刚要端枪，面具人一个箭步就到了他俩近前，提腿横扫，脚尖点在他二人手中的AK47上，枪口皆被他踢偏。 两人惊叫出声，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面具人从他二人之间的缝隙一闪而过，到了他俩背后，快速地向左右各踢了一脚。两名绑匪就觉得膝弯一软，身子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紧接着，二人的脖子又是一紧，感觉有一把巨大的铁钳把自己的脖子死死夹住，似乎只要对方稍微一用力，自己的脖子就会被对方硬生生的拧折。 事实上，也的确是如此。 面具人打倒他们三人，说时迟那时快，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只是眨眼工夫的事。 他没有拧断两名绑匪的脖子，而是慢慢放开手，双手向后一背，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杀你们，如捏死三只蚂蚁，要抢你们的钱，易如反掌。” 三名绑匪，一人坐在地上，两人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转身离去的面具人，久久回不过来神。 天啊！这是人吗？他出手的速度之快，简直如同猎豹一般，己方三个人，在正面遭受他攻击的情况下，竟然连扣动扳机开枪的机会都没有。 见他又要走，坐在地上的绑匪连忙爬起，追问道：“兄弟，你别走，我……我信了，你救我们，真的不是为了抢我们的钱！”说着话，他向两名同伴连使眼色。 另两名绑匪也跟着站起身，急声说道：“兄弟，你已经出手救了我们，就把我们救到底吧！” “你们信我吗？”面具人继续向树林外走，脚步未停。 “信！我们信你！”就像面具人说的那样，以他的实力，他真想杀他们，抢走他们背着的两千万现金，易如反掌，但他没有这么做，那他刚才说的就是实话，他救他们，一是觉得好玩，二是要证明自己比警察强。虽然很难理解，但有些疯子的想法就是和正常人不一样。 面具人终于停下脚步，转回头，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三名绑匪都有种错觉，他是在笑。他缓缓开口说道：“不想死，就跟我走。” 又是这一句，不过由于心境的不同，现在再听他这句话，三名绑匪都有同一种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一句话。 三人的脸上同时露出喜色，各自背起两个背包，端着AK47，兴冲冲地追上面具人。 “收起来！” “啊？” “枪！”面具人目视前方，边大步流星地走着，边语气平缓地说道：“你们要背着枪上街？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你们是通缉犯？” 三人哦了一声，纷纷把AK47塞进背包里。 弄好之后，他们再次追上面具人，其中一名绑匪说道：“兄弟，我叫陈刚，大家都叫我刚子！” “我叫陈宥强，兄弟可以叫我强子！” “我叫彭飞，你就叫我阿飞吧！” 三名绑匪自顾自地做着介绍，说完话后，三人齐刷刷地看向面具人，等他报上姓名。 过了许久，直至三人已认为他不愿意说出姓名的时候，他缓缓开口道：“第三。” “啊？” “我排第三，谁敢称第二，没有第二，又何来的第一？我叫第三！” “……”神经病！三名绑匪相互看看，再次确认这个神秘人的脑袋不正常。 当然了，正常人又有谁能干出这种疯狂的事，萍水相逢，不认不识的，就敢出手把他们从警察包围圈中救出来，而且还不要任何的回报。 他们离开学校，又走了半个钟头，四下越发的僻静，三人正要发问他要带他们去哪，那人走到路边的一辆汽车前，伸手一拉，车门竟然打开了，神秘人直接坐了进去。 三人眼睛一亮，不用神秘人开口，他们自动自觉地跟着坐进车里，定睛一瞧，车钥匙还是插在车上的。三人的第一反应是，究竟谁会这么蠢，连车钥匙都落在车上了，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这肯定是神秘人的车，他早就设计好了逃走路线。 面具人开口问道：“你们会开车吗？” “会……会啊！” “你们开车，我来指路。” 听闻这话，他们才注意到，神秘人是坐在副驾驶座位的。陈刚说道：“我来开车！” 在面具人的指引下，他们四人开着车，直奔南区而去。 看着车行的方向，陈宥强小声嘀咕道：“我们应该闯一闯，趁机出城。”只要出了Z市，全国这么大，他们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 面具人冷冷开口道：“出城的路都设有检查站，就算你们化了妆，能蒙混过去，但也带不走身上的钱了。” 这倒是个问题！如果让他们把钱丢下，两手空空地逃出Z市，那就毫无意义了。“兄弟，以后我们怎么办？” “找个地方，先躲起来，避上几个月，等风声过了，再考虑如何出城。” 三人点点头，觉得神秘人的话有道理。 陈宥强苦笑道：“要我们三人在屋里憋几个月，不成问题，但我们要吃要喝，得出去买东西啊，可我们一出门，只怕就……” “吃的东西，我会定期给你们送！” 三人眼睛一亮，如果是这样，那就再好不过了。“兄弟，你想要什么，只要是我们三人能办到的，一定满足你！” 面具人乐了，说道：“我只要证明我比那群废物强！他们越是要抓的人，我就越是要救下来！” 说着话，他转头看了看三人，笑问道：“你们不觉得这很有趣吗？” “啊？啊，是啊，是挺有趣的！呵呵！呵呵——” 三人互相看看，都是一脸的干笑，再次确认，这家伙的脑袋的确有问题，最好的应对之策，就是顺着他的话讲，不要反驳他。 在面具人的指引下，他们四人乘车进入南区，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里是一大片的居民区，但此地的楼房都是些散盘，并没有圈起来的正规小区，也正因为这样，这里的楼盘建得乱七八糟，但也更适合隐藏。 面具人带着他们走进一栋居民楼，上到二楼，他把门口的一块小方毯掀起，方毯的下面有一把钥匙。面具人心中暗笑，欢哥那边的动作还真是够快的！ 他把钥匙拿起，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这个房间里，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进来逛了一圈，面具人说道：“你们今天就在这里住下，改天我再来看你们。”说完话，他转身向外走去。 “兄弟！”三人急忙叫住他。 不过这次面具人没有再停留，头也不回地说道：“车子先留给你们，以备不时之需。”说完，他人已走出房门，随手把房门关上。 等三人追出来时，楼道里已没有了面具人的身影。 三人急忙回屋，扒着窗户向外望，楼外也没有看到面具人。 他们面面相觑，感觉自己刚才的经历像做梦似的，莫名其妙的被人救了，又莫名其妙的逃出警方包围圈，被神秘人带到了这里。 “刚子，你说这个人究竟是谁？他为什么要救我们？” 陈刚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对我们没有恶意，这里应该是安全的。” 以这个神秘人的身手，要杀他们，太容易了，若真对他们有歹心的话，也不会留他们到现在。 彭飞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皱着眉头说道：“我饿了，你们呢？” 陈刚和陈宥强对视一眼，露出苦笑，今天他们本来就没吃饭呢，经过这么一阵折腾，体力消耗严重，肚子早就在打鼓了，能不饿吗？ 彭飞撇嘴说道：“我们应该先让他帮我们买些吃的，然后再让他走！” “我这有电话！”陈刚下意识地掏出神秘人给他的手机。 不过拿出电话之后他才意识到，他根本不知道神秘人的电话号码，现在只能是人家主动联系他，而他联系不到人家。 三人依靠着墙壁，慢慢在地上坐下来，陈刚叹口气，说道：“算了，我们还是先睡一觉吧，也许一觉醒过来，第三已经把吃的摆在我们眼前了。” 陈宥强和彭飞相视而笑，希望如此。他们三人还没睡觉呢，但已经开始做起白日梦了。 第371章 脱困 金茫然道：“那欢哥为何要救他们？” 吴尽欢向后倚靠，仰着头，幽幽说道：“试一试吧！刺堂在Z市的布局早已是铁板一块，要想击穿这块铁板，就得找到一根足够坚硬的钉子，而这五个通缉犯，就是一根够硬的钉子。” 兴隆总经理被绑架杀害一案，并不能算是近些年Z市发生的最大的一起恶性案件，但它的影响绝对是最坏的。 绑匪在警方的眼皮底下取走赎金，事后又将人杀害，等于是在Z市警方的脸上狠狠打了个大耳光，大大降低了警方的公信力。 即便是为了换回形象，警方也急于将此案侦破。 这回发现绑匪的行踪，不仅刑警大队全体出动，而且还从各地方分局调派了大量的警员和武警，展开联合抓捕行动。 在警方实施区域性层层封锁的时候，尤回仿佛幽灵似的，围绕着警方的封锁圈游荡。 他可不是在瞎溜达，而是在寻找其中的空档和漏洞，于心里默默算计自己该怎么进去，又该怎么出来。 警方经过紧锣密鼓的布局之后，对五名绑匪的住所展开了突袭。 五名绑匪住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当附近出现大批警察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有所警觉，等警方撞开房门，从外面冲进来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就是一梭子AK47的扫射。 打头阵的那名警察当场被扫倒在地，五名绑匪边开枪压制门外的警察，边顺着窗户，一个接着一个地跳到居民楼后身的小巷子里。 在小巷子的两端，警方也都布置了警力，看到绑匪逃进小巷子，警方拿着大喇叭喊话，让五名绑匪立刻缴械投降。 这五名绑匪回答警方的是五把AK47的持续扫射，警方的人数虽多，但面对如此凶悍的绑匪，一时间也被压制得不敢露头，纷纷躲在掩体后。 其中一名绑匪走到一户人家前，一脚将房门踹开，回头叫道：“进来！” 其余的四名绑匪边向前后的警察扫射，边走进屋子里。 眼看着绑匪要跑，警方也急了，另外，大批的武警支援过来，小巷子两端的警察开始开枪还击。 走在最后的那名绑匪身子突然一侧歪，不由自主地跪坐在地上，再看他的小腿，被打出两个窟窿眼，鲜血咕咕直流。 “快进来！”已经进入屋内的绑匪冲着他大声喊道。 他看了看自己腿上的伤势，冲着门内的几个同伴咧嘴笑了笑，将身上背着的黑色帆布兜甩给同伴，然后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 “放下武器！举起手——”警方的喊喝之声此起彼伏。 那名绑匪按照警方的指示，高高抬起双手，一瘸一拐地向警方走过去，走出几步，他抬起的双手突然放下，端起背着的AK47，疯狂向前扫射。 随之而来的是警方的火力全开。小巷子两端的警察、武警齐齐扣动扳机，只眨眼的工夫，这名绑匪便被打成了筛子，身躯仿佛一滩烂泥似的倒在血泊中。 躲进屋子里的四名绑匪看得清楚，他们跺了跺脚，背起帆布兜，向屋子的里端走去。房间内没有人，穿过客厅，进入内室，再往前走，是安装了铁栅栏的窗户。 一名身材魁梧的绑匪窜到窗台上，拉开窗户，冲着铁栅栏连踹。咚、咚、咚！铁栅栏在他一脚接着一脚的重踹下，逐渐变了形，栏杆之间的缝隙也越开越大。 感觉差不多了，他先把身上的背包扔出去，然后侧着身子，钻出铁栅栏，跳到房子后身的小胡同里。 另外三名绑匪如法炮制，也纷纷钻出铁栅栏，进入到胡同。 四人背着包，端着枪，顺着小胡同向前急行。跑了还不到半分钟的时间，迎面冲出来一队警察，双方于狭窄的胡同内遭遇，当真成了狭路相逢。 警察和绑匪相互开枪对射，一时间，小胡同内的枪声连成了一片。 走在最前面的绑匪身中数弹，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对面的警察也没有好多少，有两名警员中枪，倒在地上，被同事们拉扯着，连连后退。 中枪的绑匪将身上的背包扔给同伴，甩头说道：“走！” “冬子——” “走啊！”中枪绑匪端起AK47，向对方的警方继续开枪扫射。另三名绑匪捡起他的背包，转头向小胡同的另一边跑去。 哒！哒！哒！ 嘭！嘭！嘭！ 双方的枪声响得如爆豆一般，也就过了几秒钟的时候，枪声突然停止。依靠着墙壁而坐的绑匪耷拉下脑袋，混合着唾液的血水顺着他的嘴角向下流淌。 警察们端着手枪，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其中一人推了推绑匪的肩膀，后者的身躯保持着坐姿，向一旁倾斜栽倒。 不过在他倒下的同时，在场的警察们无不脸色大变。 只见从绑匪的手中，轱辘出来两颗已没有保险，正冒着白烟的手雷。 “卧倒——” 话音还未落，轰隆、轰隆连续两声巨响，小胡同内也随之升起两团烟雾。 再看现场，可谓是一片狼藉，警察们倒了满地，有人浑身是血，在地上蠕动，有人手扶着墙壁，晕头转向的一点点爬起。 且说那三名跑走的绑匪，走到岔路口时，他们没有再继续往前，而是顺着岔路钻了进去。 这条小胡同更加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行。他们正往前走着，在前方的出口处，突然传来大喊声：“不许动！放下武器！” 三人举目向前一看，有两名警察站在出口的两侧，都是露出半颗脑袋，手枪的枪口探出墙角，指向他们。 站于最前面的绑匪眼中凶光一闪，侧头低声说道：“跑不掉了，我们和他们拼了！” 在这么狭窄的胡同里，他们别说找不到掩体，连躲闪的空间都没有，子弹从对面打过来，他们只能硬挺着，可胡同口外的两名警察不同，人家是有掩体的。 即便是以三对二，即便是以长枪对短枪，但在地势上的劣势太大，真打起来，他们三人只怕一个都活不成，但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一战。 就在三名绑匪准备端枪和胡同口的那两名警察拼命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嘭嘭两声闷响，再看躲在墙角后的两名警察，竟然不可思议地倒在地上。 三人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一名身穿运动装、头戴白色面具的人在胡同口处现身。面具人举目看了看他们三人，随即一挥手，示意他们都出来。 此情此景，让三名绑匪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互相看了看，还是一同向前跑去，出了胡同口后，他们定睛一看，那两名警察都已被打晕在地。 三人诧异地看着面具人，完全搞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他们在Z市可是没有同伙的，那这个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救他们？ “兄弟，你……你是谁？” 面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冷声说道：“不想死，就跟我走！”说着话，他迈步向右手边的胡同走去。 三名绑匪眉头紧锁，他们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救他们的目的。 其中一人眼珠转了转，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背包，冷声说道：“你是为了我们身上的钱？” 面具人头都没回，继续往前走去。另一名绑匪催促道：“别说了，我们赶快走！”不管对方是不是为了他们手中的这笔钱来的，总之，先甩掉警察再说。 刚才问话的那人看了看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两名警察，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他端起手中的AK47，作势要向两名警察身上扫射。 面具人的后脑勺仿佛长了眼睛似的，他猛的停下脚步，回头怒视着那名要开枪的绑匪，眼中射出骇人的寒芒。 准备开枪的绑匪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自在地干咳了一声，说道：“我两个兄弟都死了，我还不能杀两个泄恨？” 面具人气得直咬牙，凝声问道：“你想把警察都引过来？” 三名绑匪身子一震，再不多话，一股脑地向面具人那边跑了过去。 面具人在胡同里左转右绕，走了有二十分钟，他们还在小胡同里转悠呢。 一名绑匪被绕得头昏脑涨，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他不耐烦地问道：“兄弟，你到底要领我们去哪？” “不想死，就跟我走！”面具人的语气死沉沉的，没有任何起伏。 他还要说话，同伴拉了他的胳膊一下。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神秘人要把他们带到哪里，不过，这一路走过来，他们没有遇到警察也是事实，由此可见，这个神秘人还是可以信赖的。 三人跟着面具人，在胡同里足足转了半个多小时，才总算是走出胡同。再往前看，前方是一座学校，因为现在是假期，学校关闭，操场内也看不到学生。 在学校的后身，有片小树林，面具人扬头道：“进去！” 说着话，他身形一跃而起，在院墙上只随意地蹬了一脚，连手都没用，人已上墙，紧接着，轻飘飘地跳进院内。 ！三名绑匪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过了片刻，三人才回过神来，手脚并用，笨拙地翻过院墙。 跟着面具人走进树林里，到了深处，面具人停下脚步，转回身形，面对着三名绑匪，说道：“这里暂时安全，你们可以在这歇息一会。” 仨绑匪互相看看，其中一人把身上背着的一个背包放下来，手臂一挥，甩倒面具人脚下，说道：“兄弟，你救了我们，这里面的钱，是你的了，总共四百万！” 面具人连看都没看，一脚将背包踢回给绑匪，同时掏出一部手机，抖手扔给对方，说道：“我救你们，不是为了钱，这部手机你们拿着，以后，我会联系你们。” “你……你要走了？”三名绑匪瞪大眼睛，异口同声地问道。 第370章 营救 吴尽欢找来王其曾，和他详谈了一下，主要是询问他刺堂的一些情况。 刺堂在Z市主要经营的生意是娱乐中心、棋牌室、麻将馆之类的娱乐场所。 当然，这是表面的正规生意，真正赚钱的大头是地下赌场。刺堂在Z市有三家大型的地下赌场，两家在市内，一家在郊区，至于不成规模的小赌坊，那就更多了。 边听着王其曾讲述，吴尽欢边在心里琢磨。 如果以温龙豪为首的刺堂只是地方性帮派，吴尽欢要想对付他们很容易，直接把矛头指向温龙豪就行了，擒贼先擒王嘛。 但刺堂是跨地域性的大帮派，擒贼先擒王这样的手段对它无效，哪怕吴尽欢能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温龙豪，刺堂还可以派过来第二个、第三个乃至更多的分堂主。 所以要想让他们自顾不暇，就得从他们的经济命脉上下手。 等王其曾讲完，吴尽欢眼珠转了转，说道：“三家大赌场，还有许多的小赌坊，刺堂在Z市的赌博生意做得这么大，这么顺，上面也一定是有人在照着他们吧！” 王其曾眼眸一闪，笑了，说道：“副市长，张义峰。” “哦？” “早在刺堂刚进入Z市的时候，张义峰还只是个区里的小科长，那时刺堂就已经和张义峰勾结到了一起。这些年来，在刺堂的资助下，张义峰的仕途也是平步青云，做到区人大常委会主任，副区长，副区委书记，区长，区常委、纪委书记，直至做到现在的副市长。” 王其曾笑了笑，说道：“不得不承认，刺堂的看人还是很有眼光的，张义峰能升得这么快，除了刺堂给他提供了大笔的金钱外，他自身也的确很有能力，现在是副市长，但只有四十岁，估计盛冠生退了之后，最有可能接任市长职位的，就是张义峰了。 “当然，刺堂在张义峰身上的投资也是有巨额回报的，别人在Z市开地下赌场，往往干不到两三年就被查封了，可刺堂的地下赌场，这些年来还从没被查封过，哪怕是在严打期间，他们也照开不误，每次公安突击检查的时候，刺堂总能第一时间听到风声，提前关闭赌场，将公安扑个空，这里面，张义峰可是功不可没啊！” 吴尽欢揉着下巴，若有所思，喃喃说道：“原来如此。” 王其曾看眼吴尽欢，正色说道：“在刺堂的暗中支持下，张义峰在Z市经营这些年，心腹众多，不好对付啊！” 就算是盛冠生想对付他都不容易，何况是吴尽欢？但若是扳不倒刺堂的这个保护伞，吴尽欢想斩掉刺堂在Z市的势力，那也是不可能的事。 吴尽欢琢磨了一会，含笑点了点头，说道：“曾哥，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唉，吴先生就不要和我客气了，刺堂和吴先生过不去，但我却一点忙也帮不上，我心里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王其曾苦笑着连连摇头。 如果南山帮能恢复成当年的鼎盛，哪里还需顾虑刺堂？完全可以真刀真枪的和刺堂对着干，帮吴尽欢讨回公道，但现在南山帮是真没这样的实力。 吴尽欢乐了，对王其曾笑道：“曾哥已经帮了我很多了。” 王其曾老脸一红，连连摇头，道：“吴先生帮我的更多。” 二人正说着话，吴尽欢手机响了，接听电话，是市局打来的，让他去做份笔录。 接完电话，吴尽欢站起身形，说道：“曾哥，我得去趟市局。” 王其曾在旁也听明白了大概，跟着起身，说道：“吴先生，那我就不打扰了。” 吴尽欢说道：“工地上的事情，还烦劳曾哥多费心。” 王其曾摆手说道：“吴先生千万别和我客气……”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行卡，拍在王其曾的手中，说道：“这张卡，曾哥收下。” 王其曾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将银行卡往回推，皱着眉头说道：“吴先生，你这是……” 吴尽欢摁住王其曾的手，含笑说道：“一码是一码，人情归人情，曾哥的兄弟们帮我看场子，我不能让大家白白出力，我的这点心意，曾哥可以不收，但务必要让下面的兄弟们都收下。” 南山帮也有自己的场子，自己的势力范围，现在人家的兄弟什么都不干，成天在工地外面蹲着、守着，吴尽欢也自然要有所表示，不然就太说不过去了。 对于吴尽欢的为人处世，王其曾是打心眼里佩服和欣赏。目前南山帮正是招兵买马大肆扩张的时候，的确处处都要用钱，王其曾拿着银行卡，沉默半晌，说道：“吴先生，我代弟兄们多谢你了！” 吴尽欢乐了，拍拍王其曾的胳膊，说道：“曾哥一直跟我说不用客气，怎么现在曾哥自己也客气起来了。” 王其曾老脸一红，和吴尽欢对视一眼，两人一同哈哈大笑起来。 别过王其曾，吴尽欢去往市局。 本来他打算今天去S市的，但因为刺堂的关系，他不得不取消行程。 到了市局，进入大厅，里面人来人往，在吴尽欢等做笔录的警察时，看到对面有一大面的公告板，他走上前去，抬头随意地看着。 公告板上贴着告示、最新的政策以及通缉令什么的。他看了有几分钟的时间，一名三十左右岁的青年警官走了过来，含笑说道：“是吴先生吧，我叫李春河！” “李警官，你好。” 吴尽欢和李春河握了握手。后者摆手道：“吴先生，这边请。”吴尽欢正要迈步和他走，身形顿了一下，手指着一张通缉令，随口说道：“这张通缉令上有五个人。” 李春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边在前领路，边说道：“他们涉嫌绑架、杀人，都是一群红了眼的亡命徒。” 见吴尽欢听得认真，李春河便多说了几句，“前段时间，兴隆商贸的总经理被人绑架杀害，这件事吴先生听说过吗？” 吴尽欢摇摇头。 李春河继续道：“这桩案子，就是他们五个人做的！” 吴尽欢说道：“做了这么大的案子，他们早跑了吧。” 李春河摇头，说道：“出市区的要道都被设了检查站，他们逃不出Z市，而且他们身上有两千万的赎金，还是现金，带着这么大一笔钱，他们也不可能过检查。” 吴尽欢耸耸肩，没有再多问。 跟着李春河上到三楼，走进一间办公区，然后李春河开始帮他做笔录。 笔录的内容很简单，先是询问一番吴尽欢的个人信息，然后又让他把昨晚的事情详细描述一遍。 笔录还没做完，突然，一名穿着便装的警察急匆匆地跑入办公区，大声说道：“发现兴隆案的嫌疑人，魏队叫我们立刻集合！” 办公区里的警察们闻言精神同是一震，纷纷放下手头上的工作，齐齐向外跑去。 李春河亦是眼睛一亮，看了看手中的笔录，快速把本子合拢，说道：“吴先生，笔录就做到这里吧，情况我们警方也了解得差不多了，吴先生可以回去了。” 说完话，他腾的站起身形，风风火火地也向外跑去。 其实吴尽欢这个案子已经告破了，笔录做与不做，问题都不大，做好了笔录，也只是留个备案罢了，毕竟行凶的三名歹徒都已经死了，一个在商场里摔死，另外两个在出逃的时候发生车祸，被撞死了。 看着刚才还热闹非常的办公区，只眨眼工夫便人去楼空，冷冷清清，吴尽欢摇摇头，慢悠悠地起身，向外走去。 等在外面的金、项猛、尤回见吴尽欢出来，一同围上前来，纷纷不解地问道：“欢哥，这是出了什么事啊？”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发现通缉犯了。” “也不至于这么紧张吧？”尤回翻着白眼嘟囔道。 “是桩大案的通缉犯。” 几人下了楼，到了外面的市局大院，已经有一辆接着一辆的警车往外开了。 吴尽欢四人坐上汽车，离开市局。走了一段路，吴尽欢回头向后望望，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金不解地问道：“欢哥，怎么了？” 吴尽欢揉着下巴，琢磨了一会，说道：“路边停车。” 开车的项猛把车子停靠在路边。 吴尽欢再次回头向后面瞧瞧，警车还在一辆接着一辆的从市局大门里出来。吴尽欢眼珠转了转，看向尤回，笑问道：“回回，想不想玩不个游戏？” “啊？”尤回没反应过来，不解地问道：“欢哥，什么游戏？” “救人的游戏。” “哈？” “警方现在要去逮捕的是五名在逃通缉犯，你能不能把那五个人救出来，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 尤回眨眨眼睛，问道：“他们五人现在在哪？” 吴尽欢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这就有点难度了，我得先跟着警方走，再通过警方的行动，来判断他们的具体位置。” “能做到吗？” “别人未必能，但我没问题。”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去做吧，以保护自己、不暴露自己为优先考虑，能不能把那五个人救出来，倒是其次。” “明白。”尤回答应一声，推开车门下了车，穿过街道，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跟着警方的车队而去。 吴尽欢让尤回做的事，尤回从来不问为什么要去这么做，完全是不闻不问的去执行。 看着尤回乘坐出租车跟上了警方，吴尽欢对开车的项猛说道：“走吧。” 金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欢哥认识那几个通缉犯？” 吴尽欢淡然一笑，摇头说道：“从未见过。” 第369章 灭口 哭了许久，盛云燕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感觉脸颊下面潮乎乎的，她定睛一瞧，原本吴尽欢胸前的衣襟已被她哭湿了好大一片。 她面色一红，哽咽着说道：“对……对不起，吴先生……” 吴尽欢毫不在意地笑了笑，问道：“心里舒服一些了？” 盛云燕愣了一下，脸颊羞红地点点头，低声道：“对不起，我……” 吴尽欢安慰道：“你的表现已经算不错了。”身为普通人，遇到那么危险的情况，没有被当场吓晕过去，的确是很不错了。 盛云燕深吸口气，平稳一下自己的情绪，正色说道：“谢谢吴先生刚才救了我！” 吴尽欢说道：“盛小姐不必谢我，该我对盛小姐说抱歉才对，如果不是因为我，盛小姐今晚也不会受这样的惊吓。” 盛云燕呆呆地看着吴尽欢。 在她印象中，像他这种身价过亿的大老板，应该都是最怕死的才对，可是当歹徒一刀向他刺过去的时候，他宁愿自己硬挨上一刀，也没有放开她去闪躲，这让她感觉很不可思议。 细看吴尽欢，他真的很年轻，脸上还带着学生般的生涩和稚嫩，但他自身流露出来的气质，却与他的长相截然相反，成熟、稳重，老成又体贴。 在她发呆的时候，吴尽欢转头看向她，含笑问道：“盛小姐怎么了？” 看着吴尽欢雾蒙蒙、水汪汪勾人魂魄的眼睛，盛云燕不仅脸红，连脖子都红了。 她不好意思地垂下头，小声说道：“吴先生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后叫我云燕就好。” 她的声音小的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吴尽欢含笑应了一声好，这时，他的手机嘀嘀的响起，他拿出电话看了看，眼目微微眯缝起来。 信息是孙凯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已跟上目标。 到了医院，项猛手臂的伤口做了包扎，吴尽欢和金都没事，医生给盛云燕做了一系列的检查。 检查还没做完，盛冠生和盛夫人便急匆匆地赶到医院，看到等在病房门外的吴尽欢，盛冠生快步走上前去，问道：“尽欢，这是怎么回事？” 吴尽欢站起身形，说道：“盛市长……” 还没等他继续往下说，一旁的市局长李昌宏快步上前，急声说道：“盛市长，是这么回事，吴先生和盛小姐在商场里遭遇到三名歹徒的袭击，现有一名歹徒毙命，另有两名歹徒在逃，目前，我们警方正在全力追查那两名在逃的歹徒，请盛市长放心，我们警方一定会将那两名歹徒绳之于法！” 出了这么大的事，身为市局长的李昌宏又哪能不紧张，如果遇袭的只是普通人，那还好说，可偏偏遇袭的是市长千金，李昌宏现在是颇有乌云罩顶之感。 盛冠生面沉似水地问道：“现在云燕的情况如何？” 李昌宏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说道：“盛小姐正在接受检查，相信没有大碍。” 盛冠生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你觉得对方会是些什么人？”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他们应该是冲着我来的。” 盛冠生拍拍吴尽欢的肩膀，说道：“尽欢，放心，警方会全力把逃走的两名歹徒缉拿归案，将案子调查清楚！” 听市长这么说，李昌宏立刻跟着表态道：“吴先生，市区内到处都是摄像头，他们一定跑不掉！” 正说着话，房门打开，盛云燕从病房里走出来，在她后面，还跟着一名中年女医生。 看到盛冠生和盛夫人，盛云燕叫了一声：“爸、妈！”随之扑进盛夫人的怀中。盛夫人搂着盛云燕，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来，轻言安慰。 盛冠生抚了抚盛云燕的后背，转头看向医生，问道：“大夫，我女儿怎么样？” 女医生含笑说道：“盛市长不用担心，盛小姐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 听闻这话，盛冠生算是彻底放下心来，喃喃感叹道：“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吴尽欢说道：“盛市长，我送你们回家吧！” “不必了，我们自己有车！”没等盛冠生说话，盛夫人搂着盛云燕站起身形，狠狠瞪了吴尽欢一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显然，她是把这次的事都归罪到了吴尽欢身上。 吴尽欢满脸的无奈，盛冠生对他歉意的一笑，说道：“尽欢，你别怪你阿姨，她也是担心云燕。” “明白。” “事情的经过我也听说了，如果不是你，云燕恐怕就……”想到那个被摔死的歹徒，再想想自己的儿女，盛冠生不寒而栗。 “盛市长不要这么说，其实盛夫人怪罪我也没错，这次的事，的确是因我而起。” 盛冠生欣慰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好了，尽欢，你也回去早点休息吧！” 说着话，他又看向李昌宏，说道：“今天时间太晚了，笔录、备案什么的，就明天再做吧。” “是、是，应该的！”李昌宏连连点头应着。 在回家的路上，盛夫人不满地瞪了盛冠生一眼，气呼呼地说道：“以后不要乱给云燕找采访对象，也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 盛冠生叹口气，他哪里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意外。盛云燕早已止住眼泪，小声说道：“妈，这次的事不怪吴先生。” “不怪他怪谁？云燕，你知不知道，你这次差点被他害死！” “不是的，妈，是吴先生救了我！” 盛夫人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脑子里在想些什么，明明是吴尽欢招来的歹徒，云燕还差点被歹徒推下楼摔死。她冷着脸上说道：“以后不许再和这样的人接触！” 盛云燕下意识地说道：“那可不行，我对吴先生的专访还没做完呢！” “你还要和他见面？” “我觉得吴先生挺好的！” “你……”盛夫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且说那两名逃走的鸭舌帽，跑出商场后，他俩直奔附近的停车场，开车向南行驶。 开了有十多分钟的时间，两人把车子停在路边，然后步行穿过一条胡同，出了小巷子，在路边打开一辆车子，双双坐了进去。 也直到这个时候，他俩才把鸭舌帽和口罩拿掉，露出一黑一白两张面孔。白脸的汉子握拳狠狠砸了下车椅，喘息着说道：“老二怕是活不了了！” 黑脸汉子的脸色同样阴沉，边启动汽车，边说道：“老三，给老袁打电话，问问他，他让我们杀的吴尽欢究竟是什么来头！” 当初老袁找上他们的时候，说得很轻松，让他们去做一笔大买卖，只要干掉那个吴尽欢，就给他们两百万。 本以为这笔钱会赚得很轻松，可事实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平日里，吴尽欢出入时身边的随行人员都有好几个，难寻下手的机会，好不容易等他身边的人少了，结果一个比一个难缠，而且吴尽欢自身也是个练家子。 白脸汉子应了一声，拿出手机，刚要拨打电话，猛然间，耳轮中就听轰隆一声巨响声，紧接着，他们开着的汽车横着翻了出去。 汽车在一处十字路口的中央，横着翻滚出去十多米远来算停下来，四轮朝天，玻璃碎片散落满地。 撞翻汽车的是一辆大型的沙土车，车子停下后，车门打开，从沙土车内跳出来两名青年。 他二人快步跑到变了形的汽车进来，低头向里面一看，车内的两人，如同两摊烂肉似的，大头朝下的瘫软在里面。 其中一名青年伸出手来，探了探他二人的鼻息，完全感受不到温度，而后他将两名汉子的手机找出来，快速揣进自己的口袋。 发生了这么大的交通事故，交警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将两名青年控制住，同时封锁车祸现场，又是叫救护车，又是叫拖车。 十字路口这里发生的状况，被远远跟在后面一辆轿车里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孙凯亦在其中。 同在车内的任琦眉头紧锁，小声说道：“凯哥，看来对方是抢在我们的前面，杀人灭口了。” 孙凯眯缝着眼睛，望着前方，缓缓点下头。 杀手这次的行动，因为涉及到了市长家的千金，所以让雇主也不得不铤而走险，将雇佣的杀手直接干掉，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这种手段，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孙凯自然而然地想到了最近和己方结仇的刺堂。 “没什么好看的了，回吧！”孙凯皱着眉头沉声说道。 回到公寓，吴尽欢见到脸色阴沉地孙凯等人。 只看他们的表情，他便猜出来事情进展得不顺，他问道：“没有跟上他们？” 孙凯摇头，说道：“我们有跟上那两个杀手，本来打算摸清楚他们的住处之后再动手，不过，有人抢在我们的前面，把他俩撞死了！” “杀人灭口？” “是的！” “好狠的手段！” “欢哥，我怀疑这次的事，就是刺堂在幕后主事的，这么狠绝的手段，在Z市能干得出来的，不是洪门，也就是刺堂了，洪门不会无缘无故的派人杀欢哥，那么，也就剩下刺堂了。” 吴尽欢看着孙凯，眼睛一亮，自从把孙凯调到总公司的公关部担任经理一职后，他的成长极快，以前那么五大三粗的一个人，现在也变得心思细腻起来。 对于孙凯的成长，吴尽欢很高兴。 “刺堂……”吴尽欢其实并不想和刺堂对着干，至少目前他不想这么做，毕竟刺堂是跨区域性的大帮派，和他们闹翻脸，对无尽公司的发展没什么好处。 不过照现在来看，刺堂已不单单是要抑制无尽公司的发展，还把注意打到他的头上，不想给他活路了，那没什么好讲的了，他必须也只能和刺堂真刀真枪的对着干了。 第368章 刺杀 盛云燕站在电扶梯上，转头看着吴尽欢，正准备开口发问，运行中的电扶梯突然停下来，受惯性使然，她在扶梯上站立不住，惊叫出声，一头向下扑倒。 她如果真这么摔下去，轻者头破血流，重则会有性命之危，脖子都能被挫断。 吴尽欢反应极快，先是一把搂住盛云燕的腰身，紧接着，身形于电扶梯上一跃而下。 嘭！ 他是抱着盛云燕，从电扶梯的中段直接跳下来的。 也就在他二人落地的瞬间，那名带着鸭舌帽的人迅速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对准吴尽欢的脖颈，恶狠狠刺了过去。 不过匕首的锋芒在距离吴尽欢的脖颈三寸左右时停了下来，向前刺不出去了，原来吴尽欢的脚抢险一步，向上抬起，死死顶住对方的腋下。 那人用力地向前顶了两下，未能把吴尽欢的脚顶开，他手腕一翻，倒握着匕首，向下猛刺吴尽欢的膝盖。 暗道一声好快！吴尽欢搂着盛云燕的腰身，抽身急退。 一击不中，那人不依不饶，全力向前近身，匕首又刺向吴尽欢的胸膛。 这回他的匕首只刺到一半，就急急收了回来，斜刺里，有两人从半空中向他直扑过来。 那是从电扶梯上蹦下来的金和项猛。 出于自保，鸭舌帽只能放弃吴尽欢，身形一晃，将扑过来的金和项猛避开。 嘭、嘭！随着两声闷响，金和项猛双双落地。 后者没有去管鸭舌帽，箭步窜到吴尽欢近前，把他护于自己身后，金则是向鸭舌帽蹿去，顺势甩出一脚，猛踢对方的头侧。 此时已是十点多钟，偌大的商场里早已没什么客人，放眼望去，冷冷清清。 见金的一脚来势汹汹，鸭舌帽冷哼出声，向后仰身，当金的脚要从他面前横扫而过的时候，他出手如电，一把将金的裤腿拽住，作势要把他掀倒。 不过金的爆发力惊人，虽说一条裤腿被对方抓住，他另只腿蓄力，身形猛的弹跳而起，向对方的面门再次狠狠踹出一脚。 他这招让对方颇感意外，不得已，他只能放开金的裤腿，双臂抬起，护住自己的面门。 嘭！ 金的脚踹在那人的胳膊上，接触到一起的二人也随之分开。 就在金和鸭舌帽打在一起的时候，顺着不远处的电扶梯，又上来两名鸭舌帽。 二人的穿着各不相同，但都带着鸭舌帽，脸上带着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上来之后，两人二话不说，各自抽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奔吴尽欢而去。 项猛看得清楚，眼中精光一闪，将身后的吴尽欢向后推了推，提醒道：“欢哥小心！”说着话，他率先迎了过去，将对方二人挡住。 此时的盛云燕，已经惊呆吓傻了，她下意识地抓着吴尽欢的胳膊，身子哆嗦得厉害。 吴尽欢倒是冷静得很，凝视着打斗在一起的五人，面色不变，拍了拍身边惊吓过度的盛云燕，柔声安慰道：“盛小姐不必担心。” 盛云燕回过神来，眼睛瞪得好大，颤声问道：“吴……吴先生，他们……他们都是什么人？” 吴尽欢目光深邃，没有回答。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这三人，显然都是练家子，而且每个人的底子都不弱。 与项猛对战的两人，其中一名鸭舌帽突然越过项猛，箭步冲到吴尽欢近前，匕首猛刺他的胸膛。 担心会误伤到身旁的盛云燕，吴尽欢拉着她，向旁避让。 沙，匕首的锋芒几乎是贴着他胸前的衣襟掠过，此情此景，也吓得盛云燕再次惊叫出声。 对方刺出去的匕首并不回收，一击不中，立刻又顺势横向一划，刀锋改而割向吴尽欢的喉咙。 好快的变招！吴尽欢暗暗皱眉，向后仰身，沙，这回匕首的锋芒是从他的鼻尖前掠过。 连续两击不中，对方似乎也看出吴尽欢不容易对付，鸭舌帽断喝一声，把匕首当成砍刀来用，力劈华山的劈向吴尽欢的头顶。 感觉得出来，对方惯用的武器不是匕首，而应该是刀。吴尽欢拉着盛云燕，再次后退。此时，他二人已经被逼退到玻璃围栏处，再往后退，就要从三楼摔下去了。 鸭舌帽眼中寒芒一闪，蹬步来到吴尽欢面前，又是力劈华山的一刀，继续猛砍他的头顶。 这回吴尽欢已是避无可避，而且他手中也没有武器，鸭舌帽出刀时，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他以为自己的这一刀势在必得，结果耳轮中就听叮的一声脆响，火星子迸射出一团，只见吴尽欢把角落里的垃圾桶举了起来，用垃圾桶挡住了自己这致命的一刀。 趁着对方愣神的空档，吴尽欢提腿踹出一脚。鸭舌帽暗道不好，抽身而退，不过还是稍慢了一点，肚子被吴尽欢的脚尖点中，他双脚贴着地面，向后倒退出两米。 他的身形还没有挺稳，手臂突然向外一扬，匕首飞射出去，直取吴尽欢的面门。后者反应也快，将高举过头顶的垃圾桶向下一放，挡在自己的面前。 当！ 飞射的匕首钉在垃圾桶上，爆出一声脆响，同时也乍现一团火星子。那人甩出匕首的同时，人也再次扑了上来，吴尽欢侧踢一脚，直取对方的面门。 那人向下低身，由前扑变成了贴地翻滚，轱辘到吴尽欢和盛云燕的近前，那人心思一动，突然抓住盛云燕的脚踝，猛然向上一掀。 此时，盛云燕的背后都是紧紧贴着玻璃栏杆的，双腿被对方一掀起来，身子在空中打了个翻，直接由栏杆内直接翻到了栏杆外。 要知道这可是商场的三楼，差不多相当于正常住宅的四、五楼高度，她要是这么摔下去，不死也得残废。 那么镇定的吴尽欢都被吓了一跳，他也没想到对方会突然转移目标，改而对盛云燕突下杀手。 他来不及多想，第一时间探出手臂，一把将摔倒栏杆外的盛云燕胳膊死死抓住。盛云燕身子悬空，吓得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连连尖叫。 鸭舌帽看向吴尽欢，见他的双手在全力抓着盛云燕的胳膊，腋下卡在玻璃栏杆上，身子连动都动不了，完全成了俎上之鱼肉。 他嘴角勾起，冷笑出声，低身把地上的匕首捡起，提着刀，对准吴尽欢的心口窝，说道：“来世投胎个好人家！”说着话，他一刀捅了出去。 此时的吴尽欢，要想躲开他的致命一击，就得先放开盛云燕，任由她从三楼摔下去。 不过，先不说盛云燕的出身，单单是她受了自己连累这一点，就让吴尽欢无法对她放手。 眼瞅着对方一刀刺过来，吴尽欢暗暗咬牙，他只能全力向旁侧身，尽可能的避开自己的要害。 就在对方的刀锋马上要刺到吴尽欢的身上时，猛然间，就听一声怒吼，项猛突然从对方的背后直撞了过来。 他是以自己的手臂硬挨了对方一刀为代价，直冲过来的。 那人躲闪不及，被项猛硬生生地撞个正着。 项猛身材高大，力气十足，这一撞之力，把那名鸭舌帽直接撞飞起来，身子翻过玻璃围栏，径直地摔了下去。 “啊――”鸭舌帽在空中发出一声长长的尖叫声，但很快，随着啪的一声闷响，他的叫声戛然而止。 鸭舌帽从三楼直接摔倒商场一楼的大理石地面上，身子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血，顺着他的头下慢慢扩散开来。 项猛喘了口粗气，他还没等说话，与他对战的那人像疯了似的扑了上来，持刀刺向他的后心，听背后恶风不善，项猛侧身闪躲，与对方再次战到一处。 吴尽欢吁了口气，臂膀用力，将悬空在护栏外的盛云燕用力拉了上来。 等他把盛云燕抱到护栏内的时候，后者已然吓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完全是瘫软在吴尽欢身上，双手死死抓着他的衣襟，嘤嘤地哭个不停。 与金和项猛对战的二人，都意识到现在的局势对自己已十分不利，二人不敢继续恋战，相互招呼一声，抽冷子，一同把手中的匕首甩了出去，目标都是吴尽欢。 一把匕首射向吴尽欢的面门，另一把匕首则是射向他的胸口。 吴尽欢反应极快，向下低身，闪躲开上面飞刀的同时，将地上的垃圾桶再次抓起，挡在自己的胸前。 叮！飞刀钉在垃圾桶上，反弹落地，见状，那两人暗道一声可惜，舍弃金和项猛，调头就跑。 金和项猛并不敢贸然追出去，双双退至吴尽欢的左右，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血，顺着项猛的指尖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吴尽欢眼眸一闪，问道：“老项，伤得怎么样？” 项猛抬起胳膊看了看，在他的手臂外侧，被划开一条血口子，看罢，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欢哥，没事，皮外伤！” 见他的手臂活动自动，的确只是皮外伤，吴尽欢的心也随之放了下来。又过了十多分钟的时间，等盛云燕的情绪稳定下来后，大批的警察也赶到了现场。 因为涉及到市长家的千金，Z市警方哪敢不重视，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并把吴尽欢等人一并送到医院做检查。 直至坐在警车内，盛云燕的两只手都是紧紧抓着吴尽欢的胳膊，看得出来，她这次真是被吓得不轻。 吴尽欢关切地问道：“盛小姐有受伤吗？” 他不开口还好，随着他发问，盛云燕再忍不住，嘤咛一声，扑在吴尽欢的怀中又大哭起来。 吴尽欢这回没有劝她，任她哭个痛快，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如果不发泄出来，憋在心里，那反而是个病。 第367章 专访 盛冠生倒是对吴尽欢的回答很满意，觉得他年纪不大，却很识大体。 在圣庭于Z市建造分厂这件事上探听不出什么爆炸性的新闻，盛云燕倒也不气馁，话锋一转，又问道：“吴董是白手起家，独自创业？” 吴尽欢笑道：“一个人的能力太有限了，圣庭能有今天的成绩，又怎么可能会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盛云燕还要发问，盛冠生摆摆手，哈哈大笑道：“云燕，我今天到新区是来做视察的，可不是来帮你做专访的，如果你有很多问题，不妨和小吴专门约个时间，私下里好好聊一聊！” 说着话，他又对吴尽欢笑道：“我这个女儿，从小就被我宠坏了，不懂规矩，小吴也要多担待些。” 果然！他的猜测是对的，盛云燕果然是盛冠生的女儿。吴尽欢笑道：“盛市长太客气了，盛小姐是记者，好奇心自然会重一些。” 盛冠生感觉和吴尽欢说话是件很让人舒服的事，少年老成，性情稳重，说起话来，面面俱到，给人留着余地。 他环视工地现场，说道：“等圣庭分厂建成了，到时我一定亲自来剪彩！” 吴尽欢说道：“如果盛市长能亲自光临，那圣庭可是蓬荜生辉啊！” “哈哈！”盛冠生大笑，拍了拍吴尽欢的胳膊，继续往前走去。在视察中，他时不时的询问吴尽欢几句，又时不时的和周围的市领导们交谈几句。 中午，吴尽欢做东，请盛冠生等市领导吃的饭。饭后，吴尽欢在送盛冠生等人离开的时候，盛云燕故意留在最后。 她走到吴尽欢近前，含笑问道：“吴董，请问今天晚上有时间吗？” 吴尽欢不解地眨眨眼睛。盛云燕解释道：“今晚，我想对吴董做次专访。” 见吴尽欢露出沉吟之色，她忙又说道：“圣庭在Z市设立分厂，许多人都对次很好奇，而且这次的专访，也未尝不是一次对圣庭的宣传。” 听闻她的话，吴尽欢笑了，说道：“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专访，不过，可以为盛小姐破一次例。” 吴尽欢的情商很高，很会说话，实际情况是，到目前为止，还从来没有哪家媒体找他做过专访，而在他的口中，却成了这次的专访是他对盛云燕的破例。 盛云燕闻言大喜，生怕吴尽欢会拒绝似的，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今晚，我们在世纪商场的瑞克斯咖啡馆见面如何？” 吴尽欢没有意见，点头应了一声好。 两人又越好了时间，而后，盛云燕才乘车离开。 下午无话，晚上八点，吴尽欢准时来到瑞克斯咖啡馆，和他一同前来的还有金和项猛。 看到吴尽欢从外面走进来，盛云燕立刻起身，向他挥了挥手。吴尽欢走了过去，金和项猛则是一个坐在他二人的前桌，一个坐在他二人的后桌，刚好把他俩这桌夹在当中。 盛云燕好奇地打量一前一后的金和项猛，落座之后，她压低声音，问道：“吴董，这两位先生是你的保镖？” 吴尽欢说道：“也可以说是我的特助、朋友和兄弟。” 盛云燕愣了片刻，了然一笑，问道：“吴先生是个很小心的人。”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盛小姐应该听说过，商场如战场，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盛云燕很机灵，闻言，立刻打蛇随棍上，说道：“这么说来，在Z市，的确有人对圣庭的到来很不满，而且想把圣庭排挤出去！” 吴尽欢刚要开口说话，服务生走了过去，他先询问了盛云燕，而后向服务生点了两杯咖啡。 等服务生离开后，他含笑说道：“我觉得，盛小姐应该多问一些在报纸上可以刊登的内容。” 她现在问的东西，在报纸上根本刊登不出来，他就算如实回答了，也是在浪费唇舌，浪费时间罢了。 盛云燕一怔，不解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说道：“有些事情，是政府不希望让公众看到的。” 圣庭虽然还不算一流企业，但也是知名度较高的企业。 Z市有人暗中捣鬼，排挤圣庭，这样的内容报道出来，对Z市形象的影响很大，而且也会降低政府的公信力，哪家报社敢做出这样的报道？ 盛云燕也不是个傻子，很快便明白了吴尽欢的话外之音。她深深看了他一眼，话锋一转，说道：“那吴董就聊聊你的创业史吧！” 在创业史这方面，吴尽欢倒是可以毫无顾虑的夸夸其谈。 他的原始资金来得并不光彩，一方面是靠边境易货，另一方面是靠从毒贩手中抢来的巨资。 而这两点，都是不能对外说的。 他把自己的原始资金说成是在Y市做玉石生意赚下的，然后去伦敦游玩时，靠炒股又赚下一大笔钱，他就是用这笔钱，买下了濒临破产、债台高筑的英国圣庭公司。 再后来，他把圣庭公司的工厂搬迁到国内，主打国内市场，并因此而大获成功，成功将圣庭起死回生等等。 在吴尽欢讲述的同时，盛云燕满脸认真地拿出录音机和小本子，一边录音，一边时不时地记下要点。 等吴尽欢讲述到无尽公司旗下，并非只有圣庭这一家企业，还有东方科技公司的时候，盛云燕也是大吃一惊。 东方科技无人机是没有圣庭游艇的名气大，也比不上那些老牌的无人机制造商，但东方科技绝对称得上是新兴无人机企业中的佼佼者。 盛云燕还真没想到，东方科技和圣庭游艇竟然同属一家，都是无尽公司旗下的产业，而吴尽欢是这两家公司的大老板。 虽说在上午视察的时候，吴尽欢给她留下的印象并不算好，让她感觉他太圆滑，也太老油条，但看到吴尽欢做出的这些成绩后，她也不得不佩服吴尽欢的经商才能以及经商的眼光。 等吴尽欢的讲述告一段落后，盛云燕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她觉得自己刚才不像是听了一个人的创业史，倒更像是听了一段传奇。 因为在听吴尽欢讲述的过程中，很多地方都让人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每到无尽公司发展到关键时刻，每到无尽公司资金严重不足的时候，他总是能拉倒银行贷款，或者拉来大笔的融资，给无尽公司注入强心剂，使其在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内，迅速膨胀，从默默无闻，一跃成为国内实力雄厚的大制造商。 如果单纯听他的讲述，会让人觉得他的运气实在太好了，似乎连老天爷都对他另眼相待，给予他专宠的眷顾。 整理了一番思绪，盛云燕对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吴先生的创业经历，让人感觉既是才能的体现，又……又很幸运！” “谢谢！”吴尽欢喝了口咖啡，含笑说道。 盛云燕突然问道：“吴先生有女朋友吗？” 吴尽欢愣了一下，乐呵呵地点点头，说道：“有。” 盛云燕兴趣十足地问道：“吴先生可以讲讲你的女朋友吗？我很好奇，吴先生的女朋友究竟会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吴尽欢眨眨眼睛，眸子变得深邃，说道：“她，是个很独立、很认真、很守规则又很保守的人。” 盛云燕问道：“吴先生喜欢这样的女人？” 吴尽欢并没有觉得自己喜欢某一种特定类型的女人，只要有感觉就可以了。他笑道：“盛小姐的问题似乎开始偏离了我们今天的主题。” 听得出来，吴尽欢并不想就他个人的隐私多谈什么，盛云燕倒也聪明的不再追问，她说道：“目前，圣庭已经有两座造船厂，为何还要在Z市建造第三座造船厂呢？圣庭目前接到的订单量真的有这么多，真的需要这么高的产能吗？” 见她的问题变得尖锐起来，吴尽欢也露出正色，一一为她解答。 他两人在咖啡厅里谈了两个多小时，当盛云燕看手表的时候，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在她感觉，似乎没过多长时间，但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连咖啡厅都要打烊了。 吴尽欢笑问道：“盛小姐还有问题吗？” 盛云燕脸色一红，面露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吴先生，打扰你这么长的时间。” 吴尽欢笑道：“既然答应了盛小姐的采访，我就一定让你满意而归。” 盛云燕感激的一笑，说道：“其实，我还是有很多问题想问吴先生的，但现在时间太晚了，要不，我们明天再继续？” 吴尽欢颇感哭笑不得，难道采访还带续集的吗？他想了想，说道：“抱歉，盛小姐，明天我可能要去趟S市。” 放假了，他不能把全部时间都用在工作上，也需要回趟喻家，看看喻欢。 “是这样啊，那……那等吴先生回到Z市之后，我再找吴先生做后续的专访如何？” “好。”这回吴尽欢答应得干脆。 二人起身，原本盛云燕要结账，不过问服务生的时候，他这桌的账已经结过了。 不用问，肯定是吴尽欢的手下结的账，盛云燕对他说道：“耽误了吴先生这么长时间，还让吴先生破费，我很过意不去。” “只是一杯咖啡而已，盛小姐太客气了。”吴尽欢和盛云燕走出咖啡厅，两人乘坐商场内的扶梯下楼。 盛云燕问道：“吴先生这次去S市，是为了生意上的事？” 吴尽欢说道：“我的母亲在S市。” 盛云燕惊讶地问道：“吴先生是S市人？”听口音，他可是带着一些东北口音的。 吴尽欢笑道：“我母亲是S市人，而我，是东北人。” “哦！”盛云燕猜测，吴尽欢的父亲应该是在东北那边的。以前网上有传言，吴尽欢的家世背景不简单，父母是政府高官，对此盛云燕也很感兴趣。 她正要发问，扶梯下走来一名带着鸭舌帽的人，看样子，他是想乘坐电扶梯上楼，不过那人路过向下的电扶梯时，他突然向旁踢了一脚，脚尖正点在电扶梯的停止键上。 第366章 缘由 吴尽欢要对付温龙豪，手段有很多。其一，他可以借用总参的力量，其二，他可以借用喻家的力量，其三，他甚至还可以借用李爽的洪门实力。 但话说回来，这么多的手段，都是他去依靠别人。 总参的力量不是那么好用的，一旦用上了，让人们知道他和总参之间存在瓜葛，无尽公司很有可能被贴上军方的标签，这将直接影响到无尽公司在国际上的发展。 喻家的力量，吴尽欢不会去考虑，他也不想与喻家存在太多的瓜葛。至于洪门，和他的恩怨纠葛太深，能不接触就尽量不去接触。 说来说去，靠谁都不如靠自己，温龙豪以及刺堂这个麻烦，他得自己搞定才行。 但在搞定温龙豪和刺堂之前，他必须得先弄明白，温龙豪以及他背后的刺堂为何要和他过不去，非要把他逐出Z市。 温龙豪带着一干手下离开工地之后，他坐上一辆轿车，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他清了清喉咙，说道：“辰哥！” “老温，什么事？” “辰哥前段时间交代我办的事，遇到点麻烦。” “什么麻烦？” “圣庭的老板吴尽欢，和王其曾交情深厚。” “王其曾？” “就是Z市南山帮的老大。” “哦？” “现在王其曾给吴尽欢出头，我这边想阻止圣庭在Z市建厂，变得有些困难了。” “哼！无论是谁，想给圣庭强出头，那是他不知死活！” 温龙豪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说道：“以前，南山帮倒也不足为虑，不过最近这几个月，南山帮发展迅猛，现在的实力，已不在分堂之下，和南山帮对着干，我……我实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取胜。” “老温，你的是意思是，要我们总部出人，帮你干掉王其曾和南山帮？” “不，这不行！”温龙豪当然清楚，南山帮的实力，充其量是与Z市分堂旗鼓相当，但在总部那边，它根本不算什么，弄死王其曾，搞垮南山帮，对于总部来说也不是一件多难的事。 他正色说道：“与南山帮相比，我们刺堂属于外来帮派，如果我们搞垮了南山帮，只怕会引起Z市本地帮派的不满和排斥，另外，南山帮和洪门也有往来，我们对南山帮下手，弄不好洪门会出面干预。”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传来不满地质问声：“老温，那你是什么意思？圣庭在Z市建厂的事，你是阻止不了了呗？” 温龙豪摇头说道：“辰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知道，总部那边为何非要阻止圣庭在Z市建厂。” 刺堂阻止圣庭在Z市建厂，别说吴尽欢不明白怎么回事，就连身为当事人的温龙豪，也同样不清楚，身为Z市分堂的负责人，他完全是奉命办事。 原本他以为总部交代给自己的事情很容易办到，但现在南山帮参与进来，事情开始变得复杂，而且也很麻烦。 “总部这边的意思是，无论圣庭在哪里建厂，我们都会阻止，只不过这次圣庭把建厂的地点定在了Z市，阻止圣庭扩张的任务，自然也就落在了你Z市分堂的头上。” 原来如此！这么说来，总部那边并不是针对圣庭在Z市设厂，而是在打压圣庭，不想让它扩大规模。 温龙豪心头更加不解，他好奇地问道：“辰哥，圣庭和我们刺堂究竟有什么仇？” “呵呵！泽帆那边感觉圣庭是个威胁，不希望它照目前的势头再扩张下去，老温，你应该很清楚，泽帆最大的股东是谁。好了，能告诉你的，我都已经说了，现在，该你说说，你到底能不能把这次的事情办妥。” 温龙豪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做到什么程度？” “只要可以阻止圣庭的扩张，可做到任何程度！” “包括……置吴尽欢于死地？” 听闻他这话，电话那边再次陷入沉默，似乎辰哥也在衡量其中的利害关系。 “辰哥，南山帮插进来一脚，真的让我很难办，现在我想在工地上做手脚，已经不太可能了，找政府里的熟人出面，效果也不大，圣庭毕竟是Z市政府重点引进的企业，唯一的办法，就是斩断龙首，直接除掉吴尽欢这个人。” “可以。”沉默许久，电话那边终于传来轻飘飘的两个字。 辰哥的应允，让温龙豪的眸子闪了闪，眼中随之射出凶光。他点点头，说道：“辰哥，我知道怎么做了。” “在动手之前，三思而行，要么不做，做了，就得做到一击成功，而且不要留下任何的尾巴，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温龙豪心思一动，下意识地问道：“辰哥，这个吴尽欢的背景不简单？” “去做事吧，不该你问的，不要多问。”说完话，辰哥那边挂断了电话。 温龙豪慢慢放下手机，指尖轻轻敲打着脑袋。 副驾驶座位的青年扭转回头，问道：“豪哥，圣庭崛起得这么快，背景肯定不简答，但奇怪的是，我们根本查不出来圣庭的背景。” 见温龙豪若有所思地沉默未语，青年继续说道：“豪哥，我觉得直接对吴尽欢下手，风险太大，万一他背后真有实力雄厚的靠山，那我们……” “呵！”温龙豪自嘲地笑了一声，说道：“总部的命令，我能不听？完不成任务，我这些年在Z市的心血就都白费了，等于是给他人做嫁衣。” 身为分堂主，无法完成总部交代的任务，只有一个下场，就是被撤职。 刺堂在Z市的分堂，几乎是温龙豪一手组建起来的，过了多年的苦日子，如此终于熬到苦尽甘来，有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有了自己的赌场生意，日子越过越好，如果在这个时候他被撤职，让温龙豪又如何能甘心？ 他眼珠转了转，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说道：“何况，要杀人，也未必非得我们亲自出手。” 有了南山帮的保驾护航，圣庭新厂的工程进展得很顺利，为了赶工，争取在合同的约定内如期交工，杜辛夷还特意向万业公司提出申请，又抽调了一支施工队过来帮忙。 有两支施工队合力赶工，工地的模样几乎是一天一变。对于工程的进度，吴尽欢也是越来越满意。 这天，市领导视察新区，作为目前新区内为数不多的企业之一，圣庭自然是市领导们重点视察的对象。 以市长盛冠生为首的领导来了十多号人，加上随行的工作人员以及记者，总共有数十号人之多。 吴尽欢陪同盛冠生在工地中走动。 盛冠生边巡视边问道：“小吴，建厂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 吴尽欢明白，盛冠生这么问，肯定也是听说了工程出现了问题。 他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刚开始，工程队不太熟悉Z市的情况，频频出现状况，现在的情况好多了，工程进展的速度也很快，照目前的进度，三个月内，船厂便可建成。” 盛冠生含笑点点头，别有深意地说道：“有问题，就应该及时和市政府沟通，市政府这边也会全力为你们解决困难的嘛！” 吴尽欢笑道：“如果每个企业遇到点大事小情，都要去找政府帮忙，那政府岂不是要忙死了？小问题，我们自己就解决了，不会麻烦政府，更不想搞特殊化。” 对于吴尽欢的这番回答，盛冠生很是满意，对吴尽欢这位大企业的小老板，也越发的欣赏。他满意地点点头，拍拍吴尽欢的肩膀，笑道：“不错！” 这时，一位跟在盛冠生身后的年轻女郎突然开口问道：“吴董，听说施工过程中之所以频频会发生意外，皆因有人在暗中作梗，不知道传言是否是真的？” 听闻她的发问，吴尽欢转头看向她。 这位女郎的年纪也就二十出头，穿着深色的职业套装，下面黑色的小皮鞋，向脸上看，五官精致，相貌漂亮，只着淡妆，梳着简单的马尾，给人的感觉，既青春靓丽、明快活泼，又不失职业女性的端庄和干练。 对于她的插口发问，盛冠生非但没有露出不悦之色，反而还笑了笑。 吴尽欢正在猜她是什么来头的时候，年轻女郎主动伸出手来，含笑说道：“吴董，我是商报记者，盛云燕。” 盛云燕！吴尽欢和她握了握手，礼貌性地说道：“盛小姐，你好。” 盛冠生说道：“云燕刚刚大学毕业，目前在商报实习，一直以来，云燕对小吴都很好奇，这次到新区视察，我就顺便把她也带过来了。” 他并没有刻意的说明自己和盛云燕的关系，不过听他的口气，显然二人的关系很亲近，加上两人都姓盛，盛云燕的身份也就不难猜了。 吴尽欢多精明，聪明绝顶，一点就透的人。 人家不愿意挑明关系，他也没有多问，笑道：“盛小姐也说了，什么频频发生意外，什么有人从中作梗，那都是传言，对于Z市的治安，我是非常满意的，传言就是传言，事实上，并没有发生那些状况。” 这是标准得官方回答，既掩盖住了自身发生的问题，同时也保住了市政府的面子，双方皆大欢喜。 盛云燕当然不会对吴尽欢这样的回答满意，她正色说道：“正所谓无风不起浪，据我所知，施工过程中，频繁发生意外状况都是事实。” 吴尽欢笑道：“这个问题，刚才我已经回答过了，工程队不熟悉Z市的情况，刚开始施工的时候，的确发生了一些小状况，但现在，问题都已经得到了改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盛小姐对我们企业的关心，如果我们确实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困难，一定会向媒体朋友们寻求帮助的！” 盛云燕忍不住暗暗翻白眼，同时又不满地横了盛冠生一眼，市政府不聘请吴尽欢做发言人，真是可惜了，他说出的话，简直是滴水不漏。 第365章 暂退 吴尽欢说道：“温先生，你似乎搞混了事情的先后顺序吧，是你的人先来工地里放火，我的人是出于自卫才出手打伤的人，现在，你只说你的人被打伤了，却闭口不提你的人来放火的事，这太没道理了吧？” 温龙豪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探着脑袋，好奇地问道：“这里也没看到有被火烧过的痕迹。” 吴尽欢说道：“因为我的人发现得及时，火并没有烧起来。” “哦，原来火没烧起来啊！” 温龙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么说来，你这里没有任何的损失，但我的兄弟可是实实在在的躺在医院里呢，吴先生，你觉得这个事儿，能就这么过去吗？” 吴尽欢笑问道：“那么，温先生的意思是？” 温龙豪说道：“既然吴先生和曾哥是朋友，我也不难为你了，这样吧，你的厂子，也别再Z市建了，只要不在Z市建厂，你们爱去哪去哪，我不管，也管不着，怎么样？我把话说到这份上，算是够给曾哥你面子的了吧？” 王其曾耸耸肩，没有表态，而是转头看向吴尽欢。他倒是无所谓，主要是看吴尽欢会不会接受。 吴尽欢含笑说道：“这恐怕不行。” “哦？” “在Z市建厂的钱，我已经砸进去了，几个亿的资金，我想走也走不了，温先生，你说呢？当然了，如果你温先生可以把这几个亿的资金补给我，我倒也不介意离开Z市。” 温龙豪眨眨眼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许久，他才收住笑声，说道：“几个亿？吴先生，你当我是凯子呢？” “同样的话，我也像问问温先生你，几个亿的资金，你想让我白白打水漂，你不是把我当成了凯子，又是把我当成什么？” 温龙豪慢慢眯缝起眼睛，冷笑着说道：“这么说来，吴先生是不肯走了？” 吴尽欢抬起手来，点了点温龙豪，笑吟吟道：“可以走，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温先生肯把我砸进去的钱补给我，我当然可以离开Z市。” 温龙豪点点头，连说了三声好，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吴尽欢，面子我给你了，路我也给你指出来了，你不听，他妈的给脸不要脸，那我们就走着瞧，看看你这过江龙能压死我地头蛇，还是我地头蛇能咬死你这过江龙！” 见他二人要谈崩，王其曾满脸堆笑地说道：“豪哥，我们有事好商量……” 他话没说完，温龙豪沉声打断道：“没什么好商量的！曾哥，这次可不是兄弟不给你面子，他们打伤我兄弟在先，我要是不把他们给弄走，以后我还有什么脸面在Z市混？” 王其曾搓着手说道：“不就是伤了几个兄弟嘛，这事好办。” 说着话，他看向吴尽欢，道：“吴先生，你破费点，给豪哥的几个兄弟看看伤，治治病，这样一来，既解了豪哥的心结，面子上也说得过去嘛！” 说完，他又看向温龙豪，笑道：“豪哥，吴先生按照我说的做怎么样，应该没问题了吧！我觉得冤家宜解不宜结，其实也没多大点事，用不着搞得脸红脖子粗，好像有多大仇似的！” 温龙豪歪着脑袋，嗤笑出声，说道：“要解决，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按照我说的做，圣庭离开Z市！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爱去哪去哪，只要不在Z市建厂，都和我无关！” 王其曾为难地挠挠头发，说道：“豪哥，你也听到了，人家吴先生在Z市投资好几个亿呢，那可是好几个亿啊，人家也不能说不要就不要，说走就走啊！” “我不管！”温龙豪撇着大嘴，盛气凌人地说道：“就算他赖在Z市不肯走，老子也会让他的厂子建不起来！” 王其曾沉默片刻，忍不住笑了出来，探着脑袋问道：“豪哥，就没有再商量的余地了？” “没有！”温龙豪回答得干脆。 “那我倒想问问豪哥，你怎么让人家的厂子建不起来啊？”说话时，王其曾挑起眼帘，眼中已没有一丝暖意，有的只是野兽般的凶狠和凌厉。 他突然的变脸，让温龙豪暗暗皱眉，目不转睛地凝视着王其曾，问道：“怎么的？曾哥今天还非要插手我刺堂的事？” 王其曾垂下头，幽幽说道：“我他妈都说了，我和吴先生的关系不一般，求着你豪哥高抬贵手，可你他妈的不听啊？” 说着话，他抬起头来，眼中的戾色更重，脸色阴沉得骇人。 他对上温龙豪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非要动吴先生，就是存心要和我王其曾撕破脸，行啊，你刺堂不是兄弟多吗，我南山帮也不是白给的，今天我就把话撂在这儿了，谁他妈敢动吴先生的人一下，我南山帮必加倍奉还！” 他的这番话，让在场的刺堂众人同是吃了一惊，包括温龙豪在内。 王其曾不是个胆子很大的人，他也从来不愿意替别人出头，今天也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竟然要替吴尽欢出头，甚至不惜和刺堂撕破脸，对着干。 温龙豪握了握拳头，冷声说道：“曾哥，这么说来，你今天就是要和兄弟过不去，要和刺堂过不去了？” “不是我跟你过不去，是你他妈的跟我过不去，温龙豪，你给我听清楚了，要动吴先生，你先过我南山帮这一关！” 其实王其曾从来都不是个胆小的人，如果胆小的话，他也就不混黑道了。 吴尽欢对他有恩，甚至可以说对整个南山帮都有恩，为了报吴尽欢这份恩情，王其曾能豁的出去身家性命，不惜与刺堂一战。 随着他这番话说完，站于他背后的百余名南山帮帮众纷纷把别在后腰的片刀抽了出来，人们单手提着片刀，啪啪地拍着小腿外侧，看着对面的刺堂帮众。 见状，刺堂的人也都不甘示弱地亮出家伙，针锋相对地看向对面。 这次，王其曾的态度会如此强硬，是温龙豪万万没有想到的，他也从没听说过吴尽欢和王其曾还有交情。 若是以前，他还真不太把王其曾以及南山帮放在眼里。 但最近南山帮的势头太猛，发展得速度太快，如果双方真闹翻了，真刀真枪的干起来，先不说这场争斗的规模会有多大，Z市的黑道会不会闹个底朝天，关键是温龙豪并没有十足取胜的把握。 他看看吴尽欢，瞧瞧王其曾，再望望他背后的那些南山帮帮众，温龙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曾哥，你我两家要是真打起来，谁输谁赢我不知道，但最后肯定是两败俱伤，赢得那一方也好不了，曾哥，兄弟只问你一句，值吗？”说着话，他还向吴尽欢那边努了努嘴。 王其曾没有看吴尽欢，对温龙豪正色说道：“豪哥，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王其曾这辈子只认两个恩人，一位是成哥，但成哥已经不在了，另一位就是吴先生，吴先生的事，就是我的事，吴先生一句话，哪怕是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王其曾也不会眨下眼睛。” 话说到这份上，温龙豪心里明白，这次的事情难办了，他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吴尽欢和王其曾会有这么深的交情。 他心里暗叹口气，沉默了许久，对温龙豪一笑，说道：“曾哥，这次兄弟给你面子，先这么算了，不过曾哥，你能保他一次、两次，你还能永远都保着他吗？” 说完，他意味深长地看眼王其曾，而后向后一挥手，沉声喝道：“我们走！” 温龙豪带着刺堂的一干帮众，离开工地，临离开之前，他还特意抬手指了指吴尽欢，脸上带着笑容，不过却冰冷得吓人。 吴尽欢当然不会被他吓到，反而还冲着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两排小白牙。 等刺堂的人全部离开之后，王其曾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 如果今天双方真打起来，他这边肯定讨不到好处。 他手下的这些兄弟，看起来人数是不少，与刺堂旗鼓相当，但其中有过半的兄弟都是新招收上来的。 真和刺堂展开大火拼，那些新兄弟能不能派上用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好在温龙豪也是个谨慎的人，不打没把握的仗，见自己态度强硬，便带人先退了，不然的话，今天还真就不好收场呢！ 吴尽欢对王其曾笑道：“曾哥，这次多谢你帮我解围了！” 王其曾摆摆手，说道：“吴先生的道谢我可不敢受！吴先生，你到底是怎么惹上温龙豪的？” 吴尽欢耸肩说道：“并非是我先去招惹的他，而是他先来招惹的我，我也很好奇，我到底哪里得罪过他。” 王其曾轻叹口气，说道：“刺堂的势力可不小啊，他们在Z市的势力还不算大，但在沿海一带，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帮派。这次温龙豪虽然放手了，但事情并没有完，以他的性格和作风，也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吴先生在Z市可要多加小心啊，我担心，明着他不好出手，但他会来阴的！” 温龙豪这个人，王其曾还是很了解的，向来足智多谋，做事不择手段，表面上对谁都是乐呵呵的，称兄道弟，实际上，心狠手辣得很。 被他盯上，无异于被一头毒蛇盯上。 第364章 出头 被打的那名青年看到温龙豪，毕恭毕敬的深施一礼，说道：“豪哥！” “让人打了？”见他脸色难看，温龙豪随口问道。 “对不起豪哥！”青年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温龙豪哼笑一声，目光一转，看向对面的武青，问道：“我的兄弟，是被你打的？” 武青上下打量温龙豪一番，扬起头来，态度强硬地说道：“是我打的又怎样？” “呵呵！”温龙豪笑了，说道：“看来，这个小兄弟不太会说话，阿飞，教教他，应该怎么和我说话。” 他话音刚落，从他背后突然冲出一人，由于这人的速度太快，武青还没看清楚他长什么样子，他人已到了近前，与此同时，侧踢的一脚，直直蹬向武青的面门。 暗道一声好快！武青急忙抬起双臂，挡在自己的头前。 嘭！对方势大力沉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武青的手臂上，那一刻，武青感觉自己不像是被人踹了一脚，更像是被奔驰中的大卡车撞上。 他双脚贴着地面，向后倒滑出半米远，然后忍不住又向后连退。 站于他后方的两名保安下意识地伸手搀扶，他二人非但没能扶住武青，反而被撞得各退了一步，由此可见，对方这一脚的力道之大。 不等武青站稳身形，那人箭步上前，身形跃起，借着下落的惯性，一脚刨落下来，脚后跟猛砸武青的头顶。 他的速度太快，武青来不及躲避，只能硬着头皮抬起双臂，向上招架。 他是挡住了对方的重击，不过人也被压得单膝跪地，那人收脚，紧接着，他身形一侧，另只脚又踢了过来。 武青实在是招架不住，向后连退，险险躲开对方这一脚，那人一个蹬步再次蹿到他近前，双指向前一探，指尖猛刺向他的双眼。 这一下，武青实在是躲闪不开了，而且他想招架，已然来不及，就在这时，由他的背后传来一股力道，把他的身形倒着拉了出去。 稳住身形后，武青下意识地抬头一瞧，站在自己前方，挡住对方的人，正是尤回。 尤回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问道：“没事吧？” 武青心有余悸地喘了口粗气，甩了甩又酸又麻的双臂，向尤回摇摇头，说道：“回哥，我没事！” 尤回嗯了一声，正过头去，看向对方。 和武青对战的这位，年纪不是很大，二十六、七岁的样子，中等身材，相貌俊秀，眉毛浓密细长，一对虎目炯炯有神，鼻梁笔直又高挺，下面一对薄唇。 看了他片刻，尤回笑道：“看起来，是个练家子。” 尤回能看出他是练家子，他也能看出尤回有底子。他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叫段飞，你叫什么名字？” “无所谓！”尤回随口说道。 “什么？”他的话说得太快，段飞没太听清楚他说了什么。 “我说，我的名字，你根本无所谓知道还是不知道。”尤回放慢语速，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道。 段飞脸色一沉，眼睛微微眯缝起来。在刺堂的Z市分堂，他算是排名第一号的金牌打手，自他出道以来，还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么说话，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 “你找死！”说着话，段飞的脚在地上一拧，一个垫步蹿了出去，到了尤回近前，他的脚尖借着惯性，狠狠点向尤回的心口窝。 尤回不慌不忙，抬起胳膊，向前一挡，嘭，段飞的一脚点正在他的胳膊上。 见状，武青不由得倒吸口凉气，他很清楚对方的脚力有多大，尤回只用单臂格挡，只怕要吃亏。 但令他意外的是，尤回站在原地的身形，别说没有倒退一步，甚至连晃都没晃。他格挡的手臂先是往回一收，紧接着，一拳打了出去，正中对方的脚底。 嘭！ 又是一声闷响，再看段飞，他单脚向后一跳，而后又连退了两大步，才算勉强把身形稳住，他难以置信地看向对面的尤回，心头暗惊，此人的拳劲怎么这么大？ 尤回嘴角上扬，迈步向段飞走了过去，当他二人还有一米远的时候，尤回的身形突然向前扑去，拳锋直击段飞的面门。 知他拳劲大得惊人，段飞不敢硬抵锋芒，身形一晃，脚下滑步，闪到尤回的身侧，抡腿踢向他的膝弯。 他快，尤回的身法更快，后者在地上一跃而起，身形于空中画出一道明显的弧线，居高临下的一拳猛击段飞的脖侧。 鹰击这一招，很多练武之人都会用，但能用得像尤回这么完美的，还真没有几个。 最特别的是，他人在空中竟然能跳出弧线，这需要极强的爆发力、弹跳力和平衡能力。 他的这记鹰击，也颇出段飞的预料，后者来不及躲闪，抬起手臂硬挡。 嘭！尤回的拳头砸在段飞的手臂上，把原本站在地上的段飞，硬生生地砸坐在地上，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段飞就感觉自己的手臂如同过了电似的，他在地上向后翻滚，紧接着，一轱辘站了起来，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在肋下一划，抽出一长一短两把短刀。 两把短刀都是刀身笔直，长的那把有一尺多长，短的那把只有半尺，比正常的匕首还要短。他双目圆睁，怒视着尤回，咬牙说道：“亮出你的武器！” 虽然不愿意接受，但他也必须得承认，对方的拳劲太大，在拳脚功夫上，他还真不是人家的对手，不过使用起武器，他可就未必会输了。 尤回看了看他手中的两把短刀，嘴角上扬，笑道：“子母刀！有意思！”说着话，他双手下垂，径直地向段飞走去。 段飞眉头紧锁，沉声说道：“拿出你的武器！” 尤回没有接话，只是把下垂的双手稍微抬了抬。 段飞看罢，脸上的怒色更重。 他以为尤回是在示意他，与他过招，他根本用不上武器，实际上，尤回要表达的是，他的拳头就是武器。 尤回还真没有自己的独门武器，确切的说，他什么武器都可以用，给他一把刀，他能舞得虎虎生风，给他一把剑，他也能舞得如游龙戏水，十八般兵器，没有哪一种是他用得特别强，也没有哪一种是他用得特别弱的。 他就是这么一个随性的人，随心所欲，不喜欢受到限制。 段飞怒吼一声，持双刀迎向尤回，两人还没教上手呢，人群的外围，突然传来哈哈的大笑声。 尤回和段飞同是暗皱眉头，已要接触到一起的二人，也各自后退了两步。 人们纷纷转头，寻声望去，只见工地的大门外，又走进来一大群人，这些人，估计也得有上百号，看打扮，很多人都是上身赤膊，光着膀子，身上露出大片的纹身，他们的手里并没有拿武器，不过腰间都别着家伙，露出刀把。 为首的一人，三十多岁的样子，浓眉大眼，其实他的长相也称得上是相貌堂堂，只不过皮肤太黑，黑得像在海边被爆嗮了几个月似的，原本不错的长相，配上这一张大黑脸，就变得其貌不扬了。 看清楚这位黑脸汉子，温龙豪和他的手下人同是皱了皱眉。有名青年凑在温龙豪耳边低声说道：“豪哥，是南山帮的王其曾，不知道他怎么来了！” 南山帮在Z市也算是有一号的大帮派，只不过原南山帮的老大李成被杀之后，帮会开始走向没落，但最近随着王其曾干掉了戴柄权，为李成报了仇，南山帮又迅速崛起，原来许多退出南山帮的骨干成员，又纷纷回归到南山帮，现在的南山帮虽然还没达到当年的顶峰时期，但也相差不远了。 王其曾身为南山帮的老大，温龙豪当然认识他，以前也打过不少交到，和手下人一样，他对王其曾的到来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到王其曾等人走到近前，温龙豪迈着四方步，迎了过去，哈哈大笑道：“呦，这不是曾哥吗！什么风把你给吹到这来了？该不会是，曾哥最近想把势力蔓延到新区吧？” 他这么说，多多少少有点挖苦的意味，新区现在还什么都没有呢，没有哪个帮派会蠢到把势力向新区这边延伸。 王其曾没有立刻接话，而后先转头看向自己身边的一位二十左右岁的青年，含笑说道：“吴先生，这位就是刺堂在Z市的老大，温龙豪，豪哥！” 介绍完，他这才对温龙豪笑道：“豪哥，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说话时，他指了指身旁的青年，说道：“是圣庭的老板，吴尽欢吴先生！” 哦？原来他就是吴尽欢！听闻王其曾的介绍，温龙豪上一眼下一眼地在吴尽欢身上扫视个不停。 他本以为吴尽欢是圣庭的大老板，怎么地也得人到中年了，今天见到他本人，他才意识到自己大错特错了，看上去，他也就二十左右岁，还只是个学生而已。 “你是圣庭的老板？”温龙豪不确定地问道。 “我是吴尽欢。”吴尽欢带着淡笑，肯定地说道。 “嗯！”温龙豪点点头，说道：“我找的就是你！” 没等吴尽欢接话，王其曾含笑说道：“豪哥，吴先生和我的关系不一般，而你我也是老交情，老熟人了，如果豪哥和吴先生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的话，看在我的面子上就算了吧。” “算了？” 温龙豪突然仰面大笑起来，说道：“昨天晚上，吴先生的人打伤了我好几个兄弟，现在还都在医院里躺着呢，其中一个兄弟，重度烧伤，这辈子可能都是个废人了，曾哥，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第363章 对峙 当杜辛夷听说内奸是杜强，最近发生的一连串意外都是杜强在暗中搞鬼时，他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听了孙凯给他的录音之后，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杜辛夷痛心疾首，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杜强会粘上赌博这个恶习，更没想到，他为了还赌债，会出卖自己，出卖整个工程队。 沉默了许久，杜辛夷小心翼翼地问道：“孙先生，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杜强？” 孙凯吸了口烟，缓缓吐出烟雾，说道：“如果杜强不是万业的人，我们自己就把他办了，不过看在万业的面子上，欢哥的意思是，把杜强交给杜经理来处置。” 杜辛夷沉吟半晌，面露难色地说道：“按理说，我是应该报警，把他交给警方的，可是……可是杜强家的情况，他要是进去了，他……他家……” 孙凯打断他的话，再次说道：“欢哥已经说了，由杜经理来处置他，至于杜经理到底要怎么做，我们不会干预，但我们也希望，诸如此类的事，以后不要再发生。” 杜辛夷愣了片刻，连连点头，急忙说道：“谢谢孙先生，更要谢谢吴先生！” 孙凯笑了笑，没有再就此事多说什么，他拍下杜辛夷的肩膀，说道：“杜经理，内鬼已除，耽搁了这么久的工程，贵方也该考虑加工加点的赶工了。” “是、是、是，一定一定，请孙先生回去转告吴先生，从现在开始，我们一定全力赶工，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工程完工！” 孙凯正色提醒道：“争取时间尽快完工固然要紧，但工程质量也不能出问题！” 杜辛夷正色道：“孙先生放心，我们万业有专业的质检部门，完工之后，会做出一系列的检测！” 孙凯点点头，起身说道：“那好，没有别的事了，我也不打扰杜经理了。哦，对了，我们会向工地里派驻一批保安，确保工程不再受外部因素的影响，杜经理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杜辛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赔笑着说道：“其实，这本来是我方该做的工作，现在却由贵方帮我们做了，我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反对呢！” 孙凯嘿嘿一笑，说道：“杜经理能明白就好，走了。”说完话，他迈步离去。 看着孙凯离去的背影，杜辛夷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最终，杜强是被工程队辞退了。 杜辛夷还专门找他谈了一次话，告诉他，这次不再追究他的责任，不过从今往后，他也不再是万业的员工，让他先回老家避难一段时间，最后，杜辛夷还给了他一张有五万块钱的银行卡，对杜强，他算是已做到仁至义尽。 杜强这件事告一段落后，工程队开始全力赶工，接下来的几天，工地里风平浪静，没有再发生这样那样的意外，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各栋建筑的地基，也都接连打好。 这天晚上，有几名青年出现在工地附近，他们先是蹲在工地院墙的墙根底下，观察四周的动静，确定附近没人，纷纷翻过院墙，跳进院子里。 工地里静悄悄的，里面也没有灯光，黑咕隆咚的一片。几名青年把提着的黑色塑料袋打开，每个塑料袋里都装着两只自制的燃烧瓶。 他们每人手里拿着两只燃烧瓶，顺着墙根，向不远处的一堆木材走了过去。这堆木材的木料数量不少，罗起有一人多高，排出了十数米长。 几名青年互相看看，齐齐点下头，意见一致，就从这里下手。 其中一名青年率先点燃了手中的燃烧瓶，他正准备把燃烧瓶砸在木材堆上时，突然间，从他的后方飞过来一块板砖，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后脑。 啪的一声，这块板砖砸个结实，那名青年应声向前扑倒，与此同时，他举起来的燃烧瓶也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瓶子一碎，里面的汽油立刻流淌出来，沾火就着，青年倒下的身形，正好扑在火堆上。 瞬时间，地上的火苗就烧到他的身上，青年嗷的怪叫一声，满地翻滚，他不滚还好，这一滚，地上的汽油都粘在他身上，火焰也顺势烧遍了他的全身。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其他几名青年都惊呆吓傻了，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也就在他们愣神的时候，四周冲出来十多名彪形大汉，一个个手持棍棒，把他们团团围住。 为首的一人，正是武青。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他的伤势早已痊愈，现在可谓是生龙活虎一般。 吴尽欢给他安排的职务是保安队队长。至于他手底下的这些保安，都是从Y市那边抽调过来的人。 武青带人冲出来后，没有多余的废话，喊了一声：“给我打！”而后，他第一个抡着棍子冲了上去。 Y市过来的人，都是黑道中的混子，打起架来，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儿。十多个人，手操木棍，把几名青年围在当中这顿暴打。 青年们毫无还手之力，只一会的工夫，已全部被打到在地，一个个被打得头破血流，抱着脑袋，在地上蜷缩成一团，连连惨叫。 见打得差不多了，武青大喊道：“住手！都停手！” 他叫喊了好一会，众保安们也愤愤不平地停下手，另有人取来沙土，洒在那名浑身着火的青年身上。 等现场平静下来后，再看这几名青年，一人被烧得像黑煤球似的，身上冒着青烟，另外的几人也没好到哪去，头上、身上全是血。 武青扫视一圈，拿出手机，边打电话报警，边指挥周围的众人，让他们把木棍等藏起来，不然等会警察到了，不好解释。 过了有二十分钟的时间，数辆警车抵达工地，警方问明事情的缘由之后，先是叫来几辆救护车，把受伤的青年送往医院。 而后非但没有追究武青等人打伤人的责任，反而还好言相劝了一番。 Z市政府是很重视圣庭在Z市设厂这件事的，给予了圣庭不少的优惠政策，警方这边也不敢太难为圣庭。 何况这次圣庭还是占理的一方，毕竟这几名青年跑到人家的工地里放火是事实，被人家打伤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不过事情并没有就此告一段落，等到翌日天亮，工程队正在施工的时候，大批的流氓混混来到工地，少说也得有上百号人之多。 这些人闯入工地后，见什么砸什么，只是目前工地里也没什么东西可砸，不是水泥就是钢筋，再不就是沙土、砖块之类的建材。 杜辛夷听闻消息，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他到时，现场已有几名工人被打倒在地，其余的工人们吓得连连后退，不敢上前。 混混当中，为首的一位，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其貌不扬，敞着怀，胸前露出二龙戏珠的纹身。 青年一手掐腰，一手环指在场的工人，喊喝道：“老子不和你们说话，把你们的负责人找出来！听到没有？让你们的负责人出来和我说话！” 杜辛夷眉头紧锁，一溜小跑的上前，赔笑着说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请问，各位兄弟过来是？” 为首的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是负责人？” “是、是、是！这是我的名片！”说着话，杜辛夷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 为首的青年连接都没接，挥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扇在杜辛夷的脸上。 这一记耳光，势大力沉，把杜辛夷直接打坐到地上。他手捂着自己的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青年，一时间回不过来神。 为首的青年指鼻子大骂道：“操你妈的，你是这里的负责人是吧？昨晚打伤了我们那么多兄弟，你以为这事就完了？操你妈的今天要是不给个说法，这里的人，老子见一个打一个，谁他妈都好不了！” 说话时，青年环视对面的工人，众人吓得不约而同地连连后退，纷纷垂下头，根本不敢与他有目光对视。 见状，为首的青年的气焰更高，对杜辛夷狠声说道：“老子现在就先拿你开刀！” 说着话，他向旁勾了勾手指头，有一名黄毛青年上前，将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递到他手里。 他接过钢筋，迈步来到杜辛夷近前，对准他的膝盖，抡起钢筋就往下砸。 如果真被钢筋砸中，杜辛夷的膝盖骨都得被打碎，他这条腿也就算废了。 就在这时，工人当中猛然蹿出一人，人未到，脚先至，这突如其来的一脚正中为首青年的胸口。 嘭！ 那青年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向后连退了三大步，接着一屁股坐到地上，瞠目结舌，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关键时刻，一脚踢退青年的人，正是武青。武青是退伍军人，身体素质非常人能比，他的出脚也快，踹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在他出手的同时，工人当中站出来二十多号人，他们都不是工地里的工人，而是武青手下的保安，众人手中提着的是清一色的警棍。 武青看着坐在地上的青年，扬头说道：“昨晚的那些人，是我们打伤的，和杜经理无关，你们要找，就找我们好了！” 青年终于回过神来，他怒吼一声，从地上站了起来，脸色铁青，眼珠子通红，向身后的众人喝道：“都他妈是死人啊？给我上！” 随着他一声令下，百余名小混混齐齐往前涌，武青等人不甘示弱，也一同迎了上来，双方站于前面的人员几乎都是胸贴着胸，脸贴着脸，向对方怒目而视。 现场气氛紧张，双方剑拔弩张，火拼一触即发。 恰在这时，从一干混混的背后走来一群人，这些人大多都是西装革履，为首的一人，中等个头，身材敦实，短头发，大眼睛，塌鼻梁，大嘴岔，这位正是刺堂在Z市的大头目，温龙豪。 看到温龙豪来了，众混混们齐齐喊了一声：“豪哥！”紧接着，人们自动自觉地向左右分开，让出来一条通道。 第362章 交代 老赵从腰间抽出腰带，折了一扣，走到杜强近前，二话不说，抡起腰带就是一顿乱抽。 杜强被打倒在地，双手抱着脑袋，嗷嗷怪叫，满地翻滚。 老赵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用铁质的带头在杜强身上不断的抽打。 足足打了有五、六分钟的时间，倒在地上、赤身裸体的杜强已然是奄奄一息，头上、身上全是血。 老赵喘了两口粗气，在杜强身上狠狠踹了一脚，让他翻个身，然后他一脚踩住杜强的后背，同时把腰带系了个扣，套在杜强的脖子上，全力向后拉。 皮带在杜强的脖子上勒紧，深深地嵌入到他的皮肉里。杜强的脸色憋得涨红，青筋蹦起好高，他双手在自己的脖颈处使劲地抓着，想把皮带拉开，但是没用，他根本拉不开皮带丝毫，指甲反倒把脖子的皮肤抓出一条条触目惊心的血痕。 杜强挣脱不开，四肢改而在地上拼命的刨动。 渐渐的，他的挣扎越来越弱，嘴巴张开，嗓子眼里发出呜呜低沉的哽咽声，两只眼睛瞪得滚圆，眼珠子上爬满了血丝，向外凸起着。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对方给活活勒死的时候，老赵突然收力，松开腰带，将其从杜强的脖颈处取下来。 杜强后仰的脑袋随之种种砸在地上，过了那么四、五秒钟，他的身子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嗓子眼里发出嘶的一声长鸣。 他趴在地上，身子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嗓子发出嘶嘶的声响，仿佛风箱似的。过了片刻，他双手捂着脖子，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站在玄关的那名青年走了过来，一抖手，哚的一声，他手中的匕首飞出，正钉在杜强的面前，距离他的鼻尖之近，都快贴上了，杜强的咳嗽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这位青年，正是孙凯。他在旁拉了把椅子，坐在杜强的面前，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上你吗？” “是……是因为琦琦，不，是……是因为任琦……” 孙凯嗤笑出声，问道：“你在为谁做事？” “我……我是万业施工队的是工头……” 孙凯说道：“我再问你一遍，你究竟是在为谁做事。”说完，他见杜强下意识要张嘴说话，孙凯突然向前探了探身子，手指在钉在地上的匕首刀把处慢慢地画着圈，幽幽说道：“我的问题，你要考虑清楚了再回答，不然，我的兄弟不会再把你送到鬼门关门口收手，而是会直接送你进阎罗殿！” 杜强本能反应地看向老赵。后者面无表情，正在把皮带重新打扣，并比量了一下杜强的脑袋大小。 见状，杜强吓得身子一哆嗦，脸色煞白，浑身上下，抖动个不停。 孙凯等人刚才用的这招叫先声夺人。我先让你体验到死亡的恐惧，然后再问你我想知道的一切。这一招对于一般人来说也是很有震慑效果的。 听闻孙凯的话，杜强意识到自己把事情想简单了，对方根本不是冲着任琦来的，而是冲着‘那件事’。 他瞠目结舌地吞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 他才说出个不子，老赵提着打好扣的腰带向他走了过来，到了他近前，二话不说，直接把腰带套在他的头上，拉到他的脖颈处时，又是一脚踩住他的后背，作势要把皮带收紧。 刚才差点被勒死，濒临窒息的恐惧感再次席卷而来，杜强吓得连连尖声，嗓音都变了，叫道：“是豪哥，是豪哥给我钱，让我这么做的，我没办法，我要是不答应他，豪哥会砍了我的手，我没有办法啊……” “啧！”听他改了口，老赵发出不满的啧啧声，好像很不甘心他突然改口了似的，他心不甘情不愿地把腰带从杜强的脖颈处取下来。 孙凯干咳一声，瞥了一眼老赵，心里嘀咕，你不是真打算把他勒死吧？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杜强脸上，问道：“豪哥是谁？你和豪哥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强说的豪哥，名叫温龙豪，Z市黑帮组织刺堂的头目。 刺堂的成立已有些年头，以前只是在沿海地区活动频繁，做走私的生意。 后来赤堂实力越来越大，其势力也渐渐发展到内陆地区。 刺堂在Z市主要经营的是地下赌场生意，温龙豪在Z市以及邻近的N市、C市的地下赌场圈里，也算是赫赫有名的一号人物。 杜强与温龙豪原本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两个人，后者之所以会找上他，原因就在于杜强染上了赌。 和大多数陷进去的人一样，刚开始参与赌博的时候，杜强的运气也特别好，怎么赌怎么赢。 一个晚上下来，不是赢数千，就是赢上万，他拼死拼活做一个月的工，也赚不了这么多的钱。 可好景不长，随着他越陷越深，他的运气也变得越来越差，最后，他非但没有赢下钱，反而还欠了好几万的高利贷。向他放高利贷的人，正是温龙豪的手下。 杜强手里根本没有积蓄，而且他每月的工钱，大部分都得邮寄回家里，手上没有太多的闲钱，好几万的高利贷，别说还不上本金，连利息都换不上。 这时候温龙豪找上了他，给他两个选择，要么断他两只手，把几万的赌债一笔勾销，要么，他帮他们做事，非但可以勾销赌债，他们反而还会给他一大笔钱。 正如杜强所说，在温龙豪等人的威逼利诱之下，他根本没得选择，只能被迫接受他们的条件，为他们做事。 工程队在施工过程中，接连发生意外，这全都是杜强在暗中搞鬼。 他要么是在吊车的缆绳上做手脚，让吊车在吊起建材重物的时候，缆绳突然发生断裂，砸伤下面的工人。 要么直接在建材上动手脚，使建材受损，甚至是直接引发火灾，总之，只要工程进行不下去，他就可以源源不断的从温龙豪那边收到钱。 这也是家庭条件拮据的杜强，为何能在任琦身上砸下一两万块钱，眼睛都不眨一下，甚至还放言以后可以包养她的原因。 这便是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等杜强一五一十的都交代完，孙凯拿起手机，停止录音。 他揉着下巴，琢磨了片刻，问道：“杜强，温龙豪为什么要拖延工程？他和万业有仇？” 杜强连连摇头，说道：“豪哥说过，他和万业无冤无仇，他这么做，不是冲着万业，更不是冲着辛夷哥，完全……完全是冲着圣庭。” 说完话，他小心翼翼地看眼孙凯和另外的三名大汉。 孙凯挠了挠头发，如果杜强不提到温龙豪这个人，他根本都不知道温龙豪是何许人也，在他印象中，圣庭也没和一个叫温龙豪的人结下过仇怨才对，那他为何又要暗中捣鬼，来阻挠己方在Z市建厂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孙凯不动声色地说道：“杜强，我希望你说的这些都是实话，如果有一个字是假的……” “没有，我……我说的真的都是实话……” 孙凯不悦地皱了皱眉，沉声道：“听我说完！如果你在对我扯谎，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们都会把你揪出来，就用这根皮带，勒死你，听懂了吗？” 说话时，他还特意指了指老赵手中的那根腰带。 杜强脸色一变，先是点头，接着又立刻摇头，颤声说道：“我……我不敢……大……大哥，我……我只有一个要求，别说我说的这些事告诉……万业……” 孙凯挺身站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地上的杜强，冷漠地说道：“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 杜强还想要叫住他，话还没有出口，一旁的老赵一脚踹在他的后脑上，嘭的一声，他的脑门重重撞在地上，当场晕死过去。 和老赵一起的那两名大汉相视而笑，说道：“老赵，你不会是真的在公报私仇吧？” 老赵白了他二人一眼，跟着孙凯，一并走出房间。 到了外面，门口还站着两位，一男一女，女的正是任琦，男的是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看到孙凯出来，二人齐声说道：“凯哥！” “嗯！”孙凯向他二人点下头，边往电梯间走去，边掏出手机，给吴尽欢打去电话，汇报杜强交代的事情。 孙凯对温龙豪这个人没有印象，吴尽欢也一样，以前根本没听过这个名字。 知道从中作梗的人是他，而且就是冲着己方来的，吴尽欢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自然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这个温龙豪和己方过不去，一定是有原因的。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凯子，让你的人去查，看看温龙豪以及他背后的刺堂到底和我们之间存在什么过节。” “是！欢哥！” “还有，你从Y市这边调些兄弟过来，帮忙看场子，以防不备。虽说现在挖出杜强这个内鬼，但我担心，对方不会轻易的善罢甘休，还会找人来搞破坏，影响工程的进度。” “好的，欢哥，等会我就和老程商量一下，抽调一批兄弟过来。”无尽公司在Y市的人，大多都是程光宗的手下或者是他招募来的，虽说在他们心目当中孙凯的声望也很高，但还是不如程光宗。 如果抽调些普通的小角色，孙凯出面还可以做到，真要抽调些精锐，孙凯就不灵了，还得由程光宗出面才行。 第361章 钓鱼 两名女工当中，名叫任琦的女工更漂亮一些，称不上倾国倾城，但也是万里挑一。她平日里的工作很轻松，就是洗菜、洗衣服之类的零活儿。 工地里的工人要么是单身汉，要么是老婆在老家，独自在外打工，见到漂亮女人，都如见了腥的猫，使劲的往上贴。 其中一位名叫杜强的工头对任琦很是热情，时不时的送她些零食和小饰品，一来二去，两人也渐渐变得熟了。 这天，杜强在工地里偷闲，又跑来找任琦。他到食堂时，任琦正在洗菜，站在水池前，弯着腰身，后衣襟下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杜强看得两眼发直，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嬉皮笑脸的走上前去，说道：“琦琦，忙着呢！” “杜哥！”任琦见来人是杜强，笑脸相迎。 杜强先是若无其事地问问今天做什么菜，又东拉西扯了几句，而后话锋一转，问道：“明天周末休息，琦琦，你有什么安排？” 任琦摇摇头，说道：“我在宿舍休息。” “那多无聊啊，这样吧，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最近的大片不少……”说着话，他看到任琦的手机放在台案上，他状似随意地走了过去，站在台案旁。 任琦好奇地问道：“都有谁去啊？” 杜强笑嘻嘻地说道：“就我们俩！” 任琦闻言，玉面微红，小声说道：“那我还是不去了。” 经过这两天的接触，杜强也看出来任琦是个很保守的姑娘，正因为这样，他才越发的喜欢。他热情地邀请道：“去吧，大家都是工友，看场电影又有什么关系。” 见任琦还是没有应允，杜强又道：“我特意查了一下，最近真的有很多大片！” 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不过因为他动作的幅度太大，刚好把任琦放在台案上的手机碰到地上。 随着啪的一声脆响，任琦那款老掉牙的手机在地上支离破碎，后机盖都摔出好远。她忍不住惊呼出声，急忙上前，把摔烂的手机捡起。 杜强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向任琦连声道歉，而后他说道：“琦琦，你这手机也太破了，这样吧，明天杜哥带你上街，给你买个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那……那怎么行？”任琦连忙摆摆手。 杜强托住她的胳膊，把她拉起来，含笑说道：“你的手机是我碰坏了，理应赔你个新的嘛！” 任琦解释道：“我的手机不值钱，苹果手机很贵的！” 杜强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道：“这点小钱，杜哥还是有的！”看他那副财大气粗的样子，就差没直接说：你以后跟着我，保你吃香喝辣的！ 翌日，杜强真的带着任琦上街，花了好几千块买了一款最新的苹果手机。任琦拿着新手机，喜欢的爱不释手，不停着把玩摆弄着。 杜强借着教她怎么使用的机会，整个身子都贴到她身上了。这回，任琦倒是没有排斥他，似乎她的注意力都在手机上，没有意识到杜强在占自己的便宜。 接下来，杜强又带着任琦看场电影。观影的过程中，杜强的心思完全没在电影上，甚至连电影演了什么他都不知道，他的心思都在任琦身上，时而拉拉小手，时而搂搂香肩，偶尔还不经意的用胳膊肘在她身上蹭蹭。 看罢电影，杜强又带着任琦去吃西餐，饭后，还带着她到商场里，买了两套名牌衣服。这一天下来，杜强差不多花了小一万块钱。 看他花钱大手大脚的姿态，完全不像个打工仔，反而更像个大老板。 临回工地之前，杜强还特意叮嘱任琦，回去之后不要说这些东西是他送给她的，他的说词是怕别人看了眼红。 任琦连声答应，当晚，她便把今天的事告诉了孙凯。 孙凯又给杜辛夷打去电话，询问他手下工人的情况，在交谈过程中，他只是很随意地提了一下杜强，让杜辛夷介绍一下这个人。 杜强和杜辛夷不仅是老乡，而且同村，杜辛夷四十多岁，杜强三十出头，两人虽然差了十好几岁，但却是同辈，平日里，二人也是称兄道弟，交情莫逆。 不过杜强可不是单身，在老家是上有年迈多病的父母，下有老婆孩子，一大家子都需要他来养活。 听完杜辛夷的介绍，孙凯若有所思地说道：“杜经理，这么说来，杜强家里条件不太好吧？” 杜辛夷叹口气，说道：“阿强是工头，每月的工资倒还可以，七、八千都算少的，按理说，以他这样的收入，在家乡那边养活一家子人绰绰有余，不过三叔三婶（杜强的父母）身体都不好，干不了太多的农活，还得时不时去医院检查、买药，阿强每月的工资，基本都寄给家里了，他自己没剩下多少钱，日子过得挺紧巴。” 稍顿，他好奇地问道：“孙先生，你怎么突然对阿强的事这么感兴趣？孙先生该不会是怀疑……问题出在阿强身上吧，这绝对不可能，阿强是我从村子里带出来的，他不可能做出对不起我的事。” 孙凯一笑，说道：“杜经理，我也只是随便问问罢了，你不要多心。” 杜辛夷闻言松了口气，说道：“我就说嘛，阿强是不可能有问题的。” 和杜辛夷通完电话，孙凯已基本可以判定，这个杜强绝对不简单。 按照杜辛夷的说法，杜强要养活体弱多病的父母，又要养活老婆和孩子，每月的薪水大部分都寄回家乡，那他今天花在任琦身上的钱是从哪来的？ 而且他今天花的不是小钱，又是手机，又是名牌衣服，这般的大手大脚，他又哪里像是生活困难的人？ 杜强在任琦身上一下子砸了近一万块钱，让任琦对他的态度比以前热情了许多，即便距离好远，见到他后，任琦都会主动的大声打招呼。 这样的情景，让杜强身边的工友们都眼红不已，不知道杜强这小子是走了什么桃花运，美女为何偏偏会对他另眼相看？ 论身材，杜强生得瘦小，毫不起眼，论样貌，其貌不扬，皮肤黝黑，论学识，他连中学都没毕业，周围的人也实在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与众不同的地方。 任琦对杜强表情出来的热情，让杜强更加忘乎所以，一天晚上，他给任琦发出信息，让她从宿舍出来。 过了十多分钟，身穿连衣裙的任琦走出宿舍，杜强先是向左右看了看，然后快步迎上前去，问道：“琦琦，晚上吃饭了吗？” 任琦点点头，说道：“在食堂吃过了啊！” “食堂里的饭菜还有个吃？走，杜哥带你吃小灶去！” “好啊！”任琦听闻，眉开眼笑，乐颠颠地跟着杜强离开工地宿舍。 到了外面，杜强故作随意的样子，双手插着裤兜。 走了一会，他把一只手抽出来，伸到任琦面前。在他掌中，多出一只长条形的小盒子。任琦不解地问道：“杜哥，这是什么？” “送你的！” “啊？”任琦一脸的惊讶，小心翼翼地接过盒子。 “打开看看！” 任琦打开盒盖，向里面一瞧，里面装着一条闪闪放光的金项链。任琦看罢，脸上的惊讶之色更重，呆呆地问道：“杜哥，这是……” “这条金项链，我看一眼就相中了，觉得很适合你！”说着话，他把项链从盒中提出来，笑道：“来，琦琦，杜哥给你戴上！” “杜哥，这……这不行，太……太贵重了！” “贵不贵重的没关系，只要你能明白杜哥对你的心意就行。”杜强看着任琦红晕的俊脸，心口窝好像在被小猫爪子挠似的。 他把金项链戴在任琦洁白又纤细的脖颈上，看了看，赞叹道：“漂亮！真漂亮！我就说，这条项链肯定适合你！” 任琦低头看看，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小声说道：“杜哥，项链一定很贵吧！” “不贵，在你身上，花多少钱都不贵！”说话时，他一把握住任琦的手，后者没有反抗，任他握着，捏着。 杜强这时候已是心让难耐，他举目向前看看，前方有一家名叫恒元的三星级酒店。 他把任琦拉倒自己近前，在她耳边低声说道：“琦琦，我们现去酒店洗个澡，然后再去吃饭，不然，这一身的汗味，吃起饭来也不舒服！” 任琦闻言，脸色更红，简直像熟透了的苹果。 杜强见状，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恨不得当场就把她推倒在地。 他吞了口唾沫，说道：“琦琦，你放心，杜哥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说着，他拉着她的手，大步流星地向酒店走去。 进了酒店，杜强迅速开好房间，然后迫不及待地拉着任琦乘电梯上楼。 进了房间之后，连门都没关呢，他先把任琦压在墙上，伸着嘴，在她的脸上、脖颈、胸前乱亲乱吻。 任琦费力地对他推开，杜强一怔，喘息着说道：“琦琦，我……” “杜哥，你先去洗澡嘛！” “好、好、好！”杜强边答应着，边脱下衣裤，最后只着一件内裤，走进浴室，临进门前，还特意向任琦咧嘴笑了笑。 他这个澡洗得很快，前后的时间加到一起，连十分钟都不到。 等他急匆匆从洗手间里出来，举目向房间内一看，他没看到任琦，倒是看到三名彪形大汉坐在房间的床上。三个人，正似笑非笑地斜眼横着他。 杜强愣了片刻，立刻意识到不好，转身要往外走，来不及了。 在玄关处，还站着一名青年，青年长什么模样他没看清楚，但他看清楚了青年手中把玩的那把明晃晃的匕首。 “啊――”杜强忍不住惊叫出声，下意识地连退了好几步，人也退进了房间里。 三名坐在床上的大汉纷纷站起身形，其中一人嬉皮笑脸地说道：“老赵，琦琦可是你心中的女神，现在这么被人轻薄，反正要是我我肯定忍不了，谁知道你心里咋想的呢？” “嘿嘿！”叫老赵的那名汉子笑了几声，边笑着边解开腰带。 第360章 工程 “啊？”黄胜武被吴尽欢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说愣了。 吴尽欢低头看了看他抓着自己的手，笑道：“我以为黄先生要给我看手相呢！” 杜振清忍不住哈哈大笑，特意看了一眼黄胜武，向他眨眨眼睛，提醒他，这小子说话从来都是这么刁钻。 黄胜武松开吴尽欢的手，并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再说话，静静地坐在车内，目光看向车窗外。 车行了一会，他突然回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向吴尽欢，问道：“你什么时候学的法语？” “以前学的。” “学了多久？” “时间不太长。” “我听说，你的法语很专业。”如果学的时间不太长，又怎么可能会这么专业？ 吴尽欢一笑，说道：“每个人的天赋都不太一样，有的人，只需三个月的时间就能精通一门外语。” 黄胜武问道：“你想说的是，你就是这种有语言天赋的人？” 吴尽欢笑问道：“如果我这么说的话，会不会显得我太厚脸皮了？” 开车的杜振清哈哈大笑起来，反问道：“你什么时候脸皮薄过？” 吴尽欢一本正经地想了想，老神在在地说道：“这倒也是。” 杜振清边翻着白眼边摇摇头。 黄胜武没心思说笑，他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地说道：“拥有语言天赋的人，我相信的确存在，不过同时拥有语言天赋和射击天赋的人，那就很罕见了，你不要告诉我，你的枪法也是在三个月内练成的。”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黄先生现在是在调查我？” 黄胜武与他对视片刻，淡然一笑，说道：“不是调查，只是很好奇。我这个人，对于自己不太明白的事，一向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若不探究个清楚明白，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很不舒服。” 吴尽欢随口说道：“你好不好奇，那是黄先生你的事，我要不要为你解答，这是我的事。” 说到这，他向黄胜武眨眨眼睛，沉思少许，又道：“我仔细想了想，觉得还是没有为黄先生解惑的义务。” 杜振清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有时候，他真觉得吴尽欢说话的风格很讨人厌。 “我是七部……” “我不管黄先生是七部、八部还是一百部，都与我无关，我也不想听。”吴尽欢打了个呵欠，对杜振清说道：“杜哥，我先睡一觉，到了机场叫醒我。” “嗯。”杜振清应了一声，透过倒车镜又看眼一脸吃瘪相的黄胜武，对他咧嘴笑了笑。 吴尽欢想说的话，他自然会说，他不想说的话，无论怎么旁敲侧击，威逼利诱，都没用，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的。 到了B市的机场，看着吴尽欢背着旅行包，走得洒脱，坐在车内的黄胜武说道：“小杜，这个吴尽欢的背景得重新调查一下才行。” 杜振清诧异地看眼黄胜武，问道：“重新调查？” 黄胜武说道：“他的实际能力，和他的档案记录完全对不上，而且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难道你不觉得这里面很有问题吗？” 杜振清挠挠头，反问道：“会有什么问题？” 黄胜武凝视他一会，眉头紧锁地说道：“我甚至都怀疑，他会不会出身于境外间谍组织。” 杜振清暗暗叹口气，提醒道：“吴尽欢可是老爷子看中的人！” 黄胜武不以为然地说道：“老首长也未必不会看走眼。” 杜振清耸耸肩，不再多说什么。吴尽欢表现出来的能力的确很不可思议，也与他的个人档案不相符，但要说他是国外的间谍，那就太可笑了。 身份或许可以造假，但血缘关系怎么造假？如果他和喻家没有血缘关系，喻家能把他选定为继承人吗？ 还有，吴尽欢也不是凭空蹦出来的一个人，是有根有底的，父亲是烈士，母亲是喻家的千金小姐，这些都是有证可查的。 对于黄胜武这个人，杜振清很了解，正如黄胜武自己所说，他对于不能理解的事，一定会刨根问底，一定要找出个合理的解释。 如果把吴尽欢认定为是国外某政府培养的间谍，那他身上发生的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就都有了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了。 且说吴尽欢，他早已订好了飞往N市的机票。在机场里，他等了一个多小时，登上飞机。 长话短说，吴尽欢抵达N市后，和金、项猛等人汇合，又由N市乘车去往Z市。 到了Z市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去往圣庭二厂，查看工程的进度。 他接受培训已有一个月，按理说，一个月的时间，工程应该进展了一大截。 但他到了现场后，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与一月前他离开时相比，工程几乎没什么变化。 他暗暗皱眉，掏出手机，给项目责任人杜辛夷打去电话。时间不长，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杜辛夷语气不佳的问话声：“喂？” “是杜经理吗？我是吴尽欢。” “啊，是吴先生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没有看来电……” “杜经理，我现在在工地，我以为，一个月的时间，就算不能初见规模，起码也应该做好地基了，可现在，工地上还是老样子，什么都没变。” 吴尽欢不知道他这一个月的时间究竟在干什么？ 建厂的资金，他已经砸进去了，早一天完工，他早一天收回成本，多浪费一天，就多一天的损失。对于工程的进度，他当然很急。 “吴先生，是这样的，这段时间，工地发生了好几件意外事故，先是施工的时候工人意外受了伤，前几天，囤积在工地的建材又失火了，为了处理这些，我们现在也是忙得焦头烂额……” 吴尽欢不想听这些，他打断道：“杜经理，我们当初也是签了合同的，我现在只想知道，你们能不能如期完工！” “这……这恐怕是……”杜辛夷支支吾吾，没有把话说完。 “我信任万业，才把这个工程交给万业来做，杜经理，你让我太失望了。”吴尽欢说完，直接把手机挂断，他看着挖得乱七八糟的工地，心头一震烦乱。 他正在工地中四处查看的时候，高航也到了这里。 他快步走到吴尽欢近前，说道：“欢哥！” “这里到底怎么回事？”万业不是皮包公司，也不是经验不足的中小型企业，自己要建造的船厂又不是什么高科技，他不相信万业连这样的工程都做不好。 高航清了清喉咙，说道：“欢哥，你离开的这一个月，刚好是工程队准备施工的阶段，可自从开始施工之后，大大小小的意外接连不断，又是发生事故，又是发生火灾。”说到这里，他欲言又止。 吴尽欢转头看了高航一眼，问道：“什么意思？有什么话，直说！” 高航说道：“我怀疑，是有人从中作梗，暗中动了手脚，故意破坏我们的工程。” 吴尽欢问道：“你怀疑谁？” 高航摇摇头，说道：“暂时我也找不到可疑的人，我已经给凯子打电话了，这两天，凯子就会带人过来。” 吴尽欢皱着眉头，环视四周，问道：“有没有可能是伊法？” 高航立刻摇头，正色说道：“不太可能，欢哥，伊法现在已经垮了，侯家在Z市如同过街老鼠，现在侯家人已经没有资本再耍花样，兴风作浪。” 不是伊法，那又会是谁呢？在Z市，自己除了伊法，再没有别的冤家对头了。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说道：“这么短的时间内，能接连发生好几起的意外，问题肯定出在工程队的内部，等凯子到了之后，让他从这方面着手调查。” 高航点头应道：“欢哥，我也是这么想的，我已经交代过凯子了。” “嗯。”吴尽欢没有再多加逗留，坐上车，离开工地，去往Z市的市区。 高航在Z市租了一层公寓，有十多个房间，目的是为了让公司在Z市的工作人员暂时有地方居住。 吴尽欢等人住进公寓里，翌日，孙凯也带人抵达了N市。 和吴尽欢、高航等人见了面，了解清楚Z市的情况后，孙凯眼珠转了转，说道：“欢哥，我把我的人安插进工程队里，如果其中真有人搞破坏，肯定逃不过我那帮兄弟的眼睛。” 孙凯手下的那群人，当初都是程光宗雇佣的，以退役的特种兵（侦察兵）为主，善于侦查。 吴尽欢点点头，对高航说道：“航子，你找杜经理说一下，让他帮忙把我们的人安插进他的工程队。” “好的，欢哥！”高航点头。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谁不想让我们在Z市建成厂子，不想让我们进入Z市！”吴尽欢眯缝着眼睛，幽幽说道。 有杜辛夷的帮忙，事半功倍。因为施工队里有几个工人受了工伤，招收新人进来，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当然，知道这几个新人确切身份的，在万业那边，除了杜辛夷，再没有第二个。 其实杜辛夷并不认为问题出在自己这边。施工队里的人，下到短工，上到工长、工头，十之七八都是他从老家里带出来的老乡。 换句话说，都是他的铁杆心腹，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一直以来，他对他们也都不薄，薪水丰厚，奖金不少，他不相信在他们这些人当中，有人会暗中捣鬼，破坏自己的工程，给自己上眼药。 但工程拖延是事实，他属于理亏的一方，圣庭那边提出这样的要求，他也无法拒绝。 孙凯的手下被安插进去了六、七个人，其中有男有女，男的大多是做苦力的，女的则是洗衣做饭的。 工地里的女工并不罕见，但长得漂亮的女工，的确也不太常见。 安插进来的两个女工，不至于说美艳动人，但也算颇有姿色。在工地里，无论走到哪，都会引来周围人眼巴巴、直勾勾的注视。 第359章 挑衅 翌日上午，吴尽欢带着一排长下了山。 到了山脚下，走出树林，再往前去，就是防区。 他停下脚步，同时把走在前面的一排长拉住。 一排长回头瞪着他，问道：“你要做什么？” 吴尽欢笑了笑，什么话都没说，他把缠在脖颈上的汗巾提起，遮挡住口鼻，然后将嘴巴露出来，拇指和食指伸入口中，发出一声尖锐又悠长的哨音。 山脚下的树林距离防区也有几百米的距离，只不过中间空旷，哨音没有阻隔，传得也远，回音久久不散。 防区内的士兵们听闻哨音，纷纷寻声看去，因为距离太远，他们只隐约看到有两条人影站在树林前。 有名士兵拿起望远镜，定睛细看，过了片刻，他惊呼道：“是排长！那是我们排长！” 士兵们纷纷端枪，通过瞄准镜向前望去，可不是吗，站在树林前的那位，不是他们排长还是谁？ 很快，二连的连长也闻讯赶了过来。士兵们七嘴八舌地向他汇报情况：“连长，我们排长好像是被对方俘虏了！” “对方只来了一个人，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二连长急急拿起望远镜，向前望去。 果然，一排长身上没有武器，双手又被反绑在身后，在他的侧后方，还站着一个人，只露出半颗脑袋，汗巾蒙面，看不清楚长什么样子，到底是谁。 二连长看罢，一手拿着望远镜，一手拿起喇叭，向外大声喊话道：“你有什么条件，直说吧！” 吴尽欢没有说话，相隔这么远，他说话对面的人也听不到。他慢慢抬起手来，冲着防区方向，挑起大拇指。 对面的众人还没看明白他什么意思呢，他手腕又一转，原本朝上的大拇指变成了朝下。这一下，对面的人可都看明白了，对方是来嘲讽自己，是来挑衅的！ 二连长脸色难看，怒吼道：“你到底有什么条件，快说！” 吴尽欢将向下的大拇指晃了晃，然后突然一踢腿，脚尖正点在一排长的膝弯处。 一排长站立不住，噗通一声单膝跪在地上，吴尽欢冲着对面的防区呲牙一笑，紧接着，他从腰间肋侧拔出手枪，连犹豫都没犹豫，对准一排长的后脑就是一枪。 嘭！ 随着枪声响起，一排长的身上也顿时间冒出红烟。 他还没反应过来呢，人又立刻被吴尽欢从地上拽了起来。 后者躲在一排长的‘尸体’背后，拉着他一步步的后退，临退回到树林之前，他再次伸出手来，胳膊架在一排长的肩头，冲着对面的防区，大拇指向下的用力晃了晃。 只眨眼工夫，吴尽欢已拉着一排长的‘尸体’消失在树林里。他带着一排长退走了，不过刚才那一幕，就如同在人们的脑海中定了格似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防区内就如同炸了锅似的。 杀人不过头点地！对方特意把被俘的一排长带到己方的防区前，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执行枪决，太过分了！也太嚣张了！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是他们这些血气方刚的战士们！ 人们的眼睛无不挂满了血丝，变得通红，齐刷刷地看向二连长，也不知道是谁最先大吼一声：“连长，下命令吧！” 紧接着，众人齐声喊喝道：“连长！快下命令吧！” 二连长狠狠一跺脚，演习可以输，但军人的尊严不容践踏。他猛然大喝一声：“目标七零一高地，杀！” “杀――” 二连长带头冲锋，防区内的二连战士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怒愤，齐刷刷地冲出战壕。人们像潮水一般，直奔前方的山林涌去。 指挥中心内。 D特战旅的首长们通过大屏幕，把演习现场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当吴尽欢把恐怖分子管用的手段用出来时，在场众人的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谁都没想到，他竟然敢这么干。 不过震惊过后，D特战旅的首长们便立刻意识到事情糟糕了，果不其然，驻守这一带防区的二连，上到连长，下到新兵，一股脑地冲了出去，要找人家拼命。 看到这里，杜振清耸耸肩，慢悠悠地说道：“胜负已分。” 特战旅旅长转头瞪了他一眼，说道：“现在就下定论，还为时尚早吧，我们在防区里还驻守着……” 不等他话说完，杜振清乐呵呵地说道：“演习到这一步，已可以定出胜负了！” 一个营，五百多人，驻守防区，让二十人往里渗透，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任务。 演习到现在，一营的三连遭受重创，二连中了人家的激将法，擅离防区，贸然进入防区外的山林，可以说一营的整体防线已经出现巨大的漏洞，现在用胜负已分来做结论，并不为过。 旅长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但也没有再反驳杜振清的话。 政委和参谋长对视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骄兵必败！看来，我们D特战旅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啊！” 他二人这么说，也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整整一个营的战士，被总参的二十人给打成现在这副德行，实在是好说不好听。 旅长手指着屏幕的右上角的小屏幕，里面是吴尽欢正带着一排长快速上山的画面，他问道：“这个兵叫什么名字？” “零九啊！” “我知道他代号零九，我问你他的本名叫什么！” 杜振清笑了笑，说道：“保密！” 其实也没什么好保密的，只不过杜振清不想说罢了。 对于接下来的演习，众人的兴趣都已不大。 二连贸然进入山区，不出意外地钻进吴尽欢和十六设置好的埋伏圈里，不过他们究竟不是普通的士兵，而是特种兵，应变得速度极快。 在付出十几人的伤亡之后，便镇定下来，一边排雷，一边追击吴尽欢和十六。 双方在山区内你追我跑地鏖战了一整天，直至傍晚，吴尽欢和十六才终于被二连的战士所‘击毙’。这还是因为吴尽欢体力不支，累到实在不愿意再跑了。 另一边，一零和十五顺着二连留下的防御漏洞，成功渗透进一营防区的深处，不过在两人接近七零五高地的目标点时，还是被守军发现。 双方只经过了短暂的交锋，战斗便结束，一零和十五在弹尽粮绝的情况下，双双被对方‘击毙’。 演习至此，全部结束，学员这边的行动以失败告终，一营不管赢得有多难看，终究还是赢了，总算保留了些颜面。 只不过这样的胜利，D特战旅从上到下都高兴不起来，在双方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己方还赢得如此艰难，如此的不堪入目，他们也实在找不到高兴的理由。 演习过后，D特战旅的内部展开了一系列的整顿，学员那边，则有八名学员提前终止了培训，其中便包括吴尽欢一个。 另外那七名被终止培训的学员，其实是属于被淘汰掉的，而吴尽欢则是因为一个月的培训时间到了，这也是他当初和陈家栋约定好了的。 临离开军营之前，二十名受训的学员特意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八名学员提前结束培训，虽说上级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大家心里都有数，他们是属于被淘汰的一批。 令他们最感意外的是，吴尽欢竟然也在这八个人当中。 他体力不好，这的确是事实，但他在这次演习中的表现，可是有目共睹的。 在演习中，他一个人干掉的敌人，比另外十九人干掉的敌人总数都要多，有如此亮眼的表现，他怎么还会被淘汰呢？ 其实学员们不了解内情，吴尽欢是他们的顶头上司黄胜武想要都要不来的人，他也不归黄胜武管，而是直接向陈家栋负责。 在聚餐中，众人都刻意回避淘汰的话题，只谈这一个月来受训过程中所发生的趣事。 一零和十五、十六都是被留下来的一批人，三人的酒都没少喝。正说着话，一零突然腾的一下站起身形，重重地拍下吴尽欢的肩膀，说道：“零九！” “啊？”吴尽欢茫然不解地看着他。 “这一年，你一定要坚持体能锻炼，无论如何也要把体能搞上去，等到明年，我相信，你一定能坚持到最后！” 吴尽欢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过了片刻，他有感而发道：“我这副身子骨，以前亏得太厉害，想从根上改善，是不太可能了。” 一零正色道：“零九，别灰心，我相信，你能做得到！” 吴尽欢笑了笑，拿起啤酒，和一零撞了下酒瓶，说道：“借你吉言！”说着话，他把剩下的小半瓶酒一饮而尽。 十五和十六看向吴尽欢，说道：“希望，我们以后还能有见面的机会。” 十六沉吟片刻，又补充了一句：“和你合作，很愉快！” 吴尽欢与十六对视一眼，笑道：“我也是！” 翌日一早，淘汰的学员乘车离开训练营，像一零那些留下的学员，接下来还有两个月的学习时间。 吴尽欢是乘坐杜振清的车走的，车内，除了杜振清外，还有一位他不认识的中年人。 没等吴尽欢说话，中年人倒是和蔼可亲地主动伸出手来，说道：“我叫黄胜武！” 吴尽欢和他握了握手，说道：“黄先生，你好。” 黄胜武没有马上松开吴尽欢的手。按理说，经常练枪的人，手掌都是又厚又硬的，掌心会有厚厚一层的老茧，就算被刻意磨掉了，手掌也要比普通人硬一些。 而吴尽欢的手却和普通人的手没什么两样，这让黄胜武暗暗皱眉，感觉很不可思议，也无法解释。 见对方一直抓着自己的手不放，吴尽欢含笑问道：“黄先生懂占卜之术？” 第358章 反歼 第二天，吴尽欢和十六如法炮制，在山顶上继续放冷枪偷袭战壕内的士兵。 一营这边也不是没有做出应对，戚云生特意调派过来营里最出色的几名狙击手，欲把山顶上的敌人远程消灭。 不过吴尽欢和十六偷袭的时间越来越短暂，往往是打了两枪就跑，狙击手都还没找到他二人的确切方位呢，他俩就已经撤离了现场。 防区内的官兵被骚扰的不厌其烦，负责这一带防区的二连连长向戚云生汇报了好几次，请求主动出击，将山上的敌人一举歼灭，但戚云生都没有同意。 戚云生当然能看得出来，对方之所以如此频繁的骚扰己方防区，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调虎离山，他自然不会上这样的当。 他能忍得住，不过二连的连长可实在忍受不了了。对方从山顶打下来的冷枪，令人防不胜防，自己手底下的战士，时不时的出现阵亡，搞得人心惶惶。 再这样下去，等到演习结束，己方还指不定得付出多大的伤亡。 要知道这次的演习，对于许多士官来说也很重要，他们若表现得好，可以继续留在部队里服役，若表现的不好，将要面临退伍转业的问题。 身为他们的连长，他得尽量把这些兄弟们留下来，不能让他们在演习中糊里糊涂的做了人家的‘枪下鬼’，最后在上级首长的要求下，被迫退伍。 二连连长给一排下达任务，让一排调出一个班，埋伏在山顶上，务必要把偷袭之人彻底消灭掉。 一排的排长接到命令后，亲自带着一个班，前往防区外的那座山。 他们选择在傍晚行动，天色已然暗了下来，这个时间点上山，不容易被对方发现。 正面的山坡比较陡峭，不太容易上去，一排长带着十名士兵，走侧翼的缓坡。 走在最前面的是名身材矮小又干瘦的青年，下士军衔，年纪不大，但已经是入伍三年的老兵了。 他正往前走着，到了半山腰的时候，他感觉脚踝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接着，旁边的树木下方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瞧，只见一旁的树根旁，系着一颗手雷，此时，手雷的保险已经被线丝扯掉，安装在手雷上的激光发射器正闪着红点。 “妈的！” 下士下意识地骂了一句，紧接着扭转回头，大声喊道：“卧倒——” 他话音未落，噗的一声，手雷冒出一团白烟，与此同时，下士的身上冒出了红烟。 走在他身后的那名士兵来不及躲闪，也被手雷波及到，身上发出嘀嘀的鸣叫声。 后面的一排长和班长几乎同时喊道：“大家注意，这里有埋伏！” 嘭！ 侧方的树林里突然传出一声枪响，受伤士兵身上的鸣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冒出红烟。 一排长边开枪向树林扫射，边大声喊喝道：“敌人在两点钟方向！” 随着他的叫喊，其余的士兵们纷纷抬起手中枪，哒哒哒的扫射个不停。 在他们开枪的同时，树林里也传来沙沙的脚步声，声音由近及远，显然对方正在树林中急速的逃窜。 一排长想都没想，喊喝一声：“追！”说着话，他率先端着枪，冲了过去，另外的八名士兵紧随其后，跟着他一并钻进树林里。 前方的人跑得快，他们的速度也不慢，双方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眼瞅着一排长要带人追上对方了，随着啪的一声，一排长的脚面又踢在一根细细的线绳上，将线绳踢断。 已有前车之鉴，这回他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卧倒在地，同时头也不回地叫道：“都卧倒！” 在他的命令下，后面跟上来的八名士兵齐刷刷地扑倒在地，不过这根绳线上并没有连接手雷，它只是一根系在两颗树木之间的线绳。 趴在地上的一排长看清楚这是一个假埋伏后，气得暴跳如雷，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厉声喝道：“追！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跑了！” 八名士兵纷纷从地上爬起，他们正要继续往前追击，也就在这时，由他们背后的树梢上，突然跳下来一人，哒哒哒的连续开枪扫射。 站于最后面的几名士兵连怎么回事都没反应过来，身上齐刷刷地冒出红烟。 他们四人虽然都‘中弹’了，但都没有倒地，一个个傻站在原地，还没回过神来。 不过如此一来，激光发射器射出的激光也只能打在他们身上，而无法穿透到他们前方的同伴。 一排长暗道一声不好，急急转回身形，同时喝道：“后面！” 在树林中逃跑的那人，是十六，而在树梢上蹦下来的这位，正是吴尽欢。 见站立的四个‘尸体’挡住自己的激光发射器，吴尽欢当机立断，不退反进，向前箭步冲了过去。 他从两名阵亡士兵的中间穿了过去，与此同时，扣动扳机，哒哒哒，连续的枪声，让两名士兵身上冒出红烟，余下的两名士兵，一位是班长，一位的班副。 他二人正要向吴尽欢开枪还击，吴尽欢抢先一步，把手中枪甩了出去，正砸在稍远处的班长头盔上，让后者后仰着连退出好几步。 紧接着，他身形向下一低，班副持枪的扫射，从他头顶上方掠过。 他向旁一伸手，把班副的枪口抓住，猛然向上举起。 哒哒哒！射出枪口的子弹全部打到天上，班副惊叫一声，抡腿就是一脚，横扫吴尽欢的肋下。吴尽欢身形提溜一转，由班副的正前方躲到了他的身侧。 恰在这时，班长已站稳身形，他端起枪，向前一看，见对方躲在班副的身边，自己没有射击的角度。他大叫道：“让开！” 班副全力向旁扑出，不过他只扑倒了一半，身形又硬生生地退了回来，是吴尽欢拉住他的后衣领子，把他硬拽回来的。 他怒吼一声，胳膊肘用力向后拐，吴尽欢向下低身，闪躲开对方肘击的同时，出手如电，一把将班副肋侧的手枪拔了出来，然后从班副的腋下射击，连开了三枪。 嘭、嘭、嘭！ 三枪都打在了对面班长的胸口上，他的身上也随之冒出红烟。 班副大吃一惊，怒吼着奋力一震身形，挣脱开吴尽欢抓着他后衣领子的手，然后扭转回神。 不过他没有看到吴尽欢的样子，只看到了一只指向自己眉心的黑洞洞枪口。 吴尽欢把枪口向下低了低，对准班副的胸前，毫不犹豫地开了一枪。 虽说枪里没有子弹，但也是有火药喷射的，这么近的距离，如果直接喷在皮肤上，有可能造成灼伤，所以吴尽欢原本要打在他眉心的这一枪，变成打在他胸前。 太快了！从吴尽欢由树上跳下来，到八名士兵全部阵亡，只是一眨眼工夫的事。 一排长呆呆地站在原地，惊若木鸡。就算他不发呆，也于事无补，因为早有一只枪口顶住他的后脑，十六的九五步。 解决掉全部的士兵，吴尽欢拍了拍手，迈步向一排长走了过去，说道：“我早就算到了，你们会派人到山顶埋伏，也算准了你们最有可能走的路线，是西侧的这面缓坡。可惜，我们的弹药不足，只能布下一颗真雷，其它的都是假的，好在有你们这群活着的弹药库，专程来给我们送弹药了。” 说话之间，他走到一排长近前，把他的长枪、短枪以及随身携带的手雷、烟雾弹、军刺等武器，统统搜出来，扔到地上。 他的话，让在场众人无不是老脸通红。自己堂堂特种兵，在人家的眼里，却成了活着的弹药库，简直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一排长气得直咬牙，看样子，都恨不得扑过去咬吴尽欢几口。 吴尽欢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一根军用扎带，他扳着一排长的肩膀，让他身形一转，然后将他的双手拉到背后，边把扎带扣在他的手腕上，边说道：“不过你们也不用觉得难为情，输给我的手下败将（枪下亡魂）当中，比你们厉害得多的角色也大有人在！” 一排长用力地挣扎了几下，扎带把他的手腕扣得紧紧的，他挣脱不开，他怒声问道：“你想怎样？” 吴尽欢先没有理他，转头看向那些阵亡的士兵，向他们扬扬下巴，说道：“都主动点吧，把自己身上身的武器交出来。” 说着话，他又向十六甩下头，示意她去把武器都收拢到一起。 而后，他方对一排长说道：“你们没来送弹药，我只能设置些假陷阱，用来吓唬吓唬人，但现在，你们送来这么多的弹药，我倒是可以设置些真陷阱了，等着你的战友们自己往里跳。” 一排长嗤之以鼻，冷笑着说道：“我的战友不会上你的当！” “真的吗？”吴尽欢乐呵呵地反问道。 一排长脸色一变，如果自己和一个班的人都在山中失踪，战友们会不会进山来搜寻自己，还真不好说呢！ 吴尽欢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孤单得太久，就算你的战友们铁了心的龟缩在防区内，我也有办法把他们激出来！” 一排长怒视着吴尽欢，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吴尽欢耸耸肩，完全不把他的怒目而视放在眼里，转头看向十六那边。 十六从阵亡的士兵身上搜出来二十多颗手雷以及十多颗的烟雾弹，另外九五步十一支，弹夹数十个，关键是，连压缩饼干都有十好几袋。 这么多的武器弹药还有食物，已足够吴尽欢和十六所需的了。 吴尽欢看了这些战利品，又别有深意地向一排长看了看，好像在说，你们还真是弹药库啊！ 一排长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其余那些阵亡的士兵们也都纷纷耷拉下脑袋，脸上的表情又是羞愧，又是不甘。 对方只两个人，反而却把他们十一个人给全歼了，这一败，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 第357章 骚扰 看着吴尽欢递来的压缩饼干，十五、十六诧异地问道：“你一块没吃？” 吴尽欢含笑点点头。 两人呆呆地问道：“你把饼干都给了我们，你自己吃什么？” 吴尽欢向布包中的蛇肉努努嘴，说道：“我吃这个就行。” 二女对视一眼，把他递来的压缩饼干推了回去，说道：“我们不能吃你的！” 吴尽欢笑了，把压缩饼干拍在她二人的手里，说道：“我们是一个小组的，互相之间就不必客气了。” 说着话，他又道：“其实，把压塑饼干泡上水，蘸着蛇肉吃也不错。” 十五和十六闻言，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一零笑道：“这倒可以试试。” 吴尽欢把一块蛇肉放在口中咀嚼，同时拿出地图，铺在地上，看了一会，说道：“还存活的那一组，我们联系不上，也指望不上他们，要完成任务，就得靠我们自己。” 一零和十五、十六点点头，表示吴尽欢说得没错。他继续道：“我们要采用拖延战术，但也不是什么都不做的盲目拖延时间，而是要想办法把对方激怒。” 十六问道：“用什么办法能把对方激怒？” “骚扰。无休止的骚扰对方，骚扰到他们不厌其烦，骚扰到他们失去理智，骚扰到他们调动主力，主动出击！” 吴尽欢看着地图，若有所思地说道：“我们现在也不能再一起行动了，要分成两组，一组负责骚扰，一组伺机而动。等骚扰的一组把敌人的主力都吸引出来，那么伺机而动的一组，机会就来了。” 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一零问道：“零九，你打算怎么做？”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我潜入到这片山区，负责骚扰行动。”说着话，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他点的这个区域距离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不算远，因为是山区的关系，不太适于大部队的快速行动和包抄。 “你自己一个人？” 吴尽欢点点头。 “不行，太危险了！”一零和十五、十六都表示反对。十六想了想，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跟你一起行动。” 吴尽欢眼帘低垂，说道：“负责骚扰的一组，要跑了打，打了跑，来回反复，很消耗体力。” 十六笑道：“就体力而言，你不如我！”言下之意，你能做到的，我更能做到。 吴尽欢陷入沉思，琢磨了一会，他提醒道：“如果我们真把对方的大部队吸引出来，就算一零那边成功渗透进去了，我们自己也很难逃脱得掉。” 说白了，负责骚扰的，就是去做诱饵的，目的是要牺牲自己，来换取同伴的胜利。 十六一笑，说道：“我明白，只要最终的结果是我们胜利，我可以牺牲。” 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十六还依然坚持，吴尽欢无话可说。他转目看向一零和十五，说道：“那就这么定了吧，你俩留在这里，伺机而动，一旦发现空挡，也不要贸然钻进去，一定要判断清楚了再做行动！” 一零和十五面色凝重地点点头，紧接着两人又摇摇头，一零说道：“要不我和十五去做骚扰，你俩留下伺机潜入！” 吴尽欢直截了当地说道：“你俩未必能达到理想的效果。” 就战斗技能而言，吴尽欢真的不认为他们当中有谁能比得过自己，哪怕他现在的体力已远远不如前世的杰森。 一零和十五同是老脸一红，不满地白了吴尽欢一眼。表面上他俩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实际上，两人也都是认同吴尽欢的话。 事情被敲定下来。他们四人，分成了两组，吴尽欢和十六一组，负责骚扰，一零和十五一组，负责穿插渗透。 他们把所剩无几的弹药分了一下，吴尽欢分到两个弹夹，十六一个半弹夹，一零和十五都是半个不满的弹夹。 负责渗透的不太可能发生交战，确切的说，只要发生交战的状况，也就代表着他俩的行动失败了，哪怕两人背着一身的火箭炮都没用。 分配好弹药后，四人分成两组，分头行动。 且说吴尽欢和十六，向先前设定好的骚扰地点行进。 吴尽欢选的位置位于山上，敌人不容易立刻扑上来，而他和十六要想撤退却很容易。 此山距离一营布置的防区距离有八、九百米的样子，而吴尽欢和十六所用的九五步（九五式自动步枪）的有效射程是四百米，最大射程也才六百米。 按理说，他在山上射击是打不到防区内的，就算子弹飞过去了，经过这么远的距离也飘了，未必能打中目标。 不过这不是实战，而是演习，枪械射出的也不是真子弹，而是由激光发射器发出的激光光束，它的射程，可就远远不止六百米了。 吴尽欢和十六在山上，选了一处角度好又相对隐蔽的位置。 十六向山下的防区望了望，小声问道：“防区距离我们差不多接近九百米，这已经超出我们的射程了，从这里开枪，算不算违规啊？” 吴尽欢一笑，说道：“凡是事先没有规定的，都不算违规！”说着话，他端起九五步，透过瞄准镜，寻找防区内的目标。 从他们这里向山下看，看得很清楚，一营的防区里挖出一条条长短不一的战壕，重火力点和轻火力点相互交错。 如此完备的防御工事，别说他们几个人想突破进去如同天方夜谭，哪怕来一两个营做正面交锋，都未必能突破过去。 通过瞄准镜，吴尽欢能清楚看到战壕内外的士兵，有的士兵在站岗，有的士兵在来回走动的巡逻。 他的手指慢慢勾在扳机上，小声说道：“我要射击了！” “好！”十六应了一声。她把步枪上的瞄准镜拆下来，当成单筒望远镜来用，目不转睛地盯着防区内的动静。 吴尽欢调整自己的呼吸，如同老僧坐定一般，身子动也不动，猛然间，随着嘭的一声枪响，防御区内，一名正巡逻的士兵身上立刻冒出红烟。 “中了！”十六拿着瞄准镜，快速地说了一句。 见到同伴被击中，和他一同巡逻的几名士兵反应也快，立刻伏地卧倒。 不过他们的应对没有用，他们的卧倒能躲过水平线上的射击，但却躲不过吴尽欢居高临下的视线。 吴尽欢再次扣动扳机，嘭！又是一声枪响，趴在地上的一名士兵身上也随之冒出红烟。 嘭！附近的士兵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中弹身亡’。随着三名士兵被‘射杀’，一营的官兵终于反应过来，敌人是在山上。 “进战壕！全体进战壕！”一名中士从战壕里探出头来，厉声喊叫。 巡逻的士兵们不约而同地向战壕里翻滚。 嘭！ 山顶传来的枪声就如同催眠符似的，每一声枪响，总伴随着一人毙命，这次被击中的是那位探头喊叫的中士。 自己的身上冒出了红烟，中士也不再躲藏，从战壕里爬出来，手指着山顶方向，冲着趴在战壕里的一名少尉气急败坏地大声叫嚷道：“排长，违规了吧？这还不算违规吗？听枪声是九五步，九五步能打这么远吗？” 趴在战壕里的排长当然很清楚山顶距离己方的防区有多远，当初他们之所以把防区设在这里，目的就是为了让山顶对己方防区构不成威胁。 九百米的距离，已远远超出九五步的有效射程。 排长通过对讲机，把他这边的情况直接汇报给营长戚云生。 戚云生经历过很多场演习，但这种情况他以前也没有遇到过，钻演习的空子，把九五步的有效射程增加了一倍有余，这到底算不算违规，他也不太清楚。 他转而给指挥中心打去电话，汇报情况，询问上级首长的意见。 D特战旅的首长们倒是没有偏袒自己的兵，政委给戚云生的回复是：“战场上，任何的意外、任何的变故都有可能发生，遇到这种情况后，自行处理。” 旅长则没有那么好的脾气，掐着腰，直接破口大骂道：“人家能利用演习的漏洞打你，你他妈就不会利用同样的漏洞打回去？长的榆木脑壳！” 戚云生被旅长训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他几乎是把旅长的原话骂回给了通报的排长。 被训了一顿的排长在通完话后，如同吃了火药似的，厉声喊喝道：“还击！全体还击！” 吴尽欢从山上往下射击很好打，而由山下往上射击却很难，别说命中目标了，就算是想找到要攻击的目标都不太容易。吴尽欢和十六倒也不恋战，见对方开始反击后，他带着十六退回到山顶上，顺着另一侧的山坡撤离。 这一场交锋，吴尽欢共开了五枪，成功击毙了对方五个人，可谓是旗开得胜。 经过这次的骚扰，十六对吴尽欢枪法的信心倍增，她把自己的满弹弹夹也给了吴尽欢，让吴尽欢把他枪法出众的特点发挥到最大化。 当天傍晚，吴尽欢和十六又瞧瞧潜回到山顶上，向防区内一瞧，还和白天时一样，有人放哨，有人巡逻。吴尽欢和十六相视而笑，这是上次没把他们打疼啊！ 吴尽欢和十六选择在同一个位置，向山下射击，依旧是吴尽欢主枪，十六用瞄准镜观察敌情。 这次的交锋，几乎是白天交锋的翻版，吴尽欢连开了四枪，击毙两名巡逻的士兵，还有两名操作机关枪的射击手和装弹手。 等到防区内官兵展开反击的时候，他和十六又迅速撤离。 这还不算完，等到后半夜的时候，他俩又神出鬼没的跑到山顶上，已然是居高临下的放冷枪偷袭，击毙了三人后，两人撤离山顶。 整整一个晚上，这一片防区内的官兵基本都没怎么睡觉，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 等到第二天天亮，已经没有士兵在战壕外面巡逻了，即便是位于战壕内的士兵，也都把头缩得低低的，生怕自己被对方的冷枪命中。 第356章 攻心 吴尽欢向下面看看，又向上望望，嘴角扬起，多人合作，的确要比他一个人孤军奋战强得多。 他和十五一前一后的爬下山崖，然后快速跑进林子里。 四人汇合到一处后，没有多做耽搁，向林子深处跑去。 在紧张的追逐战中，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天色已渐渐暗了下来。 当吴尽欢四人绕到当初约定好的汇合地点时，这里已经没有人等他们了，学员们早已展开了分组行动，向目标地点进行渗透。 四人找了一块空地，围坐下来，把地图和指南针摆放在中间。 一零拿着手电照亮，用手指点着地图说道：“我们现在在这，目的地在我们的西北方，距离我们这差不多有……十几公里的样子。” 十六打开背包，拿出压缩饼干，撕开，边啃着饼干边说道：“如果我们行动够快，今晚就能接近目标地点。” 吴尽欢阻止道：“不要晚上行动，我们对这里的地形不熟悉，晚上行动太危险。” 他主要担心会发生意外状况，夜晚，林中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在行动的时候又不能拿手电照亮，万一摔了碰了，轻者受伤，重者都会有生命危险。 一零也表示赞同，点头说道：“嗯，等明天天亮我们再行动，今晚，我们就在这里休息。” 说完，见大家都没有反对，他安排了一下轮岗。他给自己安排了第一班岗，十五是第二班，十六是第三班，吴尽欢是最后一班岗。 长话短说，翌日，早上五点钟，一零、十五、十六三人相继醒来。 他们从睡袋里爬出，向四周看了看，没有发现吴尽欢，不由得同是一愣，十六小声嘀咕道：“零九去哪了？” 她正说着话，不远处的草丛中有哗哗的声响，三人下意识地端起枪，枪口齐刷刷地指了过去。 只见吴尽欢从树林当中走出来，一手拿着沾血的军刺，另只手还提着一条死蛇。 蛇身呈淡红色，带着黑色不规则的斑纹。 一零下意识地问道：“零九，一大早的你去哪了？” 吴尽欢晃了晃手中的蛇，说道：“去找吃的了！” 十五、十六虽是女生，但毕竟是特工出身，并不怕蛇，两人放下枪，好奇地走上前来，问道：“这是什么蛇？” “原矛头蝮。” 一零闻言吓了一跳，说道：“有剧毒！” 原矛头蝮的蛇毒属麻痹性毒素，人被咬后，需立刻解毒，否则它的毒素随着血液循环，能迅速麻痹人的呼吸系统，两小时便可致人死亡。 吴尽欢说道：“蛇头被我砍掉了，现在没毒。”说着话，他用军刺把蛇身钉在树上，然后又拿过来一零的军刺，把蛇身由上到下的划开，剥掉蛇皮，露出里面的白肉。 他割下两块，递给十五和十六。她二人相互看了一眼，吞口唾沫，问道：“就……就这么生吃？” 吴尽欢笑问道：“你还想生火烤熟了吃？” 生好火，用不上五分钟，他们的行迹就得被人发现。 一零走上前来，接过吴尽欢手中的一块蛇肉，看了片刻，他提起来，放入口中，直接吞进肚子里。 吴尽欢含笑看了他一眼，将另一块放入自己的口中，咀嚼着咽了下去。 见他二人都把蛇肉生吃了，十五、十六也不矫情，她俩走上前，用自己的军刺把蛇肉割下来，效仿着一零的样子，将其直接生吞下去。 她俩做不到吴尽欢那样，还能津津有味地咀嚼。 他们的早饭，就是靠着这一条蛇解决的。吃完之后，四人开始了向目标地点的长途跋涉。 山林中没有道路可走，向前行进的时候，树枝和灌木丛会挡住去路。一零拿着军用的开山刀，走在最前面，劈砍树枝、树藤。 一上午的时间下来，他们仅仅行进了七、八公里的样子。等到下午时，换成吴尽欢在前开路。 等到天色黑下来，他们停下休息时，已经很接近一营的布防区了。 十六摸了摸肚子，把最后一块压缩饼干拿了出来。吴尽欢拉了拉她的胳膊，将小布包放在面前，打开，捏起两块蛇肉，递给她。 这条蛇是他下午逮到的，他们吃了一些，剩下的一些蛇肉被他切成小块，保管起来。 十六现在是真的吃恶心了，看到生蛇肉就想吐，她急忙转过头去，向吴尽欢那边连连摆手，表示自己无论如何也吃不下去了。 她捧着压缩饼干，只几口便吃了个干净。 十五和她一样，也把最后的压缩饼干吃了个干干净净。 一零把自己的压缩饼干拿出来，看了又看，还是没舍得吃，随手拿起一小块蛇肉放在口中，囫囵吞枣的咽了下去。 他们四人当中，十五和十六是一块压缩饼干都没有了，一零还有半袋，吴尽欢则是一块没吃，还保留着两袋。 野外求生，他太清楚食物的重要性了，在野外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找到食物的，运气不好，找不到食物，这两袋压塑饼干可是救命稻草。 半夜，西北方那边突然传出来激烈的交战声，枪声大作。 吴尽欢四人立刻起身，十五、十六边望着西北方边异口同声地问道：“怎么回事？” 一零想了想，说道：“应该是哪个小组在渗透的时候，被敌方发现了。” 十五和十六对视一眼，问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一零还在琢磨的时候，吴尽欢接话道：“去看看！” 既然已有人在前淌路，他也想借此机会看一下一营的布防情况。 他们寻着枪声，接近到交战地点。 这里的天色是亮的，守军那边的照明弹，仿佛不要钱似的，一颗接着一颗的往天上打，照明弹在高空中散发出红光，将地面的一切都照的红彤彤的。 吴尽欢四人躲藏在树林当中，因为距离太远的关系，就算有照明弹照亮，他们也看不太真切战场的具体情况。 不过听枪声可以判断出来，目前是两个地点在发生交战。 显然，这次的渗透应该是两个小组的联合行动，他们分从两个方向向对方的防区深处穿插。 行动中，无论哪一个小组被对方发现，它都可以起到替另一个小组吸引火力和注意力的作用，帮助另一个小组完成渗透任务。 不过很可惜，他们的配合未能成功，此时，两个小组都暴露了行迹，且都被对方团团包围。 两个小组，起码是八个人受困！十六急声说道：“我们得想办法救出他们才行！” 吴尽欢和一零面色凝重，不约而同地摇摇头。 一零说道：“没法救，对方的兵力太多，我们过去，非但救不出他们，还得把我们自己白白搭进去。” 吴尽欢接话道：“他们用的策略是围点打援。” “啊？” “被困的只是两个小组，满打满算，也就八个人，可一营布放的兵力，起码有三百人往上，如此之大的优势，战斗却打了这么久，为什么？” 一零惊讶道：“他们是在故意拖延战斗时间，等着我们这边出人去救援！”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戚营长不简单，是很精通兵法的人。” “糟了！”一零惊出一身的冷汗，说道：“附近一定还有其他的小组，他们一旦去救援，岂不上了对方的当？” 吴尽欢喃喃说道：“我们现在只能祈祷，附近没有其它的小组了。” 他话音刚落，战场的外围突然又传来的枪声。 一零听了片刻，忍不住扶额，怕什么来什么，他们刚推断出对方用的是围点打援的战术，结果己方这边真就有人往里钻了。 吴尽欢瞧瞧身边的一零和十五、十六，他身子一翻，由趴在地上变成了躺在地上，说道：“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可以先在这里睡一觉。” 说完话，他真的闭上了眼睛。 一零和十五、十六对视一眼，现在他们哪里还能睡得着觉？不过他们是干着急，也没有办法。 双方的战斗由半夜一直持续到凌晨，等天色渐亮，一营那边似乎也确认不会再有人来救援了，随即对被困的两个小组发起了最后一击。 也已战斗到斩尽粮绝的两个小组，没有做出任何的抵抗，存活下来的五个人，都被人家生擒活捉。 等天亮之后，一营的防区内传出大喇叭喊话声：“学员兄弟们，现在你们只剩下六个人了，不用再躲躲藏藏，干脆点，像个爷们，站出来光明正大的打一仗！” “缩头缩脑，见不得光，你看看你们自己是不是都快变成王八了？” “我们手里，有五个俘虏，如果你们再像个老鼠似的藏起来，我们就只能把气撒在他们身上了！” 听着一营用大喇叭的喊话声，十五、十六忍不住双双把枪拿了起来。 一零连忙拉住她二人的胳膊，急声说道：“别冲动，他们就是在故意引我们出去的！” 十五和十六又何尝不知道这是对方的攻心战术，但她俩都不想再熬下去了。 对方说他们只剩下六个人，应该是没错的。昨天晚上，有两个小组被围歼，另一个小组去救援时又被歼灭，现在学员这边只剩下两个小组。 他们这组有四人，另一个小组只剩下两人，如此情况下，他们还怎么完成任务？根本看不到一丝一毫胜利的希望！ 十六揉了揉肚子，小声说道：“我的肚子都快饿扁了，与其留在这里活受罪，什么都做不了，还不如出去和他们拼一下呢！” “那是去送死！如果真要靠着送死来结束演习的话，那么前面我们所作出的那些努力又算什么？” 吴尽欢把自己的背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两袋压缩饼干，分别递给十五和十六，说道：“省着点吃，一天吃一块或者只吃半块。现在我们唯一取胜的机会就是拖，拖到对方不耐烦，拖到对方先失去耐性，放弃防御，改为主动出击，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第355章 营救 吴尽欢看眼手中枪，说道：“还是不要自杀的好，虽然只是一场游戏，但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选择结束。” 说着话，他转头看向虎子，笑问道：“你说是吗？” 虎子呆呆地看着吴尽欢，喃喃问道：“你到底是谁？” 对于他这种几乎天天与枪为伴的人而言，吴尽欢刚才那一枪太骇世惊俗了，最令他感觉不可思议的是，吴尽欢看起来还不到二十岁。 “吴尽欢！”吴尽欢说着话，猛然从树后探出身形，对准已冲到近前的士兵连续扣动扳机。 嘭、嘭、嘭―― 弹无虚发的射击，每一枪过后，总是有人的身上冒出红烟。阵亡的士兵呆站在原地，反应不过来，后面的士兵还是继续往前冲锋。 从右边突进的士兵已率先围了上来，吴尽欢想都没想，身形一转，随手把趴在地上的虎子抓了起来，让他挡在自己的面前。 哒、哒、哒―― 右侧士兵们的射击，没有打中吴尽欢，全部被虎子挡了下来，他的身上也随之冒出红烟。吴尽欢身形向下一低，由他的腋下往外射击。 嘭、嘭！随着两声枪响，两名士兵的身上冒出红烟。 空弹夹从枪把下掉落，他另只手在虎子的肋侧一划，虎子的手枪出现在他的手中。他继续以虎子作为挡箭牌掩体，躲在他身后持续射击。 与此同时，他的另只手从弹夹袋里快速抽出一只弹夹，手指灵巧的将其塞入空枪，然后在大腿上一蹭，咔咔两声，手枪上膛。 他由单枪点射也随之变成了双枪连击，从右边冲上来的士兵们皆被他的双枪压制住，一个个躲藏在树后，根本不敢露头。 说来繁琐，实则极快，吴尽欢一连串的动作可谓是一气呵成，之间都没有稍微的停顿。 虎子此时像木偶似的，呆站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他一直都对自己的枪法信心十足，并引以为傲，可是现在亲眼看到吴尽欢的战斗，他才意识到自己以前有多幼稚，有多可笑，和人家的枪法比起来，他差得不是一星半点。 别说虎子看呆了，身在指挥部内的D特战旅首长们也都看呆了，他们也从没见过有谁能把手枪用得如此出神入化。 偌大的指挥中心内，静的鸦雀无声，D特战旅的人边看着大屏幕，边不自觉地偷眼向杜振清和黄胜武那边瞄过去。 他们嘴上是没说什么，但心里都在挑起大拇指，暗道一声厉害，总参培养出来的精英，的确是有过人之处，单凭这手枪法，恐怕连军区的枪王都未必能比得过他。 半山坡上，吴尽欢虽然压制住右边突进上来的敌人，但同时，左侧那边敌人也突进了上来。 吴尽欢回头瞥了一眼，暗叹口气，他真的已经尽力了，这种情况下，任谁也不可能打退这么多士兵的围攻。 就当吴尽欢已做好阵亡准备的时候，在左侧士兵们的背后，突然传来的一连串的枪响。 士兵们的注意力都在吴尽欢身上，哪里想到自己的背后会突然上来敌人，毫无防备，只眨眼的工夫，便有七、八人中枪。 余下的士兵弄不明白状况，不敢恋战，顺着山坡，向下快速退去。 随着士兵们的撤退，有三人从灌木丛中探出头来，冲着吴尽欢那边连连挥手，大喊道：“零九，这边！” 吴尽欢定睛一看，关键时刻救下自己的人，正是一零和十五、十六。看到他们三人，吴尽欢满脸的惊讶，没想到他们三人会跑回来营救自己。 要知道这场演习对他们的意义不一样。 于吴尽欢而言，这只是一场实战游戏，能不能取胜，会不会被淘汰，完全无所谓。 但对一零他们来说，这可是一场至关重要的考核，甚至会直接关系到他们以后的命运。 如此重要的一场考核，他们还能冒着被淘汰的危险回来救自己，吴尽欢又怎能不意外？ 他愣了片刻，猫着腰冲了过去。扑进灌木丛中，与一零三人汇合后，他急声问道：“你们怎么绕回来了？” 一零三人相视而笑，说道：“别忘了，我们是一组的，我们不会把自己的同伴丢下不管！” 十六拍拍吴尽欢的肩膀，笑道：“零九，看不出来，你还挺厉害的嘛，一个人，竟然把对方牵制了这么久！” 吴尽欢苦笑，他望了望山坡下，说道：“别夸我了，现在我们该考虑的是，要如此从这里突围出去！” 一零斩钉截铁地说道：“向山上撤！” “不是死路？” “另一边的悬崖不算陡，我们可以爬下去！” 吴尽欢点下头，不再多问，快速地更换弹夹，而后和一零、十五、十六边打边向山顶方向撤退。 有一零三人的并肩作战，吴尽欢的压力小了不少。 他们四人边打边退，不知不觉中，已撤到山顶。吴尽欢向山顶的另一侧望了望，一零所说的不陡，实际上和直上直下也差不多了，只不过悬崖壁上凹凸不平，有许多着力点，对于精通攀爬的人，从山顶爬到山下，倒也不算太难。 关键是，在他们攀爬的过程中，敌人随时可能追到山顶上，届时人家居高临下的向下射击，他们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吴尽欢正在心里琢磨着，十五和十六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留下断后！” “你们撤退，我留下断后！”吴尽欢正色说道。 “不行，你和一零都得活下来！我们能不能获胜，最终也就看你们的了！” 一零的战斗技能，要在她二人之上，而吴尽欢只一个人，却能牵制对方一个连这么长时间，这也不是她二人能做到的。 如果非要在他们四人当中做出取舍的话，她俩都宁愿选择牺牲自己，来保住他二人，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获胜的希望。 十五接话道：“十六说得没错，你二人活下来的价值比我俩更大，现在不要争了，你俩赶快走！” 一零眉头紧锁，让两位女同志做出牺牲，来掩护自己这个大男人逃离，他是打心眼里不愿意接受这种事。 “还等什么？没时间了，快走！”十六催促了一声，然后躲在一颗石头后，对着山坡上的追兵开枪扫射。 见状，十五向吴尽欢和一零点下头，也找了一处掩体，配合十六，一同阻击追兵。 吴尽欢沉吟片刻，向一零甩头道：“你先撤！” “你呢？” “断后！”吴尽欢快步冲到十六所在的掩体后，说道：“把你的枪给我！” “我不是说了吗，我留下来断后，你和一零先走！” “你的枪法没有我准，我留下来，还有成功突围的希望，你留下来，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说着话，吴尽欢不由分说地抢下她手中的九五式步枪，边向山下开枪点射，边说道：“把弹夹留给我！” 见吴尽欢态度坚决，现在也没时间和他多做争辩，十六深吸口气，留给他三个满弹夹，然后向后跑去。 一零和十六顺着山壁，向下爬着，吴尽欢和十五留在山上，阻击追兵，双方交火激烈，枪声响得如爆豆一般。 你来我往的消耗战，弹药消耗的速度极快，没过多久，十五那边的子弹已全部打光。 听闻她那边步枪哑火，改用了手枪，吴尽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弹夹袋，他的九五式步枪弹夹也仅仅剩下一个。 他向十五那边喊道：“十五，你也撤！” “不行，你先撤！” 就靠你一把手枪，能挡得住那么多的追兵吗？吴尽欢沉声说道：“少啰嗦，让你撤你就撤！快一点！” 十五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听从了吴尽欢的话，转身向悬崖那边跑去。 此时，吴尽欢不敢节省弹药，一旦他选择节省弹药，立刻就会被对方的火力压制住，此时他只能硬着头皮，快速向山坡上的敌兵连连点射。 很快，吴尽欢把最后一个弹夹的子弹也打光，他只能改用手枪，如此一来，山坡上的追兵也都意识到对方的弹药已快耗尽，展开了全力冲锋，从山坡打上来的火力也更加凶猛。 吴尽欢缩在石头后面，把身上仅存的两颗手雷全部取下来，拉开保险，先是听了一会枪声，接着，他把两颗手雷一并投掷出去。 手雷顺着山坡往下翻滚，等轱辘到追兵近前的时候，同时爆炸开来。 因为是演习，手雷的爆炸只是闪了下光而已，不过在手雷杀伤范围内的人，都会被判定为死亡。随着两道红光一闪，手雷附近的数名士兵身上冒出红烟。 人们愣了片刻，然后一个个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摘下头盔，不甘心地砸了砸地面。 趁着两颗手雷打断了对方的推进，吴尽欢没有在石头后面多耽搁一秒钟，他健步如飞地跑到悬崖那里，顺着崖壁上的着力点，快速的往下爬。 他大概也就往下趴了三、四米的距离，随着急促的脚步声，悬崖的边沿出现一名士兵的身影。 吴尽欢看到了对方，对方也同样看到了他，那名士兵想了想，把枪口向下一放，对准吴尽欢，便要开枪射击。 不过他没来得及扣动扳机，悬崖下面的树林里倒是先传出枪声，紧接着，嗤的一声，士兵身上冒出红烟。 已然先一步爬下悬崖的一零和十六都埋伏在树林里，枪口对准悬崖顶上，为正往下爬的吴尽欢和十五作掩护。 有他二人在下面做压制，山顶的士兵们根本不敢靠近悬崖边，如此一来，吴尽欢和十五便可以心无旁骛的全力往下爬。 第354章 交锋 虎子大声喊道：“敌人在山坡上！” 随着他的喊声，三排的士兵就地布置了交叉火力网，向山坡上展开了疯狂扫射。吴尽欢连滚带爬地躲在一颗树后，根本不敢露头。 只一会的时间，三排的火力网便已完全展开，重火力班的两挺机关枪响的像爆豆似的，只这两挺机关枪便把吴尽欢压制得死死的。 与此同时，三个步兵班的士兵齐齐向山坡这边扑了上来，而且已经走过去的一排和二排也正在迅速回撤。 和吴尽欢预料得一模一样，他能有效的杀伤对方的HQ，但他自己想安全撤离，也没有机会了。 形迹已然暴露，吉利服失去了伪装的作用，吴尽欢快速地脱下吉利服，用手掌给自己扇了扇风。而后他摘下头盔，又揉了揉自己的后脑勺。 刚才那一下摔得不轻，直到现在，他的脑袋还嗡嗡作响。 对方当中的那名狙击手令他挺意外的，反应快，直觉准，堪称是个难缠的对手。 吴尽欢眼珠转了转，他摸了摸腰间，随手摘下一颗烟雾弹，而后侧耳聆听对方的重火力点。 两挺机关枪哒哒哒的响个不停，过了一会，吴尽欢判断，对方的两挺机关枪差不多都到了要换弹的时候了。 他拉掉烟雾弹的保险，扔在自己的脚下。噗！烟雾弹的封口爆裂，大量的烟雾从他脚下冒出来。 趁此机会，吴尽欢摒住呼吸，蹲下身形，把他脱下的吉利服扑在树旁，向里面垫了两块石头，让中间鼓起，又把狙击枪放进去，只露出个枪头，远远看过去，真好像是一个人披着吉利服正趴在树旁的样子。 等他弄完，山下的两挺机枪也刚好哑火，吴尽欢趁此机会，抽身而退，箭步躲到正上方树旁的草丛里，同时将背着的九五式步枪摘下，瞄准下方的山坡。 现在，他和他布置的假体刚好在一条直线上，射击的枪声是从一个方位传出去的，他倒要看看，这回对方的那个狙击手还能不能准确地判断出他的藏身位置。 因为有烟雾阻挡，冲锋的士兵们看不到目标，都在盲目射击。等到烟雾逐渐散去，吴尽欢眯了眯眼睛，对准正往山坡上蜂拥而上的士兵们，连续扣动扳机。 哒、哒、哒―― 他用的是单发连点，几枪打下去，有四人的身上冒出红烟，冲锋的士兵们不得已，纷纷早掩体躲避。 有一名士兵动作稍慢一点，被一枪打中，不过他身上没有冒出红烟，只是嘀嘀嘀的鸣叫声响个不停。 鸣叫声一直在持续，说明他是重伤，既不能移动，也不能再使用武器。那名士兵坐在地上，招呼附近的战友：“快把我拉下去！”他不想在演习中阵亡。 另有一名士兵猫着腰，冲到他近前，抓住他的衣服，用力的往掩体后面拖，可惜他连一步都未走出去呢，随着一声枪响，他的身上立刻冒出红烟。 他阵亡后，又有一名士兵冲了过来，抓着受伤战友的衣服全力向后拽，不过随着枪声又响，他也步了刚才同伴的后尘。 趴伏在草丛中的吴尽欢嘴角勾起，他也想看看，面对这种局面，面对着身负重伤不能行动的战友，D特战旅要如何应对。 “掩护——”随着一声喊叫，躲藏在掩体后的士兵们齐齐射击，不过他们都打错了方向，火力被吴尽欢摆设的‘假人’吸引了过去。 趁着火力压制的机会，有两名士兵再次从掩体后冲了出来，跑到受伤的同伴近前，拉着他往后退。吴尽欢哼笑出声，毫不犹豫地再次扣动两下扳机。 嘭、嘭！ 两名救援战友的士兵，身子几乎同时冒出红烟。 这种情况在战场上很常见，对方的狙击手往往不把人直接打死，而是故意将人打伤，使其不能移动，放倒在空旷地带，引敌人前来救援。 狙击手隐藏于暗处，只需把前来救援的人一个接一个的击杀，便可对敌人的有生力量造成极大的杀伤力。 看到为了救下自己，已经有四名战友阵亡，坐在地上的那名士兵大声喊叫道：“你们上，都别管我了！” 他话音刚落，又有一名士兵从掩体后冲出来。见状，吴尽欢暗笑，还真有不怕死的！ 他正要扣动扳机射击，猛然间，觉察到不对劲了，他的身子急急向旁翻滚，也就在他翻滚开的瞬间，嘭的一声枪响，紧接着，由他左侧的树后快步冲出一人，直奔吴尽欢扑了过来。 吴尽欢来不及举枪射击，身子继续向旁翻滚，那人扑空，随之一脚向吴尽欢扫了过去，把他手中的步枪横着踢飞了出去。 “总参就培养出来你们这些偷偷摸摸的鼠辈？”突然冲杀到吴尽欢近前的，正是那个绰号虎子的狙击手。 他恨透了吴尽欢，怒吼一声，从地上一跃而起，大步流星地向吴尽欢冲了过去。 人未到，脚先至，他横扫过来的一脚都挂着呼呼的劲风。 吴尽欢暗暗皱眉，对方批评他是鼠辈倒也无所谓，但没有必要把总参那么多人都骂进去吧！他抬起胳膊，招架虎子的重踢。 嘭！ 虎子的一脚结结实实地踢在吴尽欢的胳膊上，后者的身形也随之向旁退出了好几步，暗道一声此人好大的力气！ 一击不中，虎子不依不饶，箭步上前，抓住吴尽欢肩头的衣服，用力下压，与此同时，他提起膝盖，猛击他的面门。 以虎子的腿力，如果这记膝击真被他垫实了，吴尽欢的鼻梁骨都得被击碎。吴尽欢的眉头皱得更深，只是一场演习，至于下这么重的狠手吗？ 他抬起双手，挡在自己的面部下方，啪，对方的膝击垫在他的手掌上，力道之大，震得他掌心发麻。 不给对方再出招的机会，吴尽欢双手抓住虎子的腰身两侧，全力向旁抡的同时，一条腿往前迈，挡在虎子的腿侧。 噗通！ 虎子被他成功摔倒在地，不过虎子还死死抓着他双肩的衣服，连带着，吴尽欢被他扯倒，两人在地上翻滚，顺着山坡往下轱辘。 山坡上的士兵们此时都已从掩体后面站出来，枪口瞄准扭打在一起的二人，因为怕误伤到虎子的关系，他们也不敢贸然开枪。 吴尽欢和虎子顺着山坡滚了几米，被一颗大树挡住，虎子率先起身，骑在吴尽欢的身上，双拳向下连击。吴尽欢反应也快，抬起双臂，护住自己的头部。 嘭嘭嘭！虎子的拳头全部他的手臂挡住，趁着虎子前力耗尽、后劲又不足的空档，吴尽欢腰眼用力向上一顶，双腿高高抬起，两只脚踝狠狠剪住虎子的脖颈。 紧接着，他断喝一声，爆发出力，夹着虎子脖颈的双腿硬是把他从自己身上甩了下去。 虎子趴在地上，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正要重新爬起，吴尽欢抢先压在他的背上，用右手的臂弯死死卡主虎子的脖颈，加力往回勒。 只片刻的工夫，虎子的脸色就被憋得涨红，额头、脖颈的青筋都绷起多高。 他奋力地抬手向后拽，他有抓到吴尽欢的衣服，但没有用，他反手的拉扯使不出全力，根本拉不开吴尽欢。 后者的手臂越勒越紧，渐渐的，虎子的双眼都充满了血丝。 其实在这种情况下，吴尽欢想杀他太容易了，只需一个寸劲就能把他的颈骨挫折，不过这不是实战，只是演习。 等虎子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吴尽欢的手臂突然收力，他从虎子的身上下来，依靠着树干而坐，看眼趴伏在地上连连咳嗽的虎子，说道：“你死了！” 虎子咳了一会，才算把这口气缓过来，他从地上坐起，双目喷火地怒视着吴尽欢。 后者耸耸肩，语气轻快地说道：“你再瞪我也没有，你还是死了！”如果这是在战场上的话。 他二人的近身肉搏战有了结果，山坡上的士兵们如梦方醒，也不知道是谁打的第一枪，随后枪声响成了一片。 躲在树后，坐在地上的吴尽欢连起身反击的欲望都没有了。 不用探头去看，只听枪声便可判断出来，对方已经呈扇形扑了上来，这种情况下，他纵然是铁金刚也得被打成筛子。 如果是在实战中，吴尽欢还会奋力反抗一下，抱着临死之前多拉上几个垫背的心理，不过在演习中，这么做已没有意义。 他从肋下把手枪抽了出来，双手交错，将枪上膛，他看向还在怒视自己的虎子，笑问道：“你说，我现在是该再反抗一下好呢，还是该自杀好呢？” 虎子狠狠瞪了他一眼，将头扭向别处，懒得理他。 吴尽欢耸耸肩，低头把玩着手中枪，说道：“被我这么一搅和，你们这次的作战计划基本上算是失败了，精心布置好的包围圈，算我在内，最终只消灭了五个敌人，而你们自己，不仅HQ被打掉了，还付出数十人的伤亡，以战损比来说，你们输得很惨！” 听闻他的话，虎子腾的一下站起身形，怒声道：“是你的运气好！如果你没有先缴获吉利服，如果你开枪再慢一秒，死的人就是你，而不是我们连长和连副！” 吴尽欢笑道：“运气，也是实力的体现之一。战场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你死我活，只在一念之间。” 他话音刚落，虎子那边的一颗树后突然有人大声喊道：“虎子，趴下！” 虎子先是一愣，随之立刻趴伏在地。 没有虎子阻挡视线，树后的那名士兵对准坐在地上的吴尽欢，正要扣动扳机，可是他的手指头还没有勾下去呢，吴尽欢甩手就是一枪。 在他射击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刻意去看对方，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噗！ 树后的那名士兵身上顿时间冒出红烟。那人保持着端枪准备射击的动作，整个人都傻了。 趴在地上的虎子也愣住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尽欢，久久回不过来神。这是什么枪法？不用瞄准，随手的一枪就能毙敌？ 没有二、三十年的战场经验，没有经历过战场上生死系于一线的洗礼，谁能做到这一点？ 第353章 狙击 吴尽欢并不喜欢用狙击枪，他也不擅长用狙击枪，如果让他给自己的狙击枪水平做个评价的话，只有两个字：能用。 他来到树林边缘，选了个不错的位置，前面还有两三排树，可以为他做掩护，但又不会阻挡住他的视线和射击角度。 他背靠着一颗大树，坐在树根底下，然后用脚后跟在地上刨出两个小坑，可以让他蹬住。 吴尽欢举目向树林外往去，追兵也已穿过烟雾区，距离树林这里只剩下百米左右的样子。 他眯了眯眼睛，一手端起狙击枪，另一只手在地上抓了把泥土，手指微微张开，泥土滑落，风不大，泥土在滑落的时候没有被吹散。 吴尽欢的眼睛贴在瞄准镜上，猛然扣动扳机。 嘭！ 随着一声枪响，一名冲在前面的士兵身上立刻冒出红烟。 不错，旗开得胜！吴尽欢保持着端枪射击的姿态，口中轻轻地哼着歌。 “Almost　heaven，West　Virginia，” 嘭！又一名士兵身上冒出红烟。 “Blue　Ridge　Mountains，Shenandoah　River。” 嘭！ “Life　is　old　there，older　than　the　trees，” 嘭！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　blowing　like　a　breeze．” 嘭！五枪打完，冲锋的士兵当中，也有五人身上冒出红烟，五人阵亡。吴尽欢快速退下弹夹，更换上新弹夹，拉下枪栓，然后再次开枪射击。 他一并哼着歌，一边开着枪，这是他跟死囚养成的习惯。 看起来他似乎在很随意的开枪，但恐怖的是，他没有一枪是打空的或者是未能打中要害的，每一次的射击过后，对面必有一人阵亡。 只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对于吴尽欢而言，基本没什么难度。 当他把第二个弹夹的五颗子弹也全部打光时，对面阵亡的人数已经增加到十人。 随着特战旅这边的伤亡急剧强加，让他们也意识到对面的树林里隐藏着一名恐怖的狙击手。 三连的战士们不敢再贸然往前冲锋，人们纷纷趴在草丛里，追击的势头也随之被打压下来。 军营指挥部内。 看着吴尽欢一枪接着一枪的射击，而己方的士兵一个接着一个的阵亡，D特战旅的首长们脸色都不太好看。 黄胜武打开笔记本电脑，翻看档案，看了一会，他转头问道：“小杜，零九以前从没接受过训练？” 杜振清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他的枪法是怎么练的？” 杜振清苦笑，他也不知道吴尽欢这手出神入化的枪法是怎么炼成的。 早在他去银滩国，帮忙救出被擒的女兵时，他的枪法就已经很厉害了。 他暗叹口气，摇头说道：“我又不是他的保姆，我哪里知道他的枪法是怎么练的。” “他精通法语的事你也不知道？” 杜振清脸色的尴尬加深了几分，缓缓摇了下头。 黄胜武别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具备这般的资质，不做特工，太可惜了。” 把自己藏得这么深，连总参都查不清楚，天生做特工的料。 吴尽欢是这批学员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不过真正能让黄胜武注意到，并牢牢记在心里的，也只有他一个人。 可惜的是，吴尽欢和其它的十九名学员不一样，他不是七部的人，也不是特工，而是总部有意栽培的红头资本家。 演习现场。 见到己方的进攻受阻，三连连长大为恼火，质问道：“一排在搞什么？为什么不继续进攻了，都趴在那里等着下蛋吗？” 通信兵说道：“连长，一排的进攻遭到阻击，对方有狙击手躲在林子里，一排已经阵亡十几人了！” “告诉一排长，就算他的兵都死光了，只剩他一个，也要给我顶上去！” “是！” 三连连长扯了扯领口，拿起望远镜，嘟囔道：“我就不信了，我一个连还吃不下他二十人！” 顶在最前面的一排也改变了战术，不再盲目的向前冲锋，以班为单位，分成了三部分，中间的一部分负责吸引火力和注意力，另外的两部分则向左右迂回包抄。 这个战术还是很有效的，吴尽欢只一个人，一把枪，枪法再准，也不可能同时顶住三个方向的进攻。 随着左右包抄过来的人逐渐接近树林，他的压力也越来越大，他不得已，只能放弃树底下这个令他感觉舒服的位置，转而向后撤退。 他并不是盲目的往后跑，跑出一段距离后，便会躲藏在树后，抓住机会就开枪。 即使树林中的障碍多，但他的枪也很少有打空的时候，每一枪打出，就算没有一击毙命，但也会让对方受伤。 吴尽欢边打边退，无形中大大延缓了三连追击的速度。 当他又打完一梭子子弹，再摸弹夹袋，仅剩下一个狙击枪弹夹了。他把最后一个弹夹安装上，不再多做停留，使出全力向树林深处跑去。 或许一排真的被吴尽欢的枪给打怕了，即便他没有再遭受反击，一排推进的速度也很慢，可用步步为营来形容。 吴尽欢跑出一段之后，听身后暂时没有传来追击的脚步声，他依靠着树干，呼哧呼哧的喘息个不停。汗珠子顺着他的鼻尖、下巴不断的向下滴淌。 他的体力已经支撑不住了，他心里也明镜似的，就体力而言，他根本比不过特战旅的兵，别说是他了，其他的学员也未必能比得过人家。 一旦被特战旅咬住，他们想甩掉对方的几率基本为零。 吴尽欢的心里快速做着判断，唯一能甩掉对方的机会，就是出其不意地杀掉对方的指挥官，让对方群龙无首。 在那么多士兵的眼皮子底下，要杀掉对方的指挥官，很难，但以吴尽欢的能力，他可以做到这一点，只不过事后他自己想要脱身，机会也是微乎其微。 也就是说，他把握能做到的，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换对方指挥官的命。 如果这不是一场演习，吴尽欢根本不会这么做，甚至连考虑都不会考虑。 但这是演习，而且这场演习对他而言，毫无意义，他不是特工，不需要接受考核，最后会不会被淘汰，考核会不会不合格，与他没有任何干系。 思前想后，他轻叹口气，还是我做出牺牲，来成全你们吧！ 想到这里，吴尽欢又往前跑了一段，看到旁边的不远处有山坡，山坡上又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树木，他眼睛顿是一亮。 他改变方向，跑上山坡，选了一个理想的角度，手脚并用，蹭蹭几下，爬到树梢上。 他身上穿着吉利服，吉利服上都是一层层的叶子，他往树梢上一蹲，和树木完全融为了一体，哪怕有人走到近前，聚精会神的仔细看，都未必能看出来这是一个人。 他蹲在树梢上，透过树叶，向山坡下观望，角度不错，对方要经过这里，都在他的视线范围之内。 他慢慢端起枪，呼吸变得越来越深，也越来越轻，他的世界，渐渐的只剩下透过瞄准镜所看到的事物。 很快，一个个身穿迷彩服的士兵在他的瞄准镜里出现。士兵们走得小心翼翼，视线在林中扫来扫去，附近稍微有个风吹草动，枪口立刻便指了过去。 不是他们！树梢上的吴尽欢如同老僧坐定，一动不动，目送着一名名的士兵从自己的瞄准镜下走过去。 一排顺利通过这里，接下来的是二排，等二排也过去之后，才是三连连长所在的三排。 三排是一连的重火力排，也是主力排，包括三个步兵班，一个重武器班，重武器班里配备两个中型机枪组、两个迫击炮组，堪称火力凶狠。 在通行过去的一排和二排当中，吴尽欢都没有找到对方的HQ（指挥中心），等到三排出现在他的视线内时，他的注意力越加的集中，呼吸也变得更缓更轻。 三连的连长正往前走着，一名中士突然拉住他，面色凝重地看向四周。三连长不明所以，问道：“虎子，怎么了？” 名叫虎子的中士边环顾周围的树林，边喃喃说道：“这里不对劲！” “有什么不对劲？”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感觉我们正处在人家的枪口下，正被人家用瞄准镜盯着。”他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有这种感觉，完全是出自于直觉。 连副笑道：“虎子，我看你是多心了，刚才一排和二排已经把这里侦查过了。” “不是，连长，我真的感觉有点不太对……” 他话音还未落，猛然间，就听山坡那边嘭的一声枪响，紧接着，三连长的身上冒出红烟。 在场的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嘭，又是一声枪响，刚才还说这一带没事的连副，身上也冒出红烟。 虎子愣了片刻，骂了一声：“妈的！敌人在山坡上！”说话的同时，他端起枪，对准吴尽欢所在的方位扣动扳机。 在这么茂密的树林里，对方只通过两枪就能判定自己的确切位置，这一点让吴尽欢很难相信，但通过瞄准镜，他看得清楚，对方的枪口的确是指向自己的。 在虎子开枪的瞬间，吴尽欢本能的向后一仰身，原本蹲在树梢上的他，立刻向后翻折了下去。 噗通！吴尽欢重重地摔在树下，好在附近有树木帮他挡了一下，不然他都得顺着山坡滚下去。 吴尽欢趴在地上，感觉后脑勺疼得像要炸开了似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转。 阵亡的三连长做梦也想不到，附近真藏了狙击手，他摘下自己的头盔，狠狠摔在地上，怒骂了一声：“妈的！” 第352章 埋伏 不过在敌人这么凶狠的火力压制下，他们想跑也不容易。 吴尽欢抬头喊道：“烟雾弹――” 他这一嗓子，让学员们镇定下来，人们纷纷把烟雾弹拿出来，拉掉保险，齐齐向前投掷。 啪、啪、啪―― 烟雾弹一颗接着一颗的炸开，瞬时间，草地中央烟雾弥漫，什么都看不到了。 学员们的猜测没错，这次在树林里伏击他们的，的确是一个连，一营的三连。 三连长是名经验丰富的老兵，别看只有三十多岁，但军龄已有十多年了。 他站在树林边缘，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嘴角上扬，嗤笑道：“老鼠想跑了，没那么容易，呼叫远程火炮支援！” 一旁的通信兵立刻拿起对讲机，呼叫远程火炮。 且说草地中央，见烟雾弹的烟雾已经全部散开，吴尽欢从地上爬起，大喊一声：“快跑！” 除了两名‘阵亡’的学员坐在地上没动外，其余的十八名学员纷纷一跃而起，使出吃奶的力气，向草原西边的树林飞奔过去。 眼瞅着前方的树林已历历在目，这时候，前方的草地上就如同炸了锅似的，轰隆隆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地面的草丛、泥土在巨大的爆炸之下，被拱起多高。 远距离或许还感受不到什么，真是在近在咫尺的情况下，看到面前的草地突然一下子拱起数米高，并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巨响，那场面太震撼了。 奔跑中的学员们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地面接连不断的爆炸，地面上出现一颗又一颗的巨大弹坑，硝烟弥漫，尘土、草梗漫天飞扬。 十一喃喃说道：“这……这他妈是真要搞死我们啊！” 吴尽欢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看到学员们都像被人点了穴道似的傻站在原地，他大吼道：“都别傻站着了，快跑！”说着话，他第一个向前冲去。 一零吓了一跳，急忙追上吴尽欢，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喊道：“你疯了！会死人的！” 吴尽欢叹口气，既然是演习，这一带的炸药肯定都是事先被布置好了的，爆炸完了一遍，就不会再爆炸第二遍了。 他反手拉住一零的手腕，说道：“不想被淘汰，就跟我走！” 说着话，他拽着一零向前飞奔。别的人，他管不了，带上一零一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噗—— 一名还呆站在原地的学员身上突然冒出了红烟，在他们的身后，枪声密集得就如同爆豆一般。 那名‘阵亡’的学员慢慢摘下头盔，一屁股坐到地上，张大嘴巴，看着前方的覆盖式轰炸，久久回不过来神。 这就是战争，以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为宗旨，无所不用其极。 十五和十六对视一眼，双双大喊一声给自己壮胆，跟着吴尽欢和一零，也向炮火当中冲了过去。其余的学员如梦方醒，硬着头皮跟着往前跑。 吴尽欢猜对了，在演习当中，这是火炮覆盖，而实际上，炸药都是事先埋好的，火炮覆盖可以反复多次，而事先埋好的炸药，只是爆炸一次，而且没有弹片，只要在爆炸的气浪之外，就不会有危险。 只不过这样的设计，太考验一个人的胆识了，敢于迎着那么凶猛的爆炸硬往里冲，也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军营指挥部。 D特战旅的旅长、政委、参谋长都在这里，除了D特战旅的首长们外，这里还有几个外人，其中之一便是杜振清，和杜振清一起的还有一位西装革履、五十多岁的中年人。 他隶属于总参七部，在七部的具体身份，就连D特战旅的旅长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他叫黄胜武，大校军衔。 演习现场的情况，在指挥部这里通过无人机看得清清楚楚。黄胜武指了指大屏幕，淡然道：“这个小家伙还不错！” 杜振清都不需要细看也能猜到他说的人是谁。他笑道：“老黄，你可别打他的注意，他是老爷子新收的宝贝疙瘩。” 黄胜武背着手，慢悠悠地说道：“人才，只有物尽其用才能叫做人才，不然和个废物又有什么区别？” “……”杜振清没有往下接话。 黄胜武是陈家栋的嫡系，也是陈家栋的老部下，八四年参加过对越的两山作战，那时候他就已经是陈家栋手底下的一员得力干将了。 虽说当时的他年纪不大，职位也不高，但却骁勇善战，死在他手里的越军不在少数。 过了一会，杜振清向他那边凑了凑，低声问道：“老黄，这次你打算留下几个人？” 黄胜武沉默片刻，幽幽说道：“我得对他们的生命负责啊！” 杜振清点点头，不再多问。对外特工不比在国内工作的特工，危险系数太高，在人员上的筛选向来都是慎之又慎。 演习现场，吴尽欢等学员好不容易冲出了火炮覆盖区，接近到西侧的树林前，树林内突然传出嘭的一声枪响，与此同时，一名学员身上冒出红烟。 一枪毙命！ 吴尽欢心头一惊，拉着一零就地扑倒，与此同时，大声喊喝道：“林中有狙击手！” 真是要命了！众学员们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全部扑倒。吴尽欢回头对‘阵亡’那名学员喊道：“报方位！” 现在已顾不上什么规则不规则的了，一营根本就没给他们活路。 东面的树林埋伏敌军的主力，西面的树林还埋伏了敌军狙击手，而在两片树林之间，又采用火炮覆盖的攻击方式，这哪里是着陆点啊，明显是敌人事先布置好的口袋阵。 存活的学员趴在草丛中，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反倒是阵亡的学员可以光明正大的站起来，观察四周。 那名阵亡的学员挥了挥自己身上冒出的红烟，举目望向前面的树林。 树木茂盛，他根本看不到人。观察了片刻，他大声说道：“什么都看不到！” 吴尽欢深吸口气，猛然躬起身子，向旁边扑了出去。 也就在他扑出的瞬间，树林中再次传出一声枪响。虽说演习中不是真枪实弹，但吴尽欢就是感觉，那颗无形的子弹是从自己的头侧飞射过去的。 “看到了！十一点钟方向！”阵亡学员眼睛突的一亮，大声喊道。 在他叫喊的同时，学员们十一点钟方向的一颗大树上，顺着树干，快速地滑下来一人，这人身上穿着吉利服，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如此的伪装，蹲在树上，完全和树木融为了一体。 “他跑了――” 阵亡学员的话音未落，吴尽欢从地上一跃而起，喊了一声：“追！”与此同时，他健步如飞地冲了过去。 吴尽欢是缺乏长劲，但他的爆发力并不弱于其他人，甚至要比旁人强出许多。吴尽欢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追至树林当中。 跑在前面的狙击手速度并不慢，不过他非但未能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反而越来越近，后面传来的奔跑声和呼哧呼哧的喘息声越来越清楚。 那名狙击手突然停下脚步，从肋侧拔出手枪，扭转回身，对着追上来的吴尽欢连开两枪。他快，吴尽欢更快，在对方开枪的同时，他已然躲在附近的一颗树后。 狙击手边端着手枪，一步步的后退，边嘿嘿笑道：“小子，你还挺能跑的……” 他话音未落，吴尽欢突然端起九五式自动步枪，从树后向前方连扫了数枪。 嘀嘀！对方的身上传来鸣叫声，那是中弹受伤，但没有阵亡的判定信号。 趁此机会，吴尽欢从树后箭步冲了出来，直奔那名狙击手而去。 狙击手下意识地向吴尽欢扣动手枪扳机，嘭，枪声响起，但吴尽欢的身上却没有冒出红烟，也没有受伤的鸣叫声。 见状，狙击手这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正处于受伤状态，射击时，会被电脑判定存在偏差。 他反应也快，将手中枪直接扔向吴尽欢，后者向下一猫腰，将迎面飞来的手枪躲过。 狙击手垂手从小腿外侧拔出军刺，可惜他的军刺还没来得及刺出去，吴尽欢已近距离的对他扣动扳机。 嘭！ 随着一声枪响，狙击手的身上冒出红烟。他看看对面的吴尽欢，再瞧瞧自己手里的军刺，摇头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和我拼拼刀法、比比格斗呢！” 吴尽欢走到他近前，伸手把他身上背着的狙击枪拿了下来，同时说道：“明明可以开枪毙敌，却非要冲上去拼刀法，那不是傻吗？” 说着话，他低头看看手中的狙击枪，不确定地问道：“LR4？” “CS／LR4！没见过吧？” “听说过！” “拿来吧！再看也不是你的！”狙击手收起手中的军刺，白了吴尽欢一眼。 吴尽欢莫名其妙地反问道：“你一个死人还用得着狙击枪吗？它是我的了！” 说着话，他把自己的九五式自动步枪背起，改拿着这把CS／LR4型号狙击枪。“还有，你身上的吉利服也是我的！” 狙击手瞪着吴尽欢，说道：“我说，你也别太过分了。” 吴尽欢走到他近前，抬手就扒他的衣服，说道：“别忘了，你现在是个死人，我拿你的东西，是缴获战利品，并不需要得到你的许可！” “你……” 这时候，一零等学员也追了上来，看到吴尽欢‘击毙’了敌方的狙击手，众人皆是面露喜色。 十六快步走到吴尽欢近前，在他肩头捶了一拳，说道：“零九，你行啊！” 吴尽欢放下自己的背包，交给一零，说道：“你们继续往树林深处跑！” “零九，你呢？” “我留下来阻击追兵，不然的话，我们谁都跑不了！”说着话，吴尽欢拿出地图，看了片刻，在上面指了指，说道：“我们现在在这里，等会，我们在这集合！” “零九，我留下来陪你！” “并不需要！”吴尽欢穿好吉利服，从阵亡的狙击手身上又搜出来几个弹夹，塞进自己的弹夹袋里，然后端着狙击枪，向树林边缘走过去。 第351章 演习 十一说道：“我们可以提出不参加这次的特训吧？” 吴尽欢接话道：“恐怕不行。”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特战旅的人，凭什么要听他们的指挥？”十一不服气地说道。 吴尽欢说道：“我觉得，这次的特训也未必是特战旅的意思。” 众人一愣，惊讶地看向吴尽欢，走在周围的女学员们也都纷纷凑了过来。 “不是特战旅的意思，那还能是谁的意思？” 吴尽欢抬起手指，向上指了指，反问道：“我们的直属上司是谁？” 众人眨眨眼睛，异口同声地说道：“总参？” 吴尽欢环视众人，正色说道：“如果没有总参的授意，我想特战旅自己应该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组织这样的演习，一旦在演习当中谁出了点意外，特战旅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野外渗透演习，并不是没有危险性的，甚至在演习过程中出现死伤都有可能。 国家培养一名特工不容易，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可以说每一名特工都是国家的宝贵财产，即便是军中的尖刀部队D特战旅，它也没有那么大的权力让国家培养的特工来帮他们搞演习、做训练。 吴尽欢继续说道：“如果这次的演习真是来自于总参的授意，那么这也就不是一场简单的演习了，估计很可能会和考核挂钩。” 听完他的话，学员们面面相觑，都陷入沉思。 过了一会，一零缓缓点下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零九分析得有道理！我们都觉得自己已经通过了层层考核，现在已进入最后接受爱国主义教育的阶段，也许，上面的人就是抓住我们这个心理，给我们搞了一次突袭，在我们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借用D特战旅做考官，再对我们进行最后一次考核。” 十一喃喃说道：“要是这样的话，这次的演习，我们就必须得参加了。” 十二接话道：“而且，只能成功，不能失败，一旦我们失败了，大家都会不及格，都会被淘汰。” 代号十六的女学员说道：“演习的时候，我们二十人肯定不能都在一起，目标太大，我们得分成小组行动才行。” 十一苦笑道：“我们总共才二十个人，再分成小组，力量太薄弱了。” “可同样的，我们分成几个小组，一营那边也得分散力量，对我们实施分队阻击。” 十一不再说话，二十人对五百人，力量相差太悬殊，无论是分组还是不分组，他感觉都没有多大的差别。 一零问道：“我们几人一组？” 十六说道：“我觉得四人一组好点，每组起码有个男同志。” 在体力上，男人对女人有先天的优势。野外渗透，山中没有路，那就得自己开路走，这时候男人的价值就体现出来了，可以在前开路。 众人点头，表示赞同。 十六继续说道：“一零、十一、十二、十三、十四，你们五人，分别在五个小组，至于每组的另外三名组员，我们就抽签决定吧……” 她的意见，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人们纷纷点头表示同意。吴尽欢干咳两声，举了举手，提醒道：“我也是男的！” 总共才六个男学员，五个被点了名，只有他被甩出去了，就算吴尽欢的脸皮再厚，这时候也颇感难为情。 听闻他的话，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十六走到他身旁，拍拍他肩膀，笑道：“小弟弟，你就不用争了，就你的体力而言，还不如我们女同志呢！” 言下之意，无论吴尽欢在哪一组，虽说他所在的那个组会有两个男的，但其它的四个小组都不会反对，反而还会很乐于接受。 被嫌弃了！吴尽欢苦笑着摇摇头，不管是前生还是今世，他还是第一次被人家这样嫌弃，不过人家嫌弃他也是有道理的，在体力上，他的确远远不如他们。 一零正色说道：“零九，你和我一组。” 吴尽欢感激地笑了笑，应道：“好！” 翌日，演习的武器装备被发放下来。 主战武器是九五式自动步枪，配弹夹四个，副武器是九二式手枪，配弹夹两个。 主副武器上都安装了激光模拟器。开枪的时候，激光模拟器能发射出低能量激光。 如果一方被激光光束射中，电脑会计算中弹位置来判定是受伤还是死亡，如果是受伤的话，会对其移动范围和使用的武器进行限制。 使用激光模拟器进行演习，算是目前比较先进的演习方式，当然，设备也是非常昂贵的。 在国内大多数的部队，演习中还是使用空包弹，判定‘死亡’是靠着射击者的举报和中弹者的自觉，远没有激光模拟器来得真实和公正。 通过D特战旅能配备激光模拟器这一点，也不难看出这支部队所享受的高待遇。 九二式自动步枪，六点五斤，四个弹夹四斤；九二式手枪配两个手枪弹夹，两斤半；手雷四颗，四斤（教练弹）；水壶一个，装满水两斤；挎包加弹袋，两斤；背囊三斤、雨衣一斤半、备用军靴两斤、工兵铲两斤、军用睡袋四斤、战备小包三斤、头盔四斤，总共合计四十斤，二十公斤。 这里面没有包括被子，如果再带上被子的话，差不多有二十五公斤，这就是单兵装备，二十五公斤武装越野，也就是这么来的。 一营的官兵没有和他们一同出发，人家已经先行一步，去到演习区布防了。 二十名学员都领完了个人基本装备后，每人又被发了一个小包，小包里面有两袋压缩饼干，一张防水军用地图，还有一根紧急信号弹。 向京拿起一张大地图，挂在看板上，说道：“这里，代号七零五高地，是敌方的指挥部所在，也是你们即将要参透的目的地。 “七零五高地的四周，敌方已经设置了层层防御，不管你们是用明攻还是巧取，总之，穿插进去，登上七零五高地，你们的任务就算完成。 “谁还有不明白的地方，现在发问！” “报告教官！” “说！” “演习的时间是多久？” “没有限制，要么你们全部被歼灭，要么你们成功渗透到七零五高地！” “没有时间限制，可是我们每个人只被发了两袋压缩饼干！”两袋压缩饼干，充其量能维持一天所需，往后的时间怎么办？要饿肚子？ 向京正色说道：“对于你们而言，这次的演习，即是渗透技能训练，也是野外求生训练，我觉得在演习期间，有两袋压缩饼干已经足够了。” 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众学员们在心里暗暗低估。 “如果遇到了危险或者坚持不住了怎么办？”有学员问道。 向京一笑，打开小包，从里面拿出紧急信号弹，说道：“如果有你说的这种情况发生，你们可以发射信号弹，救援人员会在最短的时间赶到，当然，一旦你发射了这枚信号弹，也代表着你和这场演习说再见了。我建议各位在考虑要不要用它的时候，慎之再慎！”说话时，他还特意晃了晃手中的信号弹。 学员们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再说话。吴尽欢抬起手来，说道：“报告教官！” “说！” “现在可以出发了吗？” 向京嘴角挑起，嘿嘿笑道：“欢迎各位来到D特战旅为你们精心布置的‘天堂’，相信，那里会有大大的惊喜在等着你们！” 说着话，他拍了拍巴掌，振声喝道：“列队，登机！” 吴尽欢等学员被分批带上两架直八运输直升机。两架直升机双双腾空，飞离军营，直奔群山峻岭当中而去。 降落地点都是指定好了的，在一处平坦的草地上。 只不过两架直升飞机还没有落地呢，飞机的外面便枪声四起。 坐在飞机内学员们不约而同地一缩脖，纷纷惊讶道：“这里也不是一营的布防区啊！” 向京一把把直升飞机的舱门拉开，大声吼道：“谁规定敌人只会在布防区内出没？飞机遭受攻击，你们赶快下机！” 学员们向外面望望，飞机距离地面还有两三米高呢！向京急声叫道：“你们还在等什么？飞机坠毁，你们一个都活不成！” 一零深吸口气，猫腰走到仓门前，回头说道：“零九、十五、十六，我们走了！”说着话，他率先跳了出去。 吴尽欢、一零和十五、十六分在同一个小组里。见一零已经跳机了，十五、十六也双双跳了出去。 其实对他们来说，两三米的高度真的不算什么，只不过是从飞机上往下跳的感觉不一样，而且飞机还是一直处于摇晃状态。 学员们一个跟着一个的跳出直升机，落地后，立刻猫着腰跑开，给后面的学员让出空间。 等二十名学员全部下机之后，两架直八连多一秒钟都没停留，双双腾空而起，眨眼的工夫，在高空中就只剩下两个小黑点了。 在两架直升飞机飞走的同时，由草地东侧的树林中，冲出来大批全副武装的士兵，前面的士兵卯足力气往前冲锋，后面的士兵实施火力压制。 二十名学员都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呢，已有两人的身上冒出了红烟。红烟代表的是阵亡信号。 学员们爬在草丛当中根本不敢抬头，一零怒声说道：“那他妈哪是渗透演习，是屠杀演习啊！” 说着话，他转头对吴尽欢和十五、十六大声叫道：“这仗我们根本打不了，得赶快跑！” 就单兵战力而言，D特战旅官兵的素质并不比他们差，正面交锋，他们二十人别说去打人家一个营、一个连，哪怕是打一个班都费劲。 而现在，以对方的火力来判断，埋伏在这里的D特战旅官兵，很可能就是一个连，一百多号人，他们若是留在这里抵抗，完全是死路一条，毫无胜算。 第350章 耗子 吴尽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子，脱口问道：“什么时候吃的饭？为什么没人叫我？” 向京有一把掐死他的冲动。 他抓住吴尽欢的军装，一边用力的拽着，一边急声说道：“快一点，再快一点，太慢了！照你这样的速度，一个小时也跑不完！” 吴尽欢不是消极对抗，也不是不想好好训练，他是真的跑不动。 他虽然挂着军籍，但从没有接受过一天正规的军事化训练。 而和他同期这批学员，都是总参的特工，无论男女，随便挑出一个都是军中的尖子，属兵王级的，吴尽欢和他们在一起训练，体能上的差距显而易见。 吴尽欢是在向京的帮助之下，确切的说，是在向京的连拉带拽之下，才勉强跑到了终点，总共用时三十多分钟。 等他跑到地方的时候，另外的十九名学员，连汗都消得差不多了。 向京现在对吴尽欢已经没啥要说的了，就体能而言，他属于完全不及格。 回到军营，吃过早饭，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是两百个双杠、四百米障碍跑和两百次投弹。 两百个双杠，吴尽欢根本做不下来，两百次投弹，他也好多次没有掷过及格线（五十米）。 只有四百米障碍跑，这种不需要长劲，只需爆发力的项目，吴尽欢算是及格了，用时在一分四十五秒以内（特战旅标准）。 上午基本上就是体能训练，下午则是上书本课和看爱国主义电影。 看电影的时候，一零向吴尽欢那边靠了靠，小声说道：“零九，你的体能这样可不行啊，得加强锻炼了，晚上在宿舍里，我监督你做杠铃手推一百个。” 吴尽欢浑身的肌肉都是又酸又疼，听闻一零的话，他咧着嘴问道：“能不能不再做体能锻炼了？” 一零正色说道：“现在多流一滴汗，以后就有可能捡回一条命，你说是汗值钱还是命值钱？” 他把吴尽欢当成了自己的同行，认为他也是即将赴外工作的特工。 在自己的国家，他们的名字叫特工，在人家的国家，他们的名字就叫间谍，危险无处不在，过人的体能，算是对他们最基本的要求。 一零也觉得很奇怪，不知道吴尽欢是怎么过体能测验那一关的，就他这个体能，别说在总参过不了关，就算在普通的地方部队里也很难过关。 吴尽欢知道一零误会自己的身份了，不过对他而言，体能的确也是挺重要的，他虽不是特工，但身边的明枪暗箭并不少。 他的处境，不见得比身处于异国他乡的特工安全多少。 看罢了爱国主义题材的电影，教官带着学员们拉队去食堂吃饭。 D特战旅的伙食在陆军中算是一等一的了，哪怕和空军相比，也不差多少。 饭后，没有要训练的科目，学员们纷纷回宿舍休息。直到这个时候，吴尽欢才知道，原来女学员是住在自己楼上，她们在三楼，男学员都在二楼。 宿舍里，一零是说到做到，监督吴尽欢做杠铃手推。 他给吴尽欢选的杠铃是三十五公斤的，手推一百个也不是轻松的事，吴尽欢推了五十多个后，便已浑身都是汗。 一零在旁连连拍掌鼓劲，说到：“零九，加油，再来几个就够一百个了！加油、加油！” 等吴尽欢做完一百个手推后，汗珠子都顺着头发丝往下淌。一零面带笑意，大力地拍着他的肩膀，笑道：“不错、不错！” 吴尽欢的体力是不好，但他身上有股子倔劲，有锲而不舍的坚持，做到最后的时候，他的手都在打哆嗦，不过还是咬牙完成了一百个，这时候，一零倒是在吴尽欢身上看到了军人的那股子精气神。 一零帮吴尽欢拿着水盆，甩头说道：“走，我们洗澡去！你现在每天坚持推一百个，过段时间，肌肉练出来了，就增加到两百个，最多三个月，你的体力肯定能提上来！” 吴尽欢对一零龇牙一笑，由衷说道：“一零，谢谢！” 战友之间的相互帮忙，真的没有那么多的利益考量，就是单纯的想帮你。吴尽欢喜欢这样的氛围。 一零用胳膊肘拐了拐他，笑道：“客气什么！我是东北的，你是哪里人？” “也是东北的。” “老乡啊！山海关以北，都是老乡！” 吴尽欢仰面而笑。 军营的生活很单调，可以说是千篇一律，翌日，依旧是上午体能训练，下午接受爱国主义教育，回到宿舍之后，一零监督吴尽欢练一百次杠铃手推。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简单，但又充实。 二十天下来，吴尽欢被晒黑了不少，看上去身材似乎还和以前差不多，可实际上他着实精壮了许多。 前段时间，D特战旅去参加了一次演习，估计是在演习中受挫了，虽说吴尽欢所在的这里不是D特战旅的主军营，只是下属的一个训练单位，不过军营里的气氛依旧很凝重。 向京和王景春在对他们进行训练的时候，明显严苛了不少，尤其是向京，跟个活炮筒子似的，大嗓门一声比一声高。好在这二十多天下来，学员们也都渐渐适应了他的风格，包括吴尽欢在内。 这天，D特战旅的一营被拉倒这里接受特训，原本冷冷清清的军营随着五百名特战旅官兵的到来，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操场上，训练的喊喝之声不绝于耳。 特战旅官兵的训练，要比吴尽欢这些学员的训练严苛得多，像五公里武装负重越野、两百单杠加两百双杠、四百米障碍跑、投掷手榴弹、一分钟完成一百个俯卧撑等等，这都属于特战旅最基本的训练科目。 除此之外，还要做战斗技能训练、机动技能训练、渗透技能训练、侦查谍报技能训练等等。 即便是一零看了特战旅的训练之后，也是挑起大拇指，赞叹道：“不亏是戍京御林军啊，厉害！” 一营在这里训练了三天，然后开了一次总结大会。 吴尽欢等学员也跟着参加了。一营的营长名叫戚云生，是位三十多岁、身材高大、相貌堂堂的汉子，中校军衔，与其说这是总结大会，倒不如说是批评大会。 戚云生站在台上，一手掐着腰，边说话边来回走动。 “……你们是从三个集团军，两个甲级部队，一个重装集团军中精挑细选出的尖子，一个个都自诩不凡，都认为自己是兵王，还有人厚着脸皮说自己是什么皇牌部队，狗屁！皇牌部队被打得屁滚尿流，脸呢，你们都摸摸，自己的脸还在不在脑袋上？是不是都坐在屁股底下了？” 现场盘膝坐着的数百官兵，静的鸦雀无声，一个个耷拉着脑袋，大气不敢喘。 “御林军、皇牌部队！你们可真会给自己的脸上贴金啊！ “接下来的几天，全营都给我做反渗透训练……” 吴尽欢小声说道：“看来，在演习的时候，特战旅是被人家的小股部队给打穿了。” 一零点点头，补充道：“而且肯定输得很惨。”不然这位中校大哥也不至于发这么大的火。 “猫，抓不住耗子，还叫什么猫？”说着话，戚云生转头看向学员这边，大声说道：“向京！” “到――”向京仿佛弹簧似的，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扯脖子大吼一声。 戚云生说道：“你让你的学员也一块参加训练。” “是！”向京大声应道。 “让他们做耗子！” “……”向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吴尽欢等学员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让自己做耗子？什么意思？是让他们二十人做渗透，然后让一营的五百多名官兵盯防他们？ 这不是开玩笑吗？他们只二十人，和五百多名特种兵对着干，这不得被碾压的连骨头渣都不剩啊？ 一零眨眨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的戚云生，喃喃说道：“中校大哥这是想整死我们啊！” 你们在演习中输了，又不是总参把你们弄输的，你要发火也发不到我们头上啊！ 向京也是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一营拉开架势，让二十名学员做渗透，这怎么可能做得到？他干咳了一声，说道：“营长，这……这有点……”不太合适吧？ 戚云生看看向京，再瞧瞧二十名学员，面带着微笑，和颜悦色地说道：“我知道，这批学员都不简单，是部队里尖子中的尖子，兵王中的兵王，借着这次训练的机会，也让我手底下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都见识见识，二十人是如何渗透五百人的！” 听闻这话，一营的五百多官兵齐刷刷地向吴尽欢等人看过来，那眼神凌厉的，都恨不得要把他们生吞了似的。 吴尽欢等人都有同一种感觉，周围的气温骤降了十度不止。 向京满脸的尴尬，在他看来，这样的训练毫无意义，一方对另一方，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这样的训练又能有什么作用？只为了找回自信？ 他还没有回话，戚云生拍板钉钉道：“就这么定了，明天开始特训，特训的具体地点和装备，明早会发到你们手上。” 说道这里，他深吸口气，环视手下的官兵，振声问道：“你们会给老鼠渗透的机会吗？” “杀！杀！杀！”现场数百官兵，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声。 吴尽欢的额头垂下三条黑线，其余的学员的头顶上也都滴下一颗大大的汗珠子。 解散之后，往宿舍里走的时候，十二不满地大声嚷嚷道：“什么意思嘛！二十人对五百多人，这是反渗透训练还是围剿训练啊？” “那个什么戚营长也欺人太甚！”十一愤愤不平地说道。 十一和十二住在同一个宿舍，和吴尽欢、一零的宿舍挨着，二十多天相处下来，大家虽然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之间也都很熟了。 一零正色说道：“即便是训练，我们的信仰也不能变，无论是谁，只要看到我被擒了，不要吝色你们手中的子弹，果断给我一枪！” 间谍是不受日内瓦公约保护的，一旦被擒，对方可以把各种各样折磨人的手段都用在间谍身上，而不用担心受到国际社会的谴责和制裁。 所以身为间谍，在被擒之前，宁愿立刻结束自己的生命，也不愿去承受别国特工的手段，因为他们自己就十分清楚，怎么做能让一个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349章 体能 吴尽欢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他拍了拍胸口，轻叹口气。 走出一段距离后，王景春小声说道：“司务长脾气很爆，但人还是很好的。”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问道：“王……班长，已经来了多少学员了？” “人已经到齐了，你是最后一个。” 吴尽欢的住处在宿舍楼的二楼。 看得出来，D特战旅的条件很不错，至少他们这批学员的住宿条件很好。 每个学员都是住两人间，上面是床铺，下面是写字台，屋内不仅有电脑，还放置了一些健身设备。 记得第一次参加培训的时候，他还是住在十人间里。 和吴尽欢住在同一宿舍的青年，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大高个，相貌堂堂，吴尽欢进来的时候，他正坐在椅子上看书，抬头瞄了一眼吴尽欢，随即又把头低下了。 吴尽欢的床铺在里面，路过那名青年的时候，扫了一眼他手中的书籍，法文书。 王景春又交待了几句，便转身离出去了。吴尽欢随手打开电脑，和他想象的一样，电脑连的是军方内部的局域网。 他随手找出个扑克牌的小游戏，在电脑上百无聊赖的随便点着。他正玩着，旁边传来说话声：“一零。” 吴尽欢愣了愣，回了一句：“零九。” “总参？”青年问道。 “总参！”吴尽欢肯定地回道。 青年一笑，主动伸出手来，和吴尽欢握了握手。 吴尽欢向他手中书努努嘴，问道：“什么书？” “L＇Actualite。” “几几年的？” 代号一零的青年一怔，笑问道：“你懂法语？” “嗯，学过一些。” 一零哦了一声，晃了晃书的封面，说道：“是去年的。”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要想了解法国，看L＇Actualite是不错的选择，一年中都发生过哪些时事，这本书里都有记录，比把全年的报纸找来翻看方便得多。” 一听吴尽欢的话，就知道他是行家。一零两眼放光地问道：“你也是要外派到……” 话到一半，他突然顿住，意识到自己违反了纪律，他改口问道：“零九，你有什么好推荐吗？”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以前我读过一本《文化法国》，感觉还不错，是一个居住在法国的鹰国人写的。” 一零点点头，笑道：“我记下了，有机会我去找一找。”稍顿，他问道：“你法语什么级别？”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没考过等级。” “我是C2。” “不错。”能达到C2标准，基本上和法国人没什么差别了，不管是语言交流还是文字交流，都很轻松。 难得能遇到有共同语言的人，一零和吴尽欢想谈甚欢，不过他二人的交谈都有刻意回避对方的私人情况和信息，只谈论一些法国的文化、历史和地理之类的东西。 一零越聊越尽兴，后面干脆改用法语和吴尽欢聊天。 吴尽欢的法语很地道，地道到和官方的法语都不太一样，其中夹杂着生僻的俚语和怪异的口音，和他交谈，一零感觉自己就像和一个地地道道的法国乡下人在说话聊天。 一零好奇地问道：“零九，你以前是不是长时间生活在法国乡下？” 吴尽欢的法语是在非洲学的，有些土话和口音他说习惯了，想改也不太好改。他随口说道：“算是吧！” “有时间，我要向你好好学学！” 吴尽欢摆手笑道：“别向我学法语，我的法语是带口音的。” “其实，我觉得有时候说话带几句口音，反而更容易融入到当地。” 他说的这一点，吴尽欢也认同，他在法国和当地人交谈的时候，对方都不太把他当成外国人看待。 当王景春拿着两套军装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正听到吴尽欢和一零在嘟噜嘟噜的对话。 他只能听出两人说的不是英语，至于是哪国语言，他分辨不出来，反正听起来就像嗓子眼里含着口痰似的，怎么听怎么觉得别扭。 看到王景春，一零立刻停止交谈，腾的一下站起，身体绷得笔直，说道：“班长！” 见状，吴尽欢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也跟着起身，说了一句：“班长！” 不过就站姿而言，他可比一零差远了，通过他二人的站姿也能分辨出来，一零是长时间接受军事化训练的，而在吴尽欢身上，完全感受不到一丁点的军事素养。 如果不是总参送过来的人，王景春真要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个军人。 “这是你俩的军装。”王景春把两套军装、军靴分别递给他二人，然后他好奇地问道：“刚才你俩说的是哪国话？” “报告班长，是法语。” “啊，原来是法语，我说怎么一句也听不懂呢！”王景春看向他二人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总参的人还是很不一般的，单凭他俩能把法语说得这么流利，自己就远远比不上了。 离开之前，他提醒道：“晚上早点休息，别聊得太晚，明天早上，你们要接受基本的体能训练。” 吴尽欢问道：“班长，我们不是只上文化课吗？” 王景春说道：“别的部队我不知道，反正在咱们旅，文化课和体能训练都要兼备。” 吴尽欢点下头，没有再多问。做体能训练，他完全可以接受，利用这一个月的时间，把体能增强一些倒也不错。 当晚无话，翌日早上，凌晨五点半，走廊里便传来急促又尖锐的哨音。 一零是一听到哨响，立刻就翻身下了床，快速地穿起军装，他一边提着裤子，一边蹦到吴尽欢的床铺旁，大声说道：“零九，赶快起来，集合了！” 以前，吴尽欢是起的很早，但随着他越来越忙，睡得越来越晚，早起的习惯也渐渐消失。 他有听到外面的哨音，但就是不愿意起来，在一零的连连召唤下，他无奈地叹口气，从床上坐起，向窗外望望，天还没全亮呢！ 他在床上又坐了一下，才从床上跳下来，等他开始穿戴军装的时候，一零已经跑出宿舍了。 这次培训，总共二十名学员，女学员占多数，男学员只有六人，学员的年纪都差不多，基本都在二十五、六岁，年纪最长的也没超过三十，年纪最小的是吴尽欢，没到二十岁。 体能训练的教官是位上士，个头不高，皮肤黝黑，看上去跟个黑炭球似的。 看到吴尽欢不紧不慢地走进队列，他的脸更黑了，怒视着吴尽欢，大声问道：“那个学员，你的代号多少？” 吴尽欢向自己的左右看了看，上士怒道：“别看了，就说你呢？” “报告教官，我代号零九。” “零九！你知不知道刚才吹的是紧急集合哨？” 吴尽欢想了想，好像是一长五短的哨音，他点头应道：“报告教官，现在知道了！” 上士气得直咬牙，质问道：“那你知不知道，听到紧急集合哨要在几分钟内完成集合？” 吴尽欢正色说道：“那要看什么编制的部队。如果是团编制的，得十分钟，如果是营编制的，得五分钟，如果是连编制的……” 上士闻言，眼睛都快喷出火了，吼道：“单兵！我在问你单兵紧急集合时间！” 吴尽欢看了一眼上士，说道：“理论上，三分钟以内。” 上士扶额，还理论上？这他妈是从哪弄来的兵？他强压怒火，和颜悦色地问道：“零九，你又是用了多长时间入的列。” 吴尽欢也被他一连串的质问问得很不耐烦，随口说道：“不知道。” “什么？”上士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吴尽欢拉了拉衣袖，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说道：“表都被收上去了，没有表，我怎么知道我总共用了多少时间。” 上士现在很有一脚把他踹飞出去的冲动。 站于他旁边的副教官，也就是下士王景春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这批学员不是特战旅的兵，而是总参的人，差不多就可以了，不能以特战旅的标准来要求他们。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最起码也得有点兵的样子啊！别的学员都还好，只有这个零九，太不像话！ 上士瞪了吴尽欢一会，然后扫视在场众人，振声说道：“我叫向京，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是你们的体能教官。我不求你们能达到我旅的平均水平，只要你们能达到最低标准，出去之后不给我旅抹黑就好。”说着话，他抬手指着一旁的摆成一排的军用背包，说道：“每人一个，都背上！” 在向京的示意下，二十名学员每人拎起一个背包，背在肩上。 吴尽欢提起背包的时候，暗暗皱眉，这个背包，起码得在二十五公斤往上，拎在手里，跟拎着一块铁疙瘩似的。 他下意识地向左右瞧瞧，无论是男学员还是女学员，都已干脆利落地把背包背上，他就算有不满，也不好说什么，人家姑娘都背上了，他一个男人还能去挑三拣四？ 等学员们都把背包背好，向京大声喊喝道：“向左——转！跑步――走！” 学员队伍在向京的带领下，跑出军营，到了外面的山路上，停了下来。向京看了看手表，说道：“五公里越野跑，二十五分钟及格，开始！” 背着五十多斤的包，要跑五公里，吴尽欢想想都觉得头大。 刚开始，他还能跟得上队伍，等跑过两公里之后，吴尽欢的体力便跟不下了，别说男学员把他远远的落在后面，就连女学员都把他甩出好远。 向京原本是跑在大部队前面的，跑着跑着，一清点人数，少了一个，他随即往后跑，跑出好远，才看到被落在最后、正一点点往前蹭的吴尽欢。 他气得七窍生烟，快步冲上前来，吼道：“你没吃饱饭啊？” 第348章 培训 尤回兴致缺缺，说道：“欢哥，这四块板子，就放你这儿保管吧。” 吴尽欢倒也不客气，叫来小夏，让她把四块模板都锁进保险柜里。 在吴尽欢看来，这东西纯属是害人精，回回能带着这四块假钞模板从Y市平安回到N市，堪称是幸运了。 当然，这也和他的谨慎，或者说和他的心狠手辣有关，因为在现场，他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不管是加蓝国特工还是韩国特工，都被他杀了个精光。 等小夏拿着假钞模板离开后，吴尽欢皱着眉头说道：“回回，以后不要再干这种事了，我和你说过多少遍，你现在不是亡命之徒，是合法公民！” 尤回小声嘀咕道：“那些加蓝国人、韩国人跑到华夏来胡乱瞎搞，我弄死他们，也算是尽公民的义务了吧！” 吴尽欢揉了揉额头，说道：“这段时间，你哪都不许去了，就给我老老实实的在N市待着！” “欢哥，我要待多久？” “一个月！” “啊？” “不满意？” 尤回像是泄气的皮球，嘟嘟囔囔地说道：“一个月就一个月吧！” 一周后，吴尽欢迎来了期末考试，考试过后，成绩还没有下来，他便被陈家栋召到了B市。 原因很简单，接受爱国主义教育。 一年前，吴尽欢已经参加过一次了，这次又让他参加，他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再者说，现在他手头上还有一大堆的事要忙呢！ 但老头子在这件事上十分坚持，给吴尽欢下了死命令，要他必须前来参加，没得商量。 到了北京机场，他见到前来接机的杜振清。 吴尽欢满脸无奈地说道：“杜哥，老头子怎么就那么热衷于爱国主义教育啊！” 对于吴尽欢的不满，杜振清完全能够理解，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他拍拍吴尽欢的肩膀，安慰道：“你就知足吧，想当年，我刚进总参的时候，可是连续参加了四年，而且每次都是两、三个月，你这才参加第二次，还只是一个月，已经比我那时候强多了。” “杜哥，你就不能跟你师父提一提？” “什么我师父？难道不是你师父吗？”杜振清白了他一眼，正色说道：“在这件事上，你可别和老爷子对着干，不然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你！” 坐上汽车，杜振清轻叹口气，说道：“老爷子也怕出现叛逃的情况啊，总参很敏感，掌握的机密又多，一旦出现了叛徒，对国家造成的危害太大。” 吴尽欢向后倚靠着，说道：“我又不涉及到军方机密、国家机密那些事。” “现在没涉及，没准以后就涉及了，老爷子也是防患于未然，总之，在爱国主义教育这件事上，你乖乖服从命令就对了，别的事，老爷子可能会纵容你，但在这件事上，老爷子的重视程度要远超你想象的。” “所以，接了老头子的电话我就乖乖过来了。” “算你小子聪明！”杜振清带着吴尽欢先去了一趟陈家，拜会陈家栋。 见到吴尽欢，老头子很高兴，和他说了会话，又让他打了两套八卦掌。 老头子在旁边看边点头，看得出来，这一年来，吴尽欢并没有把自己传授给他的掌法荒废掉。 不过等吴尽欢打完之后，老头子还是板着脸，一副很不高兴的样子，又是挑这里不好，又是批评那里不足，把吴尽欢打得八卦掌损了个体无完肤。 等老头子‘气呼呼’的走开之后，杜振清走到吴尽欢身边，小声问道：“知道部队里的规矩吗？” 吴尽欢满脸的莫名，问道：“啥规矩？” “越是喜欢，越是要骂！” 吴尽欢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就觉得自己的八卦掌明明打得很不错了，老头子怎么还鸡蛋里挑骨头，硬是指出一大堆的不足。 “你两个小子在外面嘀咕什么呢，进来，陪我老人家下棋！”已走进小楼里的老头子回头大吼了一声。 陈家栋不喜欢和杜振清下棋，很简单，老头子根本下不过杜振清。杜振清的象棋棋力，估计都能达到职业五、六级的水平，和他下棋，老头子只能感受到挫败。 和吴尽欢下棋就不一样了，老头子是从头赢到尾。 吴尽欢以前根本没接触过华夏象棋，即便是现在，他也只是弄懂了象棋的基本规则，知道马走日、相走田，至于再高深一些的研究，他是完全没有。 所以跟吴尽欢下棋，对于老头子来说是种享受。 对弈中，他时而哼哼小曲，时而喝口茶水，吴尽欢若走得不好了，他还得发出啧啧声，批评他哪里走得不好，应该要怎么走棋，当然，吴尽欢要想悔棋的话，那绝对是不行的。 对于杜振清来说，看他俩下棋简直是种折磨，所以早早的就躲一边去了。 吃过晚饭，吴尽欢和杜振清又稍坐了一会，起身向陈家栋告辞。 今晚，吴尽欢就要去军营，也不好在陈家耽搁得太久。临行之前，老头子又拉着吴尽欢，好一番的叮嘱，让他到了军营之后好好学习，珍惜这次难得的机会。 吴尽欢这次去的军营，远离市区，位于群山当中，目光所及之处，除了山就是树。吴尽欢坐在车内，望着车窗外黑漆漆的山林，说道：“这次去的军营还挺神秘的。” 开车的杜振清看了他一眼，笑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这黑灯瞎火的，又在山里绕来绕去，我现在连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了。” 杜振清笑道：“这次去的地方是D特战旅下属的一座营地，培训的时候多用心点，别给咱总参丢人，还有，记得把党史背熟，测验的时候必考。” “这次培训的学员，还和去年一样吗？” “不一样，这次的学员基本都是总参的。”杜振清转头看了他一眼，笑的得意，道：“你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到D特战旅接受培训啊？” 吴尽欢耸耸肩，他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对于同批的学员究竟都是做什么的，具体什么身份、什么职务，他并不太关心。 杜振清说道：“老规矩，见到其他的学员后，相互之间不要打听对方的底细。” 吴尽欢说道：“我不去打听别人的底细，可不代表他们不来打听我的底细。” 杜振清正色说道：“这次的学员，都是即将外派的，大家都懂规矩，不会乱打听，也不后乱说话。” 吴尽欢眨眨眼睛，心思一动，好奇地问道：“这么说来，他们都是七部的人？” 杜振清啧了一声，说道：“不是刚说过吗，不要乱打听。” “这里又没有外人。”吴尽欢说道：“在被外派之前，先接受一番爱国主义教育，这个程序倒也很合情合理。” 杜振清无奈地瞥了他一眼，说道：“学习期间，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不该你管的事，一句也别多问。” 吴尽欢打个呵欠，闭上眼睛假寐，说道：“行了杜哥，重要的事说三遍就可以了，不用一直念一直念……” 他在车上睡了一觉，等车子停下时，他立刻睁开眼睛，抬头向车外看去，正看到一面宽敞的军营大门，营门旁站着荷枪实弹的哨兵。 杜振清看了看他，说道：“睡醒了？我们到了。你自己进去就行，门口会有人接你，我就不进去了，搞得像是你有多特殊似的，影响不好。” 他在总参的身份也不简单，乃一局之局长，他亲自送人过来，让军营里的首长知道了都得吓一跳。 吴尽欢点下头，向杜振清一笑，说道：“杜哥，谢了。” “客气什么，等培训完了，请我吃顿饭就行了。” “在B市，你是地主，按理说，也应该你请我才对嘛！” 杜振清仿佛听了一件多令人惊讶的事，张大眼睛，说道：“我一个月才赚多少工资，你还好意思让我请你？” 吴尽欢摇摇头，提着背包下了车，然后向车内杜振清摆摆手，说道：“再见，杜哥。” “培训的时候多用点心……” 不想再听杜振清唠叨，吴尽欢迈步向军营走了过去。到了大门前，哨兵走上前来，先敬个军礼，然后说道：“请出示证件。” 吴尽欢拿出证件，递给哨兵。哨兵对照着证件，打量了吴尽欢好半晌，不确定地问道：“你是照片里的人？” 证件照是吴尽欢以前的照片，胖得圆滚滚的，和他现在的样子，可谓是天壤之别，吴尽欢干脆把身份证也拿了出来，一并递给哨兵，无奈地说道：“没当兵之前，我就是这样的。” 哨兵干咳了一声，压住笑意，将证件和身份证都还给吴尽欢，说道：“进去吧！”说完话，哨兵又向他敬了个军礼，然后退回岗位。 吴尽欢走进军营大门，刚进来，便有两位士官迎上前来，一位是四级军士长，一位是下士。四级军士长拿着名册，问道：“姓名？” “吴尽欢。” 军士长在名册上找了一会，用笔打了个勾，而后看向吴尽欢，说道：“我不管在外面你是什么职务，什么军衔，但进了这里，你就是学员，今天晚上，会配发统一的学员军装，另外，把你的名字忘掉，从现在开始，你只有代号，你的代号是零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吴尽欢问道：“今晚我住哪？” 军士长皱着眉头看眼吴尽欢，他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在这里，他就是学员，下级和上级说话不先打报告吗？ 再重新打量吴尽欢一番，站没个站样，一手拎着包，一手还插着兜，哪里像是个军人？ 如果这是他的兵，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他暗暗摇头，多看一眼都觉得烦，对身边的那位下士说道：“王景春！” “到！” “你带着零九去学员宿舍！” “是！” 名叫王景春的下士向吴尽欢说道：“零九，跟我走。” 吴尽欢边跟着王景春往前走，边问道：“王哥，在我前面已经来了八个人了？” 他话音刚落，王景春还没接话呢，站在后面的那位四级军士长已忍不住怒声咆哮道：“在部队里不许称兄道弟！” 第347章 模板 尤回回到玉石店，找到掌柜的，闲聊了两句，他拿出那把钥匙，问道：“老板，你帮我看看，这把钥匙能干嘛用？” 他没头没脑的拿出把钥匙，给掌柜看，掌柜的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通过上面的钥匙牌，猜测道：“看起来应该是大众洗浴中心的柜门钥匙。” “老板知道这家洗浴中心吗？” 掌柜的摇摇头，说道：“没听说过，不过我可以帮你打听打听。” 稍顿，他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兄弟，你让我把这块玉石运到S市的无尽公司，你是那儿的员工？” 尤回一笑，说道：“别管我是谁，老板你帮我打听一下，Y市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家洗浴中心。” “行，我这就帮你问。” 无尽公司不是黑道帮派，不管是在S市，还是在D市、N市、Z市乃至H市，都是很正规的企业，但只有在一个地方是最接近黑帮组织的，那就是Y市。 目前Y市的易货生意基本被无尽公司所把控，而要想在这方面做到垄断，也要求无尽公司必须得豢养一大批的流氓、混混和打手。 可以说无尽公司在Y市的人员结构是最混乱的，内部龙蛇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 玉石店的掌柜便属于无尽公司在Y市的一员。他认识的三教九流也多，连续打了几个电话，便把这家名叫大众的洗浴中心找到了。 他快速写下一个地址，交给尤回，说道：“兄弟，这是大众洗浴中心的地址。” 尤回接过纸条，看了一眼，露出笑意，双指夹着纸条抖了抖，说道：“老板，谢了。” 掌柜的见尤回要走，再次问道：“兄弟，你到底是不是总公司的人啊？” 尤回回头一笑，反问道：“你猜呢？”说完，也不等掌柜的回话，他双手插进口袋里，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按照掌柜的给他的地址，尤回顺利找到那家洗浴中心，位置挺闭塞，而且也不在市中心。 不过这家洗浴中心的规模倒是不小，分上下两层，一楼是大众浴池，二楼是桑拿房和按摩间。 尤回买了门票，同时领了一把钥匙，这把钥匙和他从青年身上抢来的那把钥匙一模一样，只不过后面的号码不是同一个数字。 哦！原来这把钥匙还真是开衣柜用的。尤回找到三六八七号衣柜，看了看，很普通，他侧着耳朵，慢慢抬起手来，在柜门上敲了敲。 听回音，里面的空间似乎很空，不像装太多东西的样子。 他站在柜门前，神秘兮兮，鬼鬼祟祟的，引来浴池工作人员的注意，有服务员走上前来，狐疑地问道：“先生，你做什么？” 尤回晃了晃手中的钥匙，冲着服务生一瞪眼，反问道：“关你屁事？” 服务生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没敢再多说什么，转身灰溜溜地走开了。 尤回白了他一眼，拿起钥匙，小心翼翼地把柜门打开。 和他的预判一样，柜子里的确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是在底层，放着一只土黄色的小布包，他将小布包拽出来，感觉有点分量，打开包口，布包里面装的是一个被黑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尤回把包裹一点点的打开，里面露出来四块长条形的钢板。 四块钢板上都印着图案，只不过看不太清楚。尤回把钢板重新包裹好，放回布包内，然后弯着腰，撅着屁股，把衣柜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的仔细摸了一遍。 除了摸了一手灰，再没有摸到别的东西。 尤回坐到长条椅子上，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直瞪眼，他以为里面能藏着什么宝贝呢，原来只有这四块钢板，这有个屁用，又能值几个钱？ 他根本没把这四块钢板当回事，随意地拎着布包，晃悠悠地离开了洗浴中心。 当尤回在外面游逛够了，回到N市的时候，顺带着，他把这四块‘捡来’的钢板也一并带了回来。 古风茶馆。 吴尽欢和尤回坐在二楼，前者边喝着茶水边看书，同时听着尤回讲述他在外面云游的趣闻。 尤回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吴尽欢的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是程光宗打来的。他接通电话，问道：“老程，什么事？” “欢哥，尤回在你身边吗？” “回回在啊！今天刚回来！” “他从Y市那边给总公司这里弄过来好大一块玉石，欢哥，你帮我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吴尽欢看向尤回，同时指了指手机，以眼神问他，你听到了吧？ 尤回老神在在地说道：“我打算把这块玉石雕成个玉佛，摆在总公司大堂里，这样，以后上下班时也可以顺便拜一拜。” 程光宗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搓着额头，心里嘀咕，你他妈神经病吧？你看到哪家公司的大堂里摆放着佛像的？ 尤回继续说道：“S市那边手艺高超的工匠不是多吗，让他们帮我把玉佛雕出来，老程，这件事就拜托你去办了。” “行，我办就我办，不过是不是雕成佛像可就不一定了！”程光宗说完话，又向吴尽欢打了声招呼，把电话挂断。 尤回无所谓地耸耸肩，不管雕什么，只要能把他这块玉摆在公司大堂里就行，如果要问他为什么的话，他的理由也很简单，只是单纯的想给公司添砖加瓦。 吴尽欢放下手机，喝了口茶水，拿起从张妍那里复印的笔记，边看边随口问道：“还遇到了哪些有意思的事了？” 尤回挠挠头发，突然打了个响指，拿起放在一旁背包，打开，在里面拿出个包裹，再打开，里面是四块钢板，笑道：“欢哥，我还捡了这个。” 吴尽欢的目光从笔记本上挑起，看了眼他手中的钢板，又落回到笔记上，过了片刻，他重新挑起目光，向前探了探身子，把尤回手中的四块钢板接过来。 “欢哥，你认识这是什么吗？”尤回见吴尽欢一脸的认真，问道。 吴尽欢拿着四块钢板，仔细的逐一看了一遍，难以置信地扬起眉毛，问道：“你捡的？” “呃……算是捡的吧！欢哥，这到底是什么？” “印钞模板。”吴尽欢皱着眉头，补充道：“美元的印钞模板。” 尤回拿起一块钢板，仔细看了看，拍拍自己的脑袋，恍然大悟道：“我就说嘛，这上面的图案怎么看起来眼熟，原来是印美元用的！” 说着话，他眼珠转了转，又惊又喜地问道：“欢哥，有了这个东西，是不是我们以后就可以印美元了？” 吴尽欢笑了，站起身形，手指在尤回的脑袋上弹了一下，说道：“印假钞，违法的！” 他走到窗台附近，举起钢板，冲着阳光照了照，他眯缝着眼睛，看得仔细，喃喃说道：“制作的很精良，几乎可以以假乱真了，回回，你到底从哪弄来的？” 尤回把事情的经过向吴尽欢原原本本地讲述一遍，最后，他说道：“我还以为他们抢的是什么价值连城的宝贝呢，结果打开一看，就是这四块钢板。” 吴尽欢放下钢板，走回到桌旁，随手将钢板扔在桌上，说道：“按照你的说法，这四块假钞模板应该来自加蓝国。” 说着话，他手指在钢板上点了点，又道：“能把假钞模板做到如此精良的地步，可以以假乱真，也只有政府的力量能办到了，全世界，唯一敢印制假美元的政府，也只剩下加蓝国了。” 尤回惊讶道：“欢哥，你的是意思，他们都是加蓝国人？” 吴尽欢说道：“未必都是加蓝国人。按照我的推断，你说的那个大叔，应该是加蓝国人，而且，很可能是假钞印刷厂的高层，不然的话，他不太可能偷到假钞模板。他偷渡到华夏，应该只是把华夏作为中转站，他的目的地可能是韩国或者鹰国，追杀他的那两个人，应该是加蓝国政府派出的特工。”说着话，他看眼站于一旁的金。 金点点头，表示认同他的说法，这种做事方式，也的确附和加蓝国特工的风格。 吴尽欢继续道：“至于后来出现的那四个所谓的韩国商人，他们的真实身份应该是和大叔接头的韩国特工。” 说着话，他转头问道：“金，如果在加蓝国有人带着这四块假钞模板叛逃到韩国，韩国政府也会给他不少的奖励吧？” 金挠挠头，在加蓝国时，他还真没听说过这件事，他问道：“欢哥，这四块模板很贵吗？” 还没等吴尽欢说话，尤回抢先说道：“当然很贵了，有了这东西，就可以一直印美元，几十亿几百亿的印。” 吴尽欢挠挠额头，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模板在印刷的过程中也是有损耗的，它也是有使用寿命的，怎么可能会让你一直用下去。” “啊，原来是这样。”尤回不懂这些，听得一脸的茫然。 吴尽欢说道：“贵不贵不好说，关键是看有没有人肯出钱买。” 他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慢悠悠地说道：“印刷美元，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除了这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模板之外，还需要有相关的颜料配方。 “你看着美元的色彩似乎很简单，但你想配出一模一样的颜色来，很难很难，据我所知，美元的颜色是由数种色彩搭配而成，其中有两种颜色是很罕见的，也不是一般人能弄到手的，至少，加蓝国政府是没有弄到，不然的话，”他拿起一块模板晃了晃，说道：“世界上的美元早就泛滥了。” “那……那光有这个东西也没用啊，印不出美元！” “是啊，所以，如果单纯问这四块假钞模板值不值钱，我可以很肯定的回答，它当然很值钱，但它在我们手里，一点价值都没有，而且我们也很难找到买家。” 估计全世界还敢印美元假钞的，也只剩下恐怖分子了，在前世，吴尽欢和恐怖分子没有搭上过边，这一世，他更不认识自己会和恐怖分子搭上边了。 他把玩着一块模板，乐呵呵地说道：“留下来做收藏倒也不错，几百年后，这东西也会变成有价值的古董，毕竟它也代表着一段世界历史的进程。” 至少是对美朝关系一段历史的见证。 第346章 灭口 趴在地上的中年人身子一僵，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 青年用枪狠狠顶住他的脑袋，问道：“东西在哪？（加蓝国语）” 中年人脸色煞白，身子哆嗦个不停，紧咬着牙关，一声没吭。 另名青年走了过来，和同伴对视一眼，两名青年各拉住中年人的一只胳膊，将他拽到荒地深处。 然后其中一名青年将枪口顶住他的手掌，冷声说道：“我再问你一次，东西到底在哪？（加蓝国语）” 中年人仍是一声不吭。 青年不再犹豫，扣动扳机。 噗！子弹硬生生的把中年人的食指打断，中年人也随之发出啊的一声惨叫。青年揪着他的头发，厉声问道：“东西到底被你藏哪了？（加蓝国语）” 中年人边摇头，边连连惨叫。 青年将枪口对准了他的中指，再次扣动扳机。 噗！中年人的中指又被打断，他嗷的一声，两眼向上一翻，晕死了过去。另名青年从背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掉盖子，倒在中年人的头上。 他慢慢醒过来，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声。 “现在没人能救得了你，只有你自己能救你自己，说，东西被你藏哪了？（加蓝国语）” 中年人睁开眼睛，看着身边的两名青年，一只手颤巍巍地抬起，拉了拉自己脖颈上的一根红线。 两名青年心思一动，把他脖颈上的红线提起，定睛一看，下面系着一把钥匙。 青年一把将红线扯断，拿起钥匙，仔细查看，钥匙环上有一把钥匙，还有一个小牌，小牌的一面印着‘大众洗浴中心’的名字，另一面写着‘三六八七’的号码。 看罢，那名青年问道：“东西是藏在这里了对吗？” 中年人有气无力地点下头。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着钥匙转身向荒地外走去，另一人则站在中年人身旁，面无表情地将手中枪抬起，对准中年人的后脑，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噗！ 子弹由中年人的后脑打入，在其额前透出，中年人声都没吭一下，当场毙命。 率先离开的那名青年正往外走着，旁边的荒草地里突然蹿出一条黑影。 他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便被黑影扑倒在地。他下意识地惊呼出声，刚要拔枪，那条黑影已一脚向他的面前踹了过来。 青年反应也快，立刻放弃拔枪，抬起双臂，护住自己的脑袋，嘭，黑影踹过来的一脚被他的手臂挡住。 不过受其冲力，青年的身子向后连连翻滚，等他身子停下来后，感觉自己的手臂都不像是自己的了，又酸又麻，又胀又痛，如同过了电似的。 他还没缓过这口气，黑影的下一脚接踵而至，青年无力格挡，身子向旁横扑，打算躲过对方的锋芒，他是把黑影的第一脚躲开了，但黑影随后的第二脚，倒结结实实地点在他的肋侧。 嘭！ 青年清楚地听到自己肋骨的折断声，他趴在草地上，已无力再站起。黑影走到他的近前，恰在这时，另名青年冲了过来，冲着黑影连开两枪。 在他开枪的同时，黑影也随之趴伏在地。 由于黑影的动作太快，就连开枪射击的青年都不太能确定对方是被自己开枪打倒的，还是主动趴下的。 他端着手枪，一步步地向草丛中走过去，等他快要走到近前的时候，前方草丛里突然蹿出一人。 青年连想都没想，连续扣动两下扳机，向他扑来的那人，应声倒地。他低头定睛一看，脸色大变，原来被他两枪打倒在地的竟然是自己的同伴。 那名青年胸口连中两枪，两颗血洞正汩汩流淌着鲜血，他身子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误杀了同伴的青年还没回过来神，草丛里又蹿出一条黑影，直奔他而来。青年调转枪口要射击，他的手指头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那人已到了他近前，横扫而出的一腿，正中青年的太阳穴。 这一脚，让青年的身子在空中打着横，重重地摔在地上。 再看倒地的青年，目光涣散，毫无焦距，大脑似乎都是呈空白状。黑影慢慢站直身形，也直到这时才看清楚，此人正是尤回。 他从被杀的青年身上搜出那把钥匙，然后走到另名青年近前，蹲下身形，连连拍打对方的脸颊。等青年的目光终于有了焦距，他方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回复了神智的青年看向尤回，再看着被他拿着手里的钥匙，他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他的手在地上一划，要去抓枪。 他快，可尤回更快，后者一拳打在他的胳膊上，咔，骨头断裂声响起，青年闷哼一声，险些当场晕死过去。 不错啊！骨头折了，竟然还能忍住不叫！尤回嘴角勾起，拍拍青年的脸颊，说道：“别自找苦吃，我再问你一遍，这把钥匙到底是干嘛的，你们为什么要抢这把钥匙？” 听尤回的问话，显然是不了解内情的人，可己方的行动被这么一个人给破坏了，让青年越发的愤怒和不甘。 他怒视着尤回，眼珠子上爬满了血丝，五官都变得扭曲又狰狞。 “不说？嘿嘿，看来，你是想试试我的拳头到底有多硬！”他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突然行驶进荒地里，直奔尤回这边而来。 时间不长，黑色越野车行驶到近前，吱嘎一声停下，接着，车门齐开，从里面走出来四名身穿黑色西装的汉子。 四人看看尤回和趴在他身边的青年，再瞧瞧另名青年的尸体，一时间搞不懂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名大汉问道：“你是谁？（加蓝国语）” 尤回慢慢站起身形，他对加蓝国语是一窍不通，有听没有懂，他懒洋洋地说道：“这里是华夏，都他妈给我说汉语！” 四名大汉一同皱了皱眉，问话的大汉改用汉语说道：“你是谁？” “你别管我是谁，我现在就想知道，这把钥匙是干嘛的！”说话时，尤回把手中的那串钥匙向四名黑衣大汉晃了晃。 四名大汉先是一惊，接着，眼睛同是一亮。为首的大汉问道：“这把钥匙你是从哪弄来的？” “钥匙是他俩从一个大叔身上抢的，而我又是从他俩身上抢来的。” “你……那个大叔呢？” “死了？让他俩打死了！” 四名大汉相互看看，为首的那人伸出手来，说道：“你给钥匙给我们！” 尤回乐呵呵地说道：“这可是我冒着生命危险抢来的！” “我们是来华夏的韩国商人，这把钥匙对我们很重要……” “我不管你们是谁，我就是想知道，这把钥匙能干嘛。” “具体的原因，我不好向你说，只要你肯把这把钥匙给我们，我们会给你奖励的！” 尤回瞥了瞥嘴角，笑问道：“如果我不给你们呢？” 四名大汉眼中寒光一闪，不约而同的把右手背在身后，悄悄拉起后衣襟，在他们的后腰上，都别着黑漆漆的手枪。 “最好不要这样，我们来华夏，只是为了经商，并不想惹是生非……”在他说话的同时，他和三名大汉已悄悄把别在后腰处的手枪抽了出来。 尤回好像毫不知情的样子，随意地耸耸肩，说道：“要我把这把钥匙给你们，没问题，但我得先知道，它能做什么。” “它的作用是……”为首的那名大汉正说着话，突然间，他把背于身后的手抬起，枪口对准尤回的脑袋，没有片刻的迟疑，直接扣动扳机。 在他开枪的同时，尤回向下一猫腰，子弹从他的头顶上方飞了过去，紧接着，他脚下一个蹬步，身形仿佛化成了离弦之箭，直向为首的那名大汉射去。 大汉暗叫一声不好，他再想做出应对，已然来不及了，尤回蹿到他的近前，接着惯性，提起的膝盖狠狠撞在大汉的下体，只这一下，便把对方直接疼晕过去。 不等他倒地，尤回抓着他的衣服，向外用力一轮，昏迷的大汉撞在旁边两名同伴身上，三人一同倒地。 另一边的那名大汉持枪对准尤回，在他扣动扳机的同时，尤回一手抓住他的手腕，向上擎起，另只手扣住对方的喉咙，也没见他如此蓄力，五指向回猛然一缩，咔的一声，大汉的喉头软骨被他硬生生地捏碎。 被昏迷同伴砸倒在的两名大汉从地上慌慌张张的爬起，还没看清楚尤回在哪呢，后者已一脚扫过来，他的脚后跟扫在一名大汉的额头上，让对方的身子横扑出去。 那名大汉惊叫出声，正要端枪射击，尤回一个箭步，腾空而起，下落时，他的双膝正压在那名大汉的胸口上。 咔，对方的胸骨都被他居高临下的膝击击碎，一口血箭从口中喷射出来，大汉仰面而到，立刻就不行了。 尤回解决掉四名持枪大汉，只是眨眼工夫的事，那名胳膊被他打断的青年趴在地上，直看得目瞪口呆，半晌回不过来神。尤回走到两名只晕死过去还没死的大汉近前，对准二人的后脖根，一人一脚，用力地跺了下去。 每一脚下去，都伴随着颈骨折断的脆响声。两名昏迷的大汉，双双步了同伴的后尘。 尤回扫视了一圈，迈步向那名青年走了过去。 看着迎面而来的尤回，青年脸色煞白，不由自主地向后蹭了蹭。 尤回慢悠悠地说道：“他们看清了我的脸，所以，我不能留他们活口，说起来，整容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不是一种好体验。” 青年惊恐地看着尤回，吞了口唾沫。 尤回将手中的钥匙向上抛了抛，说道：“最后问你，你还是不想说？” 青年脸上的惊恐之色更浓，但嘴巴依旧闭得紧紧的。 尤回点点头，走到青年近前，蹲下身形，左手张开，盖住他的眼睛，说道：“看来，你也明白了，说与不说的下场都是一样的，那么，我送你上路！” 说着话，他一拳击打下去，正中青年的左胸口。 这记重击，并没有伤及青年的左侧肋骨，但却让他的心跳骤停。致命的一拳，也是让人死得毫无痛苦的一拳。 他摁着青年的脑袋，慢慢站起身形，向四周看了看，从口袋中又掏出钥匙，琢磨了一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摇摇头，向玉石市场那边走去。 第345章 闲事 这段时间，尤回一直没回N市，而是在四处游荡，这天，他心血来潮，到了Y市的玉石市场玩赌石。 他特意选了一家无尽公司旗下的玉石店。 在Y市这里，无尽公司和加蓝国人的易货交易一直没有停过，收购的原石越来越多，渐渐的，无尽公司这边也不再满足只对外批发原石，他们在玉石市场租下好几家店铺，对外零售，各家店铺的名字都不一样，其实上都是无尽公司旗下的产业。 尤回选的这家，是无尽公司旗下最大的一间玉石店，里面既卖成品玉石，也买原石和半原石。 所谓的半原石，就是原石被切开了一角，里面的玉石已经显露出来，可以保证买家只要买下，里面一定是出玉的。 但里面的玉有多大，质量又如何，那就需要买家自己考量了，说白了，购买半原石也是在赌，而且半原石的售价要比原石售价高得多。 店铺里面的人都不认识尤回，见他进来，把他当成普通顾客对待，态度不冷不热。 尤回在店里逛了一圈，随手点了几颗原石，说道：“老板，帮忙算一下，这几颗原石总共多少钱。” 见尤回的口气不小，掌柜的立刻意识到是大客户上门了，亲自出来招待。 他把尤回点的原石算了一遍，满脸堆笑地说道：“这位兄弟，你看好的这八颗原石，个头都不小，价格也要偏贵一些，总共得……五十万。” “四十万，我买了。” “这……” “我就这些钱，如果你不买，我可走了。” “兄弟爽快，我也不多墨迹了，四十万卖你了。兄弟是装车带走吗？” “在这开就行。” “好。” 掌柜的招呼伙计，把八颗原石都搬到店门口，用店门口的原石切割机来现场解石。 看到有人在赌石，很快，周围便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在尤回的确认下，店家从小个的原石开始切起。 前三颗原石都赌垮了，切开之后，里面什么都没有。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时传出一阵唏嘘之声。 切到第四颗原石的时候，才终于赌涨，里面解出了玉石，不过这块原石看起来很大个，里面的玉石倒是很小的一颗，好在成色不错，与原石的售价相比，算是不亏。 第五、第六、第七颗原石也都是垮的，直至解到最后一颗也是最大的那颗原石的时候，现场突然轰动了。 原石只切下一个小边，就看到了里面的白玉，有两个伙计帮忙，把玉石掉了个，从另一头开切，同样的，也是指切掉一角里面就露出白玉。 这颗大原石有半人多高，两人粗细，四角都只切掉一小块，便露出里面的白玉，如果全部解开，这得是多大一颗的玉石？ 哪怕成色不好，这么大的一块玉石也是很罕见的，何况通过显露出来的部分观察，玉质还算是很不错。 现场立刻有人出价一百万，要收购这块难得一见的半原石。 之所以称它为半原石，因为目前只切开的四角，但都见玉了，它有可能是一大块整玉，也有可能只在四角有玉，而里面是空心的。 如果属后者，用一百万买下是大亏，如果是前者，用一百万买下则是大赚，赌石就是这样，是垮是涨，全凭运气。 掌柜的把尤回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兄弟，如果你肯卖的话，这块原石，我出价一百五十万！” 尤回一笑，摇头说道：“不卖。” “那……还继续解吗？” “解。” 在尤回的授意下，解石师傅继续切割，不过这次他明显变得小心翼翼，从原石的边缘一小点一小点的蹭。 如果他一刀下去，让整块的玉石受损，那他在市场的名声可就臭了。 尤回的运气不错，最后解出来的还真是一整块大玉石。 这块大玉石，整体呈白色，细看的话，稍微透着些淡黄。 加蓝国玉毕竟不如和田玉，达不到和田玉的那种一级白或者二级白的水平，在硬度上，也要比和田玉软一些，散发出来的光泽没有和田玉那么亮。 但即便如此，这么大的一块加蓝国白玉还是十分罕见的。现场围观的人群不时有人出价，而且开出的价格越来越高。 尤回环视现场众人，脸上露出得意之色。 无意中，他看一名中年人慌慌张张的跑进人群里，在其后面，还跟着两名青年。 这两个青年都是中等个头，身材偏瘦，其貌不扬，旁人或许从他俩身上感受不到什么，但尤回能清楚的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来强烈的杀气。 而且他二人的手都是伸入怀中的，里面鼓鼓囊囊，显然是暗藏着武器。 那名中年人在人群里连连向前挤着，同时也引来周围不少人的抱怨和叫骂。 终于挤到人群的最前面，他方站定身形，一边擦汗一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紧随其后的那两名青年则是站在人群中央，透过人群间的缝隙，死死盯着那个中年人，伸入怀中的手也没有抽出来。 尤回心思一动，暗道一声有趣。吴尽欢是不喜欢惹麻烦的人，而尤回则恰恰相反，他是哪里有事就往哪里凑。 他向掌柜的借来纸笔，快速写下一处地址，说道：“掌柜的，帮我把这块玉送到这里。” 掌柜的接过他写下的地址，低头一瞧，惊讶道：“要送到S市？这……这也太远了！” 再说，你真的放心让我们帮你送吗，你就不怕我们把你这块玉给拐跑了？ 他继续往后看，眼睛瞪得更大，尤回让他送往的地方，竟然是坐落在S市的无尽公司总部。他瞠目结舌地看着尤回，惊讶道：“你是？” 尤回拍下掌柜的肩膀，含笑说道：“最好是用空运，路上照看精细着点，出了意外，我找你算账。解出的那块小玉石送你了，算是路费。” 说话之间，他见那名中年人穿过人群，急匆匆地向人群外走去，而那两名青年则紧随其后，一并跟了出去，他嘴角勾起，快步走出玉石店。 在玉石市场里，中年人是专往人多的地方钻，似乎是想把那两名青年甩掉。 不过那两名青年也不是等闲之辈，如影随形的跟在他的后面，和他始终保持着三、四米左右的距离。 再往前跑，就要出了玉石市场。玉石市场位于郊区，别看市场里面很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但市场外面，很多地方都是大片的荒地。 中年人向市场外面看看，又回头瞅瞅疾步向自己而来的两名青年，他咬了咬牙关，路过一家店铺门口的时候，他突然一转身，把摆在店铺门口的一颗大号的原石狠狠推倒。 这一下，店家不干了，从里面跑出来三、四个伙计，把中年人围在当中，怒声问道：“你干什么？”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加蓝国语）”中年人陪着笑，向四周的伙计解释，同时偷眼看着后面追上来的两名青年。 看到中年人被好几个伙计围住，两名青年不便上前，他二人站在不远处，冷冷注视着中年人。 伙计当中也有加蓝国族的，他用加蓝国语说道：“不是故意的？这么宽的路不够你走的，你非得往这上撞？原石摔坏了，今天你要是不赔，也别想走了！（加蓝国语）” 中年人的注意力根本没在几个伙计身上，他连声说道：“我赔、我赔，你们要我赔多少钱？（加蓝国语）” 几名伙计互相看看，加蓝国族伙计说道：“两万！（加蓝国语）”他这是狮子大开口，中年人推倒的那块原石，也未必能值上两万。 “我……我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加蓝国语）” 中年人话音未落，那两名青年突然走了过来，其中一人抓住中年人胳膊，用字正腔圆的汉语对几名伙计说道：“他是我叔儿，这里有点不太正常，” 说话时，他比了比自己的脑袋，继续道：“你们的损失，我们赔偿！” 几个伙计打量他二人一番，愤愤不平地说道：“神经不正常，你们倒是看好他啊，别让他出来惹事行不行？” “是是是，我们下回一定注意！”两名青年态度和蔼，点头哈腰地赔着不是。 中年人听不懂他们说的汉语，但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对自己很不利。 他眼珠转了转，突然运足全力，把抓着他胳膊的青年一把推开，然后转身就跑，直奔市场外的荒地而去。 两名青年暗叫一声糟糕，刚要去追，几个伙计立刻把他二人拦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没赔偿我们的损失之前，你俩哪都去不了！” 目标都已经跑了，他俩哪里还有时间在这里多做耽搁？其中的一名青年二话不说，从怀中抽出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对准一名伙计的大腿就是一枪。 噗！ 那名伙计应声倒地，愣了片刻，他才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看到对方拿出了枪，其余的伙计们吓得连连尖叫，抱头鼠窜，两名青年随之冲出市场，直奔逃进荒地里的中年人追去。 中年人边跑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接通后，他气喘吁吁地问道：“你们在哪？怎么还没到？他们快追上我了！” 沙！ 一颗子弹从他的手臂旁飞过，将他的衣袖划开一条口子，中年人身子一震，手机也掉落在地。 来不及去捡，他猫着腰，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飞奔。两名青年跑到掉地的手机近前，想都没想，一脚将其踩碎，然后提着手枪，继续向前追去。 就体力而言，中年人远不如两名青年，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一名青年突然停下脚步，双手持枪，对准前面的中年人，扣动扳机。 噗！ 子弹精准地打在中年人的小腿肚子上，中年人闷哼一声，狂奔的身形向前扑倒，他挣扎着还想爬起，追上前来的另名青年一脚踩住他的后背，枪口顶住他的后脑。 第344章 擒下 此时，侯耀坤一脸的愤怒，正冲着柜台里面的服务员怒目而视。 服务员解释道：“先生，宣传海报上写得很清楚，要用工行的信用卡结账才打八折。” “我有工行的信用卡！”侯耀坤怒声道。 “可是被冻结了。” “所以我才用现金结账。” “用现金结账是不能享受八折优惠的，先生！” “妈的，你们店这是欺诈！”侯耀坤怒极咆哮道。 若是以前，餐厅打不打折，他连问都不会问，吃完饭后，甩下几张百元钞票，连找零都不会要。 但今时不同往日，现在伊法完了，侯家的资产又被冻结，为了救出被关押的侯占彪，侯家把手里没有被冻结的钱财也都花的七七八八。 向来不为钱财发愁、大手大脚惯了的侯耀坤，也不得不变得锱铢必较起来。 站在侯耀坤身边的张春燕已经羞得快无地自容了，她拉了拉侯耀坤的胳膊，低声劝道：“耀坤，我们快走吧！” “不行，今天得把这个事说清楚了！”侯耀坤不依不饶。张春燕实在是丢不起这个人，快速掏出钱夹，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放在柜台上，转身跑出餐厅。 侯耀坤愣了一下，回过神来，急声叫道：“春燕——”说着话，他瞪了一眼柜台里面的服务员，愤愤不平地说道：“我一定投诉你们！”说完，他快步追了出去。 看罢这场闹剧，崔静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真倒霉！怎么这么巧碰到她了？” 现在张春燕在班级里的名声并不好，学生们都知道她找了个有钱的男朋友，把青梅竹马的孙晓佳给甩了。 她狐疑道：“张春燕找的那个男朋友不是很有钱吗？怎么还这么小气，能不能打八折都要斤斤计较？” 赵峰笑道：“你没听说过吗，越是有钱的人，越是小气嘛！”说罢，他看眼身旁的吴尽欢，搂着他的脖子笑哈哈地说道：“不过我们三儿是个例外！” 吴尽欢苦笑着摇摇头。 赵峰话锋一转，问道：“三儿，这次考试有把握吗？” 有把握就不回来临阵磨枪了！吴尽欢耸肩说道：“尽力而为吧！” 张妍开口小声地说道：“如果你有不懂的地方，我……我可以教你。” 赵峰和陈启盛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吴尽欢眼睛一亮，笑问道：“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张妍红着小脸，连连摆手地说道：“不麻烦、不麻烦！” 吴尽欢说道：“这样的话，接下来的几天就拜托学委了！” “你……你和小静一样，叫我妍妍就好，不用叫学委。”张妍低着头说道。 赵峰厚着脸皮接话道：“妍妍，那我和老四也要拜托你多费心了！” 他和陈启盛的成绩，算不上惨不忍睹，但也绝对称不上优秀。 在学习这方面，他二人倒是挺佩服孙晓佳的，不管他和张春燕怎么闹腾，学习成绩可一直被没落下，别说在班级里，就算在全系也是名列前茅。 至于吴尽欢，那根本不在正常人的范畴之内，平时也没看他学习，但英语四级一考就过了，别人累死累活的事，在他那里就像玩似的。 饭后，众人回到学校上自习。 半夜时，吴尽欢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慢慢睁开眼睛，把手机拿起，看眼来电，是小夏打来的电话。他把手机接通，小声说道：“喂？” “欢哥，打扰你休息了吧？” 吴尽欢抬头看了看同寝的三位，都睡的很熟，他问道：“什么事？” “放火的人今晚又来了，被我和小秋抓住了。” “几个人？” “一个。” “现在在哪？” “在茶馆。” “好，我知道了，等我二十分钟。”吴尽欢放下手机，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睛，又敲了敲昏沉沉的脑袋，振作精神。 然后他悄悄下了床，穿上衣服，推开寝室的窗户，直接跳了出去。 这样的高度，对于他来说，没什么难度。 等他到茶馆的时候，除了有小夏和小秋外，金和项猛也在这里。茶馆的外墙还是被烧黑了一块，不过面积很小，显然是刚刚起火就被扑灭了。 看到吴尽欢到了，众人齐声说道：“欢哥！” 吴尽欢问道：“放火的人呢？” “在洗手间。” 吴尽欢听后，迈步向洗手间走去。进入洗手间，他定睛一看，有一人被绑在水管子上，这人他并不陌生，正是侯耀坤。 看见吴尽欢从外面走进来，他瞪着眼睛，冲着他怒吼了一声。 金和项猛双双上前，二话不说，提腿就是一顿乱踹。侯耀坤的双手被绑不能动，护不住脑袋，他缩着脖子，依靠着墙壁，被踹得嗷嗷怪叫。 吴尽欢从墙角拉过来一把木头椅子，坐下，打了个呵欠，等金和项猛停手了，他才面露倦意地问道：“说说吧，侯学长，你为什么这么干，而且还不是第一次做了，而是两次三番的来放火。” “我有今天，都是被你害的！”侯耀坤被打得鼻青脸肿，额头、鼻孔和嘴角都流淌出血水。他瞪着爬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怒视着吴尽欢。 “难道侯学长你从没想过害我吗？” “我……” “天作孽犹可为，自作孽不可活，又怪得了谁？”吴尽欢淡然说道。 “你……如果不是因为你，伊法不会被查封，我爸也不会被判刑，春燕更不会和我分手，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吴尽欢，你为什么不死，你为什么不去死……” 他话没说完，金抡腿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脸上，受惯性，他的后脑撞在墙壁上都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张春燕和他分手了？嗯，这倒也不意外。 张春燕和他在一起时，没看出她有多喜欢侯耀坤，倒是能看出来她很喜欢侯耀坤的钱，现在侯家垮了，侯耀坤成了落魄少爷，张春燕和他分手，倒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本来想一脚把人踢死，但一脚踢过去，突然发现对方原来是块钢板，结果非但没把人家踢死，反而自己还骨折了，你不检讨自己当初为何要踢人，却怪起钢板太硬，你说，这是不是太不要脸了？”吴尽欢笑问道。 其中的道理，侯耀坤何尝不明白，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在他的观念里，侯家想踢谁，想踹死谁，那都是天经地义的事，但对方若是做出了反击，若是把侯家给搞垮了，那就是大大的不对，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吴尽欢，你少说这些风凉话，现在我落在你手里了，大不了你把我也送进公安局，把我也关起来！” “那可不行，不管怎么说，你还是我的学长，亲手把学长送进去，在学校里，对我的名声也不太好。” 侯耀坤心思一动，问道：“你不追究了，要把我放了？” 吴尽欢目光一转，看向金，问道：“上次，侯学长弄坏了一张桌子，是赔了我们十万吧？” “是的，欢哥！”金点下头。 吴尽欢说道：“那你算一下，两次放火，看要赔偿多少？” 金想了想，说道：“一个燃烧瓶，怎么的也得一百万，两次总共用了三个燃烧瓶，三百万吧。” 吴尽欢点点头，站起身形，边往外走边头也不回地说道：“金，请侯学长拿出三百万，这事就算结了。” 金好奇地问道：“如果他拿不出三百万呢？” 吴尽欢的身形顿了顿，转回头，含笑说道：“挤牙膏，多用点劲，终究还是能再挤出一些的。” 金和项猛对视一眼，齐齐点头，说道：“欢哥，明白了。” 侯家的银行账户被冻结，存在银行的钱是不能用了，但侯家的手头上还有不少的现金，就算为了救出侯占彪花掉不少，但手里肯定还有剩余。 现在，就连侯家手里剩余的这点现金，吴尽欢也不打算再给他们留了。别怪他心狠手辣，这都是他们自找的，对待敌人，他的容忍度一向很低。 见吴尽欢走出洗手间，金和项猛不怀好意地向自己走来，侯耀坤嘶吼道：“我没有三百万，我现在哪里有三百万啊？吴尽欢，你回来，我让你回来听到没有？” 不等他把话说完，项猛扯过来一条抹布，团了团，狠狠塞进他的嘴巴里。 与此同时，金从墙角提着两根棍子，甩手仍给项猛一根，两人手提着木棍，走到侯耀坤近前，二话不说，轮起棍子就是一顿猛砸。 刚开始，侯耀坤还能惨叫、挣扎，等金和项猛各抡完十几棍子后，侯耀坤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侧躺在地上，身子直抽搐。 项猛冷哼一声，抡起棍子，对准他的膝盖，再次猛砸下去。 “啊――”破了音的吼叫声，连在茶馆大厅里的吴尽欢、小夏和小秋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夏和小秋看向吴尽欢，前者小声问道：“欢哥，怎么处置侯耀坤？” “打死了，就处理掉。没打死，就让他吐出三百万。”吴尽欢走到店门口，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把今晚的录像洗掉，只保留个备份就行了。” 万一因为侯耀坤的失踪，警察上门来调查，发现今晚的录像，那就麻烦了。 小夏和小秋都不是普通人，打小就接受杀手训练，两人头脑机敏，一点就透。她二人双双答应一声，说道：“明白，欢哥！” “嗯！我先回去了。”吴尽欢又打了个呵欠，走出茶馆。 翌日早上，吴尽欢和赵峰等人一同起床，洗漱完毕，拿着课本笔记去教学楼上课。 路上，他收到金发来的信息：欢哥，侯耀坤给家里打电话了，侯家称能拿出两百万私了。 吴尽欢看罢，回复了一句：两百万的话，得留下一只手一只脚。 ―― 明白了，欢哥。 和金通完信息，吴尽欢顺手删掉记录。赵峰好奇地凑过来，看眼他的手机，问道：“三儿，一大早的给谁发信息呢，不会是妍妍吧？” 吴尽欢仰面而笑，边揣起手机，边说道：“老大，你该不会是喜欢学委吧？” 赵峰老脸一红，气不过地伸手去抓吴尽欢，后者身形一晃，哈哈笑着往教学楼跑去。 第343章 变化 听刘晶说话，常常要人把她的话在脑子里过一遍，才能听懂她要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看着走得洒脱的刘晶，沃克扶额，丹尼尔无奈地叹口气，解释道：“杰森，刘的性子是古怪了些，但她的能力和才学，在业内绝对称得上是顶尖级的！” 吴尽欢笑道：“不必解释，我能理解。”恃才傲物，人之本性，如果他给别人打工，估计会比刘晶还要傲慢。 在S市仅仅逗留了一天，翌日，吴尽欢便返回Z市，又投入到采购设备的紧张工作当中。 其实这些工作，并不需吴尽欢必须亲自去做，但他觉得自己应该熟悉一次。 D市的圣庭总厂和N市的圣庭第一分厂，其实都是捡人家现成的，吴尽欢还从未有过从零开始的建厂经验，这次筹建第二分厂，于他而言也是个难得的锻炼机会。 在紧张的工作之余，吴尽欢还抽空回学校参加了英语四级考试。英语四级是必须得过的，不然的话，毕业之后连学位证书都拿不到。 当然了，对吴尽欢而言，过英语四级还是很轻松的一件事。 时光流逝，一晃到了期末考试。 即便是吴尽欢，这段时间也乖乖的回到学校，准时上课，跟着老师画重点，课后和赵峰、陈启盛一起去自习室复习。 这天下午，上完最后一节课后，吴尽欢正收拾东西准备去自习室，赵峰兴冲冲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个本子，向吴尽欢晃了晃，说道：“三儿，给你看样好东西。” “什么？” “咱班学委的经济法笔记。”赵峰像献宝似的递到吴尽欢面前。 吴尽欢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把经济法所有的要点和分析都一一记录下来，而且字迹工整又娟秀，让人看了很舒服。 他翻看了两页，两眼放光，笑道：“这个笔记不错，有了这个，连书都不用了！” “可不是嘛！”赵峰得意洋洋地说道：“学委的笔记可是很抢手的，连别的班同学都抢着来借，我也是好不容易才借来，等会我去打印几份。” 吴尽欢笑道：“弄好之后，记得给我一份。” 赵峰嘿嘿乐道：“晚饭请客，一切都好说！” 吴尽欢说道：“晚饭我请。” “出去吃！” “地方随你选。” “好！一言为定！”赵峰笑得合不拢嘴，一把拿回笔记，风风火火地跑出教室。吴尽欢想叫住他，可话还没出口，赵峰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嘀咕道：“都把经济法笔记借来了，怎么不把产业政策、统计学那些笔记一块借钱，一起拿去打印多好。” 陈启盛在旁笑道：“咱班学委的笔记不好借，老大能借来一本，已经算不错了。”这一年来，陈启盛口吃的毛病已经改善了很多，说起话来很流利。 吴尽欢耸耸肩，对陈启盛说道：“走吧，我们先去占座。” 他正要往外走，这时，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走过来，怯生生地问道：“吴……吴尽欢，你要用笔记吗？” 吴尽欢看着面前的女生，只觉得她有些眼熟，但一时间又认不出来她到底是谁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陈启盛又惊又喜地问道：“学委，你手上还有笔记吗？有多少，都借我们吧！” 说着话，他眼看吴尽欢，又补了一句：“快考试了，三哥这半学期又没上过几天课，现在也正急着用呢！” 原来她就是学习委员！吴尽欢对她真没什么印象了，他记得刚入学的时候，学委还是个男生。 娇小女生红着脸说道：“我的笔记都在寝室里，如果你们要用，我回去给你们取！” 陈启盛大喜过望，开玩笑地说道：“学委就是学委，知恩图报，也不枉军训的时候三哥那么帮你！” 军训的时候我有帮过她吗？吴尽欢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他是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了，他甚至连这个女生的名字都叫不上来。 看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陈启盛好奇地问道：“三哥，你不记得军训的时候，你把学委从半山腰背到山顶了？” 吴尽欢闻言，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娇小玲珑的女生，惊讶地问道：“你是张妍？” 天啊！陈启盛扶额，感情三哥才把人家认出来。 吴尽欢把女生重新打量一番，他印象中，张妍是个胖乎乎的小女生。 那次，他把她从半山腰背到山顶，自己也累个半死，而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女生，哪里还有一丁点胖乎乎、圆滚滚的影子，完全是个身材玲珑有致的小佳人。 张妍的脸色更红，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先走了，等会你们来宿舍楼找我。”说完话，她一溜小跑地出了教室。 直至看不到她人了，吴尽欢还不确定地问道：“她真是张妍？” “有假包换！”陈启盛有气无力地说道：“人家都瘦下来好久了！三哥，你也该经常来上上课了，不然等四年毕业之后，估计你连大半的同班同学都不认识。” 吴尽欢轻叹口气，他倒也想天天来上课，不过也得有那个时间才行啊！ 他二人先去了趟自习室，把座位占好，然后和回来的赵峰汇合，去了一趟女生宿舍楼，找张妍借其余各科的笔记。 和张妍一块下楼的还有崔静，她二人住在同一寝室。 现在陈启盛和崔静已经正式交往，见面之后，亲密地手拉着手，一副亲亲我我的样子，让赵峰在旁看了直撇嘴。 吴尽欢以前就很看好陈启盛和崔静这一对，从生物学的角度上。 陈启盛是个有些瘦弱的男生，而崔静是班级里个子最高的女生，一静一动，一弱一强，刚好可以互补。 赵峰恍然想起什么，说道：“今晚三儿请客吃饭，学委和老崔也一起去吧！” 他话音刚落，崔静的大长腿先已踢了过去，她一手挽着陈启盛的胳膊，一手拢了拢额前的刘海，老神在在地说道：“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要叫人家小静，不要总老崔老崔的叫！” “呕――”赵峰做出呕吐状。 “呦！有了啊，什么时候怀上的？”崔静笑盈盈地问道。 赵峰气得直咬牙。 崔静凑到吴尽欢近前，笑得双眼弯弯，问道：“吴老板今天怎么想起请客吃饭了？” 她性子直率又开朗，吴尽欢也挺喜欢崔静这个女生。他笑道：“提前预祝各科不挂，顺利考过。” 崔静打了个响指，说道：“既然吴老板都这么说了，那这顿饭我们必须得去吃了！”说着话，她又挽住张妍的胳膊，问道：“对吧，小妍妍？” 张妍面红耳赤地没有说话，只是轻点下头。 他们也没有去太远的地方，还是去了第一次聚餐时的那家旋转餐厅。 由于是吴尽欢请客，赵峰是一点没客气，专挑贵的，以前舍不得买的点。 崔静倒没有专挑贵的，不过她点的量大，估计她一个人的饭量，都能顶的上两个陈启盛了。 不过看崔静的身材，只是个子高而已，非但称不上胖，反而还很苗条，也不知道她的饭都吃到哪去了。 看着崔静点了好大一堆，坐在她旁边的张妍小声提醒道：“静静，是不是点得太多了！” 崔静满不在乎地说道：“不用帮吴老板省，这点小钱，对于吴老板来说九牛一毛。” 吴尽欢接话道：“吃我的倒是没问题，不过小静你也得注意点，小心以后把我们老四吃穷了。” 崔静瞥了陈启盛一眼，哼哼两声，说道：“如果以后连我都养不起，我就把他甩了算了！” 陈启盛满脸的无辜，自己可什么话都没说呢。 吴尽欢的饭量不小，只不过他吃起来很斯文，一口接着一口的细嚼慢咽，给人的感觉，好像食量不太大。 反观对面的崔静，毫无淑女的形象，甩开腮帮子，狼吞虎咽，真好似风卷残云一般，用赵峰的话讲，看三儿吃饭是种享受，可看崔静吃饭，都让人瘆得慌。 陈启盛很安静，话也不多，每当崔静嘴巴里塞满食物、不太好下咽的时候，他都会体贴的把水杯递过去。 吃到会脏手的虾子时，他也是不紧不慢的帮崔静把虾子剥好，将虾肉放在她的盘子里。 一个温柔体贴，一个坦率不做作，吴尽欢是越来越看好陈启盛和崔静这一对了，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等主食吃得差不多了，吴尽欢又点了几份饭后的甜点，他们边吃边聊。 崔静恍然想起什么，愤愤不平地说道：“老吴！” “啊？” “你也太没良心了！” “哈？” “人家为你减了肥，可你都不记得人家了，你说你是不是太没良心了！”崔静打抱不平地说道。 没等吴尽欢接话，张妍面红耳赤地拉了下崔静的衣袖。 吴尽欢见状，这才明白她说的人是张妍。 崔静继续说道：“其实妍妍以前也不是真胖，是虚胖，婴儿肥，这半年多长开了，人也瘦下来了，老吴，你看看，妍妍现在是不是变成了个小美女！” 见不仅吴尽欢向自己看过来，赵峰和陈启盛也一并看过来，张妍的脸上仿佛蒙起一层红纱，垂下头去，用叉子胡乱地插着面前的糕点。 赵峰眨眨眼睛，说道：“老崔，还真别说，学委是变得越来越漂亮了，毕业之后，没准真能长成个大美人呢！” 崔静瞪了他一眼，不满地说道：“妍妍现在就很漂亮了好吗。”说着话，她又白了眼吴尽欢，嘟囔道：“配老吴还不绰绰有余啊！” 吴尽欢差点把喝进口中的果汁喷出去，张妍则是羞的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们正说着话，餐厅前台那边传来吵吵声。只见一对青年男女站在前台，男青年正不满地叫嚷道：“今天不是打八折吗，凭什么不给我打折？” 吴尽欢等人寻声看过去，看清楚那对青年男女，他们同是一愣。 这两人，他们都认识，女的是张春燕，男的是侯耀坤。赵峰、陈启盛、张妍、崔静不知道侯耀坤的名字，但也见过他好几次，都是在他接张春燕下课的时候。 第342章 改变 沈轩揉着下巴，说道：“我觉得稍显简单，看起来也不太美观。” 他是搞游艇设计的，审美观当然有一套他自己的独到见解。 吴尽欢笑问道：“老沈，你觉得哪里需要改善？” 沈轩沉吟片刻，拿起笔来，在圆形的地方画了几条曲线，如此一来，书的背景圆就变成了地球。 他拿起设计图，说道：“把背景圆做成地球，其一，寓意我们公司的志向不仅仅是在国内称雄，其二，寓意这我们公司的科技研发，要做到全球领先！” 吴尽欢听后，抚掌大笑。 他就觉得这个设计图缺了点什么，但要问他具体缺了些什么，他自己又说不上来。 现在沈轩随手画的这几笔，一下子就让LOGO的寓意更加丰富起来，也更具野心和企图心。 是了，原设计太过于强调自身的修行和修养，但野性不足，缺少振奋人心的膨胀力，而沈轩的这几下神来之笔，立刻便把这个缺失给弥补上了。 “好！这个改动改得好！”程光宗率先拍掌叫好，其余众人也都是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背景为蓝色的地球，上面放着一本展开的书籍，外圆内方，这就是未来无尽公司引以为傲的LOGO。 它由研发室的工程师设计，由沈轩改进而成。在不久的将来，这个LOGO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所认识，熟知。 吴尽欢采用了南宫达的LOGO设计，当然也不是白用的，确定下来之后，无尽公司给了南宫达一笔丰厚的奖励，并在公司内部给予了表彰。 选定了公司LOGO之后，吴尽欢又和高航、程光宗等人商议了一下，决定以总公司的名义做出捐款，建造几所希望小学。 吴尽欢并不太热衷做慈善，他本身也不是慈善家，不过自从被人在网上恶意中伤之后，他意识到舆论的威力。 而做慈善，的确是能大幅改善公司形象，并提高公司的知名度。 他的想法，以高航、程光宗为首的公司高层也都是认同的。 吴尽欢只一个要求，不要图省事把钱直接捐给慈善机构，而是让公司去聘请可靠的施工队，监督施工。 如此一来，无尽公司的捐款可以切实的用在建造希望小学上，而不至于被层层扒皮，偷工减料，最后造出的是要人命的豆腐渣工程。 他这么做，自然也是有他的考量，如果由无尽公司捐赠的希望小学真出了什么事，那好事也变成了坏事，捐款还不如不捐，非但不会提升公司形象和知名度，反而还会给公司招来无穷无尽的骂名。 既然钱都花了，何不让自己花得更放心一些。 下午，丹尼尔、沃克也来到总公司，和他二人一同前来的还有研发室的副主任。 她名叫刘晶，三十出头的年纪，戴着眼镜，穿着职业套装，别看她年纪不大，又是个女人，但却是印第安纳大学的计算机神经科学博士。 计算机神经科学属人工智能的尖端领域，以前根本没有这个学科，直到近些年才出现，所以这个领域的人才也异常珍贵。 丹尼尔和沃克可是费了不少的唇舌和努力才把刘晶聘请到无尽公司的研发室。 听闻丹尼尔和沃克对刘晶的介绍后，吴尽欢又惊又喜，能拉拢到这样的人才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主动上前，向刘晶伸出手来，含笑说道：“刘主任，你好。” “副主任。”刘晶一本正经地纠正道。 吴尽欢一怔，丹尼尔和沃克则在旁面露尴尬之色。丹尼尔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刘是做学问的人。”言下之意，她为人比较死板，也极为教条和较真。 “刘副主任，你好。”吴尽欢立刻又改口说道。 刘晶敷衍地与他握了握手，说道：“吴董，你好。” 沃克插话道：“杰森，这次我们还给你带了件礼物。” “哦？”对于刘晶冷淡的态度，吴尽欢丝毫不介意，但凡是才能出众的人，性情都有些古怪。听闻沃克的话，他兴趣十足地问道：“沃克，是什么礼物？” 沃克一笑，说道：“晶，还是你来展示吧。” 刘晶也没有推辞，从公文包里拿出一部手机，递给吴尽欢，说道：“随身秘书。” 吴尽欢接过手机，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没搞懂刘晶说的随身秘书是什么意思。 沃克含笑解释道：“算是研发室的一件衍生品吧，装载在手机里，可以对手机进行语音操控。”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怎么操控？” 刘晶接话道：“开启APP，然后说你想做什么就好。” 吴尽欢打开手机，按照刘晶的指点，点开APP，然后对着手机说道：“我要点歌。” ―― 请问，你想点什么歌？ 手机里发出机械声的回复。 见状，高航、程光宗等人纷纷围拢过来，惊奇地看着吴尽欢手里的手机。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来首《ALIEZ》吧！” 相隔差不多有两三秒钟的时间，手机响起《ALIEZ》的音乐声。 周围众人眼睛同是一亮，看着手机啧啧称奇。孙凯不知从哪里挤了过来，笑道：“欢哥，让我试试。” 吴尽欢笑呵呵地把手机递给孙凯。后者拿着手机说道：“我要点餐。” 手机屏幕一闪，出现餐厅界面。 ―― 已为你选出可订餐的餐厅。 孙凯说道：“我要看评介最高的。” 手机界面又是一闪，以评分罗列出排名。“我要看离我最近的。” 界面变换，又成了以距离远近来罗列排名。 孙凯又试了几样，手机完全不用手去点了，只需用说话便可以完成操控。孙凯乐得合不拢嘴，问道：“刘……刘副主任，能不能把这款APP给我手机传一个。” “不能。”刘晶拒绝得干脆。 “啊？”孙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不管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总公司的公关部经理，谁见了他都会给几分面子，没想到，这个刘晶是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截了当的便把他回绝了。 丹尼尔清了清喉咙，解释道：“其实这款APP，是无人机语音超控系统的衍生品，目前技术还不成熟，就算技术成熟了，我们研发室也没打算把它当成一款APP卖掉，而是想把它设定为公司的会员专属。” 吴尽欢心思一动，问道：“什么意思？走，我们到办公室里详谈。” 众人纷纷走进吴尽欢的办公室。丹尼尔面色一正，说道：“我的构想是这样的，凡购买我们公司产品的顾客，公司可以给予他们会员待遇，而这款随身秘书，便可以把它列入会员专享的福利之一。” 丹尼尔说完话，办公室里的众人都没有立刻接话，都在琢磨他的这个构想，包括吴尽欢在内。 高航说道：“我们公司，目前有两样产品，一个是游艇，一个是无人机，游艇这块，哪怕是最低廉的小型游艇，售价也要几十万，可无人机便宜的一台才几十块，贵的也就几千，同样是公司产品，购买的顾客如果享受同样的会员待遇，对于购买游艇的顾客，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丹尼尔笑道：“高总说的这一点，我也考虑到了，要成为公司的会员，当然也要设立门槛的，不是随便买什么产品都可以成为会员。而且会员也是分等级的，像分级成普通会员、白金会员、钻石会员等等。不同等级的会员，公司提供的待遇等级也不同，以这款随身秘书来说，最高级别的会员，可以享受随身秘书的全部功能，低级会员，只能享受部分功能。” 高航深思了一会，点点头，喃喃说道：“如果是这样的话，做起来还有点意思。” 沈轩皱着眉头说道：“这种随身秘书的软件，在APP市场上也不是没有，如果公司想用这款软件来吸引会员，就必须得做出我们独有的特色。” 丹尼尔打了个响指，笑道：“我们的特色，就是人工智能，它不仅能帮你操控手机，而且可以和你对话，和你聊天，它可以通过网络，自行学习。它不再是一款简单的软件，简单的APP，而是一颗人脑，虽说现在还达不到这种程度，但我相信，由刘直接领导的小组，很快可以研发出来。” 孙凯听得一愣一愣的，具体怎么回事，他听不太明白，反正听起来就是感觉很高大上的样子。 吴尽欢倒是不怀疑丹尼尔的话，而且早在数年前，丹尼尔和沃克就已经研发出类似的人工智能软件，并且应用到网络游戏当中。 他眼中闪烁出晶亮的光彩，说道：“如果这款软件真能研发成功的话，那么，公司的战略方向都会因它而改变了，届时，公司确实可以施行会员制，把商品和软件结合到一起，来吸引更多的顾客。” 稍顿，他看向丹尼尔、沃克和刘晶三人，问道：“大概还需多久能研发出来？” 丹尼尔和沃克都没有立刻回答，低头沉思。研发这种事，的确需要工程师的才学作为基础，但很多时候，还需要工程师脑中灵光一闪的那种幸运。 刘晶对上吴尽欢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三个月。” “只三个月就够了？” 刘晶说道：“丹尼尔和沃克已经做好了基础，在此基础上，继续做深入研发，三个月足够了。” 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你可以让我等待，甚至可以让我遥遥无期的去等待，但我不喜欢听到大话。” 刘晶依旧是板着脸，面无表情地说道：“拭目以待。” 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好，刘副主任，我拭目以待，如果三个月之内，你真能把这个项目完成，无论你想要什么样的奖励，我都可以给你！” “如果我想要无尽公司呢？” “呃……”她一句话，倒是把吴尽欢问得哑口无言，在场众人都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和吴董一样，我也不喜欢听到大话。”说完，刘晶身形一转，在众人的瞠目结舌下，向外走去。 当她开门要出去时，丹尼尔终于回过神来，急声问道：“刘，你去哪？” “研发室。三个月，我不想输。”刘晶头也不回地走出办公室。 第341章 选定 吴尽欢带着金和项猛赶回古风茶馆。他们回来的时候，火已经熄灭了，茶馆的外墙被烧黑了两大片，里面倒是没事。 小夏从茶馆里快步走出来，小声说道：“欢哥！” “怎么回事？”吴尽欢问道。 “是由人在茶馆外放火。”说着话，小夏走到墙体烧得最黑的地方。吴尽欢走过来，顺着小夏的视线低头一看，地上有许多被烧黑的碎片。 他蹲下身子，捡起一块碎片，把上面的黑灰擦了擦，而后他眯了眯眼睛，说道：“是玻璃。” 小夏也蹲了下来，说道：“我怀疑是有人用燃烧瓶砸在茶馆的墙上。” “看到是什么人做的了吗？” 小夏摇摇头，说道：“我跑出来的时候，放火的人已经跑了。” 吴尽欢揉着下巴，扬着头，看着被烧黑好大一片的墙体。 想来放火的人也不是常干这种事，投掷燃烧瓶的时候应该是很紧张。 看两处起火点，一个是近门，一个是近窗，估计对方的原意是用燃烧瓶砸碎门窗的玻璃，将其直接扔进茶馆内部，造成内部起火。 不过可能太紧张的关系，两只燃烧瓶都只砸在了墙上。 琢磨了一会，吴尽欢站起身形，又向小巷子的前后望了望。过了片刻，他侧头说道：“老项！” “欢哥！”项猛走上前来。 吴尽欢问道：“老项，你看看在小巷子里能不能找到几个隐蔽又合适的位置，安装几台摄像头，要能把茶馆拍进去。” 项猛闻言，抬头向四周看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好的，欢哥，这事我明天办好。” 小夏好奇地问道：“欢哥，你觉得对方还会来放火？” 吴尽欢说道：“我不认为这次的放火只是个警告，没有达成目的，对方很有可能还会再来。” 稍顿，他话锋一转，说道：“小夏，明天找人过来，把这些烧黑的墙重新粉刷一下，还有，把小秋也找来，这几天，让小秋帮你一块看店。” “是！欢哥！”小夏点头应了一声。吴尽欢突然想起一件有趣的事，问道：“小夏，孤儿院里还有小春和小冬吗？” “啊？”小夏没反应过来。 吴尽欢笑道：“因为小夏和小秋都有了，似乎还缺了小春和小冬。” 小夏恍然大悟，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我是夏天被孤儿院收养的，所以院长就给我起了小夏这个名字，小秋名字其实是叫秋实。” 吴尽欢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翌日，周一，吴尽欢又从N市去了Z市，继续筹备建厂的事宜。 新区位于Z市的西部，刚刚规划出来不久，目前入驻的企业还不多，圣庭算是第一批入驻的企业了。 新区的配套设施都已经建好，马路修得笔直又宽阔，附近还设有发电厂和水利公司，对于工厂来说，水电是最重要的生产要素之一，这方面，新区都是有保障的。 在Z市，吴尽欢还见到了万业派过来的项目负责人，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叫杜辛夷，是专门从事环保项目的专业人士。 吴尽欢、高航、沈轩、杜辛夷等人来到新区，看着临近江边、好大一片的空地，高航深吸口气，压抑不住心中的激动和兴奋，说道：“欢哥，这里就是政府划给我们的地皮。” 在新区，这里可算是最好的地脚之一，位于新区的东北部，既临江，又靠近市区。 杜辛夷从车内拿出一张图纸，铺在车前盖上，说道：“吴先生，这是我对船厂做得大致规划，请吴先生过目。” 吴尽欢低头细看。杜辛夷边在图纸上指点，边说道：“这里、这里、这里，可共设三座车间，这边是仓库，这边是办公楼，还有这里，可建员工宿舍楼。” 杜辛夷讲解的同时，吴尽欢也在旁不时的点着头。 “还有，在江边这里，我们可以建造一座船坞，将造好的游艇停泊在这……” 吴尽欢打断道：“政府规划的地皮里，也包括江上的这一块吗？” “我特意去打听过了，虽然不包括，但给我们使用也是可以的。” “不过，听起来似乎不太把握。” “我也考虑了这个因素，所以我才建议建造船坞，而不是建造船库，船坞建造简单，造价低廉，哪怕以后政府找上门来，我们也可以说拆就拆，并不会被政府牵着鼻子走，可要是造船库的话，不仅建造麻烦，造价高，而且拆起来也困难，怕是以后会让公司受制于人。” 听完杜辛夷的分析，吴尽欢满意地点点头，暗赞一声不错，本该由自己想到的事情，他都帮自己想到了。 他重新看了一遍杜辛夷设计的图纸，又询问一番高航的意见，最后，他点头说道：“可以按照杜经理的规划来做。” 杜辛夷笑道：“如果吴先生对我的规划还算满意，认为我可以接手这个项目，我们之间还需签份合同。” “没问题。”吴尽欢答应得干脆，而后他笑问道：“价钱上……” “吴先生放心，吴先生是江少的好朋友，在价钱上，万业肯定不会占吴先生太大的便宜。” 哪怕是再好的兄弟，人家公司也不可能给他白做工，不赚钱，只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杜辛夷也把话说得很直白。 吴尽欢喜欢他的这份坦诚，他含笑伸出手来，说道：“杜经理，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杜辛夷连忙和吴尽欢握了握手，毕恭毕敬地说道：“以后，还请吴先生多多关照。” 通过江俊杰，他对吴尽欢的身份也了解一些，知道他是永冠的接班人，可不是自己能轻易得罪的。 把施工队敲定下来，随后便是大规模的购置设备。 至于普通的建筑材料，这些由施工队去办就好，但涉及到造价高昂的环保设备，就需要吴尽欢和杜辛夷商议着来办了，有时候还需要询问其他的专业人士。 吴尽欢在Z市又忙碌了一周，周末，他和高航、沈轩专程去了一趟S市的总公司。 他这次过来的目的是，选定无尽公司的LOGO。 无尽公司标志的设计，公司旗下的所有员工都可以自由参与，征收上来的设计样本也很多。程光宗从中甄选出一批精品，让吴尽欢来做最后的定夺。 高航在总公司这边工作过一段时间，对总公司这边的高层管理，他也基本都认识。 沈轩则是两眼一抹黑，完全分不清楚谁是谁。 在高航为他介绍众人的时候，他才逐渐弄清楚，原来无尽公司旗下不是只有圣庭这一家企业，还有一个无人机制造公司——东方科技。 在圣庭游艇这边，负责人是高航，在东方科技那边，负责人是程光宗。 越是了解无尽公司的底细，沈轩就越是吃惊，对吴尽欢也越发的佩服。 总公司这里有设置吴尽欢的办公室，只不过吴尽欢本人是一次也没进来过，这次，算是他第一次进入自己的办公室。 房间很大，收拾得也整洁干净，在办公室里稍坐了片刻，吴尽欢和高航、程光宗、冯少庭、钟青山、沈轩等人又去了会议室。 在会议室里，程光宗让秘书取来十多本文件夹，分发给众人，讲解道：“自从发布征选公司标志的消息以来，公司各部门员工的相应都很积极，先后送到总公司手里的设计图，有超过两百份，其中，我挑选出了十份创意还不错的，大家可以先看看。” 吴尽欢好奇地打开文件夹，里面都是一张张影印的设计图，有的设计图繁琐，但构思精细，有的设计图简洁，而构思也深远。 他边看边点头，员工们的设计质量，超过他的预期。 冯少庭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设计图，拿起来仔细看了一番，对吴尽欢笑道：“吴先生，我觉得这个设计，做成公司的LOGO，再合适不过了。” 吴尽欢看眼他拿起的设计图，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个圆，里面画了一本打开的书，书的四角，与圆圈交汇。 看罢他拿的这张设计图，钟青山揉着下巴，说道：“我觉得很普通啊，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冯少庭一笑，说道：“我认为这个LOGO，是最符合我们公司理念的。” “哦？”吴尽欢来了兴趣，扬头道：“老冯，说说看！” “我们的公司，名叫无尽，而圆恰恰是没有尽头的，是对无尽最好的阐述。LOGO中的书，代表着科技，这说明我们公司是一家重视科技研发的公司，这完全符合我们公司的理念。还有，”说着话，他站起身形，拿着图纸倒退了几步，笑问道：“离远点看，大家觉得这个图像什么？” 众人聚精会神地看着，沈轩突然开口说道：“像古代的铜钱！” “没错，它很像古代的铜钱！” 冯少庭向沈轩笑了笑，说道：“这个设计，其中还包含了传统文化在里面，外圆而内方，这一直都是古代先贤所崇尚的思想，做人、处事都可以圆滑，可以变通，但原则一定要坚持，坚守住自己的那条底线。这个LOGO，看似简单，实则寓意深远，既提醒我们要重视科技，又告诫我们，不可丢掉老祖宗留下的传统文化。” 听完冯少庭的讲解之后，众人再看这幅简单的设计图案，都有眼前一亮之感。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图案，其中竟然还能解读出这么丰富的寓意。 钟青山禁不住好奇地问道：“这个LOGO是由谁设计的？” 冯少庭也不清楚，转目看向程光宗，程光宗打开自己手中的资料，查看一番，笑道：“它来自于研发室，是一位名叫南宫达的工程师设计的。”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齐刷刷地看向吴尽欢。后者从自己手里的文件中，找到这张设计图，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许久，又拿着它和其它的设计图比较了许久，最后他敲板钉钉地说道：“公司的LOGO，就采用这个设计吧！” 第340章 失火 “你……你是谁……”陈锦阳手捂着被抢破的半边脸，眼睛睁得好大，又惊又骇地看着蒙面人。 “为公司清理门户的人。”说话时，蒙面人手腕一翻，亮出闪烁着寒芒的军刺。 看到对方手里的匕首，陈锦阳吓得激灵灵打个冷颤，颤声哀求道：“饶……饶了我吧，我……我错了……” 蒙面人低头看着他，问道：“你是想死还是想活？” “想……想活！”陈锦阳急声说道。 蒙面人点点头，说道：“想活可以，不过你也得为活命付出点代价！” 说着话，他猛然将手中的匕首向下一划，刀锋于陈锦阳的手腕处狠狠划过。 这一刀，隔断了他的右手手筋。 紧接着，蒙面人转身又是一刀，刀锋于陈锦阳的左腿脚后跟处划过，直接割断他的左脚脚筋。 手筋和脚筋相继被切断，陈锦阳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蒙面人想都没想，一刀把砸了下去，正锤在他的后脑，惨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蒙面人看眼昏迷过去的陈锦阳，抓着他的后脖领子，把他提到胡同最里端的角落里，并用杂物盖在他的身上。 之所以要把他藏起来，蒙面人是不想让他那么快被人找到，如此也就不会被及时送到医院，只要耽搁的时间一长，他的手筋和脚筋也就彻底接不上了。 把昏迷不醒的陈锦阳藏好，蒙面人摘下面部的白色面具，随手丢到一旁，口中发出‘切’的一声，边往胡同外走边小声嘀咕道：“为了你这破事，我还得专程到D市跑一趟，没杀你，你偷着乐去吧！” 公司里出了叛徒，虽说吴尽欢没有要求他这么做，但他觉得若是这么轻易的把他交给警方，被判个几年，实在太便宜他了，也起不到敲山震虎、以儆效尤的作用。 这个家法，不用欢哥开口，他自己来执行。 N市，周日，晚上。兄弟会的人相约在肯奥会所见面。 肯奥会所是万业集团旗下产业，到这里玩乐，更方便也更安全一些。吴尽欢来的算是比较晚的，他到包房时，孔冠英、江俊杰、靳军、丘子文四人都已经到了。 包厢很大，如小型的宴会厅大小，里面摆放三张十人桌都绰绰有余。 包厢里，除了孔冠英四人外，还坐着几个年轻貌美的姑娘，她们都是丘子文找来的，属合图传媒的旗下艺人。 见吴尽欢从外面进来，丘子文笑道：“小七，你怎么才来，我们就等你呢。”说着话，他看了看左右的姑娘，说道：“叫七哥！” 几位姑娘纷纷起身，齐声说道：“七哥好！” 吴尽欢有些错愕，没搞懂这是什么情况，他稍愣片刻，礼貌性地向几名姑娘点下头。 丘子文拍拍左手边的一个姑娘，笑道：“去陪七哥坐！” 那姑娘倒也听话，走到吴尽欢近前，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一只胳膊，笑吟吟地说道：“七哥这边坐。” 吴尽欢被她拉坐到沙发上，他不解地问道：“六哥，她们是……” “合图新签下的组合，这次到N市做活动，今晚没什么事，我就把她们找过来陪咱们一起玩玩。”丘子文笑嘻嘻地说道。 吴尽欢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转目一瞧，孔冠英、靳军、丘子文身边都依偎着姑娘，只是江俊杰身边是空着的。 见状，他悠然一笑，问道：“二哥，什么情况？” “最近鼻炎犯了，对香水过敏。”江俊杰显然对在场的姑娘兴趣缺缺，或者说，他对大多数的女人都不太能提得起兴趣。 吴尽欢等人对此也都是习以为常了。 孔冠英倒了杯酒，递给吴尽欢，问道：“小七，在Z市的事很多？” 吴尽欢接过酒杯，轻叹口气，身子向后倚靠，随手拍了拍身边的姑娘，把自己的胳膊抽出来，说道：“这一周，每天平均只睡了四个钟头，我现在是严重缺觉。” 江俊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反对你扩张得太快，担心圣庭业务量没有那么大是一方面，资金周转不灵是另一方面，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你手上没有那么雄厚的人才储备，真到需要做事的时候，也找不到那么多可心的人帮你，你现在累死累活，也是你自找的！” 他的话虽然难听，但吴尽欢也明白，二哥这么说都是为了自己好，担心自己跌跟头。他笑道：“机会来了，不想错过，就咬着牙抓着吧！” 圣庭扩张的是稳妥还是激进，孔冠英不想多说什么，小七又不是笨蛋，不管他怎么做，都有自己的考量。 他问道：“展览会上的事，我已经听说了，当时怎么不和我们招呼一声，让我们帮忙？” 吴尽欢笑道：“大哥，如果我真遇到我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肯定会向兄弟们开口的！”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如果还有小七解决不了的事，我们也未必能帮得上忙了！”丘子文接话道，他拿起酒杯，说道：“来，走一个！” 众人相互撞了下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不用吴尽欢自己倒酒，他身边的那位姑娘已经体贴的帮他倒了酒。 靳军身边坐着两个姑娘，他左拥右抱，好不快活，他问道：“伊法的董事长进去了吧？” “现在被关在看守所，还没判呢！” “大概能判几年？” “不好说，三年到七年之间吧。” “小七，还想让他出来吗？” 吴尽欢愣了一下，笑道：“最好是别出来。” 靳军点点头，说道：“这事交给我办了，别的地方我不敢打保票，在J省，把一个人关到死，还是有办法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几个姑娘听了，都在暗暗咧嘴。 她们并不知道吴尽欢等人的具体身份，也不敢多打听，不过她们倒是很清楚丘子文的身份，能和丘子文称兄道弟的，又哪能是简单的小角色。 现在听他们的对话，更加确认他们的身份不寻常了。 吴尽欢拿起酒杯，向靳军晃了晃，笑道：“谢谢二哥！” “自己人还谢什么，对了，小七，我家老爷子还念叨你呢，什么时候来家里坐坐。” 吴尽欢认真想了想，说道：“等我忙完这阵的，一定去登门拜访。” 丘子文插话道：“今晚大家都没事吧？” 众人纷纷向他看去。丘子文笑道：“既然都没什么事，今晚咱们兄弟就喝个痛快，等喝完酒，去泡个澡，按按摩，晚上就在会所住了。” 即便是平日里最为小心谨慎的孔冠英，此时也没有表示异议，在万业地产的地头上，他还是很放心的。 他恍然想起了什么，对吴尽欢笑道：“小七，有件事我还没谢你呢！” “什么事？”吴尽欢不解地问道。 “放在永冠那里的钱，小赚了一笔。” “哦？” “负责我的那个项目经理，目前在投资‘消化国有银行不良资产’这个项目，赚了差不多百分之十的利润。” 吴尽欢乐了，说道：“这是好事啊！” 孔冠英存在永冠的资金有两千多万呢，百分之十的利润，那就是两百多万，就算扣除掉手续费，最少也能赚两百万。 “估计永冠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给我选了一个不错的项目经理。” 丘子文好奇地问道：“大哥、小七，到底怎么回事？什么赚了百分之十？” 孔冠英说道：“我手头上有笔钱，放在永冠做理财，在理财这上面，永冠做的还确实不错。” 丘子文眼睛一亮，说道：“小七，让永冠也帮我理财吧！” 吴尽欢翻着白眼，说道：“永冠有理财部，你自己去找就好，哪里还用得找我出面？” 江俊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话道：“你还理财？你手头上的钱，哪个月不是花得精光，你拿什么去理财？” 丘子文老脸一红，不满地嘟囔道：“二哥，你就不能不揭我短，说点我好？” “德行。”江俊杰拿起酒杯，说道：“喝酒！” 众人乐呵呵地各喝了口酒。 几杯酒下肚，众人的话越来越多，包房里的气氛也越来越热闹。丘子文让几个姑娘去点歌，等音乐响起，看着几个姑娘边唱边跳，倒也欢快。 江俊杰凑到吴尽欢身边，两人边喝酒边交谈。江俊杰说道：“圣庭在Z市设厂，光地皮就要一个多亿，再加上建厂的费用、设备的费用，估计起码要三个亿，Z市政府那边能给你贷多少？” 吴尽欢伸出两根手指头，说道：“两个亿。” “这么多！”江俊杰颇感意外，现在各家银行都在紧缩房贷，生怕产生不良资产，Z市政府能给圣庭贷款两个亿，也足见对圣庭的重视了，难怪小七执意要在Z市设立第二分厂呢！ “现在，你在D市有贷款，在永冠有贷款，又在Z市有贷款，压力是不是有点太大了？” “永冠的那笔贷款一笔勾销了。” “哦？”江俊杰眨眨眼睛，接着笑了起来，说道：“我就说嘛，都是自家人，怎么还弄出贷款了呢？五个亿，说销就销了，可见喻家对你是真不错！” 吴尽欢苦笑，永冠的贷款能一笔勾销，也是他在法国用命拼回来了，又哪是看在什么一家人不一家人的关系上。 他喝口酒，伸了个懒腰，问道：“最近，金月公司那边还有找二哥麻烦吗？” 江俊杰耸耸肩，说道：“最近倒是没出什么事，估计也和我最近身边新增了保镖有关。” 二人说话之间，一曲终了，靳军很是给面子，冲着几位姑娘连连鼓掌叫好。见众人尽兴，丘子文也觉得脸上有光，让几个姑娘又连唱了三首歌。 不知不觉，已快到晚上十二点，感觉也喝得差不多了，丘子文又提议众人去泡澡。 吴尽欢原本也想去，不过小夏突然打来的电话让他急匆匆地离开了会所，古风茶馆失火了。 第339章 家法 听闻公安的问话声，办公区里鸦雀无声，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人一名青年身上。 那名青年还不到三十的样子，中等身高，身材偏瘦，戴着眼镜，相貌也称得上清秀。 他先是向左右看了看，慢慢站起身形，小声说道：“我……我是陈锦阳。” 问话的警官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说道：“陈锦阳，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名叫陈锦阳的青年颤声问道：“请问警官，我……我犯了什么事？” “呵！”警官哼笑出声，说道：“犯了什么事？现在有桩泄露商业机密的案子与你有关，请你配合一下，跟我们回局里说清楚。” 陈锦阳脸色顿是一变，他急声说道：“我……我没有泄露过商业机密……” 警官拉住他的胳膊，冷笑着说道：“这话你不用跟我说，回到局里，自然会有人听你的解释。”说完话，他不由分说，扯着陈锦阳的胳膊向外走去。 “警官，我没有泄露商业机密，你们抓错人了……你们真的抓错人了……” 没人听他的解释，两名警察走上前来，把他的胳膊架住，连拖带拽地走出办公区。 等陈锦阳被一干公安带走了之后，办公区里顿时如炸了锅似的，人们无不是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原来是小陈把设计品泄露给的伊法！” “以前还真没看出来他是这种人，感觉他挺老实的啊！” “这就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这么做，不仅把我们设计部坑了，连整个公司都被他坑了！” “可不是嘛……” 伊法在Z市展览会上盗用圣庭设计品这件事，设计部里的人早就知道了，只不会大家都刻意回避，谁都没主动提起这件事。 设计品泄露，问题肯定出在设计部，可以说设计部里的员工，人人都是被怀疑的对象。 人们都在等着公司什么时候调查到自己头上，没想到，事情过后一直风平浪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设计部也一直正常运行。 当人们都以为这事就要这么过去的时候，公安突然上门，出其不意地带走了陈锦阳。 在拘留所里，顾天翼已经把他做过的所有事都招认不讳，圣庭的设计品他是从谁的手里买来的，也都说得清清楚楚。 公安之所以直到现在才找上陈锦阳，只不过是在核查顾天翼的供词罢了。 调查清楚陈锦阳的账户上确实有一笔数十万的不明资产，而这笔钱，又确实是从顾天翼交代的账户转过去的，手中已经掌握了确凿的罪证之后，警方才派人上门，正式逮捕陈锦阳。 圣庭的设计部在总厂，总厂位于长岛。把陈锦阳带上警车后，几名警察分坐两辆警车，返回市内。 当两辆警车快要行驶出长岛时，前方的路上横着一座行人桥。 因为街道上的车子多，行人桥是让行人安全穿过马路用的。 以前长岛热闹的时候，行人桥还有点用处，现在长岛落魄了，街道上的车子都屈指可数，行人桥也完全失去了作用。 此时，行人桥上站着一人，只不过他不是站在栏杆的里面，而是站在栏杆的外面。开车的警察看得清楚，立刻减速。 坐在后面的警官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开车的警察惊讶道：“好像……有人要自杀！” “啊？”警官弯下腰身，探着脑袋，向前方望去，正看到站在行人桥栏杆外的那人。 他眉头皱了皱，暗道一声麻烦，估计又是拿不到薪水的农民工投诉无门，便想用自杀这一招来讨公道。 可你要自杀也去个高点的地方，人行桥也就才四米左右的样子，跳下来又摔不死人。 开车的警察回头问道：“郝哥，我们管不管？” 警官沉吟片刻，又看看坐在自己身旁的陈锦阳，说道：“我们先回局里交差，让后面的小李他们处理！” “好！”开车警察答应一声，拿起对讲机，和后面那辆警车里的警察通话。 毕竟是有人要跳桥自杀，开车的警察不敢把车子开得太快，一是怕刺激到对方，其二，万一人家真跳下来了，车速过快，刹车不及时，把人给压死了，那责任就说不清楚了。 后面的警车慢慢停了下来，前面的警车继续缓慢的向前行驶，就在警车要从行人桥底下通行过去的时候，站于桥上的那人身子突然向前一倾，大头朝下的栽了下来。 前面警车里的人看不清楚怎么回事，后面警车里的警察都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两名警察忍不住一同惊叫出声，眼睛瞪得好大。 就在那人的脑袋马上要撞到警车的车顶时，他在空中突然一个半翻身，变成了头上脚下，与此同时，他的手中多出一把军刺。 嘭！咔！ 那人是双脚先踩在车顶上的，紧接着，他一刀刺了下去，军刺直接贯穿了车棚的顶部，只剩下把手露在外面，他也借用这把贯穿车顶的军刺，牢牢蹲在车棚上，没有受惯性翻滚下去。 车上突如其来的巨响声，让开车的警察下意识脚踩刹车，急急停了下来。 在警车停下的瞬间，那人拔出军刺，从车棚上跳了下来。车内的警察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呢，那人一拳打在车窗上。 啪！ 随着脆响声，车窗的玻璃瞬间破碎，那人的拳锋去势不减，狠狠打在开车警察的太阳穴上。 嘭！这就一拳，把警察头顶的帽子都打飞出去，声都未吭一下，当场晕死过去。 副驾驶座位的警察和后面的警官乃至陈锦阳，无不是大惊失色。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两辆警车竟然会在大街上遇袭，谁能想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你……”副驾驶座位的警察回手便要把枪，这时，那人已顺着破碎的车窗，打开车门，对着副驾驶座位的那名警察一脚踹了过去。 那名警察已经掏出手枪，可都来不及瞄准，对方的鞋底就到了他近前。 嘭！ 他的头侧被踹了个结实，受其冲力，他的脑袋狠狠撞在旁边的车窗上。 啪的一声，车窗破碎，这名警察也直接昏死过去。后面的警官拿着手枪，枪口刚对准对方，那人的拳头便打了过来。 快！太快了！对方的拳头还没到，劲风先至，迎面而来的劲风，吹得警官几乎都快睁不开眼睛。 他下意识地尖叫出声，等劲风散去，他睁眼一瞧，对方的拳头就停在他的面前，之间相差恐怕只有两三毫米的样子。 他呆呆地看着对方，拿枪的手都在哆哆嗦嗦地抖动个不停。 他看不清楚对方的样子，只看到一张惨白惨白、露着两个窟窿眼的面具。 啪！停在警官面前的拳头，突然弹出中指，指尖结结实实地弹在他的眉心上，警官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紧接着，脖颈根一麻，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时迟那时快，警车内的三名警察，只是顷刻之间便被他全部打晕，前后的时间恐怕连十秒钟都不到。 解决完这辆警车里的三名警察，那人歪头看眼业已惊呆吓傻了的陈锦阳，什么话都没说，他从车内退出来，转头看向另一辆警车。 后面的那辆警车车门已经打开，两名警察正着急忙慌的下车，那人深吸口气，身子前倾，仿佛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那两名警察见对方仰面而来，他俩一同拔枪，在他俩瞄准对方的时候，那人也冲到了近前。 借助冲刺的惯性，他顺势一记侧踢甩了出去，嘭，这一脚，狠狠踹在车门上，站于车门后，以车门做掩体的那名警察，尖叫一声，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 警车另一边的那名警察急忙调转枪口，准备对方的脑袋开了一枪。 也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那人突然向下一低头，在警察面前消失不见，射出膛口的子弹也随之打空。 再没有开第二枪的机会，躲在车身后的那人突然一跃而起，身子落在车棚顶上，向前滑着，顺势点出一脚。 啪！脚尖点在警察持枪的手腕上，手枪被踢飞出去好远，警察惊叫着，下意识的要后退，对方紧接着又是一脚，点在他的胸口处。 嘭！这名警察也步了同伴的后尘，身子倒飞出去，落地后，又向后连连翻滚出好远才算停下来，趴在地上，动也不动，晕死过去。 两辆警车，五名警察，无一幸免，全部被他打晕。 这还不是最吓人的，最吓人的是，他根本没有全出全力，否则的话，这五名警察就不是被打晕那么简单了，而是都剩不下活口。 看着两名被他踹出好远的警察，他啧了一声，回头一瞧，前面警车的车门被推开，原本坐在车内的陈锦阳已连滚带爬的从警车内钻了出去，正慌慌张张的向路边跑去。 “哦？”那人歪了歪脑袋，颈骨发出嘎嘎的脆响声，他手腕一抖，军刺出现在掌中，他倒提着匕首，向陈锦阳直追过去。 以他的速度，即便相隔十数米远，要追上陈锦阳也是易如反掌，不过他故意没有立刻追上对方，而是让陈锦阳先跑进路边的一条小胡同里。 等对方进了胡同，他这才开始加速，紧随其后地跟了进去。 正全力往前飞奔的陈锦阳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忽觉得背后传来一股巨大的力道，将自己的身子直接顶飞了出去。 他向前飞扑有三米开外，才一头抢在地上。 他抱着脑袋，在地上连连嚎叫。 那人提着匕首，慢悠悠走到他的近前，一脚将他的胸口踩住，同时冷冷说道：“在你们进入公司的时候，公司就已经对你们说得很清楚了，如果你们有更好的去处，有更好的发展前景，可以走，公司不会阻拦，更不会挡你的前程，但你要是做出对不起公司的事，可就不仅仅是法律解决那么简单的了。” 第338章 坚决 侯耀坤吞了口唾沫，揉着胳膊，在吴尽欢的对面坐下来，说道：“吴师弟，我……” 他才刚开了个话头，吴尽欢便摆手打断道：“侯学长还是叫我学弟吧，毕竟不同师、不同门，师兄师弟的也无从论起。” 称呼师兄师弟要比称呼学长学弟更近一层，前者说明大家是有同一位老师授课，后者只能说明是校友关系。 侯耀坤干咳了一声，说道：“吴……吴学弟，我这次过来，是专程向吴学弟道歉的！” “哦？”吴尽欢乐了，笑问道：“侯学长做过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要向我道歉？” 侯耀坤沉默片刻，突然站起身形，向吴尽欢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说道：“我是代我爸向吴学弟道歉的，我爸盗用圣庭设计品这件事，的确是我爸的错，但我爸岁数已经大了，真的受不起牢狱之灾，还请吴学弟能高抬贵手，饶过我爸这一次。” 张春燕并不知道圣庭和伊法之间的恩怨纠葛，现在的她，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关注商业新闻。 现在听了侯耀坤的话，她诧异地瞪大眼睛，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尽欢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手指轻轻敲了下桌案。 一旁的小夏去倒了杯茶，放在他面前。吴尽欢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感觉嗓子舒服了一些，他呲牙向小夏一笑，说道：“茶艺有进步。” 小夏玉面微红，垂着头，小声说道：“谢谢欢哥！” 没有听到吴尽欢的答复，反而见他和小夏说起话来，完全当自己是透明，侯耀坤下垂的双手慢慢握紧成拳头。 他继续躬着身子，说道：“现在我爸在看守所，伊法又被查封了，再这样下去，我家就毁了，吴学弟，看在大家是校友又是朋友的情分上……” 啪！吴尽欢放下茶杯，直视着侯耀坤，说道：“你爸对我，可是没有任何情分！不仅盗用圣庭的设计，而且还在展示会上指鹿为马，硬说是圣庭盗用了伊法的设计，如果我没有准备，如果我当时未能做出自证，现在在看守所里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吧！” “吴学弟……” “这次，已经不是伊法第一次对圣庭伸出黑手了吧？伊法雇佣水军，在网上对圣庭恶意中伤，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话之间，吴尽欢猛然一砸桌案，嘭的一声，桌上的茶杯都蹦起多高，倒在桌子上，里面的茶水立刻流淌出来。 见侯耀坤保持着鞠躬的姿态，身子突突直哆嗦，一旁的张春燕见了，多少有些于心不忍。 不管她是出于什么心态做的侯耀坤女朋友，总之，她现在还挂着女朋友这个头衔，侯耀坤下不来台，她的面子不好看。 她上前两步，正要说话，吴尽欢看都没看她，凝视着侯耀坤，说道：“侯学长现在还有脸来求我，要我放了你的父亲？要我放了这个两次三番算计我的人，你当我是开善堂的吗？ “再者说，你来找我也找错了对象，我只是个学生、商人，而不是警察、法官，我没有权利去左右法律，你父亲有没有违法，那是警察说了算，你父亲最后会被入刑还是会被释放，那是法官说了算。” 侯耀坤身子哆嗦着说道：“可是，可是你已经成功救出了沈轩，为什么不肯救出我爸？” 他打小就是含着金勺出生的，娇生惯养，从来没有这般低声下气的去求过人，他本以为自己出面，吴尽欢多多少少会给些面子，没想到他的态度这么强硬又坚决。 “因为沈轩连从犯都算不上，而你爸却是主谋，这他妈就是区别！现在你听明白了吗？” 吴尽欢说话时眼睛越来越亮，漆黑的眸子里布满了碎星般的光点，其中射出的锐利，仿佛刀子似的。 侯耀坤再忍不住，挺直身躯，怒视着吴尽欢，咬牙切齿地质问道：“吴尽欢，你真要置我们侯家于死地吗？” “世上没有该死的人，只有自己找死的鬼。”吴尽欢身子向后依靠，对上侯耀坤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尽、欢――”此时侯耀坤的五官都变得扭曲，眉毛竖立，双目圆睁，鼻根向上皱着，嘴巴咧开好大，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突然咆哮一声，双手抓住桌沿，全力向上一掀，茶桌被他掀起，直向吴尽欢那边砸了过来。 不等吴尽欢避让，在他背后的尤回箭步冲了过来，一脚踹在茶桌的桌面上。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脆响，厚厚的纯实木桌面，竟被他一脚踹成了两半，而且他的脚尖力道不减，继续向前踢出，穿过两半的桌子，正点在侯耀坤的胸口上。 嘭！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把侯耀坤踹得直接向后倒飞出去，噗通一声，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他脸色憋得涨红，脑袋向上抬了抬，而后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水。 尤回扭了扭脖子，又掰了掰手指头，关节发出嘎嘎的脆响，他迈步向倒地不起的侯耀坤走去。 到了他近前，尤回弯下腰身，揪住他的头发，把他从地上硬生生地拽了起来，而后他另只拳头抬起，对准侯耀坤的脑袋便要击过去。 要知道尤回的拳头，哪怕是个练家子都承受不住，都能被他一拳打死，何况是侯耀坤这个公子哥？见他动了杀机，吴尽欢召唤道：“回回，好了，回来！” 这世上，能让暴怒中的尤回一下子冷静下来的人，也只有吴尽欢了。 听闻他的召唤，尤回狠狠抓着侯耀坤的头发，歪着脑袋看了他一会，随后抬起的拳头慢慢放下，同时将侯耀坤向外一推，喝道：“滚！再让我看到你，我打碎你浑身的骨头！” 侯耀坤向后连退了好几步，好在张春燕及时跑过来，把他摇摇欲坠的身子搀扶住，他才勉强站稳。 刚才他的脸色还是涨红的，可这一会的工夫，已变得煞白如纸。 他嘴角挂着血水，心惊胆寒地看眼面前的尤回，而后他目光一转，看向吴尽欢，咬牙说道：“吴尽欢，如果我爸在看守所里有个三长两短，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尽欢淡然说道：“你做人我尚且不怕，我还惧你做鬼？” 他这话倒也是有感而发。前世，他奈何不了洪门，做鬼重生了，还是奈何不了洪门。 生时为人杰，死后亦为鬼雄；生时是弱者，死后也只会是个废物！吴尽欢暗暗自嘲。 听闻他的话，侯耀坤又羞又气又恨，忍不住又再次吐出口血水。张春燕几乎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把他搀扶住。 她眼神幽怨地看向吴尽欢，颤声指责道：“尽欢，你……你做的也太过分了。” 吴尽欢站起身形，迈步向楼上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我这个人，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谁打我，我就打回去，谁想要置我于死地，我也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 “这次我放过了他，不代表他下一次再来造次我还会放过他。破损的桌子多少钱，找他如数赔偿，少一分，就打折他一根骨头！” 随着最后一个字说完，吴尽欢已经走上二楼。 尤回大步流星走到侯耀坤近前。见他来势汹汹，张春燕吓得连连后退。 没有人搀扶，侯耀坤站立不住，一屁股做到地上。尤回没管那些，揪住他的衣领子，把他的钱夹掏出来，从里面抽出一打信用卡。 他把信用卡递给小夏，说道：“刷卡！咱们茶馆的一张桌子，怎么的也值十万了吧！” 小夏依旧是面无表情，接过信用卡，用POS机刷了一下。过了片刻，她抬头说道：“这张被冻结了。” “换一张。” 小夏把侯耀坤的那些信用卡从头到尾地刷了一遍，无一例外，全部都被冻结。她向尤回摇摇头，说道：“每一张好用的！” “操！”尤回气呼呼地把钱夹里的现金抽出来，然后将钱夹直接摔在侯耀坤的脸上，说道：“你自己说说吧，想先断哪根骨头？” 侯耀坤现在是怕极了尤回，听闻他的话，他吓得脸色更白，身子在地上连连后蹭，同时回头求助地看向张春燕。 他在张春燕身上砸了不少钱，几万块的礼物，他都不记得送了多少件了，钱也没少给。 张春燕结结巴巴地说道：“只……只是一张桌子，怎么能值十万？” 尤回咧嘴一笑，说道：“在我们这，桌子就这个价，你有异议吗？” 他笑起来，张春燕只有一种感觉，就是毛骨悚然。她再没有多说一句，颤巍巍地掏出钱夹，抽出一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递了出去。 在张春燕的卡里成功刷了十万块，尤回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好言相劝道：“以后选凯子，也得擦亮了眼睛才行，你这次选的这个，算是彻底废了。” 张春燕和侯耀坤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二人没有再多做停留，灰溜溜地离开古风茶馆。 等他二人走后，项猛笑道：“回回，你也太黑了，张春燕是欢哥的同班同学，又是欢哥的朋友，你还黑她十万块钱？” 尤回耸耸肩，说道：“欢哥又不喜欢她。” “你怎么知道？”项猛记得，欢哥以前还救过张春燕呢！ “感觉！”尤回嘟囔一声，在椅子上坐下来，双手捧着茶杯，吱溜吱溜地喝起茶水。等一杯茶喝完，他站起身形，向外走去。项猛问道：“回回，去哪？” “云游。” “啥？” “这两天欢哥没事，我也正好到各地去走走逛逛。”尤回是随心所欲惯了，而且吴尽欢也一直很纵容他，他想走就走，想回就回，从不在这方面限制他的自由。 金、项猛等人也都是见怪不怪，习以为常。项猛扬头说道：“早去早回。” 尤回头也没回地向后挥了挥手。 D市，圣庭公司办公区，设计部。 这天上午，数名身穿警服的公安突然走进设计部内，为首的一名公安环视在场的众人，大声问道：“谁叫陈锦阳？” 第337章 登门 展销会的这一周，吴尽欢一直住在Z市的酒店里，着手处理在Z市设厂的前期准备工作。 这天傍晚，他给江俊杰打去电话。 “小七，这些天你都在忙什么？在学校看不到你，在茶馆也找不着你。” “二哥，我现在还在Z市。” “展销会还没结束呢？” “今天刚刚结束。我打算在Z市再建一座分厂。” “又要弄分厂？”圣庭增设分厂没过多久，才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又要增设第二分厂，扩张未免也太快了吧。 江俊杰正色说道：“小七，扩张太快也未必是好事，有时候稳扎稳打会更好一些。” “我明白，不过，Z市政府这边对引进圣庭很重视，给出的优惠政策也很多。”吴尽欢笑道。 “选址做的怎么样了？” “已经选好了，位于Z市的新区。” “地方还不错嘛！”江俊杰也去过Z市好几次，知道新区是Z市的经济开发区，发展潜力很大。 “不仅位置好，而且还很大，总共八万平米，但新区这里对环保的要求很高，在建造船厂的时候，还得建造全套的排污系统，对这方面，万业的技术怎么样？” 江俊杰一听就明白了，小七是打算让万业来帮他建造船厂。 他说道：“只要购置了相应的排污设备，以万业的技术，建造排污系统应该不成问题，小七，你打算把这个工程交给万业来做？” 吴尽欢说道：“这次的投资不小，我得谨慎一些。让万业来帮我建造船厂，其一我可以更放心，其二，价格也会更公道嘛！” 江俊杰笑了，说道：“放心吧，小七，这事包在我身上，等会我给我爸打个电话，问问我爸万业能不能接下这个工程，如果可以，肯定会给你最优惠的价格。” 吴尽欢笑道：“先谢了，二哥！” “客气什么？小七，你什么时候回N市？” “这周的周末差不多可以回去一趟。” “好，到时我们大家一起出来聚聚，哥几个都好久没在一块聚过了。” “二哥，周末见。” 和江俊杰通过电话，吴尽欢又开始查看相关的排污设备。他正翻看资料的时候，外面传来敲门声，金站起身形，把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江惠欣。 她走进房间，说道：“欢哥，酒店大堂里有个叫侯耀坤的人要见你，还说是欢哥的朋友。” 听闻侯耀坤这个名字，吴尽欢抬起头来，不用细琢磨，他也能猜出对方的意图。 现在侯占彪还被关在看守所里呢，侯耀坤来见自己，肯定是为了给他父亲求情的，希望自己撤销对侯占彪的起诉。 江惠欣看眼吴尽欢，问道：“欢哥，要见他吗？” “不见。”吴尽欢斩钉截铁地说道。 主要是没有那个必要，他绝不会撤销对侯占彪的控诉，见了侯耀坤，也是图费口舌罢了，而且，他和侯耀坤也谈不上是朋友。 江惠欣点下头，说道：“欢哥，我去打发他离开。” “嗯。” 见吴尽欢点了头，她转身走了出去。 长话短说。周六，吴尽欢留下高航，并让沈轩和叶末辅佐他，继续在Z市筹备设厂的相关事宜，他带着金、项猛、尤回、江惠欣四人返回N市。 听闻吴尽欢回到N市的消息，江俊杰和丘子文结伴来到茶馆。 看到吴尽欢身边的江惠茹时，丘子文两眼放光，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个不停，笑问道：“小七，这位是？” 吴尽欢顺着他的视线看眼江惠欣，说道：“是我的秘书，六哥可不要打她的歪主意啊！” 丘子文太不定性，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似的，吴尽欢也不得不防着他点。 被吴尽欢一语道破心事，丘子文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说道：“我哪能啊？”说话时，他还特意向江惠欣眨了眨眼睛。 江惠欣有看到，不过却装成没看见的样子，面无表情的站在吴尽欢的身边。 丘子文自讨个没趣，也不太在意，他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好奇地问道：“小七，Z市展会的新闻我都看到了，圣庭和伊法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尽欢轻描淡写地说道：“伊法要找个坑往里跳，但自己又找不到，我便挖了个坑给他们，然后他们跳进来了，就这么简单。” “……”听闻他的解答，江俊杰和丘子文都颇感哭笑不得。 江俊杰接话道：“建造船厂的事，我和我爸说过了，万业的技术完全可以，而且造价也不会太高，小七，你看看什么时候有空，我让项目负责人过来找你详细谈一谈。” “没问题，越快越好。现在航子在Z市负责船厂的筹备工作，可以让负责人去Z市和航子谈谈。” “那好，小七，你把高航的电话给我。” 吴尽欢答应一声，把高航的手机号告诉给江俊杰。 丘子文说道：“小七，圣庭刚刚弄个一分厂，现在又要弄个二分厂，是不是步子走得太快了些？”他和江俊杰的担忧是一样的，都怕吴尽欢急于求成，跌个大跟头，而且这种事情在商场上屡见不鲜。 吴尽欢含笑说道：“现在公司手中的流动资金不少，而且Z市政府又肯给圣庭做贷款，机会难得，如果这次错过了，未免太可惜了。” 他的为人，江俊杰和丘子文还是很了解的，在自己已经做出明确的提醒下，他还要坚持，那一定是有坚持的理由。 丘子文笑呵呵地说道：“现在圣庭也不是等闲之辈了，而是一家即将拥有三座工厂的大制造商。” 他们三人在茶馆里聊了一会，见吴尽欢面露倦色，知道这些天他在Z市也是挺劳累的，江俊杰和丘子文体贴的没有再多打扰他，起身告辞。 等他二人走后，吴尽欢上到茶馆的二楼，躺在躺椅上睡了一觉。 到了晚上，吴尽欢还没有醒来，手机发出嗡嗡的震动声。 他睁开眼睛，拿起电话一瞧，是张春燕打来的电话。 接通后，话筒里传来张春燕关切的问话声：“尽欢，你怎么好几天没来学校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向学校请假了，这几天，公司有点忙，你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见你了，挺想你的，尽欢，今晚有时间吗，我们去酒吧里坐坐吧！” 吴尽欢说道：“春燕，我有些累了，改天再说吧！” “这样啊，你现在在哪……” 她话还没问完，吴尽欢打断道：“先这样。”说完话，他把手机挂断。放下电话，闭上眼睛，只一会的工夫，他又睡着了。 这些天，吴尽欢体力上倒是不累，主要是心累。 建造一座船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前期的筹备工作，又多又重要。 单单是购进相关的设备，就是一件繁重的工作，又要考察，又要比较，还得向多方咨询，另外还有招人、跑政府各相关部门等等一连串的工作要做。 好在在事务上，高航和沈轩都能帮他分担一些，不然他根本抽不出时间跑回N市休息。 吴尽欢睡得正熟，一楼传来的争吵声让他醒了过来。 他刚从躺椅上坐起，金快步走上二楼，见吴尽欢已经起来了，他小声说道：“欢哥，张春燕带着侯耀坤来茶馆了。” 吴尽欢揉了揉眼睛，刚才和张春燕通话时，自己也没说在茶馆，甚至都没说回N市，她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暗道一声麻烦，吴尽欢站起身形，迈步向楼下走去。金说道：“如果欢哥不愿意见他们，我可以把他们打发走。” 吴尽欢摆摆手，说道：“不见上我一面，我想，侯耀坤是不会甘心的。” 下到一楼，只见侯耀坤正面红耳赤地冲着小夏大吼大嚷着：“我和吴师弟既是校友，也是朋友，你凭什么拦着我，凭什么不让我见他？” 面对着已快要失去理智的侯耀坤，小夏一脸的冷漠，也不还口，但侯耀坤要上二楼，就是不行，她站在楼梯口处，把对方赌得死死的。 吴尽欢顺着楼梯一步步走下来，目光落在侯耀坤的脸上，似笑非笑地问道：“侯学长找我有事吗？” 见到吴尽欢下了楼，站在侯耀坤身后的张春燕满脸的尴尬，小声说道：“尽……尽欢……” 和她一起时，侯耀坤一直都是翩翩有礼的君子形象，她也没想到，自己把他带过来之后，他会变得如此失态。 早知道他会让自己这么丢脸的话，她就不会帮他打听吴尽欢的下落，更不会带他过来了。 看到吴尽欢，侯耀坤的眼睛顿是一亮，下意识地抬起手来，狠狠推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小夏。 他的手还没碰到小夏身上，后者突然一抬手，把他的手腕扣住，接着，向外一拧，侯耀坤痛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与此同时，坐在一旁悠闲喝茶的项猛和尤回二人也双双站了起来。 对方不动手，他俩还可以事不关己的在旁看热闹，但对方动了手，那就不一样了。起身的项猛和尤回冷冷凝视着侯耀坤，眼中都射出骇人的精光。 看到侯耀坤被小夏拧着胳膊，痛得连连怪叫，张春燕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尽……尽欢，耀坤他没……没有恶意……” 吴尽欢走下楼梯，路过小夏身边的时候，拍下她肩膀。小夏把手臂随意的向外一推，侯耀坤噔噔噔的踉跄出去三、四步才算把身形站稳。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小夏，一时间有些回不过来神。吴尽欢走到一张桌子旁，坐了下来，说道：“侯学长，请坐。” 侯耀坤又呆呆注视小夏好一会才向吴尽欢那边走过去。 小夏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谁能想到，这么一个小姑娘，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力气，刚才侯耀坤感觉自己的胳膊都快被她拧断了。 第336章 收纳 吴尽欢明白盛冠生的意思。 他喝了口茶水，慢慢放下茶杯，说道：“如果我的眼里只有利益的话，我一定会接受盛市长的条件，不过，我觉得做人还是应该懂得知恩图报的。” 稍顿，他正色说道：“当初，圣庭进入国内时，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之所以能在D市设厂，D市的张市长帮了圣庭很多，现在圣庭只是稍微做出点成绩，便要见异思迁，忘了张市长的那份恩情，我觉得即便圣庭成功了，但我的做人却是失败了。” 吴尽欢的处世原则很简单，人活在世，不求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只求扪心无愧就好。 对得起天地又有何用，天地又何时帮过你，只要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能过得了自己这一关就行了。 盛冠生与他对视了好一会，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吴尽欢这个人，他是真的打心眼里喜欢和欣赏。 他见过太多为了利益，什么都不顾的商人，像吴尽欢这么重情义的商人，着实很少见。 他沉吟了一会，说道：“圣庭要在Z市设立分公司，在Z市所接的订单，都要在Z市分厂进行生产，报税也要报给Z市政府。” “可以。” “以后，圣庭要着重发展Z市分厂，Z市分厂的规模，不能小于D市的总厂！” 吴尽欢敲了两下额头，点头应道：“可以。” 盛冠生仰面而笑，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谈谈贷款的事宜了。” 这天晚上，吴尽欢和盛冠生谈了有接近两个小时，把圣庭在Z市设厂的事情基本敲定了下来。 目光圣庭已经拥有两座造船厂，一个是D市的总厂，一个是N市的第一分厂，接下来，圣庭开始着手准备在Z市建造第二分厂。 正所谓几家欢喜几家愁，在圣庭高歌猛进，大肆扩张的时候，伊法则是掉进了无底的深渊。 伊法盗用圣庭的设计品，这事闹得太大，影响也太坏，伊法的董事长侯占彪、总经理侯宇、两个副总顾天翼和沈轩，全部被公安拘留。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伊法的管理层要么被拘留，要么被带走调查，很快，工商税务部门也都进来插上一脚，调查伊法的财务状况。 不查还好，一查起来，全是问题。 其实无论哪家公司，它的财务或多或少都会有些问题，就看有没有人想搞你。现在伊法成了坏典型，雪中送炭的人基本没有，谁见了都想踩上一脚。 为期一周的展览会还没有结束，伊法公司倒是先被查封了，资产被银行冻结，员工们生怕惹祸上身，纷纷离职，曾经风光一时的伊法游艇，几乎是在一夕之间土崩瓦解。 就算公安部门不想严惩侯占彪，最终把他放出来了，伊法公司又重新营业，但它的名声已经臭了，神仙也难救。 被关在看守所里，要说最冤的人，一个是侯宇，一个沈轩。 侯宇虽然挂着总经理的名头，但他在伊法不管什么事，也没什么实权，至于沈轩，完全是进错了公司，跟错了主子。 这几天，沈轩已经是心灰意冷。 他有向律师质询过，自己在整件事中到底有没有责任。 律师给他的回复是，他虽然反对侯占彪和顾天翼盗用圣庭的设计品，而且还做了录音，但是在展示会的当天，当伊法展示盗用的设计品时，他并没有主动站出来说明，而是到最后，圣庭已拿出确凿的证据了，他才被迫做出说明，这一点是对他非常不利的，如果圣庭不追究还好，只要圣庭追究，他肯定难以脱罪。 听完律师的分析后，沈轩的心是彻底凉了，圣庭花了这么大力气下的套，就是要置伊法于死地，自己身为伊法的副总，圣庭又怎么可能会放过自己，帮自己脱罪？ 这天上午，有警察把牢门打开，向呆坐在里面的沈轩说道：“沈轩！” 沈轩下意识地站起身形，应道：“到！” “出来！” 沈轩没反应过来，呆了片刻，小心翼翼地问道：“警官，我……我是要换地方吗？”他不太了解法律程序，他想问的是，我要从看守所换到监狱里去吗？ 那名警察瞥了他一眼，不耐烦地训斥道：“让你出来你就出来，哪来的那些废话？”不管你以前有多风光，只要进了这里，就没有人再把你当人看了。 沈轩大气都没敢喘，规规矩矩地跟着那名警察走出单间牢房。 警察带着他走进一个房间，从柜台那边登了记，然后接过一个小塑料筐，转手递给沈轩，扬头说道：“你清点一下你的东西，看看有没有缺失，如果没有缺失的话，就在这里签个字。” 沈轩接过小筐，低头一看，里面都是自己被搜走的东西，还有他的衣物。他大致看了看，然后好奇地问道：“警官，这是？” “确认无误，签好字，你就可以走了。” “走？我……我去哪？” 那名警察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你的运气不错，或者说，是人家圣庭发了善心，人家现在不再追究你的责任，离开看守所，你想去哪就去哪！” 沈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圣庭不再追究自己的责任了？这太不可思议了！他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签的字，怎么换的衣服，怎么走出的看守所。 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是站在看守所的大铁门之外。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又仰面望天，长长吐出口气。 他本以为自己一定会被判刑，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被放了出来。 他心里正胡乱琢磨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汽车的鸣笛声。 他回头一瞧，路边停着两辆车，其中一辆黑色SUV的车窗放下来，有人坐在车内，正向他招手。 沈轩先向自己的左右看了看，周围没有别人了，他迈步向那辆SUV走过去，到了近前，他低头一看，坐在里面的不是别人，正是吴尽欢。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脱口说道：“吴……吴先生？” 吴尽欢向他一笑，又甩下头，说道：“上车说话。” 沈轩怔了怔，走到汽车的另一侧，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内，开车的是一名青年，副驾驶座位坐着一位年轻又漂亮的女郎，后排，只有吴尽欢一人。 进来之后，沈轩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说道：“我知道，我这次能出来，是因为吴先生撤销了对我控诉。” 吴尽欢淡然一笑，向开车的金说道：“回市内。” 汽车启动，吴尽欢问道：“沈先生以后有什么打算？” 打算？沈轩苦笑。 他的事业，已经随着伊法全毁了。对于一名设计师而言，背上剽窃这个污点，已经没有任何前途可言了。他垂下头，说道：“我或许会转行，随便做点什么吧。” 吴尽欢从口袋中套出香烟，抽出一根，递给沈轩。 后者愣了一下，连忙接过来，说道：“谢谢吴先生。” 吴尽欢也叼起一根烟，点着，说道：“圣庭在国内的设计部，还缺少一位总监，沈先生有没有兴趣？” “啊？”沈轩的手一哆嗦，夹在指间的香烟差点掉落，他惊讶地张大嘴巴，满脸诧异地看着吴尽欢。 “我有调查过，伊法很多优秀的设计作品，都是出自于沈先生之手，对于沈先生的才华，我很欣赏，我觉得，以沈先生的才能，足可以领导圣庭的设计部。” 吴尽欢目光一转，雾蒙蒙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笑呵呵地问道：“就是不知道沈先生有没有兴趣加入圣庭。” 沈轩呆了许久，直至香烟的烟灰掉落在他的大腿上，他才反应过来，他支支吾吾地说道：“吴……吴先生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圣庭这次肯放过他，已经很不可思议了，现在竟然还要录用他，也太匪夷所思了。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撤销对你的控诉？” 吴尽欢含笑说道：“你和侯占彪、顾天翼不同，起码你还守着自己的那份职业操守，我喜欢敬业的人，其次，你欠圣庭的，你心里也对圣庭有愧，你加入圣庭之后，我不用担心你的忠诚。” 他的话很直接，直接到让沈轩都不知道该如何往下接话了。 他呆呆地看着吴尽欢，过了许久，他面色一正，说道：“吴先生信任我，我一定不会让吴先生失望，如果吴先生真允许我加入圣庭，我一定会尽我之所能，如果我有三心二意的话……” “如果你有三心二意的话，我就，杀了你。”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江惠欣突然转回头，乐呵呵地向沈轩，柔声说道。 她的脸上挂着笑容，但眼睛却是冰冷的，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寒光。 沈轩被这姑娘的眼神吓了一跳，张大嘴巴，没说出话来。吴尽欢拍拍沈轩的肩膀，笑道：“她是我的秘书，江惠欣。她和你开玩笑呢，不要当真！” 江惠欣冲着沈轩哼哼笑了两声，回过头去，没有再多说什么。 呼！沈轩暗暗嘘了口气，感觉吴先生的这位江秘书，漂亮是漂亮，但看人的眼神也太凶恶的，简直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了似的。 事业的版图在不断扩大，但人才却是可遇不可求，现在的吴尽欢可是求贤若渴，像沈轩这样的专业人才，只要有机会，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通过这次Z市举办的展览会，吴尽欢办成了两件大事，一件是在Z市设立圣庭分厂，另一件就是给圣庭的设计部找了一位总监，沈轩。 沈轩能进圣庭，而且还担任了设计部的总监，这是令很多业内人士都万万没想到的事，大多数人都对圣庭的做法难以理解，只有小部分人，对圣庭越发的忌惮。 泽帆的老总刘嘉敏，便是这小部分人中的一个。 吴尽欢能让沈轩做圣庭的设计部总监，这得是多大的心胸，有这么大心胸的人，他的野心和企业心也一定小不了。 若再任由圣庭照目前这样的势头壮大发展下去，只怕就不是对泽帆构成威胁了，弄不好，泽帆都会被圣庭打压下去，失去业内龙头的地位。 第335章 拉拢 吴尽欢坚持用艾德蒙的设计品，而不用国内设计师的设计品，其一是他确实很喜欢艾德蒙的理念和设计。 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艾德蒙的设计品是可以自证的，有帆船奖主委会这么强大的证人，可以说是铁证如山。 可国内设计师的设计品，是很难做出自证的，除非提前公布出来，但这样做，会让本方的设计品在展览会上失去新鲜感，而且也无法再勾引伊法上钩。 在吴尽欢看来，如果你的对手没有主动犯错，那么你就应该主动创造一个让你对手犯错的机会。 那次由张春燕牵线搭桥，吴尽欢和侯耀坤会面。后者打探圣庭设计部的意图那么明显，都快修炼成精的吴尽欢又哪会察觉不出来？ 他之所以那么轻易的说出圣庭的设计部在D市，就是秉持着这个原则，我给你创造机会，我让你犯错。 套，我是给你设好了，你钻与不钻，那就看你自己了，你不钻进来，我没什么损失，一旦你钻进来了，我就把套收紧，勒死你！ 吴尽欢没有看错伊法的作风、做派，伊法也确实如他所愿的钻进了他早已布置好的圈套之中。 他之所以没有实情告诉高航，就是在给他一个教训，也是在警告高航，虽说你现在已经做得有模有样了，但不要骄傲，也别飘，虽说商场不是黑道，但危机也是无处不在，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跌入万丈深渊。 展会才开了不到两天，高航现在当真有在坐过山车的感觉，大起大落，大喜大悲。 当他觉得已经陷入绝境，无路可走的时候，谁知又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又一村，破开云雾见天日了。 而这一切，竟然都是欢哥提前设计好了的！高航看着吴尽欢，忍不住轻轻叹口气，原本他还以为自己和欢哥的差距越来越小了，可实际上，他还差得远呢。 定睛细看，吴尽欢的脸上并没有多少笑意，也没有设计成功，取胜后的喜悦和兴奋。 高航好奇地问道：“欢哥，这次伊法算是彻底毁了，以后也肯定没有再翻身的机会，我们在Z市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吴尽欢淡然一笑，幽幽说道：“区区一个伊法，打败了它，又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 和六合、洪门相比，伊法弱小得就像只虫子。 现在吴尽欢已完全把六合和洪门当成自己的目标，战胜伊法，当然让他兴奋不起来，或许说，让他兴奋的时间很短暂，稍纵即逝。 高航低咳了一声，提醒道：“欢哥，伊法可不是小企业啊！” “可是与六合、洪门相比，它连小巫见大巫都谈不上，等什么时候我们有实力能与六合、洪门一较高下了，那才是值得兴奋的事！” 听闻这话，跟在吴尽欢身后的江惠欣眼眸顿是一闪，乍现出晶亮的光彩。 原来欢哥还记得姐姐的仇，心里还想着与洪门抗衡！原本提不太起精神的江惠欣，只因为吴尽欢这一句话，瞬时间变得神采奕奕，脸上也泛起一层荣光。 当晚，吴尽欢如约赴宴。 由盛冠生做东的晚宴，除了吴尽欢受邀之外，还邀请了泽帆、向荣、渤洋等几家公司实力雄厚的老总。 宴席中，盛冠生也是把他的三寸不烂之舌用到了极致，游说各家公司的老总，到Z市设厂，他还做出一系列减税、贷款等等优惠政策的承诺。 各家公司倒是都对到Z市设厂很感兴趣，即便是产能早已饱和的泽帆、向荣、渤洋这三家企业，也没有当场拒绝，而是说要回去之后，在董事会上进行磋商。 要说最捧场，当场便拍板钉钉的，只有圣庭这一家。 目前，圣庭的产能的确还是不足，两座船厂，都要加班加点的赶工，才能勉强满足订单需求。 虽说员工都赚到了不少的加班费，但还是叫苦连天，辞职不做的大有人在，开设第二分厂，已成势在必行之举。 Z市政府给出这么多的优惠政策，又是减税又是提供贷款的，圣庭没有理由拒之门外。 另外，随着圣庭游艇的热销，目前圣庭手中掌握着大笔的流动资金。 扩充产能的理由有了，条件也有了，吴尽欢当然要去做。 对于吴尽欢的捧场，盛冠生显得格外的高兴，他一再暗示，等晚宴结束之后，他二人再做一次私谈。 等到晚宴告一段落，盛冠生特意邀请吴尽欢到自己家中做客。 在家中的书房里，盛冠生拿出Z市的地图，指着地图的一处地方，说道：“尽欢，只要圣庭肯在Z市设厂，这块地皮，我可以做主，以低于市场价三成的价格卖给圣庭。” 吴尽欢拢目细看地图，问道：“盛市长，这块地皮有多大？” 盛冠生笑呵呵地说道：“四万平方米。” 四万平方米，是第一分厂面积的两倍！这么大的一块地皮，建起厂子，规模着实不小了！他又好奇地问道：“盛市长，Z市工业用地的价格是？” “正常来说，工业用地的均价是每平米一千元左右，但卖给圣庭，我可以做主，以每平米七百元的价格出售。” “如此说来，这块地皮要两千八百万。”以不到三千万的价格买下一块四万平方米的工业用地，吴尽欢完全可以接受。 “当然了，在新区还有更好更大的工业用地，沿江地段，距离市区也近，不过地皮价格以及对环保的要求都要更高一些。”盛冠生说话时，乐呵呵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对Z市新区有些概念，他笑问道：“如果我选择新区的话，盛市长能批给我多少地？” 盛冠生手指轻轻敲着桌案，沉吟片刻，伸出拇指和食指，说道：“八万平，地价可降到每平一千五。” 吴尽欢默默算了一下，光是八万平的地皮，就要一亿两千万，至于其它种种的费用，都还没有包含进去。 盛冠生继续说道：“新区位于江上游，环保至关重要，市政府这边也有严格的要求，必须得零污染。” 吴尽欢陷入沉思，如果Z市政府要求零污染的话，那建造船厂的时候，又要增加好大一笔的费用。 船厂的污染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噪音，新区境内没有住宅区，这一点倒是可以忽略不计。 其二是污水，不能把污水直接排进江里，需要购置油水分离设备和回收设备。 其三是粉尘，造船时，需要切割，粉尘的产生是不可避免的，而粉尘又会随风扩散，也是造成污染的大头。 杜绝粉尘只有一个办法，就是钢材的处理工序和涂装工序都得在密闭车间内完成，建造绿色环保的密闭式车间，这又是一大笔开销。 种种累计下来，其建造成本又何止是一亿两千万？ 选择在新区设厂，相关的配套设施会非常完备，周边拥有全套的相关产业链，政府也会把船厂当成重点企业来照顾，可以说会让船厂具备更大的发展潜力，好处多多，但缺点就是成本太高。 选择在郊外设厂，唯一的好处就是成本相对低廉，对环保的要求也不是那么高，但却未必长久，等什么时候Z市经济起来了，政府又对环保有了新的要求，就算设立在郊外的厂子，也很可能会被规定增加环保设备。 见吴尽欢沉思未语，盛冠生笑问道：“尽欢，你的打算是？” 吴尽欢说道：“我打算在新区设厂。” 环保是大势所趋，就算现在没有要求，以后也早晚会被要求，与其日后被动的增加环保设备，还不如在一开始建厂的时候就把环保这一块弄好。 听闻他的话，盛冠生眼睛顿是一亮，通过吴尽欢做出要在新区设厂这个决定，便不难看出他的高瞻远瞩以及在事业上的企图心。 他不是只顾眼前的蝇头小利，只想着先把钱赚到手然后便不管以后死活的那种商人。盛冠生本身也很厌恶那样的商人，好在吴尽欢并没有让他失望。 他笑吟吟提醒道：“尽欢，在新区设厂，成本可是要比在其它地方设厂高出很多啊！” 吴尽欢笑道：“所以，圣庭还需要盛市长和市政府的大力支持，给予相关的优惠政策，并提供低息的贷款。” 盛冠生哈哈大笑，拍拍吴尽欢的肩膀，说道：“我们坐下来慢慢谈。” 二人在沙发上落座之后，盛冠生在茶排上沏了两杯茶，递给吴尽欢一杯，他自己边慢悠悠地喝着茶水，边含笑说道：“尽欢，你想要的优惠政策，我可以代表市政府统统给你。” 吴尽欢心头一动，不过他没有立刻接话，他知道盛冠生的话肯定没说完，后面一定还得跟着‘但是’，毕竟天上没有白掉的馅饼，盛冠生这位一心想促进Z市经济发展的市长，也不会白白让利给他。 果然。盛冠生继续说道：“但是，我希望圣庭能把总厂迁到Z市。” Z市也算是华夏的经济重镇，但却缺少本地的明星企业，如果能把圣庭公司的注册地变更到Z市，让圣庭变成Z市的本地企业，对城市经济的促进乃至对城市形象的宣传，都是有好处的。 盛冠生的意思很简单，只要你肯把圣庭总部搬到Z市，那么我们什么都好谈，你想要的优惠政策，我统统都可以给你，如果你不肯，我也可以给你一定的优惠政策，但想要太大的力度，那也是不太可能的。 现在各地的政府拼的就是经济，拼的就是GDP，这与地方领导的仕途是直接挂钩的。 盛冠生现在是十分看好圣庭的，在他心中，圣庭的潜力还远远没有发挥出来，假以时日，圣庭是有可能成为与泽帆并驾齐驱的业内龙头企业。 如果他真能把落户于D市的圣庭弄到Z市来，这也算是他对Z市经济做的一大贡献。 第334章 反击 有好处的时候，侯占彪和顾天翼拼了命的往自己身上揽，现在事情败露，需要有人出来承担责任了，侯占彪推给顾天翼，顾天翼又推到自己头上，沈轩想想都觉得可笑。 事情到了这一步，侯占彪和顾天翼似乎都还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反倒是沈轩已经看明白了。 按理说，来参展，根本不用再特别说明该作品还参加了某某比赛，更不要把参赛的邀请函都展示出来做证明。 圣庭这么做，显然是早有准备，或者说人家早就算准了，伊法会偷窃圣庭的设计品。圣庭方面来个将计就计，以此作为反击点，反过来要把伊法一脚踩死。 可以说前面伊法把圣庭打得越狠，圣庭在做出反击的时候，力度就越大。 现在沈轩已预见到伊法的未来，就这一个丑闻爆出来，足以击沉伊法这艘船，让它永无翻身的机会。 看着站在台上，既无大喜也无大悲，荣辱不惊，始终面带微笑的吴尽欢，沈轩禁不住暗道一声厉害。 吴尽欢这个人，虽然还不到二十岁，但心思机敏，城府深不可测，而且做事的手腕也是歹毒得很，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一击毙命，让对手身败名裂。 可笑的是，侯占彪和顾天翼这两个自诩聪明的人，直到现在还没看出来怎么回事，还想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 沈轩暗暗苦笑，和少年老成、老谋深算的吴尽欢相比，侯占彪和顾天翼都显得太自作聪明，自以为是了。 他慢慢站起身形，环视在场的众人，清了清喉咙，说道：“这次，的确是伊法偷了圣庭的设计。” 哗—— 身为伊法的副总经理，又是伊法设计部的总监，沈轩主动承认伊法偷了圣庭的设计，这让现场再次一片哗然。 侯占彪和顾天翼有气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发直地看着沈轩，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二人的额头、鬓角不断地滚落下来。 沈轩继续说道：“当初，侯董和顾副总决定盗用圣庭的设计品时，我就已经表达了不同意见，并持反对态度，但他俩不听，我也无能为力。当侯董和顾副总决定用圣庭的设计品来参展时，我也做出了阻拦，可他俩还是一意孤行……” 不等他把话说完，顾天翼激灵灵打个冷颤，腾的一下站起身，手指着沈轩，大声吼道：“沈轩，你不要血口喷人，这一切都是你搞出来的，现在你想让侯董和我来替你背锅？” 沈轩耸耸肩，事情到了这一步，他的事业、前程乃至名誉都已经毁了，他也没有什么好顾虑的。 他把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说道：“顾副总也不用狡辩，在这两次的交谈中，我都有录音，我的话可能有假，但录音不会有假！” 听闻他还有录音，顾天翼怔了片刻，而后像发了疯似的扑向沈轩，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狠狠摔在地上，而后还不放心的在手机上连跺了好几脚。 沈轩以同情的目光看着他，哭笑不得，他幽幽说道：“顾副总，就算你毁了我的手机，但也毁不掉手机里的文件，手机里的东西，早已经上传到网盘了。” 顾天翼的脑袋嗡了一声，身体仿佛被一瞬间抽干了力气似的，噗通一声，跌坐回椅子上，浑身上下，抖动个不停。 吴尽欢看着台下的闹剧，摇头笑了笑，身形一转，走下展台。 他来到盛冠生近前，苦笑着说道：“盛市长，实在抱歉，这次Z市政府提供了这么好的平台，圣庭原本也是规规矩矩、诚心诚意来参展的，但没想到，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乱子，爆出这么大的丑闻，在这件事上，我们圣庭也是难辞其咎，毕竟是因为我们看管不严的关系，才导致设计作品的泄露。” 他的话，让盛冠生老脸顿是一红，他连忙摆手说道：“吴董这么说，就太让我等无地自容了，这次的事，全因伊法而起，又怎么能把过错推到圣庭身上呢？” 稍顿，他轻叹口气，说道：“我也要为我刚才的态度向吴董郑重道歉，在事情没有彻底调查清楚之前，就草率认定圣庭是过错方，是我太冒失了。我在这里也可以郑重做出保证，对于伊法的过错，我们Z市政府绝不会姑息，一定依法办理，严惩不贷！” 伊法是Z市的知名企业，侯占彪和盛冠生也算是老熟人。 如果是件小事，盛冠生出于护短的心理，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的过去了。 但这次的事闹得太大，现场有这么多游艇界的企业家、专家，还有这么多的媒体记者，他想包庇伊法都无能为力。 何况，他还有心把圣庭引进Z市，在吴尽欢面前，他当然要做出个表率。 “盛市长一视同仁，铁面无私，令人敬佩，有盛市长这样的领导，Z市的经济一定还会爆发出更大的潜力，如果有机会，我真希望把圣庭的分厂开设到Z市啊！” 他这话，包含了多层意思。 首先他把盛冠生夸赞一番，把他架在一个高点的位置上，让他想包庇伊法都包庇不了。 而后，他又表明想把圣庭分厂开设到Z市的意愿，听起来像是客套话，实际上是在做试探，试探Z市政府对圣庭有没有兴趣。 盛冠生闻言，眼睛顿是一亮，他正愁着要如此开口能把圣庭拉到Z市，没想到，吴尽欢自己倒是主动说出来了。 他兴奋地拉住吴尽欢的手，喜笑颜开地说道：“如果吴董打算在Z市投资设厂，这可是我们Z市的福气啊，我代表Z市政府和市民表示欢迎……” 无论对那个地方政府而言，如同能把优质的企业拉进本地，都是促进本地经济和就业的大好事。 就目前来看，圣庭可以说是除了泽帆、向荣、渤洋之外的最优质的游艇制造商，真能把圣庭拉拢进Z市，对于Z市而言，意义重大。 见他二人谈笑风生，完全把伊法的事抛到脑后了，一旁的周峰感觉现在说这些实在有点不太合适。 他走上前来，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盛市长、吴董，关于圣庭在Z市设厂的事，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当务之急，是先把展示会办完吧！” 盛冠生回过神来，拉着吴尽欢的手没放，让他坐到自己旁边，笑道：“吴董，请坐，我们边看边谈。” 说着话，他又对周峰低声说道：“小周，先把侯占彪、顾天翼、沈轩三人带到会客厅，看管起来，报警处理。” “是！盛市长！”周峰答应一声，迈步向伊法那边的坐席走了过去。 接下来的展会，吴尽欢、盛冠生没有心思再看，在场的其它人，包括记者们也都无心再看。 人们议论纷纷，还在讨论伊法盗用圣庭设计品的事，记者们则是都已按捺不足心中的兴奋，都在琢磨回去之后该如此撰写这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泽帆坐席这边。 一名青年凑到泽帆总经理的旁边，坐了下来。 泽帆的老总名叫刘嘉敏，名字很秀气，但其人可是充满了野心和狼性的，泽帆能成为国内游艇界的龙头，和他凶悍的作风是有直接关系的。 在他身边落座的青年名叫金瀚，是刘秀敏的特助。 刘秀敏含笑问道：“阿瀚，你怎么看这次的事。” 金瀚一笑，说道：“伊法来参展，竟然还带来了设计过程中的改良图纸，一看就是做贼心虚，此地无银三百两。” 刘秀敏乐了，点点头。 金瀚继续说道：“圣庭就更搞笑了，来参展，还把设计师受邀参赛的邀请函带来了。这两家公司，半斤对八两，阴谋阳谋，无所不用其极，只不过最后伊法输了，圣庭赢了。” 刘秀敏看眼金瀚，笑问道：“听起来，阿瀚似乎不太希望圣庭赢。” 金瀚微微蹙了下眉，幽幽说道：“我倒也谈不上希望谁输，希望谁赢，我只是觉得，伊法不会成为我们的对手，它也不配。” 但圣庭不一样，在他看来，圣庭对泽帆的威胁，甚至都要胜过向荣和渤洋。 仅仅一年的时间，圣庭在国内从无到有，发展成现在这等规模，若假以时日，谁知道它会发生成什么样子。 刘秀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是啊，伊法不配做我们的对手，但圣庭，可是个不容易对付的主儿！” 说话之间，他和金瀚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前看去，落在正和盛冠生有说有笑的吴尽欢身上。 与盛冠生相谈甚欢的吴尽欢，突然转头向刘秀敏和金瀚这边看过来。 见状，刘秀敏和金瀚同是一怔，心中暗道：此人好敏锐啊！ 吴尽欢与他二人对视片刻，嘴角勾起，露出笑容，向他俩点头致意了一下，而后，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又正过头去，继续和盛冠生兴高采烈的交谈。 刘秀敏愣了一会，吞了口唾沫，与其说圣庭不好对付，倒不如说是圣庭的老板不好对付。 在泽帆这么大的企业做老总这么多年，寻常人他一眼就能看得透，但吴尽欢这个比他下上好几轮的人，他却完全看不透。 展示会结束之后，盛冠生要回市政府开会，和吴尽欢道别时，他还特意叮嘱道：“今晚由我做东的晚宴，届时吴董可一定要赏脸光临啊！” “一定、一定！”吴尽欢点头应道。 盛冠生哈哈一笑，又和吴尽欢握了握手，这才和其它的市领导一同离开展会。 等到吴尽欢也走出会展中心的时候，高航才总算找到和他说话的机会，他快步走到吴尽欢身边，小声问道：“欢哥，你早就知道伊法偷了我们的设计品？”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是人，又不是神，哪会未卜先知，只不过有防着他们这一手倒是真的。” 通过顾天翼聘请水军在网上对他造谣中伤，吴尽欢就已经认清楚了伊法的做事手段。 这次Z市政府要通过展览会，招商引资，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作为Z市本地企业的伊法，它最不希望进入Z市的企业就是圣庭，它也忌惮与圣庭形成直接竞争。 在成品这上面，伊法想打击圣庭很难，他们唯一可攻击的点，就是设计品这一块。 第333章 逆转 侯占彪的话，让在场众人看向吴尽欢的目光变得更加怪异。 吴尽欢倒是满脸的轻松，他淡然一笑，对上侯占彪咄咄逼人的目光，语气平和地说道：“评价一个公司的好与坏，最起码，也应该看它的业绩说话。圣庭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绩，是靠着圣庭全体员工的努力，可不是侯董仅凭三言两语就能抹杀掉的。” “努力？哼！偷窃他人的作品也能算努力吗？”侯占彪得理不饶人，抓着这个点猛打。 吴尽欢笑道：“创意这个东西，是最难做出证明的，我想这一点，在场的诸位，尤其是设计师们，都深有体会吧。” 对于他说的这一点，在场的设计师们倒是都很认同。 买一件东西，可以用发票证明它是属于自己的，研究出一件东西，可以申请专利证明它是自己的，可设计师通过创意，设计出一件作品，要如何证明它是自己的？ 吴尽欢目光一转，看向洋洋得意的侯占彪，问道：“既然侯董一口咬定，是圣庭偷了伊法的创意，那么请问侯董，你们伊法是什么时候设计出的这个作品？” 侯占彪早就和顾天翼商量好了说词，听闻吴尽欢的质问，他不慌不忙地说道：“对于‘幻影’的设计，最开始是来自于三个月之前。伊法虽然一直走中低端的路线，但伊法并不满足在于此，公司也有意进军高端市场，在这种情况之下，幻影的设计才孕育而生。” 说着话，他拿起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打的设计图纸，继续道：“这三个月来，设计部的同仁针对幻影，做出过很多的改良，直到最近，才算彻底把它定型。这些图纸，就是幻影从最初的诞生，到最后定型的全部演变过程，它也足可以证明幻影的设计方案是来自于我们伊法。” 看着他手中厚厚的图纸，高航眉头皱得更深，同时暗暗叹口气。 为了证明幻影是出自于伊法的设计，侯占彪也是下足了工夫，光是准备这么多的图纸，就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的。 当然，这些改动的图纸，艾德蒙手中肯定也保留了很多，但关键的问题是，人家当场就拿出来了，而己方现在根本拿不出来，这就更加百口莫辩了。 侯占彪的这一招太恶毒，偷了己方的设计，不仅让伊法在展览会上大出风头，同时还想把圣庭置于死地，来个一举两得。 高航现在算是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商场如战场，杀人不见血了。 顾天翼悄悄环视四周，见周围的人都对吴尽欢投去愤怒的眼神，显然是都站在了己方这一边，他心中暗喜，脸上也露出笑意。 他对身边的沈轩小声说道：“沈副总，你总是看不起我耍阴谋，玩手段，你看看现在怎么样，不仅竞争对手被我们干掉了，公司从中获利的同时，你不也从中受益匪浅吗？” 沈轩脸色阴沉地看着他。 顾天翼一笑，说道：“幻影是出自于伊法的设计部，而沈副总又是设计部的主管，以后沈副总身上会挂着幻影这样的设计，身价不知会涨多少倍呢！” 沈轩的脸色更加难看，现在他真有股冲动，当场就把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但是他没有这样的勇气，一旦说出真相，他的事业也彻底毁了。 台上的吴尽欢听完侯占彪的话后，没有往下接，他走到屏幕前，将上面的画面向后一划，正色说道：“圣庭的设计，追求的不仅仅是时尚、美观，更追求实用和性价比。”讲解时，他手指着屏幕，说道：“幻影装载两台16V2000M75发动机，最高航速可达十九节，这足以满足顾客对速度上的追求……” 现在他再讲这些设计的细节、具体的性能，已经没人再想听了，因为这个设计到底是圣庭抄袭伊法，还是伊法抄袭圣庭他都没说清楚。 盛冠生忍不住打断道：“吴董，我想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吧？” 在场的众人无不连连点头，你圣庭偷了人家的设计，现在再讲这些，还有什么意义？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问道：“这里不是设计品展示会吗？我不讲这些，还应该讲什么呢？” 盛冠生脸色一沉，说道：“该设计到底出自于伊法还是出自于圣庭，吴董不应给我们大家一个交代，说个清楚明白吗？” “是啊，吴董，这么大的一件事，你想就这么蒙混过去，恐怕不行吧！” “偷了人家的设计，还能在展示会上这般大放厥词，简直就是游艇业的耻辱！” 台下的人说什么的都有，但几乎找不到一个人是支持圣庭的。现场的记者们则像是打了鸡血似的，冲着展台连连拍照。 吴尽欢没有理会其它人，他看着盛冠生，笑道：“盛市长，究竟是谁偷了谁的设计，刚才侯董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 侯占彪说的是圣庭偷的伊法设计品，现在吴尽欢这样讲，是当中承认了圣庭偷了人家的设计？ 盛冠生以及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吴尽欢，半晌回过不来神。 他们见过不要脸的，但做出这等不要脸之事，败露之后还能如此心安理得的人，他们是真没见过。 圣庭偷了伊法的设计，对于记者们而言，这可是天大的新闻，一时间，会场内的闪光灯都快亮成了一片。 盛冠生凝视着吴尽欢，好一会，他沉声说道：“这件事，我会报警处理，绝不姑息。” 吴尽欢连连点头，附和道：“我也赞同盛市长的处理办法，对于偷窃设计这种行为，无论在哪行哪业都应该秉持零容忍的态度，一定要严查、严惩，追究到底！” “你……”听着他正气凛然的话，盛冠生抬手指着吴尽欢，都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了。 别说他，现在连侯占彪都无语了，怀疑吴尽欢是不是受刺激过度疯了。 吴尽欢站在台上，环视在场众人，说道：“既然诸位对圣庭的设计不感兴趣，那前面这些就略过吧！” 说着话，他的手在屏幕上不断的滑动，屏幕的画面也不停的变化。 等他终于停手的时候，屏幕上出现的画面是一张英文的邀请函。 吴尽欢倒退两步，背着手，举目看着屏幕上的图片，说道：“想必在场的诸位大多对圣庭都是一知半解，今天，我顺便向大家普及一下。 “圣庭诞生于英国，是一家拥有百年历史的老牌游艇制造商，近些年，因为经营不善的关系，公司业绩一再滑入谷底，在这种情况之下，无尽公司收购了圣庭公司。 “圣庭目前分为两个部分，一部分在华夏，一部分在英国，保留在英国的这个部分，其中最主要的一个部门，就是设计部。当然，圣庭在国内也有设计部，与其它的公司不同，圣庭的设计部是内外两个并存。 “在英国的设计部，有一个人，我想即便是国内的设计师，对他也不会太陌生，他的名字叫艾德蒙．史密斯，是去年的金帆船奖得主。” 对于艾德蒙．史密斯这个人，在场的设计师们的确都不陌生，包括沈轩在内，他们都听过这个名字，也看过他的设计品，更知道他是去年金帆船奖的得主。 吴尽欢回手向屏幕上一指，说道：“这张邀请函，就是帆船奖大赛的主委会在今年给艾德蒙发出的邀请函。” 说着话，他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画面一变，屏幕上再次出现‘幻影’的设计图。 只不过这次画面被分了六部分，其中有游艇的效果图，另外还有平面图、侧车切图等等，上面都是带着具体数据的。 吴尽欢继续说道：“艾德蒙接受了帆船奖主委会的邀请，这是他当时给主委会提交的参赛作品！” 此话一出，台下的人们一片哗然。原本还洋洋得意的侯占彪，脸色大变，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吴尽欢说道：“说来也巧了，伊法的幻影作品，是在三个月前开始设计的，而艾德蒙向帆船奖主委会提交参赛作品时，也刚好是在三个月前，对于这一点，帆船奖的主委会完全可以给予相关的证明，我想国内的设计师如果也参加了帆船奖比赛，都应该清楚，是什么时候需提交参赛作品。” 关于幻影这个设计品，按照侯占彪的说法是，伊法在三个月前才开始进行设计，而在三个月前，人家圣庭的设计师已经拿着成品去参展了，究竟是谁抄袭谁的，哪里还用再继续深说，不言而喻。 侯占彪此时业已意识到事情发生了逆转，他做梦也想不到，这次圣庭的参展作品，实际上早已拿去参加帆船奖大赛了。 此时此刻，则是换成了侯占彪汗如雨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变换个不停。 他猛然转头，怒视向身边的顾天翼，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淬了毒的火光。 现在，顾天翼也傻眼了，嘴巴张开好大，目光呆滞地看着台上的LED大屏幕，久久回不过来神。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顾天翼已经不是坐在椅子上，而是瘫在椅子上。 盛冠生终于反应过来，他猛的一转身，看向侯占彪那边，一字一顿地说道：“侯董，现在该轮到你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侯占彪抬手一边擦着脑门的冷汗，眼珠一边转动个不停。 他猛然看向顾天翼，怒道：“顾天翼，参展的设计图一直都是你在负责的，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转变得太快，现在他的脑袋都是一片空白，让他想应对之策，他完全想不出来，只能把事情往顾天翼的身上推。 顾天翼反应也快，这么大的锅，他哪能往身上背，他也背不动啊，他转头看向沈轩，说道：“设计品是出自于设计部，设计部一直都是沈副总在负责，我想，还是应该由沈副总来把事情解释个清楚吧。” 第332章 激化 两个设计师，不可能设计出一模一样的产品，出现这种情况，肯定有一方抄袭了另一方。 高航是不喜欢艾德蒙这个人，但他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艾德蒙绝不会做出抄袭这种事。 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可能，艾德蒙的设计是在己方的设计部内被泄露出去的，而泄露的对象，恰恰是伊法。 问题的关键是，设计这种东西，是很难拿出确凿的证据来进行证明。 你说这是你的设计品，但人家也可以说这是他的设计品；你能说出完整的设计理念、心路历程，人家也同样可以说得头头是道，甚至比你说得更好；你能拿出一系列的设计进程、改动方案，人家也同样可以做到这些。 这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是让人很难分辨究竟谁说的才是真的。 现在还有更要命的问题，伊法的展示出现在圣庭之前，如此一来，就给了人们先入为主的印象，等会轮到圣庭展示的时候，再拿出一模一样的设计品，会让人自然而然地认定，圣庭属抄袭的一方。 只是瞬间，高航的冷汗就流淌出来，他呆坐片刻，急忙转头看向吴尽欢，低声说道：“欢哥，糟了，伊法偷了我们的设计品！” 吴尽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他是紧张还是忧心。 他目光深邃地看着LED屏幕上的展示，说道：“航子，你以前不是说过，D市设计部的同仁，都是你经过精挑细选才录用的吗？” 言下之意，既然设计部的人如此安全又可靠，那己方的设计品又是怎么被泄露出去的？ 他的质问，让高航的冷汗流得更多，脑门上已然出了一层的虚汗。 是啊，设计部是他在D市一手组建起来，也一直是由他在直接领导，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他难辞其咎。 “欢哥，我……我……”高航面红耳赤，支支吾吾地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吴尽欢轻描淡写地扬了下头，说道：“先听听人家是怎么说的吧。” 只见侯占彪站在展台上，正对伊法的‘设计品’进行详细讲解，直说得眉飞色舞，口若悬河。 创意是最难得到的才能，达不到人家的水平，永远也无法设计出和人家同等档次的商品。 但若把人家设计好的商品拿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哪怕是个外行人，都能对其侃侃而谈，何况侯占彪本身就是个内行人。 他在讲设计理念的时候，哪怕让专业人士来听，也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还会让人对伊法的设计师佩服不已。 讲到最后，侯占彪振声说道：“这就是伊法此次参展的设计品，从理念到构想再到一系列的改进，我都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给它起的名字叫——” 说着话，他抬手在LED屏幕上用力一划，屏幕中的画面顿时一变，出现了两个金属大字：幻影！ “幻影！这就是它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台下的人们先是一愣，紧接着掌声如雷。 盛冠生亦是边鼓掌边连连点头。旁边的周峰笑道：“盛市长，我看我们Z市也不用招商引资了，我们本身就占着宝呢！” 伊法可是Z市土生土长的游艇制造商，伊法表现出色，他们这些市领导也倍感脸上有光。 等到掌声散去，侯占彪笑呵呵地说道：“当然了，我们伊法的设计，肯定还有很多的不足之处，需要各位同行还有各位领导的多加指点，另外，我还很期待圣庭的设计品，圣庭的设计，一向以华丽、时尚著称，相信在这次的展会上，圣庭也一定会带给我们不一样的理念冲击和视觉盛宴！” 听闻他的话，坐在下面的高航已气得脸色铁青，身子突突直哆嗦。 侯占彪仿佛一名凯旋而归的将军，昂首挺胸的走下展台，路过吴尽欢和高航所在的位置时，还特意勾着嘴角，瞥了他俩一眼。 他心里很清楚，对于圣庭而言，这是一个死局。 每个设计师都对自己的设计品异常重视，平日里捂着、藏着，不让别人看到，就怕别人偷走自己的创意。 可越是这样，一旦发生泄露事件，就越难证明设计品是自己的。 现在的圣庭就面临这种困境，因为他们根本没有办法证明伊法的设计品其实是他们圣庭的设计品。 随着伊法的展示结束，主持人走上台，看了看手稿，含笑说道：“接下来，我们欢迎圣庭公司展示设计品，欢迎圣庭的总经理，高航高总经理！” 最近圣庭在游艇界风头正劲，听闻轮到圣庭出场，在场的众人都很关注，同时响起阵阵的掌声。 高航的身子向上挺了挺，但却没有站起来。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没法上台，硬着头皮上去，他被人耻笑是小，圣庭名誉受损是大。 他拳头握得紧紧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 他坐在椅子上不动，台上的主持人也傻了，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主持人反应也快，笑道：“看来大家的掌声不够热烈，高总不愿意出场，请大家再以更热烈的掌声，欢迎高总！” 现场的掌声更大。 高航实在是坐不住了，他把心一横，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张开嘴巴，正要说这次圣庭没有带来设计品，这时，他旁边的吴尽欢把他拉坐回椅子上。 而后，吴尽欢起身，边往外走，边小声说道：“航子，这次的教训，你得给我牢牢记住，以后决不能再发生！” 说话之间，他走出坐席，一步步地走到展台上。 主持人是见过高航的，见上来的人根本不是高航，而是一个二十左右岁的青年，她不解地问道：“请问这位先生是？” 吴尽欢登上展台，一直都到主持人近前，凑近她手中的麦克风，说道：“我叫吴尽欢，是无尽公司的董事长。” 此话一出，台下立刻传出窃窃私语的嗡嗡声。 有些人清楚无尽公司是圣庭的母公司，有些人则不清楚，即便清楚无尽公司的人在见到吴尽欢之后也很是惊讶。 虽说他们以前也听说过，无尽公司的老板很年轻，但那毕竟只是传闻，现在真见到他本人，感受是完全不同的。 谁能想到，在这一年间，风生水起、大名鼎鼎的圣庭，其老板只是个二十左右岁的年轻人。 主持人便是不了解无尽公司和圣庭公司关系的人。 她干咳了一声，含笑说道：“吴董，很抱歉，我们现在请的是圣庭的高总，不是请贵公司……” 吴尽欢放下话筒，凑近主持人的耳边，小声提醒道：“圣庭公司属无尽公司旗下产业。” 主持人闻言，眼睛立刻瞪得好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片刻后，她忙又看向台下前排的市领导。 身为秘书长的周峰还是很善解人意的，笑道：“由圣庭的大老板来讲解圣庭的设计，可见圣庭公司对此次展会的重视程度了。” 他的话，也就等于明确的告诉主持人，吴尽欢的确是圣庭的老板。 主持人呆了片刻反应过来，连忙把话筒递给吴尽欢，满脸干笑地说道：“吴董请！” 吴尽欢站在展台上，看着下面众人，丝毫不怯场，完全是一派的从容。 他拿着话筒，先说了几句开场白，无外乎就是感谢Z市政府举办的这次游艇展览会，感谢Z市领导提供的平台。 而后，他说道：“另外，我还要感谢侯董刚才的抬举，说来也巧，我们圣庭的设计品竟然和伊法的设计品，有同样的名字，都叫幻影。” 听闻这话，台下的很多人都笑了出来，名字起重了，这很正常，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吴尽欢按下台子上的按钮，这是LED的控制键。随着他把按钮按下去，身后的巨大屏幕上慢慢浮现出圣庭的设计品画面。 随着这幅画面完全浮现出来，台下先是死一般的沉寂，紧接着，一片哗然。 一样的！ 圣庭的设计品竟然是和伊法的设计品一模一样，而且还都命名为幻影。 坐在前排的周峰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瞠目结舌地看着LED屏幕，好半晌回不过来神。 两家游艇公司，交出一模一样的设计品，究竟是谁抄袭谁的，他根本不关心，周峰的第一感觉就是遭了，为期一周的展览会，今天才举办到第二天，就爆出这么大的丑闻，接下来还怎么往下举办？ 盛冠生脸色阴沉又难看，腾的一下也站了起来，沉声说道：“吴董，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高航感觉自己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原本以为欢哥代自己上台是向众人致歉的，说明圣庭还没有准备好合适的设计品，没想到，欢哥仍把己方的设计品展示出来了，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还怎么收场？ 台上的吴尽欢依旧很从容，他向盛冠生摆摆手，说道：“盛市长稍安勿躁，我会把事情解释清楚的。原本，圣庭是要展现自己的设计品，没想到，现在却要变成断案了。” 说着话，他看向下台的侯占彪，慢悠悠地说道：“这次伊法的设计品和我们圣庭的设计品一模一样，世界不存在这么巧合的事，一定是一方剽窃了另一边的作品。” 侯占彪哼了一声，说道：“圣庭这家在国外生存不下去的公司，进入国内之后，却做得风生水起，我以为是有多大的本事呢，现在来看也不过如此，靠着投机取巧，偷窃他人的创作，就算人家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你们圣庭也永远难成大器！” 他的话很有技巧，明确的点出圣庭是国外一家濒临倒闭的公司，让人们不要认为圣庭有多优秀，有多了不起，从中也间接的说明，这么优秀的设计品，肯定不是出自于圣庭的设计。 第331章 盗用 武青颇感茫然地看着吴尽欢，下意识地问道：“吴先生，我能做什么？其实，我会的东西不多。” 他一无文化，二无专业技能，他真的觉得除了保安，自己也做不了别的什么工作了。 吴尽欢笑道：“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什么都会，所有的本事，都靠慢慢学，慢慢磨练出来的。小武哥只需告诉我，想不想过来帮我就好，至于其它，不用担心。” 他这是摆明了在给武青机会，李薇心跳加速，不由自主地握紧武青的手。 武青也是一阵心跳加速，他动容地说道：“吴先生肯给我机会，我当然是求之不得！我……我就是有些担心，会辜负吴先生的期望。” 吴尽欢仰面而笑，拍着武青的肩膀，说道：“那我们就说定了，这段时间，小武哥在家里好好养伤，争取早日康复。” 武青面色一正，毕恭毕敬地向吴尽欢深施一礼，正色说道：“谢谢吴先生！” 第一天，是展览会的开幕式，第二天，则是展览会的设计品展示，为此，Z市政府还邀请了一大批游艇行业的专家来做评委。 对于各家制造商来说，这个设计展示是整场展览会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 据内部消息传言，Z市政府有意通过设计展示来挖掘有潜力的游艇制造商，将其请到Z市设厂，带动Z市的产业链。 Z市政府欲把Z市打造成全国的游艇生产基地，要招商引资，但也不是什么企业都往Z市招的。 它既要看各家企业现在的成绩，也要看各家企业未来的成绩，通过各制造商展示的设计品，从中也可判断出各制造商未来发展的前景到底有多大。 这天，伊法的董事长侯占彪，带着两位副总顾天翼和沈轩，早早的来到游艇会展中心，找到展览会的负责人钟光远。 见面之后，侯占彪先是向周围看了看，满脸堆笑地说道：“钟主任，方不方便借一步说话？” 钟光远装模作样地看看手表，一本正经地说道：“老侯，我这还有很多事要忙的，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吧。”说着话，他迈步向小会客厅走去。 小会客厅里没人，侯占彪和钟光远落座之后，前者笑问道：“昨晚，我和钟主任说的事……” “什么事？”钟光远不解地看着他。 侯占彪一笑，拍了拍钟光远的手，说道：“昨晚，我和钟主任说的事，就拜托钟主任了。” 在他拍着钟光远的手时，也把一张银行卡拍进钟光远的手心里。 钟光远稍愣一下，目光扫了一眼手中的银行卡，露出恍然大悟状。 他边随意地把银行卡揣进口袋里，边乐呵呵地说道：“我当是什么事呢，原来老侯你说的是这个啊，这事好办，包在我身上。” “那就拜托钟主任了。”侯占彪乐呵呵地说道：“伊法的设计品，可一定要排在圣庭之前展示啊。” “放心吧，老侯，这点小事我还办不好吗？我保证让你们伊法排在圣庭的前面。” “多谢、多谢！”侯占彪又和钟光远握了握手。后者起身说道：“老侯，我手边要筹备的工作确实还挺多的，我就先去忙了。” “好好好，钟主任慢走。” 钟光远走出小会客厅，顾天翼和沈轩从外面走了进来。前者是一脸的兴奋，迫不及待地问道：“董事长，和钟主任都谈妥了。” “嗯。”侯占彪乐呵呵地点下头。 沈轩看了看他二人，欲言又止。他一直都不赞同用阴谋诡异战胜对手，要赢也应该赢得正大光明，可惜，他的理念在侯占彪和顾天翼那里就是个笑话。 设计品展示会很盛大，会场大厅里，几乎是座无虚席，不仅各制造商的老板、老总、设计人员都到了，市政府的领导以及相关的专业人士，也都有到场，现场俨然成为华夏游艇业顶级的大盛会。 和昨天的开幕式一样，最开始的环节，依旧是领导讲话。 等几位市里的大领导都讲完之后，展示会正式开始。最先出现在展台LED大屏幕上的是泽帆公司的设计品。 作为国内游艇界的龙头，泽帆公司做开场，也足以令在场所有人都信服。 在LED播放效果图的同时，泽帆的总经理也在台上做着讲解。 泽帆的总经理是个五十左右岁的中年人，身材有些发福，没有头发，留着一个大光头，其貌不扬，但讲解起来却很风趣，台下也时不时的爆出笑声和掌声。 他的讲解，不仅仅是针对泽帆公司的设计品，其中还夹带着泽帆公司的设计理念、企业文化，以及公司的人文、传承和对外来的企望、要求等等，他对这些都做了全面的阐述。 听他演讲，坐在台下的吴尽欢和高航也是受益匪浅。不要把展示会仅仅当成一场展示会，这更是一场对本公司的全面宣传和全面公关。 一个优秀的领导者，可以通过展示会这个平台，让自己的公司更加深入人心，同时还能起到震慑同行的作用。 等泽帆的展示结束之后，坐在第一排的市领导们无不大力的鼓掌，之后相互之间交头接耳，同时还时不时的点头。 就算听不到他们在交谈什么，也能看得出来，市领导们都是很认同泽帆公司的。 排在泽帆之后的，便是向荣和渤洋两家公司。 这两家的设计品都很精美，效果图也做得漂亮，可用美轮美奂来形容。 但与前面的泽帆相比，它两家公司的设计就让人有种华而不实的感觉，说不上哪里不好，但也找不到太令人惊艳的亮点，华丽得没有根基，仿佛空中楼阁。 再之后的展示，就都是二线品牌了，这些公司的设计品，与向荣和渤洋相比，又差了一个档次，亮点更少，令人兴趣缺缺。 坐在市长盛冠生旁边的秘书长周峰小声说道：“盛市长，和泽帆、向荣、渤洋三家公司相比，其它的公司差距可不小啊！” 盛冠生点点头，忍不住轻叹口气。 泽帆、向荣、渤洋都已经是成名的大企业，他们的产业链都已经很完善，产能也基本达到了饱和，根本没必要再专门跑到Z市来设厂。 人家来参加展示会，只是来做宣传的。 可除了泽帆、向荣、渤洋这三家企业外，其它的企业，着实是令人看不到希望，完全是通过低廉的价格才在国内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等什么时候华夏市场全面开放，外国的游艇大亨纷纷进入国内，这些只靠廉价取胜的小企业估计都活不长。 把它们招入Z市，弄不好非但不会成为Z市经济发展的助力，反而还有可能成为Z市经济发展的大包袱。 盛冠生是一位很有抱负心的市长，他不想在自己这一届把Z市经济搞上去了，却留给下一届一个大烂摊子。 看着台上的设计展示，周峰摇了摇头，苦笑道：“说实话，盛市长，除了泽帆、向荣、渤洋三家之外，真的没什么好看的了，早知道这样，我们应该邀请国外的制造商来参加展示会，起码也能撑撑场面。” 盛冠生淡然一笑，说道：“再看看嘛！还有一家我看好的公司没有出场呢！” 周峰颇感茫然，问道：“盛市长看好的企业是？” “圣庭公司。” 周峰愣了一下，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他笑道：“说起来，圣庭还真挺不简单的，进入国内也就一年多吧，不仅总厂有了，连分厂都有了。” 稍顿，他疑问道：“圣庭应该算是外企吧？” 盛冠生笑道：“圣庭是被国内的公司收购的，当然要算是国内企业，现在圣庭发展的势头正猛，产能也不足，要拉拢圣庭进入Z市设厂，相比泽帆、向荣、渤洋三家，会容易许多啊。” 周峰忧心忡忡地说道：“近年来，被国内公司收购的外国公司也有不少，但真正能大获成功的却没有几个，我担心，这个圣庭也是昙花一现，未必长盛不衰。” 他的担心也正是盛冠生的顾虑，后者说道：“看看这次圣庭的设计品吧，如果圣庭能继续延续以前的风格，我认为圣庭还是非常有潜力的。” 盛冠生和周峰正低声交谈着，这时候，侯占彪走到台上，LED显示屏上也播放出伊法的设计品。 这张设计品播放出来，台下的交谈声立刻停止，就连盛冠生和周峰也停止说话，二人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伊法设计品的效果图。 屏幕上显示的这个设计品，属中大型游艇，非常具备未来感和时尚感，游艇分为上中下三层，底层是密封设计，中层是驾驶舱，上层是露天设计。 令人眼前一亮的是，游艇线条流畅，附和动力学原理，贯穿船舱的环形窗户，又极具未来的科幻感。 尤其特别的是，大多数游艇的船头，船尖是在上部，而这艘游艇的设计是，船尖在中部，整体看去，船头呈现箭头状。 如此设计，不仅减少了船在水上的阻力，见减少了船在空气中的阻力，速度将更快，能耗也将更低。 周峰看了一会，对身边的盛冠生说道：“盛市长，伊法这次的设计很不错啊，完全可以和泽帆、向荣、渤洋相媲美了！” 受邀的那些业界专家们也都是看得目不转睛，频频点头，脸上都流露出赞赏之色。 现场，最吃惊的就莫过于高航了。对于伊法的这个设计，他再熟悉不过了，因为这正是本次圣庭参展的设计品。 针对这个设计品，圣庭国内的设计部做出过很多改良方案，既保留了原设计的特点，又降低了造价成本。 可当高航转告给艾德蒙的时候，后者对这些改良意见，是一条都不同意，坚持绝不做出任何改动，为此高航和艾德蒙也没少发生争执。 谁能想到，在展览会上，伊法竟然展示出和艾德蒙一模一样的设计品，最要命的是，它是在圣庭之前展示出来的。 第330章 重逢 Z市。 由Z市政府举办的游艇博览会如期举办。 这次的展览会，不仅吸引了国内的游艇制造商，也同样吸引了不少国外的游艇制造商，各家制造商都把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产品展示出来，圣庭也不例外。 圣庭展示的游艇，正是艾德蒙．史密斯获奖设计的那款游艇，这款游艇虽然价值不菲，但却是目前圣庭最畅销的一款。 展览会为期一周，开幕式上，吴尽欢和高航作为圣庭的代表，都有出席参加。 开幕式办得很热闹，又是礼炮，又是剪彩，之后，举办了一场业内酒会，Z市的市长还有上台讲话。 等这些过场都走完之后，接下来是自由时间。 看着被许多人围在当中，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Z市市长，高航的眼睛都在放光。 见他一副按耐不住、跃跃欲试的样子，吴尽欢笑道：“航子，想去就去吧！” 高航等的就是吴尽欢这句话，他急急答应一声，快步向市长那边走去。 他在人群当中，硬是挤了进去，引来周围人的阵阵白眼。 挤到人群的正中央，他满脸堆笑地伸出手来，说道：“盛市长，你好。” Z市市长名叫盛冠生，是位五十多岁的中年人。他含笑打量高航一番，疑问道：“你是？” “我叫高航，是圣庭的总经理。” 听闻这话，别说盛冠生暗吃一惊，周围的其他人也都面露惊讶之色，没想到，圣庭的老总这么年轻，看起来还不到三十的样子。 盛冠生稍愣片刻，哈哈大笑起来，热情的和高航握了握手，说道：“原来是高总，失敬、失敬，圣庭进入华夏的时间不长，但发展之快，有目共睹，高总可算是难得一见的少年英才啊！” “盛市长太客气了，我要向各位业界前辈学习的地方还多着呢，以后，也希望能多多得到盛市长的指点，这肯定会让我们圣庭公司受益匪浅。”高航笑盈盈地寒暄道。 戴高帽的话，谁都愿意听，盛冠生也不例外，他仰面而笑，环视四周的老总们，说道：“高总向同行前辈学习就好，我可是个外行人，担当不起指点二字啊。” “盛市长太客气了！” “是啊、是啊……” 周围的各公司老总们哪会错过这个吹捧拍马屁的机会，纷纷说道。 高航面色一正，说道：“现在，各地政府还都不太重视游艇的发展，只有盛市长高瞻远瞩，敏锐地看到了这个行业的发展前景，单凭这份独到的眼光，便足够我们这些后生晚辈学习的了！” 盛冠生乐得嘴巴合不拢，他点了点头，意味深长地说道：“在国内，游艇业还属朝阳产业，发展的前景的确很巨大，其它地方的领导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Z市政府一定会大力扶植本地的游艇制造业，争取把Z市打造成国内游艇制造业的重镇、龙头！” 高航反应极快，盛冠生话音刚落，他便抬起手来，连连拍起巴掌。他一鼓掌，周围人也都反应过来，跟着鼓掌，同时赞叹道：“盛市长高瞻远瞩，令人佩服啊！” “有盛市长这么英明的领导，Z市的经济发展，一定还会持续走高，更上一层楼！” “……” 吴尽欢在不远处看着，嘴角勾起。对于市领导，高航只能算是个陌生人，对于那些同行，高航只能算是个新人后辈，不过他在人群里，站在盛冠生身边，如鱼得水，完全融入到现场的氛围当中，简直都快成了焦点。 可以想象得到，盛冠生对高航的印象肯定好到了极点。 高航很适合做生意，确切的说，他脑袋够机灵，反应够敏捷，擅长与人打交道，这些特点都会成为他在生意场上的助力。 吴尽欢笑了笑，身形一转，向会场外走去。会场里，不是市领导，就是各公司的老总，会场外面，才是展示区。 码头内，停泊着各家制造商的参展游艇，排列出好远。现场观众的人数也特别多，放眼望去，人头攒动，人山人海。 吴尽欢刚向码头那边走了几步，跟在后面的项猛快步上前，小声说道：“欢哥，这里人太多了。” 金也跟了过来，说道：“欢哥，还是小心点好。” 六合还没有放弃对吴尽欢的行动，在S市，他又虎口拔牙，硬是把洪门要除掉的江惠欣救走了，无形当中，也等于是得罪了洪门，有这么两个敌人存在，金和项猛都不敢大意。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我们是来干嘛的，不仅仅是参展，还要了解一下其它的同行，什么都不看，又能了解什么？” 说完话，他继续向前走去。金和项猛对视一眼，紧跟在吴尽欢的身后。 江惠欣则是快步走到他的身边，与他并肩而行。 吴尽欢把她带到N市之后，也有考虑让她做什么，思前想后，给了她一份秘书的工作，如此一来，她得时常跟在自己的身边，也就打消了她私自去报仇的念头。 他们一行人顺着码头边走边看。目前，国内的游艇制造商还没有国外的成熟，但已经成规模的制造商，都已具备自己的风格。 吴尽欢特别关注的是全国销售排名前三的制造商，分别是泽帆、向荣和渤洋三家公司。 泽帆是国内游艇制造商的龙头企业，产品的系列特别多，从低端游艇到高端游艇，一应俱全，无论是销售量还是口碑，都独占鳌头。 向荣和渤洋两家公司的规模差不多，风格也相近，都是走中高端路线，这与圣庭走的路线是重叠的，可以说这两家公司是圣庭最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仔细观察三家公司的游艇设计，吴尽欢亦是暗暗点头，尤其是泽帆的设计，让人很有耳目一新的华丽感，而且它的设计在国际上也是拿过不少奖项的。 看完这三家展示的游艇后，对于其它公司展示的游艇，吴尽欢都是走马观花的大致看看，当他路过一艘中型游艇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拢目细看。 这艘游艇的整体造型呈现水滴状，别具特色的流线型外观，让人看了，颇有眼前一亮之感。 江惠欣很机灵，见吴尽欢驻足打量这艘游艇，她特意走到一旁介绍游艇的牌子前，从头到尾地看了一遍文字介绍，然后回到吴尽欢身边，说道：“欢哥，这艘游艇是伊法的产品，在国内还获得过好几个奖项。” 伊法？吴尽欢紧盯着游艇的眼眸闪了闪，伊法能在游艇界中占有一席之地，还是颇有些本事的，单凭这艘游艇的设计，在国内排入一流也并不为过。 他侧头问道：“知道设计师是谁吗？” “主设计师是个叫沈轩的人。” 沈轩！吴尽欢念叨一遍这个名字，恍然想起来了，喃喃说道：“伊法的副总，同时也是设计部的总监。” 很厉害，沈轩这个人还是很具备设计才能的！只可惜，他是在伊法。 “吴先生――” 吴尽欢正反复欣赏着沈轩的设计，这时，不远处传来兴奋地召唤声。吴尽欢转头一瞧，只见一对青年男女正向自己这边快步走来。 看到他二人，吴尽欢乐了，等他俩走到自己的近前，他笑道：“小武哥、薇姐！” 这对青年男女，正是武青和李薇。 吴尽欢追查水军到了Z市，受到当地黑帮的伏击，当时正是武青和李薇帮了他，让他躲过一劫，这份恩情，吴尽欢一直都有记得。 这次Z市举办游艇展览会，虽说门票不算贵，也并不难买，但吴尽欢还是让人给他俩送去两张套票，礼物的轻重无所谓，重要的是，他要表达这一份心意。 想不到，在展览会上还真和他俩碰上了，吴尽欢也很是高兴，和武青握了握手，与向李薇挥手打了声招呼。 他上下打量武青一番，笑问道：“看起来，小武哥的伤势恢复得不错！” 武青当时受的伤很重，骨折了好几处，好在他底子好，身体壮，恢复得也快，现在不用别人搀扶，自己拄着拐，也能走路。 他正色说道：“多亏有吴先生的资助，不然的话，我和小微真的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住院期间，吴尽欢有资助他五十万，也正是有这笔钱，他在医院里才能接受最好的治疗，伤势也才恢复得这么快。 吴尽欢笑道：“严格论起来，还得是多亏有小武哥帮我，不然的话，我有没有命活到现在都两说呢！” 武青和李薇闻言，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暗赞一声，像吴尽欢这样的大老板，就算旁人曾对他有恩，通常也不太愿意主动提起，会觉得自己很没面子。 但吴尽欢完全不一样，接受了人家的恩惠，他从不避讳，心胸坦荡。 武青是打心眼里觉得吴尽欢这个人值得深交。他笑道：“我和小微收到吴先生送来的套票，是抱着碰运气的心态来的，没想到，还真和吴先生遇到了。” 吴尽欢笑道：“你俩要见我，还用碰什么运气，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吴先生可不像我们这么清闲，我也担心，贸然给吴先生打电话，会耽误吴先生的正事。” “小武哥太客气了。” 武青恍然想起什么，向李薇使个眼色，李薇立刻会意，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尽欢，说道：“吴先生，这是上回你送给我俩的银行卡，里面还有四十多万没有用掉。” 吴尽欢眨眨眼睛，将银行卡推了回去，说道：“这张银行卡，不仅是送你们的医药费，更是补偿，也是心意。” 武青面色一正，说道：“我和小微有手有脚，都能自己工作，怎么可以平白无故的拿吴先生的钱？” 吴尽欢笑道：“可不是平白无故！我也没有发善心到平白无故给人送钱的地步。” 武青正色说道：“吴先生，我是个男人，我要想家户口，会凭自己的本事赚钱，绝不会白拿人家的钱，吴先生如果还当我是朋友，就把这张卡收回去吧，花了吴先生那么多的医药费，我和小微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金、项猛、江惠欣都暗挑大拇指，武青和李薇虽然生活在社会最底层，但人家活得有骨气，在武青身上，真的能看到一个男人所应该具备的脊梁。 吴尽欢看着武青，过了片刻，他轻叹口气，接过李薇递过来的银行卡，对武青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小武哥，是我考虑不周，做得有不妥当的地方！” 稍顿，他恍然想起什么，说道：“目前我正打算把圣庭的分厂开进Z市，小武哥愿不愿意来帮我？” 第329章 报复 江惠欣反应也快，全力向旁闪躲，嗡的一声，面包车与她完全是擦肩而过。 冲过去的面包车在前方路上打了个横，企图堵住江惠欣的去路。江惠欣是从车头与墙壁之间的缝隙侧身蹿过去的。 她刚跑出巷口，外面有开来两辆面包车，车门打开，从里面窜出来十多号手持钢刀的青年，直奔她而来。 江惠欣不敢恋战，转身就跑。可跑出不到二十米，前方又行来两辆面包车，停在路中，同样的，又有十多名青年提着片刀，跳出车来。 一前一后，合起来得有二三十号人之多，把她围堵在街道的中央。众人拎着刀，一并向她冲了过去。江惠欣暗暗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迎了上去。 现在她没得选择，在被敌人团团包围的情况下，哪怕她已经断胳膊断腿了，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也得战斗到底。 对方的人数太多，一同冲上来，几乎是瞬间就把江惠欣淹没在人海当中。 就在这时，随着一阵刺耳的鸣笛声，一辆轿车飞速冲了过来，直奔人群的正中央。 围攻江惠欣的青年被吓了一跳，人们边叫骂着边被迫向旁躲闪。 轿车顺着他们让开的通道，驶入人群中央，在江惠欣的身边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打开，里面有人招呼道：“上车！” 江惠欣想都没想，甚至都没看清楚车里的人长什么样子，顺着打开的车门，飞身扑了进去。车门都没关上，汽车已重新启动，呼啸着向前冲去。 挡在前面的青年纷纷闪躲避让，两旁的青年不甘心的抡刀劈砍，刀锋砍在车窗上，呼啦啦的破碎之声不绝于耳，砍在汽车的铁皮上，咔咔咔的脆响声连成一片。 但片刀阻止不了汽车的行进，只眨眼工夫，汽车已冲出人群，顺着街道，风驰电掣般的向前奔驰。 趴在座椅上的江惠欣慢慢抬起头来，甩了甩脑袋，从她头上散落下来的都是碎玻璃片。 她嘘了口气，向旁一瞧，车门还是敞开的，她奋力地伸出胳膊，抓住车门的把手，用力的把车门拉上。 “受伤了吗？”话音从她的身边传来。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瞧，在她旁边，坐着一名年纪不大的青年。 他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岁的样子，相貌俊秀，尤其是一对水汪汪、雾蒙蒙的眼睛，看起来格外的吸引人，甚至有勾人魂魄之感。 注视对方片刻，她才猛然回过神来，问道：“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吴尽欢。”青年语气平淡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吴尽欢？他就是吴尽欢！江惠欣的眼睛猛的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她做梦也想不到，敢于虎口拔牙，敢从洪门手里把自己救出来的人竟然会是吴尽欢。 她呆呆地注视着吴尽欢，突然问道：“是你杀了江惠茹？” “并没有。”吴尽欢就知道，在梁腾宇那里，他绝不会说自己的好话。 “哦。”江惠欣又凝视她一会，收回目光，垂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你这么轻易就相信我的话了？只因为我刚才救了你？”吴尽欢有些好笑地看着她。 江惠欣抬起头来，对上吴尽欢审视的目光，说道：“我姐姐曾给我发过一段录音，她说，如果她死了，要我谁的话都不要相信，这世上，我唯一能相信的人，就只有吴先生了。” 吴尽欢闻言，眼神随之黯淡下来，似自语又似对江惠欣说，喃喃道：“我的话，其实也不足以信。” 他说过，要保江惠茹的一条命，结果，她还是死在洪门的千刀万剐之下。 江惠欣看着吴尽欢眼中闪过的哀色，她眼圈顿时红了，颤声说道：“我知道，姐姐落难的时候，唯一帮过她的人，就是吴先生。姐姐是死在洪门手里的，是被季荣害死的，吴先生，你能帮我报仇吗？” 吴尽欢说道：“你姐姐是死在洪门手里没错，但真凶，倒也谈不上是季荣。” 洪门是一个整体，每个人，都是其中的一个零件，不能说是某个零件杀了江惠茹，应该说是洪门这台庞大的机器把她碾压、搅碎。 江惠欣眼巴巴地看着他，问道：“吴先生会帮我吗？” “我很想帮你，可是，以我现在的能力，并不能帮到你什么。”吴尽欢苦笑着摇摇头。 见江惠欣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他又道：“如果你想自己去找洪门报仇，我也会竭尽所能的阻止你去这么做，我答应过你姐姐，要照顾你。” 江惠欣低着头，双拳握得紧紧的，放在腿上。 吴尽欢说道：“如果你执意要去找季荣报仇，我会考虑挑断你的手筋。” 江惠欣正哭着，听了他这话，她突的抬起头，瞠目结舌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轻叹口气，幽幽说道：“我让你一辈子无法再用武器，也好过你白白丢了性命。” 江惠欣再忍不住，捂面大哭起来。 吴尽欢从口袋中掏出手帕，放在她的腿上，说道：“哭吧，姑娘，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为你姐姐流泪。以后，你跟着我，在我身边做事。” 哭了好一会，江惠欣拿起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泪痕，不解地看着吴尽欢，问道：“我能做什么？” “随便做点什么都好，我答应过你姐姐，会照顾好你的。”吴尽欢扭头看向车窗外，现在，他是真的该会N市了。 江惠欣边擦着眼泪，边哽咽地说道：“我姐姐为我付出了很多很多，可我对姐姐什么都没有做过，我欠姐姐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吴尽欢目光深邃地说道：“死去的人已经走了，活着的人，更要好好的活着，那就是在对死去的人报恩了。” 江惠欣看着明明比自己还小几岁，但却像比自己沧桑好几十岁的吴尽欢，久久回不过来神。 马玉川这两天并不痛快，他本以为可以凭借着王哲遇害的这个契机，讨好王慕林，为自己以后的仕途铺出一条通天大道，结果到最后，他什么作用都没起到，白白浪费了这么一个难得的机会。 这天晚上，他下班之后，去到自家附近的饭店，喝了一顿闷酒，而后，摇摇晃晃的步行回家。 走到家门口，他掏出钥匙，要打开单元门，可钥匙没拿稳，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他弯下腰身，费力地把钥匙捡起来，也就在他挺直腰身的瞬间，从他的背后突然蹿出一条黑影，与此同时，一记闷棍狠狠砸在他的头上。 马玉川连点反应都没有，就觉得脑袋嗡了一声，紧接着，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当他恢复意识的时候，人已是在一辆正行驶的货车上，随着汽车的行进，集装箱也随之阵阵的摇晃，安装在集装箱顶部的那盏小灯，时明时暗。 马玉川慢慢张开眼睛，环顾四周，在他的左右，站着一圈手持棍棒的黑衣人。 他稍愣片刻，立刻挣扎起来，不过他的双手双脚都被死死捆绑住，根本挣脱不开。 见他醒了，众黑衣人也不说话，其中一人拿出一只麻袋，和同伴一起将麻袋套在马玉川的身上。 马玉川嗷嗷的大叫着，但是没有用，两名黑衣人把他硬塞进麻袋里。 而后，其余的黑衣人围上前来，乱棍齐落，嘭嘭嘭的不断击打在马玉川的身上。 刚开始，地上的麻袋还能左右翻滚，连连嚎叫，过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的时间，麻袋渐渐没了动静。 一名黑衣人抬起手来，周围的众人纷纷停手，退后两步。 那名黑衣人蹲下身形，把麻袋口打开，向下拉了拉，露出马玉川血肉模糊的脑袋。他一手揪着马玉川的衣领子，另只手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脸颊。 几巴掌打下去，马玉川涣散的眼睛渐渐有了焦距，他剧烈地咳嗽两声，口中喷出的全是血水，目光发直地看着面前的黑衣人。 “能听到我说话吗？”黑衣人缓缓开口问道。 马玉川有气无力地点下头，表示能听到。 “知道我们是谁吗？”黑衣人问道。 “喻……喻家……”马玉川断断续续地说道。 “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上你吗？”黑衣人又问道。 “吴……吴尽欢……” 黑衣人点点头，又拍了拍马玉川的脸颊，说道：“犯了错，需要弥补，今天，你是生是死，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说着话，他向旁边的人甩下头。一名黑衣人走到集装箱的门前，把门插手提起。 说话的黑衣人揪着马玉川的衣领子，把他拉到车门前，连犹豫都没犹豫，在他的屁股上狠狠蹬了一脚。 嘭！ 马玉川向前扑出，一头撞开集装箱没有上锁的箱门，从集装箱内直接翻滚了出去。 此时，拉着集装箱的大货车正在路上快速的行驶，马玉川摔落在地后，身子仿佛一颗皮球似的，在地上连连翻滚，一直轱辘出十多米远，他的身子才算停下来。 再看马玉川，头上、身上都是血，整个人就如同一个破布娃娃似的。 呼！一辆飞驰的汽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神志不清的马玉川突然打个冷颤，身子向旁一滚，呼的一声，又是一辆汽车在他身边驶过。 他挣扎着从地上坐起，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身侧传来刺耳的鸣笛声，汽车的前照灯射在他的脸上，让他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吱嘎！嘭！ 在急促的刹车声中，伴随着重物的撞击声。 马玉川的身子离地而起，向后倒飞出去，他足足飞出五六米远，一头撞在路边的道牙子上，身子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脸上的表情还带着骇然和惊恐，猩红的鲜血和白花花的脑浆，由他的头顶不断流淌出来。 地下财阀不是那么好触碰的，哪怕是市局的刑警队队长，它要想弄死你，也如同捏死只蚂蚁。 第328章 清剿 在街道两边的胡同里，冲出来十多名手持枪械的蒙面人，他们的枪上都安装着消音器，出来之后，二话不说，对着车队的车辆便展开连续射击。 车窗的破碎声、车体被打穿的脆响声，一时之间连成了一片，不绝于耳。车内的人，很多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便被外面飞射进来的子弹打成了筛子。 在他们疯狂又持续的射击下，路上的几辆汽车皆被打得千疮百孔，满地的碎玻璃和空弹壳，血水顺着车门的缝隙，滴滴答答的流淌到地面上。 连续射击完三梭子的弹夹，一干蒙面人才算告一段落。 他们走到那辆劳斯莱斯近前，拉开车门，向里面一看，坐在前面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位的保镖，已身中数弹，气绝身亡，但后面的车厢里，却是空无一人。 看罢，一名蒙面人摁了下挂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说道：“车里是空的，人不在我这边！” 说完话，他向周围一挥手，检查车辆的蒙面人纷纷撤离，跑进小胡同里，只眨眼工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着他们推离现场，停在街道上，快被打成马蜂窝的汽车，被数名身穿清洁工制服的青年一辆接着一辆的开进货车的集装箱里。 人们动作快速，配合也娴熟，处理完车子后，立刻又开始清理地上的残片和空弹壳。 这些也打扫干净后，人们从保洁车里提出来一桶桶的清水，洗刷地面。 整个过程的时间，最多也没超过半个钟头，再看街道上，空无一人，所有的车子都不见了，而地面上，收拾得干干净净，别说找不到碎片的渣滓，连滴血迹都没留下，仿佛这里什么事情都未曾发生过似的。 劳斯莱斯所在的车队遇袭，另一边，宾利所在的车队也没有幸免，遭受到了同样的袭击。 和这边的情况一样，袭击过后，现场被清理的一尘不染，比被袭击之外的任何地点都要干净。 未联集团总部，总经理办公室的密室内。 与其说是密室，倒不如说是休息室，里面有床，有沙发，有电视、冰箱、酒柜，所有设备，一应俱全。 梁腾宇坐在沙发上，领带被他扯开，他拿着电话的手都在突突地哆嗦着。 现在虽然不是白天，但也不是深夜，自己派出去的两支车队，连同司机，总共有二、三十十号之多，结果出去不到一个钟头，都没了音讯，连人带车，被活生生的人间蒸发掉了，梁腾宇只是想想都觉得毛骨悚然。 能做到这种程度的，除了洪门，再不会有别人了。他的手抖得厉害，颤巍巍地拨打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大……大哥，是我……我，腾宇，洪门的人现在要弄死我，我走不出公司了，我现在一步都走不出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正是六合的家主，梁腾飞。梁腾宇这边的情况，他早已经了解，听着堂弟惊慌失措的语无伦次，他面沉似水地说道：“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事要做得干净，可你呢？非得留下个小麻烦，现在怎么样，小麻烦变成了大麻烦。”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再说，他也不想留下麻烦，只不过他低估了江惠茹的能耐，在灭口前，被她给跑掉了。 他颤声说道：“大哥，你得救我啊，我……我感觉外面都是洪门的人，他们已经把我包围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梁腾飞说道：“你去法国吧，巴斯蒂安那边正好缺个人帮忙，你过去之后，可以代表我，公司这边，先让老六接手吧！” “老六？腾耀他什么都不会，每天只知道玩，他……他怎么能接手公司呢？” 梁腾耀是梁腾宇的亲弟弟，按照族谱排名，梁腾飞是老大，梁家的长子长孙，梁腾宇是老四，梁腾耀是老六。 就内心而言，梁腾宇不愿意走，他自己也明白，只要他一走，就算以后回来了，他在公司里的根基也得垮掉大半，他不愿意扔下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基础。 梁腾飞慢悠悠地说道：“洪门现在像疯狗似的，已经盯上你了，非要置你于死地，我又能怎么办？” “大哥，我们六合不怕它洪门……”未联是敌不过洪门，但六合未必敌不过洪门，只要梁腾飞肯帮他。 “我当然不怕它洪门，只不过，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最近喻家做主导，联合法国振业银行，成立香港振业银行，各大家族都很重视这件事，皆有参与其中，这让梁腾飞感觉六合的地位受到严重威胁。 就算他无法从中破坏，但至少也要搞出个差不多的银行来和喻家主导的香港振业银行分庭抗礼。 巴斯蒂安那边暂时指望不上，现在，他只能把目光转向其它的国际银行，与其积极接触，展开洽谈。 “大哥，你……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有说过不管你吗？我让你去法国，一是暂避风头，其二，是要你代表我，给予巴斯蒂安支持，助他一臂之力，成为罗博格家族的家主，你认为这是一件小事吗？如果你能把这件事办成了，比你经营好未联重要得多！” “可是大哥，我……我不想走……” “等会，我会派直升飞机去接你，先这样吧。”不等梁腾宇把话说完，梁腾飞那边已把电话挂断。他看了看手机，随手扔在桌上，厌烦地嘟囔一句：“废物！” 梁腾宇在担任未联集团总经理期间，培养了一大批像江惠茹这样的暗中为他执行任务的手下。 在梁腾飞的安排下，梁腾宇离开了华夏，但他的那些手下大多都没有走，仍留在国内。 洪门的人抓不到梁腾宇，便把目标锁定在他的这些手下人身上。 连日来，梁腾宇暗中培养的部众接连被杀，那些侥幸没有被找上门的部众也纷纷躲藏起来，吓得不敢露头。 江惠欣便是侥幸之人中的一个，只不过她没有躲，恰恰相反，她还在竭力打探季荣的下落。 梁腾宇临离开华夏之前，有告诉过她，害死她姐姐的人，就是吴尽欢和季荣。 季荣非北洪门的人，而是出身于南洪门，南北洪门合并之后，谢文东招收了原南洪门的核心人物萧方，季荣正是萧方的心腹部下之一。 萧方曾说过，季荣的才能并不在他之下。只不过在南洪门时，季荣就不太受到重用，现在他在洪门的身份更加尴尬，连中层干部都算不上。 这也是对洪门十分了解的吴尽欢，从未听说过有季荣这么一号人的原因。 这次王慕林的儿子遇害，季荣的表现算是可圈可点，在洪门内也崭露出头角。 他不仅从吴尽欢那里成功打探到杀人凶手江惠茹的下落，并将其除掉，还把六合的核心人物之一的梁腾宇逼到了法国。 一直受地下财阀打压的洪门，通过这次的事件，也出了一口恶气。 江惠欣打探季荣的下落，就是为了替姐姐报仇。但她的举动，也引起了洪门帮众的注意。 这天晚上，江惠欣在住地附近的小超市买了些食材，提着东西往家里走，通行一条小巷子的时候，仰面行来一辆白色的面包车。 面包车在距离她几米的地方停下，车门拉开，从车内跳出来六、七名手持砍刀的青年。 为首的一位，二十多岁的样子，他走到江惠欣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他一番，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还挺镇定的嘛！” 换成寻常的姑娘，在僻静无人的小巷子里，碰到他们这么一大群人，估计早吓得腿软了，而面前这个姑娘，气定神闲，好像没事人似的。 “你们有事吗？”她不解地问道。 “哼！”青年冷笑一声，用刀面轻拍着小腿外侧，问道：“你叫江惠欣？”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叫江惠欣，我叫李欣。” “李欣？”青年伸出手来，说道：“身份证拿出来看看。” 江惠欣凝视对方片刻，无奈地放下手中的塑料袋，要从口袋中掏身份证。 她还没把身份证拿出来，青年挥手说道：“不用了，我不管你是李欣还是江惠欣，总之，你跟我们走一趟，到时候，自然会有人辨认清楚你到底是谁。” 这段时间，洪门清剿梁腾宇的部众，杀了不少人，也捉了不少人，在被捉住的人当中，自然也有认识江惠欣的。 “你们要绑架我？” “绑架？别说得那么难听，就是请你到我们那里坐一坐，吃顿饭，如果你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可以保证，会把你完好无损的送回来。” “如果我不跟你们去呢？” “呦！那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说着话，青年笑无好笑地抬起手来，摸向江惠欣的脸颊。 后者没有躲避，只不过当对方的手摸到自己的脸颊时，她猛然向前一踢腿，脚尖正点在青年的小腿上。 青年痛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扑，早有准备的江惠欣一拳打了出去。 对方前扑的力道，再加上江惠欣出拳的力道，两个力道融到一起，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青年被打了个满脸桃花开，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双手掩面，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汩汩流淌出来。其余的青年见状，纷纷瞪起眼睛，举刀便向江惠欣冲了过来。 江惠欣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她的目标不是这些洪门底层的帮众，她要找的人是季荣，和他们打，只是在做无用功。 而且一旦被他们拖住，洪门的大批帮众很快就会云集过来，到时她想脱身都难。 众持刀青年哪肯放他离开，随后便追，其中一人跑回到面包车上，启动汽车，兜着江惠欣的屁股，脚踩油门，猛撞过去。 第327章 地网 江惠茹能甩得掉六合枪手的追杀，但她却甩不得洪门的追杀，也直到现在，她才算深刻体会到，洪门究竟是有多可怕。 你不知道街上哪个人就是洪门的人，也没有谁会在自己的脑门上贴着洪门二字。 他有可能是街边的小商小贩，有可能是捡破烂的拾荒者、流浪汉，也有可能是普普通通的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路人。 江惠茹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前狂奔，她受了枪伤，体力早已不支，她之所以还能奔跑，还能坚持着没有倒下去，完全是受求生欲望的驱使。 前方路边的一家游戏厅里跑出几名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他们手中都拿着手机，看到迎面跑过来的江惠茹，他们再低头看看手机里的照片，二话不说，各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便迎了上去。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江惠茹没得选择，硬着头皮往前冲。 和几名青年接触到一起，她侧着身子，躲过迎面刺来的匕首同时，肩头狠狠撞在对方的胸口上。 受到撞击的青年怪叫一声，仰面倒地，江惠茹从他身上一跃而过，直冲了过去，不过从左右刺来的匕首还是把她的两腿胳膊各划开一条口子。 再往前跑，前方是座小广场，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有西装革履、夹着公文包的上班族，有举止亲密、谈情说爱的青年男女，还有在广场周围遛弯锻炼的人们。 江惠茹使出浑身的力气，跑进广场里，大声喊道：“有人杀人了，救命啊――” 现在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只求能保住性命就好。 听闻她的嘶吼声，周围人纷纷停下脚步，呆呆地看着她。 这时候，后面的一干小青年也已提刀追入广场，看到广场中央正不断嘶吼呼救的江惠茹，众人提着刀，一步步地向她走了过去。 江惠茹回头看了一眼，手指着那群持刀走过来的青年，向四周的人群喊叫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要杀我！” 没有人上前，也没有人说话，四周的人们就仿佛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们……你们……”江惠茹的体力已经严重透支，再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她呼哧呼哧地喘息着，环视周围的众人，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吼叫道：“他们要杀我……” 依旧没有人上前帮忙，依旧没有人说一句话，所有人都冷漠的驻足旁观着。 这时，一干小青年已走到江惠茹近前，把她围在当中。 江惠茹身子哆嗦个不停，颤声说道：“众目睽睽之下，你们如果杀了我，你们也跑不了……” 她话没说完，一名青年举起手中刀，猛然劈砍下去。 噗！刀锋在江惠茹的后背划过，将她背后砍出一条一尺多长的血口子，深可及骨，伤口两边的皮肉都翻了起来。 江惠茹惨叫一声，扑倒在地上。围在周围的青年齐齐上前，乱刀齐举，不断地向下劈砍。 噗、噗、噗！刀锋划开皮肉的声音不绝于耳，人群内部，随着刀光的闪烁，不时有一道道的血水飞溅出来。 嘀、嘀、嘀！ 手机的信息声响起，诡异的是，不是一个人的手机信息在响，而是广场内所有人的手机信息都在响，各种提示音汇集到一起，仿佛一首交响乐。 人们停止手上的动作，纷纷掏出各自的手机，低头一看，信息只有两个字：解散。 看罢信息，原本站在广场里像是被定了格的人们好像一下子都活了过来。 上班族夹着公文包，继续步履匆匆的向前走着，好像在急着回家吃老婆做好的晚饭。 情侣们继续如胶似漆的甜言蜜语，搂搂抱抱的谈情说爱，遛弯和锻炼身体人们也都纷纷散去。 持刀的青年们将刀身上的血迹甩了甩，藏在衣内，拿着手机，对着地上拍了几张照，然后嘻嘻哈哈的原路返回。 整个场景，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只不过，随着人们的散去，广场中央的地面上，多出一个血淋淋的人。 吱嘎。 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轿车在广场边停了下来，车窗放下，坐在车内的，正是季荣和王慕林。 季荣向外面看了看，嘴角勾起，说道：“王书记，我说过，你的仇，我们肯定会帮你报，杀你儿子的人，肯定活不成。” 王慕林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向躺在广场中央的那具‘血葫芦’努努嘴，问道：“她就是江惠茹？” 季荣一笑，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递给王慕林，后者定睛一看，照片里的人，浑身上下都已经数不清楚有多少刀口子了，不过面部还完好无损，可以分辨得很清楚。 王慕林看看照片，再瞧瞧广场中央的那位，长长出了口气，说道：“现在，杀人的刀子折了，但用刀的人……” 季荣笑了，柔声道：“王书记，我已经对你说过很多遍了，王书记为我们做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是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伤害我们朋友的人，不用急，一个一个的来，谁都跑不了！” 说着话，他拍拍前面司机的肩膀，说道：“走了。” 季荣和王慕林的车子前脚刚走，吴尽欢和金、尤回也乘坐着出租车，赶到了广场这里。 看到躺在广场中央那具血淋淋的人形，吴尽欢的心都缩成了一团，他快步奔跑了过去。 来到江惠茹近前，他几乎都认不出来她了。 在她的身上，少说也由上百条之多的刀口子，体无完肤，都已不成人形了，如果不是脸部未伤，他根本不敢确认她就是江惠茹。 他慢慢蹲下身形，摸了摸江惠茹的颈动脉，脉搏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低声召唤道：“江惠茹！江惠茹？” 江惠茹的眼皮动了动，慢慢挑起，睁开一条缝隙，她的瞳孔完全是放大扩散状的，没有焦距，她也看不清楚蹲在自己旁边的人是谁，只通过声音，不确定地说道：“吴……吴先生……” “是我！”吴尽欢脱掉外衣，想包裹住她身上的伤口，但根本无从包起，她的身上全是刀口子。他只能把衣服盖在她的身上。 “洪……洪门……吴……吴……” 说话时，她伸出血淋淋的手，盲目的向旁抓着，吴尽欢握住她的手，江惠茹声音越来越低：“代……代我照顾……惠……恵欣……” “好。”吴尽欢垂下头。 他对江惠茹并没有感情，对他而言，她只是他人生中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罢了，只不过他承诺过她，要保她的活命，可是，洪门把他的承诺踩了个粉碎。 “谢……谢……”江惠茹说完这最后两个字，再没有气息，可握着吴尽欢的手依旧抓得紧紧的。 吴尽欢并没能兑现承诺，保她活命，不过在临死之前，她依旧信任他，拜托他照顾自己的妹妹。 看着江惠茹死不瞑目的眼睛，看着她牢牢抓着自己的血手，吴尽欢心中没有悲痛，有的只是无力感和愤怒感。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不喜欢被人愚弄，而这一次，他被洪门狠狠的愚弄了一次，这是他愤怒的地方。 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与洪门相比，他都是那么的弱小，好像只随时能被人家一脚踩死的虫子，不管他使出多大的力气，都无法与之抗衡，这是令他感到无力的地方。 他蹲在江惠茹的尸体旁，久久都是一动不动。金和尤回对视一眼，走上前来，小声说道：“欢哥！” “不想被人欺凌，就得变得比它更强大，不想被人踩在脚下，就得变得比它更高壮，是吗？”吴尽欢喃喃说道。 金和尤回都没有接话，双双垂下头。 吴尽欢将衣服向上拉了拉，盖住江惠茹的头部，而后，他慢慢站起身形，说道：“走吧，我们也该回N市了。” 尤回眼眸一闪，猛的抬起头来，咬牙说道：“欢哥，现在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提着季荣的脑袋来见你！” 吴尽欢笑了，只不过是苦笑，说道：“洪门何止一个季荣，有成百上千的季荣，你能杀得完吗？” 季荣在洪门别说算不上核心干部，连高层都算不上，像季荣这样的人，洪门又何止有成百上千，谁能杀得完呢？ “走吧！”吴尽欢拍下尤回的肩膀，说道。 江惠茹不是吴尽欢的人，她的死，吴尽欢也谈不上有什么损失，只不过对他的自信心打击很大，也让他再一次领悟到，洪门究竟是有多恐怖。 不过，江惠茹的死，倒的的确确给吴尽欢省去不少的麻烦，起码他不用再顶着总参、警方以及各方各面的压力把她送出国了。 事隔两天，晚上，从未联总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里，一前一后的开出两拨车队。 第一波车队的主角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另一波车队的主角是一辆宾利慕尚。 这两辆汽车，都是梁腾宇的座驾，之所以分成两拨，同时离开未联总部，又分走两个不同的方向，就是为了让人分不清楚他究竟在哪辆车里。 劳斯莱斯所在的车队，走的是建华路，一路上都平安无事，等车队下了建华路，驶入一条相对狭窄又僻静的街道时，前方一辆慢行行驶的清洁车挡住了去路。 头车的司机不耐烦地连连按着喇叭，但前面的清洁车仿佛没听到似的，依旧缓慢地向前走着。 车队终于被他逼停下来。头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黑衣大汉。 他快步追上那辆慢悠悠行进的清洁车，对车厢内的两名清洁工怒喝道：“你们在街上散步呢？能不能快点开？” 副驾驶座位的青年对他咧嘴一笑，说道：“急什么嘛！就算赶着去投胎，也不用这么着急嘛！” 听闻他的话，黑衣大汉勃然大怒，抬手就去拉车门，想把对方从车内拽出来。 他的手摸到门把手，不过整个人顿时间僵硬住了，只见车内的青年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把手枪，安装着消音器，黑洞洞的枪口正对准他的脑袋。 噗！ 毫无预兆，青年扣动扳机，一道血箭从黑衣大汉的后脑喷射出去，尸体直挺挺地仰面倒地。 随着他倒下，街头和街尾各开出一辆大货车，横在路上，将街道的两头死死堵住，如此一来，里面的车辆出不去，外面的车辆也进不来。 第326章 天罗 吴尽欢看眼面前的手机，将它推了回去，说道：“我想，我刚才已经把我要表达的意思都已经表达清楚了。” 季荣脸上带着笑意，看着吴尽欢，问道：“如果是这样，吴先生就让我实在很难做了。”随着他的话音，站于四周的大汉们纷纷从怀中掏出手枪。 吴尽欢环视四周一眼，问道：“季先生要杀我？” 季荣耸耸肩，幽幽说道：“如果你没帮过东哥的话，吴先生现在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吴尽欢凝视着他，但笑未语。 季荣扬起头来，轻轻敲着额头，琢磨了一会，说道：“这样吧，我们各退一步。” 吴尽欢问道：“怎么个各退一步？” “你给她打个电话，我来和她说几句，问她几个问题。” 吴尽欢直视着季荣，没有立刻接话。 季荣笑道：“吴先生，这已经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让步，而且，单凭一段视频，就让我认定她说的都是事实，我也很难接受，我必须要亲自问她，哪怕只通过电话。” 吴尽欢琢磨了片刻，掏出手机，快速拨打出一个电话。时间不长，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江惠茹的说话声，“喂？” “是我。” “吴先生？” “嗯，有人要和你通话，现在方便吗？” “可以。” 得到江惠茹的确认，吴尽欢把手机递给季荣，后者向他笑了笑，说道：“多谢！”说着，他接过手机，问道：“请问，是江惠茹江小姐吗？” “我是江惠茹，你是？” “洪门，季荣。”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方传来低微的说话声：“季先生。” “江小姐，我拜托吴先生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向你请教几个问题。” “季先生请讲。” “江小姐是受未联总经理梁腾宇的指使，故意接近的王哲？” “是的。” “你接近王哲的过程，也是梁腾宇事先策划好的。” “是的。” “你杀王哲，这也是梁腾宇的命令？” “梁腾宇先前吩咐过我们，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务必要置吴先生于死地，昨天晚上，就是个最佳的机会。” “所以，不是梁腾宇要你杀王哲，而是出于江小姐你自己判断和决定。” “是，不过，事后我有给梁腾宇打电话，他也认同了我的做法。” “……” 季荣询问的问题，和那段视频中，李勇问的问题都差不多，只不过他问的要更细一些，对整件事的具体细节都要刨根问底。 这个电话，他打了十多分钟，等他把想知道的都问完，他含笑说道：“江小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我再没有其它的问题了，我现在把电话给吴先生。” 说着话，他将手机递还到吴尽欢面前。 吴尽欢没有再说话，直接把电话挂断。 季荣向吴尽欢的手机努努嘴，含笑说道：“吴先生的手机次了点。如果吴先生对我们放心的话，可以考虑改用我们生产的手机，在安全性上，绝对有保证。” “……”对季荣这个人，金和尤回都很无语，刚才还剑拔弩张呢，这一转眼的工夫，便又开始推销起洪门自产的手机了。 吴尽欢也被他的话逗乐了，反问道：“季先生还有别的事吗？” 季荣茫然地眨眨眼睛，接着，露出恍然大悟之色，他挠了挠头，站起身形，满脸堆笑地说道：“没有别的事了，真是不好意思，打扰吴先生这么久，如果刚才我有失礼之处，还望吴先生多担待，以后有机会见到东哥，也请吴先生别在东哥面前说我的不是，混口饭吃，不容易。” “季先生说笑了。” 季荣乐呵呵地与吴尽欢握了握手，转头一瞧，见王慕林还坐在沙发上没有动，他不解地问道：“王书记，我们要走了，你还坐这干嘛？” “可是……” 王慕林还想要说话，季荣笑着把他拉起来，拍拍他的胳膊，说道：“吴先生是大忙人，我们在这里已经打扰得够久了，再待下去，真说不过去了，王书记也不想惹东哥的不痛快吧？” 他一句话，让王慕林身子一震，转头又看眼吴尽欢，脸色阴沉地跟着季荣向外走去。 “季先生，王书记，不送了。” “不用、不用，吴先生留步就好。”季荣拉着王慕林，带着一干大汉，走出公寓。 等他们一行人走进电梯里，王慕林再忍不住，声音颤抖地说道：“阿荣，你都听到了，杀我儿子的真凶，就是江惠茹，还有梁腾宇，你为什么不逼吴尽欢把江惠茹交出来？” 季荣叹口气，说道：“吴尽欢以前帮过东哥，我还真动不了他。” “那我儿子就白死了？” “王书记让他交出江惠茹，为的是什么？” “当然是要给小哲报仇，我要把那个女人千刀万剐！” 季荣一笑，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同时说道：“王书记要的就是她死嘛，你放心，我可以保证，她绝对活不成！” 电话接通后，他开口说道：“方哥，我是阿荣，地址应该查清楚了吧？” 公寓内，金走到玄关，把房门关上。他回身说道：“欢哥，我怎么感觉这洪门的人脑袋都不太正常呢，一会阴一会晴，一会风一会雨的！”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听闻金的嘀咕声，吴尽欢暗暗皱眉，他可没觉得季荣的脑袋不正常，恰恰相反，直觉告诉他，这可是个聪明绝顶的人，只不过他最后的这个电话也确实打的莫名其妙。 他问的问题，基本都是李勇问过的，也是在视频中出现的，他没有必要再重新盘问一遍吧，再者说，他原本还态度强硬的非要自己交出江惠茹，结果一个电话打完，他绝口不提了。 吴尽欢脑筋转了转，突然倒吸了口气，下意识地说道：“糟了，安全屋的地址暴露了！” “啊？”金和尤回茫然地看着吴尽欢，刚才他也没对季荣说什么啊，怎么就把江惠茹的藏身之地暴露了？ 吴尽欢看眼还没反应过来的金和尤回，说道：“电话定位。” 十多分钟的通话时间，足够定位江惠茹所在的区域，甚至也都足够精准定位她在哪栋楼里。 “电话定位？那……那得有电信公司的帮忙才行吧，而且还得有公安的批文！”金下意识地说道。 吴尽欢苦笑，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可你别忘了，他们是谁！” 对于普通人而言，想通过一个电话就定位对方所在的具体位置，那基本上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但季荣不是普通人，而是洪门的人，S市曾经是南洪门的大本营，洪门在这里的势力，可用根深蒂固来形容，电信公司、市公安局，哪里没有他们的人？ 他掏出手机，再次给江惠茹打去电话。时间不长，电话接通，江惠茹疑问道：“吴先生？” “你现在还在安全屋吗？” “是啊，吴先生，怎么了？” “立刻离开那里！” “啊？” “你的行迹很可能已经暴露了，立刻离开那里！我现在赶过去，你尽量去人多，容易隐蔽的地方。” “知道了，吴先生。”她话还没有说完，吴尽欢那边已经挂断电话。 且说江惠茹，她快步走到衣柜前，打开，里面有几套女士的便装，只不过不太合身，但现在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拿出一套不太显眼的便装，快速穿在身上，接着，她离开安全屋。 当她从楼门洞里往外走的时候，刚好碰上两名青年往里进，双方的速度都很快，撞了个满怀。江惠茹倒退了两步，暗暗皱眉，肩膀的伤口疼痛欲裂。 两名青年关切地看着她，问道：“不好意思啊，你没事吧？” 江惠茹只是摇下头，什么话都没说，从他二人的身边快步走了过去。 两名青年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的袖口里掉出来一部手机，他将一张由下往上拍摄的照片发送出去。没过多久，对方回复了信息：就是她！ 那名青年立刻又把照片发到群里，后面跟了一句：目标人物。 江惠茹离开老楼房，在小巷子里，快步往前急行。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关系，她感觉街上的行人、路边的小摊贩，眼睛都在紧紧盯着她，她现在好像没穿衣服走在街道上似的，在被所有人注视。 她进行的速度更快，前方的路边停着一辆小货车，车斗上装着的都是西瓜。 几名小青年正在车旁大声吆喝着卖西瓜，看到江惠茹走过，其中一名小青年笑道：“美女，买个西瓜呗，保甜！” 江惠茹脚步未停，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就在这时，那名召唤他的青年手臂突然向外一挥，掌中的西瓜刀在空中打着旋，直取江惠茹的脑袋。 后者反应也快，连忙向下低身，沙，西瓜刀几乎是贴着她的头皮略过。 一击不中，几名青年二话不说，从垫西瓜的草席子底下各抽出一把开山刀，几人提着刀，直奔江惠茹冲了过去。江惠茹有伤在身，哪敢恋战，拔腿就跑。 等她跑到前方十字路口的时候，右手边一辆行驶过来的汽车吱嘎一声停下，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蹿出来四名青年，和刚才那几位一样，都是手持开山刀，直奔她而来。 江惠茹不敢再往前跑，只能转身往左跑，前方的路边，正有位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往前走，江惠茹急声喝道：“快让开――” 年轻的妈妈吓得身子一哆嗦，等江惠茹跑到她身边的时候，她推着的婴儿车滑了出去，正往前狂奔的江惠茹躲避不及，结结实实地撞在这辆婴儿车上。 哗啦啦—— 受惯性使然，连人带车在地上摔成了一团。江惠茹的肩头疼得像火烧似的，与此同时，她脑袋也嗡了一声，只是扭头再看那辆婴儿车，里面哪里有什么婴儿？ 那位年轻的妈妈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把匕首，默不作声的冲到江惠茹近前，持匕就刺。 江惠茹反应过来，本能的抓住身边的婴儿车，大吼一声，将车子甩了出去。 啪！飞出的车子把‘年轻妈妈’撞得倒退了好几步，趁此机会，江惠茹从地上爬起，继续踉踉跄跄的往前跑着。 第325章 上门 出了市局，吴尽欢让程光宗带着孙凯回公司，他和金、项猛、尤回、叶末回公寓。 李勇也要回办事处，临走之前，他把吴尽欢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尽欢，你真不打算把那个女人交出去？她可是个祸根啊！” 揭发了梁腾宇，背叛了六合，六合是肯定不会放过她的。她杀了王哲，王慕林哪能饶了她，而王慕林的背后可是洪门，也就是说，洪门同样不会放过她。 在李勇看来，无论是六合还是洪门，只要是他们想弄死的人，神仙也难救，何况江惠茹还是六合与洪门同时要弄死的人。 在他眼中，江惠茹现在虽然还活着，但已经和个死人也没什么差别了。 吴尽欢说道：“尽人事，听天命。尽我力所能及，我只求扪心无愧。” 李勇看了他一眼，轻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我怕你受牵连啊！” 喻家是很厉害，但这个护身符，对于六合、对于洪门，都是不灵的。 吴尽欢一笑，伸出手来，说道：“谢谢勇哥。”他感觉得出来，李勇是真的在为他担心，这个朋友，他觉得值得一交。 李勇无奈地笑了笑，嘟囔道：“真是死倔！” 说着话，他还是和吴尽欢握了握手，说道：“有事给我打电话，在总参，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在地方上，有些事我还是能帮上忙的。” 对于这一点，吴尽欢绝不怀疑，在地方上，地头蛇能起到的作用，甚至比在总部的人都要强。他重重地点下头，说道：“勇哥，多谢了。” “不用客气，走了。”李勇向他挥挥手，坐上汽车，扬长而去。 等李勇离开后，吴尽欢打车，和金、尤回去往公寓。项猛和叶末则打车去往机场，把停在那里的车子提回来。 在S市这边的事情没有彻底解决之前，吴尽欢也不能返回N市。 长话短说，晚上八点左右，吴尽欢、金、尤回回到公寓。 吴尽欢拿着钥匙刚要开锁，眉头稍微皱了一下。 金和尤回不解地问道：“欢哥，怎么了？” 吴尽欢把钥匙拔出来，轻轻一推房门，房门缓缓打开。见状，金和尤回的面色凝重起来。 他们离开公寓的时候，明明是把门锁好的，而现在，门锁则是打开的。 房间里没有电灯，黑漆漆的，随着房门被推开，里面传来男人的说话声：“吴先生，突然造访，实在不好意思。” 男人话音响起的同时，就听啪的一声，客厅的灯被点亮，只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一人三十多岁，西装笔挺，翘着二郎腿，状态悠闲，另一人，年近五十，戴着眼镜，稀疏的头发略乱，衣衫也不整，看起来有些颓废。 在客厅的四周，还站着数名西装革履的大汉，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冷漠。 见状，金下意识地抓住吴尽欢的胳膊，拉着他向后退了退。 说话的男人，是那位西装笔挺的青年，他转头向房门这边看了看，含笑说道：“既然都来了，就别走了嘛，进来聊聊吧。” 他话音未落，吴尽欢三人左右两边的走廊里，各走出数名大汉，都是身穿深色的西装，身材魁梧健壮，向他们一步步走过来。 尤回向左右看了看，嘴角勾起，猛然一个箭步，向右手边的那群大汉冲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大汉见他突然扑过来，想都没想，一拳直击他的面门。尤回没有躲闪，反击了一拳。 他二人的拳头在空中碰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尤回没怎么样，反观那名大汉，身子后仰地倒退了两步，握拳的手无力垂下，手掌张开，手指突突地哆嗦着。 尤回冷哼一声，箭步来到大汉的身侧，手臂向前顺势一挥，化掌为刀，狠狠劈在大汉的胸口上。 他的身材并不高大，也不粗壮，反观那名大汉，有一米八零开外，敦实得如同一座小山似的，但他却被尤回的这记手刀硬生生劈飞出去。 他向后倒飞了两米多远，才一屁股摔在地上，脸色煞白，人还没有起身，先哇的一声吐出口血水。 平日里，尤回的下手不会这么重，可今天实在太憋屈了，在公安局里，因为带着手铐的关系，被人巴掌、皮鞋一顿胖揍，这口恶气一直憋在他的胸口，现在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看瞅着同伴被打倒在地，而且口吐鲜血，受了内伤，附近的几名大汉同时伸手入怀。 尤回纵身跃起，脚尖一点走廊的墙壁，人在空中有个明显的停滞，与此同时，他快速的连点三脚。 啪、啪、啪！ 他点出的三脚，正中三名大汉伸入怀中的手臂上，把他们的手从怀中硬踢了出来，连带着，三把黑漆漆的手枪从他们的身上掉落在地。 看到枪，尤回眼睛一眯，一个蹬步，冲到一名大汉的近前，与此同时，他出手如电，扣住对方的脖颈，全力向前推。 嘭的一声，大汉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尤回抬起拳头，正要对准大汉的面门重击下去，耳轮中就听噗的一声，那是安装了消音器手枪的射击声。 子弹不是打向他的，确切的说，不是打向任何人的，只见吴尽欢脚尖前的地面上，多出一颗弹洞。 这是一枪警告，警告尤回，他如果再动手的话，那么下一枪就会打在吴尽欢的身上了。 尤回身子一僵，抬起的拳头慢慢放下，他转头看向左侧走廊那边持枪的大汉们。 没有人说话，现场寂静得可怕。房间里，坐在沙发上的那名青年笑呵呵地问道：“吴先生，现在可以进来聊聊了吗？” 吴尽欢啧了一声，用鞋底蹭了蹭大理石上的弹孔，说道：“这里的大理石不便宜，打坏了，也是要赔的。” 想不到他会说出这么一句不相干的话，坐在沙发上的青年愣了愣，接着仰面大笑起来，说道：“我赔就是！” 吴尽欢耸耸肩，迈步向房间内走去。金心头一震，小声说道：“欢哥！” “没事。”吴尽欢并不确定对方具体是什么身份，只不过他没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杀气罢了。 看到吴尽欢进去房间，金和尤回没有丝毫犹豫，快步跟了进去。 坐在沙发上的青年仿佛屋子的主人似的，老神在在地端坐在沙发上，随意地摆下手，说道：“坐。” 见状，金和尤回都是气不打一处来，吴尽欢倒是无所谓地耸耸肩，在小沙发上坐了下来，看眼对方，再瞧瞧四周的大汉。 “我叫季荣，当然了，我是谁，并不重要，这位，”说着话，青年指了指身旁的中年人，笑道：“这位，才是今天的主角，王慕林王书记。” 听闻他的介绍，中年人无光的眼睛慢慢抬起，看向吴尽欢，在他的眼中，爬着淡淡的血丝。 原来他就是王慕林，王哲的那位高官父亲。知道了中年人的身份，吴尽欢也就判断出季荣等人的身份了，不用问，他们肯定都是洪门的人。 “原来是季先生和王书记。” 王慕林死气沉沉的眼中闪现出火光，直视着吴尽欢，身子不停地哆嗦着。 看他一副要把自己生吞活剥了的样子，吴尽欢风轻云淡地问道：“不知两位突然造访，有何贵干？” 季荣噗的一声笑了出来，柔声说道：“王书记和我私交甚厚，现在王书记的公子遇害，无论是于情于理，我都得帮他讨个说法不是，吴先生，你说呢？” “人不是我杀的。” “我知道，是那个叫小惠的女人干的，她……她的全名叫什么来着？”季荣敲着脑袋，好像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江惠茹。” “对对对，就是她。你说现在这些女人是不是都吃饱了撑的，乖乖在家生孩子、养孩子多好，非得他妈的出来作妖，惹出了大烂摊子，最后，还不得靠我们这些男人出来给她们收拾，擦屁股？对了，那个江惠茹现在在哪啊？”季荣一脸不耐烦地问道。 吴尽欢眨眨眼睛，慢悠悠地说道：“她也许在S市，也许早已经离开了S市，她也许在华夏，也有可能跑到了国外，谁知道呢！” 听闻这话，王慕林猛然一拍茶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目喷火地怒视着吴尽欢。 季荣看着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开始还是轻笑，很快变成了仰面大笑。 他一边笑着，一边拍拍起身的王慕林，说道：“王书记，坐坐坐，有事咱们慢慢谈，有话咱们慢慢说，没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 王慕林没有收回怒视着吴尽欢的眼神，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季荣扬起眉毛，笑问道：“王书记？” 王慕林身子一震，收回目光，人也慢慢坐回到沙发上。 季荣掏出香烟，抽出一根，递向吴尽欢那边。 后者摆摆手，说道：“不习惯。” 季荣也不勉强，耸耸肩，他把香烟叼起，点燃，说道：“吴先生以前帮过东哥，按理说，如果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也就不来找吴先生了，但我也说了，王书记和我私交深厚，王书记家出了事，我不能不管，这个说法，我是一定要帮他讨回来的。” 稍顿，他吐出口烟雾，继续道：“不过，这个说法，我找吴先生要不着，只能找江惠茹去要，现在，吴先生只需动动手指，给我发给定位就好。” 说话之间，他拿出手机，放在吴尽欢的面前。 “如果，我不肯把她交给季先生呢？”吴尽欢对上季荣晶亮的目光，柔声问道。 季荣扬起眉毛。 吴尽欢说道：“江惠茹，她只是杀人的刀，而拿刀的人，则是梁腾宇，以贵方的神通广大，我想那段视频你们也都看过了，如果季先生真想替王书记要个说法，也应该找梁腾宇去要才对。” 季荣眨眨眼睛，笑吟吟地问道：“吴先生现在是在教我做事？” “不敢。” “拿刀的人，我们自然是要找的，而杀人的刀，我们也同样要找到，这并不矛盾，吴先生，”说着话，他含笑敲了敲茶几上的手机，说道：“烦劳你，现在就动动手指头吧。” 第324章 立威 知道案子与吴尽欢无关，王仑也松口气，不过令他感到揪心的是，这个案子又涉及到了六合。他问道：“现在这个女嫌疑人在哪？” 李勇没有接话，转头看向吴尽欢，后者说道：“在我这里。” 王仑说道：“吴先生不要留她，还是把她尽快交给警方的好。” 吴尽欢一笑，说道：“这件事我会处理，王专员就不用操心了。” 王仑点点头，笑道：“知道此案和吴先生无关，我们自然也无需再插手过问此案了。” 既然吴尽欢已经撇清了关系，那么，这件案子最终会是个什么样的走向，已完全和总参无关了，王仑也懒得再在这个案子上浪费精力。 吴尽欢看看手表，说道：“王专员，我还得到市局走一趟。” 王仑不解地问道：“吴先生是？” “我还有几位朋友被关在市局。” 王仑哦了一声，正色道：“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吴先生尽管给我打电话。” 说着，他递给吴尽欢一张名片。后者接过来，看了看，揣进口袋里，站起身形，说道：“王专员，这次因为我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哎呀，吴先生说的哪里话，太客气了，都是自家人嘛！” 吴尽欢和王仑再次握了握手，而后离开办事处，王仑还特意交待李勇，让他开车送吴尽欢去市局。 两人到市局的时候，已是天近傍晚。局长冯锐听说吴尽欢又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回事，急忙出来查看。 “冯局长，到你的办公室里说吧！”吴尽欢扬头说道。 “好，好好。”冯锐应了一声，把吴尽欢和李勇请入自己的办公室。 在吴尽欢的示意下，李勇把视频交给冯锐过目。在他看的同时，李勇解释道：“视频中的这个女人，就是昨晚和王哲一起的那个女人。” 冯锐暗吃一惊，聚精会神的看起视频。等视频播放完，他许久没回过神来，这桩案子，扯上吴尽欢就已经让他很头痛了，没想到，现在又扯上了六合。 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在阵阵的作痛。他慢慢放下手机，清了清喉咙，问道：“吴先生，这个……这个江惠茹现在在哪？” 吴尽欢说道：“她就在我的手里。” 冯锐干咳一声，说道：“那么，吴先生方不方便把她转交给我们警方呢？” “你们警方能确保她的安全吗？能确保她在警局期间，不发生任何意外？能确保她最终可以以污点证人的身份，活着走进法院，控诉真正的幕后真凶梁腾宇吗？” 在吴尽欢一连串的质问下，冯锐哑口无言，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他什么都保证不了，她若是真要控诉梁腾宇的话，恐怕她在警局里都活不到第二天天亮。 看冯锐脸色变换不定，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吴尽欢一笑，问道：“冯局长真的希望我把她交给你们警方吗？” 出了事情，最后要由你这位局长大人来承担全部的责任？ 冯锐再次干咳一声，满脸干笑地说道：“吴先生……” “所以说，她还是留在我们手上的好，这样，冯局长也好做得多，不是吗？” 他没有说我，而是说我们。现在和他一起的是李勇，他这个‘我们’，自然代表的是总参。 冯锐反应也快，眼珠转了转，连忙说道：“是、是、是，此案关系重大，嫌疑人还是由贵方控管的好，也更安全、更稳妥些。” “那么，我的嫌疑算是洗清了吧？”吴尽欢笑问道。 冯锐面色一正，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从没怀疑过吴先生会是此案的真凶！” 嗯！说得好！好一个明哲保身的冯局长！吴尽欢笑问道：“那么，我那几位被市局扣押的朋友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当然。”冯锐说着话，立刻拿起电话，给顾长明打去电话，让他立刻释放被扣押的程光宗等人。 当吴尽欢见到程光宗等人的时候，他们的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淤青，显然，警局里的人对他们也是做过刑讯逼供的。 吴尽欢环视众人一眼，目光一转，乐呵呵地看向冯锐，柔声说道：“冯局长不觉得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冯锐在心里再次把马玉川痛骂了一顿，他一脸尴尬地说道：“吴先生，我也说过，马队长在审案的时候，性子是火爆了点，脾气也急了点，做的有不周之处，还望吴先生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多担待些。” 他没有承认自己有什么错，而是把所有的错都推到马玉川身上，他自己还落个老好人，这就是语言艺术。 吴尽欢乐了，慢悠悠地说道：“我的人，不是那么好打的，这件事，也没有完，冯局长，我们后会有期。” 冯锐心头一震，忙道：“吴先生，马队长在审讯的时候，我……我这个局长也是实在不好插手啊！” “我懂，告辞。”吴尽欢向程光宗等人甩下头，率先走出局长办公室。众人跟他出来的同时，冯锐也追了出来，还在向吴尽欢不停的解释。 当众人走到市局大门口的时候，正看到站在门口抽烟的马玉川。他也看到了众人，弹飞手中的烟头，扭转回身，看向吴尽欢，眼睛微微眯缝起来。 见到他，冯锐脸色顿是一沉，走上前去，说道：“马队长，现在案子已经查清了，杀死王哲的真凶，不是吴先生，而是王哲身边的女伴，那个叫小惠的女人！” 马玉川眉头紧锁，难以置信地说道：“是她？” “等会你来趟我的办公室，把视频看一遍，你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冯锐狠狠剐了他一眼，然后又对吴尽欢点头哈腰地摆手说道：“吴先生，请！” 吴尽欢没有立刻走出去，他来到马玉川近前，揉了揉下巴，含笑说道：“马队长下手还挺重的。” 马玉川与吴尽欢对视片刻，最终还是放柔了语气，说道：“我在查案的时候，向来公事公办，有得罪之处，还望吴先生海涵。” 吴尽欢说道：“我皮糙肉厚，挨马队长几拳几脚，倒也无所谓，不过我这几位朋友，都是公司里的高管，是合法的商人，他们可经受不起马队长的拳脚，马队长是不是该对他们说点什么呢？” 马玉川看向程光宗等人，众人站在吴尽欢的身后，冷眼旁观。马玉川沉默了片刻，低声说道：“抱歉。” 吴尽欢笑问道：“只是一声抱歉，就想了事吗，马队长？” 这里是市局的大门口，人来人往，既有警察，也有来市局办事的人，此时，围站在四周，驻足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马玉川向四周瞄了一眼，脸色难看地问道：“吴先生，你想怎样？” 吴尽欢笑了，说道：“马队长，你别问我我想怎样，你应问你自己，你自己应该怎样？” 见马玉川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许久说不出话来，冯锐满脸堆笑，说道：“吴先生……” 他是不喜欢马玉川，更不想为他解围，但马玉川终究是市局的人，而且还是刑警队的队长，此时他要是不在场也就罢了，既然他在场，眼睁睁看着外人为难马玉川，他这个局长要是什么都不作为的话，在面子上也过不去。 只不过他话还刚出口，吴尽欢瞥了他一眼，含笑打断道：“冯局长是要代替马队长吗？” 他一句话，让冯锐立刻闭上了嘴巴，到嘴边的话也咽回到肚子里。 吴尽欢的目光又落回到马玉川的脸上，笑吟吟地说道：“马队长，我在等你，我的朋友们也在等你，你想，让我们等到什么时候？” 马玉川下垂的双手慢慢握成了拳头，指甲都扣入掌心的皮肉里。 他看着乐呵呵地吴尽欢，他感觉不到那是一张笑脸，更像是一张血盆大口。 他身子突突直哆嗦，又过了好一会，他深吸口气，慢慢弯下腰身，同时闭上眼睛，说道：“抱歉！” “呵呵！”吴尽欢笑出声来，说道：“虽没诚意，至少礼数到了。”说完话，他身形一转，迈步向外走去。 该仗势欺人的时候，他不会手软，这不是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关系到日后他在S市警方这里有没有威慑力的问题。 谁都不敢保证以后没有人再来陷害他，或者陷害无尽公司，如果每次被人陷害，他和他身边的人都要被警察抓去痛打一顿，那活得就太憋屈了，吴尽欢从不是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敲山震虎，在很多时候都是有必要的。 看到吴尽欢走了，众人纷纷跟着他往外走去，当尤回路过马玉川身边的时候，脚后跟抬得稍微高了一点，正好碰在马玉川的膝弯处。 马玉川毫无准备，站立不足，由向前鞠躬，噗通一声变成了单膝跪地。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是这位刑警队的队长。马玉川再忍不住，怒吼一声，从地上站起，抬手指着尤回，喝道：“你做什么？” 尤回也不甘示弱，挺起胸脯，扬着下巴，针锋相对地说道：“老子今天就他妈踢你了！” 马玉川怒极，红着眼睛就冲上前来，尤回倒也丝毫不惧，甩了甩手腕，迈步便迎了上去。 冯锐回过神来，对傻站在周围的警察们喝道：“你们都傻站着干什么？快拦住他！” 四周的警察们如梦方醒，急忙上前，七手八脚的把马玉川死死搂抱住。 尤回站在马玉川面前，嘴角瞥了瞥，嗤笑出声，说道：“谢谢你的同事们吧，如果没有他们护着你，我今天能把你打回娘胎，让你回炉重造！” 已走到市局院门口的吴尽欢回头看眼尤回，召唤道：“好了，回回，我们该走了。” 尤回与马玉川又对视了一眼，哼笑着转身离去。 第323章 诚信 “保她性命，我看你是疯了吧？”杜振清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沉声说道：“她是杀人犯，而且杀的还不是普通人，是政法委书记的儿子，尽欢，你赶快把她交出去，不要没事找事！” 吴尽欢反问道：“如果这个人我一定要保下来呢？” 杜振清差点气笑了，质问道：“你怎么保？你又凭什么保她？” “你帮我。” “不可能！”杜振清拒绝得干脆，说道：“你让我帮你保一个杀人犯，还是个诬陷你的杀人犯，我看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有些时候，杜振清也不太能理解吴尽欢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鬼东西，这次的事明明已经很容易解决了，只需把这个叫江惠茹的女人交出去，便可万事大吉。 可吴尽欢偏偏没事找事，非要保她的性命不可。 “如果杜哥不肯帮我，我就只能去B市找老爷子帮忙了。” 杜振清气得直翻白眼，说道：“你以为老爷子那么清闲，什么破事都要过问都要管？” “杜哥肯帮我的话，我也就不用去求老爷子帮忙了。” 沉默好一会，杜振清问道：“尽欢，你为什么这么帮她？” “我承诺过她，要保她的性命。” “就因为这么一句承诺？”杜振清扬起眉毛。 “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吴尽欢意味深长地说道。 “你别和我背论语，论语我背得比你熟。”杜振清不满地说道。 “好，那我就换个说法，男子汉大丈夫，当活的顶天立地，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吐口唾沫，都应该是板上钉钉。我说过的话，就一定算数，我做过的承诺，就一定会尽我之所能，将它兑现！” 在前世，吴尽欢所接触的都是外国的文化和传统，而在这一世，他才算真正接触到华夏的传统文化。 人无信不立，业无信不兴，国无信则衰。老祖宗的这些至理名言，吴尽欢都深以为然，并且被他迅速接受。 可有意思的是，打小在国内长大，受传统文化熏陶的人们，却对这些越来越不以为然，一切皆以自身的利益为出发点，为了利益，什么都可以抛弃，包括诚信之内。 吴尽欢的这份执着和坚持，让杜振清都颇感意外，他沉默许久，说道：“这事，我也得和老爷子商量一下。” “杜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杜振清叹口气，说道：“你也别抱太大希望，老爷子未必会同意这件事。” “无论同意与否，我都会尽我所能。” “你……算了，我也管不了你。”杜振清还想说什么，但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时候，他觉得吴尽欢很成熟，有时候他又觉得他很天真。他没好气地说道：“先这样吧，过两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杜哥再见。” “哼！”杜振清囫囵不清地又嘟囔了两句，把电话挂断。 看吴尽欢终于和杜振清结束了通话，李勇在旁忍不住擦了擦冷汗。 别看杜振清和吴尽欢在一起时说说笑笑，相处的像哥们似的，实际上，他在总参的身份可不简单，是总参二部一局的局长，也可以说是李勇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他接过吴尽欢递回来的手机，小心翼翼地问道：“首长希望我们把江惠茹交出去？” “他希望的是，事情越简单越好，不要留下任何的麻烦。”吴尽欢看眼坐在椅子上正眼巴巴瞧着自己的江惠茹，又问道：“勇哥，有没有偷渡出国的办法？” 李勇闻言，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脸上的五官都快揪到一起，小心翼翼地说道：“尽欢，这……这可不行啊……” 吴尽欢说道：“出了事，有我担着，和你无关，你只需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好。” 李勇与他对视片刻，吴尽欢眼中的坚定让他无奈叹口气，小声说道：“走越南，或者走缅甸出去，都很容易，七部在越南和缅甸也都有分支，和他们联系上，做个假身份，再去往它国，倒也并不难。” 他说的七部，自然是指总参七部，总参的影子机构，它的前身就是中共特科的红队。 七部活动的范围不再局限于国内，而是在全世界，主要职责是在境外设点、网罗情报，以及境外暗杀等。 不过七部暗杀它国政要的案例很少，大多都是执行对叛逃者的暗杀行动。 吴尽欢问道：“勇哥能联系上七部的同志吗？” 李勇擦汗，小声说道：“倒是……我倒是也有几位老战友在七部工作。” 吴尽欢笑了，说道：“那事情就好办了，即便没过了老爷子那一关，我们也可以自己单干。” 李勇脑门上的冷汗是越擦越多，自己单干？这里可是总参，国家最高的职权机构之一，不是在玩过家家呢，弄不好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吴尽欢看出他的担忧，含笑拍下他的肩膀，说道：“一切都是我在主导，最后真出了什么事，也由我一人担着！” 李勇没有吱声，心里暗暗嘀咕，真出了事，你一人想全部承担也承担不起啊！ 这时，江惠茹站起身形，毕恭毕敬地向吴尽欢深施一礼，说道：“吴先生，谢谢你。” 吴尽欢向她摆摆手，说道：“不必谢我，我只是坚守我的诚信罢了。” 李勇深吸口气，对他二人说道：“我出去买些吃的和日用品。”说着话，他正视江惠茹，警告道：“我无法安排人手在这里看着你，保护你，接下来的几天，你就老老实实在安全屋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如果因为你私自外出而出了意外，我们可概不负责。” 江惠茹点下头，表示知道了。 李勇又看了她一会，转身走了出去。 他离开后，屋子里只剩下吴尽欢和江惠茹两个人。吴尽欢走到沙发前，疲惫地躺下，江惠茹走了过来，站在沙发旁，低头看者他，也不说话。 虽说吴尽欢闭着眼睛，但他知道她站在一旁，问道：“你不累吗？找个地方，躺下歇歇吧！” 江惠茹开口说道：“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吴尽欢耸肩说道：“我涉嫌的可是杀了政法委书记的公子，你进了警局，你认为他们会对我客气吗？” 江惠茹沉默许久，方小声说道：“对不起。” 吴尽欢睁开眼睛，含笑看着她。 江惠茹在旁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吴尽欢。后者好奇地接过来，定睛一看，照片中是两个女孩，其中的一个是江惠茹，另一个漂亮的女孩，他不认识。 他不解地看着她。她解释道：“她是我的妹妹，也是这世上，我唯一的亲人，她叫江惠欣。” 吴尽欢哦了一声，问道：“她现在在哪？” “和我一样，她也为未联集团做事。” “……”过了一会，吴尽欢问道：“她不会受你的牵连吗？” 江惠茹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稍顿，她看着吴尽欢，低声说道：“如果我能帮着未联除掉吴先生，不仅我可以摆脱未联的控制，惠欣也可以跟着我一同离开未联，过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当时……只能这么做。” 吴尽欢再次看了看照片，然后将其还给江惠茹。后者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揣进口袋里，继续说道：“如果我死了，我希望吴先生能代我照顾惠欣，帮她离开未联，让她不再受未联的操控。” “我说过，你的命，我保了，你不信我的话？”吴尽欢说道：“至于你的妹妹，还是等以后你自己去救她吧。” 事到如今，江惠茹已经很信任吴尽欢，只不过她更知道未联有多神通广大。 过了有半个多钟头的时间，李勇提着四只大塑料袋回到安全屋，里面大多都是吃的，还有简单几件日用品。 他向江惠茹努努嘴，说道：“这些吃的，差不多够你一周用的了，等过几天，我们再过来。” 江惠茹道了一声谢。 吴尽欢和李勇没有再多加逗留，二人离开安全屋，回往总参驻S市办事处。 总参驻地方办事处可不是把总参的牌子光明正大的摆出去，都是有掩护的，大多是叫第XX办公室。 以驻S市办事处来说，它对外的全称是‘S市人民政府第六办公室’，当然，对于S市的市民来说，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知道这个第六办公室究竟是干嘛的。 办事处虽挂着市政府的牌子，但它不在市政府大楼内部，而是位于一栋独门独院的小楼。 楼房已有些年头了，估计是解放前由外国人盖成的，分上下三层，里面的面积不算很大，办公人员的数量也不多。 和李勇进入办事处，吴尽欢见到总参驻S市办事处的专员，一位四十多岁，态度和蔼可亲的中年人。 他名叫张仑，中等身材，西装革履，脸上一直挂着笑容，见谁都是乐呵呵的，很容易让人对他生出亲近感。 “吴先生，你好。”见面之后，还是王仑主动和吴尽欢握了握手。 无论是军衔还是级别，王仑都要远在吴尽欢之上，不过吴尽欢的职务是挂在总部的，而且他早就听说了，吴尽欢是陈家栋陈老爷子的学生，所以王仑这位地方主管对他还是很客气的。 吴尽欢和王仑寒暄了几句，落座之后，后者满脸惊奇地问道：“听说，吴先生在S市涉嫌一起凶杀案，而且被杀的人还是政法委书记的儿子。” 未等吴尽欢接话，李勇说道：“专员，事情已经调查清楚了，吴先生是被人陷害的。”说着话，他把手机掏出来，调出视频，递给王仑。 王仑连忙接过来，定睛细看，把江惠茹的那段视频从头到尾的看完，他心头暗惊，但表面上还是如释重负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就说嘛，吴先生怎么可能会涉嫌凶杀案呢，果然是另有玄机，被歹人蓄谋陷害了。” 第322章 实情 吴尽欢、李勇、江惠茹三人从医院的后门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往安全屋。 路上，李勇给仍在医院大门口等候的三位同事打去电话，让他们先回办事处，自己要晚一些再带着吴尽欢回去。 一路无话，汽车进入北区的一座住宅聚集区。 这里没有像样的小区，都是一些散乱的楼盘。 李勇说的那处安全屋，就位于这里。距离安全屋还有好远，吴尽欢三人便下了车，步行前往。 安全屋位于一栋陈旧的老楼房，内部一梯两户，安全屋在三楼，两户之间是打通的。 李勇没有安全屋的钥匙，不过普通的门锁难不住他，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宽一窄两根铁片，在钥匙孔内捅了捅，便把门锁打开了。 很显然，这间安全屋好久没来过人了，地上的灰尘都落了好厚一层，屋里大大小小的摆设都蒙着白色的布单。 进来之后，李勇第一时间先把各扇窗户的窗帘拉上，而后，将沙发上的布单扯下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长长松了口气。 江惠茹则是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墙角处。李勇看了她一眼，说道：“这里很安全，纵然追杀你的人手眼通天，也找不到你，你可以安心住下来。” 她环顾四周，随口问道：“你是总参的人？” 李勇耸耸肩，说道：“看来你们对尽欢调查得很清楚。” 江惠茹又问道：“这里有多久没来过人了？” 李勇想了想，说道：“可能是三、五年，也可能是六、七年或者更久，谁知道呢，反正自从我被调到S市，就没见过这间安全屋被使用过。” 稍顿，他问道：“你身上带着手机吗？” 江惠茹摇摇头，说道：“扔掉了。” 嗯！还不算太笨！李勇点下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只老掉牙的按键手机，递给江惠茹，说道：“你可以用这部电话，除了看短信和接电话，再没有其它的功能，不用担心被窃听。” “谢谢。”江惠茹走过来，接过电话，揣进口袋里。 李勇向四周环视一转，站起身形，拉着一张椅子，走到里面的一个房间，左右看了看，他把椅子放在一面白墙前，然后对江惠茹甩下头，说道：“过来坐。” 江惠茹没有多问，走过来，在椅子上坐下。 李勇退后两步，然后拿出手机，调成拍摄模式，立在一旁的桌子上，刚好可以把江惠茹拍摄下来。他转头向吴尽欢示意一下，两人在桌旁双双落座。 他清了清喉咙，问道：“你叫江惠茹？” “是的。”“哪里人？”“W市。”“家里还有什么人？” 江惠茹摇摇头。李勇又问道：“你和王哲是怎么认识的？” “在KTV。”“说清楚点。” “金盛KTV有个名叫‘瑶瑶’的小姐，上班的时候出了车祸，当晚，我代她的班，在金盛KTV工作。那晚，王哲和他的朋友刚好来KTV唱歌，他点中了我，我们就是这么认识的。” “你认识那个叫瑶瑶的小姐？”“不认识。”“那你怎么做了她的替班？” “一切都是安排好的。车祸是人为的，我代她的班、在KTV认识王哲，这些都是提前计划好了的事。” “是谁计划好的？”“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执行命令。” “执行谁的命令？”“未联集团总经理，梁腾宇的命令。” “他为什么要你接近王哲？” “王哲的父亲是王慕林，S市的副市长，政法委书记，我接近王哲，可以找机会控制他，从而要挟王慕林为未联做事，另外，我还可以通过接近王哲，再接近王慕林，伺机而动，或是色诱勾引，或是找寻他的把柄，对他实施有效的控制。” “你们这么处心积虑的控制王慕林，想让他为你们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是执行任务的人。” 李勇问一句，江惠茹答一句，两人的对话速度都很快。停顿了一会，李勇话锋一转，问道：“昨天晚上，是你杀的王哲？” “是。” “是什么让你改变了计划？” “昨晚，我跟着王哲在邦山飙车的时候，恰巧遇到了吴尽欢，当时，王哲和他的同伴还与吴尽欢发生了冲突。以前梁腾宇曾说过，若有机会能致吴尽欢于死地，一定不要错过，所以，当时我意识到机会来了，便临时改变了梁腾宇安排的任务，杀了王哲，并嫁祸给吴尽欢，以此来达到除掉吴尽欢的目的。事后，我将事情汇报给梁腾宇，他说我做得很好，并安排我当晚偷渡到香港，再由香港安排我出国。” “你为什么没有走呢？” “是圈套。梁腾宇根本没打算留我活口，在海边，接我的偷渡船上，藏着六名枪手，在交战的过程中，我侥幸逃脱了，不过我的肩膀也中了一枪。要处理枪伤，我就一定得去医院，梁腾宇会算准我不敢去大医院，他一定会安排人，盯着S市的小诊所，我逆其道而行之，乔装成护士，去了S市最大的第二人民医院，结果，在医院里我偏偏遇到了你和吴先生。” 说到这里，江惠茹长长吁了口气，又道：“这就是整件事情的经过。我虽然杀了人，但我只是执行者，事后也只是一颗弃子，真正的杀人凶手，并不是我，而是向我发号施令的梁腾宇。” 李勇问了她那么多，这最后一句，是她唯一为自己做的辩护。 有前因，有后果，有经过，一环扣一环，这种事情，就算是想编都编不了这么圆滑。李勇深吸口气，问道：“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帮梁腾宇做事？” “我十六岁离开家乡，到S市的夜店做坐台小姐，后来是梁腾宇接收了我，并安排人训练我。为他做事，是我欠他的。” “现在，你还觉得你欠他什么吗？” 江惠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肩头，而后抬起头来，眼眸沉寂得仿佛一潭死水，一字一顿地说道：“欠他的，我已经都还清了。” “在梁腾宇的手下，还有多少像你这样，心甘情愿为他卖命的人？” 江惠茹笑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肯定，有很多像我这样的人在为他做事，我只是其中的一只小蝼蚁罢了。” 仔细想想，李勇都觉得不寒而栗，无论是谁，若是被梁腾宇这样的人盯上，真是晚上睡觉都睡不安稳。 因为你永远都无法知道，你周围的哪个人是梁腾宇安插在你身边，并暗藏着刀子，正对你虎视眈眈。 更可怕的是，梁腾宇以及他领导的未联集团，还只是六合控股的一环而已，像未联集团这样的企业，六合旗下还有另外的十一家。 越是了解六合控股的人，越会让人深刻的明白它的可怕之处。 李勇深深吸了口气，慢慢抬起手来，把手机的摄像关闭。 他转头看了一眼吴尽欢，眼神中写着：兄弟，以后你自求多福吧！ 江惠茹的话，你也听到了，六合的人，简直无处不在，即便是夜店的坐台小姐，都有可能是他们暗中培养出来的精英，被六合盯上，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能成为喻家接班人，在大多数人眼里，那的确是天大的福气，但成为喻家接班人的代价是被六合盯上，六合要一心致你于死地，那可就不是福，而是滔天大祸了！ 透过李勇的眼神，吴尽欢很清楚他想要表达什么，他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纵然它是泰坦巨人，我也不是任其宰割的废物，我会努力让自己成为一根钉子，它想踩死我，我就会先扎穿它的脚。” 李勇被他的话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把刚才拍摄下来的手机视频上传到网盘，然后又通过网盘，转发给杜振清。 杜振清是总部的人，也是直接向陈家栋负责的人，吴尽欢出了事，他第一时间就向杜振清做了汇报，在电话中，杜振清交待他，案情有任何新的进展，都要立刻通知他。 过了有十多分钟的时间，杜振清的电话打了过来。李勇先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形，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然后把电话接通。 “首长好！我是李勇。” “小李，你发来的视频我已经看过了，真凶已经抓到了？” “是的。”“做得好。” “报告首长，是尽欢发现的人，也是尽欢抓住的人，我只是稍微配合了一下而已。” “你现在在哪里？”“在S市办事处的一座安全屋。” “尽欢和你在一起？”“是的，首长。” “你让他接电话。” “是！首长。”李勇答应一声，手捂着话筒，对吴尽欢小声说道：“杜首长要和你通话。” 吴尽欢接电话时，要比李勇随意得多，他坐在椅子上没有动，接过手机，翘着二郎腿，笑呵呵地说道：“杜首长，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我还以为你怕惹祸上身，不敢再跟我通话了呢！” 电话那头的杜振清翻了翻白眼，质问道：“你觉得我就是那么趋利避害的人吗？” 稍顿，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这次发生的案子，比较敏感，我得避嫌，不方便直接插手，不过真到了关键时刻，我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陷进去的，肯定会捞你上来。好在真凶被抓住了，也都招供了，这样一来，事情就简单多了，把真凶交出去，一切也就都有了交代。” “不行。”“什么？” “我答应过她，她交待实情，我保她性命！”吴尽欢正色说道。在他说话的时候，江惠茹原本死气沉沉的眼中突然闪现出光芒，转头向吴尽欢看过来。 现在她已处于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处境，生死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如果吴尽欢就是不信守承诺，就是要弃她于不顾，她也毫无办法，不过现在看来，她似乎赌对了，吴尽欢真的要保下她的性命。 第321章 承诺 看到她肩头出现的鲜红，吴尽欢目光深邃地说道：“你受伤了。” 其实，他早就看出她有伤在身，不然的话，以她这样的练家子，不至于只跑这么几个台阶就累得气喘吁吁，也不至于被他一推就踉跄出去多远，而且以她现在这么敏感的身份，更不至于乔装成护士，冒险潜入医院里。 听闻吴尽欢的话，李勇定睛细看，护士的肩头原本只出现一个小小的红点，但这个小红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扩散开来，变成殷虹一片。 他弯下腰身，一把扯掉护士脸上的口罩。 她的模样谈不上漂亮，但也不难看，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点。 而她这样的长相，正是许多从事特殊职业的人求之不得的。 在她这张平凡无奇、没有特征的脸上，可以通过化妆，变得貌美如花，也可以通过化妆，变得不堪入目，平日里，混在人群当中，还是最不容易被人注意的一个。 看清楚她的模样，李勇倒是能理解吴尽欢为何说不出她具体长什么样了，如果当时她是化过妆的，那么吴尽欢对她样貌的任何描述都是错误的，很容易造成误导。 这处楼梯间位于走廊最里端的角落，也是医院里最偏僻的楼梯间，平时走这里的人很少。 吴尽欢向上下看了看，然后走到她的近前，蹲下身形，顺带着，将她手里的柳叶刀拿走。 他幽幽说道：“是你杀了王哲！” 女人脸色煞白，脸颊上冒出一层汗珠子。她没有叫痛，紧咬着牙关，看着吴尽欢，一声未吭。 “你帮六合做事，而六合却要杀你灭口。”说着话，他把女人领口的扣子解开，把衣服向旁扯了扯，让她露出肩膀。 李勇尴尬地咳了一声，目光自然而然地向楼梯的上下看了看。 不过很快他的目光又落回到女人裸露在外的肩头上，那里垫着厚厚的纱布，原本洁白的纱布现已被鲜血染成了一团红布。 吴尽欢慢慢将纱布拿开，下面是一颗触目惊心的弹洞，鲜血正汩汩从弹孔内冒出来。 是枪伤！李勇心头一震。 “你的运气不错，这一枪，再往下偏一点，就算不打中你的心脏，也会打断你的大动脉。” 吴尽欢看罢她的伤势，对李勇说道：“勇哥，看来还得麻烦一下你认识的那位魏医生。” 李勇回过神来，了解地点下头，二话没说，掏出手机，给老魏打去电话。 女人直视着吴尽欢，过了好久，直至李勇打完了电话，她方虚弱地开口问道：“为什么帮我？” “我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自己，如果你死了，我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吴尽欢耸肩说道。 女人嘴角勾了勾，她欣赏吴尽欢的这份诚实。 吴尽欢把这块血淋淋的纱布重新垫在她的伤口处，把她的衣服又稍微整理一下，架着她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说道：“所以，你不能死，至少在你为我澄清之前，你还不能死。” 大家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说那些假话、虚话。 女人的身子无力地依靠着他，说道：“我帮你澄清的结果，还是死路一条。” 帮吴尽欢澄清，就等于是承认自己杀了人，她能躲过六合的追杀，可最后还是躲不过被执行死刑的下场。 “至少，你现在可以活着。”吴尽欢说道。 “我帮你，你也得帮我。”女人虚弱地说道。 “怎么帮你？” “保我活命，送我出国，外加一百万。要美金。” “你不值这个价。” “但你的命，很值这个价。” 李勇在旁忍不住说道：“你这个女人，脸皮也真够厚的，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你现在还好意思开口向被你诬陷的人要一百万美金？” 女人没有理会李勇，对吴尽欢说道：“这就是我的条件，让我帮你作证，为你澄清，你得保证我不死，最后送我出国，外加一百万美金！” 吴尽欢没有接话，沉默未语。 李勇哼笑出声，说道：“就算你什么都不肯说，落入我们的手里，我们也有上百种方法可以让你开口说话。我还可以坦诚的送你一句话，就算你有本事熬得过CIA的酷刑，也熬不过我们的手段！” 女人转头，向李勇看过去，李勇是什么人，她并不知道，但她并不怀疑李勇说的这些话。 在有那么多不利证据的情况下，吴尽欢竟然还能好端端的走出市局，这个接他出来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我或许熬不住你们的刑讯，但你们也挡不住我的自尽。我并不需要上百种自尽的方法，只需一种就足够了。” “你……” 李勇还要说话，一直沉默不语的吴尽欢突然开口问道：“就算我现在给了你承诺，难道，你不怕我过后变卦吗？” “你不会。” “哦？” “我了解你。你和别的人不一样，你的承诺，是可信的。”六合要对付的人，自然要把对方查得清清楚楚，在六合的调查资料当中，吴尽欢确实是个很守信的人。 “好，我答应你。” 听闻他的话，李勇急了，说道：“尽欢！” 吴尽欢说道：“对于特殊人证，我们是有能力保下她性命的，不是吗？” 总参的确有这个能力，不过李勇没有这么大的职权，吴尽欢也没有，但区别是，吴尽欢是副总的人，是陈家栋的心腹，他也是有能力让陈家栋点头的人之一。 李勇苦笑，没有再多说什么。 女人开口说道：“我叫江惠茹，我是为未联梁总做事的。” 吴尽欢给了她诚意，她也需拿出自己的诚意。报出自己的真名，亮明自己的真实身份，这便是她的诚意。 “未联总经理，梁腾宇。”六合家主梁腾飞的堂弟！吴尽欢眯了眯眼睛，她果然是六合的人。 他们上到五楼，走进一间医生办公室，坐在里面的人，正是刚才他们见过面的那位魏医生。 李勇和魏医生小声交谈了几句，而后，魏医生点点头，走到江惠茹近前，帮着她先把外衣脱掉，又把里面的衬衣脱掉，最后，她的上半身只剩下一件胸罩。 魏医生看眼吴尽欢和李勇，他二人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江惠茹。 知道总参做事，还轮不到自己来发号施令，魏医生不好多说什么，慢慢把江惠茹伤口处的纱布拿掉。 看到枪伤，他蹙了蹙眉头，说道：“伤很重，得立刻手术才行。” “就在这里做吧。”李勇和江惠茹异口同声道。 “我这里没有麻药。” “并不需要。”江惠茹眼睛都未眨一下，直截了当地说道。 魏医生暗暗咧嘴，很明显，子弹还嵌在她的身体里，要在不打麻药的情况下，把子弹硬挖出来，这种疼痛，即便男人都忍受不了，何况她一个女人？ 李勇催促道：“魏医生，快一点，我们无法在医院里耽搁太长的时间。” 现在江惠茹可是被六合的人追杀，鬼知道六合的人会不会追到医院里，他们在这里多耽搁一秒钟，就多一分的危险。 魏医生没办法，硬着头皮，给江惠茹做取弹手术。 江惠茹接过魏医生递过来的一卷纱布，咬在口中，扭过头去，任凭魏医生把伤口切开，夹出嵌在骨肉间的那颗弹头。 这个手术，本来是她要自己动手做的，现在有医生帮她做，她已经很知足了。 看着取弹的整个过程，吴尽欢和李勇都在暗暗佩服江惠茹，这个女人是真的很能忍。 由始至终，她没有嚎叫一声，甚至嗓子眼里都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像魏医生正在给别人做手术似的。 终于把弹头取了出来，魏医生的头上都冒出一层虚汗，他这辈子做过很多台大型的手术，但从来没有那台手术，做得像今天这么惊心动魄的。 他把伤口缝合，上药，缠上纱布，又给江惠茹打了一针抗生素，都弄妥之后，他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边擦着脑门的汗珠子边说道：“好了，不过她失血过多，最好能立刻给她输血。” “死不了就行。”“不需要。” 前面那句是李勇说的，后面那句是江惠茹说的。 魏医生吞口唾沫，连连摇头。李勇说道：“魏医生，这次多谢你了，你这还有多余的白大褂吗？”说话的同时，他向江惠茹努了努嘴。 “有的。”魏医生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出一件白大褂，江惠茹接过来，费力的穿在身上。李勇拉着她，向魏医生摆摆手，再次道谢后，带着江惠茹走出办公室。 到了外面，李勇问道：“尽欢，我们把她带回办事处？” 吴尽欢想了想，缓缓摇头，即便是总参驻S市的办事处，里面也不敢说一定没有六合的人，也不敢保证江惠茹去了之后一定安全。 他沉吟片刻，问道：“李哥，办事处有没有不经常使用，知道的人不多，又比较隐蔽的安全屋？” 李勇明白吴尽欢在顾虑什么，他的确不敢保证办事处的同仁当中就一定没有六合的人。他琢磨了一会，点头道：“有的，我们现在去安全屋？” “嗯！”吴尽欢点下头，又问道：“勇哥，外面的那三位？” 涉及到六合，李勇还真不敢对谁百分百的信得过。他眼珠转了转，说道：“我们从后门出去，打车到安全屋。” 第320章 现身 “有，而且不止一个。”吴尽欢若有所思地说道。 李勇追问道：“是谁？” “六合控股。”这种事，六合控股以前不是不做过，远了不说，单说近的，在丘子文身上就曾发生过。 而且，六合控股还曾雇佣‘死囚’暗杀过他，只不过最后是以失败告终罢了。 另外，六合的根基在S市，控制王慕林这位S市的政法委书记，也完全符合六合的利益。 “……”听闻吴尽欢怀疑的对象是六合控股，李勇好半晌没说出话来。 原本他还觉得制造这一切的幕后黑手很恐怖，但如果说这个幕后黑手是六合控股的话，那它的恐怖就合情合理了。 作为地下财阀的第一大家族，即便是总参，都不敢去轻易触碰它的。 吴尽欢是什么时候和六合控股结下仇的？他给自己找到这个仇家，未免也太庞大了吧？ 见李勇一副想问又不太敢问的样子，吴尽欢笑了笑，说道：“不是我和六合控股有结过仇，而是六合控股就不希望喻家有接班人，这个人是我，他们会把矛头指向我，如果这个人换成是你，他们也会把矛头指向你。” 确切的说，六合针对的不是吴尽欢这个人，而是他的身份。 对于地下财阀之间的勾心斗角，恩怨纠葛，李勇掌握的信息不多，但多少也能理解吴尽欢话中的意思。 他点了点头，沉吟片刻，又问道：“尽欢，你说的另一个怀疑对象是？” 青帮！青帮也有能力做到这种地步，而且也完全有理由、有动机借旁人之手置自己于死地，另外，对于青帮而言，若能控制住王慕林这位政法委书记，也有利于他们在S市的暗中布局。 六合和青帮都有这个能力，也都有这个动机，究竟是哪一边所为，吴尽欢也不敢确定。 他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道：“至于另一个怀疑对象，就没有必要再说它了。勇哥，我希望你能帮我去查查王慕林这个人，看看他与谁走得近。” “不用去查了，他与洪门是坐同一艘船，穿一条腿裤子的。”李勇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道。 洪门！吴尽欢扶额，这个王慕林也很不简单啊，竟然还和洪门有关系。 李勇说道：“王慕林能做到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其一，是在中央那边确实有点门路，其二，和洪门为他铺路也有直接关系。” 洪门和地下财阀不和，作为地下财阀的领头羊――六合控股，欲从洪门手中争取过来王慕林这个人，是可以理解的事。 至于青帮，和洪门更是有血海深仇，如果能把王慕林拉拢倒青帮这边来，对他们也有莫大的好处。 所以，六合和青帮还是都有动机的，依旧无法断定谁才是这件事的幕后黑手。 吴尽欢毫无头绪，他摇摇头，说道：“勇哥，这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走吧。” “嗯。”李勇点点头，和吴尽欢一同走出停尸间。 到了外面的走廊里，站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李勇和他握了握手，含笑说道：“魏医生，这次麻烦你了。” 医生笑了笑，说道：“只是小事，李先生不用客气。” 他们三人乘坐电梯，上到一楼，那名姓魏的医生和李勇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告辞离开。 医生走后，吴尽欢问道：“在这件案子没有查清之前，我不能离开S市吧？” 李勇苦笑，说道：“最好也别离开办事处。” 吴尽欢笑问道：“我在总参这里也要被监禁？” 李勇说道：“事情挺麻烦，倒不是王慕林有多难搞，关键是，他是洪门那头的人，而洪门和政治部的关系你也知道，如果政治部利用这件事攻击我们，说参谋部存心包庇凶犯，连上面的老头子都不太好出面解决。” 政治部和参谋部虽说属同一系统，但之间还是存在竞争的。涉及到政治部，参谋部这边自然要小心谨慎一些。 李勇笑呵呵地拍下他的肩膀，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事情肯定会解决的，等上面的老头子们沟通好了，你也就没事了。当然，如果我们自己能把那个女人找出来，事情就更好办了。” 吴尽欢说道：“我担心，现在已经找不到她了。” 如果她是六合的人，现在最有可能的下场就是被灭口，不要怀疑六合干不出这种事，吴尽欢可以负责任的说，世界上还没有什么事是地下财阀不敢做，或者是他们做不出来的。 如果她是青帮的人，下场还会好一些，青帮对自己人也不至于那么心狠手辣，但即便是这样，她现在也应该不在国内，而是早已被青帮送出国了，想找到她，无异于大海捞针。 吴尽欢的猜测，也正是李勇最担心的，若是那个女人真的被灭口，死无对证，吴尽欢身上的嫌疑，怕是永远都洗脱不掉了。 两人边说话边往前走着，打算离开医院。两人来到医院大厅的时候，从外面推进来数张担架，担架上都躺着人，一个个满头满身都是血，有男有女。 “快让让、都快让让！出车祸了，伤者需要急救！”担架旁的医生、护士向四周的人群连连挥手。 这种事情，在医院里很常见，李勇拉着吴尽欢，向旁退让几步。 吴尽欢的目光在几名伤者身上一扫而过，但他看到一名护士急匆匆走进大厅右手边的走廊时，他眼眸闪了闪，紧接着，快步走了过去。 李勇一怔，说道：“尽欢！”说着话，他随后追了过去。 吴尽欢跑进右侧的那条走廊，举目向前看去，走廊里都是病患和病患家属，人头涌涌，隐隐约约中，他看到那名护士正在向走廊里端急行。 他眯了眯眼睛，大步流星地跟了上去。 在他穿行的时候，难免碰到周围的人群，很快，四周便传来不满的嚷嚷声：“挤什么挤？赶着去投胎啊？”“怎么走路的，撞到人了不知道吗？”“……” 那名护士也听到了后面的抱怨声，她侧头向后瞥了一眼，前行的速度更快，三步并成两步，来到走廊尽头的楼梯间，然后快速上楼。 她快，可吴尽欢的速度更快，她刚走到一楼到二楼之间的缓步区，吴尽欢就已冲进了楼梯间，他抬头看眼那名护士，说道：“你站住！” 他的话，非但没有让对方停下脚步，反而让护士上楼的速度更快，她不再是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上走，而是两三个台阶的向上蹿。 见状，吴尽欢更加笃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他深吸口气，全力追了上去，当护士跑到二楼到三楼之间的缓步区时，吴尽欢终于追至她的背后，伸手向她的肩头抓去。 护士反应也快，向前弯腰的同时，往后倒钩出一脚，脚后跟狠狠踢向吴尽欢的下体。吴尽欢急忙向旁闪身。趁此机会，护士又继续往楼上跑。 跑到三楼到四楼之间的缓步区时，她已开始出现明显的气喘，胸口一起一伏，汗珠子顺着她的双鬓向下流淌。 吴尽欢再次追至她的身后，同时说道：“你知道，你跑不掉的！” 护士停下身形，慢慢扭转回身。吴尽欢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脸上带着口罩，看不出来她的样貌，透过她的眼睛，能看到她的眼珠子上爬着淡淡的血丝。 “你是小惠。”吴尽欢的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昨天晚上，他并没有仔细去关注那个叫小惠的姑娘，让他描述小惠具体的样子，他完全描述不出来。 不过，一个人的样貌可以通过化妆，在一夜之间发生巨变，但一个人的体型和骨架，是无法再短时间发生太大改变的。 当他无意中看到这名护士的时候，让他一下子想到了小惠，这是他追过来的原因。本来他还不敢百分百的笃定，但对方一跑，他就可以彻底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护士并未接话，回答他的是侧踢的一脚。吴尽欢稍微向旁让了让，当对方这一脚前力已尽后劲又不足的时候，他一把扣住对方的脚踝，向外用力一推。 受他的推力，护士踉踉跄跄的连退了三步，嘭的一声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她目光一阵涣散，身子在旁一侧歪，扑倒在地。 她还想从地上爬起，这时，一只黑洞洞冷冰冰的枪口顶在她的脑袋上，李勇的手枪。 李勇一边持枪，逼住护士，一边回头问道：“尽欢，她是谁……”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突然急声说道：“小心——”说话之间，他拉住李勇的后衣襟，全力往回一拽。 李勇受他的拉力，不由自主地向后仰身，沙，一道寒光从他的小腹前横扫而过，将他的衣襟划开一条条长长的口子。 再看护士的手中，多出一把薄薄的柳叶刀。 李勇惊出一身的冷汗，如果不是吴尽欢及时把他拉开，对方这一刀划开的就不是自己的衣服，而是自己的肚皮，要把自己给开膛了。 他勃然大怒，一脚踹在护士的肩头上。 就这一脚，让护士闷哼一声，险些没晕死过去，豆大的汗珠子顺着她的额头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与此同时，她肩头的白大褂上，慢慢的渗出鲜红的血丝。 第319章 推断 李勇要走，冯锐连客套的挽留话都没说，急忙递上案子的卷宗，满脸堆笑地说道：“李干事，我送你！” 临上车前，冯锐见吴尽欢手上还带着手铐，他向顾长明甩下头，后者会意，快步上前，把吴尽欢的手铐打开。 李勇向冯锐等人挥下手，而后和吴尽欢一同坐进车内。 目送着两辆轿车离开市局，冯锐不由得长长松了口气，总算是把这只烫手的山芋给送出去了，往后的事，可就与他无关了。 站于冯锐身后的马玉川，脸色阴沉又难看，但也没有办法，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他这个刑警队队长在普通人眼里，是很了不起，但在总参面前，就真的不算什么了。 车上。 李勇关切地看着吴尽欢，问道：“这次是怎么回事，你真的杀人了？”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我没有杀人，而是被人陷害。”说着话，他拿过李勇手中的卷宗，打开，里面有好几个人的供词。 供词的内容大同小异，说是和王哲开车到邦山游玩，与XXXXX的车主相遇，双方在山顶发生口角，发生打斗，在自己被打伤的情况下，扔下王哲先跑了…… 每个人供词的细节不同，但意思都差不多。 吴尽欢逐一看了一遍，皱了皱眉，狐疑道：“这份卷宗不全吧？” 李勇说道：“不能！冯锐说得很清楚了，这份卷宗就是警方调查的全部内容。”说着话，他疑问道：“尽欢，你觉得供词里面有缺失？” 吴尽欢把昨天晚上整件事的经过向李勇大致讲述一遍，说道：“他们总共六台车，每个人都带着女伴，一共十二人，去掉死去的王哲，也应该是十一人，可卷宗里的供词却是十份，少了一份。” 李勇接过吴尽欢递来的供词，仔细数了数，还真如他所说，总共是十份供词。 他先是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然后又快速翻看一遍，对吴尽欢惊讶道：“这里面，似乎没有王哲女伴的供词。” “我离开的时候，王哲恰恰是和他那个女伴在一起的。那个女人的供词，其实才是整个案子最关键也最重要的一部分！” 李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没错！”他重新翻看卷宗，警方在卷宗里有提到王哲的女伴，具体叫什么名字，警方没查出来，只知道她叫小惠。 至于她和王哲是怎么认识的，在哪里认识的，以及小惠是做什么的，家在哪里等等，一概没有记录。只是在最后提了一句，暂未查实，下落不明。 身为总参驻地方的干事，李勇的脑袋也不白给，很快便察觉到这桩案子的蹊跷了。 他喃喃说道：“王哲死了，女伴又失踪，至于其他人的这些口供，只是些次要信息，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 警方只通过这些口供，以及那把被擦掉指纹的凶器，就认定吴尽欢是杀人凶手，未免太过武断。 吴尽欢看出李勇的疑惑，说道：“王哲的父亲，是王慕林。” 王慕林？S市的政法委书记！李勇露出恍然大悟之色。 政法委书记、副市长的公子遇害，警方当然不敢不重视，为了讨好这位顶头上司，市局急于破案急于邀功的心情倒也可以理解。 “这个案子的关键，就是王哲的那个女伴，她长什么样子？”李勇好奇地问道。吴尽欢若想彻底洗脱嫌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个名叫小惠的女人找出来，让她来说出真相，如果她还活着的话。 吴尽欢苦笑，摇了摇头，说道：“不知道。” “啊？你昨晚不是见过她吗？” “是见过，但已经没什么印象了。”对于无关紧要的人，吴尽欢不太会去关注。 他说道：“而且，她当时化了浓妆，具体的模样长相，我很难说得清楚，不过如果再让我见到她，我一定能把她认出来。” 不知道对方的模样、长相、特征，只知道小惠这么个小名，想找到这个人，就太难了。 李勇为难地皱起眉头，无法找到小惠，只凭目前这些所谓的证据，虽说无法定吴尽欢的罪，但也无法彻底洗清他的嫌疑。 身上背着这么一个不清不楚的案子，先不说影不影响他的前途，光是想想，都让人觉得膈应。 吴尽欢话锋一转，说道：“勇哥，我想去看看王哲的尸体。” 李勇沉吟片刻，说道：“没问题，我来联系。” 有总参出面，这样的小事还是很容易解决的。 李勇打了两个电话，便把事情敲定下来，他让开车的便衣警官去往S市第二人民医院。目前，王哲的尸体就在第二医院的停尸房。 在医院的地下停尸房，吴尽欢和李勇顺利见到王哲的尸体。 掀开尸体身上的白单，吴尽欢定睛一看，果然是王哲，昨天晚上，和自己起争执的那个飞扬跋扈的年轻人。 他把白单全部掀开，尸体全身赤裸，平躺在冷冰冰的不锈钢钢板车上。 李勇揉了揉鼻子，向后退了一步，给吴尽欢留出查看的空间，与此同时，他也在偷偷打量吴尽欢。 很难想象，一个不到二十岁的青年，在面对一具狰狞的尸体时，能做到面不改色，而且还一脸认真的仔细观察，李勇觉得，在自己像他这么大的时候，肯定做不到这种程度。 吴尽欢把尸体从头到脚的查看一遍，除了下颚的伤口，再找不到其它的外伤。 而后，他又带上塑胶手套，将王哲的尸体又从头到脚的摸了一遍，没有任何一处的骨折，由此可见，王哲的致命伤就是下颚的这处伤口。 他随手拿起一只解剖用的柳叶刀，顺着王哲下颚的伤口，一点点的插进去。 而后，他另只手捏开尸体的嘴巴，继续把柳叶刀往里深入。透过尸体张开的嘴巴，正清楚地看到贯穿口腔的柳叶刀刀身。 李勇不知道他在捣鼓什么，好奇地凑到近前，问道：“尽欢，你在弄什么……”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突然从一旁又抓起一把柳叶刀，猛的向李勇的下颚刺去。 李勇吓了一跳，本能的向后仰头，不过他的速度还是稍慢了一点，刀尖似有似无地抵在他下颚的皮肤上。 他先是垂下眼帘，看看吴尽欢持刀的手，而后挑起目光，看向吴尽欢，结巴道：“尽欢，你……你这是……” 吴尽欢把持刀的手放了下来，将手中的柳叶刀放回原位，然后向旁侧了侧身，对着尸体努努嘴，说道：“勇哥，看出来了吗？是熟人作案。” “啊？”李勇茫然地看着尸体，看着尸体大张的嘴巴，以及贯穿尸体口腔的那把柳叶刀，说道：“熟人作案？” 吴尽欢手指着尸体口中的刀身，说道：“刀从下颚刺入，直上直下，而从这个角度出刀，正常人都会像勇哥刚才那样，向后仰头，这也是正常人该有的条件反射，伤口不该是直上直下，而应该是倾斜的。” 听闻他的话，李勇眨眨眼睛，然后弯下腰身，定睛仔细，果然如吴尽欢所说，王哲的伤口，由下颚刺入，插入上颚，直上直下，并没有倾斜的角度。 “所以……” “所以，当凶手向王哲出刀的时候，他是没有一丁点反应，没有一丁点警惕心理的，如果对方是个陌生人，他不可能这般放下心防，所以，凶手一定是个他很熟悉又很放心的人。” 李勇眨眨眼睛，拿起卷宗，把里面的十份供词抽了出来，说道：“凶手应该在这些人当中？” 吴尽欢摇头，说道：“依照他们的供词，他们逃走之后，都是聚在一起的，并没有谁曾单独离开过。” “不是他们，那么，那么就是她？”李勇瞪大眼睛。是她！那个神秘失踪，直到现在还没被警方查到下落的王哲女伴。 “如果是她做的，就都解释得通了！”李勇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王哲不可能对自己带着的女伴心存警惕。也只有她，在对王哲突下杀手的时候，王哲才会这般的毫无防备。 “可是有一点解释不通，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吴尽欢把柳叶刀从尸体的下颚拔出来，擦拭干净，放回原位，然后拿起白单，盖在尸体身上。 “她早不杀王哲，晚不杀王哲，偏偏赶在我和王哲发生冲突之后才杀他。如果说，她是早有蓄谋的想陷害我，那就更匪夷所思了，除非她能未卜先知，提前算到我和王哲会相遇，还得提前算到我俩会发生冲突，可是，这可能吗？” 当然不可能，如果世界上真有这样的人，他也不该称之为人了，而应该称之为神。李勇眨巴眨巴眼睛，又用拳头锤了锤脑门，最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尽欢，以我的智商，我是想不明白这桩诡异的案子了，我现在只能肯定一点，找到小惠，所有的谜题就都解开了。” “如果，已经找不到这个人了呢？” “啊？”李勇眼巴巴地看着他。 吴尽欢眼眸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幽幽说道：“世界上有这么一些人，他们想控制一个人，往往不直接从这个人身上下手，而是从他身边的亲人下手。” 李勇听得一愣一愣的，沉吟许久，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尽欢，你的意思是，有人想控制王慕林，但又不好从这位政法委书记身上下手，他们便把主意打到王哲身上，企图通过控制王哲，来达到控制王慕林的目的。那个小惠，就是他们安插在王哲身边的女人。” 吴尽欢笑了，总参的人都不白给，头脑清明，心思敏锐，一点就透。 “我的出现，可以说完全是个意外，小惠杀掉王哲，嫁祸给我，说明她背后的主子肯定与我有仇，而且要置我于死地的优先级别，要远远大于控制王慕林的优先级别，也只有这样，小惠这个身在底层、执行任务的人，才敢临时改变计划，果断杀掉王哲，事后再把我用过的匕首留在现场，制造出是我杀死王哲的假象。” 李勇吞了口唾沫。他在总参的身份，说好听点是特工，说难听点就是间谍，只不过是华夏对外的间谍。 在总参工作这么多年，他什么诡异的事没见过，但像这桩案子这么诡异的事，他以前还真没碰到过。 如果吴尽欢推测的这一切都是真的，那么，这一切的制造者可就太恐怖了，令人不寒而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尽欢，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第318章 斗角 吴尽欢在市局里出了事，第一个倒霉的不会是别人，肯定是他这个局长。 马玉川揪着吴尽欢不放，非让他承认杀了王哲，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成心想让自己倒霉吗？ 冯锐站起身形，走到马玉川面前，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局里能接我班的，也只有马队长你了。” 说完话，冯锐笑呵呵地从马玉川身边走了过去。 出了中控室，他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眼中射出令人发毛的毒光。 马玉川身子一震，急忙跟出中控室，说道：“冯局……” 冯锐没有理他，走进审讯室里，他来到吴尽欢近前，低头打量他一番，说道：“吴先生，我叫冯锐，是S市公安局局长。” 见吴尽欢抬起头来，看向自己，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华夏是讲究法制的国家，公安更是要维护法制，刚才马队长的行为有些过激，我代他向你道歉。” 吴尽欢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冯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又道：“有些话，吴先生可以说，也可以不说，当然，更可以等律师来了之后再说。” 按照法律，嫌疑人在第一次接受讯问的时候，就可以聘请律师，为其提供法律咨询，但法律是一回事，实际操作又是另一回事。 在实际讯问的时候，警方根本就不会给你找律师的机会。冯锐这么说，等于是在明确的告诉吴尽欢，你现在可以什么都不用说。 他的话外之音，吴尽欢当然能听得懂，顾长明和马玉川也能听得懂。前者暗暗点头，这是明哲保身的做法，后者则是面沉似水，冷眼旁观。 吴尽欢一笑，说道：“冯局长，借一步说话。” 冯锐稍愣片刻，回头说道：“小陈，你先出去。” 姓陈的女警官答应一声，起身，快步走出审讯室。 吴尽欢向一旁的顾长明和马玉川努努嘴，意思是他俩也得出去。 马玉川沉声说道：“吴尽欢，你别太过分了，你现在的身份是犯罪嫌疑人，在这里，在市局，你没资格和我们谈条件！” 他的话虽然难听，但说得也是事实，即便冯锐是局长，也不好在讯问的时候，把副局长和刑警队队长都赶出审讯室。 他干笑一下，说道：“吴先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你放心，在这里，没人会曲解吴先生的意思，我们不会把直的说成弯的，也不会把弯的说成直的！” 他的话里话外，还是在旁敲侧击地点着吴尽欢，不管是不是你杀的人，只要一口咬住不是你干的，也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吴尽欢淡然一笑，说道：“冯局，请近前说话。” 冯锐迟疑了片刻，还是向前凑了凑。 “再近一点。” 现在，他二人的距离已经够近了，可吴尽欢还要他再近一些。冯锐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顾长明和马玉川，后者眉头紧锁，前者则是微微点下头，示意他可以。 看到顾长明的示意后，冯锐的腰身又弯了弯，他的耳朵都快贴到吴尽欢的嘴上了。 吴尽欢目光一转，直勾勾地落在马玉川的脸上，他嘴角扬起，在冯锐耳边小声说道：“我的编号是‘北’字，第XXXXXXXX编号。” 冯锐闻言，眼睛立刻瞪得好大，他侧了侧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向吴尽欢。 吴尽欢他在耳边继续低声说道：“我是在籍军人，不管我有没有违法，你们警方都无权审问我，打电话，给S市军方保卫处，他们会接管这个案子，如此一来，冯局你也不用难做了。” 冯锐万万没想到，吴尽欢竟然是有军籍在身的。他呆呆地看着他，好半晌没回过神来。 吴尽欢细语道：“帮我保密，不要声张，我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仅限于你和我。” 冯锐终于反应过来，连连点头，说道：“明白了。”而后，他小声问道：“吴先生隶属于？” “总参。” “哦！”冯锐又再次点点头，眼中放出晶亮的光彩，悬起来的心也终于落了下去。 吴尽欢是在籍军人，而且还是总参的人，那事情就好办多了，警方也无需再插手，只需要按照法律法规，走正规程序，把他移交给军方保卫部门就可以了。 他眼珠转了转，挺直身形，对顾长明说道：“老顾，给S市驻军保卫处打电话，让保卫处立刻派人过来，我们要移交嫌疑犯。” 此话一出，顾长明和马玉川同是一怔，不明白冯锐为何要把吴尽欢移交给军方。马玉川急声说道：“冯局，吴尽欢可是我们抓到的犯罪嫌疑人……” 冯锐说道：“吴先生……吴尽欢身上的案子不止这一件，还涉及到军方，这就不在我们的职责范围之内了，需军方的人去处理。” 他这么说，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在帮吴尽欢掩饰身份。说完话，他回头看眼吴尽欢，后者满意地对他点下头，表示他的措辞不错。 顾长明和马玉川都没想到，吴尽欢身上还有别的案子，而且还涉及到了军方，两人都是满脸的错愕。 冯锐催促道：“老顾，还在等什么？快去打电话！” “好的，冯局！”顾长明深深看了一眼吴尽欢，见他还是一脸平和的样子，他摇了摇头，落入军方的手里，可比在警方这边更惨，难道他不明白？ 顾长明转身走出审讯室，到外面去打电话，马玉川看着吴尽欢，脸色变换不定，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本该由警方负责的案子，竟然要移交给军方。 他走到吴尽欢近前，沉声问道：“你涉及到的军方案子是什么？” 吴尽欢笑看着他，问道：“你想知道？” “说！”马玉川厉声吼道。 “等军方的人来了，你可以去问他们！” “你――”马玉川抬起拳头，旁边的冯锐脸色一沉，冷冷说道：“马队，适可而止吧！” 马玉川抬起的拳头在空中停顿了许久，最后还是慢慢放了下去。 他回头说道：“冯局，就算吴尽欢身上还有其它的案子，而且还涉及了军方，但我们警方也该参与调查的。” “嗯。”冯锐点点头，轻描淡写地说道：“等军方的同志到了，我会和他们沟通的。” “冯局――” “一切都等军方的同志到了之后再说吧！”冯锐含笑看着马玉川，拍拍他肩膀，说道：“马队长在这桩案子上已经很费心了，先歇会儿吧。” “冯局，我只是尽我应尽之职责！” “我懂、我懂！”冯锐乐呵呵地点点头，拉着马玉川，边往外走边说道：“马队，你把整件案子的资料整理一下，等会军方的同志到了，我们也省的手忙脚乱。” “我……”马玉川还想说什么，但被冯锐硬是拉出了审讯室。 过了有一个多钟头的时间，军方的人抵达市局。 军方的来人不多，只有四位，开着两辆普通的轿车。 为首的一人，正是总参二部一局驻S市办事处的李勇。 和冯锐等人见面时，李勇直接亮出自己的工作证件，冯锐看罢，说道：“原来是李干事，失敬、失敬。” 李勇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吴尽欢现在在哪？” 冯锐说道：“在局里的审讯室收押。” 李勇说道：“我现在要把人带走。” 没等冯锐说话，马玉川突然开口说道：“不行！” 李勇目光撩起，看向马玉川。后者皱着眉头，说道：“吴尽欢在S市涉及到一桩命案，在案子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能离开市局。” “你是？” 马玉川正色说道：“我是刑警队队长，马玉川。” 李勇哦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马队长，你想你误会了，我现在并不是在请求你们市局配合我们。”言下之意，是市局必须得配合总参。 马玉川脸色难看，说道：“按照我国法律，涉案嫌疑人在同时涉及到地方和军方时，地方警方有权参与……”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勇站起身形，面无表情地说道：“不要和我讲法律，在我这里，我就是法律！我再说一次，我现在不是在请求你们警方配合。如果马队长对我的话或者做法有何异议，可以去首都，找我的上级部门，总参总部！”说完话，他目光一转，看向冯锐，说道：“冯局长，我现在可以提人了吗？” 吴尽欢的背景太复杂，不仅是喻家人，而且还涉及到军方最高机构之一的总参，他何止是个烫手山芋啊，能早一些把他送出去，他就绝不会多留他一秒钟。 冯锐连连点头，应道：“好的、好的，李干事，我这就让人把吴先生带过来。” 李勇点下头，并没有多说什么，马玉川可急了，低声说道：“冯局！” 冯锐瞪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完，向顾长明甩下头，后者的想法和冯锐一样，就是赶快把吴尽欢这个瘟神送走，难得军方肯接收，这个机会岂容错过？ 他点头应了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李勇侧头，看了看他带来的三名便装军官，三人会意，跟着顾长明一并离去。李勇向冯锐伸出手来，说道：“谢谢冯局长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李干事客气了，军警是一家，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冯锐满脸堆笑地和他握了握手。 李勇笑了，只不过他的笑容冷得没有任何温度。 时间不长，顾长明和三名便装军官把吴尽欢带进会客厅。看到吴尽欢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红肿和淤青，李勇暗暗皱眉，和颜悦色地问道：“冯局长，这是？” 冯锐啊了一声，连忙解释道：“马队长在查案的时候，一向脾气火爆，不过马队长并没有恶意，只是一时心急，想尽快调查清楚案情罢了。” 李勇闻言，转头看向马玉川看过去，与他对视片刻，他点点头，嘴角勾起，暗道一声真有种！ 吴尽欢不仅是上面老头子的心腹，而且还是喻家人，拥有这么雄厚的背景，马玉川还敢对他动粗，不是有种又是什么？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向冯锐点下头，说道：“冯局长，告辞。” 第317章 勾心 吴尽欢的话，让那名警察的怒火更盛，他举起拳头又要打，坐在审讯桌后的警监扬头说道：“老马，好了！” 听闻他的话音，那名警察抬起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狠狠瞪了吴尽欢一眼，回头说道：“顾局，你也听到了，都这个时候了，他竟然还敢威胁我，简直嚣张到了极点！” 警监看了吴尽欢一眼，沉思未语。正如吴尽欢所言，这个案子的确是有蹊跷的地方，但不管怎么说，吴尽欢的嫌疑还是最大的。 他正在心里琢磨着，耳机里突然传来话音：“老顾，你出来一下。” 他愣了愣，而后站起身形，对那个名叫老马的警察说道：“我先出去一下。”说着话，他又看看吴尽欢苍白的脸色，又道：“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嘛。” 从老马身边走过去的时候，他拍下他的肩膀，又向四周的摄像头努努嘴，示意他别太过分，如果真把人打坏了，他也吃不了兜着走。 老马领会他的意思，向他点了点头，走回到审讯桌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掏出香烟，点燃，吐出口烟雾，手指夹着烟卷，指着吴尽欢说道：“不管你的骨头有多硬，落在我的手里，今天，你招的招，不招也得招！” 吴尽欢眯缝眼看着他，但笑未语。 老顾走出审讯室，转身进了旁边的中控室。在中控室里，坐着一位二级警监，还有两名警员。 看到老顾走进来，二级警监向两名警员挥下手，示意他二人先出去。 等两名警员退出中控室，老顾好奇地问道：“冯局，找我什么事啊？” 这位二级警监名叫冯锐，正是S市的市公安局局长，老顾的全名叫顾长明，是市局的副局长。 冯锐深吸口气，从桌上拿起一张资料，递给顾长明。后者狐疑地接过来，低头定睛一看，不由得眉头紧锁。 把这份资料看罢，他倒吸口气，惊讶道：“这个吴尽欢，是喻家的人？” “不仅是喻家的人，而且还是喻家的接班人。在喻家，他也不叫吴尽欢，而是叫喻君爵。”冯锐点燃香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眼巴巴地看着顾长明。 顾长明有料到吴尽欢的身份可能不同寻常，以故意杀人罪的罪名被抓进市局，换成一般人，早吓得六神无主了，而他还能那么镇定，说明肯定是有所依仗的。 可他也万万没想到，吴尽欢的背景会这么深，竟然是喻家的加班人。 他下意识地透过单面镜，向审讯室里看去，只见这位市局的刑警队大队长马玉川正用夹着烟卷的手指，一边不断地点着吴尽欢，同时一边大声训斥着。 “老马他……” “现在先别管老马了，我问你，这事应该怎么办？”冯锐目不转睛地看着顾长明。 顾长明慢慢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眉头已皱成个疙瘩。 喻家可不是普通的家族，而是地下财阀，根基深不可测，他们是万万得罪不起的。 但另一边又是政法委书记，他们的顶头上司，也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现在他们的处境就如同三明治中的肉馅，被夹在当中，进退维谷，左右难为。 顾长明琢磨了许久，缓缓摇头，说道：“这事难办了。”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冯锐当然知道这次的事难办，现在他最想知道的是该如何处理。 这个吴尽欢，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无论怎么处理，最后都不太好收场。 顾长明眼珠转了转，说道：“不管怎么样，先把这件事通知喻家吧！” 冯锐苦笑，说道：“喻家的老爷子现在根本不在S市，今日一早，他就去香港了。” “冯局已经和喻家老爷子通过话了？” “嗯。” “他说了什么？” “他什么都没说，就让我自己看着办。” “……”顾长明笑了，苦笑。以喻家老爷子的身份，根本不用说什么威胁的话，就这一句你自己看着办，就足够有威慑力了。 他转头，再次看向单面镜，不知道吴尽欢又和马玉川说了什么，惹得后者的大怒。 马玉川再次离席，大步流星走到吴尽欢近前，双手摁住审讯椅的把手，冲着吴尽欢大声喊喝着。 见状，顾长明立刻把监控关掉，说道：“审不了了，先把他收押起来，这个案子，还得让喻家和王家自己解决。”说完话，他快步走出监控室。 冯锐双手揉着额头，身子向后倚靠，仰面长长叹息一声。 当顾长明重新回到审讯室的时候，马玉川的脸都快贴到吴尽欢的脸上，他大声吼道：“我再问你一次，你究竟承不承认杀了王哲？” 吴尽欢安坐在椅子上，墨黑的眼眸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马玉川，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马玉川气得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巴掌已然扬了起来，就在要往下落的时候，顾长明沉声喝道：“住手！” 他被顾长明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不解地向他看过去。顾长明瞅瞅吴尽欢，对马玉川先使个眼色，然后甩头说道：“老马，你出来一下。” 他眨眨眼睛，扬起的巴掌慢慢放下来，松开吴尽欢的衣领子，跟着顾长明迈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的走廊，顾长明向左右看了看，回身低声说道：“老马，你闯祸了。” 马玉川一听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不以为然地哼笑出声，说道：“顾局，你就直说吧，我倒也想听听，这个吴尽欢到底有多大的来头！” “喻家接班人这个来头够不够大？” “喻家？那个喻家？” 顾长明笑了，说道：“在S市，还能有哪个喻家？永冠的喻家！” 马玉川还真没想到，吴尽欢是永冠喻家的人！他不由得蹙了蹙眉头。 “你不该对他动手的，这是自找麻烦！”顾长明眉头紧锁地说道。 马玉川回过神来，说道：“就算他是喻家的人，也不能无法无天，这次他杀的可是政法委书记的儿子！” 政法委书记王慕林的背景也不简单，王慕林的亲哥哥，叫王慕枫，在中央办公厅工作，是能接触到中央领导的人。 如果他在哪个领导的耳边吹吹风，说几句S市这边的坏话，市局由上到下，由局长到下面的警员，谁都好不了。 他的意思，顾长明自然也明白，所以，这正是事情难办的地方。喻家不能得罪，王慕林也不能得罪，市局被夹在中间，简直就是冰火两重天。 顾长明说道：“冯局和我的意思是，吴尽欢先不要审了，这桩案子，就交由喻家和王家自己处理。” “不行！”马玉川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他正色说道：“顾局，如果是桩小案子，我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没看到了，但现在可是涉及到一条人命啊，就算死的人不是王书记的儿子，我们也不能不审不问不作为！” 顾长明差点笑出来，气笑的。这案子怎么审？吴尽欢的态度他们也都看到了，软硬不吃，骨头硬得很，如果真动手打他，喻家的人能放过他们吗？ 他拍拍马玉川的肩膀，说道：“老马，你干刑警也好些年了，有些事情，你心里也明镜似的，喻家，不能得罪。” “就因为喻家不能得罪，我们就要把杀人凶手放走？” “我没有要放他走，我说是先收押起来。” “先收押起来？”说得好听！“是不是等喻家人找好了关系，铺好了门路，然后再把他光明正大的放走？” 马玉川上来牛脾气，顾长明也拿他没辙，他抚了抚额头，说道：“老马，有些事情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 “我不管什么喻家不喻家，总之，我绝不会姑息更不会放走杀人凶手！” “这个案子是有蹊跷的……”顾长明见拿喻家压不住马玉川，便想从案子本身的案情来说事。 不过马玉川根本听不进去，认准了顾长明就是想纯心包庇吴尽欢，他转身回到审讯室里，快步走到审讯椅前，踢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吴尽欢的头侧，把他的身子踹得向旁一侧歪。 如果不是审讯椅被牢牢固定在地上，吴尽欢都得连人带椅子一并飞出去。马玉川揪住吴尽欢的衣领子，用力地向上提着，厉色问道：“说！王哲是不是你杀的！” 吴尽欢晃了晃混浆浆的脑袋，缓了一会，他的目光才渐渐有了焦距。 他看着马玉川喷火的眼睛，笑问道：“打到我认罪，政法委书记会升你的职吗？他给了你什么承诺？” 马玉川闻言，眼珠子都快红了，提腿又要踢，顾长明冲到他近前，一把将他紧紧搂抱住，大声喊道：“老马，你疯了？” “顾局，你放开我，这小子不打是不会招的……” 吴尽欢缓缓抬起头，看向顾长明，问道：“你是市局局长？” 顾长明一边搂抱住马玉川，一边扭头看向吴尽欢，说道：“我叫顾长明，是市局副局长。” “我可以招供，但我只对你们局长招供，叫你们局长来见我。” 听闻这话，顾长明和马玉川都安静下来。前者的脑袋嗡嗡作响，如果吴尽欢真开口招供的话，那就是铁证如山，谁都救不了他了，到时他们怎么向喻家交待？ 马玉川则是面露喜色，猛然一晃身，猛然甩开顾长明的桎梏，快步跑出审讯室，直奔隔壁的中控室。 顾长明愣了一下，猛然回过神来，急声叫道：“老马――” 终于抓到突破口的马玉川哪会理他，冲进中控室里，对坐在里面的冯锐说道：“冯局，你听见了吧，吴尽欢只要见了你，就肯招供了！” 正揉着额头的冯锐慢慢放下手，目光深邃地看向马玉川，现在他真的有些相信了，是不是真如吴尽欢说的那样，王慕林在私下里给过他什么承诺。 第316章 栽赃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吴尽欢等人同是一愣。 尤回快步越快吴尽欢，晃身便往前走去。吴尽欢手疾眼快，一把把他的胳膊抓住，摇了摇头。 这种情况下，他都不敢轻举妄动，尤回要过去和这么多警察拼命，不是找死吗？他眯缝起眼睛，问道：“你们什么意思？想干什么？” 一名警官从人群中走出来，问道：“你们当中，谁是NXXXXX的车主？” 他说的车牌号，正是吴尽欢的那辆宝马。他微微皱眉，说道：“我是！请问警官，我的车有什么问题吗？” 他话音刚落，就听哗啦一声，周围的长枪短枪一同指向他。 那名警官面色凝重地说道：“把你身上的武器交出来！” 吴尽欢笑了，摊开双臂，说道：“我身上并没有武器。” 警官凝视他片刻，而后一挥手，四周的警察、武警一拥而上，把吴尽欢和其它人迅速隔开，将他团团围在当中。 很快，便有三名警察上前，两人抓住他的胳膊，另一人快速的搜身，把他身上零七八碎的东西统统翻了出来。 吴尽欢并没有反抗，任凭他们搜身。 他举目看向走到自己面前的那名警官，瞧瞧他的肩章，一根穗（橄榄枝）一颗星，看他的警衔是三级警监，估计不是市局局长，就是副局长。 他问道：“警官先生，我犯了什么事吗？” 警官脸色阴沉地说道：“犯了什么事，你自己不清楚吗？” 他话音刚落，一名警察抽出手铐，咔咔两声戴在吴尽欢的手腕上。 见状，金、项猛、尤回等人都忍不住了，作势要冲过来，围在他们四周的武警齐刷刷端起微冲，枪口就差没直接顶在他们脑袋上了。 听闻身后的动静，吴尽欢扭转回头，向他们看了一眼，微微晃了下头，示意他们不要冲动。 出动了这么多的警察和武警，而且还是由一名三级警监亲自带队，肯定不是小案子，他并不认为自己身上有什么案子能引来如此的待遇。 警官甩头说道：“带上车，还有他们（他手指着金、项猛等人），统统带走！” 吴尽欢被两名警察押进一辆警用轿车，金、项猛、尤回等人则被一同押上一辆大车。 警察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行十多辆警车，快速驶离机场的停车场，直奔市公安局而去。 路上，吴尽欢看看自己左右的两名警察，笑问道：“两位警官，请问，我究竟犯了什么事？” 那两名警察面沉似水，目光冰冷地瞪着他，一声未吭。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就算你们要逮捕我，也得有个罪名吧！” 其中一名警官沉声说道：“你杀了人，还能装成没事人一样，应该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吧？” “杀人？我杀了谁？”吴尽欢满脸的不解。 那名警察扬起眉毛，一字一顿地说道：“王哲！政法委书记的公子！” 王哲？是他？吴尽欢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个蛮横无理的纨绔子弟，他不确定地问道：“王哲死了？” “你到现在还在装糊涂？” 吴尽欢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他怎么可能会死呢？自己出手时还是很有分寸的，能不能伤及人命，他再清楚不过。 就王哲受的那点伤，充其量是皮外伤，连内伤都算不上。 这时，另名警察皱着眉头，瞪了同事一眼，开口说话的那名警察也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闭上嘴巴，再一声不吭。 市公安局，审讯室。 吴尽欢被警察带到一个密闭的单间审讯室，审讯室四周的墙壁都是塑胶材质，一看就知道那是隔音装备，四个墙角，各安置一台三百六十度的广角摄像头。 一侧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面巨大的单面镜，身在审讯室里看，这就是普通的一面镜子，而在镜子的背后，则是中控室，可以通过单面镜，看清楚审讯室中的一切。 吴尽欢坐在审讯室的一头，一张孤零零的审讯椅摆放在这里，周围空荡荡的，他带着的手铐都是被扣死在审讯椅上。 另一侧，是审讯桌，桌后坐着三名警察，那位三级警监，就坐在正当中。 他的左手边是名一级警督，三十多岁的年纪，双臂环抱，凌厉的目光一直落在吴尽欢身上。 他右手边一名女警，三级警督的警衔，低着头，拿着笔，在纸上快速的记录着什么。 “姓名！”那位一级警督面无表情，缓缓开口说道。 “吴尽欢。” 他说话的时候，女警把录音机打开，调成录音模式，与此同时，她仍用笔记录吴尽欢的话，同时也记录下他说话时的神态等等细节。 “职业？” “警官问的是哪一个？”吴尽欢语气轻快地反问道。 啪！问话的警官猛然一拍桌案，振声喝道：“收起你嬉皮笑脸的态度！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职业！” 吴尽欢说道：“学生。” 听闻这话，三名警察同是一怔，一同向他看了过去。那名警察依旧是面沉似水，问道：“在哪所学校上学？” “N市商学院。” “为什么来S市？” “游玩。” “你认识王哲吗？” “不认识？” “为什么杀他？” “我没杀他。” 啪！那名警察又是重重地一拍桌案，冷冷说道：“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说话的同时，他从桌上拿起一只密封的塑料袋，在塑料袋里，装的是一把弹簧刀。 “这把刀，你应该不陌生吧？” 吴尽欢看着那把刀，的确不陌生，昨晚，他从那群小青年手中夺过来的正是这把弹簧刀。他问道：“这是杀死王哲的凶器？” “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那名警察眉毛竖立起来，怒声震喝道。 吴尽欢对他的震怒视而不见，他十指交叉，放在面前的小桌板上，身子向后依靠，说道：“如果这把刀是杀死王哲的凶器，那么我可以负责人的说，凶手不是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现在他已经可以确定，王哲确实是死了，也正因为死的人是王哲，政法委书记的儿子，S市警方才会这般的大动干戈，全城搜查自己当时开的车子，这也是警方为何一开口就问谁是车主的原因。 不过，人确实不是他杀的，那只有一种可能，王哲是死于他人之手，而对方又想把这件事嫁祸在自己的头上。 “不是你干的，你是被人陷害？”警察冷笑出声，看向吴尽欢的眼神越发锐利。 吴尽欢语气平和地说道：“这把刀，也不是我的，而是王哲的同伴持刀行凶，我从对方手里抢下来的。” “所以，你确实是用过这把刀。” “我是出于正当防卫。” “可杀人就是防卫过当了！” “我再说一次，我没有杀人！” “没杀人？当时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亲眼看到，是你杀的王哲！”警察冷冰冰地说道。 “警官先生，他们真的有亲眼看到，是我拿着这把刀，杀的王哲吗？”吴尽欢歪着头，看向那名警察，质问道。 警察没有立刻接话，目光深邃的与他对视。 吴尽欢向证物袋里的弹簧刀努努嘴，说道：“这把刀上，一定没有指纹，更没有我的指纹，警官先生，我说得没错吧？” 那名警察气得又是一拍桌案，厉声说道：“我再重申一次，现在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他话没说完，坐于他旁边的那位警监拍了拍他的胳膊。警察深吸口气，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 警监向吴尽欢和颜悦色地扬下头，说道：“你继续说下去。” “既然你们找到了这把刀，说明这把刀肯定是留在现场的，我既然都想到了擦掉刀上的指纹，毁灭证据，又为何还把刀留在现场，而不把它带走呢？这本身就不符合逻辑。至于你说的那些人有亲眼看到我杀了王哲，更是无稽之谈，他们当时有报案吗？王哲的尸体又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经过法医的鉴定，王哲遇害的时间和他们报案的时间能不能吻合，这些也并不难查吧！” 三名警察听完他的话，虽然都没有立刻说话，但表情各不相同。 警监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在认真思考吴尽欢说的这些疑问，女警则是面无表情，认真做着记录，她根本不在乎吴尽欢的供词是什么，只要做好自己的的本职工作就好，至于那位一级警督，则是满脸的怒气，似乎已认定了吴尽欢就是在狡辩，在强词夺理。 过了片刻，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形，绕过审讯桌，走到吴尽欢近前，冷冷问道：“你为何知道刀上没有指纹？如果人不是你杀的，如果你只是个学生，你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满嘴谎话，我看不打你是不会招的！”说着话，他踢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吴尽欢的胸口上，其力道之大，让固定在地上的审讯椅都为止一震。 吴尽欢就感觉自己的胸口如同挨了一记闷锤似的，他的内伤并没有全好，正在做治疗，根本承受不了重击。只是一瞬间，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去，变得煞白。 他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缓了片刻，他慢慢抬起头来，对上警察咄咄逼人的目光，嘴角勾起，问道：“警官先生，你想屈打成招？” “你妈的，还嘴硬！”那名警察一拳打在吴尽欢的脸颊上，而后他不依不饶，又接着重击了一拳。 两拳打下去，吴尽欢的嘴角流淌出血丝，他仍是没有吭声叫痛，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碎光的眼眸变得深邃墨黑，笑问道：“只这点本事吗？不过不用急，你在我身上留下的，我会加倍讨回来！” 第315章 生变 吴尽欢笑了，和颜悦色地说道：“饭你可以乱吃，那是你自己的事，但话可不要乱说，小心祸从口出。” 青年愣了愣，看看左右的几名同伴，突然哈哈大笑起来。 他跨前两步，走到吴尽欢的面前，问道：“如果今天我就是要她，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吴尽欢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你可以试试看。” 青年哈哈大笑，毫无预兆，他猛然一挥手臂，一巴掌向吴尽欢的脸上拍了过去。 吴尽欢早有准备，只随意的一台胳膊，便把青年的巴掌挡住。不等对方缩手，他手掌一番，扣住对方的手腕，紧接着又向外用力一掰。 青年吃痛，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身，连连大叫：“操，你知道我是谁吗？今天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要你不得好死……”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已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青年横着踉跄出去三、四步，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他双手抱着肚子，疼得在地上佝偻成一团。 见他吃了亏，其余的几名青年都不干了，一拥而上。吴尽欢将喻连婷向自己的身后拉了拉，然后一脚踹了出去，正中一名青年的胸口，把对方踹了个后仰。 他身侧的青年冲上前来，拳头直击他的脸颊。 吴尽欢向后仰身，躲过对方拳头的同时，双手抓住青年的衣服，用力向外一抡，那名青年被他横着甩了出去，与另两名青年撞到一起，三人在地上翻滚成一团。 最后那名青年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弹簧刀，径直地向吴尽欢胸口刺来，匕首还没到他近前，他脚尖向上一点，不偏不倚，正中对方持刀的手腕。 啪！ 匕首脱手而飞，弹到空中，下落时，吴尽欢一把将匕首的刀把抓住，顺势向前一挥，那面的青年惨叫一声，双手掩面，连连后退，鲜红的血水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出。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就是眨眼工夫的事。 看到同伴见了血，吴尽欢的手里还拿着匕首，这些青年吓得脸色顿变，哪里还敢上前，调头就跑，纷纷拉上各自的女伴，钻进各自的汽车，快速驶离山顶。 最先被打倒的那名青年，捂着肚子，颤巍巍地从地上坐起，他还打算和同伴一齐离开，吴尽欢走到他近前，先是一脚蹬在他的脑袋上，让青年再次扑倒在地，而后他用脚踩住青年的脑袋，弯下腰身，低头看着他，笑呵呵地问道：“我对你说了，小心祸从口出，可你非要试一试，现在感觉如何？” “我草你妈的，你知道我是谁吗？”青年的脑袋被死死踩在地上，斜着眼睛向上看，怒视着吴尽欢的目光如同淬了毒似的。 吴尽欢笑问道：“你是谁啊？” “我叫王哲，我爸是王慕林，政法委书记！”青年怒视着吴尽欢，恶狠狠地说道。 呦！来头还真不小呢！吴尽欢并没有收脚，反而还加重了几分，笑道：“我不管你爸是谁，你看我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他边说着话，脚上不断的加力，名叫王哲的青年趴在地上，疼得嗷嗷直叫。 喻连婷走上前来，拉了拉吴尽欢的胳膊，小声说道：“算了，别弄出事来。” S市不比别的地方，能在S市做到政法书书记的，也不是一般人。真把政法委书记的儿子打个好歹，即便是有喻家出面，最后也不太好收场。 吴尽欢瞥了青年一眼，不慌不忙地回收脚，青年刚获得自由，便咬牙切齿地要说几句狠话，只不过他话还没出口，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吴尽欢在收腿的同时，手臂向外一挥，匕首射了出去，锋芒贴着青年的脸颊，噗的一声钉在地上，将他的脸颊也划出一条血口子。 青年愣了片刻，紧接着嗷的怪叫一声，捂着脑袋，在地上缩成一团。 只看这个王哲，也不难猜出那位政法委书记的人品，而且区区一个政法委书记，又哪里来的钱能让他的儿子开着数百万的跑车招摇过市？ 吴尽欢摇摇头，也没了在山上赏夜景的兴致了，对喻连婷无奈地说道：“本来想带你出来兜兜风，结果遇到这么一群纨绔子弟，真是扫兴。” 喻连婷非但没有流露出不满，反而脸上还露出笑意，柔声说道：“今晚，我很开心。” 吴尽欢不解地看着她，笑问道：“为什么？” 喻连婷但笑不语。她和吴尽欢也认识很久了，今天是他第一次哄她开心，虽然效果不怎么样，但她心里的确感觉暖暖的，体会到被人呵护、被人关心的甜蜜感。 看着他二人并肩向车子那边走去，背对着自己，王哲停止了嚎叫，抱着脑袋的双手也慢慢放了下来。 他目光一转，看到插在自己旁边的匕首，他一把抓住匕首，从地上拔出来，挣扎着正要起身，走到车前的吴尽欢突然转回头来。 不知道是不是背光的关系，他原本布满碎光的眼睛突然变得墨黑，没有任何的光彩，漆黑一片，仿佛黑洞，仿佛巨兽张大的嘴巴，好像随时能把人活生生吞噬掉似的。他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更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就这一个眼神，让王哲如同掉进冰窖里似的，激灵灵打个冷颤，身子一哆嗦，握在手里的匕首也掉在地上。 吴尽欢慢慢收回目光，嘴角勾了勾，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很快，汽车启动，由王哲的身边行驶过去。 直至宝马车离开好久，完全消失在夜幕当中，王哲才回过神来，身子哆嗦得厉害，从小到大，他还从没见过有谁的眼神那么可怕。 这时，他的那位女伴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颤声问道：“阿……阿哲，你……你没事吧？” 王哲瞥了她一眼，气呼呼地哼了一声。对方是谁，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可看看人家的女伴，再瞧瞧自己的女伴，简直一个天上一下地下。 见女郎还傻站在一旁，他气恼地吼道：“还站在那干什么？快过来扶我起来啊！” 女郎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把王哲从地上扶起。 “你记住，今天的事，不准说出去！”堂堂政法委书记的儿子被人给打了，这事要传出去，他以后也没脸在S市混了。 “嗯。”女郎轻轻应了一声，顺带着，把掉在地上的匕首也捡起，递给王哲。 王哲没好气地训斥道：“捡它干什么？扔了！”说完，他眼珠转了转，又道：“别扔，先给我吧！”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示意女郎把匕首放在手帕上。 对方拿过这把匕首，上面有他的指纹，拿回家，交给他爸，或许能告他个故意伤人，毕竟自己的脸上还被划开一个口子呢。 女郎拿着匕首递到王哲近前，后者正要去接，女郎的手猛然向上一抬，就听噗的一声，匕首的锋芒直接从王哲的下颚刺入，只剩下一截刀把露在外面。 王哲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面前的女郎，嘴巴一开一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女郎顺势把匕首拔出来。噗通！王哲倒地，鲜血由他的下颚，咕咚咚地向外冒着，他身子只抽动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此时此刻，女郎的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慌失措的神情，有的只是冰冷和淡漠。 她弯下腰身，把王哲的手帕捡起，仔细擦了擦匕首，然后随意地丢在尸体旁，她把满是血迹的手帕叠起，揣进口袋里，迈步向山下走去，与此同时，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且说吴尽欢和喻连婷，乘坐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多，金和项猛都在楼下的门口，等着他俩呢。 看到他二人终于回来，金和项猛一同快步上前，问道：“欢哥，你们去哪了？” 吴尽欢说道：“我带着婷婷在外面兜兜风。你俩一直在这等着？” “我们不放心欢哥。” 吴尽欢拍拍他二人的肩膀，扬头说道：“上楼吧。” 当晚无话，翌日早上，喻连婷早早起床，收拾行李，吴尽欢做好早饭，她草草吃了几口，便急匆匆地赶往机场。 她这次去香港出差，就是办理香港振业银行的事，同行的除了玛蒂尔达外，还有喻振英以及数名地下财阀的大老板。 五大家族里，可以说除了六合的梁腾飞外，其它四家的族长都有到场。 喻连婷走后，吴尽欢和金、项猛把剩下的早餐吃完，而后金订票，吴尽欢和项猛对弈象棋。他俩的棋艺都不怎么样，半斤对八两，下起来倒也热闹。 等到十点多的时候，感觉时间差不多了，金提醒吴尽欢，他们该去机场了。 三人刚从公寓楼内走出来，程光宗、孙凯、尤回、叶末几人也到了。 尤回和叶末要跟着吴尽欢回N市，孙凯则是留在S市这边的总公司，暂时担任公关部经理之职，其实他主要负责的，就是管理程光宗招收的那批退伍的侦察兵。 程光宗把吴尽欢等人送到机场，下了车之后，他看了看那两台汽车，说道：“欢哥，这两台车子，我会派人送到N市去的。” S市距离N市虽不近，但也不算远，十多小时的车程。 吴尽欢点了下头，边和程光宗并肩往机场走，边说道：“老程，总公司这边的事，你还要多费心，各部门都是刚刚成立，磨合起来也肯定会出现不少的问题。” “欢哥，你放心吧……” 他二人正说着话，突然之间，一行十数辆警车快速行驶过来，在他们的周围相继停下。 紧接着，车门齐开，从各大小警车里起码蹿出来数十名警察和全副武装的武警，他们或是端着手枪，或者端着微冲，枪口齐齐对准吴尽欢等人，喊喝道：“不许动！统统不许动！” 第314章 深藏 吴尽欢看看倒车镜，金和项猛开的SUV就跟在后面。他嘴角勾了勾，问道：“你飚过车吗？” 喻连婷诧异地看着他，摇摇头。 “想体验一下吗？”吴尽欢笑问道。 喻连婷再次摇摇头。 “坐稳了。”说着话，吴尽欢把油门慢慢的往下踩去，车速随之越来越快，仪表盘的指针也一个劲的往前走。 喻连婷下意识地挺了挺身形，手不自觉地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说道：“你开慢一点，路上的车太多了。” 吴尽欢笑了笑，看看倒车镜，金和项猛的那辆SUV已经被甩出好远。 他二人开的那辆SUV是防弹车，安全性能很高，但速度远没有吴尽欢开的这辆宝马快。 汽车在公路上风驰电掣般的向前行驶，街道两旁的景色皆是一晃而过。 不知不觉间，吴尽欢已把车子开出市中心，路面上的行车渐渐变少，他把车速提的更快，在马路上，真仿佛一阵风似的，向后看，金和项猛的车子早已被他甩得不见了踪迹。 很快，他的手机嘀嘀的响起。喻连婷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的手机。” “你帮我看下。”吴尽欢飙车正飚在兴头上，目视着前方，头也不转地说道。 喻连婷无奈地摇摇头，在她眼中，吴尽欢很成熟，比自己都要成熟，但有时候又像个小孩子，这次，明明说是带自己出来兜风的，可现在倒好，更像是他自己出来疯玩的。 她从吴尽欢的口袋里掏出手机，问道：“密码？” “一一二二三三。” “这么简单。” “我不喜欢太复杂的事。” 打开手机，喻连婷看了一眼，说道：“是项猛的信息，问你在哪。”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告诉他，和金回公寓等我们就好。” 喻连婷发完信息，向车窗外望望，问道：“你要去哪？” “前面是邦山吧？” 以前她没来过这一带，对这里的地形她还真不太熟。调出手机的电子地图，仔细看了看，她说道：“是邦山，你要去那里？” “你想去吗？” 喻连婷撇撇小嘴，说道：“我说回去，你会听我的吗？” 吴尽欢哈哈大笑起来，脚踩油门，说道：“我们就去邦山。” 邦山位于S市的附近，在山顶上，可以远远的眺望到大半个S市。 进入邦山地界，道路开始变得崎岖，没有笔直的大道，都是弯弯曲曲的山路。 到了这里，吴尽欢也不敢把车速提得太快，毕竟他也是第一次来，还不了解这边的路况，万一一个不小心，冲下山路，接下来就是车毁人亡了。 他正开着车，忽然听闻后面传来一阵阵马达的轰鸣声，紧接着，一辆福特SS系列的超跑挂着刺耳的呼啸声，从他的车旁飞驰而过。 这只是开始，随后，又有第二辆、第三辆跑车从旁边超越了过去。 当第六辆保时捷GT追上吴尽欢的宝马时，突然减速，和他的车子平行。 保时捷的车窗放了下来，坐在车里的是一对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女。 二人转头看了看他这辆宝马，开车的青年发出嘲讽的哨音，副驾驶座位的女郎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车窗关上，开车的青年特意让跑车的马达发出轰鸣声，跑车轰轰轰的快速超越过去，只眨眼工夫，便把吴尽欢的车子远远甩在后面。 对方明显是在挑衅，吴尽欢扬了扬眉毛，不满地抱怨一声：“哎呀我这暴脾气！”说着话，他猛踩油门，随后追了上去。 保时捷跑车内的青年男女似乎也看出他有飙车的意思，车窗放了下来，接着，从车内伸出来一只手，先是握成拳头，而后，猛的弹出中指。 吴尽欢差点气乐了，将车速提得更快。 只不过不管他怎么加速，就是追不上对方丝毫，两车之间的距离非但没有被拉近，反而越来越远，到最后，吴尽欢连人家的车尾灯都看不到了。 他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见一旁的喻连婷正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他干咳一声，说道：“主要是车子不行，换个差不多的车子，我追上他那辆保时捷是没太大问题的。” “我来开吧。” “你？”吴尽欢诧异地看着她。 “反正你都已经输给人家了。” “我说了，是车子不行。” “换我来吧！” 看她态度坚持，吴尽欢再次干咳一声，最后还是放慢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两人对换了位置，吴尽欢坐在副驾驶座位上，还没忘提醒道：“你慢点开，这里的弯道太多，速度过快的会反应不过来……” 他话音还未落，喻连婷已动作娴熟的挂档，脚踩油门，汽车轰的一声蹿了出去。 突如其来的加速度，让吴尽欢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重重靠在椅背上，以此同时，他忍不住转头看眼喻连婷。 她神情专注，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只手在档位上不停的变换，时而加档，时而减档，汽车的速度简直像飞起来了似的。 眼瞅着前面是个九十度的大弯道，弯道的外面黑咕隆咚的，估计是山崖。 吴尽欢说道：“小心前面那个大弯，速度慢一点……” 他话还没说完，喻连婷已脚踩着油门直冲了过去。 快到弯道近前，喻连婷突然脚踩刹车，汽车一个漂亮的甩尾，来个九十度的大转弯，接着继续向前飞速行驶。 吴尽欢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手边向旁边摸着，边问道：“你不是说你不飙车吗？” “我的确不会在大街上飙车，太危险了，我通常会去专业的赛车场。我有赛车驾照的。”最后她还补充了一句。 “……” 转头看吴尽欢的手正不断地向旁摸，她好奇地问道：“你干嘛？” 吴尽欢摸到了旁边的安全带，只不过又慢慢放开了，咧着嘴，对着喻连婷干笑两声，说道：“没事、没事。” 喻连婷翻了翻白眼，猛然一脚油门，汽车的速度更快。 大概只过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吴尽欢已能看到前方的那辆保时捷跑车。 对方好像也看到了他们，原本匀速行驶的跑车突然加速，不过这次它未能拉开双方的距离，只眨眼的工夫，喻连婷驾驶的宝马车已追到跑车的车尾部。 开车的青年不甘心被超越，倘若被一辆宝马的轿车超越，他这次可就丢脸丢大了。 那辆保时捷跑车在路上不再走直线，而是走S线，喻连婷要从左边超越，它就向左行，喻连婷要从右侧超越，它又向右侧行，总之，就是挡住去路，不让过去。 喻连婷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是专心致志的样子，再次行到弯道的时候，她先来了个急加速，紧接着，又来了个急减速，汽车横着漂移，走小弯，从保时捷的车旁呼啸而过。 吴尽欢看得一愣一愣的，都差点在旁为喻连婷鼓掌叫好了。他像是刚认识她似的，上下打量着她，笑道：“想不到你车技这么好！” 他越来越觉得喻连婷就像个有待开发的宝藏，在她身上，时不时的会冒出个闪光点，给人惊喜，让人意外。或许，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才喜欢上她的吧！ 喻连婷不以为然，再次重申道：“我有赛车驾照。” 吴尽欢没有往下接话。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做的和不擅长做的，以开车来说，属于吴尽欢不太擅长的那一项。 没有多久，喻连婷又超越了第二辆跑车，吴尽欢回头瞅了一眼，跑车里也是坐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开车，女的坐在副驾驶座位当花瓶。 他忍不住暗暗苦笑，人家都是女的做花瓶，他和喻连婷倒好，他反而成了花瓶、摆设。 又过了十多分钟，喻连婷驾驶着这辆毫不起眼的宝马轿车，先后超越了四辆跑车，抵达邦山的山顶。 被超越的四辆跑车紧随其后，也开了上来。 当吴尽欢和喻连婷下车的时候，在场的众人同是一愣，谁都没想到，驾驶这辆宝马车、车技超凡的人，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 一名青年向他二人走了过来，打量他俩一番，目光落在喻连婷身上，含笑说道：“小姐的车技真不错。” 喻连婷撇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对陌生人，这是她最经常表现出来的态度，冷漠，傲慢，不近人情。 另有几名青年也走了过来，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一眼下一眼，在喻连婷身上扫视个不停。 其中开着保时捷的那名青年吹了声尖锐的口哨，说道：“还挺傲的嘛，小姐叫什么名字？” 喻连婷仿佛没听到他的话，对吴尽欢说道：“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都没等吴尽欢说话，那名青年笑嘻嘻地说道：“别着急走嘛！小姐，你敢不敢和我再比一场？如果你赢了，看到没有，” 说着话，他回手指了指停在不远处的保时捷跑车，继续道：“它就是你的，如果我赢了的话，嘿嘿，你陪我一宿就行。” 听闻这话，吴尽欢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喻连婷则是面无表情地看看青年，再看看他那辆保时捷，下巴微微扬起，说道：“没兴趣。” 价值六、七百万的跑车，喻连婷还真不放在眼里，就算丘子文输给她的那辆兰博基尼，也是被她扔在车库里，连开都没开过。 那名青年歪着脑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小姐，你是不是不敢和我比了？” “我说了，没兴趣。”喻连婷依旧是满脸的冷漠，语气清冷。 见对方还要纠缠，吴尽欢开口说道：“我想我的女朋友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说着话，他的手自然而然地搭在喻连婷的肩膀上，含笑看着青年。 青年对喻连婷还算客气，对吴尽欢可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斜眼睨着吴尽欢，哼笑出声，抬手指了指喻连婷，老气横秋地说道：“小子，你把她让给我，我那辆车，就送给你了。” 第313章 兜风 想不到吴尽欢会这么回复自己，保罗的脸上露出错愕之色。吴尽欢对他一笑，转身坐进自己的车内。 他们何止是见过，还交锋过好几次呢！吴尽欢看眼车外仍站在车外的保罗，手指不自觉地勾了勾。 每次见到他，他都有拔枪射击的冲动，即便是现在，在他的潜意识里仍存在这样的本能反应。 “欢哥，我们去哪？” “去公寓，晚上我们在公寓住一宿，明天回N市。” “好。” 金答应一声，开车去往喻连婷的公寓。 现在吴尽欢已经有了公寓的钥匙，不用再麻烦喻连婷特意赶过来开门。 和预料中的一样，公寓里空无一人，里面是摆设还是老样子，各处都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门窗紧闭，空气中有股发闷的气味，估计喻连婷也好久没有过来住过了。 公寓虽是跃层，但房间有限，住不下吴尽欢、金、项猛、孙凯、尤回、叶末六个人。 孙凯、尤回、叶末去到程光宗的公寓住了。程光宗的公寓是临时租的，距离这里不算远，位于临近的小区内。 今天吴尽欢有些累了，懒得再做饭，让金订的餐。吃过晚饭，三人坐在沙发上，边喝茶边看电影。 吴尽欢找了个黑白胶片的老战争片，《上甘岭》。项猛看了两眼，兴趣缺缺，说道：“欢哥，换个电影看吧，这部电影都看过很多遍了。” 金连忙摆摆手，兴致盎然地说道：“不用换，这部电影挺好的。” 吴尽欢大点其头，标示赞同。 项猛满脸的无奈，轻轻叹口气，欢哥的口味够特别，金的口味也同样特别，这俩人简直是天生的一对。 随着电影的进行，金边看边抱怨道：“这电影拍的不对，怎么能没有人民军呢？” 项猛翻了翻白眼，纠正道：“上甘岭战役本来就没有加蓝国人民军参与。” 金哦了一声，又道：“所以你们的历史是错的，但凡是大的战役，不可能没有人民军参与。” 项猛抚了抚额，说道：“在加蓝国战争中，志愿军是主力。” 金正色说道：“人民军才是主力，志愿军只是作为辅助。” “你们的历史就是这么教的？” “事实就是这样。” 啪！吴尽欢把手中的茶杯放在桌上，瞅了他俩一眼，不满地抱怨道：“看电影就是看电影，吵吵什么，再吵吵，都给我回屋去！” 金和项猛一缩脖，都不吱声了，开始安安静静地看电影。 一部电影没放完，听闻门锁响动，接着，房门打开，喻连婷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完全没想到公寓里会有人，看到吴尽欢、金、项猛三人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边喝着茶水，边看着电视，她表情有些错愕。 吴尽欢转头瞧了她一眼，扯出个大大的笑脸，还向她挥了挥手，说道：“回来了。” 金和项猛则是从沙发上站起，异口同声道：“婷小姐。” 喻连婷回过神来，问道：“你们怎么会在这？” “玛蒂尔达小姐……”项猛刚起个话头，突然瞥见吴尽欢的眼刀飞过来，他立刻收声，什么话都没再说，默默坐回到沙发上。 喻连婷换好鞋子，走了进来，问道：“玛蒂尔达小姐怎么了？” 项猛僵硬着脖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好像完全没听到她的发问。 吴尽欢岔开话题，笑问道：“今天怎么没回老宅住？” “明天要去香港出差，手头上还有些事情没有处理完，就过来住了，省的耽误明天的形成。” 说着话，她把手中的公文包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然后追问道：“你还没有说，玛蒂尔达小姐怎么了？” 吴尽欢说道：“没怎么，老朋友许久未见，今天和她一起喝了顿酒。” 喻连婷深深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指地说道：“恐怕不是喝酒那么简答吧？” 吴尽欢说道：“只是喝酒而已。” “我可以容忍人犯错，但我容忍不了用谎言掩盖错误的人。”说着话，喻连婷拿起公文包，迈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吴尽欢满脸的莫名其妙，他确实只是陪玛蒂尔达喝了杯酒而已。 他扭头看向项猛，后者正一脸无辜地看着电视，他又瞧瞧金，后者干咳一声，整了整自己衬衫的领子。 吴尽欢眨眨眼睛，起身，走到镜前一照，这才发现，自己衬衫的领子上印着艳红的唇印。 这肯定是自己抱玛蒂尔达上车时留下的。他回头再次向金和项猛看过去，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项猛更不敢与他有眼神的对视，金则是苦笑，摊了摊手，表示他根本没想到事情会这么巧，喻连婷今天能来公寓住。 吴尽欢深吸口气，迈步向喻连婷的房间走去。 他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卧室里，喻连婷正在换衣服，他突然进来，把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瞧，见进来的人是吴尽欢，她也没有太过激的反应，只是转了个身，背对着吴尽欢，穿上一件大号的T恤。 吴尽欢愣了一下，回手把房门关上，说道：“我和玛蒂尔达真的只是喝了杯酒，后来她喝醉了。” “你也喝醉了？”喻连婷脱下长裤，大号的T恤刚好把她的大腿遮住一半。 不过对于一个正常的男人来说，这种半遮半露是更加诱人的。吴尽欢的目光加深了几分，嗓子略带沙哑地说道：“我当然没喝醉，最后还是我把她送上车的。” 喻连婷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问，拿起一条休闲的长裤，穿在身上。 她转回头，见吴尽欢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她问道：“你想说什么？” “身材不错。” “比不上你的玛蒂尔达小姐。” “你这么说让我很难过。” “哼。”喻连婷撇了撇小嘴。 他话锋一转，问道：“吃晚饭了吗？” “吃过了。” “今晚很多工作？” 喻连婷没有回答，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抽出厚厚一打的文件。 吴尽欢走上前来，随手拿起一份文件，是待签字的合同，里面的条条款款，罗列了好几页，审核起来，也够熬人精力的。 见喻连婷拉出椅子，坐下，随手打开电脑，准备开始着手工作了。他眼珠转了转，问道：“你有多久没有休息了？” 喻连婷回头茫然地看着他，满脸的不解。吴尽欢又问道：“你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的休息日是在什么时候吗？” 休息日？对于喻连婷而言，这个词的确很陌生。 喻振英没有规定她的休息日，也没有要求过她必须天天去公司上班，但手头上的事务实在太多了，休息对于她而言，简直是种奢侈。 “你回老宅的那天，我没有去上班。” 回老宅？吴尽欢在心里算了算，暗暗摇头，这都多少天了！他拉住喻连婷的胳膊，把她从椅子上拽了起来。喻连婷皱着眉头问道：“你干嘛？我还要工作呢！” “你今晚就休息吧，陪我出去兜兜风！”说着话，他拉着她便往外走。 “你发什么神经？”喻连婷不满地扭动胳膊，想把他的手甩开，不过吴尽欢抓的很紧，把她硬是拉出了房间。 到了外面的客厅，他扬头说道：“把车钥匙给我。” 金怔了怔，从口袋中掏出卡迪拉克的车钥匙，正要递过去，吴尽欢说道：“要宝马的。” “哦！”金又掏出宝马的车钥匙，递给他。 吴尽欢接过，拉着喻连婷向外走去。 金下意识地问道：“欢哥，你去哪？” “出去兜风。” 金和项猛对视了一眼，紧接着，双双起身，急匆匆地也向外走去。 走出公寓，到了停车场，吴尽欢把车锁打开，先是把喻连婷推进车里，而后他也坐了起来。 喻连婷满脸的不悦之色，质问道：“你到底闹够了没有？” 吴尽欢反问道：“喻家究竟给了你多少薪水，让你这么没日没夜的为喻家干活？你对着镜子照照，看看你的脸，你才多大，一脸的皱纹。” 他的话夸大其词，喻连婷还是个不到二十岁的姑娘，脸上哪里有什么皱纹？恰恰相反，因为经常健身的关系，她的皮肤要比同龄的女孩光滑水嫩得多。 不过吴尽欢的话，还是让她对着倒车镜仔细照了照，狐疑道：“哪里有皱纹？” 吴尽欢笑了，她再怎么成熟，终究还是个小姑娘，爱美之心还是有的。他说道：“现在没有，我看以后也快有了。” 喻连婷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吴尽欢启动汽车，向停车场外开去，金和项猛乘坐SUV，紧随其后。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顺着大道行驶出去。 刚开始，喻连婷还很别扭，一再催促吴尽欢，赶快开车回去，不要影响她的正常工作，不过看他没有任何要回头的意思，车子越开越远，她渐渐的也死心了，赌气地扭头看向窗外。 S市的夜景很美，霓虹闪烁，林立的高楼大厦，楼体上闪烁着各种各样的宣传语和动态广告。 “你有多久没这样欣赏过夜景了？” 喻连婷回过神来，看了看他，小声说道：“不记得了。” “你并不欠喻家什么。”吴尽欢提醒道。 “是老爷子把我养大的。”喻连婷喃喃说道。 “所以，你要背着责任过一辈子？” “我应该去做我力所能及的事。” 吴尽欢叹口气，说道：“如果你被累死了，英年早逝，那喻家的恩情，你可就永远也还不清了，为了还清这份恩情，你可得好好的活着，最好能活到长命百岁，只有这样，你才能实现一辈子为喻家做牛做马的伟大抱负。” 喻连婷听闻他的话，气的哭笑不得，不过她能感受得出来，他开始慢慢的在乎自己了，这让她的心里暖暖的。 她嘴角微微上扬，转头又看向窗外，透过车窗的反光，她能看到吴尽欢的侧脸。 第312章 矛盾 张力升快步走出酒店的大门，在吴尽欢临上车之前，他大声说道：“吴先生，我还有个问题。” 吴尽欢已经拉开了车门，他回头一笑，问道：“张队长还有什么问题？” “你，是那个雷锋吗？” 他的问题很可笑，若是让不了解内情的人听了，一定会笑出来。 吴尽欢也乐了，眨眨眼睛，说道：“我从不是雷锋，也不会去做雷锋。我一直都觉得，只有见不得光的人，才会做好事不留名，心中坦荡荡，又为何怕留名呢？”说完话，他又冲着张力升笑了笑，坐进车内。 他这番话，一语双关，等于是在明确的告诉张力升，那个帮警方制服阮家两兄弟的‘雷锋同志’，就是个见不得光的人。 坐在车内，他嘴角勾起，露出坏心眼的笑容。 你就查去吧，恐怕你查一辈子也查不出来真相究竟是什么，如果真能被你查出来，那也算你有本事！ 吴尽欢乘车去往S市。 按照玛蒂尔达给他发来的地址，他顺利找到她在的那间酒吧。 酒吧位于外国人聚集区，酒吧里的客人，也大多都是外国人。 他刚进来，一名西装笔挺的西方大汉便迎面走了过来，说道：“是吴先生吧，这边请。” 吴尽欢不认识这名大汉，不过看他的打扮，以及胸前别着的家族徽章，也就知道他是谁了。 跟着大汉向酒吧里面走的时候，他随意打量周围的客人，很快，他的目光便落在一名光头大汉的身上。 这名西方人，个头不是很高，但身材粗壮，相貌普通，最醒目的，还是他那颗大光头。 保罗．瓦里埃尔！ 吴尽欢一眼便把他认了出来。 他之所以会对此人这么熟悉，原因很简单，如果说杰森是世界上最锋利的矛之一，那么世界上也有最坚固的盾。 创建于一九零一年的ICTS安全服务公司（原名ICTS调查公司）就是世界上最坚固的盾之一。 就规模而言，ICTS安全服务公司是世界上第三大私企，在全世界一百多个国家拥有六十万的雇员，规模仅次于沃尔玛的两百两十万和鸿海的一百三十万，素有世界第七大武装的美誉。 而保罗．瓦里埃尔正是ICTS里精英中的精英。 以前，杰森和保罗，一个是杀人的，一个是保护人的，两人也没少打过交道。 在杰森这里，保罗是属于黑名单中的一员。当然，杰森已经成为历史，现在的他，是吴尽欢。 在吴尽欢刚走进酒吧的时候，保罗就已经注意到他了，此时，见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拿起面前的酒杯，向他晃了晃。 这是表示友善的动作，不过吴尽欢眼中闪过一抹厌恶，理都没理他，从他身边直接走了过去。 保罗耸耸肩，喝了口酒，然后慢悠悠把杯子放下，眯缝着眼睛看着吴尽欢的背影，目光闪烁不定。 在吴尽欢身上，他感到一股熟悉又危险的气息，不过他可以百分百的肯定，自己以前绝没有见过这个人。 而有意思的是，对方好像认识自己。保罗揉着下巴，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在大汉的指引下，吴尽欢走到酒吧里端的一间包房。包房的空间很大，但里面只有玛蒂尔达一个人，她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显得人单影只。 吴尽欢回头，示意金、项猛等人守在外面，他自己推门走了进去。 看到他从外面进来，玛蒂尔达身子向后倚靠，手中拿着一只酒杯，慢慢的摇晃着，笑道：“你终于来了。” “你不该来这种地方。”吴尽欢走到沙发前，在距离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了下来，微微皱着眉头说道：“你应该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鬣狗佣兵对她实施暗杀才过去几天？ 玛蒂尔达今天穿着一身女士的西装，黑色紧身的小外套，里面黑色的蕾丝衬衫，下面黑色的长裤，脚下七寸的黑色高跟鞋。 她笑吟吟地看着他，问道：“你关心我？” “你的命是我救回来的，我不想我那么拼命到最后做的却是一件无用功。”吴尽欢摇头说道。 玛蒂尔达笑了，说道：“放心，我这次出行，不仅带了自己的人，还聘请了ICTS。” 果然！难怪保罗会在S市，他不是来华夏度假的，而是来保护玛蒂尔达的。 ICTS能派出保罗这样的精锐，也足见对玛蒂尔达的重视程度。 他幽幽说道：“ICTS并不是万能的，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失败的记录。” 玛蒂尔达两眼放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笑道：“以前，杰森就成功击破过ICTS这面盾。”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扫视一眼桌上的酒瓶，已经空了一瓶，另一瓶也只剩下一半。他问道：“都是你喝的？” “如果你早点来，我或许还能少喝一些。”说着话，她拿过来一个空杯子，倒了杯酒，递到吴尽欢面前，她自己也顺势坐到他的旁边。 “为什么不肯来S市见我？” “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圣庭游艇的生意？” “是的。” 玛蒂尔达撇了撇小嘴，说道：“香港振业银行成立之后，需要有人去打理，我想和喻老先生商议一下，让你去，喻老先生应该会同意的。” 吴尽欢摇头笑了，说道：“我不懂这一行，而且也没太大的兴趣。”稍顿，他又问道：“知道巴斯蒂安为什么一再反抗你吗？你总希望他能按照你给他安排的路去走，按照你的要求去生活，如果我是他，我想我也会反抗到底的。”说着话，他拿起酒杯，笑了笑，喝口酒。 玛蒂尔达的表情落寞下来，喃喃说道：“我是为了他好。” “他已经不是个孩子了，他有自己的主见，有自己的想法，更有自己想要的生活。”他别有深意地补充一句：“人人都是这样。” 所以，永远别去想如何操控别人的思想，如何操控别人的生活，那是很愚蠢的一件事。 玛蒂尔达自然能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她不再提振业银行的事，话锋一转，问道：“最近的生意怎么样？” “还过得去。” “我从不知道，你竟然还会做生意。” “我不是杰森。”吴尽欢有些烦躁地说道。 玛蒂尔达脸上闪过一抹哀色，目光也黯淡下来，接着，她又强颜笑道：“你是厌倦了以前的生活吧。” 吴尽欢看了她一眼，无力再去解释，感觉无论自己解释多少遍，似乎都没什么用。他说道：“我没想到，你对杰森的感情会这么深。” 玛蒂尔达苦笑，说道：“是吗？杰森在的时候，我也没什么感觉，可突然有一天，听说他不在了，这里，”她指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就好像被挖空了似的。” 吴尽欢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黯色。玛蒂尔达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倒满一杯，依旧是一口喝干。当她再次倒满酒杯，拿起要喝的时候，吴尽欢拉住她的胳膊。 她目光迷离地看着他，说道：“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他究竟哪里吸引着我。 “他很坏，杀过很多人，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魔鬼。” “……”对这样的评价，吴尽欢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的手是脏的，浑身上下都是脏的，但我就是能感觉到，他的心是干净的，是善良的！”说着话，她拉开吴尽欢的手，将杯中酒再次一饮而尽。 她拿起酒杯，再倒酒的时候，发现酒瓶里已经空空如也。她说道：“没酒了，再点一瓶吧。” “不要喝了，你已经醉了。”吴尽欢接过她手中的空酒瓶，放到一旁。 玛蒂尔达醉眼朦胧地看着他，身子自然而然地向他那边靠过去，问道：“杰森，你喜欢过我吗？”说话时，她的嘴唇越凑越近，近到二人的嘴唇要快贴到一起。 她是个漂亮又成熟的女人，保养得极好，虽说已经年过三十，但看起来还像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即便在这么近的情况下，吴尽欢在她的脸上都看不到一丝皱纹。 就在他二人的嘴唇快要贴到一起的时候，吴尽欢突然向后靠了靠，并侧了侧头。 如果他对她真有什么想法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了，早在他是杰森的时候，两人就已经发生了关系。 不爱就是不爱，并没有为什么。 若只是为了满足生理需求，他当然可以选择和玛蒂尔达滚床单，不过玛蒂尔达可不是那种一起玩玩，过后就算了的姑娘，对她，吴尽欢是不敢轻易跨越那条红线的。 “杰森……”玛蒂尔达吐气如兰地说道。 “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吴尽欢站起身形，拉了拉玛蒂尔达，见她瘫软在沙发上，站都站不起来，他摇摇头，弯下腰身，把她横着抱了起来，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房门前，他提了提门板，外面的人立刻把房门打开。 见玛蒂尔达是被吴尽欢抱出来的，守在外面的众人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他对玛蒂尔达的手下说道：“她醉了，你们送她回酒店吧。” “是！”一干西装笔挺的西方大汉们答应得干脆，但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把玛蒂尔达接过去。 吴尽欢也没有再多话，抱着玛蒂尔达径直地走出酒吧。在他们出了酒吧的同时，酒吧里有十多号人站起身形，跟着走了出去，包括保罗在内。 把她抱进车子里，吴尽欢正要推出去，发现她的手还在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同时言语不清地说道：“我会等你，不管多久。” 吴尽欢的身子停顿了片刻，而后轻轻拉开她的手，转头对站在车旁的管家说道：“马修，送你们小姐回酒店。” 马修向吴尽欢欠了欠身，说道：“好的，吴先生。”稍顿，他还是礼貌性地问道：“吴先生的伤都好了吗？” 吴尽欢含笑点下头。马修再次欠了欠身，坐进车内。其余的众人也都纷纷上了车，一行七八辆汽车快速驶离酒吧。 “吴先生。”吴尽欢的身后有人叫他。他回头一瞧，走过来的正是保罗。 “吴先生，请问，我们以前见过吗？”保罗有些不太确定地问道。 吴尽欢看着他，嘴角一点点地扬了起来，反问道：“你猜呢？” 第311章 过招 和喻连婷通过电话，吴尽欢琢磨了一会，还是给玛蒂尔达打去电话。 他得弄明白，玛蒂尔达为何要赠送给自己百分之五的股份，毕竟这不是一笔小钱，而是涉及到五亿美金的原始股。 吴尽欢还记得玛蒂尔达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时间不长，电话接通。 “玛蒂尔达小姐。” “杰森？” “我是吴尽欢。”在玛蒂尔达身上，就是有这种执念，她认准了的事，就很难在改变。 “我查过了，你的英文名就叫杰森。” “……”吴尽欢不是来和她讨论名字的。他说道：“听说，玛蒂尔达小姐要把香港振业银行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我？” “消息还挺灵通的，是喻小姐告诉你的吧。” 吴尽欢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很准。他问道：“为什么？” “你救过我的命，我也该给你应得的报偿。” “可是，这份礼物太厚重了，我接不起，而且……” “而且什么？” “也容易引起我的未婚妻误会。”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玛蒂尔达嗓音有些沙哑地问道：“你承认喻小姐是你的未婚妻？” “我似乎也从没有否认过。”吴尽欢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她对你而言，还只是个小姑娘。” 吴尽欢暗叹口气，玛蒂尔达现在完全是把自己当成了杰森，他实在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笃定自己就是杰森的。 他敲了敲额头，反问道：“玛蒂尔达小姐又觉得我有多大？” 玛蒂尔达幽幽说道：“即便你不承认，但我知道，你就是他！” 感觉和玛蒂尔达说话完全讲不通，吴尽欢说道：“香港振业银行的股份，我不会要，玛蒂尔达小姐的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你是要和我划清界限？” “我是想和你们所有人都划清界限。” 玛蒂尔达笑了，说道：“我现在在酒吧，一个人喝酒很没意思，你过来陪我。” “我没有那个时间。” “你知道的，我有很多种办法让你来。” 吴尽欢笑了，反问道：“比如呢？” “按照计划，我们明天的行程是去香港，如果你不来，我会取消这个行程。” “……” “你知道的，参与这次计划的财阀，不只是喻家一个，还有很多财阀，约定好的行程临时变更，其它的财阀不会怪我，只会怪发起人喻老先生，你也不希望喻老先生颜面扫地吧……” 不等她把话说完，吴尽欢打断道：“地址发给我。” 玛蒂尔达嗤嗤地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陪我。” 傲慢、无礼、任性，以前是这样，现在依旧是这样。 当初，她想找人陪的时候，会千方百计的把他从世界上的某一个角落挖出来，目的只是想让他陪她喝几杯酒。 “我等你。” “你可有得等了。” “不管多久。” 吴尽欢摇摇头，挂断电话。他对站于一旁的金和项猛说道：“先把机票取消吧，我们去趟S市。” 他们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一楼的大堂，正要退房，这时候，有两名西装革履的青年走了过来。 其中一名青年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问道：“请问，是吴尽欢吴先生吗？” “你是？”吴尽欢不解地看着他。 青年伸手入怀，从怀中掏出警官证，在吴尽欢面前晃了晃，说道：“我叫张力升，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副队长。” “哦，是张队长，找我有事吗？”吴尽欢笑问道。 “有桩案子，希望吴先生能协助我们警方调查。” 吴尽欢眨眨眼睛，问道：“我是嫌疑犯？” “不是。” “那对不起，我现在没空。”说着话，他让金去退房，自己迈步向外走去。张力升快步走到他的前方，将他的去路挡住。吴尽欢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射出骇人的精光。 张力升心头一震，暗道此人好锐的目光。他含笑说道：“吴先生，我们耽误不了你太长的时间。”说着话，他向旁侧了侧身形，又向一旁的沙发那边摆摆手。 吴尽欢凝视他片刻，身形一转，走到沙发那边，坐了下来，说道：“张队长，有什么话，就直接问吧。” “好。请问，吴先生认识李舒贤吗？” “听过这个名字，但不认识。” 张力升又问道：“那么吴先生认识冯少庭和钟青山吗？” “当然。老冯和老钟现在是我公司的员工。” “前段时间，他二人被人打伤了。” “我这次来H市，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探望他俩的伤情。” 张力升一笑，说道：“看来，吴先生对公司里的员工还是挺重视的。” 吴尽欢反问道：“张队长有意见？” 张力升对上吴尽欢亮晶晶的目光，过了片刻，他仰面而笑，摆手说道：“我哪里会有什么意见。现在，警方已经查出打伤冯少庭和钟青山的凶手了。” “哦？是什么人干的？” “是三名滞留在华夏的越南人，他们只是帮凶，而真凶是李舒贤。”说话的同时，张力升目光如电，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吴尽欢。 吴尽欢露出惊讶之色，问道：“老冯和老程与李舒贤有仇？” 凝视他许久，在吴尽欢的脸上完全看不出来什么，张力升淡然一笑，说道：“根据我们的调查，不久前，广元科技也有意收购东方科技公司，不过，冯少庭和钟青山等股东，最终决定把东方科技卖给了吴先生的无尽公司。” “所以，李舒贤就是因为这件事怀恨在心，找人报复，打伤了老冯和老程。” 张力升点点头。 吴尽欢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既然你们警方什么都查出来了，那就赶快去抓人吧，来找我做什么？” “吴先生不知道李舒贤怎么了？” “他怎么了？” “他在被曾经雇佣的越南人追杀时，不幸发生了车祸，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未醒。”张力升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问道：“张队长专程跑来找我，跟我说这些事，是想告诉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的道理？” 张力升看着吴尽欢，暗暗苦笑。 整个案子，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合情合理。 李舒贤曾经雇佣越南人打伤了冯少庭和钟青山，当他们第二次合作的时候，恰巧碰上接了报假案电话的两名警察。 接头的越南人做贼心虚，逃跑时被一名警察当场击毙。越南人以为是李舒贤故意设计陷害自己的兄弟，回头找他报复。 这一切看起来似乎都挺顺理成章的，但他就是有种感觉，在案子的背后隐藏着一只看不见的黑手，于暗中操控着所有的线，掌控着所有的事，拉扯着李舒贤和那些越南人一步一步地走上互相残杀、你死我往的地步。 而这只藏于幕后的黑手，他的直觉告诉他，就是吴尽欢。 他没来H市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自从他到了H市后，才短短几天的时间里，李舒贤和越南人都完蛋了，可以说是同归于尽。 不过他没有证据，他怀疑吴尽欢，完全是出自于一名警察的直觉。 “天理循环，报应不爽，哈哈——”张力升突然大笑起来，说道：“我是警察，同时还是一名党员，不相信因果循环这一套说词。” “但我相信。”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做错了事，就一定要付出代价，就算今天没人来找你取，但早晚有一天，终究会有人来找你取的。” “看不出来，吴先生还挺迷信的。”张力升站起身形，向吴尽欢伸出手来。后者和他握了握手。 张力升说道：“谢谢吴先生的配合，另外，我还要替我的同事多谢吴先生的慷慨解囊。” 知道他说的是给受伤警察捐款的事，吴尽欢故意装糊涂，狐疑道：“慷慨解囊？” 站于一旁的项猛正色说道：“欢哥，前几天有名警察在和歹徒搏斗的时候受伤了，公司向那位表现英勇的警官捐款了二十万。” “哦。”吴尽欢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对张力升笑道：“工作在第一线的干警都很不容易，他们维护了治安，也就等于维护了我们商人的利益，有干警同志受了伤，公司给予一定的捐助，算是尽份绵薄之力。” “吴先生既是商人，也是位慈善家。”张力升笑道。 “慈善家这个大帽子，我可戴不起，能力有限，捐款不多，力所能及，也仅此而已。” 这时，金已办好了退房，走到吴尽欢近前，小声说道：“欢哥，都已经办好了。” “张队长，还有事吗？” 张力升含笑摇摇头。 “那么，我们就后会有期，东方科技在H市，以后还要承蒙张队长多多照顾。” “保护合法商人，是我们公安应尽之职责。” 吴尽欢哈哈一笑，转身向外走去。 看着吴尽欢等人离去的背影，另名警察凑到张力升近前，小声说道：“这位小老板，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人倒是不错。” 张力升收回目光，随口问道：“如何不错？” “张队，你不看微博吗？” “微博？” “我看过他的微博。”警察向已走出酒店大门的吴尽欢努努嘴，说道：“他给孤儿院都捐了很多的钱，国内国外的孤儿院都有，算下来，没有上千万，也得有好几百万了，这次我们有个兄弟受了伤，人家不是又捐了二十万吗？” 张力升耸耸肩，说道：“商人，都是以营利为目的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当然，也有可能是良心不安。一名警察受了伤，你说他一个公司的老板，为何要良心不安呢？” 那名警察眨眨眼睛，咧着嘴说道：“张队，你把人想得也太坏了吧？” 张力升正色提醒道：“你记住，我们是刑警。而这位吴先生，并不简单。” 第310章 杀人 阮春东大吃一惊，他眯了眯眼睛，抬起手中刀，慢慢向对方接近过去。 等双方只剩下一步之隔的时候，阮春东断喝一声，持刀向那人的面部刺去。 那人脑袋向旁一扭，让开短刀的锋芒，紧接着，他一只手叼住对方的脉门，另只胳膊弯曲，一肘击打在阮春东的面门上。 啪！只这一下，便让阮春东的身形弯曲下去，后者双手捂面，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汩汩流淌出来。 那人冷冷瞥了他一眼，提起拳头，对准阮春东的后脑，一击重锤砸了下去。 噗通！阮春东一头抢在地上，四肢在地上不断地刨动，但脑袋却像有千斤之重似的，怎样也抬不起来了。 干脆利落地击倒阮家两兄弟，那人走到业已惊呆吓傻的车主近前，再看看倒在不远处不知是死是活的李舒贤，他嘴角勾起，拍下车主的肩头，说道：“虽说我救了你的小命，但你不必谢我，也不用问我的名字，就叫我雷锋吧！”说完话，他身形一晃，越过车主，走进路边的树木丛中，只眨眼的工夫，他人已不见了踪迹。 他离开了好一会，车主才反应过来，慌忙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李舒贤并没有死，被送到医院时，人还有口气，只不过头部受到重创，被医生诊断为深度昏迷，用通俗点的话讲，就是植物人。 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或许是三五天，或许是三五年，或许是永远…… 他包养的情人陈娇，伤势严重，不过在医院里也被抢救了过来，保住了一条命，只是阮春东的那一刀伤了她的子宫，她这辈子也很再生育了。 至于阮春东和阮春洪，被赶到的警察生擒活捉，在他二人身上，除了李舒贤这桩案子外，还有好几条伤人案和杀人案。 经过警方的连番审讯，把这些案子统统都审了出来。 唯一令警方费解的是，不知道在关键时刻制服阮春东和阮春洪的那位‘雷锋同志’究竟是何人。 吴尽欢有信守他的承诺，没有公开李舒贤和他小情人陈娇的照片，只不过出了这么大的案子，别人想不知道这事都难。 李舒贤保养情人的消息很快就在广元集团内部传开了，谁都没想到，靠着广元集团起家，平日里待人彬彬有礼的好好先生，竟然还能干出这种事。 别说现在李舒贤已经变成植物人了，就算他没变成植物人，也是身败名裂。 杀人很容易，不过在吴尽欢看来，由自己亲自动手杀人，属于低级的做法，假借他人之手，帮自己除掉自己想除掉的人，这才算是高明的手法。 现在真凶躺在医院，活着跟死了差不多，帮凶一死两被捕，那两个活着的也离死不远了，这就是吴尽欢的借刀杀人之策，真凶和帮凶，捆绑处理干净。 他向冯少庭和钟青山承诺过，要给他俩一个说法，这就是他给出的说法。 且说那名蒙面人，穿过树林，来到小区的院墙前，向左右看了看，接着一跃而起，脚尖一点墙壁，三米高的院墙直接窜了上去，然后翻过院墙，跳到院外。 他走到不远处的一辆SUV近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他边摘下口罩，边回头对坐在后面的青年笑道：“欢哥，都处理干净了，估计警察马上就到。” 青年点了点头，放下车窗，弹出手中的烟头，甩头说道：“走吧。” 开车的金答应一声，启动汽车，缓缓驶离现场。 坐在吴尽欢身边的程光宗轻轻叹口气，这次他算是见识到了欢哥的手段，不是杀人不见血，而是杀人不沾血，整个过程，都把自己摘除得干干净净，无论让谁来查，都查不到己方的头上。 吴尽欢转头看向程光宗，含笑说道：“这次你招的人不错，让他们来酒店，我见一见。” “好的，欢哥。”程光宗答应一声，拿出手机，发出信息。 他们回到酒店，没过多久，外面传来敲门声。程光宗过去，把房门打开。 从外面走进来七、八名青年男女，年纪都不大，最年长的也没超过三十岁，岁数小的，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 他们进来之后，看向吴尽欢，齐齐躬身施礼道：“欢哥！” 吴尽欢含笑打量他们一番，笑问道：“你们以前都是做什么的？” 程光宗介绍道：“欢哥，他们以前都做过侦察兵。” 这让吴尽欢有些意外，看向他们当中的那两名女青年，问道：“你俩也做过侦察兵？” 两名女青年异口同声道：“我们是从女子侦察连退伍下来的。” “本地人？” “不是，老家在乡下。” “为什么愿意给我们做事？” 两名女青年对视一眼，说道：“薪水够多。” 程光宗扶额，心里嘀咕，姑娘，就算是这么回事，你也不用这么直接地说出来吧。 吴尽欢愣了愣，仰面大笑起来，看向其他的几名青年，问道：“你们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众人纷纷垂下头，谁都没有吱声，显然是默认了。 吴尽欢点点头，如果他们说看重的是无尽公司的企业文化等等那些空话，反而太虚假，看重的是薪水够多，听起来是不太好听，但这反而是出自于真心的大实话。 “好好帮公司做事，公司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只要你们做得足够好，公司会给你们想要的一切。如果有一天你们做够了，或者有更好的去处，可以向公司打辞职报告，不过，若是有人身在曹营心在汉，出卖公司，勾结外人，公司也绝不会轻易放过这样的害群之马。” 众人身子一震，异口同声道：“欢哥放心，只要我们还在公司，就绝不会做出背叛公司的事。” 吴尽欢笑道：“我相信你们。”沉吟片刻，他对程光宗说道：“老程，把他们先挂在总公司的公关部名下吧。” 程光宗点头应了一声好。 吴尽欢继续说道：“你们虽然是挂在公关部名下，但可以不用像普通员工那样，早九晚五的来上班，时间自由安排，公司也会不定期的交代给你们一些任务。” “是！”众人齐齐应了一声。 吴尽欢语气轻快地扬头说道：“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今晚去好好轻松一下吧，所有消费，都挂在公司名下。” 众人面露喜色。其中的女青年笑问道：“欢哥，有消费上限吗？” 吴尽欢乐了，说道：“今晚，随便你们去疯，所有消费，都算公司的。” “谢谢欢哥！”众人脸上的笑意更浓，收到程光宗递过来的一张银行卡后，欢天喜地的走出房间。 等他们离开，程光宗问道：“欢哥要不要去S市看看？” “为什么要去S市？” “我听说，最近法国有家财团来到S市，正和永冠商议合资成立银行的事，这么大的事，欢哥不参与？”程光宗好奇地问道。 吴尽欢轻叹口气，说道：“那是一个大泥潭，陷进去，就别想再出来了！” 隐性财阀、地下财团这些事，吴尽欢不太想参与，或者说，这些事和他现在的身份不相符，他还远远不具备参与进去的实力。 看出吴尽欢兴趣缺缺，程光宗也识趣的未再多说什么，他话锋一转，说道：“这次，李舒贤肯定是好不了了，广元科技的总经理，不知道会换谁来做。” 吴尽欢哼笑出声，说道：“无论由谁来做都没关系，如果以后它再不老实，我们针对的就不是某一个人了，而是它整个公司。” 对于吴尽欢的话，程光宗现在一点也不怀疑，他表现出来的头脑和手腕，都不是寻常人能具备的，即便是搞垮广元科技，也不是没有可能。 翌日上午，吴尽欢准备返回N市。在酒店里收拾行李的时候，突然接到喻连婷打来的电话。 “婷姑娘，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你现在在H市？” “是啊！” “怎么不来S市看看你的老情人。” 吴尽欢无语，过了一会，他笑道：“来日方长，也许，在不久的将来，我们会天天见面。” “你知道我说的人是谁。” “不是你吗？” “沃博格小姐。” “哦，你说的是她，不过，我什么时候和她变成老情人了？” “自从她到了S市，天天都有提到你。还有，成立银行的原股权，她竟然愿意分出百分之五，赠送给你。你们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倒是吴尽欢没想到的事，玛蒂尔达竟然要把百分之五的股份送给自己？ 成立香港振业银行的原始资金是一百亿美金，百分之五的股份那就是五亿美金，而且这是原始股，以后的实际价值，还要远远超过五亿美金，吴尽欢确实不知道这件事，也不明白玛蒂尔达又抽的是哪门子的疯。 沉默了一会，说道：“我和玛蒂尔达就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玛蒂尔达？叫的可真亲切。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在法国你为了救她，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这是她对你说的？” “她还对我说过很多事。” “比如？” “她说，你的前世，是个名叫杰森的人。” 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那个叫杰森的倒霉鬼，是去年死的，我不可能是他的转世，玛蒂尔达有时候会表现的神经质，她说的话，你也不用当真。” “一个人说的话，可能是假的，但她做的事，不可能有假，她赠送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也是假的吗？” “……”别的事，吴尽欢都可以解释，但玛蒂尔达要赠送给他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事他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楚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觉得，这也没什么。” “没什么？” “身为沃博格家族的掌权人，她的命，可不止五亿美金，如果我是她的话，我会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送给我的救命恩人。” 你还要不要脸了？电话那头的喻连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我和玛蒂尔达，真的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婷姑娘听了我的解释，火气可有小了一点？” “哼！”喻连婷哼哼两声，说道：“就这样吧，没有别的事了。”说完话，她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 吴尽欢轻叹口气，他现在并不想参与到地下财阀当中，不过冥冥之中，似乎就是有条线在牵扯着他，把他一点点的拉进来。 第309章 借刀 李舒贤坐在西餐厅里，整个人都傻了。他做梦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西餐厅的，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做在车里了，胡信正满脸关切地连连呼唤他：“李总！李总？” 李舒贤激灵灵打个冷颤，颤声说道：“回公司！赶快回公司！”说着话，他手掌哆嗦着掏出手机，拨打神秘人给他的电话号码。 ――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李舒贤瞠目结舌地慢慢放下手机，突然之间，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西餐厅门前的街道，很快便云集了大批的警察，救护车也到了现场，把受伤的警察连同小阮，一并抬上救护车，送往医院急救。 SUV内的吴尽欢，慢慢收回目光，对开车的金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是！欢哥！”金答应一声，启动汽车，离开现场。 路上，吴尽欢幽幽说道：“老程。” “欢哥？” “让你的人，去医院打听一下，看看那个受伤的警察有没有抢救过来。” “好的，欢哥。” “如果人抢救过来的话，你以东方科技的名义，给他捐款二十万，如果没抢救过来，也以东方科技的名义，捐款一百万。” 程光宗眨眨眼睛，不解地说道：“欢哥，我觉得……没这个必要吧？” 吴尽欢身子向后依靠，说道：“我做事，从不牵扯无辜，如果不幸真出现了无辜者，我也该负责。” 程光宗沉吟片刻，点头应道：“知道了，欢哥。” 接下来的几天，李舒贤一直提心吊胆，他既怕那些神秘人找上自己，又怕越南人找上自己，但过了两三天，都是风平浪静，他悬起来的心也渐渐落了下去。 至于在餐厅里，他和小阮一起吃饭的事，警察也有调查过他，李舒贤随便找个理由便搪塞了过去，对这样的小事，他花点钱就可以摆得平。 这天晚上，李舒贤下班后，一如既往的回到他和情人一起住的那间小别墅。 小别墅位于一座封闭小区内，看管的很严格，非小区的住户或者不是受邀而来的客人，根本进不去。 到了别墅的门口，李舒贤下了车，对内车的胡信说道：“你明天早上可以晚些过来接我。” 胡信点头应了一声，开着车，离开小区。 李舒贤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走进别墅里，像往常一样，他边换鞋边说道：“我回来了！” “嗯！我们也等你很久了。”客厅里，传来男人的说话声。 李舒贤吓了一跳，抬头一瞧，正看到一名青年坐在沙发上。 青年三十左右岁的年纪，穿着T恤长裤，下面是黑色的军靴，向脸上看，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黑。 他眼睛不大，但却很圆，凹在眼眶里，时不时闪现出精光，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还放着一把雪亮的短刀。 在沙发旁，还站着一名青年，也是穿着T恤额、长裤、军靴，容貌和沙发上的那位有些相似，只不过看上去要年轻个一、两岁。 “你……你们是谁？” “我叫阮春东。”坐在沙发上青年慢悠悠地说道，接着，他指了指旁边站立的青年，说道：“他叫阮春洪，是我的二弟。” 稍顿，他向前探了探身，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还有个三弟，叫阮春明，不过，很不幸，他死了。就在不久前，被你害死的！” 一瞬间，李舒贤什么都明白了，这两个人，就是小阮口中的两个哥哥。 他下意识地摆手说道：“不……不是我，不是我害的他，是……是他们害死他的……” 阮春东慢悠悠地拿起茶几上的短刀，这把刀，有三指宽，一尺长，一面是刀锋，一面是布满镂空的血槽。 他拿着短刀，轻轻地弹了弹，笑问道：“你说的他们，是指谁？” “是……是……”李舒贤是了半天也没是出个所以然来，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哪些人是谁，甚至连他们长什么样，有几个人，他都不清楚。 憋了半天，他方摇头说道：“我……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 他的话，在阮家兄弟这里没有一丁点的可信度。他哼笑出声，向站于旁边的阮春洪扬了扬头。 后者弯下腰身，从沙发的后面，揪出来一个女人。女人穿着单薄，只着睡衣，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泪痕，但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她是个极漂亮的女人。 此时，她的双手被反捆在背后，嘴巴里塞着一团手巾，她瞪大眼睛看着李舒贤，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叫声。 阮春东把玩着手中刀，慢悠悠地说道：“我父亲死的早，是母亲把他们兄弟三个拉扯大的，母亲在过世之前，拉着我的手，流着泪交待我，要我照顾好两个弟弟，父母不在了，长兄为父，长嫂为母。”说着话，他慢慢起身，向漂亮女人走了过去。 李舒贤身子一震，急声说道：“小阮不是我杀的，小阮真的不是我杀的啊……” 阮春东竖起食指，放在唇前，向他做个禁声的手势，问道：“父母早亡，留下三兄弟，患难与共，相互扶持，这份感情，你能领会吗？” “我……” “你不能，因为你根本没有兄弟。”阮春东在漂亮女人面前站定，抬手捏住她的下巴，端详着她美丽的小脸，继续说道：“春明去见你之前，我有警告他，不要去，春明不听，说你是他的熟客，以前也合作得很愉快，不会有事。我这个傻弟弟，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他那么单纯，你怎么忍心去害他？” 李舒贤身子哆嗦得厉害，结结巴巴道：“真……真的不是我……” 阮春东的目光落在女人的脸上，喃喃说道：“真漂亮，如果你是我的女人，我一定把你娶回家，把世上最好的一切都送给你。” 漂亮女人眼巴巴地看着他，眼中流出的泪水更多了。 “可惜，你并不是。”说着话，毫无预兆，阮春东一刀捅在女人的肚子上。女人的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叫声，美艳勾人的眼睛瞪大滚圆，身子无力地软了下去。 拉着她的阮春洪松开手，噗通一声，女人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在她的身下慢慢扩散开来。 “阿娇——”李舒贤尖叫出声。他本想扑过去，但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似的，一动也不能动。 阮春东弯腰，从女人的肚子上拔出短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身上的血水，含笑看向李舒贤，边笑着边柔声说道：“这只是开始，你害死我弟弟，我会杀光你全家！一个、一个的杀光！” 说话之间，他提着刀，向李舒贤所在的玄关走过去。 看到对方提着滴血的刀向自己一步步走过来，李舒贤整个人就如同掉进冰窟窿里似的，浑身的血液都快被冻僵了。 他发出啊的一声嘶吼，接着猛然转身，拉开房门，发了疯似的狂奔出去。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被杀，李舒贤没有冲上来拼命，反倒夺门而出的跑了，这让阮家兄弟都有些意外。 阮春东脸上的笑容阴冷了几分，自己最疼爱的小弟，就是被他们一个窝囊废给害死的，他都替自己的弟弟感到不值。 他提着刀，和阮春洪快步追了出去。 李舒贤冲出别墅的大门，踉踉跄跄的穿过小院，推开院门跑了出去，他在街道上，别跑别连声呼喊：“救命啊，杀人啦，快来人救命啊——” 他在路上狂奔，跑到一处弯道的时候，前方刚好开过来一辆轿车，他跑的速度不慢，轿车的速度更快，当双方同时看到对方的时候，再想躲避，已然来不及了。 嘭！ 轿车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李舒贤身上，后者的身子瞬时间倒飞出去，落地后，又滚了几滚，才算停下来。 随着急促的刹车声，轿车也随之急急地停了下来，车门打开，车主从车内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看着倒在地上，头上、身上都是血的李舒贤，车主已经慌得六神无主了，抱着脑袋，在原地直转圈。 这时候，阮春东和阮春洪两兄弟也追了过来，看到李舒贤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远处还停着一辆轿车，两人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同一时间把手中的短刀背在身后。 车主看到他二人，手指着地上的李舒贤，本能地颤声解释道：“是他……是他突然跑出来的，我……我根本就来不及刹车……” 阮春东和阮春洪对视一眼，两人迈步走了过来，与此同时，两人不断地向四周张望。 现在天色已经大黑，幽静的小区变得更加幽静，附近连个行人都看不到。 车主还在不断地解释道：“这里是弯道，他突然跑出来，我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 阮春东含笑点着头，走到车主近前，拍拍他的肩膀，背于身后的手放了下来，握着短刀，对准车主的肚子便要捅下去。 就在这时，斜刺里突然飞来一块石头，正砸在阮春东的头侧。啪！阮春东被这块石头砸得向旁踉跄了一步，猩红的血水顺着他的额头流淌下来。 车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当他看到阮春东手里还提着的明晃晃的短刀时，脸色顿变，吓得惊叫出声，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路边不远处的树后，不紧不慢地走出一名黑衣人，他穿着套头的T恤，整个脑袋都被头套罩住，面部带着黑色的口罩，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面。 阮春洪二话不说，提着刀向他冲了过去。他刚到那人近前，刀都没来得及刺出去呢，突然之间，就觉得眼前一花，对方一脚抡在他的脸颊上。 扑通！ 在对方面前，阮春洪的身子打着横摔倒在地，然后再也未能站起来，身子于地上佝偻成一团。 第308章 枪击 李舒贤拿起手机，给小阮发去信息：有时间吗？ 不一会，小阮回复消息：有事？―― 有桩生意，我想和你谈谈，挑个时间，我们出来见一面。 ―― 李先生，有什么事你就在微信里说吧，不用见面谈。 ―― 一桩五百万的生意，不好在微信上聊。 这回，隔了许久，小阮才回复信息：明天下午三点，中山北路，乔治西餐厅。 ―― 好，我们不见不散。 等了一会，小阮没有再发来信息，李舒贤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的是一串电话号码。 他给这个电话号码发去信息：明天下午三点，我和越南人在中山北路的乔治西餐厅见面。 ―― 收到。 长话短说，翌日下午，三点整，李舒贤准时出现在乔治西餐厅。 这家西餐厅在Z市属于比较高档的饭店，地脚好，环境佳，当然，里面的美食也是价值不菲，不是寻常老百姓能接受的。 也正因为这样，乔治西餐厅比较幽静，尤其是在白天，里面的客人并不是很多。 李舒贤进来之后，环视一圈，客人寥寥无几，只有两对像是情侣的男女在边聊天边吃饭。 他暗暗皱眉，对方让他把越南人约出来，显然是为了对付那些越南人的，可是他实在看不出来，餐厅里就这么四个客人，有谁会是混黑道的。 服务生走了过来，彬彬有礼地躬身问道：“先生几位？” “两位。”李舒贤说道：“我姓李，等会儿我的朋友会过来。”说着话，他走到一处临窗的座位坐了下来，然后又向服务生点了一杯咖啡。 很快，他点的咖啡杯送了过来，他一边喝着咖啡，一边时不时地看看手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在餐厅里足足等了半个多钟头的时间，连个进来的人都没有。 正当他以为越南人不会来了的时候，餐厅的玻璃门突然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穿着卡其色长袖T恤、下面卡其色长裤的青年。 这名青年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不高，体型偏瘦，短头发，深眼窝，黝黑的皮肤呈健康的小麦色，进来之后，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视个不停。 服务生走上前来，问道：“先生几位？” “我找人。” “先生找的是李先生吗？” “是的。” “先生这边请。”服务生把青年带到李舒贤的座位旁，对李舒贤含笑道：“李先生，你的朋友到了，要上餐吗？” 李舒贤打量那名青年一番，不确定地问道：“小阮？” 听闻他的问话，青年点下头，而后在李舒贤的对面坐了下来。 李舒贤暗自心急，越南人已经到了，可他们怎么还没到？ 好在他也是在商场磨砺多年的老江湖，早已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心中虽急，可脸上没有一点表现。 他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菜单，点了几份法国菜，然后把菜单递给对面的青年，笑道：“小阮，你看看你想吃什么，今天我请客。” “和他一样就好。”青年接过菜单，连看都没看，直接还给了一旁的服务生。 服务生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等服务生走远后，李舒贤向前探着身子，小声问道：“你真是小阮？” 那名青年咧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李舒贤的面，打开微信，发出个笑脸的表情。 嘀嘀！他这边刚发送完，李舒贤的手机就响了，低头一看，果然收到了小阮发来的笑脸。他松口气的同时，心又提了起来。越南人已经来了，那他们人在哪呢？ 时间不长，服务生送过来两杯赠送的柠檬水，小阮拿着杯子，喝了一口，问道：“李先生，说说吧，究竟什么样的生意值五百万？” 稍顿，他放下杯子，半开玩笑地说道：“我们能耐有限，如果是太高难的生意，我们也未必做得了。” 李舒贤暗暗叫苦，鬼知道什么样的生意能价值五百万，他之所以报出五百万这个价格，完全是为了引对方上钩，完成那些神秘人交待给他的任务。 结果现在越南人是上钩了，可那些神秘人却迟迟不见踪影，把他给晾在这儿了。 他急得抓心挠肝，可脸上还是乐呵呵的，丝毫没有表露，扬头说道：“我们先吃饭，等吃完饭之后再详谈。” 小阮耸耸肩，没有表示异议，他和李舒贤不是第一次交易了，算是半个熟客，他对李舒贤的防心也不是很重。 餐厅外，路边，一辆黑色的SUV车内。 程光宗拿着一只小型的望远镜，透过车窗，向外观望了片刻，对同在车内的吴尽欢说道：“欢哥，和李舒贤坐在一起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和他接头的越南人了。” 吴尽欢接过望远镜，瞅了两眼，把望远镜放下，然后向程光宗勾勾手指，说道：“临时电话给我。” 程光宗二话不说，从口袋中掏出一部手机，递给吴尽欢，后者接过来，快速按下一一零。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他急声说道：“中山北路的乔治西餐厅，有人持刀行凶，现场伤了好多的人，到处都是血……” 话没说完，他已把电话挂断了，然后把手机扔回给程光宗。 坐在前面的金和项猛对视一眼，二人不约而同地摇摇头，如果没在现场，光听欢哥的语气，说得像真事似的。 餐厅内。 服务生把李舒贤和小阮点的法国菜一一端送下来。李舒贤拿起刀叉，对小阮笑问道：“你经常来这家餐厅吃饭？” 小阮摇摇头，直言不讳地说道：“路过好几次，不过进来吃饭还没有过，毕竟这里不便宜，今天我是借了李先生的光。” 李舒贤哈哈大笑，说道：“以后我们是朋友，我可以经常带你过来。” 小阮对他咧嘴一笑，说道：“谢谢李先生。” “你真的是越南人吗？”李舒贤现在完全是没话找话。 “怎么？我看起来不像？” “像不像我看不出来，不过你的汉语可说得挺好的，一点也不生硬，如果你自己不说，没人知道你是越南人。” 小阮仰面而笑，说道：“我爸是在越南定居的华夏人，我母亲是越南人。” “哦！难怪呢！那你应该说自己是华夏人才对啊！” “但我的国籍是越南，我们兄弟想入华夏籍，也不太容易。” “你们兄弟几个？” “三个。我是老三。” 李舒贤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你们杀过人吗？” 小阮看着他，似笑非笑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未等李舒贤接过，他恍然想起什么，笑呵呵地说道：“这次你让我们做的事，就是帮你干这个吧，放心，我们兄弟虽然不常干这种事，但也不是生手，不管在越南，还是在华夏，我们都做过。” 李舒贤听得认真，暗暗咧嘴，这些越南人手上都是有人命官司的，如果被他们知道，是自己在算计他们…… 他还没想完，突然之间，餐厅外面红蓝灯闪烁，急停下一辆警车，紧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快步走出来两名警察。 这两名警察，同时手按着肋侧的枪套，直奔乔治西餐厅而来。 就坐在窗边的李舒贤和小阮都看得真真切切。只是一瞬间，小阮的脸色便阴沉下来，他下意识地看向对面的李舒贤，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他妈算计我？” “我没……”李舒贤话音未落，就听咣当一声，西餐厅的玻璃门被人撞开，两名警察从外面一并冲了进来。 进来之后，两名警察都有些错愕，报警中心告诉他们，接到报案，说乔治西餐厅有人持刀行凶，现场还伤了好多的人。 可餐厅里这副风平浪静的场景，哪里像是有人持刀伤人啊？地上连滴血珠都找不到。 两名警察都不是新人，立刻反应过来，肯定又是有人在报假案。也就在他俩要把按在枪套上的手放下时，猛然间，就听窗户那边呼啦一声，一张餐桌突然被掀倒，大大小小的盘子、碟子散落满地，接着，一名青年人直奔大门这边冲了过来。 警察就站在门前，看到那名青年直冲冲过来，他二人异口同声地喝道：“你站住――” 话音未落，青年已冲到警察近前，狠狠撞在一名警察的身上。 那名警察踉跄着倒退几步，后背撞到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而后，他张大嘴巴，身子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座在地上。 只见他的脖颈处，触目惊心地插着一把餐具用的叉子。 另名警察见状，啊的惊叫一声，不等他出手，青年已一脚踹了过去，将警察踢翻在地，而后，他夺门而出，拔腿就跑。 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因为身上背着的案子太多了，突然看到警察如临大敌的闯入餐厅里，他不慌才怪呢！ 小阮顺着路边的人行道，向前狂奔，那名被他踹翻的警察紧随之后，连滚带爬地也出了餐厅。 他拔出手枪，对准小阮的后背，厉声喊喝道：“站住，不然我开枪了！” 小阮哪会听他的，跑得更快。当他快要跑过路边的一名青年时，后者看似不经意地向前一探脚，他的脚尖正好点在小阮的脚背上。 这个脚绊儿，绊了个结实，小阮的身子几乎是与地面平行，飞扑了出去。噗通一声，狠狠摔倒在地。 当他头昏眼花，从地上站起来，还想继续跑的时候，猛然间，就听身后传来嘭嘭两声枪响。 那一刻，他就感觉有辆奔驰中的大卡车撞在自己的背上，他向前踉跄两步，然后一头栽倒在地。 站于他背后，警察端着枪的手都在哆嗦着，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在小阮飞速奔跑的时候，他不敢开枪，怕误伤到无辜的路人，不过小阮摔倒后，从地上晃晃悠悠的爬起，给了他开枪的最佳机会。 他连开的这两枪，都打在小阮的后背上。 此时此刻，西餐厅门前的街道已然乱成了一团，到处都是惊慌失措、连连尖叫的行人。 第307章 承诺 赶电梯已经赶不上了，胡信急声道：“走楼梯！” 周围的众人瞪大眼睛问道：“我们从这里跑下去？” “不然呢？”胡信瞪了他们一眼，急匆匆地向楼梯间跑去。 且说李舒贤，下到酒店的一楼，手机立刻响起，他拿起一看，来信写道：从后门出去！ 李舒贤再忍不住，用语音信息问道：“你在耍我玩吗？” ―― 李先生，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十、九…… 我操！李舒贤再心里骂了一句，甩开双腿，向酒店后身的侧门急跑过去。 他刚出了酒店侧门，什么都没看清楚呢，就听吱嘎一声，一辆面包车飞速行驶过来，正停在他的面前。 紧接着，车门拉开，他隐约看到车内坐着两个人，而后，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极大的力道，把他直接推进面包车的车厢里。 他是一头拱进来的，刚要抬头细看，一只黑色的布口袋已先套在他的脑袋上，他的双手也随之被人狠狠制住，随后，面包车开动，快速驶离酒店。 整个过程太快了，快到连五秒钟的时间都不到，等胡信等人跑到酒店一楼大堂的时候，再找李舒贤，哪里还有他的身影。 车内，吴尽欢在，程光宗也在。 坐在后面的吴尽欢低头看了看被死死压在地上的李舒贤，他笑吟吟地说道：“李先生，久违了。” 李舒贤虽说脑袋被罩住，但嘴巴并没有被堵上，他侧头问道：“你……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也不想干什么，就是想从李先生身上讨回点公道。” “什……什么意思？”李舒贤颤声问道。 “前段时间，东方科技的冯少庭、钟青山被人打伤，这事是你干的吧？”吴尽欢猫着腰，走到李舒贤旁边的座椅，坐了下来。 李舒贤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摇头说道：“不……不是我，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事……” 他话没说完，就感觉脖颈一凉，有锋利的金属压住他的脖侧。他身子一震，颤声说道：“你们找错人了，你们真的找错人了，这事真的不是我……” “嘘！”吴尽欢发出让他禁声的声音，他拍拍黑布口袋，说道：“李先生，我们既然找上你，就说明我们已经查明了一切，你现在再说这些话，只会让你受皮肉之苦。” 他这番话，完全是在诈李舒贤。打伤冯少庭和钟青山的幕后黑手究竟是不是李舒贤，他们并没有掌握确凿的证据，只是猜测，李舒贤的嫌疑最大。 “我们连李先生在外面保养的情人都能查得出来，你认为，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们查不出来的。”吴尽欢笑呵呵地提醒道。 他这句轻描淡写的提醒，如果对方心里没鬼，没什么威力，但若对方心里有鬼，那威力就太大了。 李舒贤的解释声戛然而止，过了好半晌，他颤声说道：“我……我错了，我……我愿意赔偿，你们想要多少钱都可以……” 果然是你！程光宗和冯少庭的私交甚好，现在听李舒贤亲口承认了，他忍不住站起身形，对着李舒贤的后背连踹了两脚。 由于车厢内的空间有限，他也使不上全力，力道并不大，不过李舒贤可被吓得不轻，趴在地上，连连嚎叫。 吴尽欢看了程光宗一眼，后者立刻收脚，没有再继续踢下去，愤愤不平地坐会到椅子上。吴尽欢弯下腰身，轻轻拍了拍李舒贤背后衣服上的鞋印，说道：“我的兄弟有点冲动，让李先生受惊了。”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愿意包赔冯先生和钟先生的一切损失……” “不，我并不需要你的赔偿。” “那……那你们……” “你只需告诉我，动手的人是谁。” “啊？”李舒贤有些反应不过来。 “连我罩着的人，都有不长眼的敢去碰，这是在太岁头上动土，我必须要知道是什么人动的手。” 听对方的口气，好像是在道上混的，李舒贤还真不知道，冯少庭、钟青山竟然还和黑道上的人有瓜葛。 早知道这样的话，他也就不找人去教训冯少庭和钟青山了，给自己惹下这样的麻烦。 “这……他……”李舒贤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李先生现在还想包庇他们？如果李先生这么够义气的话，那我也只能把这口恶气出在你李先生的头上了。” 吴尽欢心平气和地说道：“老冯和老钟的身上断几根骨头，我就在你的身上翻一倍，李先生，你看可好？” 李舒贤激灵灵打个冷颤，急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稍顿，他又颤声道：“我只知道，他们都是越南人，滞留在华夏，一直没有离开，还有，他们什么活儿都接，打人、杀人，他们什么都敢干！” “你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你又是怎么和他们联系上的？” “他们……他们在道上挺有名气的，我……我也是听别人的介绍，才找上他们的，平时联系，都是通过微信。” 吴尽欢低下身形，在李舒贤身上拍了拍，从他的口袋里摸出手机，然后掰开他的食指，把密码锁解开。 他调出微信，问道：“他们在微信上叫什么名字？” “叫……叫小阮。” 通过查询，吴尽欢果然找到小阮这个联系人，没有头像，也没有资料说明，查看他们以前的聊天记录，吴尽欢哼笑出声，说道：“十万。” “我……我只是让他们去吓唬一下冯先生和钟先生，并没有让他们出手伤人，对对对，就是这样，冯先生和钟先生的受伤，完全是那些越南人的自作主张，和我无关，真的和我无关啊，我没让他们这么干！” 李舒贤也是个头脑灵活的人，见对方的注意力转移到那些越南人身上，他立刻把过错统统往越南人身上推，把自己往外摘。 “这么说来，我们找你是找错了，应该去找那些越南人才对。” “是的、是的！”李舒贤打蛇随棍上，连连点头，带着哭腔说道：“我和冯先生、钟先生也认识，还一起吃过饭，就算之间有点小问题、小误会，也不至于让人把他俩伤的那么重，这事真的是那些越南人自作主张，我也是被他们给连累了啊……” “好，这笔账，我可以不记在你的头上。” 听闻这话，李舒贤如释重负，连声说道：“谢谢大哥，谢谢大哥！” 吴尽欢继续道：“不过，这件事，必须得有人出来负责，账不记在你头上，就只能记在那些越南人的头上了。” “是、是、是……” “可是，他们人在哪呢？” “啊？” “你把他们约出来，接下来的账，我和他们算。” “这……可……可我也没见过他们啊？我们的交易，都是通过微信完成的……” 吴尽欢在他身边蹲了下来，轻轻拍下他的脸颊，说道：“李先生，你也算是他们的老客户了吧，你和他们说，有笔大买卖要和他们当面谈，他们肯定会出来和你见面，只要你能把他们引出来，接下来的事，我们自然会处理了，以后，我们也不会再因为这件事找上李先生你。” “那……那些照片……” “李先生放心，我们会全部删除，不给你留下任何的麻烦。” 想不到事情会这么容易就解决，李舒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本来已经做好了要破财免灾的心理准备，哪成想，对方把怒气都撒在那些动手的越南人身上，反倒和自己没什么关系了。 他才不会关心那些越南人的死活，他们是断胳膊、断腿，或是断命，也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如果他们都死光了，他更乐得干净。 他激动地问道：“大哥，只要……只要我把越南人引起来，你们……你们真的就不再来找我了？” “出来混的，讲究的是一诺千金，我这个人，向来说话算话。”吴尽欢言之凿凿地承诺道。 “好，我……我帮你们把越南人约出来！” 等李舒贤被人从面包车里推出来之后，他第一时间把脑袋上的头罩扯掉，定睛一看，自己就站在武林广场的旁边。 从他被人推上面包车，到现在又被人推下了面包车，整个过程起码有半个多钟头的时间，而且感觉汽车一直在快速行驶。 现在来看，原来面包车一直在围着武林广场绕圈。 目前为止，他仍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这些人绝对不好惹，弄不好，是黑道上大有来头的帮派。想到这里，他身子哆嗦了一下。 他举目向左右张望，街道上，哪里还能看到那辆面包车的踪影？ 他正感觉一阵阵后怕的时候，手机响起，他连忙掏出手机，低头一瞧，打开电话的人正是胡信，而且手机里已经有十多条未接来电的，都是胡信打来的。 他深吸口气，把电话接通。 “李总你没事吧？”听电话通了，胡信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们都死哪去了？” “我们……” “要是指望你们，我都不知道死几个来回了！”李舒贤气吼了一声，接着，他语气不善地说道：“我现在在武林广场，你们立刻开车来接我！” 只过了十几分钟，胡信等人便开着车，风驰电掣般赶了过来。 “李总，到底怎么回事，你刚才去哪了？” 李舒贤不想再多提这件事，他环视众人一眼，警告道：“今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听明白了吗？” 胡信等人呆呆地点下头，异口同声道：“明白了。” 李舒贤脸色阴沉地坐上汽车，说道：“回公司。” 回到广元科技大厦，进入自己的办公室，李舒贤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长长吁了口气。直至现在，他都禁不住阵阵的后怕。 仔细想想，他从头到尾都被人家玩弄于股掌之间，如果人家真想杀他的话，纵然他有十条命都保不住了，冯少庭和钟青山是什么时候有这么强硬靠山的？ 第306章 戏弄 像对高航一样，吴尽欢好言安抚艾德蒙一番，让他就按照自己的理念和风格进行设计，至于其它，完全不用担心，他来替他担着。 对于高航那个所谓的顶头上司，艾德蒙根本没放在眼里，但对吴尽欢这位大老板，他还是很尊敬的。 在吴尽欢的安抚之下，艾德蒙的火气消了不少，还提出这次休年假，要到华夏来游玩，顺便认识一下华夏这边的公司同仁。 吴尽欢笑道：“只要你来华夏旅游，交通、住宿、餐饮等等的费用，都由公司包了。” 艾德蒙闻言，甚是受用，大老板这么说，无疑是对他在公司的价值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他心里所剩不多的那点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 国内设计部的同仁，和伦敦那边设计部的同仁，之间有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只不过吴尽欢现在实在抽不出那么多的时间，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去调解两边之间的问题。 在机场大厅，他见到前来接机的程光宗。众人离开机场后，直奔H市的医大二院，探望正在那里养伤的冯少庭和钟青山。 路上，吴尽欢问道：“老程，事情都办妥了？” 程光宗说道：“我给李舒贤发了一张照片，看反应，李舒贤也挺紧张的，别的话我跟他多说，只说我今天再联系他。” 吴尽欢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做得不错。 抵达医院，程光宗带着吴尽欢来到冯少庭和钟青山的病房。 虽说已经过去好几天了，但他二人身上的伤势还是很严重，头上、身上、四肢都缠着纱布，从中也不难看出他俩进入医院时的伤势有多重。 值得庆幸的是，他二人的精气神还不错，脸色恢复了些红润。 看到吴尽欢来了，冯少庭和钟青山都挺惊讶的，二人异口同声道：“吴先生！” “冯哥、钟哥！”吴尽欢把手中提着的两只果篮分别放在二人的床头柜上。 他面带歉意地说道：“其实我早就该来探望两位了，不过N市那边有事耽搁了，直到现在才抽出时间过来。” 伤势较轻的冯少庭向上挺了挺身。 见状，吴尽欢立刻上前，小心搀扶着他，一点点坐起来。冯少庭好奇地问道：“吴先生这次到H市，是专程来看望我和老钟的？” 吴尽欢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探望冯哥和钟哥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是来找凶手的。” 听闻这话，冯少庭和钟青山同是吃了一惊。前者正要说话，吴尽欢柔声说道：“不管冯哥和钟哥要不要继续追究，但对这件事，我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现在，冯哥和钟哥都是无尽公司的人，我绝不会容忍我的人受人要挟，受到伤害。” 冯少庭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话锋一转，说道：“吴先生对H市这边的状况还不太了解……”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正色说道：“我可以向冯哥和钟哥保证，等两位伤愈出院之时，无论是伤人的凶手还是幕后的主使，都会得手他们应得的结果。” 不管吴尽欢能不能把他说的这些话变成现实，总之，他能这么说，就让冯少庭和钟青山的心里舒服了不少。 冯少庭忧心忡忡地说道：“吴先生，H市不是N市，吴先生在这边没有根基，做事可要小心啊，不要因为我们的关系，惹出大麻烦。” 吴尽欢乐了，说道：“如果连这点事情我都解决不了，如果我的人要提心吊胆的为我做事，那么，你们还会认我这个老板吗？” 他的话，把冯少庭和钟青山都逗笑了，他俩倒是也想看看，吴尽欢究竟要怎么解决这件事。 广元科技大厦，总经理办公室。 李舒贤这一整天都是坐立难安，确切的说，自从昨晚他收到一个陌生人传来的照片之后，整整一宿他都没睡好觉，整个心都是悬着的。 他能有今天的成就，能成为广元科技的总经理，能在广元集团占有一席之地，都是赵志峰给他的。 如果让赵志峰知道自己在外面保养着情人，对不起他妹妹，自己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恐怕都要保不住了。 他一直熬到傍晚六点多钟，手机传来嘀嘀的信息声。 他下意识地把手机拿起，点开一瞧，传来信息的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信息的内容只是一张图片，他和情人约会时的图片。 他手指颤抖着发送消息：你到底想怎样？ 时间不长，对方的信息传来：李先生，你现在有三十分钟的时间赶到武林广场。三十分钟后，如果我还没有看到你，那么，你的这些照片，将会出现在赵志峰的手机里。 看过这条信息，李舒贤的脑袋嗡了一声，怕什么来什么，对方显然是把他的底都摸透了。他吞了口唾沫，回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如果我是你，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毫无意义的问题上，因为，你的时间只有三十分钟。 看罢信息，李舒贤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看手表，慌张地拿起外套，快步向外走去。 他只走出两步，信息再次传来：记住，你只能一个人来！ 李舒贤的眼眸闪了闪，快步走出办公室，到了外面，一名西装革履的汉子走上前来，躬身说道：“李总！” 看了那名大汉一眼，李舒贤脸色阴沉地问道：“你手边现在能调动多少人？” 大汉愣了一下，说道：“能调动七、八名兄弟吧！” “让他们统统跟我走！”他一边快步向电梯间走去，一边急声交待道：“让他们都乔装一下，别离我太近，也别离我太远，看我的指示行事，只要我挥手示意了，立刻把和我接触的人拿下！” 大汉一脸的茫然，小心翼翼地问道：“李总，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李舒贤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现在即便是头猪也能看出他遇到事了！ 这名大汉叫胡信，是李舒贤是贴身保镖，练武出身，身强体壮，寻常的练家子到不了他的近前，只是脑子有点一根筋，不太灵敏，好在他性子够忠厚老实，李舒贤最看重他的，正是他对自己的忠心耿耿。 胡信打电话，召来八名保安，让他们都换上便装，然后跟着李舒贤赶往武林广场。 他们到武林广场的时候，接近傍晚七点，这个时候，广场上的人很多，有跳舞的，有乘凉的，还有溜达绕弯、锻炼的，放眼望去，广场上到处都是人。 李舒贤环顾四周，现场这么多人，他去哪里找那个发来照片的人？他正心急如焚的时候，胡信走了过来，小声问道：“李总，人在哪呢？” “不知道。”李舒贤随口回了一句，然后转头怒视着站在自己身边的胡信，低吼道：“你过来干什么？我不是让你别离我太近，别让人看出来你和我认识吗？” 胡信挠了挠头发，低声说道：“我以为李总说的那些人里不包括我呢！” “滚！”他一句话，把胡信吓得一缩脖，急忙转身走开了。 李舒贤边往广场的中心走，边拿出手机，发去信息，道：我已经到了，你在哪呢？ ―― 不错，用时二十八分钟，李先生很准时嘛！ ―― 你到底在哪？―― 李先生，向你右边看。 李舒贤扭头，看向自己的右侧，除了人群还是人群，从中并未发现有谁是异常的。 ―― 你让我看什么？―― 你的右手边，是世纪华联，李先生，你有二十分钟的时间到那里，现在，我开始计时。 操你妈的！李舒贤在心里怒骂一声，快步向广场右侧的世纪华联走去。 刚开始，他还是快走，可看看手表，二十分钟的时间未必能赶得及，他的快走也变成了快跑。 当他一口气跑进世纪华联的大门口时，人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他手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掏出手机，发信息道：我已经到了，就在华联的大门口！ 稍顿，他又问道：你在哪里？ ―― 进去。 ―― 你到底在哪？―― 从现在开始，你只需按照我说的做，如果你再问一句，我立刻把照片发给赵志峰！ 李舒贤怒骂了一声，走进华联商场。 ―― 穿过去，从后门出去。 李舒贤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珠子，快步穿过商场，从商场后侧的大门走出来。 ―― 往你的右边看，中北酒店，进去。 李舒贤脑门的汗珠子更多了，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惊出来的。对方竟然对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说明对方一直在监视着自己，可自己的周围根本没有人啊！ 他吞了口唾沫，回头望望，见胡信等人都站在商场的门内，正透过玻璃门，眼巴巴地看着自己。 有胡信他们在，就算对方再怎么厉害，自己还是有反抗之力的！他心中稍微安稳了些，按照信息的指使，直奔中北酒店而去。 他的脚刚踏入酒店的大门，手机信息便响了：上顶楼。 李舒贤快步走到电梯前，他摁着电梯的按钮，等胡信等人跟过来后，他用嘴型说道：顶楼。 见胡信等人点了头，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后，他方走进电梯的轿厢里。 胡信等人没有跟进去，而是乘坐其它的电梯上楼。 李舒贤乘坐电梯，一直上到顶楼，刚走出轿厢，他的手机又响：下去，立刻，你只有三十秒的时间回一楼。 他妈的，你在玩我？他恨得牙根都痒痒，在电梯门关闭前的瞬间，他急忙把电梯门摁开，快步走了进去，然后连连摁着一楼的按键。 在他这边电梯门关闭的同时，旁边两个电梯门同时打开，胡信等人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众人向四周张望，找了半天，也没发现李舒贤的身影，人们纷纷问道：“信哥，李总哪去了？” 胡信也是一脸的茫然，李总明明说的是上顶楼，他们都上来了，可李总怎么不见了？他脑门子也急出了汗，向众人说道：“分散开找！” 众人答应一声，正要分头去找，胡信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看，正是李舒贤给他发来的信息：我在一楼。 胡信吸了口气，对众人急声说道：“李总去一楼了，大家快跟我回一楼！” 只不过此时他们再想坐电梯下楼已经来不及了，两座电梯的门都已关闭，轿厢正在往下走。 第305章 分歧 “欢哥，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吧？”程光宗为难地说道。 “老程，去按照我的意思办，明天我去趟H市，晚上最好能把李舒贤约出来，我和他见一面。”吴尽欢说道：“既然有了成效，我们就要把成效利用到最大化。” 程光宗依旧不太明白吴尽欢的用意，不过他还是按照吴尽欢的意思做了。 他从众多的照片当中挑选出一张比较清晰的，发给了李舒贤。 只相隔了十几秒钟，程光宗便接到了李舒贤的回信：你是谁？ ―― 你不用管我是谁，李先生，对这张照片感兴趣吗？―― 你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程光宗看了眼手机上的信息，没有回，把手机放下了。过了一会，李舒贤的信息再次传来：你想要钱？ 我他妈想要你的命！程光宗在心里嘀咕了一句，依旧没有回信。 ―― 你想要多少？―― 你到底是谁？―― 你究竟想干什么？说话！ 李舒贤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的传过来，通过他回复信息频率，程光宗可以判断出来，他现在是真的急了。 他拿起手机，慢悠悠地给他回了一条：明晚我会再联系你！不用去查我的手机号，我用的是临时电话卡，也不用去定位我的手机，你查不到我的。 说完话，他把手机关机，打开手机的后盖，将其中的电话卡拔出来，放下车窗，随手弹到车外，而后他启动汽车，驶离一家西餐厅的门口。 晚上，吴尽欢在古风茶馆吃的晚饭。他自己下厨，金、叶末、小夏给他打下手，不知做饭为何物的尤回、项猛、孙凯三人坐在大厅里上网玩游戏。 吃饭到一半，吴尽欢接到张春燕的来电，问他有没有吃过晚饭。 吴尽欢慢条斯理地咽下口中的实物，说道：“春燕，不好意思，我已经吃过了。” “这样啊，耀坤还想请你吃饭呢！” “等下次有机会的吧。”吴尽欢随口说了一句。 “那……晚点我们去酒吧玩吧！听说我们是同学，耀坤也很想见见你。”张春燕不放弃地邀请道。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说道：“好吧。” 张春燕闻言大喜，兴奋地说道：“晚上八点，我们在七六一酒吧见面。” “好。” 七六一酒吧距离商学院不远，环境不错，顾客的成分也不复杂，光顾的大多是学生。 吃过晚饭，吴尽欢躺在躺椅上看了半个钟头的书，然后上到二楼，在跑步机上跑了一会，冲个澡，看看时间，也快到八点了，他带着金和项猛出了茶馆，去往约定好的酒吧。 抵达酒吧后，吴尽欢先进去的，金和项猛等了一会，才走进酒吧里。这间酒吧是商学院的学生经常光顾的地方，吴尽欢不想太招摇。 他刚走进酒吧，就听不远处有人召唤他的名字，他举目一瞧，临窗的座位有一对青年男女。 女的正是张春燕，男的他不认识，二十左右岁的样子，个头不高，体型偏瘦，身上的衣服材质精良，做工精细，看的出来是价值不菲的名牌。 大致打量了对方一番，他迈步走了过去。 等吴尽欢来到近前，张春燕娇美的面容难掩欣喜之色，她先是对吴尽欢说道：“尽欢，这位是我的男朋友，侯耀坤。” 说着话，她又向男青年介绍道：“耀坤，他是我的同学，吴尽欢。” 青年看了看吴尽欢，含笑伸手出来，说道：“经常听春燕提起你，今天我总算是见到吴同学本人了。” 吴尽欢和他握了握手，问道：“侯先生也是商学院的学生？” 张春燕说道：“耀坤比我们高一届，他现在读大二。” 吴尽欢笑道：“原来是侯师兄。” 侯耀坤哈哈大笑，摆手说道：“师弟请坐。” 在侯耀坤身上，吴尽欢还真没感受到纨绔子弟那种玩世不恭的气息，性情也开朗、平和，并无傲慢、骄纵之气，吴尽欢对他的第一印象不错。 三人落座之后，侯耀坤打了个响指，叫来服务生，问道：“师弟喝点什么？” “饮料就好。” “师弟开车了吗？开车也没关系，等会可以找代驾。” 吴尽欢说道：“这段时间，我不能饮酒。” 张春燕恍然想起什么，对侯耀坤说道：“耀坤，尽欢前段时间刚出过车祸，现在身体还没有全好呢。” 侯耀坤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对站于一旁的服务生说道：“来杯红枣奶昔。”说完，他又对吴尽欢含笑道：“师弟身体未愈，就喝点养生的饮品吧！” 吴尽欢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等服务生走后，侯耀坤问道：“网上一直有传言，说吴师弟是圣庭的老板，传言是真的吗？” 吴尽欢乐了，说道：“网上的传言，恐怕也只有这一条是真的了。” 得到他的亲口证实，侯耀坤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说道：“吴师弟，看来以后我们能成为同行。吴师弟听说过伊法游艇吗？” “当然。” “伊法游艇是我家的企业，如果不出意外，伊法游艇以后也会由我来接手。”说话的同时，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尽欢的表情。 后者的表情并无变化，一直面带微笑，仿佛听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他笑道：“那么以后，还要请师兄多加关照才是。” 侯耀坤仰面而笑，说道：“我需要师弟的提携才是真的！圣庭进入国内才一年的时间，就发展成现在这样的规模，假以时日，圣庭的发展要远在伊法之上。” 吴尽欢含笑说道：“侯师兄过谦了。” 侯耀坤话锋一转，问道：“这次Z市的博览会，圣庭也会去参加吧？” “嗯，前段时间刚接到Z市市政府发来的邀请函。” 侯耀坤正色说道：“圣庭游艇的设计，就国内的游艇界而言，我一直认为是顶尖级的，这次参展，圣庭也必然会大放异彩！” 吴尽欢笑了，说道：“承蒙师兄的吉言，但愿如此。” 就设计而言，吴尽欢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圣庭别说在国内，就算在国际上，也属一流的水准。毕竟圣庭设计师的金帆船将不是花钱买来的，而是货真价实的。 随着服务生端着奶昔走过来，两人的话题也告一段落。 他俩说到游艇方面的事，张春燕是完全听不懂，也插不上话，她有意把话题转移到学校里发生的趣事，吴尽欢和侯耀坤跟着她的话题闲聊，倒也气氛融洽。 闲聊了好久，见吴尽欢听着张春燕讲的趣闻正在兴头上，侯耀坤好像突然想起什么，问道：“师弟，圣庭的设计部是在N市吗？我怎么从没见过圣庭的招人启事啊？” 吴尽欢心不在焉地随口说道：“并不在N市，在D市。” “难怪呢！我还奇怪，怎么在N市从没见过圣庭招人，原来圣庭聘请的设计师都是北方人。” 说着话，他又滔滔不绝地讲起北方人的设计理念和南方人的设计理念有哪些不同之处，各有什么样的优点和缺点等等。 他说的这些都是他个人的见解，不过吴尽欢也是很认同的。 设计师的设计方案，多多少少会与他的性格相挂钩，北方人性情粗犷豪爽一些，设计的侧重点在整体，南方人性情精细敏锐，设计的侧重点在细节上。 就对游艇的理念而言，吴尽欢和侯耀坤有很多相似之处，两人聊起来也是想谈甚欢，颇有相见恨晚之感。 只不过通过他二人的聊天，旁人恐怕很难察觉出来，侯耀坤通过旁敲侧击，打探出圣庭的很多信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圣庭的设计部是在D市。 等过了十点，张春燕看了看手腕上戴着的百达翡丽表，说道：“快到十点半了，我们得回学校了。” 侯耀坤面露惋惜之色，说道：“我和吴师弟是一见如故，和吴师弟聊天，我自己也是受益匪浅，以后我们常出来玩，哪怕只是喝喝酒，聊聊天也好。” 吴尽欢含笑应道：“好！” 出了酒吧，侯耀坤和张春燕同乘一车，吴尽欢坐进一辆黑色的SUV里，金和项猛早已在车内等候。 车子启动，项猛好奇地问道：“欢哥和侯耀坤聊得不错？” 吴尽欢淡然一笑，说道：“少年老成，心思机敏，城府颇深，狡猾狡猾的。” “……”金和项猛都没有接话。 看欢哥和侯耀坤聊天时的样子，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欢哥对他是这样的评价。过了一会，金小声说道：“我还以为欢哥挺喜欢他的呢！” 吴尽欢笑道：“我并没有说我讨厌他。” 事实上，他对侯耀坤的印象的确不错，在吴尽欢这里，评价一个人狡猾，并不是贬义，而是褒义，因为他本身也是个极其狡猾的人。 “航子现在还在D市吗？” “是啊，欢哥，航哥很重视这次的参展，去D市和设计部的同仁一起参与讨论了。” 吴尽欢敲着额头，嘟囔道：“航子去D市也是跟着瞎忙，设计部这边提出的那些改良方案，也得要艾德蒙的同意才行，可艾德蒙会同意吗？” 英国人的固执在世界上都是出名的，而设计师又尤为固执。 以艾德蒙恃才傲物的个性来说，他的设计方案，你去和他提什么改良意见，他会理你才怪呢！ 果不其然。翌日，吴尽欢人还在机场，先接到了高航的电话。在电话中，高航是一肚子的不满。 设计部这边的同仁，针对艾德蒙的设计方案提出七点改良意见，可传到英国那边后，艾德蒙是一条都不愿意做出改动，还大放厥词，说华夏这边的设计部完全都是外行人。 他是在高航的抱怨中登上的飞机，到了H市，下了飞机之后，他又接到艾德蒙的电话。 和高航一样，艾德蒙也是一肚子的不满。 如果圣庭的总部不认同他，不认同他的设计理念，可以不聘请他做圣庭的设计师，既然聘请了他，就不要闲着没事的鸡蛋里挑骨头，净找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来难为他。 先听了高航的苦水和不满，又听了艾德蒙的苦水和不满，吴尽欢感觉自己一个头两个大。 第304章 迷惘 吴尽欢对她一笑，说道：“前段时间有点忙，耽误了不少课程。” 张春燕含笑说道：“上次你帮过我的事，我还没有向你道谢呢，哪天有时间，我和男朋友请你吃饭。” 男朋友？吴尽欢颇感茫然，他还真不清楚张春燕现在的男朋友是谁。 张春燕恍然想起什么，笑道：“对了，尽欢，你还不认为我的男朋友吧，他叫侯耀坤，说起来，他和你可是同行呢！” “哦？” “他家里也是做游艇生意的，你听过伊法游艇吗？” 吴尽欢愣了一下，缓缓点头。 张春燕笑道：“他爸就是伊法的董事长，叫侯占彪。” 这个世界可真小啊！吴尽欢确实没想到，张春燕会和伊法的公子哥成为男女朋友。 见吴尽欢露出若有所思之色，她又问道：“就今晚吧，尽欢，今晚你有时间吗？” 说话时，她的胳膊肘拄在桌案上，腰身下弯，以吴尽欢的角度，对她胸前的风光可以一览无遗。 都不用回头瞅，吴尽欢便能感受到，有道火辣辣的目光射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当然，也不用猜都能想到，目光的主人一定是孙晓佳。 他含笑说道：“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晚上不知道能不能赶得回来。” 听闻这话，张春燕很是失望，嘟着小嘴说道：“是这样啊，那我晚上给你打电话确认一下吧。” “好！”吴尽欢点下头。这时，他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拿出电话一瞧，是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他把电话接通。 “吴尽欢，你没在S市？（法）”话筒里，传来玛蒂尔达不满地质问声。 突然接到玛蒂尔达的电话，吴尽欢才恍然想起，今天是周四，正是玛蒂尔达来华夏的日子。 他向旁边的张春燕露出一丝抱歉的笑意，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等张春燕呆呆地让开后，他站起身形，边往外走边说道：“抱歉，玛蒂尔达小姐，我现在在华夏N市。（法）” 他的话音不大，不过教室里大部分的学生也都有听到。人们的脸上都带着茫然，完全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目送着吴尽欢走了教室，有名学生好奇地问道：“尽欢刚才说的不是英语吧？我怎么一个词都没听懂？” “好像是法语。”另有名学生不太确定地说道。 “法语？尽欢还会法语？” “看来人家能开公司，的确是有本事的啊！” 吴尽欢的英语好，在班级里是人人皆知的事，他和外籍英语老师用英语对话，一点障碍都没有，只不过学生们都没想到，吴尽欢精通英语的同时，还精通法语。 张春燕在桌旁呆站了一会，回到自己的桌位，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落寞之色。 且说吴尽欢，他拿着手机，一直走出教学楼。 玛蒂尔达不悦地说道：“早知道你不在S市，我都没必要来这一趟了。（法，以下略）” 吴尽欢笑道：“玛蒂尔达小姐这么说，容易引起误会，好像你这次的华夏之行是专门为我而来，实际上，生意就是生意，无论与谁谈，都是一样的。” “可是，我不信任别人，我只信任你！” “我先谢谢玛蒂尔达小姐，不过，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没有熟悉到相互可以百分百信任的地步。” “你救过我的命。” “玛蒂尔达小姐也可以理解为，我是在救一桩对我们大家都有好处的生意。” “真绝情。”玛蒂尔达沉吟片刻，问道：“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吗？” “当然，我相信我和玛蒂尔达小姐都会长命百岁，以后见面的机会肯定还有很多。” 玛蒂尔达被他的话逗笑了，说道：“好吧，先这样。”说完，也不等吴尽欢回话，她那边挂断了电话。 吴尽欢看了眼手机，无奈摇头，感觉玛蒂尔达的性情越来越难以捉摸了。他都没想明白她打来这个电话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质问自己为什么没在S市等她？ 该不会是到更年期了吧？他在心里嘀咕了一句，回到教学楼。 中午，在食堂吃过午饭，下午，吴尽欢先是去了一趟杏林医馆，结束了针灸疗程，他又去往无尽地产。 在沿江路段的商业开发中，万业地产吃肉，无尽地产在旁跟着喝汤，倒也接了好几个不大不小的工程。 现在无尽地产的负责人是山猫，得知吴尽欢来了，山猫忙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吴尽欢打量他一番，嘴角扬起。以前山猫是满脑袋的黄毛，耳朵上，打着一圈的耳钉。 现在他做了无尽地产的经理，头发染回了黑色，耳朵上乱七八糟的耳钉也被拿掉了，穿着正统，西装革履，身子的痞子味几乎已找不到了。 “欢哥！”山猫咧着大嘴，招呼一声，快步迎上前来。 走进办公室，他向四周打量一番，感觉布置得还不错，他问道：“最近在公司里做得怎么样？” 山猫给吴尽欢沏了一杯茶，说道：“欢哥，我现在是天天往工地里跑，脚底板的皮都磨掉了好几层！” 吴尽欢接过茶杯，含笑点点头，喝了口茶水。 山猫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我不懂这一行，是个门外汉，要想不被人糊弄，还想再干出点成绩，我就得比别人多付出些努力。” 吴尽欢边喝茶水边笑呵呵地点头。 山猫挠挠头发，又道：“欢哥能给我机会，说明欢哥信任我，而且机会也不是时时都有的，如果我做不好，公司最后垮台了，我还得回去做保安，我的那些兄弟们，跟着我也都别想有啥大出息。” 吴尽欢放下茶杯，仰面而笑，他站起身形，说道：“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山猫怔住，欢哥好不容易来一趟，屁股没坐热，茶水还没喝完一杯就要走了？他眨眨眼睛，下意识地问道：“我……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够好，让欢哥失望了？” 吴尽欢笑道：“我要说的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啊？” “该明白的事，你心里都已经明白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只要你肯用心干，不管你能不能做得好，我都会给你机会，从你决定跟着我干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兄弟，不给自家兄弟机会，我还去给谁机会呢？”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 他的话，让山猫眼睛一热，眼圈泛红。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出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跟着欢哥一起干。 欢哥过来，业务上的事问都不问，只闲聊了几句，就给予自己这么充分的信任，如果自己不能把公司做起来，别说对不起欢哥的这份信任，都过不了自己良心的这一关。 山猫吸了吸鼻子，说道：“欢哥，我就不表态我以后要多努力了，你只管看我的成绩吧！” 吴尽欢笑了笑，又拍拍他肩膀，挥手道：“走了，改天我再来！” 对于无尽公司而言，无尽地产这个分公司完全是可有可无的，弃之可惜，留之无用，用鸡肋来形容并不为过。 无尽地产业务上的事情，吴尽欢是真的懒得过问，无尽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也从来不在房地产这上面，而且吴尽欢本身也不太喜欢房地产这个行业。 离开无尽地产，吴尽欢没有回学校，而是去了古风茶馆。 上到茶馆的二楼，他躺在躺椅上，拿起一本书，边看书边时不时地喝口茶水，怡然自得。 这段时间，他难得有时间可以静下心来，好好享受一下悠闲的时光。 他正看书看得入神，手机震动起来，他拿起一瞧，是程光宗给他发来的一串信息。 点开，信息都是些连续的图片。能看得出来，图片是偷拍的，有些模糊，角度也一般。 照片中的主角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穿着考究，相貌也英俊，因为人到中年，英俊中又透出几分成熟的气质。 女的年轻漂亮，美艳动人，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他二人态度亲密，时而谈笑，时而接吻，好像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看罢，吴尽欢好奇地问道：老程，你发的是什么？ 很快，他的电话响起，接听，程光宗在电话中难掩兴奋之意，说道：“欢哥，我给你发的照片都看到了吧？里面的那个男的，就是广元科技的总经理李舒贤，和他一起的那个女人，是他在外面保养的小情人。” 吴尽欢眼珠转了转，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李舒贤应该是广元董事长的妹夫吧？” 程光宗笑道：“是的，欢哥，他可是赵志峰（广元集团董事长）的亲妹夫。他能成为广元科技的总经理，也正是仗着有这层关系在。如果我把这些照片发给赵志峰，我估计，他这个总经理的位置，肯定是保不住了！” 吴尽欢乐了，说道：“老程，你弄到这些照片，也花费了不少工夫和心思吧？” 程光宗笑道：“前段时候我不是向公司请了批款吗？用这些钱，我招收了一批机灵又靠得住的小混子，别的事我都不用他们干，就让他们天天给我盯着李舒贤。虽说李舒贤挺谨慎的，把他这个小情人也藏得很严实，不过最后还是被我给挖出来了。” 说到这个事，他也颇有些成就感。花钱招人，很容易，那但招来的人要足够能干，跟踪别人时还不被对方发现，这就全依赖他识人的眼光了。 稍顿，他问道：“欢哥，我现在要不要把这些照片发给赵志峰？” “不，先不要急。”吴尽欢若有所思地说道：“把照片给了赵志峰，充其量是引发家庭纠葛，李舒贤最多就是被免职，意义不大。”确切的说，是太便宜他了。 “那欢哥的意思是？” “与其把照片发给赵志峰，不如把照片直接发给李舒贤。” “啊？” “逼他开口，他究竟找谁打伤的冯少庭和钟青山。” “这……”程光宗有些无法理解吴尽欢的意图。 打伤冯少庭和钟青山的那些人，只是受了李舒贤的雇佣而已，他们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 而真正的幕后黑手李舒贤才是最重要的吧！欢哥放弃对付李舒贤，而要把矛头指向那些受雇佣的人，是不是本末倒置了？ 第303章 算计 吴尽欢笑了，说道：“航子，你多虑了，伦敦那边的公司，也是圣庭，大家都是一家人。” 高航皱着眉头说道：“但他们终究还是在伦敦，是英国人，和我们始终还是隔着一层的。” 他确实不太信任英国那边的设计师，就拿那位金帆船奖的得主艾德蒙．史密斯来说，平日里在进行工作沟通的时候，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 不仅对国内设计师的设计作品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即便对他这位公司的主管，态度也极其傲慢，说话时都是以居高临下的语气，高航能对他有好感才乖呢！ 高航的手指轻轻点着pad，说道：“这次，我们拿国内设计师的设计作品参展，如果能形成推力，让国内设计师的作品大卖，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也可以敲打敲打那些英国人，让他们少点自命不凡，多点谦虚待人。” 吴尽欢目光落在pad屏幕上，久久沉思不语。 等了一会，见他一直没有接话，高航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你的意思呢？” 吴尽欢又琢磨片刻，淡然一笑，说道：“我的意思是，我还得再想一想。” 他把pad关掉，抽出一根香烟，点燃。把这根烟抽完，他重新打开pad，指着一张设计图，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就用这款设计参展吧！” 高航低头一瞧，不由得大失所望。吴尽欢手指的正是英国那边的设计方案，而且很不巧，恰恰是他最讨厌的艾德蒙．史密斯的设计作品。 他忍不住抚了抚额头，苦笑着说道：“欢哥对史密斯也太看重了吧？” 这么重要的一次露脸的机会，非要让给英国人，高航想想都替国内的设计师感到惋惜。 吴尽欢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看重的不是他的国籍，不管他是华夏人还是英国人，不管他是黄种人还是白种人，只要有才华，我就会重用他。” 说到这里，他又笑得别有深意，说道：“何况，我还有另外的打算。” 高航刚要问另外的打算是什么，吴尽欢将pad递还给高航，说道：“把艾德蒙的设计发给国内的设计师，让他们参与讨论，看看有没有不足的地方，如果对那些地方不满意，建议作出改动的，及时和艾德蒙沟通一下。” 哈！高航差点笑出声来，以艾德蒙刚愎自用的性格，就算别人对他的设计品提出不足之处，他也绝对不会做出任何的改动，和他沟通，无异于对驴弹琴。 圣庭这边对参展的设计品非常重视，同样的，其它受邀的游艇制造商也都对这次参展的设计作品很重视。 Z市，伊法游艇公司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伊法的董事长侯占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坐于办公桌另一边的是伊法的总经理侯宇，两位副总经理顾天翼和沈轩。 侯宇是侯占彪的亲叔叔，已年过六十，离退休是不远了，最有可能接替总经理位置的，就是顾天翼和沈轩这两位副总。 顾天翼四十出头，是个老成又圆滑的中年人，沈轩则是三十多岁，正值壮年，有才干又有冲劲。 这两位副总，一柔一刚，一个主外，一个主内，可以说是伊法的两根顶梁柱。侯占彪对他二人也很看重。 在董事长的办公室，商议的是这次参展的事宜，顾天翼和沈轩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反观侯宇，眼帘低垂，坐在椅子上已是昏昏欲睡了。 侯占彪也懒得理他这位叔叔，他脸色阴沉地说道：“这次展览会，按照我们原本的预估，是没有圣庭参加的，可现在，圣庭又被邀请了。” 说话时，他狠狠瞪了顾天翼一眼。 顾天翼老脸一红，皱着眉头说道：“董事长，我也没想到，戴柄财和戴柄权那两兄弟会这么没用，现在一个被抓，一个失踪……好在我够谨慎，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不管警方再怎么调查，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侯占彪冷冷瞥了他一眼，说道：“公司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圣庭，我要的是圣庭不来参展，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还有什么用？” 顾天翼耷拉下脑袋，一声没敢吭。 沈轩皱着眉头说道：“从一开始，我就反对用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竞争。打铁还需自身硬，只要我们自身够硬气，无论竞争对手是谁，我们都不怕！” 这类的话，侯占彪现已懒得去听。 圣庭飞速崛起，来势汹汹，已经对伊法的顾客群造成不小的冲击，如果在这次的展会中，伊法又被圣庭比下去，甚至圣庭再把分厂开设进Z市，那伊法的生存空间就太小了，难有出头之日。 他脸色阴沉地问道：“还有没有办法阻止圣庭参展？” 顾天翼和沈轩对视一眼，后者没有多加思考，正色说道：“候董，我们现阶段的成品，和圣庭的成品相比，是要落后一些，不过，我们可以在设计品这方面多下些工夫，只要我们的设计品能胜过圣庭，终究还是可以扳回一城的！” 侯占彪说道：“小沈，设计部是你主管的，你又几成的把握能胜过圣庭？” 沈轩眉头紧锁，沉吟了半晌，说道：“虽然，我这次很有信心，但是，在没有看到圣庭的设计品之前，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对圣庭这个对手，他实在不敢低估。 顾天翼眼珠转了转，心思一动，脑中灵光一闪，说道：“董事长，如果我们能够先把圣庭的设计品弄到手，那我们对圣庭的胜算可就大大增加了。” 侯占彪闻言，眼睛顿是一亮。沈轩的眉头，都已经皱成了个疙瘩。 这个顾天翼，别的本事没有，但偷奸耍滑、邪门歪道的本事有得是，这是他最瞧不起顾天翼的地方。 可是董事长侯占彪还就喜欢他的这一套，很多时候，他在伊法做得也很无奈，颇有种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无力感。 侯占彪眼睛晶亮地看着顾天翼，问道：“老顾，你有办法弄到圣庭参展的设计作品？” 顾天翼一笑，说道：“董事长，我觉得这世上根本没有不透风的墙，有钱一定能使鬼推磨，只要我们把钱砸到位了，没有什么事情是干不成的。” 侯占彪大点其头，哈哈大笑起来。沈轩说道：“候董，与其把心思用在如何搞到圣庭的设计品上，不如把我们自己的设计品做好，堂堂正正的胜过圣庭公司！” 顾天翼阴阳怪气地说道：“沈副总刚才也说了，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一定能赢圣庭，我提议先把圣庭的设计品弄到手，这不是也在帮你们设计部吗？沈副总不领悟我的好意也就罢了，没必要再来拆我的台吧？” 沈轩正要说话，侯占彪向他摆摆手，说道：“好了，小沈，我觉得老顾的主意不错。”说着话，他看向顾天翼，正色说道：“主意是你想的，事情就由你去办，这次的事办好了，我给你记一大功，如果这次的事又被你办砸了，你自己就掂量着办吧！” 顾天翼正色说道：“董事长，你放心吧，在展会之前，我一定把圣庭的设计方案搞到手。” 侯占彪面带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 正所谓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谁能想到，伊法一计不成之后，又再次把主意打到圣庭的头上。 网上的谣言平息之后，吴尽欢算是安安稳稳地过了几天舒坦日子。 这天早上，他向往常一样，和赵峰、陈启盛一起去上课。现在他走在校园里，虽说偶尔还会有学生会对他指指点点，但和前几天相比，情况已经好转了很多。 走进教室，吴尽欢的课桌上一如既往地摆放着一瓶红茶。 这几天他上课情况正常，每天早上一来，桌上总会有瓶饮料。 见状，赵峰和陈启盛相视而笑。前者乐呵呵地把桌上的红茶拿起，笑问道：“这是谁啊，天天给我们三儿买饮料，想追就直说嘛！” 班级里的学生们纷纷大笑起来。 前段时间，学生会的主席丘子文还曾出面为吴尽欢和杨媚辟谣，现在大家也都知道，吴尽欢和辅导员的事只是场误会，对吴尽欢也没有那么反感，而且知道他是圣庭的老板后，巴结他的学生也不少。 一名男生笑道：“明天我一定早点来教室，看看究竟是谁总偷偷给尽欢送饮料。” 吴尽欢也是满脑子的莫名其妙，想不出来这几天的饮料究竟是谁送的。 他和班级里的学生都不太熟，尤其是班级中的女生，要说最熟的，也只有张春燕了，不过最近张春燕神出鬼没的，他已经有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走进教室的学生越来越多，就连这段日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张春燕都难得的出现在教室里。 当她从外面走进来的时候，教室里的男生都有眼前一亮之感。 刚开学的时候，张春燕的打扮还比较保守清纯，而现在，她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脸上画着浓妆，原本的稚嫩没有了，多了几分成熟和妖艳，里面穿着吊带，外面是半透明的白纱外衣，下面是热裤配上高跟凉鞋。 现在还没到夏天，她这身打扮，让周围的气温都升高了好几度。 她刚坐到椅子上，孙晓佳便走了过来，把一袋面包放在她的书桌上。 张春燕看都没看一眼，冷漠地说道：“我吃过了。”说着话，她的手向外一挥，毫不客气地将桌上的面包直接推到地上。 四周的学生们纷纷向他俩这边看过来，孙晓佳站在一旁，脸色黑得都快滴出水来。 坐在吴尽欢身后的赵峰，敲了敲他的后背，探着脑袋，凑到他的耳边，低声说道：“三儿，看到没有，以前我就说过，孙晓佳和张春燕长久不了。” 吴尽欢耸耸肩，张春燕的变化的确挺大的，令人意外。 赵峰话音刚落，张春燕突然站了起来，走到吴尽欢的桌旁，说道：“尽欢，好久没见你了。” 说话时，她一只手按在吴尽欢的课桌上，手腕上闪闪放光的卡地亚手镯也异常醒目。 第302章 辟谣 听闻吴尽欢的话，老魏的脸色更加难看，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见吴尽欢的手突然放开金的手腕，而金则是手持匕首，向他的喉咙一点点的刺了过来。 当刀尖顶住他的喉咙时，老魏再忍不住，尖声叫道：“他在徐巷四十五号！我把戴柄财安置在徐巷四十五号了！” 吴尽欢向金递了个颜色，后者瞪了老魏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刀收了回去。吴尽欢说道：“徐巷？那不是你工作的地方吗？” “派出所附近，刚好有个房子出租，我……我就把戴柄财暂时……暂时安顿在那里了！” “你倒是会找地方，那些电脑呢？” “也……也在出租房里……”老魏垂下头，低声说道。 吴尽欢拍了拍老魏惨白的脸颊，说道：“你最好不是在骗我。” “我……我说的都是真话……” “那就验证一下吧。”吴尽欢对金说道：“开车，去徐巷。” 老魏哆嗦一下，颤声问道：“你们……你们要把他怎么样？” 吴尽欢乐了，耸肩说道：“还能怎么样？我们现在是在帮助你们警方办案，把他抓住之后，自然是交给你们警方处理了。” 老魏连连摆手，说道：“戴柄财知道我很多事，你们……你们要是把他交给警方，我……我也就完了……” 吴尽欢说道：“这是你的事，和我无关。” “吴先生，你不能……”说话时，他用力地抓着吴尽欢的胳膊，后者疼得直皱眉。 副驾驶座位的孙凯转回身，也不知道从哪抽出一根警棍，对着老魏，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锤。 老魏被打得嗷嗷怪叫，双手抱住脑袋，在座椅上佝偻城一团。 吴尽欢看都没看他，叼起香烟，慢悠悠地说道：“想要我死的人，一个都好不了，我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是混黑道的亡命徒，还是警局中的警察。 老魏供出来的那个出租房，距离徐巷派出所可用近在咫尺来形容，两处地方，不仅同在一条巷子里，而且相隔不到二十米。 汽车抵达出租房后，在路边停了下来。 后面的两辆车超越过去，在楼房的门口停下，接着，车门打开，项猛、尤回、叶末三人纷纷下了车。 项猛向左右看了看，转头对叶末甩下头，又怒了努嘴，叶末机灵，一点就透，顺着路边的小胡同，绕到楼房的后身。 等他准备就为之后，项猛和尤回一同走进破旧的楼门洞里。 出租房在二楼，并不难找。 两人在出租房门前站定，尤回抬手，咚咚咚的用力捶着房门。很快，里面便传来不满的质问声：“敲什么敲？找谁啊？” “戴柄财！” “我是！你们是谁？” “警察！”项猛老神在在地回了一句。 屋里沉默了片刻，问话声再次传来：“是老魏让你们来的？” “我们不认识什么老魏，你赶快开门！” 听闻门外的警察不是老魏的人，屋里的那位似乎也慌了，隐隐约约中，能听到屋内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项猛哼笑出声，从口袋里掏出两只小铁片，捅进钥匙孔内，他捣鼓了几下，随着咔的一声，门锁打开。 一旁的尤回早就忍不住了，提腿一脚，把里面还挂着连锁的房门直接踹开。在他冲进房间的同时，正好看到蹲在窗台上的戴柄财正往外跳。 项猛不慌不忙地走进来，向四周打量，在客厅的一侧，堆放着好多的电脑，他走了过去，大致数了数，点点头，戴柄财是把他的电脑都搬到这了。 且说跳窗而逃的戴柄财，他从二楼的窗户跳了出去，可他的双脚都还没有沾地呢，斜刺里突然有人一脚蹬了过来，正踹在他的肋下。 戴柄财下落的身子横着飞了出去，噗通一声摔在地上，又滚了几滚，才算停下来。 埋伏在这里的叶末走上前来，揪住戴柄财的头发，把他从地上硬拽起来，然后走到墙壁前，用力一甩臂膀，就听咚的一声，戴柄财一头撞在墙壁上。 这下，戴柄财是彻底站不起来了，双手抱着脑袋，躺在地上直哼哼。叶末抓着他的衣服，把他再次提起来，像拖死狗似的，向胡同外走去。 项猛和尤回探着脑袋，向窗外望了望，对叶末大声说道：“小叶，记得叫凯子上来帮忙搬东西！” “啊，知道了。”叶末脚步不停，回头应了一声。 出了胡同，他把戴柄财直接塞进车内，然后走到吴尽欢的车前，对立面的孙凯说道：“凯哥，猛哥叫你上楼搬东西。” 孙凯没有二话，推门下了车，上到二楼，和项猛、尤回开始搬运电脑。 显示器对于他们来说没用，他们只搬运机箱，二十台机箱，装满了三辆车的后备箱，连车厢里面都被塞满了，这样才勉勉强强的装下。 都处理妥当之后，他们开车，离开南郊，进入Z市市区，直奔市公安局。 吴尽欢当然不会傻到再次把戴柄财交给徐巷派出去，鬼知道里面还有多少个‘老魏’和戴家两兄弟串通一气。 抵达市公安局后，吴尽欢把戴柄财连同那些电脑机箱，一并交给警方，并正式向警方报案。 戴柄财是人证，那些电脑机箱是物证，人证物证具在，这桩案子审起来也简单。不过，由这桩案子牵扯出来的其它案子，可就多了。 首先，戴柄财能在徐巷公安的看管下，在医院里莫名其妙的逃脱掉，这就很不可思议了。 而发生这么严重的事件之后，徐巷派出所竟然瞒而不报，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更加不可思议。 逃走的戴柄财藏匿的地点竟然和徐巷派出所近在咫尺，他还能不被发现，而那些早应该被当地警方查封的电脑，还能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他的藏身之地，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徐巷派出所在存心包庇这个戴柄财，至少是有相当一部分的警察在包庇他。 本来，这只是一桩造谣的小案子，就算最终闹到市公安局，市公安局也会把案子推到地方的分局或者派出所。 但现在，这桩不起眼的小案子可是涉及到徐巷派出所所有警员的廉洁问题，市公安局就不能不重视了。 就连市局的局长也被惊动，连夜赶回到局里，他一边安抚吴尽欢，一边命令手下的警官，严查这桩案子。 经过一整夜的轮番轰炸，戴柄财是把他能招的都招了。 被吴尽欢等人带来的老魏，这回也彻底回不了家了，直接被扣留在市局。 市局的公安要怎么审戴柄财，又要怎么从他身上揪出更多的案子，这些事吴尽欢不管，也和他无关，他要的就是警方出面辟谣，把网上那些对他和公司不利的言论统统打压下去。 事情已在警方立了案，有警方出面为吴尽欢证明清白，那就不一样了。 以前，微博还只是偷偷摸摸的删掉一些不利于他的言论，现在警方插手进来，微博那边的底气也变得十足，开始大张旗鼓的删除谣言，封掉散播谣言的账号。 这才是吴尽欢最想要的效果。 至此，网上那些不利于吴尽欢和圣庭的谣言才算是得到有效的控制。 在坏事当中，也未尝不是没有好事。 不管圣庭是不是被人恶意中伤，总之，因为这次的事件，圣庭这个名字被更多的人所熟知，无形之中，圣庭的名气又涨了好大一截。 随着吴尽欢和圣庭公司被Z市的警方正名，Z市的市政府也终于给圣庭发来了邀请函，邀请圣庭来参加由Z市市政府举办的‘华夏（Z市）游艇及设备展览会’。 对这件事，高航很是重视，特意从S市赶到N市，与吴尽欢商议参展的事宜。 如果这次圣庭参展的效果够好的话，很有可能会获得Z市政府开出的优惠政策，于Z市设立分厂，这对圣庭的发展而言，可是很重要的一步。 这次展览会，参展的不仅是各游艇制造商的成品，同时参展的还有各游艇制造商的最新设计产品。 如果反响好的话，这次的展览会无疑会给圣庭的新品做个极佳的宣传和推广。 圣庭游艇的设计，主要来自于两个地方，一个是英国的伦敦，一个是华夏的D市。 高航把pad拿出来，调出图片，交给吴尽欢过目，正色说道：“欢哥，这是由一厂设计师设计的最新样图，我觉得还不错，你看下。” 吴尽欢接过pad，仔细看了一番，问道：“伦敦那边有传过来设计图吗？” 高航应了一声，把图片向后划了划，然后指着屏幕说道：“这是伦敦那边传过来的效果图，虽说看起来美观、时尚，但不太适合国情，毕竟造价太高。” 吴尽欢看得认真仔细。 国内、国外的设计对比，国内的设计十分简约，在用材和做工上，都不需要太考究，方便量产，如此可大大压缩成本。 而国外的设计就完全是冲着美观、时尚去的，正如高航所说，这样的设计，不仅需要更加高档的用材，而且很多地方需要手工打造，费时费力，量产慢，成本造价自然超高。 两种设计，各有各的优点，各有各的长处，让吴尽欢选择的话，觉得两种设计都挺好的。 国内设计，成本低，量产快，国外设计，高端大气，符合圣庭的企业理念。 吴尽欢笑道：“我觉得，这两种设计都可以采用嘛！” 高航清了清喉咙，说道：“欢哥，我是这么考虑的，一直以来，我们都采用伦敦那边的设计方案，国内这边的设计，很多时候都不被重视，我担心，长此以往下去，公司会受制于人啊！” 第301章 逼问 此时戴柄权的四名手下已全部被砍倒在地，王其曾的手下也倒下好几个。 他向手下人甩了甩头，说道：“去提一桶冷水过来。” 有名大汉快步走到后厨房，时间不长，他提着一大桶水走了出来。 王其曾向晕死过去的戴柄权努努嘴。 大汉会意，将一大桶的冷水全部浇在戴柄权的头上。 戴柄权打了个冷颤，幽幽转醒。他慢慢睁开眼睛，呻吟了几声，目光才渐渐有了焦距。 他看着面前的王其曾，咬着牙，有气无力地说道：“老子今天要是不死的话，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放心，你今天肯定活不成。”王其曾一边调整着指虎，一边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一千万啊，权哥，你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我操你……” 戴柄权的骂声才刚出口，王其曾一拳打在他的脑袋上。嘭！瞬时间，戴柄权被打得头破血流。 王其曾不依不饶，一拳接着一拳的打在戴柄权的头上。 刚开始，戴柄权的脑袋还能看出个形状，随着他一拳拳的砸下去，再看戴柄权的头部，完全是血肉模糊的一片，如果不是还连着身子，根本看不出来那是人的脑袋。 吴尽欢目光淡漠地看着王其曾，看着他一拳一拳的打下去，每一拳的落下，都有血水和脑浆迸射出来。 他啧了一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逃出香烟，啪的一声捏碎其中的爆珠，然后点燃，幽幽地吐出口烟雾。 烟味淡化了咖啡馆内的血腥味，口喉间弥漫开来的薄荷味也淡化了另人反胃的呕吐感。 不知多了多久，王其曾终于停下手，他的胸口一起一伏，不断地喘着粗气。 低头再看，戴柄权的脑袋都已被砸扁，鲜血和脑浆溅了满地。他喘息了一会，然后仰天嘶吼一声，这口憋在他心头多年的恶气，今天总算是彻底发泄出来了。 吴尽欢将手中的烟头摁灭，站起身形，说道：“王兄，感觉爽快了？” 王其曾回过神来，他摘下手中两只血淋淋的指虎，随手丢在桌上。 他走到吴尽欢近前，正色说道：“吴兄弟的大恩大德，我无以回报，以后，吴兄弟只需一句话，我王其曾肝脑涂地，在所不辞！”说着话，他主动伸出手来。 看到自己的手上血迹斑斑，他又把手向衣服上蹭了蹭，再次伸到吴尽欢的面前。后者含笑和他握了下手，说道：“那么，以后还望王兄多关照了。” “说关照是客套了，今天我把话搁在这里，吴兄弟的事，就是我王其曾的事，在别的地方我不敢打包票，但在Z市，谁要是敢和吴兄弟过不去，我王其曾第一个就不饶他！”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戴柄权死了，想必王兄接下来要处理的事情会有很多，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我送吴兄弟！”王其曾向一名手下招招手，然后又指了指后门，一名大汉率先从进入厨房，穿行过去，取出钥匙，将后门的门锁打开。 走到后门近前，吴尽欢说道：“王兄留步，就送到这里吧。” 王其曾心知肚明，吴尽欢不愿意让别人看到他和自己在一起，更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戴柄权的死和他有关。 当然，这也正是王其曾想要的，他一个人解决了戴柄权，和受了吴尽欢的协助才解决掉了戴柄权，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在道上，也会产生两种截然不同的言论。 目送着吴尽欢一行人走出后门，王其曾地向吴尽欢诚意十足地躬身施了一礼。 后者向他含笑挥挥手，然后带着金、项猛、尤回等人顺着后门外的小巷子，走了出去。 穿过小巷子，走到一座办公楼附近，在楼下的停车场，他们取了车子，坐了进去。 孙凯将两袋帆布兜放进后备箱，上车后，他说道：“欢哥，这次咱们可是帮了王其曾的大忙，只是，这个人能靠得住吗？”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一个能对死人数年来念念不忘的人，对活人，也差不了。这些年，以他在道上的口碑，按理说南山帮早就该垮了，可他手底下还能聚集一大批的得力心腹，也足以说明他这个人的人品不差。” 孙凯等人点点头，觉得吴尽欢分析得有道理。 尤回不以为然地说道：“要解决戴柄权还不容易，根本用不着别人帮忙，我自己就能做得干干净净。” 吴尽欢白了他一眼，正色说道：“我再说一次，我们是合法的生意人，不是打打杀杀的亡命之徒，现在你还愿意去过以前被到处通缉的日子吗？” 尤回缩了缩脖子，不吱声了。有好日可过，谁还愿意去过颠沛流离、亡命天涯的日子？ 见他一脸吃瘪的样子，金和孙凯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这世上，能压住尤回这颗不定时炸弹的，也只有欢哥了。 吴尽欢眼珠转了转，说道：“凯子，再帮我去查一个人。” 孙凯好奇地问道：“欢哥，查谁？” 徐巷派出所。 魏明是派出所里的老警察，在这里已经干了二十多年，就连所长，都没有他的资格老，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魏。 今天一整天，老魏都觉得心神不宁，不为别的，原因就出在戴柄权身上。 Z市的道上都已经传开了，昨晚，戴柄权被杀了，杀他的人，正是王其曾。 只不过戴柄权的尸体没有被发现，消息是真是假，还无法得到证实。 但今天，戴柄权确实是失踪了，找人找不到，打他电话也是处于关机状态。 这种情况太反常了，像戴柄权这样的人，要时刻和手下的兄弟联系，手机肯定是二十四小时开机的，不可能出现关机的情况，何况是两部手机都关机了。 老魏猜测，道上的传闻很可能是真的，戴柄权十有八九真的被王其曾做掉了。 徐巷派出所的管辖范围，和戴柄权的势力范围是重叠的，他二人的交往也很密切，从戴柄权那里，老魏拿了不少的好处，现在戴柄权出事了，他要是还能心平气和，那才叫出鬼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的时间，老魏走出派出所，骑着他那辆破旧的电动车回家。他的家距离派出所倒是不远，只不过中间的路不太好走，要穿过几条闭塞的小胡同。 当他骑着车，行进一条小胡同里的时候，迎面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人。 老魏的眼神很好，定睛一看，不由得倒吸口凉气，前面走来的那人他认识，确切的说，是他见过。 那天，吴尽欢去找戴柄财的麻烦，当时他带着的一个手下，就是这个人。 老魏的反应也快，他立刻停下车子，什么话都没说完，调转车头，想原路退出小胡同。 可是，此时他再想走，已经走不了了。 有两人把他身后的去路堵住。二人的脸上挂着冷笑，正用着不怀好意地目光盯着他。 老魏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人家是来找自己报复的。他深吸口气，将电动车加到全速，向对面的那二人直冲冲地撞了过去。 其中的一名青年向旁闪身，身子贴着墙壁，将老魏让了过去。当老魏要和另一名大汉擦肩而过的时候，后者突然一伸手，将老魏的衣领子死死抓住。 电动车自己行驶了出去，而老魏则被那名大汉硬是拎在半空中。 咣当！无人驾驶的电动车摔倒在地，揪着老魏衣领子的大汉也把他放到了地上。 老魏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魏警官，不用紧张，欢哥只是想见见你，顺便问你几个问题而已。” 说话的这名大汉，正是项猛。他的一只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老魏的肩头，乐呵呵地向外走去。 老魏知道他说的欢哥是谁，激灵灵打个冷颤，急声说道：“今天家里有急事，我得马上赶回去……” “我们不会耽搁魏警官太久的时间。”项猛搂着老魏，把他连拖带拽地弄出小胡同，向小巷子的一侧走了过去。 走出有二十多米，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凯迪拉克SUV，他把车门打开，将老魏强行推进车内。 车里，还坐着三人，驾驶座位上的是金，副驾驶座位的是孙凯，坐在后面的，则是吴尽欢。 看到老魏，吴尽欢笑吟吟地说道：“魏警官，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老魏的脸上没笑硬挤笑，笑得僵硬又难看，说道：“吴……吴先生……” “放轻松，虽然你对我不仁，但我没打算对你不义。”吴尽欢说道：“我这次请你过来，就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吴先生想……想问什么？” “戴柄财在哪。” “啊？”老魏愣了一下，紧接着，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吴先生，戴柄财是在医院里跑的，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躲到哪去了。” 吴尽欢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烟盒，从中抽出一根，把烟头在烟盒上撞了撞，慢悠悠地说道：“我对你的仁慈，是有限度的，如果你认为我的仁慈，是软弱好欺，那你就错了。” “吴先生，我……” “戴柄权说要把我大卸八块，剁成肉酱做包子，我觉得这个主意还真不错，用在你身上可好？”吴尽欢乐呵呵地看着他。 老魏的脸色煞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颤声说道：“吴先生，我……我……” 坐在前面的金默不作声地从椅子底下抽出一把匕首。这把匕首，又宽又长，一面是锯齿，一面是锋刃。 他手持匕首，扭转回身，一把抓住老魏的衣领子，另只手握着匕首，对准老魏的喉咙便要戳下去。 老魏吓得怪叫一声，险些当场晕死过去。吴尽欢拉住金持刀的手腕，对老魏说道：“我这兄弟，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如果你想替戴柄权那个死鬼保守秘密，我劝你还是省省的好，除非你想到地下去陪戴柄权作伴。” 第300章 打狗 一拳一脚，让两名大汉一死一伤，出手的这位，正是尤回。 他扭了扭手腕，冲着戴柄权咧着嘴嘿嘿地笑着，说道：“要动欢哥，你们也得先过我这关才行！” 戴柄权看了看倒下的两名手下兄弟，一步步地后退，同时侧头喝道：“你们还等什么？快去把卷帘门打开！” 有名大汉答应一声，提着砍刀，直奔房门那边跑了过去。 看到有两名服务生打扮的青年正哆哆嗦嗦地缩在墙角，他晃了晃手中的砍刀，厉声喝道：“把钥匙交出来！” 两名青年吓得脸色煞白，只是一个劲的往后缩。 那名大汉见状，两眼快要喷出火来，手中的砍刀猛然横着向外一抡。 咔嚓！砍刀横砍在两名青年头顶上方的墙壁，发出一声脆响。他再次厉声喝道：“我让你们把钥匙交出来！” 其中一名服务生抬起手来，摸向口袋，将一串钥匙从口袋里提了出来。 只不过他手指哆嗦得厉害，一个没拿稳，钥匙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大汉低头看了一眼，提腿对着两名青年各踹了一脚，接着，他弯下腰身，去捡钥匙。 也就在他弯腰的同时，两名青年的眼中同是闪过一抹凶光。二人默不作声地从后腰抽出匕首，对准大汉下弯的后背，各捅了一刀。 他们离的距离本来就很近，加上二人的出手又快又突然，大汉毫无防备，被两把匕首正插在背上，他痛叫一声，向后踉跄着倒退两步。 那两名青年不依不饶，各握着一把血淋淋的匕首，冲到大汉的近前，匕首在大汉的肚子、肋下、胸口乱捅乱刺。 随着匕首的锋芒在大汉身上进进出出，只眨眼的工夫，大汉身上都不数不清挨了多少刀，全是汩汩冒血的血窟窿。 他依靠着墙壁，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面前的两名青年，身子却已慢慢滑坐到地上。片刻，他的屁股底下的血水便扩散开来，漫了好大一滩。 站于橱窗那边的几名服务生也不再伪装，纷纷把暗藏的匕首亮了出来，众人站成一排，把房门和橱窗堵了个严实合缝。 戴柄权看得真切，他怒吼一声，晃身要向后厨房那边跑，打算从后门逃走。 不过他一步还没有迈出去，只见后厨房的门帘撩起，从里面走出来十数人，为首的一位，他并不陌生，正是南山帮的老大，王其曾。 见戴柄权用又惊又骇的眼神看向自己，王其曾向他摆摆手，笑问道：“权哥见到我，为何这么惊讶呢？” “你……你们……”戴柄权回过神来，他看看王其曾，再瞧瞧吴尽欢，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今晚这事，就是吴尽欢和王其曾联手给自己设下的局。 “权哥想得没错，今晚的局，是我和吴先生联手做的。”王其曾乐呵呵地向戴柄权走过去，说道：“道上，人人都知道是你杀了成哥，人人都认为我王其曾贪生怕死，不敢找你报仇。从成哥遇害的那一天，我一直忍到现在，知道为什么吗？” 戴柄权两眼冒出凶光，目不转睛地盯着王其曾。 王其曾继续说道：“因为我不想打没把握的仗。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要做到一击成功。我一直在等这个机会，今天，终于被我等到了，当然，这还得多多感谢吴先生。”说着话，他向吴尽欢那边欠了欠身。 吴尽欢安坐在椅子上，淡然一笑，拿起咖啡杯，向王其曾那边晃了晃，算是回敬。 王其曾的目光重新落回到戴柄权的身上，说道：“在我没成家之前，我做事，从来没有过顾虑，成哥指哪，我就打到哪，那时候，我的想法很简单，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瘌而已，十八年后，老子还是一条好汉。但成家之后，” 说到这里，他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道：“我的肩上，扛着的就不单单是自己的脑袋了，还有一个家。这时候我做事，就不得不考虑我家人的安全。 “所以，为了家人的安危考虑，只要我没有一击必胜的把握，我就得一直忍下去，不管有多少的流言蜚语，不管被多少人嘲笑辱骂，我他妈都得咬碎了牙忍下去，这与胆不胆小无关，只是出自于一个男人对家庭的责任！” 他深吸口气，耸耸肩，说道：“这些话，我以前没对人说起过，今天对你说这些，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这些年，我不为成哥报仇，不是我王其曾忘恩负义，贪生怕死，忘了成哥一家人的血海深仇，恰恰相反，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成哥全家遇害的惨状，每晚都睡不安宁，总是能听到他们在我耳边哭泣，这个心结，也只有权哥你能帮我解开了。” 他眼眸一闪，眼中突然射出亮得骇人的寒光，一字一顿地说道：“用你的脑袋，来结我的心结！” 说着话，他向前一挥手，站于他四周的十数名大汉哗啦一声，直奔戴柄权等人冲了过去。 戴柄权身边的手下人，已经折损了三人，剩下的只有四人。 他们四人各持砍刀，健步如飞地顶住仰面而来的众人，同时大声叫喊道：“权哥不要管我们，快走……” 戴柄权深吸口气，咬了咬牙关，绕过双方拼杀的战团，直奔王其曾那边而去。 打到王其曾，从后门逃出去，这是他唯一活命的机会。 见戴柄权奔着自己来了，王其曾心跳一阵加速，体内的血液都在沸腾。 别人不知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他等这一天等了多少年！这些年，他有多少宿彻夜睡不着觉，耳边传来的都是李成对他的质问声：兄弟为何还不为我报仇？ 他的双手插进口袋里，等戴柄权冲至他的近前，一刀劈砍过来时，他插入口袋的双手快速抽出，向上举起。 当啷，戴柄权的砍刀砍在他的拳头上，被震起多高。 只见他的双手，各戴着一只铜制的指虎，上面布着一颗颗凸起的铜疙瘩。 用指虎挡开戴柄权的重刀，王其曾向前近身，与此同时，他提起膝盖，猛垫戴柄权的小腹。 戴柄权反应也快，急忙用胳膊顶住他的膝击。 不等王其曾再出第二招，他手中的砍刀直奔王其曾的胸膛刺去。 王其曾向旁闪身，动作稍慢了一点，肋下的衣服立刻被砍刀的锋芒撕开一条口子。 趁着他下意识低头瞅的机会，戴柄权也不收刀，另只手向外一挥，手背正打在王其曾的面门上。 啪！看上去他像是没用多大力气，可实际上，他这一挥的力道可不小。 王其曾鼻子中招，双眼瞬时间蒙起一层水雾，视线也一阵模糊。 戴柄权得理不饶人，提腿又是一脚，狠狠蹬在王其曾的胸口处，把他踹得向后连连倒退，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背重重撞到墙壁上，身形才算稳住。 他手扶着胸口，腰身弯了下去，都快呈现九十度的直角。 见他的状况不乐观，金和叶末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形，准备出手相助。 吴尽欢向他二人摆摆手，然后看向王其曾那边，不紧不慢地问道：“王兄，如果需要帮忙，尽管说话。” “不用！” 王其曾揉了两下胸口，弯曲的腰身慢慢停止，他的脸上非但没有痛苦之色，反而还带着笑意。 他抬头看向对面持刀的戴柄权，嘴着咧，冲着他嘿嘿的乐了。此时，他的口中都是血，牙齿都被血水染红，笑起来的样子都让人觉得瘆得慌。 他缓声说道：“很痛，这证明我现在不是在做梦！” 戴柄权看着他，如同在看一个疯子。事实上，王其曾也确实离疯不远了，如果他再被心魔继续折磨下去的话。 “我听你在放屁！”戴柄权怒吼一声，持刀再次冲向王其曾，力劈华山的一刀，向他的头顶狠狠砸落。 咔嚓！砍刀没有劈中王其曾，而是结结实实地劈在墙壁上，火星子爆出一团，受反震之力，戴柄权的砍刀弹飞起多高。 闪躲开他重刀的王其曾，一个健步冲到戴柄权身旁，一记重拳打在他的头侧。 这就一下，把戴柄权打得横着踉跄出去三、四步，鲜血顺着他的头侧缓缓流淌下来。 “你或许早已经不记得了，当年南山帮的金牌打手是谁！” 话音由他的身侧传来，戴柄权怒吼着持刀向旁横扫。刀锋扫到的只是团空气。他的后背又挨了一记重拳。王其曾的拳头，当真是一拳比一拳重。 背后的重拳，让戴柄权身子前扑，一头撞在墙壁上，随着咚的一声，戴柄权就觉得眼前一片金星，什么都看不清楚了。 “我和成哥打天下的时候，你戴柄权还在苦窑（监狱）里蹲着呢！” 话音由他的身后传来。戴柄权嘶吼着，回身又是一刀，和刚才一样，他这一刀砍中的还是空气。 闪到戴柄权另一边的王其曾，抬腿一脚，直来直去的踢在戴柄权的头侧，让他再站立不住，侧翻倒地。 此时，戴柄权的脑门、头侧全是血，瞳孔都是呈放大扩散状的。 他哆嗦着慢慢抬起砍刀，还要用砍刀支撑身体，重新站起来，王其曾走到他身边，先是一脚踩住他持刀的胳膊，另只脚向外一踢，砍刀贴着地面，滑出去多远。 他蹲下身形，与此同时，一拳砸落下来。指虎砸在戴柄权的手腕处，骨头破碎的声响清晰可闻。 那么凶狠又蛮横的戴柄权，这时候都忍不住打出杀猪般的惨叫声。 他脸上又是血又是汗，融合到一起，变成了一张五官扭曲的大花脸。 他越痛苦，王其曾的心里就越痛快。 他走到戴柄权的另一侧，踩住他另只胳膊，提起拳头，凝声说道：“成哥的孩子还不到八岁，你他妈的连八岁的小姑娘都不放过！”说着话，他又是一拳砸落。 咔嚓！ 骨头破碎声再起。 戴柄权再承受不住，两眼向上一翻，活生生疼晕过去。 第299章 关门 傍晚，戴柄权接到手下人的回复，市局今天没有行动，北府路的那家咖啡厅，也不是什么人的地盘。听闻手下人的报告，戴柄权更加放心。 晚上八点，戴柄权带着一干手下人来到北府路。 北府路在Z市确实算是繁华的路段，车来车往，络绎不绝。 戴柄权很小心，带来的心腹手下，足有二十多号人，到了咖啡馆附近，他也没有马上进去，而是让手下人开着车围着咖啡馆附近绕圈。 他坐在车内，仔细观察外面的情况。 几辆汽车一直绕了三圈，戴柄权才敢确认，附近很干净。 他让兄弟把车停在咖啡馆的门口，而后点了身边的几名手下，说道：“你们几个跟我进去，其它人守在外面。只许出，不许进，都听明白了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了，权哥！” 戴柄权点点头，带着几名手下走进咖啡馆内。 咖啡馆的名字很清新，里面的装饰也很清新，以绿色为主，除了普通的座椅外，还有吊椅，可以坐在上面荡秋千，看得出来，咖啡馆主要面对的客户群就是年轻人。 戴柄权心中哼笑一声，他环视咖啡馆的内部，里面没什么客人，只有靠里端的两张桌子坐着人。 一张桌子坐了四人，一张桌子坐了两人，戴柄权一眼便瞧见了吴尽欢。 他嘴角勾了勾，迈步走了过去，同时咧嘴笑道：“吴先生，还真是准时啊！” 吴尽欢举目向戴柄权看过去。 今天他穿着笔挺的西装，身后的几名手下，也是打扮得人五人六，和那天在南沟巷凶神恶煞般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在金的搀扶下站起身，含笑说道：“权哥！” 看他一副病怏怏的样子，戴柄权好奇地问道：“吴先生这是？” 吴尽欢说道：“那天，权哥伤了不少的兄弟，可我也伤得不轻。” 闻言，戴柄权哈哈大笑起来，走到吴尽欢的近前，和他握下了手，在他对面的座位坐了下来。 然后他转头看看坐在旁边桌的项猛、尤回、叶末、孙凯四人，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吴先生的这几个手下，可是都挺不错的啊。” 吴尽欢笑问道：“权哥想喝点什么？今晚我请客。” 戴柄权扬了扬眉毛，说道：“吴先生，我这次过来可不是来喝咖啡的。” 吴尽欢明白他的意思，向旁边桌的项猛扬扬下巴。后者弯下腰身，从桌子底下拉出来两只大号的帆布兜，鼓鼓囊囊的，一看就知道，里面装了不少的东西。 他提起两只帆布兜，走到吴尽欢的桌旁，嘭的一声，先把一只帆布兜扔在地上，然后把另只帆布兜放在桌上。 哗啦，他把连锁打开，戴柄权以及他身后的手下人，不约而同地伸长脖子，向帆布兜里面看去。 好嘛，里面粉粉红红，都是一打打的百元钞票。 这整整一大帆布兜的钱，就像戴柄权这样的老江湖，也不经常能看到，何况他手下的那些兄弟？ 人们不由自主地瞪大眼睛，看着帆布兜里一摞摞的钞票，目光都有些发直。 也就在他们目不转睛盯着帆布兜里的钞票猛看时，从咖啡馆的里面悄然无息地走出来几名服务生。 他们没有理会吴尽欢、戴柄权等人，手中各拿着抹布，分散开来，有的人走到玻璃门前，有的人走到橱窗前，开始擦起玻璃。 此时此刻，戴柄权等人哪里还有心思理会擦玻璃的服务生，他们的注意力都在那些堆积如山的钞票上。 吴尽欢含笑拍拍桌上的帆布兜，说道：“这是五百万。”说着话，他又踢了踢地上的帆布兜，说道：“这也是五百万，一共一千万，权哥数数？” 戴柄权总算把目光从帆布兜中收了回来，对上吴尽欢的目光，仰面而笑，摆手说道：“吴先生可是大老板，我信不过别人，还信不过吴先生你吗？” 说着话，他随手拿起几打钞票，扔给身后的手下人。 几名手下纷纷接住他扔来的钞票，从中抽出几张，仔细看了看，然后等戴柄权转回头的时候，他们纷纷点下头，表示没错，这些的确都是真钱。 他们正要把钞票还给戴柄权，后者老脸一沉，说道：“这是赏你们的，都拿着吧！” “谢谢权哥！”几名手下同是面露喜色，美滋滋地将手中的钞票揣进口袋里。 戴柄权向吴尽欢挑起大拇指，笑道：“行，吴先生还真是个讲信用的人，我戴柄权也敬重守信的人，我们之间的恩怨，从现在开始，一笔勾销，以后吴先生如果在道上遇到麻烦了，尽管来找我，从今往后，我们也算是交下朋友了！” 吴尽欢也笑了，说道：“那我就谢谢权哥了！” “好说、好说！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吴先生，我们来日方长，以后再见！”市区不是他的地盘，在这里，他也很没有安全感。 他说着话，把帆布兜的拉链拉好，提起，另只手又去提地上的另只帆布兜。也就在他快要抓住帆布兜的瞬间，站于旁边的项猛猛然一脚横扫了过去。 戴柄权的反应也极快，第一时间向后仰身。 呼的一声，项猛的脚尖挂着劲风，几乎是贴着戴柄权的鼻尖掠过。戴柄权脸色顿变，腾的一下挺直身形，怒声问道：“你……” 他话音未落，就听连续哗啦、哗啦几声，原本正擦玻璃的几名服务生，突然从门顶和橱窗的顶部，拉下来一面面的卷帘门。 卷帘门是由精钢打造而成，异常结实，如同没有钥匙解锁的话，根本打不开。 通常情况下，这类卷帘门都是安置在店外的，等关店的时候，把卷帘门放下，将门窗保护好。 可‘相逢在春天’不是一家普通的咖啡馆，而是王其曾的私产，咖啡馆设置了内外两道卷帘门，在外面，可以把咖啡馆封死，在里面也同样可以把咖啡馆封死。 服务生在里面放下卷帘门后，守在外面的十数名大汉立刻意识到不好，人们纷纷惊叫出声，想都没想，有的从后腰拔出片刀，有的抽出斧子，对着门窗连砍。 哗啦啦—— 门窗的玻璃应声而碎，玻璃碎片散落满地，不过在玻璃的里面，是卷帘门的钢板，别说片刀砍不开，就是用斧子劈，也只能劈出一道道的划痕，一团团的火星子。 就在众人奋力劈砍卷帘门的时候，大道上，飞速行过来七、八辆面包车。 汽车在路边停下，哗啦啦，车门拉开，从里面窜出来数以十计的黑衣蒙面人，这些人手中拎着的是清一色的砍刀，直奔那十数名大汉而去。 见势不好，十几名大汉不得不放弃劈砍卷帘门，和突然杀过来的众黑衣蒙面人打到一起。 如果论单打独斗的话，这些黑衣蒙面人还真不是他们的对手，但他们人数多，足足有数十人之众。 这么多的黑衣蒙面人一拥而上，那十几名大汉又哪能扛得住？双方刚一接触，两边便各有数人中刀倒地。 黑人蒙面人这边倒下几个，根本不受什么影响，人数也看不出来有减少，反观大汉那边，倒下数人后，只剩下区区十个人。 这仗根本没法打，剩下的十名大汉调头就跑，不过他们刚跑出七八米远，前面的街道上又飞速行驶过来三辆面包车。 随着一阵吱嘎的刹车声，面包车停在路边，从里面又窜出来十数名黑衣蒙面人，挡住大汉们的去路。 狭路相逢，双方都没什么好话的，见面就打在一起。他们一交手，后面大批的黑衣蒙面人追了上来，把十名大汉团团围在当中。 现场，人头涌涌，刀光剑影，不时有血水从人群当中喷射出来，其中还夹杂着人们的惨叫声。 那十名大汉，一个都未能跑出去，被里三层外三层的黑衣蒙面人砍杀在人群当中。 将对方全部砍倒之后，黑衣蒙面人没有片刻的耽搁，纷纷抬起浑身是血的大汉们，也不管他们是死是活，将其统统仍进面包车里，而后，几辆面包车飞速地驶离现场，绝尘而去。 剩下的黑衣蒙面人分散开来，只眨眼工夫，便消失在街道的各处路口。 他们前脚刚走，印着Z市环卫的清洁车行驶过来，清洁车向外喷着水，把地面的血迹冲洗得由浓变淡，又由淡变得消失不见。 停在附近的一辆轿车，里面坐着两名三十多岁的汉子，其中一人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等接通后，他干脆利落地说道：“曾哥，外面已经清理干净了。” 且说咖啡馆内，看到服务生把卷帘门放下并锁死，戴柄权暗叫一声糟糕，自己上当了！他怒视着吴尽欢，厉声喝道：“你他妈敢算计我？” 吴尽欢抬起脚来，踩住地上的那只帆布兜，笑吟吟地看着他，柔声问道：“权哥，我认为，我的钱真是那么好拿的吗？” “我操你祖宗！”戴柄权怒骂一声，侧头喝道：“给我做了他！” 随着他一声令下，有两名大汉各自抽出一把砍刀，直奔吴尽欢冲了过去。 都不等他二人到吴尽欢近前，一条黑影已先迎着他二人反冲过来，与此同时，黑影一脚扫了出去。 一名大汉见他的腿是向自己踢过来的，他急忙抬起手臂，挡在自己面前。 耳轮中就听嘭的一声闷响，黑影的腿结结实实地踢在对方的手臂上。 那一瞬间，大汉感觉似有千钧之力传来，他抬起的手臂，都受冲撞之力，狠狠打在他自己的脑袋上。 他身子后仰，向后连退了好几步，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目光涣散，好半晌站不起来。 另名大汉见同伴吃了亏，他放弃吴尽欢，抡刀向黑影砍过去。 黑影侧身闪躲，让开砍刀的锋芒，紧接着，他出手如电，一击横摆拳，重重打在那名大汉的太阳穴上。 嘭！ 大汉的身子横着扑了出去，撞在一张桌子上，连人带桌子一并摔翻在地。 他双目圆睁，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变得通红，与此同时，血丝也顺着他的鼻孔流淌出来。 致命的一拳！就这一击，一个活蹦乱跳的大汉，眨眼工夫就变成了个死人。 第298章 化解 吴尽欢乐呵呵地看着王其曾，问道：“王先生真的不想要戴柄权的命吗？如果戴柄权最终死在别人的手里，王先生的耻辱，这辈子都洗刷不掉了，王先生可要考虑清楚。” 王其曾哼笑出声，反问道：“吴先生以为戴柄权是那么好杀的吗？”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吴尽欢直视着王其曾，说道：“就看王先生敢不敢和我一起干了。” 王其曾与他对视许久，站起来的身形慢慢坐了下来，他问道：“吴先生为什么找我一起做？” “这次，我帮了王先生，以后，王先生自然也会照顾我。” 见王其曾不解地扬起眉毛，吴尽欢解释道：“Z市政府有意扶持游艇制造商，这个机会，我不想错过，以后圣庭若是真在Z市设厂，而王先生的南山帮又能成为Z市的第一大帮，圣庭在Z市自然可以获得很多的便利。” 王其曾露出若有所思之色，眼睛仍是直勾勾地盯着吴尽欢，似乎想看出他说的是真是假。过了许久，他问道：“请问吴先生，你有什么办法除掉戴柄权？” 吴尽欢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王先生在Z市经营这么久了，想必，也有几处别人不知道的私产吧？” 王其曾皱眉，疑问道：“吴先生问这个做什么？” 吴尽欢说道：“王先生说说看，有没有饭店、咖啡厅、茶馆之类的私产。” 王其曾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过了会，他说道：“我在北府路有家咖啡馆，名叫‘相逢在春天’。” 相逢在春天，好别致的名字！吴尽欢干咳一声，问道：“没人知道这家咖啡馆是王先生的产业？” 王其曾摇头，说道：“除了我几个贴心的兄弟外，别人都不知道。” 吴尽欢点点头，问道：“如果我能把戴柄权引到这里，王先生有几成的把握可以干掉他？” 王其曾眼中闪过一道惊光，幽幽说道：“吴先生能把戴柄权引到咖啡馆？我想吴先生可能还不了解戴柄权这个人，他是不会离开他的地盘，跑到市内的！” 戴柄权这个人之所以难缠，之所以不容易对付，是因为他根本不走出他自己的地盘，想找到对他下手的机会，太难了。 如果看到他什么时候真离开了自己的地盘，那只能说明他又要对谁发动致命一击了。 吴尽欢淡然一笑，说道：“王先生只需告诉我，你有几成的把握就好。” 王其曾深吸口气，说道：“如果吴先生真能把戴柄权引到市内，不用到我的咖啡馆，只要他能进入市内，我就有五成的把握，如果他身边带的人不多，可有八成的把握。” “如果他到了王先生的咖啡馆，而且又是一个人呢？” 王其曾看着吴尽欢良久，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吴先生，我觉得拿这事开玩笑，一点意义都没有。” 吴尽欢向金看了一眼，后者走到他近前，搀着他的胳膊，把他扶站起来。他柔声说道：“给王先生一张名片。” 金应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王其曾。后者接过来，低头一瞧，名片的名头是无尽公司，下面有吴尽欢的名字，再下面，是电话号码。 看罢，他狐疑道：“无尽公司？” “圣庭的母公司。” “哦！”王其曾露出恍然大悟状。而后，他也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吴尽欢。他的名片比较简单，只有名字和电话号码，再无其它。 吴尽欢收下名片，说道：“戴柄权的手下，我的兄弟会协助王先生解决，王先生只需承诺我一点，别让他活着走出去。” 王其曾腾的一下起身，直视着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吴先生，只要你真有本事把他引到我的咖啡馆，我王其曾可用人头担保，让他有来无回！” “明天可好？” 王其曾一愣，紧接着说道：“最好的晚上，白天太招摇，北府路的路段挺繁华的！” “我希望此事与我无关，我是合法的商人。” 听闻他的话，王其曾眨眨眼睛，随后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戴柄权若真的死了，杀他的人，一定是我，又怎么可能会和吴先生有关呢？” 聪明！吴尽欢找上王其曾，其一，是有意结交他，其二，是想助他一臂之力，让南山帮重回鼎盛，为自己日后提供便利，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 “希望我们之间能合作愉快。”吴尽欢伸出手来。 王其曾握住他的手，说道：“如果吴先生真能兑现自己的承诺，你就是我王某人这辈子最大的恩人，以后吴先生有事吩咐，只需一个电话，刀山火海，我绝不含糊。”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走了，王先生不必送我，省的惹人怀疑。” 王其曾原本已抬起腿，听了吴尽欢的话，他的腿又收了回去，说道：“吴先生慢走，我就不送了。” 吴尽欢带着金走出包厢。等他二人离开，王其曾身边的大汉低声问道：“曾哥，吴尽欢说得能是真的吗？他真能把戴柄权引到我们的咖啡馆？” 王其曾摇头笑了笑，说实话，他也不太相信吴尽欢有这本事，不过不管事情成与不成，于他而言，也没什么损失，万一吴尽欢真把戴柄权给弄来了，那可就是天上掉馅饼了。 翌日。 吴尽欢给戴柄权打去电话。戴柄权的电话号码，还是孙凯帮他查出来的。 接到陌生的电话，戴柄权语气不善，冷冰冰地问道：“喂？找谁？” “请问是权哥吗？” “我是，你是谁？” “吴尽欢。”吴尽欢直截了当地报出自己的名号。 戴柄权愣了愣，随后被气乐了，这几天，他正让手下兄弟搜寻吴尽欢的下落，没想到，他主动给自己打来了电话。 他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你小子啊！挺有本事的嘛，我那么多兄弟都没能逮到你，今天你小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给我打电话？” “权哥，我是这么觉得的，冤家宜解不宜结，其实我们之间也没多大点事，不就是伤了财哥的一只耳朵吗？咱们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怎么样。” 戴柄权嘴角勾起，说道：“怎么个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两百万，我们一次性解决。”吴尽欢说道：“权哥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出来是做生意赚钱的，不是结仇家找不痛快的。伤了财哥一只耳朵，我认赔，两百万的补偿，财哥也不算吃亏了吧？” 嗬！不亏是圣庭的老板，真够财大气粗的，伤了阿财的一只耳朵，一开口就是两百万！ 对这个价码，戴柄权百分百的满意，不过难得能遇到像吴尽欢这么爽快又敞亮的有钱人，戴柄权可不想轻易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他故意嗤笑出声，不以为然道：“两百万？吴先生，你未免也太瞧不起人了吧，你以为只两百万就能把这个事了结了？” “权哥，两百万我觉得不少了，包赔财哥的一只耳朵，绰绰有余吧？” “两百万，是可以赔偿阿财的一只耳朵。” “那权哥……” 他话没说完，戴柄权打断道：“可我死伤兄弟的这笔账怎么算？那天，我折了好几个兄弟，还重伤了十好几个兄弟，现在都在医院里躺着呢，吴先生，这笔账，你认为就不用跟我算了吗？” 吴尽欢那边沉默了好一会，问道：“权哥打算让我赔偿多少？” “嗯，你肯这么说，咱们就有得商量。” 戴柄权笑了两声，说道：“我也不和你多啰嗦，一口价，一千万，这件事就算是过去了，以后，我们桥归桥，路归路，我绝不会再去找你的麻烦。” “一千万？” “如果吴先生嫌多，我们就不用谈了。” “我最多能出到八百万。” “吴先生，你逗我呢？一张嘴就砍掉两百万！我告诉你，一千万，一分都不能少，不然的话，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把你找到，给我死去的弟兄报仇！”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过了许久，吴尽欢好像也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似的，说道：“一千万就一千万，今晚，我们在北府路的‘相逢在春天’咖啡馆见面，我希望，权哥也能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呵呵！”戴柄权笑了，既然吴尽欢能打来这个电话，说明他就是个贪生怕死的人，根本经不住吓唬。他乐呵呵地说道：“吴先生直接把钱带到南沟巷就好。” “别，我什么条件都没有，就是南沟巷，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去了，我们见面，只能在市中心见面，这样我安全，权哥也安全，大家都放心。”吴尽欢急声说道。 听得出来，他是真的被吓怕了，戴柄权仰面而笑，说道：“行，北府路就北府路，今晚八点，我们在你说的那家咖啡馆碰面，相信，吴先生是不会让我失望，空手而归的。” “我也希望权哥说话算数，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好！我们晚上见！” “晚上见！” 和吴尽欢通完电话，戴柄权脸上还带着未消的笑意，对身边的一名手下道：“去查查，天府路有一家名叫‘相逢在春天’的咖啡馆，是谁的场子！还有，顺便到市局走一趟，看看今天晚上市局有没有大的行动。” 戴柄权能活到今天，就是因为他一直很小心也很谨慎，能防到的方方面面，他都会防到。 可他千防万防，就是没防到吴尽欢会与王其曾勾结到一起，更没想到，相逢在春天咖啡馆，是王其曾的秘密私产。 第297章 寻求 离开医院，吴尽欢和金等人乘车去到Z市市内。 在市区中心，找到一家名为百合的夜店。 这家夜店，是南山帮旗下最大的一家场子，也是南山帮老大王其曾最常待的地方。 吴尽欢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来找王其曾的。 百合娱乐中心在Z市算是一家老牌的夜店，当年也风光过好长一段时间。 可随着Z市的夜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新颖，百合娱乐中心的不思进取，让它渐渐跟不上时代的潮流，到这里玩乐的客人也越来越少。 吴尽欢等人到时，已是晚上九点多钟，这个时间段，本应该是夜店最热闹的时候，可这里的客人却是寥寥。 娱乐中心分为上下两层，一楼由游戏厅、台球厅组成，地下一楼，是舞厅。 游戏厅和台球厅都没什么好看的，吴尽欢等人走进地下一楼的舞厅。 里面放着慢摇的音乐，四周的散座，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客人，中央的舞场，只有那么十几二十个人在跳舞。 看罢舞厅内的情况，孙凯向吴尽欢介绍道：“平时，舞厅里就是这样的状况，到了周五周六，情况还能好点。” 吴尽欢点点头，没等他说话，一名二十多岁、浓妆艳抹、衣着艳丽又暴露的女郎走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先生，几位？” “六位。”孙凯回了一句。 “先生，这边请！”女郎是舞厅的服务生，可能是客人少的关系，她的态度也特别热情。 她把吴尽欢等人带到一处散座前，笑问道：“先生，你们看看坐在这里行不行。” 这处散座比较大，U字形的沙发，中央摆放着长条形的桌台，坐上六、七个人卓卓有余。 看到吴尽欢点了头，孙凯说道：“就这吧，来一提啤酒，一瓶果汁，再来两个果盘。” “好的，先生，请稍等。”服务生答应一声，转身离开。时间不长，两名服务生推着小车走了过来，把孙凯点的酒水和果盘一一摆放在桌上。 孙凯拿起啤酒，喝了一口，随口问道：“今晚曾哥在这吗？” 两名服务生同是一愣，诧异地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先生是曾哥的朋友？” “不是朋友，想找曾哥谈点事情。”孙凯身子向后倚着，翘着二郎腿，敞着怀，一只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脖子上粗粗的金项链闪闪放光，一看就是副土大款的形象。 “这……我可以帮你转告曾哥，不会曾哥会不会见你，我不敢保证。”服务生说道。 “对了，”孙凯突然想起什么，笑道：“你顺便帮我问问他，他是不是真的像道上传言的那样，被戴柄权给吓破胆了。” 这句话，让两名服务生脸色顿变。虽说道上是有这样的传言，但敢当面这么质问王其曾的人，这位还是第一个。 两名服务生吞了口唾沫，相互看了一眼，不约而同地说道：“先生稍等，我去找曾哥。” 孙凯含笑点点头。等两名服务生走后，尤回咧着嘴笑道：“凯子，你这话问的可是扎心了！” “哈哈！”孙凯仰面而笑，说道：“我要是不这么说，王其曾还真未必肯出来见我们呢，毕竟他在Z市也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哥级人物。” 过了能有十多分钟的时间，一群人从舞厅的里端走了出来。 为首的一位，三十出头的年纪，身材高大，相貌谈不上英俊，但也绝对不难看，国字脸，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就是皮肤黑得像炭球似的，浑身上下，充斥着一股阳刚之气。 在他身后，还跟着六、七名大汉，一个个都是面色阴沉，满脸的不悦之色。 离老远，带路的服务生就向吴尽欢等人这边指了指。他们一行人越过服务生，直奔吴尽欢等人所在的座位走过来。 到了近前，众大汉分散开来，把他们的座位围住，为首的那名汉子打量他们一番，问道：“刚才，是你们找我？” “你是？”孙凯笑吟吟地扬起头来，含笑看着对方。 “王其曾。” “哦！原来是曾哥，失敬、失敬！”说着话，孙凯起身，主动伸出手来。 王其曾毫不客气地一挥巴掌，把孙凯伸过来的手打开，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刚才让她们问我什么？” 孙凯还未说话，尤回扬起眉毛，说道：“问你，你是不是真被戴柄权吓破胆了，问你，你是不是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我操你妈的！”站于尤回背后的一名大汉勃然大怒，骂了一声，伸手就去揪尤回的头发。 可后者的后脑勺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大汉的手还没抓到他的头发，他向后一回手，反把将大汉的手腕扣住，接着，向前一拉。 那名大汉惊叫出声，身子翻过沙发的靠背，一头撞在桌子上，随着哗啦一声，桌子震颤，上面摆放的酒瓶、果盘差点散落在地。 金一抬脚，及时踩住桌案，将震颤的桌子稳住。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尤回只这一下，便让在场的大汉们同是暗吃一惊。 王其曾眯缝着眼睛，看看尤回，再瞧瞧孙凯，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是来找茬，砸场子的？” 在他说话的时候，有两名大汉已把手机掏了出来，准备打电话叫人。 这时，吴尽欢向前晃了晃身子，见状，金先站起身形，然后托着吴尽欢的胳膊，把他慢慢搀扶起来。 他走到王其曾近前，说道：“王先生，我们不是来找茬，更不是来砸场子的。” 在这些人当中，吴尽欢算是最不起眼的一个，主要是他年纪太小，人们也不可能第一时间去关注他。王其曾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们是？” “我姓吴，叫吴尽欢，是圣庭船厂的老板。” 听闻这话，王其曾及其手下人皆露出惊讶之色。 他是圣庭游艇的老板？他未免也太年轻了吧。拿着手机的那两名大汉也慢慢把手机放了下去，上一眼下一眼，不停地打量着他。 王其曾没和孙凯握手，倒是和吴尽欢握了握手，说道：“不知是吴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了。” “王先生方便借一步说话吗？” “当然！”王其曾向旁摆摆手，说道：“吴老板，这边请！” 虽说圣庭游艇不是黑道帮派，但却是知名企业，换言之，圣庭的老板肯定是个有钱人，而这世上，没有谁会把有钱人向外赶的。 在王其曾的指引下，他们走到舞厅的里端，进到一条走廊里，走了几步，王其曾把房门推开，里面是一间封闭的包厢。 吴尽欢走进去后，举目环视一圈，还算满意，他走到沙发前，慢慢坐了下来。他柔声问王其曾道：“王先生，能否再借一步说话？” 王其曾愣了一下，还没明白他什么意思，吴尽欢已先向外努努嘴。项猛、尤回、叶末、孙凯四人会意，纷纷转身走出包房，只有金一人留了下来。 见状，王其曾恍然大悟，向自己身边的众人看看，然后对外挥了下手，最后，他的身边也只留下一名魁梧高大的汉子。 他拿起桌上的红酒，倒了两杯，将其中一杯推到吴尽欢面前，笑问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吴老板今日突然来到我这小场子，肯定是有事吧？” 吴尽欢将面前的酒杯向旁推了推。见状，王其曾不由得微微皱下眉。他含笑说道：“我有伤在身。” “哦！”刚才王其曾还觉得奇怪，吴尽欢起身都需要身边人搀扶，以为他是腿脚不灵便，原来是身上带着伤。 他笑问道：“吴先生是圣庭的老板，谁胆子那么大，竟敢伤了吴先生？” 吴尽欢直截了当地说道：“戴柄权。” 王其曾刚刚拿起酒杯的手，不由得颤了一下，同时向吴尽欢看了一眼，而后，他不动声色地抬起杯子，慢悠悠地喝了口酒水，说道：“戴柄权一向只在Z市混，最近没听说他跑到N市去了！” 吴尽欢说道：“是我来的Z市。戴柄权有个弟弟，叫戴柄财，收了别人的钱，组织一伙人在网上恶意中伤圣庭，我找上他，只是废了他一只耳朵，戴柄权便想要我的命。我的原则很简单，谁想要我的命，我就要谁死。” 戴柄财被人打伤的事，王其曾是有听说的，他还挺好奇的，Z市谁的胆子那么大，竟然敢打伤戴柄权的亲弟弟，原来伤人的正主，就是这位圣庭的老板，吴尽欢。 他眼珠转了转，笑道：“吴先生家财万贯，想要王其曾的命，说句不好听的，就是破点财的事，又为何来找我呢？” “因为王先生也想要他死！” 王其曾眼眸一闪，干笑两声，说道：“吴先生说笑了，我和戴柄权无冤无仇，我为何想要让他死啊？” “当年，李成全家遇害的仇，王先生真的不想报了吗？” “那都是好多年前的事了，我都快忘了。”王其曾不以为然地挥挥手。 “可是，道上的人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只要戴柄权还活着，王先生在道上的兄弟心目当中，就只能是个胆小如鼠的鼠辈，只要戴柄权还活着，南山帮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 纵然王其曾早已磨炼得喜怒不形于色，在听完吴尽欢这话，他还是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眼中闪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吴尽欢看得清楚，心头暗笑，他猜测得没错，王其曾的隐忍不发，并非是不恨戴柄权，只是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一击成功罢了。 他说道：“只有戴柄权死了，只有王先生能亲自结果戴柄权的性命，王先生和南山帮才会重现当年的风采，重新做回Z市的第一大帮。” 王其曾沉吟了许久，回过神来，看向吴尽欢，问道：“如果吴先生今天过来，只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那么对不起，我想我也没什么好听的了。”说着话，他站起身形，做出送客的手势。 第296章 报恩 听到这里，吴尽欢打断孙凯，乐呵呵地说道：“这个王其曾倒是有意思，老大被害了，由他这个老二接班，结果却对杀死老大的仇人视而不见，该不会是，当初是他和戴柄权合伙把李成给害死了吧？” 孙凯眉飞色舞地说道：“原本我也是这么认为的，可向人一打听，还真不是那么回事。王其曾和戴柄权一直有罅隙，关系很差，而他跟李成却是发小，两人一同出的道，期间他还多次救过李成的命，他要想害死李成，根本不用勾结外人，他自己完全能做得到！” “如此来说，他不敢找戴柄权报仇，是怕了他。” “Z市道上的兄弟也都是这么觉得的，都认为他是被戴柄权给吓怕了，是打骨子里怕他。” “不想步李成的后尘，不想祸及家人，兄弟的被杀之仇，他咬牙忍了，可别人都认为他是胆小怕事，其实，这个王其曾的心里也是很憋屈的。别人越是瞧不起他，在他的心里，就会越恨戴柄权。”吴尽欢若有所思地分析道。 孙凯挠挠头发，惊讶地看着吴尽欢，他可分析不出来王其曾那些心理活动。 吴尽欢笑了笑，扬头说道：“凯子，还有什么消息？” “欢哥，我仔细查过了，Z市的几家游艇制造商，其中一些都是小厂子，和咱们圣庭也不存在竞争，不过有两家制造商的实力不差，其品牌在业内的口碑也不错。其中一家名叫伊法游艇的制造商，副总姓顾，名叫顾天翼，我怀疑，戴柄财说的那个顾先生，应该就是这个顾天翼了。” “伊法……”吴尽欢对伊法游艇有些印象，确切的说，在游艇行业中，凡是数得上名号的游艇品牌，他都有关注。 伊法游艇是一个中档品牌，在业内算小有名气，不属杂牌子，但也不能说是大品牌。 目前圣庭既走高端路线，也走中端路线，对于依法游艇来说，在N市设厂的圣庭游艇，确实会对他构成极大的威胁，起码会分流掉它很大一部分客户群。 说依法游艇是幕后黑手，完全有这个可能性。 “欢哥，听道上的兄弟说，这个依法游艇利用舆论攻击同行的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能从中获利，这次的事，我看十之八九就是他们干的。” 稍顿，他恍然想起什么，说道：“还有一件事，最近Z市政府正筹备举办船展会，Z市以及Z市周边的游艇制造商，都在受邀的范围之内，而我们圣庭，好像直到现在也没收到邀请函，我估计就是和最近我们形象受损的事有关。” 吴尽欢问道：“船展会是哪天举办？” “下个月的中旬。”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是的。Z市政府也是看到最近游艇市场的火爆，致力于把Z市打造成长江一带的游艇制造业中心，在船展会上有成绩好、口碑又好的游艇公司，Z市政府会给予优惠政策，招商引资，大力引入Z市设厂。” 吴尽欢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机会。只是，目前圣庭的确是没收到邀请函。他若有所思地说道：“谣言的事，必须得尽快解决了。戴柄财有被警方拘留吗？” “没有，人都找不到了。” “他人呢？” “戴柄财被警方送到医院后，在医院里跑了。” “哪些封存的电脑呢？” “也都找不到了。” “操！”尤回怒骂了一声，说道：“那些警察和戴柄权根本就是一伙的，蛇鼠一窝！” 吴尽欢琢磨了片刻，笑了笑，他话锋一转，问道：“对了，凯子，我让你去查的那个人查得怎么样了？” 孙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道：“欢哥说的是那个叫小武的人吧？” 见吴尽欢点了头，他说道：“这次他被打得很惨，已经住院了，左腿被打折，肋骨还断了两根，头部也有伤。他叫武青，是名退伍军人，以前干过保安，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辞退了，就一直待业在家，平时靠收破烂、捡破烂为生，他的老婆叫李薇，在洗浴中心做过按摩师，现在好像也没工作。” 难怪在那么危险的情况下，他还敢收留自己，原来是退伍军人。吴尽欢好奇地问道：“他住在哪家医院？” “东山镇医院。” “我去看看他。” 听闻这话，一旁的金、项猛等人都吓了一跳，纷纷说道：“欢哥——” 吴尽欢说道：“我必须得再去Z市一趟，要解决谣言的事，就得先解决掉戴柄权这个人。” “可是我们……” “要解决掉戴柄权这个人，也不用非得我们自己亲自动手，因为有人比我们更恨他。只要给他一个机会，他是绝不会对他手下留情的。” 当天无话，翌日傍晚，吴尽欢、金、项猛、尤回、叶末、孙凯等人再次去了一趟Z市。 由于孙凯先前已来探过路，这次他们找地方容易了很多。 东山镇医院，距离小武的家不远，只十几分钟的车程而已。 来到医院后，吴尽欢戴上口罩，让项猛等人守在外面，他只带着金，走进医院里。 找到小武的病房，他推门走了进去。 医院不大，以前它只是镇医院，后来被并入Z市，但名字没改，规模也没有扩建，还是原来的老样子。 医院里的病人也不多，病房里六张病床，却只住着武青一人，陪护他的李薇，是住在旁边的床铺。 看到两名戴着口罩的陌生人走进病房里，病床上的武青和坐在旁边的李薇同是一怔，好奇地看着他俩。 吴尽欢走到病床前，先是向武青点头说道：“小武哥。”接着，他又对李薇说道：“嫂子。” 武青夫妇二人更加不解，他疑惑地问道：“请问，我们认识吗？” 吴尽欢把脸上的口罩摘了下来，笑问道：“小武哥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你……”看清楚吴尽欢的样子，武青和李薇的眼睛顿时间瞪得好大，后者下意识地惊呼道：“是你？” 吴尽欢含笑向李薇点点头，表示是我！ 武青急声说道：“你疯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现在戴柄权和他的手下正四处找你呢！” 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一个小水坑，我不会被它陷倒两次。”说着话，他回了下头。 金会意，拉过来一把椅子，放在他身后。吴尽欢一手扶着床头柜，一手扶着后腰，慢慢坐下来。 武青见状，关切地问道：“你也受伤了？” 吴尽欢摆摆手，说道：“不碍事。”说着话，他仔细打量武青。 现在他头上缠着纱布，胳膊上打着绷带，腿上还打着石膏，可以说从头到脚都是伤，不过精气神还不错，显然，在部队里留下的底子发挥了作用。 他说道：“我这次过来，是专门来向小武哥和嫂子表示感谢的。如果没有小武哥和嫂子的帮忙，我现在怕是也没有机会坐在这里了！” 如果当时武青和李薇向外大喊一声，戴柄权那些手下人立刻就会冲进院子里，把他剁碎。 武青闻言，连连摆手。 “我叫吴尽欢。” “我知道……” 吴尽欢向金招了招手，后者走上前来，同时从口袋中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他。吴尽欢接过银行卡，放在武青的手里。 不等他说话，他抢先说道：“小武哥，这张卡，你也一定要收下，你这次受伤，全因我而起，医药费和误工费，本就该由我来出。” 武青急忙把银行卡推了回去，说道：“吴兄弟，实不相瞒，我和张福春之间本就有罅隙。” 说着话，他又看眼一旁的李薇，而后继续说道：“就算这次没有吴兄弟这事，他该找我的茬，还是会找我的茬，我这次受伤，也不是因为吴兄弟……” 吴尽欢正色道：“小武哥就不要再多说了，究竟怎么回事，我心知肚明，这张卡，小武哥务必要收下，钱不多，只是我的一点心意而已，我们来日方长。” 说着话，他在金的搀扶下，站起身形，说道：“小武哥好好养伤，我就不多打扰了。” “吴兄弟，你这卡……” 吴尽欢回头向他笑了笑，说道：“以后，或许我还找小武哥帮忙。” 看着他二人走出病房，武青和李薇好半晌没回过神来。吴尽欢和金二人，来得突然，走的也快，如果不是留下这张银行卡，他二人好像从没在病房里出现过。 过后，李薇好奇地拿着银行卡，到一楼的自动取款机查看里面的金额。 屏幕中显示的是，前面一个五，后面一串零。当时她都傻了，数了好几遍，才终于敢确定，卡里是五十万，不是五千或者五万。 查清楚卡里的金额，她没敢耽搁，拿着银行卡急匆匆地回到病房，询问武青，这个吴尽欢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一下子送给他们这么多钱。 得知卡里有五十万，武青也是满脸的惊讶，下意识地说道：“这些钱，我们不能要！” 他住院的医药费，满打满算才几千块钱而已，吴尽欢一下子送来五十万，这已经远远超出医疗费的范畴了。 “可是，我们去哪里找他？” 李薇一句话，把武青也问住了，是啊，吴尽欢根本没留下联系方式，他们又去哪里找他？李薇不自不觉地握紧手中的银行卡，小声说道：“小武，有了，有了这些钱，我们可以换个地方住，不用再提心吊胆的了……” 她话没说完，武青一个眼神甩过来，吓得她立刻收声。 第295章 打探 知人善用，这是吴尽欢的长处。 孙凯并不是个经商的人才，若让他去管理一摊子，他也肯定管不好，不过要说在道上结朋交友，打探个消息，这对他而言肯定没问题。 事隔两天，孙凯那边还没有传回消息，程光宗在S市给吴尽欢打来电话，通知他，冯少庭和钟青山双双受伤住院了。 听闻这个消息，吴尽欢眉头紧锁，问道：“他俩怎么受的伤？” “是被人打伤的？” “谁干的？” “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是谁干的，不过，我怀疑这事十有八九是和广元科技有关。” “哦？” “老冯和老钟受伤之前，广元科技的人还去找过他俩，希望他俩能回心转意，把东方科技卖给广元科技，不过他俩当场就拒绝了，广元科技的人很气愤，双方也是闹得不欢而散。” 程光宗继续说道：“仅仅事隔一天，老冯和老钟在外面吃饭的时候，就被一群人强行绑上车，被拉倒郊外，套在麻袋里打，现在，两人都在医院，受的伤不轻，身上有多处骨折。” 他本身就是混黑道出身，对黑道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这摆明了是人家给冯少庭和钟青山一个警告，如果他俩再不肯做出妥协，下一回，可就不单单是打伤他俩这么简单了，没准会要了他俩的命。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问道：“能不能查清楚具体是谁干的？” 程光宗沉吟片刻，说道：“这个……不太好查。” 吴尽欢问道：“广元科技的总部在H市？” “是的，欢哥。” “他们的负责人是谁？” “李舒贤，他是广元科技的总经理。” “李舒贤，女的？” “不是，是男的，他是广元集团董事长的亲妹夫。” 吴尽欢哦了一声，说道：“如果老冯和老钟的事是广元科技做的，那么，可以从这个李舒贤身上着手。” 程光宗正色道：“欢哥，我也是这么想的。”稍顿，他又说道：“欢哥，我这边想从公司支出些资金。” “嗯？” “既然有人跟我们玩黑的，我们要是不玩这一套，我们就得吃亏。欢哥，我打算在S市和H市这边找些帮手。”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行！这几天，我正打算把航子从D市调到S市，到时候你俩商量着来。” “好的，欢哥。” 和程光宗通完电话，吴尽欢轻叹口气，这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Z市这边的事情还没处理完，H市那边又发生状况了。 他琢磨片刻，拿起手机，给高航打去电话。 忙音响了几声，电话接通。 “欢哥？” “航子，最近船厂的情况怎么样？” “很好啊，一切正常。” “你那边能不能找到可以接手你工作的人？” “这……”高航有些意外，原本他对船厂的知识是一窍不通，经过这段时间的恶补，他现在也可以算是个内行人了，正逐渐做的得心应手，欢哥怎么突然不让自己干了？ 他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或者做错了什么事？” 吴尽欢楞了一下，明白他是误会了。他笑道：“公司已在S市成立总部，老程在总部里担任无人机负责人，总部的游艇业务，还缺少一个总负责人，我打算把你调过来，担任这个职务。” 高航听后，半晌没回过神来，他在D市做圣庭造船厂的厂长，直到现在，他才觉得自己勉强可以胜任了，结果欢哥又要调自己去总部，担任游艇业务的总负责人，这等于是同时负责圣庭一厂和二厂。 他沉吟了许久，挠着头发说道：“欢哥，我……我能行吗？” “为什么不行？” “让我管一个厂子，还勉勉强强，让我同时管两个厂子，我怕……我做不好。” “这人啊，都是被逼出来的！我让你接管一厂的时候，你不也怕自己做不好吗，现在怎么样，还不是做得好好的，大事小事都能一把罩。对自己有点信心，我觉得你能行，你就能行，就算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你更要做出个样子来，给那些人看一看。” 说话时，吴尽欢腾的一下站起身形。不过他刚起身，五官立刻揪成了一团，手扶住腰，哎呀呀地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电话那头的高航一怔，忙关切地问道：“欢哥，你咋了？” “我这老腰啊……”这两天，吴尽欢是天天往杏林医馆跑，找徐英男针灸，内伤的状况倒是缓解了不少，可肌肉拉伤一直没有好，或者说是没有全好，肩膀和腰腿稍微动一动，就如针扎般的刺痛。 他有问过徐姑娘，究竟怎么回事，徐英男直截了当的告诉他，她给他做针灸的时候，也顺便刺激了他的肌肉组织，这会让他伤愈后肌肉变得更加强壮，但针灸的这段期间内，的确是会有些疼的。 实际上，那不是一星半点的疼，而是抓心挠肝的疼。 听闻吴尽欢的呻吟声，高航差点笑出来。欢哥才几岁，怎么就成老腰了？他吞了口唾沫，不确定地问道：“欢哥，你觉得我真能行吗？” 吴尽欢一手扶着腰，一手拿着电话，不耐烦地质问道：“你到底能不能干？磨叽什么？痛快一句话！” “能干！”高航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行了！明天动身，去S市总部报道！”吴尽欢斩钉截铁地说道。 高航沉默了一会，由衷说道：“欢哥，谢谢你！”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能力有什么过人之处，比他更优秀的人才，多如牛毛，他能有今天这样的成绩，可以说完全是被欢哥给逼出来的。 这世上，恐怕也只有欢哥能给他这样的机会，能容忍他犯错，能给他时间，让他慢慢的成长起来。 这已经不单单是知遇之恩，更有栽培之恩，提携之恩。高航是打心眼里感激吴尽欢。他心里有千言万语，能说出口的，只有谢谢两个字。 吴尽欢闻言乐了，说道：“航子，咱俩这关系，还用得着说谢吗？快点到S市报道。对了，总公司那边，老程兼管事务，你要兼管财务和人事，你俩的分工要明确，不能相互插手。” “明白，欢哥！”高航干脆利落地答应一声。 “好了，就这样吧。” “欢哥，我可以先去N市吗？” “干嘛？” “看看欢哥！” “哈哈——”吴尽欢大笑，笑了两声，又觉得腰疼，他一边揉着后腰，一边说道：“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现在总部那边急需人手，老程也等着拨款，你尽快过去报道。” “好的，欢哥，明天我就动身。一厂这边的事务，我想交给老唐。”他说的老唐，自然是指唐纳德。目前二厂已经正常运营，唐纳德也回到了D市的一厂。 吴尽欢想了想，觉得唐纳德的确是接手一厂的不错人选，他是工程师，对船厂的门道自然十分精通，而且为人公正，很得人心。 他点点头，说道：“行，航子，这事就按照你的意思办。” 和高航通完电话，吴尽欢在椅子上慢慢躺下来。 他之所以要把高航调到总部，一是圣庭目前有两个厂子，确实需要一个总负责人从中进行协调，另外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总部的财务问题。 他倒不是不信任程光宗，而是不想给他犯错的机会。 绝对的权利，太容易让人犯错。 如果程光宗在总部那边，既主管全部的大小事务，又主管人事，还主管着财务，权利实在太大了，等于是整个公司都被他一手掌控着。 程光宗可能会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几率不会犯错，只有百分之一的几率会犯错，但吴尽欢也不愿意去赌那百分之一，到时兄弟变仇人，无论是对公司的打击，还是对他个人的打击，都太大了。 所以，与其让人不犯错，那你干脆就别给他犯错的机会，这方是驭人之道。 翌日，孙凯从Z市回到N市，同时也带回了很多有关戴柄权的消息。 戴柄权的帮派，名叫年和会，至于这个古怪的名字是怎么取得，恐怕也只有戴柄权自己知道。 他十几岁就已经出来混了，抢过劫，伤过人，进过少改所，也蹲过笆篱子（监狱）。 人家进监狱是改造的，他进监狱，是拉帮结伙的，年和会中的骨干，基本都是他在监狱中认识的那帮人。 这些人，个个都是心狠手辣的主，没一个省油灯，出了监狱，就自动投靠到戴柄权的麾下，也正是有这么一帮骨干在，年和会虽然没有在Z市的市内，只是混迹在郊区，但在Z市黑道上，一提到年和会的名字，没有人是不忌惮的。 年和会做过的最大一件事，就是当年灭了南山帮老大李成的全家。 当时，南山帮的势力很大，基本控制着Z市南山和西山一带，堪称是Z市的第一大黑帮。 李成死后，南山帮便一蹶不振，接手南山帮的王其曾几乎都成了Z市黑道上的笑话，明知道自己的老大是被戴柄权那帮人杀的，但他连去找戴柄权报仇的勇气都没有。 自从王其曾接手南山帮之后，社团里但凡是还要点脸面又有点实力的，都转投到别的帮派了。现在的南山帮，基本就处于一个半死不活的状态。 第294章 摸底 吴尽欢向四周环视，看到屋子的后窗户，他沉吟片刻，把窗户轻轻推开，跳了出去，而后，回手把窗户关闭。 房子的后身还有个小院子，只几平而已，堆放的仍是许许多多的杂物。 吴尽欢小心翼翼地穿过四周的杂物堆，到了院墙前，深吸口气，全力上跳，翻过了院墙。 墙外的这条小胡同里还真没有人，吴尽欢向左右望了望，而后他震喝一声：“人就在这里！” 他这一嗓子，在小胡同中能传出好远。没过多久，就听闻小胡同的两边同时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 吴尽欢向一侧的小胡同深处跑去，没跑出几步，迎面便来了两名大汉，双方刚好打了个照面。 他反应也快，率先一脚踹了出去，蹬在对方的胸口上，那人闷哼一声，仰面倒地。 他踩着那人的身子，冲了过去，扑向他背后的另一名大汉。 两人碰撞在一起，翻滚成一团。吴尽欢骑在他的身上，抓住他的头发，向地上连撞两下。 这时候又有数名青年急匆匆地跑了过来，吴尽欢从地上抓起一把砍刀，直奔那几名青年而去。 叮叮叮！ 几把片刀被他用砍刀挡住，紧接着，他把砍刀向外横扫。沙！砍刀划破几名青年的手臂，让他们纷纷痛叫出声。 吴尽欢双手持刀，再次向外全力劈砍，一名青年仓促持刀招架，随着当啷一声，片刀被震落，砍刀狠狠砍在他的肩头上。 房子的后身乱战成一团，院子里围殴小武的众人纷纷停手，他们一个个面露诧异之色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快，一名青年从外面慌慌张张跑了进来，急声说道：“找到人了，就在后面的胡同里！” 众人闻言，眼睛同是一亮，没人再去理会倒地不起的小武，一窝蜂似的向外跑去。 有名大汉跑进屋子里，对房内正压在小薇身上的张福春大声说道：“张哥，找到人了，就在外面！” 现在张福春正在兴头上，听闻话音，他忍不住咒骂了一声，看看身下衣衫不整的小薇，再看看站在门口的那名大汉，终于还是站了起来，边快步往外走边回头笑道：“小薇，张哥改天再来找你！” 吴尽欢完全有能力在屋内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张福春，救下小薇，只不过如此一来，他等于是把小武和小薇这两口子都给害了，到时他俩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以戴柄权的为人，又怎么可能会放过他俩？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他才特意跑到外面，然后再故意暴露行迹，把对方从小武的家里引出来。这样既把小武和小薇救了，又不会给他二人惹来任何的麻烦。 吴尽欢做事的原则很简单，以德报德，以直报怨，人家对他有恩，他绝不会去坑害人家，哪怕他的原则可能会让他自己死得很惨，但他还是会坚持自己的原则，这就是他的性格。 此时，吴尽欢被十多号人堵在小胡同里，而且对方的人越聚越多，就在吴尽欢累到连刀都快提不起来的时候，一边的人群后侧突然大乱起来。 吴尽欢听得清楚，他想都没想，紧咬着牙关，向大乱的那边人群冲了过去。 迎面而来的是一名膀大腰圆的彪形大汉，手中握着一根粗粗的棍子，等他二人接触到一起后，大汉抡圆了臂膀，一棍子向吴尽欢的头顶拍去。 吴尽欢横刀招架。当！他手中的砍刀应声而落，不过不等对方再抡出第二棍，吴尽欢向旁闪身，滑步到大汉的身侧，手掌顺势扣住对方的脖颈，猛然断喝一声。 那名大汉魁梧的身形竟被他硬生生的摁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不等对方回过神来，吴尽欢一拳猛击下去。 嘭！大汉的后脑重重撞在地面上，口鼻窜血，目光涣散。 这一击，是吴尽欢使出最后的力气，打倒这名大汉后，他再坚持不住，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上。 附近的一名青年见有机可乘，拎着片刀直奔他而来。 吴尽欢不想死，他还想做出反击，不过他的身体实在是支撑不住了。 眼瞅着那名青年三步并成两步，来到自己近前，片刀高高举起，对准自己的脑袋便要劈砍下来。吴尽欢的手在地上一抓，抓起一把泥土，他正要扬出去，猛然间，那名青年的背后突然窜出一条黑影，与此同时，黑影的一记飞脚正踹在他的后脑上。 青年声都没吭一下，一头向前扑了出去，狠狠撞在吴尽欢身旁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巨响。 吴尽欢定睛细看，关键时刻踹飞这名青年的人正是尤回。 在看到尤回的瞬间，吴尽欢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下来，眼前一黑，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 “欢哥！”尤回惊呼出声，抢步来到吴尽欢近前，仔细查看一番，见他身上并没有明显的外伤，他稍稍松了口气，回头叫道：“欢哥在这！” 从对方背后突然杀出来的这几位，正是折回头搜寻吴尽欢的金、项猛、尤回、叶末四人。 打到面前的一名大汉后，项猛率先跑了过来，看到吴尽欢坐在地上，双眼紧闭，他吓得不轻，颤声问道：“欢哥怎么了？” 尤回说道：“还不知道，先出去再说！” 项猛不再多问，拉起吴尽欢，把他扛在自己肩膀上，冲着前面的金和叶末急声说道：“快走！” 这回他们向外突围的很轻松，主要是对方为了搜寻吴尽欢，人都已经分散开了，散布在各处，他们向外突围时，没有再遇到人山人海、寸步难行的那种情况。 长话短说，项猛背着吴尽欢，和金、尤回、叶末硬是冲开一条血路，从胡同区里跑了出来，找到他们的自己的车子，纷纷坐了进去，然后启动汽车，直奔N市。 当吴尽欢从昏睡中醒过来的时候，他人已经是躺在N市的医院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是不疼的。这是超负荷运动后的自然生理反应。 守在床边的金、项猛、尤回、叶末见他醒来，纷纷围拢上前，问道：“欢哥，你感觉怎么样？” 吴尽欢环视众人，声音有些虚弱地问道：“这是哪？” “N市医院。” 听闻他们已经回到N市，他松了口气，又问道：“你们伤得怎么样？” 金说道：“都是些皮外伤，不要紧。” 吴尽欢欣慰地点点头，说道：“金，把凯子叫到N市来，越快越好。” 金应了一声，边掏手机边说道：“欢哥，我这就给凯哥打电话。” 吴尽欢之所以要把孙凯召过来，倒不是让他去对付戴柄权，而是想让他去打探一下Z市那边的情况，去摸摸戴柄权的底细。 孙凯是小混混出身，为人仗义，能说会道，很有和小混混们打成一片的本事，在打探消息这方面，孙凯也比寻常人要厉害很多。 这次，他正是吃了没有摸清底细的亏，原以为那个戴柄财没什么背景，哪成想，他还有个心狠手辣，在Z市黑道做老大的哥哥。 吴尽欢在医院里老老实实的住了一天，翌日，他便去了杏林医馆，找徐大夫继续做针灸。 他的体质本就不好，加上现在又受了内伤，让他连自保的本事都失去了，这让吴尽欢很没有安全感，也无法接受。 看到吴尽欢来了，徐英男一点也不意外，看到他惨白的面相，徐英男的脸倒是黑了几分。 她帮吴尽欢把了把脉，然后脸色阴沉地问道：“我告诫过你什么，你都忘了？” 吴尽欢苦笑，反问道：“徐大夫，还有救吗？” 徐英男白了他一眼，说道：“如果你继续不听医嘱，离没救也不远了。” 吴尽欢耸耸肩，边解开衣扣边问道：“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他的动作，再加上他的问话，让徐英男脸色红了红。她再次警告道：“一个月之内，如果你再做剧烈的运动，就不要来找我了。” 吴尽欢脱掉上衣，趴在床上，说道：“我尽力而为。” 徐英男无奈地摇摇头，洗过手后，开始给吴尽欢做针灸。 下午，孙凯抵达N市。尤回去机场接的他，把他带到古风茶馆。 见到吴尽欢时，后者正摊在躺椅上。许久未见，孙凯很是激动，不过看吴尽欢这副模样，他满脸惊讶，不解道：“欢哥，你这是怎么了？” 吴尽欢向孙凯看过去，几个月没见，他的变化不小，比以前黑了几分，穿着花衬衫，扣子只系在胸前，领口露出粗粗的金项链，胸口还隐约露出纹身，一看就是个混得不错的社会人。 看他这身打扮，吴尽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肌肉拉伤的劲还没有过，特别是做完针灸之后，感觉肌肉拉伤比以前更严重了，现在吴尽欢是动哪哪疼，他很怀疑这是徐英男故意弄的。 他强忍着疼痛，向孙凯摆了摆手，说道：“凯子，你来了，快坐吧。” 金拉过来一把椅子，让孙凯坐下，然后把他们去Z市发生的意外向孙凯讲述了一遍。 孙凯听后，瞪大眼睛，说道：“操，这帮人也太他妈嚣张了吧。” 吴尽欢说道：“凯子，我找你过来，是想让你到Z市走一趟，摸一摸戴柄权的底，把他的底细查得越清楚越好。” 孙凯点了点头，拍着胸脯说道：“欢哥，你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来办，三天之内，我肯定把他的底细摸清楚。” 吴尽欢不放心地叮嘱道：“凯子，你得小心一点，这个戴柄权不简单，不仅手下的兄弟多，甚至连警察都听他的指挥，他在Z市，不能说只手遮天，可也差不多了。” 孙凯咧嘴一笑，说道：“欢哥，你要是让我去收拾他，那是在难为我，但要我摸清他的底细，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第293章 恶霸 吴尽欢感觉自己的肺子都要炸开了，他依靠着墙壁刚刚喘息片刻，后面的人就追到了近前，一把斧头挂着劲风恶狠狠向他劈砍过来。 他身形向旁一闪，咔的一声，斧头劈在墙壁上，爆出一团火星子。 不等对方收斧，吴尽欢将斧柄抓住，下面一脚踹了出去。 持斧的青年闪躲不急，被他正踢在下体处。 青年怪叫一声，翻倒在地，吴尽欢挥手把斧头向外一扔，随着啊的一声痛叫，斧头精准地砸在一名大汉的肩头，让他一屁股坐到地上。 吴尽欢深吸口气，继续向前跑去。前方又是岔路口，没等他跑到近前，岔路口的两边各冲出来数名大汉，把他的去路封堵住。 现在吴尽欢连强冲过去的欲望都没有了，他想也没想，立刻停下脚步，向旁看了看，身边是一堵两米左右的墙壁。 他卯足力气，纵身跃起，双手扒住墙头，两脚在墙面上连蹬。 随着吴尽欢爬上墙头，墙壁上发出咔咔咔一连串的脆响声，那是一把把的片刀、斧头劈砍在墙壁上的声音。 吴尽欢片刻都没敢耽搁，跳进墙内，顺手捡起两块石头。 当胡同里的追兵紧跟着爬上墙头的时候，他把手中的两块石头一并甩了出去。 啪、啪！两块石头正砸在两名大汉的脑袋上，让他二人痛叫着摔下墙头。 吴尽欢管不了其它的人，向四周快速扫视一圈，这是一户人家的小院子，院中无人。他快步穿过院子，跑到对面的墙壁前，手脚并用的翻了过去。 跳出院墙，外面还是一条小胡同。让他稍微松口气的是，这条小胡同里没有对方的人。他来不及仔细辨认方向，凭感觉顺着右手边的胡同跑了出去。 他跑出没有十米，迎面便冲来三名手持砍刀的大汉。吴尽欢吐出一口浊气，振作精神，快步迎了过去。 “他在这……”看到迎面而来的吴尽欢，一名大汉扯脖子大叫。 不过他只叫到一半，吴尽欢已到了他近前，一拳直击他的面门。 那名大汉下意识地向旁闪躲，他是把吴尽欢上面的一拳躲开了，但却没躲过吴尽欢下面的膝击。 吴尽欢的膝盖重重顶在大汉的小腹，让他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这时，另两名大汉的砍刀已向他劈了过来，吴尽欢抓住弯腰大汉的衣服，猛然向外一甩。 大汉被他甩了出去，与另两名大汉撞到一起，三人站立不住，一并摔倒在地。趁此机会，吴尽欢从他们身边快步跑了过去。 现在，他已经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 不过，身后的脚步声不断，要命的是，前方又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吴尽欢暗暗叹口气，此时他脑中突然闪过一句话，阴沟里翻船。 在来Z市之前，他的确没把这几个在网上造谣生事的人放在眼里，没想到，他们竟然还与Z市的黑帮挂钩。 他向两边看了看，左右两侧都是两米多高的墙壁，吴尽欢眯了眯眼睛，稍微歇息片刻，然后跳过右手边的墙壁，翻了进去。 里面还是一间小院子，空无一人，不过院中堆放了不少的杂物。吴尽欢快步走到一堆杂物的后面，蹲下身形。 他低垂着头，汗珠子顺着他的鼻尖、下巴不断的向下滴淌。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吴尽欢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与外面的人只有一墙之隔。 “人呢？”墙外传出粗声粗气的质问声。 “不知道！刚才看到人是往这边跑的！” “找！今天无论如何也得把他找出来！” 墙外轰隆隆的脚步声又由近变远。躲在院子里的吴尽欢长出口气，他由蹲在地上也变成了坐在地上，两条腿如同灌了钳似的，腿肚子一个劲的转筋。 他一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一边轻轻揉着两条腿的腿肚子，尽量缓解肌肉的疲劳。 就在外面还时不时传出喊喝之声的时候，院子里面的房门突然打开，从屋内走出来一男一女两名青年。 他俩看上去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男青年身材魁梧，肩宽背后，女青年娇小许多，相貌清秀。 他俩走到院子中央，听着外面一阵又一阵的喊喝声，女青年满脸的茫然，问身边的青年道：“小武，外面这是怎么了？” “鬼知道他们又在瞎闹腾什么。”青年面露不悦地嘟囔一声，拉着女青年的胳膊，正要回屋，当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墙角的杂物堆时，眼眸闪了一下，拉着女青年的胳膊，让她站在自己的背后，他凝视着杂物堆，沉声说道：“什么人？出来！” 杂物堆的后面声息皆无，男青年眯了眯眼睛，从房门旁顺手抓起一根棍子，冷声说道：“你再不出来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躲藏在杂物堆后面的吴尽欢暗叹口气。 他慢慢站了起来，摊开双手，由杂物堆的后面一步步走出来。看到杂物堆的后面竟真的有人，女青年眼睛瞪得好大，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吴尽欢扯出一丝笑容，说道：“我没有恶意，是外面的人在追我，我不得已，才跑到你们家躲一躲！” 男青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多少有些意外。他板着脸问道：“外面的人为什么追你？” “有个叫戴柄权的人……” 他话音未落，男青年接话道：“我知道他，你惹到他了？”说话时，他把手中的棍子向下放了放。 “我打了他弟弟。” “……”难怪外面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戴柄权向来护短，打了他弟弟，等于是捅到他命门了。他好奇地问道：“因为什么事你把戴柄财给打了？” 吴尽欢正要说话，这时候，就听外面有人咚咚咚的砸门。吴尽欢转头向院门看了一眼，接着，他又看向男青年。 青年沉吟片刻，把手中的棍子放下，向里屋努努嘴，小声说道：“你快进去躲躲！” 听闻这话，让吴尽欢颇感吃惊，戴柄权显然是这一带的一霸，青年明知道自己惹上他了，还敢让自己躲在他们的房子里，这可不单单是勇气。 见他站在原地没动，青年急声说道：“还等什么？快进去啊！” 吴尽欢不再迟疑，向他说了一声谢，快步走进屋内。 看得出来，这对青年男女的日子过得并不好，院子里堆满了不知从哪捡来的杂七杂八的破烂，屋里也是家徒四壁，各种摆设，都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破旧不堪。 等吴尽欢进了屋后，男青年快步走到院门前，把门打开。 他刚开门，外面便冲进来四、五名彪形大汉，一个个横眉立目，眼珠子咕噜噜的乱转，目光在院子里扫来扫去。 “小武，你他妈干啥呢，开门这么慢？”说话的汉子三十左右岁，手中提着一把大砍刀，旁若无人地走进院子里，看到站在院中的那名女青年，他嘿嘿一笑，说道：“呦，小薇也在啊！” “张哥有事？”名叫小武的青年转过身来，脸色阴沉地看着那名大汉。 这个大汉名叫张福春，他家就在附近，和小武算是邻居。 他扭了扭脖子，说道：“我们在找个人，跑到这一带，他妈的找不到了，小武，那个人不会躲到你家了吧？” 小武面色不悦地说道：“我和小薇一直在家，根本没看到有什么人跑进来。” “是吗？”张福春斜眼看了看小武，走到一堆杂物近前，猛然一脚踢了出去，摞起来的几只麻袋被他踢倒，袋口松开，从里面洒出的都是空瓶子。 见状，小武握了握拳头，问道：“张哥，你这是什么意思啊？”说着话，他走上前去，拉住张福春的胳膊。 “操！”张福春猛然一甩胳膊，紧接着又是一嘴巴，狠狠扇在小武的脸上。 他指着他的鼻子说道：“那小子就是在这不见的，别让我把他从你家里找出来，不然……哼哼！” 他皮笑肉不笑地哼了两声，迈步向里屋走去。小武挨了一嘴巴，身子气得突突直哆嗦，握紧的双拳，指甲都扣入掌心的皮肉里。 女青年见张福春要进屋，吓得急忙跑上前去，把他拦住，结结巴巴地说道：“张哥，我们……我们屋里真的没有别人……” 看着她惊慌的样子，张福春眼中闪过一抹贼光，他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向屋里走去，嘿嘿笑道：“走，小薇，陪张哥到屋里坐坐！” 小武再忍不了，怒吼一声，向张福春直冲了过去。 咚！ 小武结结实实地撞在张福春的后背上，后者准备不足，被他硬生生地撞了个前扑，一头抢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甩了甩脑袋，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扭回头，看向小武，眼中射出的凶光像淬了毒似的，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们都愣着干什么？给我打，打死了算我的！” 在场的几名大汉反应过来，一哄而上，把小武围在当中。小武身强体壮，而且能看得出来，他是有底子的，三五个人，还真奈何不了他。 院内一打起来，外面冲进来的人就更多了，人们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武这小子刚才把张哥给打了！” “操！”听闻这话，后进来的人也参与到围攻当中。 小武只一个人，底子再好，又哪能打得过这许多人，时间不长，他就被摁倒在地，众人围在他的四周，死命的在他身上乱踢乱踹。 小薇急得想冲过去把围殴小武的众人推开，张福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满脸淫笑地说道：“小薇，你以后就跟着张哥得了，跟着小武这个窝囊废，一辈子都不会有出息。”说着话，他硬拉着小薇，走进屋内。 进入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小厅，左右两边各一间房。 张福春拉着小薇，直接走进右手边的正房。进来之后，他直接把她推到床上。 此时，吴尽欢就躲在左边的厢房，听着外面的打斗声，还有正房屋里小薇的哭喊声，他忍不住咬了咬牙关。 第292章 被困 吴尽欢听明了对方的意图，说道：“每个人，都得为他做过的事付出代价。他去踩别人，与我无关，我不管，也管不着，但他踩到我的头上，就怪不得我对他心狠手辣了！” 那名汉子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被你打伤的人，叫戴柄财，而我，叫戴柄权。告诉你我的名字，只是为了让你见了阎王之后，能说出是谁送你来的！” 说着话，他把笼屉里最后一颗小笼包拿出来，将空笼屉随意的向旁一扔，深吸口气，大声说道：“给我大卸八块！剁碎了做包子！” 说完，他勾勾嘴角，吭哧一口，把手中的那颗小笼包整个塞进嘴巴里。 随着他一声令下，在场的众人纷纷吼叫一声，各持武器，直奔吴尽欢冲了过去。 有两名持刀的大汉速度最快，率先冲至吴尽欢近前，手起刀落，对准他的脑袋狠狠砍了过去。 吴尽欢没动，在他身后突然蹿出两人，这两人各自踹出一脚，正蹬在哪两名大汉的胸口上，随着砰砰两声闷响，两名大汉踉跄而退。 出脚的这二人，正是金和尤回。 踢退对方，两人片刻都未耽搁，立刻又冲上前去，金是借助惯性，再次侧踢一脚，把对面的大汉踹倒在地。 尤回则是箭步冲到另一名大汉近前，双拳齐出，打在对方的胸口上，大汉闷哼出声，身子佝偻成一团，翻倒在地，站不起来了。 金和尤回与前方的众人交上手，项猛和叶末也与后面冲上来的敌人也打到了一起。 警车的前后，双方打乱成一团。吴尽欢看罢现场的情况，暗暗皱眉，己方只有五个人，而对方却有上百号人之多，照这样打下去，就算是累也把他们累死了。 他心思急转，目光扫向那两名警察进去之后就再没有出来的小胡同，他侧头喝道：“跟我走！” 说着话，他率先向那条小胡同跑了过去。他人刚到小胡同的入口处，猛然间，从里面劈出来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吴尽欢几乎连想都没想，抬起拳头，迎着刀锋击了过去。 耳轮中就听当啷一声脆响，劈下来的砍刀被反震起多高，再看吴尽欢的手上，紧紧抓着一副手铐。他是把手铐当成指虎来用了。 一拳挡开对方的砍刀，吴尽欢紧接着又是一拳，向前直击。套在他拳头上的手铐正打在对方面门上，手持砍刀的青年嚎叫出声，双手掩面，身子弯了下去。 吴尽欢一手揪住他的头发，另只手再次一拳击打下去。 这回是击打在青年的后脑上，随着嘭的一声闷响，青年一头扑倒在地，吴尽欢的手里，抓了一大把被染成金黄色的断发。 他抬头向胡同里面一瞧，好嘛，原来这里还站着不少人。不过金、尤回、项猛、叶末四人都已向他这边退了过来，现在再想退出去，另辟蹊径，已然来不及了。 他甩了甩双手，迎着胡同里的众人走了过去。 “杀――” 胡同里的众人齐齐断喝一声，向吴尽欢冲来。 吴尽欢头也没回地招呼道：“找机会突围出去！”说着话，他身形向旁一闪，呼的一声，一把斧头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砍落。 躲过对方的一击，吴尽欢顺势一掌向前横扫，掌锋砍中对方的喉咙，让那名大汉的脑袋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他全力提腿，膝盖狠狠向上撞去，啪，一股血水从大汉的面部溅射出来。 大汉被他的膝盖垫了个满脸桃花开，连门牙都掉了两颗，嗷嗷怪叫着仰面倒地。 前方又有一刀向他的脑袋劈砍过来，吴尽欢脚尖一挑，将地上的斧头勾起，他出手如电，抓住斧柄，向上硬搪。 当啷！ 片刀砍在斧头上，火星子冒出一串，持刀的青年感觉手腕都被震得发麻。吴尽欢挥手就是一斧子，反劈对方的脑袋。 青年吓得急忙举刀招架。当啷！又是一声脆响，青年被震得噔噔噔的倒退好几步，不等他站稳，吴尽欢如影随形到了他身侧，右腿跨在他的身后，并借助惯性，胳膊肘狠狠撞在他的胸口上。 青年的身子向后倒飞出去，与后面冲上来的两名同伴撞了个正着，随着一震轰隆隆的混乱声，三人摔在地上，翻滚成一团。 都不等他们站起身，吴尽欢的脚已先踹了过来。 两名摔得头昏脑涨、刚刚坐起大汉，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各被吴尽欢一脚踹在脑袋上。 他二人的脑袋一前一后地撞在旁边的墙壁上，发出碰碰两声闷响，二人眼睛向上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吴尽欢打倒这几人，只是眨眼工夫的事，也就是这眨眼的工夫，他的鼻凹鬓角也都是汗珠子。 他的伤并没有痊愈，外伤是愈合得差不多了，但内伤还远没有恢复，做剧烈的运动，体力根本支撑不住。 他刚刚才停顿一会，迎面又冲过来四、五名彪形大汉，一个个都是手持大号的砍刀，如凶神恶煞一般。 吴尽欢做深呼吸，刚要迎战，由他身侧先蹿出去一人，尤回。 尤回越过吴尽欢，到了那几名大汉近前，单拳向前直击，与此同时，对方的大砍刀也向他的头顶砸落下来。 双方是同时出手的，不过尤回的拳头却是先打在对方的胸口上。 他的力气本就打得惊人，何况他这一拳还融合着冲刺的惯性。 嘭！咔！拳头打在胸口，闷响声中还夹着清晰可闻的骨头断裂声。就这一拳，那名大汉当场就不行了。 尤回的出招可是很有讲究的，并不是盲目的出招，而是每一招都是冲着人体的要害去的。 他这一拳，打的是人体左侧第五根肋骨，第五根肋骨的后面就是心脏，他把对方的肋骨打折，断口是直接插进心脏的，可谓是一拳毙命，哪怕现场有世界上最顶尖级的外科医生在，都会束手无策。 尤回看都没看倒下去的那名大汉，他向下低头，一把砍刀由他的头顶上方呼啸掠过，横砍在他身边的墙壁上，发出咔的一声脆响。 他直起身形，向前一个垫步，瞬间到了对方近前。 那人准备不足，被突如其来的尤回撞了个正着，身子后仰，踉跄而退。 可他连一步都未能退出去，尤回的拳头由上而下的砸落，正击在他的天灵盖上。咔！又是骨头断裂声传出，那人的颈骨被他的一击之力，硬生生的挫折了。 这是崩拳融合着十二洪锤。 两拳，直接要了两个人的性命，恐怕这世上也只有尤回能打得出如此刚猛的拳路了。 看到两名同伴中拳倒地，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其余的众人，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更加暴戾，眼中爬满了血丝，五官扭曲，嘶吼着向尤回冲去。 双方的混战，由南沟巷转移到小胡同里。 因为小胡同相对狭窄的关系，人多势众一方的优势被大大削减。戴柄权的手下人，很多都是聚集在胡同外面，高举着武器，干着急，挤不进去。 戴柄权向自己的身后看了看，有机灵的小弟立刻搬过来的一把椅子，放在他的身后。戴柄权就大咧咧地坐在大道的正中央，抬手指了指拥挤在胡同外面的人群，满脸不耐烦地说道：“干嘛呢干嘛呢，这都在干嘛呢？这里不好进，就换个地方进啊，他妈的，都是死脑筋！” 听闻他的抱怨，周围有手下人挥舞着手臂，连声叫道：“别都在这里挤着，又不是只有这一条路！换条路进！听见没有！都换条路进！” 在戴柄权身边人的指挥下，拥挤在胡同口外的人群总算是分散开了，有的是选别的路，有的人干脆往房子上爬。 戴柄权乐呵呵地看着，嘿嘿地笑了，眼中射出歹毒的精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先断手，再断脚，留口（敏感）活气，老子要亲自动手！” 且说小胡同内。随着越来越多的人从胡同的各条岔路口冲出来，里面的交战也彻底成了乱战。 刚开始，吴尽欢五人还聚在一起。 力气最大的尤回和项猛在前开路，把前方的来敌打得节节后退，金和叶末在后面断后，阻击对方的追杀，吴尽欢则是站在中间，哪边吃力，他就支援哪边。 但随着对方的人数越来越多，而且来敌也不仅仅是从前后冲过来，有时从岔路口冲出，有时则是从房顶上跳下来，渐渐的，尤回和项猛变成一波，继续向前突围。 而金和叶末变成一波，他们被逼近一条胡同的岔口内，两人顺着这条岔口向外突围。 当他们好不容易打退前方的来敌，一口气跑出胡同的时候，回头再看，吴尽欢根本没跟在自己的身后。 尤回和项猛以为吴尽欢是跟着金、叶末突围了，而金和叶末则是以为吴尽欢是跟着尤回、项猛突围了。 两拨人都没想到，吴尽欢根本没突围出来，也正因为他还被困在胡同里，围攻尤回、项猛、金、叶末这边的人数才锐减，并被他们四人抓住机会，成功突围出去。 且说仍被困在胡同里的吴尽欢，他是边跑边打，跑着跑着，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现在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自己的背后都是人，脚步声和叫喊声此起彼伏。 他正往前跑着，路过一处交叉口的时候，斜刺里突然冲出一人，径直地撞在吴尽欢的身上。 随着嘭的一声闷响，吴尽欢的身子横着被撞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滚才停下来。 从岔口突然冲出的这名大汉身材魁梧，仿佛蛮牛一般，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吴尽欢近前，一脚踩在他的胸口上，嘿嘿笑道：“权哥说了，先要你的手，再要你的脚……” 他话都没说完，吴尽欢向自己的胸口上方横击一拳。随着咔的一声，他手上的手铐正打在对方的脚踝上。 那名大汉疼的怪叫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吴尽欢从地上一跃而起，对准大汉的太阳穴，又是一记重拳。 啪！ 大汉沉重的身子横扑出去，趴在地上，四肢直抽搐，已然站不起来了。 吴尽欢捂着发闷的胸口，一股腥甜从嗓子眼里泛了上来。他紧咬着牙关，把这口老血使劲的吞了回去。 等回到N市，自己一定要去找那位徐大夫，把最后一个疗程做完！吴尽欢脸色煞白，喘着粗气，在心里默默嘀咕了一句。 只不过照目前的架势看，对方根本没打算放他活着离开这里！ 第291章 一窝 老魏走到警车近前，把车门打开，提着手铐，向车内的吴尽欢晃了晃，问道：“你是自己戴上还是让我给你戴上？” 吴尽欢看了看他手指勾着的手铐，布满碎光的眼睛仿佛深潭，泛起层层的波光。 老魏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清了下喉咙，正色说道：“你不戴，我就给你戴上！” 吴尽欢笑了，问道：“警官先生，请问，我犯了什么罪？” 老魏说道：“故意伤人，这个罪还小吗？” 吴尽欢说道：“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他们恶意中伤我和我的公司，我来找他们理论，可他们持械行凶我才把他们打伤的，我是出于自卫。” 老魏不耐烦地挥手道：“你们是不是自卫伤人，等到了局里，我们调查清楚了之后自有定论，现在，我要你们都戴上手铐！” “操！”坐在吴尽欢身旁的尤回怒骂了一声，晃身就要下车。 他手上的人命官司多了，其中也不乏警察，他并不在乎今天再多添几条警察的性命。 吴尽欢拉住他的衣服，将他制止住，他慢悠悠地说道：“我们是合法商人，如果有人非要指鹿为马，诬陷我们，我们也并不在乎把这场官司打到底。” 他这话，既是在警告老魏，也是在提醒尤回，现在他的身份和以前不一样了，不能再冲动行事，任性而为。 尤回瞪了瞪眼睛，把已经迈出车门的那条腿又慢慢收了回来。这世上，能把尤回冲动的性子强行打压下去的，恐怕也只有吴尽欢了。 见尤回按照自己的意思没有下车，吴尽欢满意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老魏手中的手铐，咔咔两声，扣在自己的手腕上。 其实寻常的手铐肯定铐不住他，戴在手上和没戴也没多大区别，只不过这种戴上手铐的体验让人很不舒服。 看吴尽欢老老实实的戴上手铐，老魏满意地点点头，又向旁边的两名青年警察要来手铐，递给金、项猛、尤回、叶末四人，让他们也都自己戴上手铐。 而后他又逐一检查了一番，确认无误，他对两名警察甩头说道：“开车走吧，快点回局里。”说话时，他目光闪烁地看了两人一眼。 两名青年警察重重地点下头，然后面色凝重地各自上车，两辆汽车缓缓启动，向外行驶。 路上，吴尽欢乐呵呵地看着前面开车的警察，问道：“警官叫什么名字？” 青年警察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似的，身子一震，回头瞪着吴尽欢，语气冰冷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问问他的名字，可他竟然有这么大的反应，让吴尽欢左右两边的金和尤回都是一愣。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道：“警官不用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而已。” 青年警察正过头去，盯着前方的道路，沉声说道：“不该你问的就不要问！” 过了一会，吴尽欢又笑问道：“请问，你们是隶属哪个分局或者派出所的？” 青年警察这回没有回头，挑起目光，通过倒车镜看着吴尽欢，凝声问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金和尤回都差点笑出来，如果说他不敢报出名字，怕己方过后报复他，或者给他穿小鞋，那还有情可原。 但他连隶属于哪个分局或派出所都不敢说，这就有点太反应过度了吧？ 吴尽欢淡然说道：“即便你现在不说，等会到了地方，我们也自然会知道的，不是吗？” 青年警察脸色阴沉，怒声道：“那就等到了地方，你们自己看！” 金和尤回双双看向吴尽欢，后者耸耸肩，身子向后倚靠，有些疲倦地闭上眼睛。 看起来，他像是在闭目养神，不过他的手指头却在不留痕迹地扣着前面座椅的椅背。 开车的警察看不到他这个小动作，但金和尤回都看到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眯了眯眼睛，接着双双打个呵欠，身子向车床一靠，闭上眼睛，似乎在假寐。 见状，开车的青年警察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下一些，汽车行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没过多久，吴尽欢已把面前椅背的布料扣出个小窟窿，他手指探进去，勾出一根弹簧，将其慢慢拉了出来。 金和尤回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得清清楚楚。只见吴尽欢把那根弹簧拉出一段后，将一段弹簧的铁丝拉直，然后慢慢的扭动。 时间不长，一小段的铁丝被他折了下来。他倒拿着铁丝，捅进手铐的钥匙孔内，只片刻的工夫，一边的手铐已然被他悄然打开了。 金没感觉什么，这种本事，他也很精通，尤回则是看得啧啧称奇，以后有机会，他得向欢哥请教一下，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解开一边的手铐，吴尽欢没有再解另一边，而是将手中的铁丝偷偷递给了金。 金会意，不动声色地接过来，和吴尽欢一样，他把铁丝捅进钥匙孔内，只轻微拨动几下，手铐便被打开。 而后，他借着座椅的掩护，又将尤回一边的手铐打开。表面上看，他们三人还是带着手铐，实际上，在手腕的下面，手铐已经是开的了。 车行二十多分钟，还是没有达到目的地，吴尽欢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看着开车的青年警察，幽幽说道：“你们出警的距离可够远的，你们赶来的速度也够快的。” 从尤回打电话报警，到警察赶到现场，前后的时间加到一起，根本没超过二十分钟，可现在他们开车原路返回，竟然走了接近半个钟头还没到地方，这就太有意思了。 青年警察没有回话，或者说他现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车内，而是在车外。再往前走，警车便要进入南沟巷。 而这里，正是戴柄权的地盘，平日里，连巡警都很少进入南沟巷巡逻。 两辆警车，一前一后的进入南沟巷。 大白天的，小巷子里竟然连个行人都看不到，就连路边的店铺，都是门窗紧锁。进入小巷，给人一种错觉，仿佛进入一座死城似的。 警车行进到小巷子的正中央，双双停了下来。 吴尽欢睁开眼睛，问道：“警官，我们到了吗？” “我去买盒烟。”青年警察随口说了一句，然后把汽车熄火，拔出车钥匙，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刚出来，前面那辆警车的警察也出来了，两人对视了一眼，谁都没说话说，向路边的一间食杂店走去。 那家小食杂店根本没开门，两人象征性地敲了敲门，见里面无人应话，他俩身形一转，直接走到食杂店旁边的一条小胡同里。 进入胡同后，他俩向外面瞅了一眼，然后甩开双腿，直奔胡同的深处飞奔过去。 坐在车内的吴尽欢等人看不到两名警察落荒而逃的场景，不过见两名警察走进小胡同里，良久都没有出来，就连经验最不足的叶末都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对同车的项猛道：“猛哥，有点不对啊！” 项猛皱了皱眉，回头看看吴尽欢等人所在的那辆警车，他回手从腰带的夹缝中抽出一根小铁片，在手铐上捅了几下，咔的一声，手铐打开，他向叶末甩下头，说道：“下车！” 说着话，他用小铁片把叶末的手铐也一并打开。 他二人推开车门，从车内走了出来。也就在他二人下车的同时，只见两辆警车前方和后侧的路边，走出数以十计的汉子。 这些人，年轻的有二十多岁，年长的有三十出头，大多都是穿着黑色的背心，露出高高鼓起的肌肉。 在他们手里，有的是片刀，有的是斧头，有的是铁链，还有拿着斧头、镰刀的。 小巷里的人群越聚越多，时间不长，再看警车的前后，聚集的人群，少说也得有上百号之众，将道路堵了个严实合缝。 人们各持武器，一个个满脸的戾气，杀气腾腾，一步步地向两辆警车走了过来。 在他们行进的时候，不时有人用手中武器敲打路边的墙壁，发出咔咔咔的声响。 这种场面，若换成旁人，恐怕都不用动手，就先被吓得腿软了，而反观吴尽欢等人，不管他们心里紧不紧张，至少脸上是一个比一个镇定。 吴尽欢、金、尤回三人也相继从警车内走出来，看了看前后两边的人群，吴尽欢向前走出两步，大声说道：“让你们能做主的人出来说话！” 前进的人群停了下来，接着，有块人群纷纷向左右分开，吴尽欢等人举目一瞧，只见分开的人群后面，是一面锁着卷帘门的饭馆。 有两名大汉走到卷帘门近前，把卷帘门向上提起，哗啦一声，卷帘门打开，里面是玻璃门和玻璃窗。 随着玻璃门打开，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从里面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他手中还拿着一屉小笼包，边旁若无人地吃着边向吴尽欢走去，同时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就是吴尽欢？” “是。”他在打量吴尽欢，吴尽欢也同样在打量他。这名汉子中等身材，谈不上有多魁梧雄壮，但露在背心外的都是一块块的肌肉，几乎找不到一丝的赘肉。 向脸上看，卡尺的短发，淡眉毛，小眼睛，相貌平平无奇，是混在人群中就让人立刻找不到的那种。 “是你打伤的阿财？” “阿财？” “他只是在网上说了你几句坏话，你也掉不了一块肉，就这么个小事，你不仅带人上门砸场子，还把他伤得那么重，我刚刚接到的电话，阿财右耳耳膜穿孔，右耳朵基本是废了，咱们讲道理，你们做的，是不是也太过了！”那名汉子慢悠悠地说道。 第290章 警匪 听闻青年的话，吴尽欢心思一动，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那么这个顾先生应该也并不难找。 攻击圣庭的人，应该就是在游艇制造业这个圈子里，而Z市的游艇制造公司就那么几家，只要查清楚这几家公司里有没有姓顾的人就可以了。 见吴尽欢沉思不语，尤回拿着手机，问道：“欢哥，电话还打不打？” 吴尽欢一笑，说道：“为什么不呢？” 尤回不再犹豫，快速拨打报警电话。 那名青年急声说道：“吴先生，我真的都说了，这次我真的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尤回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一边扬起另只手，对准青年的后脖根，一记手刀劈砍下来。后者一头扑倒在地，叫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吴尽欢拉过来一把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举目向金、项猛、叶末三人那边看去。 他们三人，简直就像三尊门神似的，外面的小混混虽多，但一个人都冲不进屋子里，只能在外面干叫唤。 眼瞅着尤回已拿着手机开始报警了，一名污头垢面的青年眼珠转了转，突然转身向一台电脑跑去。 他冲到电脑近前，一把将机箱拽出来，高高举过头顶，作势要往地上摔。 吴尽欢一眼便看出了对方的意图，摔坏机箱，损毁硬盘，想把电脑里储存的内容毁尸灭迹。他轻叹口气，侧头说道：“回回！” 他话音未落，尤回已箭步冲了过去，一脚侧踢在青年的胸口上。 那名青年的身子向后倒飞出去，被他高高举起的机箱也随之掉落下来。 尤回一弯腰身，单手把机箱托住，然后向旁一顺，轻轻放在桌子上。 他瞪了一眼被他踹飞出去多远、倒地不起的青年，对手机的话筒说道：“对，就是这个地址，麻烦你让警察快点赶过来。”说完，他把手机挂断，揣进口袋里。 然后他扫视余下的几名青年，冷笑着说道：“别干蠢事，那只会让你们自找苦吃。” 那几名青年吓得哆哆嗦嗦地蹲在墙角，脸色惨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外面的小混混们在金、项猛、叶末三人的阻挡下，还没有冲进屋子里，倒是远处的警笛声先传了过来。 听到警笛声，小混混的气焰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作鸟兽散，时间不长，聚集在走廊里的小混混们都已跑得一干二净。 大概又过了十几分钟，数名警察赶到了现场，看到屋子里的一片狼藉，现场还躺着好几名伤者，他们迅速的吴尽欢等人围了起来，沉声问道：“这里是怎么回事？” “刚才是我们报的警。”吴尽欢从椅子上站起身形，慢条斯理地说道：“这里的人，收了人家的好处费，在网上进行有组织的造谣生事，诋毁圣庭游艇的公司形象，我们找上门来，他们又聚众持械威胁，迫于无奈，我们只好先制服这几个人，并第一时间报警。” 几名警察互相看了看，又瞧瞧现场的情况，小屋子不大，却摆了这么多的电脑，估计这里最次也是一间黑网吧了。 一名四十左右岁的警察走到吴尽欢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你是？” “我叫吴尽欢，是圣庭游艇的负责人。” 看他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竟然敢自称是圣庭游艇的负责人。 中年警察再次打量他一番，说道：“就算你们再有理，动手打人也是不对的，有什么话，等到了局里再说吧！”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不过这些人你们也不能放了，还有这里的电脑，里面都有他们造谣的证据，你们警方要负责保护好。” 中年警察瞪了他一眼，冷着脸沉声说道：“我们公安办事，还轮不到你在这里瞎指挥！” 吴尽欢笑了，说道：“警官，我只是给你们一个善意的提醒，省得以后我们之间有麻烦。” 中年警察脸色阴沉，凝视他片刻，甩头说道：“带他们上车。” 有两名警察走过来，一左一右的把吴尽欢夹在当中。不用他们开口说话，吴尽欢已迈步向外走去，金、项猛、尤回、叶末四人跟在他的后面。 两名警察随后也走了出来，到了楼下，这里停着三辆警车，两名警察把吴尽欢五人分别装进两辆警车里。 屋内。 中年警察环视一圈，看到那名三十左右岁的青年时，他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形仔细查看。 那名青年被尤回打得最惨，半张脸肿起多高，五官都变了形，而且鼻孔、嘴角、耳孔都有血迹。 他探了探青年的鼻息，还好，有口气在，只不过鼻息已经很微弱了。 中年警察对旁边的两名警察说道：“立刻打急救电话，叫救护车，还有，你俩在这里盯着，我去打电话呼叫支援。” “是！”两名年轻警察一同应了一声。 中年警察出了房间，走到楼梯通道这里，他先向左右看了看，掏出手机，快速地拨打出一串电话号码。 等了片刻，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问道：“是权哥吗？” “嗯。”电话那边传来老气横秋的应话声。 “权哥，有这么个事，阿财刚才被人给打了，伤得还挺重的。” 话筒里一阵沉寂，久久没有回音。等了一会，中年警察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权哥，你在听吗？” 过了好半晌，话筒里才再次传来话音，只不过话音比刚才要冰冷许多：“是谁干的？” “是……听起来，像是圣庭游艇公司的人。前阵子阿财好像接了个活，是给别人当水军，在网上诋毁圣庭游艇公司，现在人家找过来了，阿财被打得不轻。” “他们人呢？” 中年警察拿着电话，手扶栏杆，向楼下望了望，小声说道：“都在警车里，我正准备派人把他们送到局里。” 稍顿，他又补充道：“不过，这次人家有理，我们……我们警方恐怕也奈何不了他们。” “嗯，我知道了。”话筒里传出呼哧呼哧喘粗气的声音。中年警察拿着电话，没敢再吱声，片刻后，“老魏，这样，等会儿你让警车走南沟巷。” “南沟巷？”中年警察愣了片刻，说道：“可是，权哥，从阿财这儿到局里并不路过南沟巷啊！” “老魏，你脑子进水了，要我帮你空一空吗？我的意思你不懂？在Z市，还没有谁敢动我戴柄权的弟弟，我不管对方是什么圣庭还是剩男剩女，动了我弟弟，我就要他们付出代价！” “呃，权哥，我……我明白了，我……我让他们走南沟巷。” “嗯。老魏，这次，算我欠你个人情。” “权哥客气了。” 通完电话，中年警察老魏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忍不住长长出了口气，过了片刻，他从楼梯通道探出头来，又细心的向两边走廊望了望，确定没人，他这才快步下楼，从土楼里走出来。 到了外面，他对站在警车旁的两名警察招了招手。二人快步走到他近前，不解地看着他。老魏说道：“你俩把他们都铐起来了吗？” “没啊，他们的态度挺好的，不用铐吧？”一名年轻的警察说道。 老魏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把他们五个人都铐起来，还有，回局里的时候，别按原路走了，走南沟巷那条路。” “南沟巷？那……那也太绕远了吧？” 老魏向左右看看，靠到那两名警察近前，小声问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打伤的人是谁？” “谁？是谁啊？” “戴柄财！” 两名警察都是面露茫然之色，印象中没听说过有戴柄财这么一号人物啊！老魏补充道：“他是戴柄权的亲弟弟！” 要说戴柄财，这两名警察都不知道是何许人也，但说到戴柄权，两名警察立刻露出惊恐之色。 这个戴柄权，可是Z市黑道人物中的一霸。 他在Z市的地盘并没有多大，而且远离市中心，只在郊区这一带混迹，看起来势力也没有多强，但他却是出了名的亡命之徒，而且他手下的兄弟也都和他一样，个个都是不要命的主儿。 当年，戴柄权和Z市黑道上数一数二的大哥级人物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起了冲突，有天晚上，他带着一干手下兄弟，悄悄潜入市内，神不知鬼不觉的直接把那位大哥的老窝给端了，全家老小，一个没留，被他杀了个精光。 直至第二天早上，人们才听到这个震惊的消息。 当时警方也有立案调查，但却没查出任何的线索，最后成了一桩无头的悬案。 但道上的人都知道，这件事，就是戴柄权干的。提到戴柄权这个人，别说Z市黑道的人物对他充满敬畏，即便是警察，也对他畏惧三分，不敢轻易招惹这个煞星。 听老魏说被打伤的戴柄财是戴柄权的亲弟弟，他二人立刻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见他二人的脸色变换不定，老魏轻叹口气，小声说道：“等到了南沟巷，你俩都机灵着点，见机行事，戴柄权虽然心狠手辣，但只要你俩不碍着他办事情，他也不会难为你俩。” “魏哥，这……” “总之，你俩都记住，吴尽欢他们还有一个伴同在南沟巷，你俩是开车过去接人的，至于到了南沟巷之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和你俩没关系了。” 老魏把该交代的都交代完，又深深看了他俩一眼，然后从后腰抽出手铐，向警车那边走了过去。 第289章 上门 他不说，青年还不觉得怎样，他这么一说，青年还真觉得他是挺眼熟的。 他的目光落在吴尽欢的脸上，愣了片刻，他眼眸突的一闪，惊讶地脱口而出道：“吴尽欢？” 没错了！就是这里！听到对方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吴尽欢已基本可以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他侧头喝道：“回回！” 随着他的话音，尤回箭步冲了过来，单手抓住门沿，猛然向后一拽，耳轮中就听咔的一声脆响，房门的连锁竟被他硬生生的拽脱了扣，房门也随之完全敞开。 “你……”门内的青年吓得脸色大变，他刚要说话，被尤回一把抓住衣领子。后者随手向后一带，那名青年从屋内直接跌了出来，没等他站稳身形，跟上来的金一脚踹在他的头侧。 青年闷哼一声，身子横着摔倒在地，抱着佝偻成一团，站不起来了。 吴尽欢看都没看他一眼，迈步走进房间里。 里面的空间不算大，也不小，摆放了有二十多台电脑，坐在电脑旁的有七、八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模样都和刚才的那名青年差不多，一个个污头垢面，也不知几天没出屋，几天没洗过澡了。 房间里闷热，汗臭味混杂着烟味以及方便面的味道，闻起来都令人作呕。 吴尽欢皱了皱眉头，问道：“谁是这里的负责人？” “你谁啊？”见到吴尽欢等人突然闯进来，屋内的几人都傻了，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名青年腾的一下站起身，手指着吴尽欢厉色问道。 “吴尽欢。”他淡然说出自己的名字。 吴尽欢？听闻他的名字，几名青年又同是一惊，定睛细看，可不是嘛，他不是照片里的人还是谁？ 意识到不好，众青年一窝蜂的站起，一个个地全力向外跑去。 看着他们落荒而逃的样子，吴尽欢非但没有阻止，反而还向旁侧了侧身形，省的被他们撞到。 一名青年速度最快，三步并成两步，冲到房门口，正要跑出去，从外面突然踢进来的一脚正蹬在他的胸口上。 那名青年嗷的怪叫一声，向后踉跄两步，坐在地上，手捂着胸口，脸色憋得通红。 其余的青年吓了一跳，他们还没反应过来，金、项猛、叶末三人已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尽欢看着惊慌失措的众人，慢悠悠地说道：“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他话音刚落，尤回走到一名青年近前，一把把他的脖子抓住。问道：“你们的负责人是谁？说！” 那名青年吓得脸色煞白，结结巴巴地说道：“我……我不知道……” 他话没说完，他整个人已被尤回单手提了起来，紧接着猛的向下一摁，就听噗通一声，青年的身子重重摔在桌子上，把桌上的一台显示器都砸了个稀碎。 那名青年声都没吭一下，当场晕死过去。 尤回冷冰冰的目光一转，又看向另一名青年，大手也自然而然地向他的脖颈抓了过去。 在他的手掌抓住青年脖颈的瞬间，后者感觉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一把铁钳夹住，他吓得哆嗦个不停，颤巍巍地抬起手来，指了指里面的一扇房门。 看罢，尤回扣住他脖颈的手慢慢松开，将青年推到一旁，然后大步流星地走到那扇门房前，顺势一脚狠狠踹了出去。 随着咣当一声巨响，房门应声而开，里面也随之传出男人的尖叫声。 尤回走了进去，时间不长，他从屋内出来，同时把一名三十左右岁的青年一并揪了出来。 青年一手抓着尤回的胳膊，一手挥动的手机，尖声叫道：“我……我已经打电话叫人了，你们……你们谁他妈都别想跑……” 他话音未落，尤回已揪着他走到吴尽欢近前，然后一脚踹在青年的膝弯处。 后者不由自主地跪倒地上，脑门子已经渗出一层的冷汗。吴尽欢弯下腰身，打量青年一番，拍了拍他的脸颊，问道：“认识我吗？” 青年挑起眼帘，对上吴尽欢的目光，他身子一震，忙又垂下头，身子哆嗦得更厉害，什么话都没敢说。 吴尽欢淡然说道：“说出是受谁的指使，我可以考虑放过你们。” 青年的脑袋垂得更低，脸色变换不停，仍是一声未吭。 尤回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还和他好说好商量，见他不吱声，一巴掌抡了过去。 啪！这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拍在青年的脸颊上。尤回的巴掌，哪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青年惨叫一声，由跪在地上变成了趴伏在地，口鼻窜血，吐出一大口血水，其中还夹着一颗后槽牙。 他手捂着脸颊，在地上不停的嚎叫，血丝都顺着他的耳孔流淌出来。 尤回这巴掌，不仅打掉了他的后槽牙，连耳膜都被打穿孔了。尤回掰了掰手指头，关节发出嘎嘎的脆响声。 他走到青年以前，一脚踩住他的脖子，冷声说道：“欢哥在问你话呢！你是哑巴吗？” 青年抓着尤回的脚踝，连声尖叫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屋外一阵大乱，随着轰隆隆的杂乱的脚步声，一大群打扮得流里流气的青年出现在大门外。 这些青年，手中要么提着钢管，要么拿着粗粗的木棍，一个个横眉立目地瞪着吴尽欢等人。 人群当中，一名穿着马甲，里面赤膊的青年走出来，他歪着脑袋，看了看房间内的情况，再瞧瞧吴尽欢等人，皮笑肉不笑地骂道：“操你们妈的，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里是什么地方，敢跑到老子的地盘上撒野？” 叶末转过身形，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我们和他们之间的事，与你们没关系，咱们河水不犯井水。” “嘿嘿！”那个混混头目咧着嘴笑了，他歪叼着烟卷，歪着脑袋，走到叶末近前，两人的距离之近，连半尺都不到。 混混头目的个子不高，仰着头，看着叶末，冷着笑说道：“你们瞎了狗眼，跑到老子的地头上砸场子，还他妈敢说和老子没关系？” 说着话，他扑的一声，把口中的烟头直接吐在叶末的脸上。 啪！ 烟灰在叶末的脸颊上打出一团乌黑，可叶末好像毫无感觉似的，站起原地，动都没动，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混混头目也被他盯着浑身不自在，暗道一声，这小子有点邪门啊！ 他歪着脑袋，抬起头来，用手指头连连戳着叶末的脑门，笑骂道：“操你妈的，你看什么看，不服气吗……” 他话只到一半，叶末突然出手，抓住他不断戳着自己的手指头，紧接着向上一掰，就听咔嚓一声，混混头目的食指关节发出脆响之声，再看他的手指头，指甲都贴在手背上了。 混混头目放下手，瞪大眼睛，低头看着自己折断的手指，愣了片刻，他才发出心思裂肺的惨叫声。 叶末面无表情地抓住他的头发，猛然向旁一抡，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他的脑袋重重撞在一旁的墙壁上。 他的叫声戛然而止，脑袋贴着墙壁，身子慢慢滑倒在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小混混们都惊呆了，过了片刻，人们才纷纷怒吼出声，齐齐举起手中的武器，向叶末蜂拥而来。 都不等叶末出手，金和项猛箭步上前，不约而同地各踹出一脚。 嘭、嘭！二人的脚尖点在两名小混混的胸口上，让他二人连连后退，与后面的同伴撞到一起，不等他俩倒地，金和项猛紧接着又双双踹出一脚。 那两名小混混的身子向后一震，挤着后面的同伴，再次连连后退，冲进屋内的几名小混混，在他二人连续的重踢之下，又硬生生地退出房门。 有金、项猛、叶末三人堵门，吴尽欢和尤回都很放心。 尤回揪着那名青年的头发，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此时，后者满脸都是血，目光涣散，看起来都快神志不清了。吴尽欢走进他，再次问道：“我最后一次问你，是受谁的指使。” “是……是顾……顾先生……” “谁是顾先生？” “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姓顾。他是在网上找的我，要我们帮他做事，造你的谣，等……等到事成之后，他……他会给我们二十万。” 青年满嘴都是血，口齿不清的颤声说道。 “就这些？” “顾先生……他……他已经先给了我五万，我……我可以把这钱给你……” “五万。”吴尽欢笑了，气笑的，他舔了舔嘴唇，说道：“你觉得圣庭的名声，就只值五万块钱吗？” 为了宣传，圣庭在各大媒体上打广告，砸下重金，聘请明星做代言，投入的资金，又何止是十个、百个五万？ “对对不起，吴先生，我……我真的错了，我知道错了……” “嗯。”吴尽欢点点头，说道：“你可以把你的解释，留给警察。”说着话，他转头对尤回说道：“报警。” 青年艰难的抬起头来，他的半张脸，现已肿得像小馒头似的。 他眼巴巴地看着吴尽欢，声音颤抖地说道：“吴先生不是说会放过我的吗？我……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说了……” “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谢……谢谢吴……” “刚才，我说的是会考虑放过你，现在，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决定把你交给警方处理。” 吴尽欢轻轻拍下他的脸颊，说道：“这次圣庭名誉受到的损失，必须得有人站出来负责，我找不到那个顾先生，这个责任，就只得由你来背了。” “吴先生，我……我……” “除非你能帮我把那个顾先生找出来。” “我……我只知道，顾先生是Z市的本地人，他工作的地方也是在Z市……”说话时，青年的鼻涕眼泪一并流淌出来。 第288章 查明 翌日上午，吴尽欢和冯少庭等人正式签署了收购协议书。 下午，吴尽欢给江俊杰打去电话，询问江俊杰，万业地产在S市有没有稍微大一些的办公室出租。 江俊杰也不了解具体的情况，在电话中没有直接回复吴尽欢。 过了两个多小时，江俊杰给吴尽欢打来电话，告诉他万业地产在S市还真有一栋闲置的办公楼，只不过不是新建的楼房，而是有些年头的老房子，总共十层，全部的建筑面积加在一起，差不多有一万平的样子。 它的优点是，位于市中心，交通便利，而且有自己的停车位。 如果吴尽欢想租下来，每年的租金只算他五百万。 要知道在寸土寸金的S市，尤其是市中心的地脚，光一千平米的租金，一年下来就差不多在一百五十万到两百万之间了。 一万平米，江俊杰只算吴尽欢五百万，可以说是给足了他实惠。 吴尽欢没有多做考虑，立刻同意了下来。 和江俊杰通完话不久，万业地产S市分公司的总经理便主动联系上他，亲自带他去往那栋办公楼。 这栋办公楼位于永冠大厦的西面，开车的话，只需半个小时的车程，距离永冠大厦算是蛮近的了。 办公楼确实已有些年头，光顶层是十楼这一点就很怪，说高不高，说矮又不矮。 外面因为有过翻新的关系，看起来还算不错，里面没什么好说的，刚刷过大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在楼内大致逛了一圈，吴尽欢感觉这里比自己想象中要大上许多。 按照他的本意，公司只需租一两个楼层就好，现在变成整整一栋楼，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浪费，公司根本不需要这么大的地方。 和他一同前来的程光宗对这里很是满意，小声说道：“欢哥，就目前来说，这栋办公楼对我们公司是大了点，但公司以后会越做越大，员工也会越来越多，也许过不了多久，这栋办公楼都不够我们用的了！” 稍顿，他又提醒道：“何况，这么大的一栋办公楼，每年的租金才五百万，真的很便宜了，换成别人来租，一年一千万都未必能租得下来呢！” 听闻他的话，吴尽欢笑了，没有再多做考虑，和万业分公司的总经理签下了一年的租赁合同。 付了五百万的租金之后，无尽公司总部的办公楼算是彻底敲定了下来。 程光宗从Y市到H市，本是为了谈收购的事宜，他自己都没想到，这次的H市之行，让他在S市定居了下来。 总部的地址有了，接下来要筹备的事情又多又杂，既要招聘员工，又要购置办公设备，对办公楼进行适当的装修，另外还要去跑工商、税务、消防等等一连串的政府部门，这些活儿，基本都落到程光宗的头上。 程光宗倒是也当仁不让，把所有事情都包揽在自己身上，忙前跑后，帮吴尽欢解决了不少的后顾之忧。 吴尽欢在S市逗留了三天，而后返回N市。他之所以这么着急回N市，主要是孔冠英那边已经查出了线索。 长话短说，吴尽欢回到N市后，和孔冠英相约在古风茶馆见面。 孔冠英来时，带着一打的文件，见到吴尽欢后，他把文件交给他，说道：“小七，你自己看看吧！” 吴尽欢接过文件，仔细翻看，文件列表里是清一色的IP。看罢，他看向孔冠英，问道：“大哥，这些是？” “都是在网上散播谣言或者推波助澜的账号IP。” 吴尽欢重新查看一番，说道：“有很多的IP，前面一样，只有尾号不同。” “这说明他们是在同一地方发帖或者回帖。”孔冠英说话时，拉了拉领带，解开领口的扣子，身子向后依靠，面露倦意。 看他这副样子，吴尽欢问道：“大哥为了我的事操了不少心吧？” 孔冠英摆摆手，说道：“和你没关系，你的事，是我拜托网警的朋友帮忙查的。”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舒适地叹了口气，说道：“最近的事情有点多，上面时不时的就发出新政策，忙得焦头烂额。” 说到这里，他恍然想起一件事，坐直身形，说道：“我手里有些资金，想转移一下，小七，你觉得放在永冠集团怎么样？” 吴尽欢暗暗皱眉，关切地看着孔冠英，问道：“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孔冠英说道：“最近，我很可能会晋升为驻地办事处的特派员。” 吴尽欢眼睛一亮，笑道：“大哥，这是好事啊！” “是好事，但同时，盯着我的眼睛也更多了，任何一个细微的纰漏都可能被人抓到把柄。”孔冠英叹口气，拿起茶杯，又喝了口茶水。 吴尽欢了解地点点头，问道：“大哥要转移的资金有多少？” “有几千万吧。” “如果大哥放心永冠，我可以帮大哥这个忙。” 孔冠英笑了，拍下吴尽欢的肩膀，说道：“我并不是放心永冠，我只是放心小七你！” 几千万，对于江俊杰、丘子文他们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对于孔冠英来说，可就是致命伤了。 以他的工资来计算，哪怕干上一百年也攒不下这么多钱，若是被人发现，仅凭不明财产这一点就能把他打死。 他肯把这些资金转移到永冠集团，说明他是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到吴尽欢的手上了，这对他得是多大的信任？ 吴尽欢没有多表示什么，只轻声说道：“大哥放心吧！”说着话，他拿起茶杯，含笑道：“祝贺大哥高升。” 孔冠英布满倦容的脸上露出些笑意，拿起茶杯，和吴尽欢撞了下杯子，说道：“谢了，小七！” 他的道谢，既是感谢吴尽欢对他的道贺，也是感谢他肯帮自己这个忙。要知道他若有事，帮他转移资金的吴尽欢也脱不开干系。 两个人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小秋端着茶壶走过来，给他二人又各倒了一杯茶。 等她退开后，孔冠英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纸条，递给吴尽欢，说道：“这是那些IP的具体地址。” 吴尽欢接过来，低头一看，是Z市的地址。Z市距离N市不远，乘坐高铁的话，只需二十多分钟，不到三十元的票价。 看罢，他把地址记在脑子里，然后掏出香烟，点燃，随便把纸条烧掉，说道：“大哥，我知道了。” 孔冠英提醒道：“没什么事，你也在网上注册个账号，顺便把那些捐款单据都放在网上晒一晒。” 吴尽欢含笑应了一声。孔冠英话锋一转，问道：“我听老二说，你打算把无尽公司的总部设在S市？” “嗯，我找二哥帮忙，在S市租了一栋办公楼。” 孔冠英笑了，说道：“一租就租一栋，小七，你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吴尽欢说道：“大哥就不要这么夸我了。” 孔冠英笑道：“你们做得越好，我这个做大哥的，也是与有荣焉。” 等孔冠英走后，吴尽欢按照他的意思，注册了一个微博账号，而后便没有再理。 翌日，他带上金、项猛、尤回、叶末四人，动身去往Z市。 按照孔冠英提供的地址，他们来到Z市靠近郊区的一处老房区。 这里的房子，大多都是破破烂烂，也没什么规划，乱七八糟的混杂在一起，其中既有楼房，也有平房，但不管是楼房还是平房，楼体大多都已看不出本来颜色，全是灰突突的。 越往深处走，道路约狭窄，他们停好车子，改为步行。 这里的道路本就不好走，加上刚下过雨的关系，路面泥泞，时不时便会遇到一大片水泡子，其中垫着砖头。 尤回边走边不满地嘟囔道：“这是什么鬼地方？欢哥，我们不会是找错了吧？” 吴尽欢也没想到那些在网上散播谣言、死命攻击圣庭的人是藏身在这么一个地方。他笑了笑，说道：“等找到了地方，一看便知。” 众人走到老房区的深处，终于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栋三层的土楼，楼房虽然不高，但却很长，每一层都差不多有十几二十户的样子，长长的走廊裸露在外，从楼房的这一头一直通到另一头。 吴尽欢举目打量一番，说道：“就是这了！” 他率先顺着楼门洞走了进去。上到二楼，一边是一扇挨着一扇的房门，另一边是栏杆。 吴尽欢看了看走廊两边的门牌号，然后迈步向左边的走廊走去，同时向金等人使个眼色，示意他们不要跟自己太近。 找到二一四的门牌，吴尽欢站定，看门框上有门铃，他摁了两下，根本不响，他改而敲房门。很快，里面传来应话声：“你找谁啊？” “送外卖。” “外卖？我们今天没订外卖啊！” “这不是二一四吗？我收到的地址就是这！”吴尽欢老神在在地说道。 门内的人疑惑地嘀咕了两声，随着咔的一声轻响，门锁打开，只不过房门只开了一条缝隙，里面还挂着连锁。 站在门内的人，是名二十多岁、满脸油垢的青年，他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见他穿着西装革履，手中也没拿着外卖的盒子，那名青年不由得皱着眉头问道：“你是送外卖的？” “没错。” “你他妈糊弄鬼呢？没他妈在这没事找事！滚！”青年怒骂一声，用力摔门，但门根本关不上，只见吴尽欢的一只脚已然插进门缝当中。 他乐呵呵地看着门内的青年，笑问道：“你再仔细看看我，难道不觉得眼熟吗？” 第287章 成立 吴尽欢的话，别说冯少庭等人吃惊，就连金都不由自主地露出愕然之色。 别人或许不知道内情，但金可是最了解内情的人。 欢哥一直对喻振英安排的这个未婚妻很排斥，而今天竟然亲口承认了，他简直都怀疑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升起来了。 以欢哥的那副牛脾气，他自己不愿承认的事，谁又能逼得了他？ 听闻他的话，喻连婷毫无表情的脸上升起一抹粉红。 她不是个乐于与人亲近的人，尤其是在公开场合里，如果平时，吴尽欢的手搭在她的肩上，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甩开，但是这一次，她没有动，默默的接受了。 冯少庭等人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纷纷说道：“啊啊，原来是弟妹啊，哈哈，哈哈哈——”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不好意思的干笑，为自己心中生出的想法而尴尬。 吴尽欢搂住喻连婷的肩膀，向宴会厅的里端扬扬头，说道：“我们到里面去坐。” 喻连婷跟着他向里面走去，嘴角微微勾起一下，她小声问道：“为何要特意声明我是你的未婚妻？” 吴尽欢想都没想，侧过头来，在她耳边低声回道：“男人的尊严，不容践踏。” 不管怎么样，喻连婷是可能成为他未婚妻的女人，他不能忍受别人用那种眼光看她。 喻连婷哭笑不得地摇摇头，说道：“大男子主义心理在作祟。” 吴尽欢仰面而笑，并未反驳。 沃克走到冯少庭等人身旁，说道：“永冠集团的董事长，姓喻。” 啊？听闻这话，冯少庭等人更加吃惊，永冠集团的董事长姓喻，这位喻小姐也姓喻，这么说来，她是永冠集团董事长的亲戚。 想明白这一点，冯少庭等人突然都有种茅塞顿开之感，本来他们还不明白，永冠集团怎么会容忍无尽公司的研发室设在他们的总部里。 现在终于明白了，因为喻连婷是吴尽欢的未婚妻，有这层关系在，无尽公司的研发室设在永冠集团的总部也就是合情合理的事了。 他们把吴尽欢想成了是喻家入赘的女婿，实际上，他们完全是想差了。吴尽欢和喻家这错中复杂的关系，让不了解内情的人也很难理得清头绪。 等到研发室的员工相继进入宴会厅后，现场的气氛也渐渐热闹起来。 饭局开始后，众人互相敬酒，几杯酒下肚，气氛更加活跃。 看到冯少庭等人都是面带笑意，吴尽欢开口问道：“冯先生，今天参观了我们公司的研发室，感觉如何？” 冯少庭大点其头，真心实意地赞道：“吴先生是做事情的人，吴先生聘请的这些工程师，也都是业内的精英。” 吴尽欢直截了当地说道：“在来酒店的路上，我想冯先生和几位股东也都商量过一番了吧，人家都说说吧，有没有兴趣与我合作。” 冯少庭等人互相看了看，最后，大家把目光一致投到冯少庭身上，让他来代表他们，说出决定。冯少庭舔了舔嘴唇，正色说道：“我们愿意以两亿两千万的价格把东方科技公司转让给无尽公司，前提条件是，吴先生要允许我们在研发室工作，并签署一份十年的劳务合同。” 吴尽欢眼睛一亮，乐呵呵地说道：“十年？” 冯少庭小心地问道：“吴先生是觉得十年的合同太久了？” 吴尽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不是觉得十年太久了，而是觉得十年太短了，只要你们愿意，可以一直在研发室里做下去，直至你们自己不愿意做了为止，我想给你们的是一份无限期的合同！” 听闻他的话，冯少庭等人怔了片刻，接着皆笑了起来，冯少庭率先站起身形，拿着一杯酒，说道：“吴先生，祝我们以后能合作愉快！” 钟青山等人也都拿着酒杯站了起来。 吴尽欢起身，与众人撞了下杯子，说道：“祝我们合作愉快！东方科技这个名字，以前没变，现在没变，以后也不会改变，未来，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把东方科技无人机做成业内的翘楚，让其它的同行，只能来模仿，无法来超越！” 听他说不改东方科技的名字，冯少庭等人更是喜出望外，东方科技虽然要易主了，但他们还是希望这个名字能一直保留下去，延续下去，吴尽欢说的这一点，在极大程度上满足了他们的心理。 在场的研发室员工，也都听得心血滂湃，激动不已，纷纷端着酒杯，站起身形，大声说道：“干杯！” 吴尽欢正要喝掉杯中酒，金在旁小声说道：“欢哥！” 知道他是关心自己的身体，吴尽欢向他笑了笑，然后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最大的事情尘埃落定，众人都轻松了不少。 趁着大家都在兴头上，程光宗说道：“欢哥，公司的规模越来越大，是不是公司也该设立个总部，而且总部也不该再留在Y市了。” 无尽公司旗下已经有圣庭游艇公司，即将拥有东方科技公司，但却没有自己的总部，如果硬要说有的话，就是在Y市注册的那个小门头。 对于无尽公司这个所谓的总部，恐怕连无尽公司自己的员工都不太清楚。 现在程光宗把这个问题提出来，吴尽欢也有认真思考。他想了想，点头说道：“老程说得没错，公司的确应该成立一个总部。” 程光宗接话道：“欢哥，我是这么想的，设立总部的地点，有两个选择，第一，可设立在N市，目前欢哥在N市上学，而且圣庭二厂也在N市，如果把总部设在N市，很多业务可以就近解决。” 吴尽欢边听边点头，等程光宗说完，他扬头道：“老程，继续说下去！” 程光宗环视一圈，见不仅吴尽欢听得认真，在座的众人基本都转过头来，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第二个选择，是把总部设立在S市，这里不仅距离东方科技近，而且我们的研发室也在这里，公司在做大的决策时，有很多的便利，而且，永冠的总部、欢哥的家人也都在S市，公司总部设在这里，也方便相互照顾。” 他提出的这两个建议都不错，总部设立在N市有优势，设立在S市也同样有优势。吴尽欢仔细琢磨了一番，说道：“总部的地址，就定在S市吧！” S市毕竟是华夏的经济中心，全国的大企业大集团都在往这里挤，总部设在这儿，无疑会让公司拥有更多更大的商机，这是吴尽欢决定把总部设立在S市最重要的原因。 吴尽欢的决定，和程光宗预料的差不多，如果让他选，他也会把总部设在S市。 他主要考虑的因素是永冠集团，有这么个大靠山可以依仗，公司不利用起来就太可惜了。 他说道：“欢哥，既然公司要成立总部，我们公司是不是也应该设计一个标志？” 吴尽欢笑了，说道：“老程，你想的还挺周全的。” 程光宗挠了挠头，说道：“在Y市，我没什么事干的时候，也经常会琢磨这些事。”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公司的标志，就让公司的员工来设计吧，谁设计的好，一旦征用了，便给予他相关的奖励。” 程光宗问道：“欢哥，那……有什么标准或者要求呢？” 冯少庭接话道：“我觉得，公司的标志里，要有一个圆。”说着话，他用筷子在桌上画了个○。 程光宗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冯少庭笑道：“无尽无尽，什么图形是没有尽头的，那就是圆，圆是最能表现出无尽这个含义的。” 程光宗眨眨眼睛，哈哈笑了，点头赞道：“冯兄的这个解释好，欢哥，我看可以按照冯兄的意思办。” 吴尽欢没有异议，说道：“好！事情可以这么定下来！” 一顿饭局，吴尽欢和程光宗、冯少庭等人敲定了很多事。 其实，以前的无尽公司只是个虚名，并没有什么实体，直至这顿饭局结束，无尽公司才算真正建立起来。 而且无尽公司在正式建立起来的那一天，就不应该再称它为一个公司，而应称它为一个集团。 因为无尽公司的旗下已经拥有两家知名企业，一是圣庭游艇，一是东方科技。另外，这个时期的无尽公司，旗下的资产已接近十个亿。 总公司要在S市设立总部，并征集公司的标志，消息也很快传到圣庭的一厂和二厂，船厂里的员工都积极响应，甚至连东方科技的员工都跟着参与了。 这个时候，东方科技还没有易主，但易主的风声早已经在下面的员工中传开了。 原本人们听说公司被一家名不见经传的无名小公司收购，无不是大失所望，为自己的前途堪忧。 后来听说这家无名小公司是圣庭游艇的母公司，东方科技的员工无不是又惊又喜，收购东方科技的公司越大，实力越雄厚，也就代表着他们以后的待遇越有保障。 再后来，他们又听说无尽公司和永冠集团钩挂，甚至连无尽公司的研发室都设立在永冠集团的总部，人们对无尽公司的信心更足。 这段时间，东方科技员工的心情，就如同做过山车似的，大起大落。 东方科技把公司以两亿两千万的价格卖给了无尽公司，而对广元集团旗下，广元科技公司出价的两亿五千万视而不见，这自然也引起广元集团的不满。 尤其是广元科技公司的高层，对东方科技的几名股东，恨得牙根痒痒，感觉他们的做法，纯粹是在羞辱人。 要说规模，广元科技是广元集团旗下公司，比无尽公司不知强出多少倍，要说出价，广元科技比无尽公司足足多出三千万，这种情况下，东方科技竟然还能选择无尽公司，放弃广元科技，这不是羞辱人又是什么？ 广元集团虽说是靠着房地产起家，但他们也看出房地产逐渐势微，集团高层积极筹划转型。广元集团凭借手中掌握的巨额资金，什么行业都要插上一脚，无人机领域，便是广元科技全力发展的对象。 他们之所以看中东方科技，倒不是看中了这个牌品，更不是看中东方科技的研发能力，而是看中了东方科技手中拿着的那一系列的专利。 收购了东方科技，他们便可以在此基础上，大规模生产无人机，而不需要再缴纳相关的专利费了。 结果到头来成了竹篮子打水一场空，这口恶气，让向来是行业龙头、横行霸道惯了的广元集团哪能咽得下去？ 第286章 确定 吴尽欢走到办公桌旁，站定，低头看了看，喻连婷正在审批申请报表，不是一张两张，而是好厚的一打，每张纸上都是密密麻麻的表格。 要把这么多的申请报表全部审完，吴尽欢估计没有三两天的时间是做不到的。 感觉进来的人站在办公桌旁一直没有离开，喻连婷抬头一瞧，正见到吴尽欢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审批的申请报表。 她下意识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吴尽欢对上她的目光，说道：“来了公司，就顺便来看看你。” 喻连婷面无表情地说道：“欢少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看我，也真是难得。” 吴尽欢笑了，问道：“今天婷姑娘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喻连婷愣了愣，她根本没觉得自己说话有什么阴阳怪气的。 她放下手中的笔，身子向后依靠，看向吴尽欢，故作好奇地问道：“欢少喜欢的那个女老师，不，是女辅导员，叫什么名字来着？” 吴尽欢眨眨眼睛，算是明白喻连婷的阴阳怪气是来自于哪了。他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婷姑娘在关注我的事。” “动静搞得这么大，想不关注也难。”喻连婷耸肩说道。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气什么。 她是在喻家长大的，对这种事可以说早已司空见惯。男人在家里有个正牌的夫人，外面三妻四妾，左拥右抱，在这个圈子里，都属再正常不过的事。 只要男人小心一点，不在外面留下种，就不算是家族丑闻，也没人会拿这一点去指责他们什么。 不过看到吴尽欢和杨媚的那些传闻，她心里就是很不舒服，对吴尽欢的态度也好不起来。 吴尽欢轻叹口气，说道：“这次，我是被人给算计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查出来，算计我的人是谁。” 喻连婷说道：“欢少不必向我解释什么。” 看她好像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吴尽欢笑了笑，还是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她大致讲了一遍。 最后，他说道：“我原本以为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想到，会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对方攻击的对象已经不是我，而是圣庭游艇的形象了。” 听完他的话，喻连婷眉头紧锁，心中的阴郁却是渐渐舒展开了。她满脸认真地问道：“你有怀疑的对象吗？” 吴尽欢说道：“太多了。和圣庭规模差不多的游艇公司有嫌疑，因为圣庭会成为他们最大的竞争对手，比圣庭规模雄厚的游艇公司有嫌疑，因为圣庭会作为后起之秀，对他们构成最大的威胁，比圣庭规模小的游艇公司也有嫌疑，因为圣庭会压在他们的头顶上，让他们难以逾越。” 喻连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白了吴尽欢一眼，说道：“听欢少的话，好像圣庭对整个游艇界都构成了威胁。” 吴尽欢弯了弯腰身，笑吟吟地看着喻连婷，问道：“你不气了？” “我有什么好气的？”喻连婷的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吴尽欢说道：“我这次来公司，是把东方科技的几个股东带过来，看看我创建的研发室。” 喻连婷毫不客气地说道：“欢少的事，不用跟你将，我也不关心。” “现在我给你一个关心的机会。” 见喻连婷扬起眉毛，吴尽欢说道：“晚上，我们会一起吃顿饭，你也一块来吧。” 他这话，成功的让喻连婷的心跳一阵加速，吴尽欢要带她去参加无尽公司内部的饭局，在很大程度上是承认了他二人之间的关系，承认了自己是他未婚妻的身份。 她深吸口气，问道：“欢少是真心实意的邀请我？” “当然。创建研发室这件事，婷姑娘也是帮了大忙的。”吴尽欢笑道。 喻连婷沉默了一会，方说道：“我会去。” 吴尽欢满意地点下头，走到沙发那边，坐了下来。 不等他开口，喻连婷问道：“欢少还有事？” 吴尽欢不解地看向她。喻连婷敲了敲办公桌上厚厚一打的报表，说道：“我还有很多事要忙。” 她工作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旁打扰，即便坐在这里的是喻家老爷子，她也会直言不讳。 吴尽欢眨眨眼睛，终于明白了婷姑娘的意思，人家是在给自己下逐客令呢。 他屁股还没坐热呢，干咳一声，重新站起身形，说道：“那你先忙吧，我正好也要去研发室看看。” 等吴尽欢表情讪讪地走出办公室，房门关上，喻连婷再忍不住，噗的一声笑了起来。 难得能让吴尽欢吃瘪，她心里有种报复的爽快感。 或许听了吴尽欢的解释，知道他和那个杨媚之间没什么事，婷姑娘的心情也爽朗了许多，工作的速度也不知不觉地快了起来。 冯少庭、钟青山等人一直在研发室逗留到晚上七点多。 他们和丹尼尔、沃克讨论了很多，包括东方科技的无人机哪里需要改进，在哪些方面需要创新，以及无人机未来发展的大方向等等，之间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 最后，还是程光宗提议，大家先去吃饭，在饭桌上继续谈。 众人欣然接受，程光宗做主，邀请研发室里的所有员工一起吃顿饭。研发室的人事主管负责找饭店，联系了一圈，最终在一家五星级的酒店包下一间宴会厅。 吴尽欢给喻连婷打去电话，让她下楼，自己在楼下和她汇合。 等喻连婷走出永冠大厦的时候，吴尽欢有眼前一亮之感。 她在办公室的更衣间里换了一身衣服，难得的不再是一身老气横秋的黑色装或者灰色装，而是变成一身靓丽的白色套装。 她也难得的没有再穿长腿，而是一件及膝的白色窄裙。 这样的喻连婷，别说吴尽欢以前没见过，就连喻家影卫出身项猛也没见到。 等到喻连婷走到近前后，发呆的项猛才回过神来，连忙向喻连婷躬身施礼，说道：“婷小姐。” 喻连婷当然认识项猛，向他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看到金时，她说了一句：“金先生。” 金反应过来，立刻欠身回道：“婷小姐。” 吴尽欢来到喻连婷近前，上下打量她一番，笑盈盈地说道：“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其实，以喻连婷的年纪，她可以穿更加青春更加活波的衣装，并不需要非穿着职业套装。 不过吴尽欢也明白一点，非要让别人遵循自己的标准，遵循自己的喜好，那是一件很愚蠢的事。 喻连婷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谢谢！”等吴尽欢绅士地拉开车门，她坐进车内。吴尽欢走到汽车的另一侧，坐在她的旁边。 汽车启动后，吴尽欢解释道：“这次的饭局，一是宴请研发室的员工，二是宴请东方科技的几位股东。” 看喻连婷脸上有些茫然，他又解释道：“东方科技是无尽公司的上游厂商，无尽公司目前出售的无人机，都是来自东方科技的产品，现在，无尽公司正在谈收购东方科技的事宜。” 身为被喻振英一手培养出来的商界精英，喻连婷一点就透。 她笑了笑，说道：“一家科技公司，竟被下游厂商吞并，简直是奇耻大辱，你竟然还有本事请得动他们的股东来参加你的饭局。” “他们是商人，同时更是技术研发人员，在他们的世界中，实现理想和抱负，比金钱和经商重要。” 吴尽欢含笑说道：“我能给他们提供的，就是一群志同道合并值得信任的伙伴，以及一个没有后顾之忧并可潜心研究的平台。” 看着吴尽欢眼中闪现出来的亮光，喻连婷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都说自信的男人最有魅力，喻连婷现在正有这样的感觉，吴尽欢并不是个多么英俊的男人，但此时的他，就是让人无法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 汽车抵达酒店。 他们到的算是比较早的，研发室里有些员工没有私家车，是打车过来的，要稍慢一些。 走进酒店的宴会厅，里面的空间不是很大，只摆放了四张大圆桌，但环境不错，温馨又幽静。 程光宗没见过喻连婷，见她一直走在吴尽欢的身边，好奇地问道：“欢哥，这位小姐是？” 冯少庭、钟青山等人也没见过喻连婷，对她的身份都挺好奇的。 不用吴尽欢介绍，喻连婷主动开口说道：“我叫喻连婷。” 程光宗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来她就是欢哥的那位‘未婚妻’。 他知道喻连婷这个人，也知道她是喻家的养女，而且喻家老爷子已把她选定为欢哥的未婚妻。 这些事，他是听尤回说的，而尤回知道这些，则是从金那里软磨硬泡来的。 他面色一正，说道：“原来是喻小姐，失敬、失敬！” 喻连婷淡然说道：“程先生不用客气。” 冯少庭问道：“喻小姐在永冠集团工作？” 喻连婷说道：“暂任董事长特助一职。” 知道永冠集团的人很多，但知道永冠集团属于喻家的人却是极少数，冯少庭、钟青山等人自然不会知道永冠集团的大老板姓喻，对喻连婷这么年轻就能担任董事长特助之职很是惊讶，看向她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有些怪异。 对此，喻连婷早已习以为常，很多不了解永冠集团的人知道她是董事长特助后，都会以这种眼神来看她。 不过，他们的眼神让吴尽欢感觉很不舒服。他自然而然地抬起手来，搭在喻连婷的肩头，含笑说道：“同时，这位喻小姐，也是我的未婚妻。” 第285章 研发 H市距离S市很近，坐高铁的话，只需一个多小时，坐汽车，也就两个小时。 一路无话。吴尽欢等人顺利抵达S市。 永冠大厦。 进入永冠大厦，吴尽欢带着一行人等大步流星地往里走去。 走出没几步，便被前台内的一名接待小姐拦了下来。 接待小姐二十多岁，模样长得很漂亮，身材也高挑，面带礼貌性的笑容，问道：“请问先生，你们找谁？” 吴尽欢说道：“我们去二十七楼的研发室。” 接待小姐打量他们一番，这么多人里，没有一个是她认识的。她说道：“先生，请出示你的工作证。” “工作证？”吴尽欢从来没有过工作证。 以前他来永冠总部的时候，都有喻连婷陪同，有她在，自然没人会来阻拦，更无人问他要什么工作证。他愣了一下，摇头说道：“我没有工作证。” 接待小姐问道：“那么先生有预约吗？” 回自己的研发室还要什么预约？吴尽欢依旧摇摇头，说道：“也没有。” 接待小姐的表情瞬间冷了一下，说道：“先生既不是永冠的员工，又没有预约，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冯少庭和钟青山等人面面相觑，钟青山一副‘你看吧，我就知道会是这样’的表情。 他不满地沉声说道：“我们真是多余来S市这一趟，现在还是赶快走吧，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吴尽欢向几名股东摆摆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他拿出手机，给喻连婷打去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喻连婷冷冰冰的问话声：“欢少，什么事？” “我现在在永冠大厦一楼的大堂，这里的招待小姐不让我进去，婷婷，你下来帮我处理一下。” “哦？还有不认识欢少的人，还有欢少自己也解决不了的事？” 听出喻连婷的语气不佳，他好奇地问道：“婷婷，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我能有什么事，我好着呢，你等下，我给前台打个电话。” 不等吴尽欢接话，喻连婷那边已把电话挂断。 吴尽欢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不知道这位婷姑娘今天抽的是哪门子的疯。 没过多久，前台的电话响起，另一名年纪稍大的接待小姐接听了电话。 过了片刻，她急忙把电话放下，急匆匆地跑出前台，到了吴尽欢近前，躬身说道：“对不起，欢少，我们以前没见过欢少，所以……” 看着她对吴尽欢毕恭毕敬，不停的解释，那名拦住吴尽欢等人的接待小姐满脸的茫然，拉了拉同事的胳膊，询问她是怎么回事。 那名接待小姐狠狠瞪了她一眼，对吴尽欢满脸堆笑地说道：“欢少，里面请。” 吴尽欢对她点下头，抬步向大堂里面走去。 想不到永冠的人竟然真的给他们放行了，冯少庭、钟青山等人互相看看，在对方的脸上都看出了浓浓的惊讶之色。 等他们一行人过去，那名接待小姐忍不住小声问道：“刘姐，他是谁啊？你干嘛对他那么恭敬？” 年纪稍大的接待小姐把她拉回到前台，低声说道：“他是老爷子的孙子！” “老爷子？” 接待小姐没有接话，只是伸出手指头，向上指了指。看到她的手势，另名接待小姐露出恍然大悟之色，惊讶地张大嘴巴，说道：“原来他就是喻君爵……” 她话没说完，在同事的怒视下，她急忙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刘姐，那你为什么要叫他欢少？” “他还有个名字，叫吴尽欢。” 这下她彻底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苦着一张脸问道：“刚才我的态度不好，他不会记恨我吧？我才刚来永冠上班……” 年纪稍大的接待小姐则是满脸同情地看着她，吴尽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们这些底层的员工根本不了解，即便是永冠的高层主管，也没几个人见过吴尽欢的。 乘坐电梯，上到二十七楼。 走出轿厢，吴尽欢向研发室的玻璃门努努嘴，对冯少庭等人说道：“我们到了。” 众人举目一瞧，磨砂的玻璃门上印着研发室的名头，门上有电子锁，因为是磨砂的关系，从外面也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电子锁的密码吴尽欢是知道的，他熟练的按下一串数字，随着嘀的一声，电子锁打开，吴尽欢推门而入。 随着他走进研发室，办公区里的人纷纷停止办公，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 现在，研发室的工作人员又增加了一些，光是大办公区，就有接近有三十号人。与以前不同的是，原来的整洁早已不见了踪迹，几乎每张办公桌上都是乱七八糟的，有成打的资料、图纸，还有一些空饭盒、空瓶子等杂物。 有些工作人员认识吴尽欢，见到他来了，人们纷纷站起身形，异口同声道：“吴先生！” 那些新来的工作人员就算不认识吴尽欢，但一听到吴先生，也知道是研发室的大老板来了。他们也都跟着起身说道：“吴先生好。” 吴尽欢向众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落座，而后指了指身后的冯少庭等人，介绍道：“这几位，都是东方科技的股东，我们的无人机，正是他们设计研发的。” 在场众人的眼睛同是一亮，工作了这么多天，他们也都有很多自己的想法想和东方科技的研发人员提一提。 办公区的热闹，让办公室里的丹尼尔和沃克也相继走了出来，看到吴尽欢，他二人又惊又喜，惊呼道：“杰森！” 因为丹尼尔和沃克都不会汉语，现在研发室里的通用语言是英语。吴尽欢用英语先向他二人介绍一番程光宗。 程光宗是无尽公司无人机项目的总负责人，可以说研发室的直接主管就是程光宗，在未来，程光宗和丹尼尔、沃克要一起共事，一起合作，促成他们之间的良好关系也是很重要的。 程光宗早就知道吴尽欢在S市成立研发室的事，也知道他从鹰国聘请了两名搞AI的研发人员，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过来和他们认识，今天总算是见到他们本人了。 他分别和丹尼尔、沃克握了握手，用英语说道：“我叫程光宗，丹尼尔、沃克，我早就听欢哥提过你俩了，今天初次见面，以后多多关照。” 一直以来，程光宗都是个很聪明又很机敏的人，吴尽欢从来没有要求他去学英语，但他通过自己的判断，清楚的意识到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不仅仅是在国内，更要走上国际，他若想继续在公司里占据一席之地，精通英语是必要的条件之一。 他的英语完全是自学的，虽然发音有些生硬，但并不会让人听不懂。 丹尼尔和沃克笑了，说道：“程先生，我们也经常听杰森提到你，公司目前经营的无人机项目，是程先生一手开发出来的。” 含笑看着他们三人的寒暄，吴尽欢又向丹尼尔、沃克介绍冯少庭等人。 冯少庭他们的英语早就过了六级，和丹尼尔、沃克沟通起来没有任何障碍。他们都是专业的技术人员，之间有很多共通的话题。 聊着聊着，丹尼尔和沃克还向他们展示了两项近期的研究。 一项是他们正在研发的智能软件，具备和人进行简单的对话交流功能。 这款软件，丹尼尔和沃克在鹰国的时候就已经在做了，目前他们的工作是将其进行汉化，这是一个复杂又庞大的工程，不是三五天内就能完成的。 另一个项目，是语音操控。 现在只是才刚刚起步，相关的设备也很粗糙，发送语音命令的时候，要对着话筒，受语音遥控的无人机，正是东方科技生产的无人机，不过外盒已经被拆掉，只剩下骨架，上面还安装了别的设备。 一名工作人员给他们做演示。他拿着话筒，说道：“启动！” 无人机的指示灯闪了两下，六个轴承开始齐齐转动，由于没有螺旋桨，无人机也飞不起来，不过六个轴承转得飞快，嗡嗡声此起彼伏。 丹尼尔说道：“再一个月的时间，我们差不多便可将语音遥控功能加入无人机，以后，我们可以在语音遥控的基础上，加入语音识别功能，甚至，我们还可以把AI加入进去，让无人机和人可以进行简单的互动……” 冯少庭和钟青山等人都是听得两眼放光，和丹尼尔、沃克等人滔滔不绝地谈论起来。 他们的对话速度很快，其中还夹杂着诸多的专业术语，程光宗有些能听懂，有些听不懂，但他一直在很努力的认真听，有听不懂的词，他也会默默记在心里，等过后去查。 看到他们谈得越来越热烈，话题也越来越多，颇有相见恨晚之感，吴尽欢满意地笑了笑，悄然退出研发室。金和项猛跟了出来，好奇地问道：“欢哥，你去哪？” “去楼上，看看婷姑娘。”说着话，他迈步走进电梯的轿厢里。 金正要跟进去，项猛手疾眼快的把他的胳膊拉住，摇摇头，含笑说道：“金，这回你就不用跟着了，欢哥在永冠总部，你还担心会有危险吗？” 说话时，他还特意向金眨了眨眼睛。金又不是傻子，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迈出去的脚随之收了回来。 吴尽欢乘坐电梯，一直上到顶楼，来到喻连婷办公室的门口，正看到她的秘书凯丽。他笑问道：“凯丽，婷小姐在办公室吗？” 看到他，凯丽满脸堆笑，点点头，小声说道：“特助在里面。” 吴尽欢道了一声谢，轻敲两下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此时喻连婷正在办公室里办公，听到有人进来，她连头都没抬，只随口说道：“放在桌上吧！” 第284章 诚意 说话的同时，吴尽欢也在打量冯少庭。 他三十多岁的样子，中等身材，戴着一副黑框的眼睛，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上去很斯文。 另几位股东的年纪都和他差不多，几人相貌、身材各异，但基本上都戴着眼镜，一看便可判断出来，是搞研究的人。 冯少庭听闻吴尽欢的话，含笑说道：“吴先生这么说，让我太不好意思了。” 吴尽欢笑道：“无尽公司刚起步的时候，东方科技可是帮了我们的大忙，这件事，我一直牢记在心，现在东方科技遇到了困难，不管是于情于理，我们都要帮着东方科技走出难关。” 他这话说得漂亮，可实际上，东方科技目前的困境，就是由无尽公司一手造成的，他们才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冯少庭和另几名股东的表情阴晴不定，过了半晌，冯少庭方问道：“吴先生打算怎么帮我们？” 吴尽欢目光一转，看向程光宗。后者会意，立刻接话道：“我们打算，出资收购东方科技，东方科技的债务，统统由我们来偿还，至于冯兄你们几位股东，公司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公司会拿出两千万，你们可按照股权来分这笔钱。” 等他说完，冯少庭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位名叫钟青山的股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目前，东方科技的贷款是两个亿，程先生的意思是，要用两亿两千万来收购东方科技？” 程光宗点点头，含笑说道：“虽说以东方科技目前的经营状况而言，并不值两亿两千万，但公司念及当初东方科技对我们的帮助，愿意砸下这笔资金，帮东方科技走出困境。” 钟青山没有冯少庭那么好的脾气，他做事的风格，也不存在虚与委蛇，他冷哼出声，说道：“程先生可能还不知道吧，广元集团愿意出资两亿五千万收购东方科技。” 他的话，让吴尽欢和程光宗都暗吃一惊。 广元集团可不是个小企业，而是一个靠着房地产起家，涉足多个领域的大集团，在各大财富排行榜上，广元集团的市值也一直是名列前茅，时不时的登上榜首。 吴尽欢和程光宗都没想到，广元集团竟然会对东方科技感兴趣。 程光宗眼珠转了转，慢悠悠地说道：“广元集团，财大气粗，我们无尽公司自然是远远比不上它，既然广元集团对东方科技感兴趣，那诸位为何还没把东方科技卖给他们呢？” “不管是广元集团来谈收购，还是你们无尽公司来谈收购，我们都不会把东方科技卖掉。”钟青山说得斩钉截铁。 “请问钟先生，可以告诉我原因吗？”程光宗好奇地问道。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卖！”钟青山脸色阴沉地说道。 就在他二人对话的时候，吴尽欢突然开口说道：“东方科技，是由你们一手创建起来的，就如同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既投入了大量的心血和精力，也投入了大量的情感，相信，很多创业人对自己创建的公司都有这样的感情。” 钟青山冷冷瞥了吴尽欢一眼，重重地哼了一声，虽然他没有接话，但看他的反应，等于是认同了吴尽欢的说法。 吴尽欢说道：“我不知道广元集团在和你们谈收购的时候，提出了什么样的条件，我可以说说我们无尽公司的条件，以及我个人的一些看法。” “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钟青山冷声说道。 冯少庭皱着眉头，瞪了他一眼，而后对吴尽欢说道：“吴先生有话请讲。” 吴尽欢问道：“冯先生对无尽公司了解多少？” 冯少庭想了想，说道：“实不相瞒，吴先生，我们对贵公司的了解并不多。” 吴尽欢说道：“东方科技以无尽公司的恩人自居，这一点我也接受，东方科技的确给予了无尽公司很大的帮助，但有一点我也要说明，以前，无人机项目并不是无尽公司主要盈利的手段，真正支撑起无尽公司的是圣庭游艇。” 冯少庭、钟青山等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呆呆地看着吴尽欢。冯少庭愣了一会，不确定地问道：“吴先生是说，圣庭游艇是无尽公司旗下的产业？” “是的！”吴尽欢说道：“其实，早在我创立无尽公司之前，我就已经收购了圣庭游艇，无尽公司是在圣庭游艇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我这么解释，诸位也就明白无尽公司为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具备反过来吞噬上游厂商的实力了吧？” 原来是这样！其实冯少庭、钟青山等人对此也很奇怪，无尽公司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资金，能砸出两个多亿来收购东方科技，只靠卖无人机，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赚不了这么多钱。 原来，无尽公司是圣庭游艇的母公司，那么，这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吴尽欢说这些，是打消他们心里对无尽公司的厌恶和排斥，明确的告诉他们，无尽公司有今天的成就，不是靠你们养大的，而是靠着自身的实力才茁壮成长起来的。 他继续说道：“东方科技生产的无人机，有自己的技术，也有自己的特点，而且我能看得出来，各位对东方科技有着长远的规划，所以，在无尽公司收购东方科技之后，我希望诸位都能在公司里继续留任，继续来负责无人机这一块。” 他这话，让冯少庭和钟青山等人同是一惊，诧异地看着吴尽欢。钟青山问道：“吴先生收购东方科技之后，还希望我们留在公司里？” “当然，东方科技是由你们一手创建的，东方科技的无人机技术，也是由你们带来的，未来东方科技相关的技术要如何更新，又该如何发展，也没有谁是比你们更清楚更了解的了，所以，无尽公司若能收购东方科技，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让你们都留下来。” 冯少庭等人相互看了看，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这应该是无尽公司和广元集团最大的不同之处了。 广元集团和他们接触过，也洽谈过，他们提出用两亿五千万收购东方科技，以后，东方科技和他们这些股东将再无任何干系，他们拿上钱，都得卷铺盖滚蛋。 人家广元集团说得也很有道理，你们把东方科技经营成现在这副样子，我们在收购了东方科技之后，哪里还敢继续留用你们？ 东方科技的管理层，他们要进行一次从头到尾的大换血，广元集团会自己选人，给东方科技带来新的领导班子，制定新的发展方向。 钟青山为何那么反感收购，原因就在这，如果按照广元集团的做法，到最后他们的手里就只剩下钱了，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他们在东方科技所做出的种种努力，所付出的种种艰辛，都将被彻底抹杀掉。 要知道，冯少庭、钟青山这些人并不是纯粹的商人，他们更是技术人员、研发人员，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有很多事情是比金钱更重要的。 如果他们只是纯粹的商人，当然也不可能给无尽公司开出售后付款，让你稳赚不赔的优惠政策了。 吴尽欢对他们的重视，或者说对他们的肯定，这一点无疑是大大触碰到了冯少庭等人的内心深处。 他环视众人，把他们脸上表情的变化都有看在眼里，他继续说道：“在我看来，冯先生、钟先生，还有在座的各位，你们是优秀的科技人才，但未必是有优秀的经商人才，你们更适合专心致志的做研发，而不是在自己并不擅长的商场中打拼，与我合作，我可以给你们提供这样的平台，让你们可以大展所长、再无后顾之忧的平台。” 冯少庭眼睛突的一亮，问道：“吴先生所说的平台是？” 吴尽欢说道：“H市距离S市不远，S市的永冠集团，想必诸位都听说过吧？” 冯少庭等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他们当然都听说过永冠集团，那个封闭又神秘的大财阀，而且永冠集团也不仅在S市，H市也有它的分公司。 吴尽欢说道：“前段时间，永冠集团成立研发室，招聘相关的科技人员，你们也都知道这事吧？” 冯少庭大点其头，说道：“是有听说过，不过，这和吴先生又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那个研发室只是挂在永冠集团的旗下，真正的出资人和创建者，是我。我想要研发的，不仅仅是无人机的单机技术，我更想搞集群技术，搞人工智能。” 冯少庭、钟青山等人都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做梦也想不到，前段时间，永冠集团如同抽风似的成立一个无人机研发室，竟然是帮无尽公司搞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无尽公司得和永冠集团亲密到什么程度，才能让永冠集团为他们做到这等地步？ 他们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冯少庭干笑着开口说道：“吴先生不会是在逗我们玩吧？” 不是他不相信吴尽欢的话，而是他的话听起来太匪夷所思，很难让人相信。 吴尽欢看看手表，说道：“现在是下午一点，从H市到S市，两个小时的车程，如果我们现在出发，路上又不堵车的话，下午三点多可到S市，到时我们可以去参观一下位于永冠集团总部的研发室。” 咕噜！冯少庭吞了口唾沫，他转头看向钟青山等人。 钟青山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说道：“既然吴先生都这么说了，我们就过去S市看看嘛，就算看不到研发室，也可以到永冠集团的总部参观一下！” 他这么说，其实还是不太相信永冠集团能帮着无尽公司成立研发室，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这是真的呢？ 万一无尽公司真的和永冠集团交情深厚，真的在致力于对集群技术和人工智能的研发呢？ 这两个方向的研发，与他们对未来的判断，完全是不谋而合的。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愿意留在无尽公司，愿意和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工作，一起搞研发。 第283章 收尾 孔冠英好奇地问道：“小七，你是什么时候给孤儿院捐款的？” 吴尽欢说道：“差不多是在买下古风茶馆的那段时间。” 众人在心里暗暗算了算，那个时候，吴尽欢还没有被招入喻家，他的公司也算是才刚刚起步，圣庭游艇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大的名气，没想到，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做慈善了。 丘子文惊叹道：“小七，还是你行啊，和你比起来，我们几个都要无地自容了！” 吴尽欢暗道一声惭愧，那个时期，他手里的确没多少钱，但他给孤儿院捐款，和做慈善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捐款的那几家国内外的孤儿院，是易连恒在临死之前托付给他的，他没有不利用起来的道理，要让孤儿院正常运营，他也只能通过捐款的手段。 想不到，他当初的做法，这么快就给他带来了回报。 孔冠英眼珠转了转，问道：“捐款的单据还有吗？” “有。有些是孤儿院开出的单据，有些是红十字会开出的单据。” 孔冠英含笑点点头，说道：“这样的话，问题就好解决多了，过几天，等事情查出了眉目，顺便把这些单据统统放到网上晒一晒，到时，说你欺男霸女的那些流言蜚语，不攻自破。” 吴尽欢笑了，说道：“这次要多谢大哥的帮忙。” 孔冠英正色说道：“这次的事，也算是给你个教训吧，以后的行事作风，一定得小心谨慎，再不能这么轻易的被人抓到把柄了。”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点下头，这次的事，的确是自己疏忽大意了，本以为是一件不关紧要的小事情，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影响公司形象的大事件。 翌日，吴尽欢和金没有再去仙阁，直接去了杏林医馆。 见到徐英男后，见后者看自己的目光有些怪异，吴尽欢边脱衣服边问道：“徐大夫，怎么了？” “吴先生是圣庭的老板？” 吴尽欢闻言一怔，转念一想，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笑问道：“看不出来，原来徐大夫也会上网看八卦新闻。” 徐英男耸耸肩，说道：“无意中看到的。” 吴尽欢趴在床上，徐英男取出针囊，在他背上的各处穴位下针。过了一会，她又问道：“网上的那些传言是真的吗？” 感觉有阵阵的暖意从背后蔓延至全身，吴尽欢舒适地眯缝着眼睛，慢悠悠地说道：“你都说是传言了，又怎么可能是真的。” “哦。”徐英男应了一声，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她又问道：“你喜欢的那个辅导员比你大几岁啊？” 吴尽欢啧了一声，不满地扭头看向徐英男，说道：“我都说了，那些传言是假的，你还当真？” “俗话说得好，无风不起浪嘛。” “……”吴尽欢算是见识到什么叫人言可畏了。他懒得再去多解释什么，闭上眼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吴尽欢听到金的召唤声。 “欢哥？欢哥？” 吴尽欢慢慢睁开眼睛，见金弯着腰，站在床旁，他问道：“什么事？” “老程的电话。”说着话，金把手机递到吴尽欢的面前。 吴尽欢接过手机，把电话接通。 话筒里，传来程光宗的话音：“欢哥，现在方便说话吗？” 吴尽欢看眼坐在桌旁正专心致志看书的徐英男，说道：“说吧，老程。” “欢哥，东方科技那边已经挺不住了。” “哦？”吴尽欢眼睛一亮，等了这么久，东方科技终于坚持不下去了。他问道：“现在是什么状况？” 程光宗说道：“东方科技向银行的借贷已经还不上利息，现在正在四处拉融资，不过就目前来看，似乎也没什么公司肯给他们做融资，东方科技的几个股东还在东奔西走。” 稍顿，他说道：“欢哥，我打算这几天就去东方科技走一趟，正式谈收购的事，如果欢哥也可以到场的话，这桩生意谈起来就更有把握了。” “没问题。”吴尽欢想都没想，立刻便应了下来，问道：“老程，你哪天动身？” 收购东方科技项目，是无尽公司成立以来，筹划的第一个大项目，也是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吴尽欢一直都很重视，现在终于到了收尾阶段，他哪能不上心，不去参与。 “欢哥，我觉得夜长梦多，越快越好，就明天吧！” “那好，我们明天在H市见面。”东方科技公司位于Z省的H市。 和程光宗通完电话，吴尽欢的眼睛变得晶亮起来，嘴角也微微的上扬。 游艇和无人机，是无尽公司目前涉足的两个领域。 在无人机这个领域上，吴尽欢是有很多想法，也是想大展拳脚的，甚至连研发室他都提前准备好了，只等着把东方科技收入囊中。 现在机会终于来了，他的心情也是不受控制的一阵雀跃。 等金拿着手机，退出里屋后，徐英男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吴尽欢，问道：“吴先生明天不来医馆了？” 吴尽欢说道：“明天有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得去处理。” “可是吴先生的疗程还差一天。” 吴尽欢语气轻快地说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应该也不差这最后一天吧？” 徐英男说道：“反正我把具体的疗程已经告诉吴先生了，如果吴先生不听，以后出了什么问题，不要来找我。” 吴尽欢笑道：“等我回来，再继续那个没完的疗程。” 徐英男摇摇头，起身，为吴尽欢取针。把他背上的银针一一取下，徐英男说道：“网上的传言都是假的。” 她这回的话，说得很笃定。 吴尽欢扬起眉毛，含笑看着她，笑问道：“徐大夫现在相信我的话了？” “连命都不要的工作狂，也不太可能是个欺男霸女的恶少。” “……”她这句话，把吴尽欢怼得好半晌没说出话来。过了一会，他起身穿衣，笑问道：“徐大夫是在夸我呢，还是在损我呢？” “自己领会。”徐英男坐回到椅子上，继续看书。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徐大夫，过两天我再来，先走了。”穿好衣服，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翌日，吴尽欢带着金和项猛，乘飞机去往H市。 抵达H市后，他先和程光宗汇合，然后一同去往东方科技的工厂。 以前，东方科技在市内是有办公室的，不过随着资金链断裂，公司资金紧张，连办公室的租金都成了沉重的负担，东方科技只能把位于市中心的办公室搬到郊区的工厂，从这一点也不难看出，东方科技目前的困难有多大。 东方科技的困境，可以说完全是由无尽公司造成的。 前期，无尽公司大批量收购东方科技的产品，已经到了你生产多少我就收多少的地步，这给东方科技造成供不应求的假象，在这种大形势之下，东方科技贷款扩建，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等到东方科技办下贷款，砸入重金，开始扩建的时候，无尽公司方面突然停止了对东方科技产品的收购，而且借着前期的大量囤货，还对其进行了反倾销。 东方科技的产品，无论东方科技卖多少钱，无尽公司都以低两成的价格向外倾销。 对于经销商而言，有更便宜的进货渠道，当然不会去选贵的进货渠道。 如此一来，东方科技的产品挤压在手里，根本卖不出去，可银行的贷款已砸进工厂的扩建当中，骑虎难下，资金链一下子出现断层。 这就是程光宗给东方科技做的布局。 按理说，东方科技现在最恨的就是无尽公司，他们完全是被无尽公司给算计了，无尽公司用东方科技的产品反过来打击东方科技公司，使其陷入到目前这样的困境当中。 但在商言商，几个股东背负着那么巨大的债务，如果实在无力偿还的话，可不仅仅是宣布破产那么简单的，弄不好还要入刑的。 这个时候无尽公司抛来橄榄枝，谈收购事宜，在程光宗看来，东方科技只能接受，没有别的选择。 不过程光宗的判断过于乐观了。 吴尽欢、程光宗等人抵达东方科技公司的工厂后，东方科技的几名股东有接见他们。 在接待室里，作为股东之一的冯少庭，对程光宗实在摆不出来好脸色。 当初，无尽公司只是一家刚刚成立的小公司，说它是破包公司都不为过，是东方科技以售后付款的方式，为他们免费提供货源。 结果在无尽公司做大之后，却以这等卑劣的手段反过来对付他们，简直就是农夫与蛇的现代版。 不管心里对程光宗有多厌恶，表面上，冯少庭还是扯出一丝笑容，和程光宗握了握手，说道：“程先生，好久不见了，请坐。” 程光宗哈哈一笑，说道：“冯兄，我们也算老朋友了，不用客气嘛！” 说着话，他想吴尽欢那边摆摆手，说道：“冯兄，我向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公司的老板，吴尽欢吴先生。” 听闻他的话，冯少庭等人都是面露惊讶之色，他们原本以为吴尽欢是跟着程光宗来公干的属下，毕竟他太年轻了，看起来还没满二十的样子，没想到，他竟然是无尽公司的大老板。 冯少庭愣了片刻，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啊，原来是吴先生，失敬、失敬。”说着话，他又和吴尽欢握了握手。 吴尽欢含笑说道：“久仰冯先生大名，一直无缘相见，这次，总算是见到冯先生本人了。” 第282章 慈善 吴尽欢对徐英男的印象很不错，虽说有落井下石、坐地起价之嫌，但并不是盲目的坐地起价，正常的治疗费用还是很合理的。 而且像她这种水准的针灸，才两百元一次，吴尽欢也挑不出来她什么。 结束治疗，吴尽欢谢过徐英男，和金、凤英离开医馆。 回仙阁的路上，凤英笑问道：“七哥觉得这位徐大夫怎么样？” “不错，医术很高明。”吴尽欢实话实说道。 现在他的感觉就是轻快，好像连日来压在自己身上的那座大山被搬掉了，彻体通畅。他笑道：“这次还要感谢凤姐，给我介绍了一位这么出色的中医大夫。” 凤英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以后七哥经常光顾仙阁，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一定、一定。” 回到仙阁，吴尽欢和金喝了两杯茶，而后别过凤英，返回学校。路上，金皱着眉头说道：“欢哥这次去法国，受的伤很重。” 这不是他说的重点，他想说的是，吴尽欢这次没有带他一起去法国，不然的话，他也不会让吴尽欢受这么重的伤。 吴尽欢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和老项都有伤在身，我不知道他俩伤势恢复的情况如何，就没叫上你俩。” “欢哥应该知道，那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身中那么多刀，还叫小伤？看着金板着脸，专心致志的开车，吴尽欢无奈道：“只此一次，下不为例，好吗？” “嗯。”金清清淡淡地应了一声。 吴尽欢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说道：“那笑一个。” 金不是个会把情绪表现在脸上的人，平日里也总是板着一张脸，但吴尽欢就是能感觉到他现在在不高兴，没有为什么，这可能就是亲密的朋友之间微妙的感觉吧。 被吴尽欢的胳膊肘撞了一下，金手里的方向盘也随之一偏，他急忙调正，小声埋怨道：“欢哥，我开车呢！” “我都说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笑一个嘛！”吴尽欢又有胳膊肘捅了捅他。 金瞥了他一眼，一只手控制方向盘，另只手空出来，也用胳膊肘捅了捅吴尽欢。 两人用胳膊肘撞了撞去，没多久，便不约而同地在车内哈哈大笑起来。 回到学校，吴尽欢看了看课程表，夹起一本书，神清气爽的去往教学楼上课。 一路上，不时有学生看到他后，都用着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扫来扫去，甚至还有学生快速掏出手机，向他拍了几张照，然后又像没事人似的快步走开了。 等吴尽欢走进本班的教室时，算是彻底感受到了人言可畏的威力，班级里的学生齐刷刷地向他看过来，有的学生眼神带着嘲笑，有的学生则是赤裸裸的鄙视。 本来，吴尽欢在班级里的人缘还不错，可现在，简直都快成了所有人口诛笔伐的对象了。 好在赵峰起身向他招手，连叫他的名字，算是解了他的尴尬。 在赵峰和陈启盛的中间坐下来，吴尽欢小声说道：“同学们似乎都不太欢迎我。” 陈启盛说道：“是羡慕、嫉妒、恨！” “哈？” “辅导员一直都是咱班男生心目中的女神。” “……” 赵峰拿出手机，登陆微博，在上面快速点了点，然后把手机递给吴尽欢。后者不解地接过手机，低头一瞧，没想到，自己和杨媚这个谣传都闹上微博了。 学生和老师之间出现恋情，本就是时下非常热门的话题，很吸引人的眼球，何况吴尽欢还不是一名普通的学生，同时又是圣庭的老板。 要知道最近在游艇界里，风头最劲的就是圣庭游艇，还邀请刚新婚不久的纪灵岚为其做代言，风光无限。 人们本就对圣庭游艇的背景很好奇，现在圣庭游艇的老板浮出水面，还闹出这么大的一个绯闻，关注度自然变得极高。 如果说学校论坛里的那个帖子是在胡说八道、捕风捉影，那么微博里爆料的内容，就完全可以用其心可诛来形容了，把吴尽欢描述成一个无法无天，在学校里欺男霸女的富家恶少。 他都不是第三者插足，而是利用手中的权势，硬着逼着杨媚和杨明分手。 博主是新注册的账号，但关注度极高，下面的留言多达数千条，几乎都是通过吴尽欢骂圣庭游艇的。 学校论坛里的帖子，吴尽欢可以不重视，但这事闹到微博上，还被人这么强烈的攻击，他就不能不重视了，这已经大大影响到圣庭的形象。 他把微博和下面的留言大致看了一遍，将手机还给赵峰，后者满脸好奇地问道：“三儿，你不会真是圣庭的老板？” 即便他只是个穷学生，和游艇没什么关系，但也知道圣庭游艇。 其一是圣庭的广告力度大，在报纸、电视、网络上都能看到，其二，他喜欢纪灵岚，纪灵岚给圣庭代言这么大的事，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听闻他的发问，吴尽欢气乐了，点点头，小声说道：“我是。” 亲耳听到吴尽欢的证实，赵峰和陈启盛一同露出惊讶之色，看着吴尽欢的眼睛都在风光，嘴巴张开好大，看样子，如果不是在教室里，他俩非得大叫起来不可。 过了好一会，赵峰压低声音，激动地说道：“三儿，你瞒我们可瞒得够严的！” 吴尽欢反问道：“如果刚认识的时候，我就说，嘿你好，你是谁不重要，但你必须得知道我，因为我是圣庭的老板，你会是什么反应？” “当然是狠踹你一脚。” “所以啊。”吴尽欢向赵峰含笑点了点头。 仔细想想，也是这么个理儿。赵峰搓着手笑道：“三儿，什么时候带兄弟去你们公司的游艇上玩玩。” 吴尽欢苦笑，连自己这个老板，都还没机会坐过圣庭的游艇呢！他说道：“以后有机会，一定带你们去玩。”说着话，他拿出手机，摆弄起来。 他给孔冠英发去信息，让孔冠英帮忙，干涉一下这件事。孔冠英是商务部的人，对微博的高层主管，也是能说得上话的。 没过多久，孔冠英回复了信息：微博的内容我看了，这件事，我会尽快去处理。 ―― 多谢了，大哥。 ―― 我又仔细看了一下，下面留言的人，估计大多都是水军。 ―― 能查出他们的IP吗？―― 应该没问题。 下午，吴尽欢上了四节课，下课时，那个在微博上热门度极高的新闻已经消失不见了，账号也被查封，只不过相关的爆料还是有不少，而且微博的封号，也引发许多人的不满，猜测圣庭方面采取了危机公关，和微博之间有权钱交易等等。 吴尽欢刚走出教室，便接到孔冠英发来的信息：茶馆见。 他没有回寝室，让赵峰帮自己把课本带回去，他去了古风茶馆。 到了茶馆后不久，孔冠英、江俊杰、靳军、丘子文四人也相继赶来。 他们五人坐在茶馆的二楼，主要谈论的就是吴尽欢这次的事。 丘子文摇头晃脑地埋怨道：“小七，大哥当初都警告过你了，别不把谣言当回事，你不听，现在怎么样，事情闹大了吧？” 吴尽欢白了丘子文一眼，当初和自己一样没当回事的，不还有你老六一个吗，现在你倒成事后诸葛亮了。 孔冠英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既然事情已经发生，我们该做的，就是想办法解决好这个事情。” 丘子文问道：“大哥，你有什么好办法？” 孔冠英幽幽说道：“这件事的起因，是源于有人对小七的恶意中伤，这个人攻击的对象，只限于小七一个人，杨媚只是受到牵连，我估计这个人，就是学校里的学生，而且肯定和小七认识。”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他分析得有道理。 孔冠英继续道：“但是这件事，却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将事情搬上微博，添油加醋，而且雇佣了大批的水军，引导舆论风向，这时候，对方攻击的对象已经不再是小七，而是圣庭游艇，这个暗中的黑手，也绝不可能再是学生，极有可能是小七在商场上的竞争对手，这个范围，我认为基本可以锁定在游艇行业里。” 听完孔冠英的分析，众人对事情的前因后果，算是整理出了个来龙去脉。即便是吴尽欢，也十分佩服孔冠英的分析能力，能把事情分析得这么透彻。 江俊杰说道：“所以，老大的意思是，整件事是分两个阶段的，有两拨人在暗中捣鬼，第一拨人，是学校里的学生，第二拨人，是行业内的竞争对手。” 孔冠英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情，也算是屡见不鲜吧，商场如战场，竞争对手就是生死之敌，只要抓住对手的一个弱点，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弱点，也要无限的放大，然后把对手摔在地上往死里踩，这就是业内的竞争。” 江俊杰和丘子文都是商家出身，对业内竞争的激烈程度，自然是了解一些的。 丘子文皱着眉头说道：“现在的局势，对我们很不利，虽说第一个爆料的账号被查封了，但事情还在传，而且越传越离谱，大哥也不能让微博把那么多转载的账号都封了吧？” 孔冠英沉吟片刻，对吴尽欢正色道：“做两件事，第一，查出对方雇用的水军公司，然后报案，立案侦查，这是破除谣言最好的办法，以后谁再敢转载谣言，微博方面查封起来也是合情合理，有理有据，第二，大力度挽回圣庭游艇的形象，办法有很多，比如捐款、赈灾、成立慈善基金会等等，虽说现在做这些有点晚，但终究还是能改善人们对圣庭的印象。” 吴尽欢眨眨眼睛，问道：“给孤儿院捐款算不算挽回形象的手段？” “当然算。”孔冠英好奇地问道：“小七，你给孤儿院捐过款吗？” 吴尽欢说道：“国内国外，前前后后，总捐款额差不多已超过上千万了。” 孔冠英、江俊杰、靳军、丘子文四人，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吴尽欢，他都给孤儿院捐款都超过上千万了？他们还真没看出来，小七竟然还是个这么热衷于慈善的人！ 第281章 治疗 看病不都是先问姓名的吗，哪有给人家看上病了，才开始问姓名的？吴尽欢暗暗摇头，说道：“吴。” “吴先生是吧，你这个伤，我看不了，你还是去大医院看吧！”徐英男直截了当地说道。 吴尽欢闻言，扬起眉毛，不满地问道：“你看不了？” 自己的伤，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除了皮外伤，就是因撞击受的内伤，这又有什么看不了的。 徐英男说道：“本馆店小利薄，既无门路，也无靠山，治疗枪伤这种事，本馆还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 她此话一出，倒是让吴尽欢的心里着实一惊，她竟然能看出自己背后的伤口是枪伤？ 他背后的口子，是被子弹划过留下的，看上去更像是被刀砍伤的，寻常的医生根本看不出来那是枪伤。他疑惑地问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徐英男说道：“伤口的两侧，有轻微的灼伤，如果说是被刀砍的，除非砍伤吴先生的那把刀子会喷火，但这是不可能的，至少我没见过这样的刀。” 吴尽欢凝视她好一会，嘴角扬起，说道：“刚下，我倒是小瞧了徐大夫，现在我向你道歉。” “无关紧要。”徐英男不在乎地说道：“我帮吴先生把伤口包好，吴先生就可以走了。”说着话，她打开抽屉，拿出一卷纱布。 吴尽欢说道：“你说得没错，我背后的伤口的确是枪伤，不过不是我为非作歹、作奸犯科时留下的，而是我见义勇为，与歹徒搏斗时留下的，徐大夫尽管为我治伤就好，我可以保证，绝不会给徐大夫惹来麻烦。” “哦。”徐英男清清淡淡地应了一声，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是这样，我可以为吴先生医治，不过医费会比平常贵一些。”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问道：“贵一些是多少？” “两万。”姑娘直截了当地说道。 吴尽欢干咳一声，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包扎个皮外伤，你要两万？还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姑娘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老神在在地说道：“在我这里，治疗枪伤，就是这个价。” 呦！刚才还说不敢惹麻烦，现在就变成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了。 吴尽欢倒也想见识见识她的医术究竟有什么高明的地方，他含笑说道：“希望徐大夫能让我的钱花得物有所值，如果让我感觉不满意，我的这两万块钱，也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徐英男对他的威胁完全置若罔闻，说道：“吴先生请趴在床上。” 吴尽欢与她对视片刻，懒洋洋地走到床边，趴了下来。 徐英男走出里屋，时间不长，她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托盘，上面放着许多个瓶瓶罐罐。 她先是拿出一个瓷瓶，拔掉盖子，说道：“吴先生，接下来可能有点痛，你忍一下。” 吴尽欢笑问道：“是消毒吗？来吧！” 徐英男问道：“吴先生今年贵庚？” “我……” 吴尽欢才说出个我字，徐英男已毫不犹豫地把瓷瓶里的药水倒在他的伤口上。 那一瞬间，吴尽欢就感觉自己的伤口像是着了火似的，不用问吴尽欢到底有多疼，只看他身上的毛孔，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分泌出汗珠子。 他一把把徐英男的一条腿抓住，手背上的青筋都蹦起多高，原本到嘴边的‘十八’，也变成了一个‘靠’字。 只说出一个脏字，没有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的表现已经让徐英男很意外了。 看着死死抓住自己大腿，疼得浑身直打哆嗦的吴尽欢，徐英男慢条斯理地说道：“该药水不仅能消毒，也有生肌的功效，有助于伤口的愈合。” 吴尽欢现在已经说不出话来，疼的上下牙齿直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清洗干净吴尽欢的伤口。徐英男把瓷瓶放到一旁，又拿起一只小瓷盒，打开盖子，里面是黑色的药膏。她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处。 随着黑色的药膏被涂到伤口上，吴尽欢的感觉好像是身在火焰山里，突然天降暴雨，清凉之感顺着伤口，迅速蔓延至全身，那种舒适感，已不是用言语所能阐述。 他长长吁了口气，扭头看向站于床旁的徐英男，抓着她大腿的手掌，也随之慢慢松开。徐英男解释道：“我现在给你上的是金疮药，有很强止血生肌的功效。” 吴尽欢虚弱地点点头，已没有力气再说话了。 处理外他背后的伤口，徐英男没有立刻为他包扎，而是拿出一只小包卷，打开，里面插着的都是一根根长短粗细不一的银针。 她说道：“接下来，我给你针灸，这有助于你内伤的恢复。” “嗯。”吴尽欢再次无力地点下头，与此同时，药膏还在他背后的伤口生效，让他舒适地慢慢眯缝起雾蒙蒙的眼睛。 针灸并不疼，反而起到活络筋脉的功效，随着一根根的银针扎在吴尽欢的背上，他的眼皮子也越来越深重，昏昏欲睡。 他都不知道徐英男是什么时候给他做完的针灸，当他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再看看时间，他竟然睡了两个多小时。 他眨了眨眼睛，转头一瞧，只见徐英男正坐在桌旁，手中拿着一本有些年头的书籍，连书页都已经泛黄了，正看得入神。 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她慢悠悠地放下手中书，眼帘撩起，向吴尽欢看过去，看到他那对雾蒙蒙布满碎光的眼睛，她的心跳也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这个人的眼睛简直是有魔性的！她在心里嘀咕一声，面无表情地问道：“吴先生醒了？感觉怎么样？” 吴尽欢闭上眼睛，感受一番，觉得神清气爽，连日来的冗重之感一扫而光。他嘴角勾起，笑道：“我现在明白，凤姐为何一再推荐徐大夫了。” 徐英男一笑，说道：“吴先生过奖了。” 吴尽欢正要起身，徐英男摆手说道：“我还留了几针在吴先生身上，我现在帮吴先生取下。” 听闻她的话，他趴回到床上，问道：“徐大夫今年多大？” “二十一。” 吴尽欢惊讶道：“以徐大夫的医术来说，徐大夫真是年轻的令人惊讶。” “我八岁就跟着师父学医，师父也说过，我资质过人，如果将来能得贵人相助，可成国医。”徐英男一边为吴尽欢取针，一边说道。 国医？嗬，这姑娘的口气可够大的！不过，小丫头的医术也确实是厉害，她只给自己做了一次针灸，其效果如同自己已经休养了七、八天似的。 他问道：“我还需做几次针灸能痊愈？” 徐英男说道：“只这一次就够，如果吴先生有时间静心休养的话。” “如果没有时间呢？” “那就再做两次吧，明天和后天。” “好。”吴尽欢点点头，目光一转，看向她的大腿，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抚了抚他刚才抓过的地方，充满歉意地问道：“刚下，我抓痛你了吧……” 他话音刚才未落，正帮他取针的徐英男突然逆向转针。 那一刻，吴尽欢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像被人插了一刀似的。他闷哼一声，急忙扭回头，看向为他取针的徐英男。 后者老神在在地说道：“刚才消毒的时候，你抓我的腿，是本能反应，我可以原谅，现在你再碰我，就是在占我的便宜了，我会反击的。” 吴尽欢愣了愣，忍不住摇头而笑，看不出来，这位老成的徐大夫，还是个小辣椒，而且下手也够狠的。 “我是出于好意。” “但并不需要。” 吴尽欢哭笑不得，点了点头，说道：“我下回注意。” “没有下回。” “好，没有下回。” 吴尽欢对医生向来都很尊重，尤其是对医术高明的医生，因为他太懂得生命的宝贵了，而医生，正是能把你从鬼门关里来回来的人。 帮着吴尽欢把留针全部取下来，徐英男让他坐在床上，然后拿出纱布，为他的伤口包扎。 弄好之后，她又叮嘱道：“接下来的几天，不要再做剧烈运动，即便你现在年轻，身体机能恢复得很快，但伤口的反复崩裂还是很危险的事，破伤风的几率也会大增。” 吴尽欢含笑点点头，说道：“好的，徐大夫，我都记下了。” 徐英男把他的衣服递给他，问道：“吴先生现在感觉如何？” “好多了。” “那把钱付了吧！” 好个市侩的丫头！吴尽欢忍不住笑出声来，说道：“医者仁心。” “但医者也得吃饭，也得付房租，也得付水电费。” 吴尽欢笑吟吟地看着她，过了一会，向门外说道：“金。” “欢哥！”随着他的召唤，金从外面立刻走了进来。 “给徐大夫转账两万块钱……别了，直接转账六万吧！” 明天后天他还要过来，每次都转账也麻烦。金答应一声，拿出手机，刚要转账，徐英男摆手说道：“不用六万，只要两万零六百就好。” 吴尽欢不解地看着她。 徐英男说道：“枪伤的治疗费是两万，针灸一次是二百，三次针灸，总共六百。” 吴尽欢问道：“明天不用换药？” “只这一次就够了，我没有那么多的药物浪费在吴先生身上。这两天，吴先生不要洗澡，后天来针灸时，我就可以帮你把绑带拆掉了。”徐英男说道。 第280章 贵姓 “小七，你觉得对方不是农民工？”江俊杰和丘子文惊讶地看着他。 吴尽欢说道：“二哥、六哥，你俩什么时候见过农民工会跟踪，又是反侦察的？” 如果有这本事，还用得着去当农民工吗？各大保全公司都会抢着要这方面的人才。 对方能准确无误地找到江俊杰的车子，说明对方早已经跟踪上他们了。 吴尽欢虽然有伤在身，不在状态，但一般人的跟踪还是瞒不过他的，可由始至终他都没对对方的跟踪有任何的察觉，这说明对方具备极高的反侦查技巧。 通过这两点，吴尽欢可以百分百断定，对方绝非是什么农民工。 江俊杰眉头紧锁地问道：“如果他们不是黄海工程队的人，还能是谁？” 吴尽欢反问道：“二哥的家里为何要给二哥配备保镖？” 江俊杰心头一动，惊讶地反问道：“小七，你是说，他们都是金月公司的人？” 吴尽欢轻叹口气，说道：“十之八九吧。” 能够具备这么高超的技巧，行动失败之后，还能把事情圆得这么合情合理，是青帮能做出来的事。 丘子文想了想，说道：“他们究竟是不是黄海建筑队的人，把黄海的头头找出来，一问便知。” 吴尽欢喃喃说道：“现在，恐怕已经找不到这个人了。” 事实上，还真被他一语成谶。 接到警方的通知，是黄海建筑队的人偷袭了江俊杰，还欲对他实施绑架，江家自然也很重视这件事，派人去找黄海建筑队的负责人，可是黄海负责人的住处早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没留下，其人也是不知去向，下落不明。 别说江家的人找不到他，警方也同样找不到他，黄海负责人就这么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人间蒸发了。 没有他出来证实，那几名被捕蒙面人的身份，也只能被警方盖棺定论，认准他们就是黄海建筑队的农民工。 江家对这个结论并不满意，但他们也拿不出别的证据来证明这些人不是黄海建筑队的工人。 此事过后，江家人在江俊杰的身边又多安插了好几名保镖，现在，兄弟会里的人，江俊杰和丘子文都成了重点保护的对象。 回到宿舍，吴尽欢一走进寝室，就感觉气氛不太对劲。 赵峰和陈启盛做在桌子的一边，孙晓佳脸色铁青的坐在另一边。 吴尽欢眨眨眼睛，看看他们三人，不解地问道：“这是怎么了？” 赵峰起身说道：“三儿，你回来了！论坛里你和辅导员的那个帖子，我觉得就是孙晓佳发的！” 孙晓佳气得拍案而起，怒声道：“赵峰，你他妈别血口喷人，你说是我发的，你拿出证据来！” “你一回寝室就说三儿和辅导员在一起，事实上，是三儿受了伤，人家辅导员好心好意的扶三儿回寝室，就这么简单的一件事，被你说成是他两人在一起了？那个帖子不是你发的，还能是谁？” “我当时只是没有说清楚！”孙晓佳脸红脖子粗地吼道。 “得了吧，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当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你当我们都是傻子吗？” 赵峰看孙晓佳不顺眼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的事，让他把对孙晓佳的不满全部喷发出来。 孙晓佳气道：“你说，我是什么样的人！” “自私自利，见不得别人好，见不得别人比你强……” 吴尽欢身体本就不舒服，此时听着他们的争吵，脑袋都要炸了。 他向赵峰和孙晓佳摆了摆手，说道：“老大、晓佳，你俩也不要再吵了，清者自清，只一个造谣的帖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赵峰面色一正，说道：“三儿，你别不当回事，现在事情已经闹大了，弄不好学校会出来干涉的。” 吴尽欢笑问道：“难道校方还能不问青红皂白，硬是把黑的说成白的，把白的说成黑的？” 赵峰撇了撇嘴，说道：“反正，最可恶的就是暗中造谣的那个人！”说话时，他还狠狠瞪了孙晓佳一眼。 孙晓佳气不过，正要针锋相对，吴尽欢不以为然地笑道：“今晚，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我也有些累了。”说完话，他疲惫地爬上床铺。 赵峰、孙晓佳、陈启盛三人相互看看，都没有再说话，赵峰和陈启盛回到各自的床铺上看书，孙晓佳则拿着脸盆去洗漱。 吴尽欢这一觉，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当他醒来的时候，寝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枕边有赵峰留给他的字条，说他和老四去上课了，不忍心叫醒他，让他在寝室里多休息。 看罢赵峰留下的字条，吴尽欢心头一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等他洗漱完，突然接到凤英打来的电话。 “七哥今天什么时候来仙阁？” “凤姐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吴尽欢笑问道。 “是六哥告诉我的。” 是了，除了老六，也不会有别人这么多嘴。他含笑说道：“等会我就过去。” “那好，七哥，我在仙阁等你。” 吴尽欢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开车，他把金叫来，让他开车，送自己去仙阁。 到了仙阁，吴尽欢见到凤英，后者头发高挽，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民国时期的画报里走出来的美女。 见吴尽欢双目晶亮地看着自己，凤英脸色微红，问道：“七哥觉得我今天的打扮不太合适？” “不，很好。”吴尽欢看过很多人穿过旗袍，但穿得像凤英这么有韵味的，还真不多见。他问道：“凤姐，你说的那位中医叫什么名字？” “徐英男。”凤英笑道：“别看她年纪不大，但医术确实很高明，我有好几个患了妇科病的姐妹，都是在她那里治好的。” “……”吴尽欢目光怪异地看眼凤英。 凤英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七哥别误会，我就是举个例子，徐大夫也会看妇科病之外的病。” 吴尽欢心中的期待值呈直线下降。 他二人离开仙阁，乘车去往医馆。 凤英好奇地打量着开车的金，问道：“七哥，这位是？” 吴尽欢说道：“我的兄弟，凤姐叫他金就好。” 凤英哦了一声，然后不解地问道：“七哥是怎么出的车祸？” 吴尽欢随口说道：“一言难尽。” 凤英是个很识趣也很会聊天的女人，见吴尽欢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她也没一再追问，话锋一转，讲起那位徐大夫妙手回春的事迹。 车行有半个钟头，抵达一家名为杏林的医馆。 医馆的门面不大，但装饰得古香古色，外面的门脸，好像古代的宅门。 走进其中，里面的装饰也符合古香古色的风格，深棕色的木柜上，放了许多的瓶瓶罐罐，每个瓶罐上都贴着小纸条，上面有秀娟小字写成的药名。 靠着墙壁，还有一面更大的药柜，一个个的小抽屉，加到一起，得有上百之多，看药名，都是一些中草药。 “徐大夫在吗？”凤英显然是这里的熟客，进来之后，没有看到人，便大声问起来。 里屋的门帘撩起，从里面走出来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娘，穿着普通无奇，上身是白色的衬衫，下面是浅色的牛仔裤，向脸上看，姑娘相貌清秀，模样挺漂亮的，就是小脸冷冰冰的，给人一种生人勿进之感。 吴尽欢向她身后看了看，没有看到其他人，他暗暗皱眉，转目看向凤英，以眼神询问她，她该不会就是你强烈推荐的那位徐中医吧？ 不是吴尽欢以貌取人，中医是最讲究经验的，不是靠死记硬背医书就能学得精的。而这位姑娘，也就二十出头，要说她又多高超的医术，吴尽欢是真的不信。 那个姑娘进入大厅后，只说了一声凤姐，然后便没了下文。 凤英向那名姑娘笑了笑，然后对吴尽欢小声说道：“七哥可别小看了徐大夫，徐大夫年纪不大，但医术真的很高明。” 这姑娘还真是凤姐说的那个徐英男。 他重新打量姑娘一番，问道：“你是徐大夫？” “你受了内伤？”姑娘反问道。 吴尽欢一怔，转头看向凤英，后者向他摇头，表示自己没和这位徐大夫通过气。 中医讲究观闻问切，自己的脸色不好，她能看出自己受了内伤，倒也没什么。吴尽欢说道：“前几天，我出了车祸，遭到很强的撞击……” 他话还没说完，那位姑娘一转身，回到里屋，同时说道：“进来吧！” 吴尽欢愣了愣，不过还是跟着姑娘走进里屋。金迈步刚要跟进去，凤英把他拦住，小声提醒道：“金，徐大夫看病的时候，不留外人在场。” 金什么话都没说，挑起门帘，向里面看了看，然后拉过来一把椅子，在门口的旁边坐了下来。 看着金的举动，凤英禁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声：怪人！ 且说吴尽欢，进入里屋后，举目一瞧，房间不大，其中只摆放了两张床、两把椅子和一张小木桌，再别无长物，墙上倒了挂了不少的人体图和穴位图。 “坐吧。” 徐英男示意吴尽欢落座。后者收回审视的目光，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含笑看着她。 “诊脉。” 吴尽欢听从她的话，伸出手，放在桌子上，徐英男为他把了会儿脉，然后面无表情地说道：“把衣服脱掉。” 姑娘明明年纪不大，却摆出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让吴尽欢觉得有趣的同时，又认为她是在虚张声势。他含笑问道：“全部衣服都脱掉？” “上衣。”徐英男看了他一眼，说道。 看她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吴尽欢也不好再继续逗她，按照她的吩咐，脱掉上衣。 在他的身上，还缠着好几圈的纱布。徐英男取出剪刀，把纱布剪开，慢慢拿掉，吴尽欢背后的伤口立刻显露出来。 徐英男看罢，皱了皱眉头，说道：“请问，先生贵姓？” 第279章 绑架 江俊杰不提无尽地产这茬，吴尽欢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一个公司。 他摇头说道：“最近事情太多了，还没来得及去注销。” 江俊杰说道：“那正好，过几天，我拨些人过去。” 吴尽欢不解地看着他。 江俊杰解释道：“万业已经拿下大浦路的商业开发项目，这是个大工程，万业也不可能全部都自己来做，有些无关紧要的工程，得外包出去，这钱与其让外人赚了，还不如让给自家兄弟。” 听闻他的话，吴尽欢笑道：“二哥，就算你让我来做，我也做不了，做工程，我可是一窍不通。” “所以我得先拨些有经验的员工到无尽地产，有他们帮你，你自己懂不懂都无关紧要了，你只需出人在公司里盯着就行。”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那就让山猫去盯着吧！” “山猫？谁啊？” “就是大埔村一带的那个小混混，还带人去公司找过麻烦，最后是我把他从警局里捞出来的。” 江俊杰终于记起山猫是谁了，他笑道：“啊，原来你说的是他啊，那个小痞子能行吗？”对于无关紧要的人，他一向不太会记在脑子里。 吴尽欢说道：“山猫和他的那些兄弟，现在都跟着我干，在船厂里做保安，做得还不错，自己也挺努力的，给他个机会吧！” 江俊杰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行，小七你看好的人，我肯定放心，就让那个山猫去盯着吧。” 无尽地产还有江俊杰一半的股份，无尽地产的事，吴尽欢也得和江俊杰商议一下。 两人正在车里说着话，猛然间，就听吱嘎一声，汽车急停下来。 吴尽欢和江俊杰都毫无准备，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前一扑，双双撞在前面座椅的靠背上。 江俊杰揉了揉脑门，先是看眼身边的吴尽欢，问道：“小七，你没事吧？” 吴尽欢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差点挫断了，他揉着脖颈，咧着嘴，向江俊杰摇摇头。 江俊杰怒视着开车的那名大汉，沉声问道：“老伍，你怎么回事？” 说话的同时，他看向车窗前方，只见轿车的前面停着一辆货车，两车的距离之近，车头和车尾都快贴到一起了。 名叫老伍的大汉皱着眉头说道：“前面的车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停下来了。”如果不是他反应够快，及时刹车，非得一头撞上不可。 江俊杰也看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怒骂一声，推开车门，刚要下车，猛然间，就见前方货车的车斗里，一下子站起十多名手持棍棒的蒙面人。 他们纷纷从车斗里蹦出来，直奔轿车而来。 “杰少，小心――”老伍意识到不好，急急惊呼一声。他话音还未落，一根棍子已狠狠砸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 耳轮中就听咔嚓的一声脆响，挡风玻璃瞬间布满龟裂。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一根棍子砸在江俊杰身侧的车窗上。 车窗应声而碎破碎，块状的玻璃颗粒溅了江俊杰满头满身。吴尽欢手疾眼快，把江俊杰摁倒在车椅上，同时大声喊道：“老伍，倒车！” 老伍挂倒挡，踩油门急速后退。退出都不到两米，就听噗噗两声，汽车的两只后轮胎几乎同时破漏，众多的蒙面人围在轿车的四周，抡起棍子，向轿车猛砸。 咔咔咔的脆响声不绝于耳，只眨眼的工夫，轿车的四面车窗已经全部破碎。一只大手从江俊杰那边的车窗伸了进来，抓住江俊杰的衣服，死命的往外拽。 吴尽欢向旁一倒，脑袋顶着车门，与此同时，向对方的胳膊连踹了好几脚。 即便他现在的体力已大不如前，但这几脚也够对方受的。车外的人痛叫出声，伸入车内的胳膊也急急收了回去。 他刚把那人的胳膊踢出去，就见自己的头顶上方落下来一棍子。 他一翻身，从座椅上直接轱辘到椅子下。咔嚓！这一棍子砸在车窗上，把车窗下方的边框都砸凹进去好大一块。 开车的老伍怒吼一声，从座椅下抽出一根甩棍，推开车门冲了出去。 老伍是一名退伍的军人，身手也算厉害，不过对方的人太多，一拥而上，老伍只抡出几棍，人就被扑倒在地。 四周的蒙面人围着他，乱棍齐下，老伍被打得双手抱着脑袋，身子在地上佝偻成一团。 很快，车门被人拉开，从外面伸进来的大手把吴尽欢和江俊杰一前一后的双双拽出汽车。 对方的目标显然不是吴尽欢，对着他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棍。 另有几名蒙面人硬拖着江俊杰直奔前方的货车而去。 吴尽欢一边躲闪周围砸过来的棍子，一边看向江俊杰那边。 见对方要把他带走，他迈步便要追过去，可刚走出一步，忽觉得脚下一震刺痛，他低头一瞧，原来地上已洒了一层的三角钉。 难怪汽车的轮胎会漏气，地上洒了这么多的三角钉，什么车都开不了。 一名蒙面人抡着棍子由他的正前方冲过来，吴尽欢想都没想，脚尖在地上一挫，一个三角钉弹飞出去，正打在对方的脑门人。 蒙面人痛叫一声，抡过来的棍子也失去准头，趁此机会，吴尽欢抓住棍子的一头，与此同时，下面一脚踹了出去，正中对方的胸口，蒙面人闷哼一声，仰面翻到，在他倒地的瞬间，人也嗷嗷的怪叫起来，他的后背上起码扎了十多个三角钉。 吴尽欢也不理他，脚底蹭着地面向前急行。 这时，江俊杰已被几名蒙面人带到货车的车斗前，一名蒙面人站于车斗内，正向下探着脑袋，伸着胳膊，要把江俊杰拉进车斗里。 吴尽欢看得清楚，他深吸口气，全力将手中的木棍甩了出去。 木棍在空中打着旋，啪的一声，正砸在那名蒙面人的脑袋上。这一记飞棍，把那名蒙面人砸得大头朝下的摔落在地。 他刚把棍子扔出去，忽觉得背后恶风不善，他想躲闪，但沉重的身子根本不听他的指挥。 啪！后面抡过来的棍子正砸在他的后背上。吴尽欢不由自主地向前一踉跄，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如同着了火似的，灼疼难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随着吱嘎、吱嘎几声急刹车，几辆轿车在附近停了下来，第一个下车的人正是丘子文，在他身后，还跟着数名彪形大汉。 丘子文看清楚情况后，眼睛瞪得滚圆，厉声吼道：“都给我上，给我往死里打！” 说着话，他向地上瞅了一圈，看到路边有块砖头，他抓起砖头就冲了上去，一板砖直接拍在一名蒙面人的脑袋上。 那名蒙面人声都没吭一下，当场栽倒在地，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离开仙阁的时候，孔冠英和靳军顺路，吴尽欢、江俊杰、丘子文顺路。 只不过吴尽欢和江俊杰是先走的，丘子文在仙阁和凤英扯了会儿淡才离开的，所以他的车子要比吴尽欢和江俊杰的慢一点。 因为六合欲收购合图传媒，而且还发生过袭击丘子文的事件，丘毅忻在丘子文身边安排了不少保镖。他身边的这几名彪形大汉，正是丘毅忻为他安排的保镖。 随着丘子文一行人的到来，众蒙面人不敢恋战，作鸟兽散，留下几名受了伤实在跑不了的人，其余的蒙面人钻进路边的一条小巷子里，眨眼工夫便没了踪迹。 等到蒙面人都逃走后，吴尽欢也如同虚脱了似的坐在路边的道牙子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汗珠子顺着他的鼻凹鬓角不断的向下滴淌。 由于背后还挨了一棍子，更是火辣辣的疼痛，背后正愈合的伤口好像也被砸崩裂开了。 丘子文率先跑到吴尽欢近前，关切地问道：“小七，你没事吧？” 吴尽欢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向江俊杰那边努努嘴，说道：“去看看二哥怎么样了？” “嗯！”丘子文答应一声，又急匆匆地向江俊杰那边跑去。 江俊杰倒是没有挨打，只是两只手腕都被对方抓破了，留下好几道血痕，看起来也挺吓人的。 丘子文逃出面巾纸，一边帮他包住伤口，一边问道：“二哥，这倒地是怎么回事？” 江俊杰也是心有余悸，摇头说道：“我不知道，这帮人突然就跑过来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 丘子文对几名保镖说道：“把那几个受伤的都看好了，问清楚他们都是什么人！” 几名保镖纷纷应了一声，将几名受伤的蒙面人拽到一起，捆绑起来。 他们还没来得及离开，警察闻讯赶到，那几名受了伤的蒙面人也被警察带走了。 丘子文不依不饶，拉着吴尽欢和江俊杰，一并去了警局，要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人。 到了警局之后，警方先是向他们了解了一番情况，而后又对几名清醒过来的蒙面人进行审问。 其实也没怎么审，几名蒙面人便招供了。他们的说词一致，都称自己是一支名为黄海工程队里的工人。 他们为万业地产做工程，可是工程完工之后，万业地产以审查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他们没有办法，才想出绑走江俊杰这个主意，逼着万业地产支付工程款。 招供时，几名蒙面人都是声泪俱下，他们来自农村，到城里打工不容易，结果累死累活的给人家做完工程，一分钱都拿不到，连家都回不去。 警方为此还特意给万业地产打去电话咨询，万业地产做了证实，确实有这么一个叫黄海的工程队，不过他们做的工程，偷工减料，远远达不到万业地产的审查标准，当初合作的时候，双方也是签了合同的，万业地产按照合同办事，拒付工程款有理有据。 警方虽然同情这几个‘农民工’的遭遇，但人家万业地产也没有做错什么，何况他们涉嫌绑架，确实是触犯了法律。 都调查完了之后，警方把情况转告给吴尽欢、江俊杰、丘子文三人，而且还向江俊杰做出保证，对那几名在逃的嫌烦，警方一定追查到底，一经发现，即刻抓捕。 离开警局后，丘子文撇了撇嘴，说道：“我还以为对方是什么人呢，原来是几个农民工，他们的胆子也够大的，竟然敢绑架二哥！” 吴尽欢目光幽深地说道：“农民工？扯淡！” 第278章 传言 吴尽欢看着这个胡说八道、以假乱真的帖子，没什么感觉，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很快，江俊杰的电话打了过来，吴尽欢接听。 “小七，今晚仙阁吃饭，老大、老三、六子都去，可就差你了。” 吴尽欢的伤还没好，现在只想躺在床上，哪都不想去，不过转念一想，和老大他们也确实好久没见了，他犹豫片刻，问道：“晚上几点？” “八点到仙阁，我七点来找你吧！” “行。” 江俊杰笑了两声，话锋一转，说道：“小七，还是你行啊，学生妹看不上眼，原来你是喜欢辅导员那样的御姐！说起来那个叫杨媚的辅导员长得还真不错，看着是挺招人稀罕的！” 吴尽欢翻了翻白眼，笑道：“二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 “行行行，我不说了，不过小七你自己也得悠着点，外面的彩旗再怎么吸引人，也不如你家里的那杆红旗！” 平心而论，江俊杰对喻连婷的印象是最好的，他也生怕吴尽欢捡了石头，扔了宝。 挂断电话，吴尽欢笑了笑，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刚要再睡一会，手机又嗡嗡震动起来。他轻叹口气，重新拿起手机，接听。 “三儿，你快上学校论坛，你和辅导员的事，被人发帖子了！”电话是赵峰打来的，吴尽欢刚一接听，话筒里就传来赵峰高八度的喊声。 他把电话向外挪了挪，等赵峰吼完，他心平气和地说道：“那帖子我看了，照片拍得不错，就是手机像素差了点。” 手机像素差了点？电话那边的赵峰愣了愣，这他妈不是重点吧！ “三儿，这次的事搞大了，刚才我在自习室，里面的人都在谈论你和辅导员这事呢！而且……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他们都说你俩是狗男女……”赵峰小声说道。 “是谁说的？”吴尽欢打了个呵欠，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垂落下来，囫囵不清地嘟囔道：“说得这么难听，有谁不服，那就让他出来，和我单练，要不我单挑他们一群也行……” 他的话音越来越低，最后赵峰什么都听不见了，他喂了几声，电话那头已经没了回音，吴尽欢拿着手机睡着了。 晚上七点，手机的震动把他吵醒，他拿起电话一瞧，是江俊杰的来电，不用接听，他下了床，换了身衣服，走出寝室。 下午睡了一觉的关系，吴尽欢的气色稍好一些，出了宿舍楼，看到江俊杰的车子停在外面。 他径直走过去，拉开车门，刚要坐在副驾驶座位，后车窗落下，江俊杰的脑袋探出来，说道：“小七，坐后面。” 吴尽欢低头看了一眼，开车的是名身穿西装的大汉，以前他没见过。吴尽欢坐到后面，向开车的那名大汉努努嘴。 江俊杰含笑解释道：“家里人给我配的，最近不太平啊。” 吴尽欢转念一想，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不久前，江家的万业地产从自己手里得到一批金月公司的内部资料，估计最近也抢走金月公司不少的生意，为了预防金月公司的报复，江家专门给江俊杰配备了保镖。 他点点头，表示赞同地说道：“小心一点也总是好的。” 江俊杰盯着吴尽欢的面庞，问道：“小七，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吴尽欢轻描淡写地说道：“前几天去了趟法国，出点意外，不过已经没事了。” “受伤了？” “被撞了一下。” 江俊杰皱着眉头说道：“你还说我该小心一点，我看你更该小心一点，三天两头的受伤，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都忙活些什么。” 吴尽欢笑道：“这次的受伤，倒是很值。”一次受伤，换来消除五个亿的贷款，搬掉头顶上的一个沉重包袱，能不值吗？ 江俊杰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摇摇头，没有多问。 他们兄弟之间，想说的话自然会说，不想说的话，也没有必要再去追问，相互体贴，给彼此留下一定的空间，也是兄弟情义的一种表现。 吴尽欢和江俊杰抵达仙阁的时候，老大孔冠英、老三靳军、老六丘子文都已经到了。孔冠英和靳军不经常来仙阁，江俊杰和丘子文倒是这里的常客。 见面后，众人相互打了声招呼，落座。 靳军笑道：“前两天，中央下文，整顿军风军纪，五个战区，有两个挨了批评。这还多亏有小七帮忙，不然，这次我家老爷子的面子可就过不去了。” 说着话，靳军恍然想起什么，对吴尽欢笑道：“对了，小七，我家老爷子还让我请你，哪天来家里做客呢，你看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吴尽欢帮了N军区的忙，这事孔冠英和江俊杰都清楚，丘子文倒是不太了解，好奇地问道：“三哥，怎么回事？” 靳军说道：“前段时间，有个侦察连的连长去报复小七的未婚妻，好在当时小七在场，没闹出大事……”他把事情的大致经过向丘子文讲了一遍。 丘子文惊讶道：“我靠，还出过这事呢！”他转头对吴尽欢笑嘻嘻地说道：“小七，你也得劝劝你家的那口子了，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妈的，小六子你会不会说话！”靳军拿起一根筷子，向丘子文扔了过去。 吴尽欢也被气乐了。 这时，老板娘凤英端着酒菜走进包房，笑道：“饭菜都做好了，大家快趁热乎吃！”在她摆放酒菜的时候，目光落在吴尽欢身上，笑道：“七哥可好久没来了。” 丘子文接话道：“小七比我们都忙。” 凤英笑了笑，话锋一转，说道：“七哥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吴尽欢说道：“前段时间出了车祸，被撞得不轻。” 凤英惊讶地看着他，问道：“现在伤还没有好？” “外伤不要紧，就是有点内伤。” 凤英闻言，把放在吴尽欢面前的酒盅拿开了，说道：“七哥有内伤，不适合饮酒，这次就不要喝了。” 在场众人同是一怔，接着丘子文起哄道：“呦，凤姐，什么时候也没见你关心过我们，怎么对小七这么关心啊？” 凤英被他说得脸红，孔冠英等人则是哈哈大笑起来。 丘子文看向吴尽欢，问道：“小七，你和那个叫杨媚的辅导员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学校论坛里最热门的就是你俩的那个帖子了。”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和她没什么事。” “不过看那个帖子，可是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还有图片为证。我看下面跟帖的，还有人说杨媚都为你打过胎呢。” 吴尽欢笑道：“没说我俩的孩子都能满地跑去打酱油了？” “哈哈——”众人再次大笑，丘子文也是笑得肚子疼，说道：“再这么传下去，没准真会有‘知情人’出来这么说呢！” 孔冠英笑了一会，收敛笑容，说道：“虽说是没影的事，但以讹传讹，没准就弄假成真了，小七，用不用我出面处理一下，让校方把帖子封了？”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说道：“无所谓，假的终究是假的，真不了，学生们也是闲的没事干，难得有热闹，跟着瞎起哄。” 孔冠英看了他一眼，提醒道：“你可别不当回事，人言可畏，众口铄金啊！” 丘子文摆摆手，说道：“大哥，你是谨慎惯了，一个学校论坛里的破帖子，又能惹出什么大麻烦？” 吴尽欢也是这么想的，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凤英的手艺依旧是好，饭菜做得那叫一个香。 今天，凤英也难得的陪坐，陪着他们一同喝酒，确切的说，她是在帮吴尽欢挡酒，每当众人喝酒的时候，她都把吴尽欢的酒盅抢过来，代他喝。 众人也都有意逗吴尽欢和凤英，一个劲的劝酒，玩得不亦乐乎。三瓶酒下肚，众人还没有尽兴，随即有点了两瓶。 此时，凤英的脸色已喝得粉红，对吴尽欢吐气如兰地说道：“七哥，我认识位医术很高明的中医大夫，她的针灸也很有名气，听说针灸治疗内伤的效果不错，要不，我介绍你去看看？” 吴尽欢点头应道：“好啊，既然是凤姐介绍的，那一定错不了。” “明天七哥来仙阁，我带你过去。” “好。”吴尽欢答应得干脆。 他们六个人，喝掉了五瓶白酒，吴尽欢基本没怎么喝，他的那份，都被凤英帮他喝了。 饭后，孔冠英等人都有些微醺，凤英帮众人沏茶，说道：“时间挺晚的了，要不大家今晚就住这儿吧！” 丘子文笑道：“没有姑娘陪睡，我一个人可是睡不着的。” 凤英笑道：“我这里的姑娘，随便六哥选。” 丘子文哈哈大笑，转头看向孔冠英，询问老大的意思。孔冠英喝掉杯中的茶水，舒适地吐出口酒气，起身说道：“你们在这里玩，我得回了。” “大哥，难得今天高兴……” 他话还没说完，靳军拍下他的肩膀，说道：“六子，走了！” 要找姑娘，他们也不会在这里找。孔冠英、靳军和江俊杰、丘子文、吴尽欢不一样，身份特殊，挂着公职，都是不能落人把柄的人。 丘子文也是酒喝多了，有点上头，听靳军这么一说，他心里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无奈地起身，对凤英地说道：“凤姐，改天我们再过来玩，先走了。” 凤英笑了笑，说道：“我送你们。” 出了大门，凤英还没忘提醒吴尽欢道：“七哥要记得明天过来找我。” “好！”吴尽欢感激地向她摆摆手，和江俊杰同乘一车，返回学校。 车上，江俊杰突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小七，无尽地产你注销了吗？” 第277章 名人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吴尽欢都吓了一跳，转头一瞧，只见一名二十多岁的青年直冲冲地向自己这边走过来，而且怒视着自己的眼睛，像是要喷出火来似的。 吴尽欢不认识这名青年，转头看向身边的杨媚，后者眉头紧锁，脸色阴沉，看她这副模样，再加上对方怒视自己的眼神，他基本也就猜出来人是谁了。 那名青年大步流星地走到吴尽欢和杨媚近前，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他看向杨媚，怒声问道：“你非要和我分手，就是因为他？” 说话的时候，他抬手指了指吴尽欢。 杨媚气得脸色铁青，沉声说道：“杨明，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扯上别人！” 果然！这人就是杨媚的那个男朋友。 吴尽欢仔细打量这名青年，模样长得还是挺英俊的，高个，利落又帅气的短发，秀气的眉毛，下面一对丹凤眼，文质彬彬，给人的第一印象很不错。 可惜，现在他的眼神太暴戾，表情也有些扭曲狰狞。 “我已经向你解释过了，我和同事之间没什么……” 不等他把话说完，杨媚已厌烦地摆摆手，说道：“我不想再和你吵架，我和你已经吵够了，以后无论你和谁在一起，都不用再来向我解释，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说着话，她扶着吴尽欢的胳膊，转身便走。 “你是用他来报复我？”杨媚搀扶吴尽欢的胳膊，在他的眼里，自然而然地演变成了她是在挽着吴尽欢的胳膊。 杨媚停下脚步，回头怒瞪着他，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你和你再没有任何关系，你的事，我不会去管，我的事，你也没资格来管！” “你究竟要和我执拗到什么时候？”杨明气不过地走到杨媚近前，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说道：“你跟走，今天，我们把话说清楚！” “你闹够了没有？放开我！”周围驻足观望的学生渐渐多了起来，杨媚脸色通红，扭动着胳膊，想把杨明的手甩开，不过别看杨明文质彬彬，但力气可不小，不管杨媚怎么挣扎，就是挣脱不开他的拉扯。 人家的私事，吴尽欢本不愿意去管，他也没有立场去管，但杨媚现在一边扭动，一边还拉着他的胳膊，让他不太痛的这条手臂，也有些隐隐作疼了。 他暗叹口气，对杨明说道：“作为一个男人，得能拿得起放得下，对人家姑娘纠缠不休，这就太有失风度了。” 他不说话还好，一开口，立刻引来杨明的怒视。他气不过地狠狠推了吴尽欢一把，同时怒声道：“这是我和小媚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若是平时，吴尽欢根本不会把杨明放在眼里，可是现在他有伤在身，眼瞅着对方的手掌推过来，他愣是没闪开，被杨明推了个正着。 他噔噔的倒退两步，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虽说只是坐了个腚墩，不过吴尽欢就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浑身的骨头就如同要散了架子似的，每一处关节都像针扎般的疼痛。 刚才杨媚只是轻碰一下他受伤的胳膊，他便连连喊痛，而此时他反而不喊疼了，紧咬着牙关，只片刻的工夫，他的额头就冒出一层虚汗，脸色也更是白得吓人。 杨明也没想到吴尽欢这么弱不禁风，他感觉自己没用多大力气，但他却直接摔倒了。 正在他有些愣神的时候，杨媚狠狠把他推开，气恼地怒声道：“杨明，你发什么神经？” 她第一时间跑到吴尽欢近前，看到他脑门上的汗珠子，又急又慌地问道：“你……你怎么样？” 吴尽欢缓缓摇了下头，对她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表示自己没事。杨媚怒视着杨明，气道：“你知不知道，他刚出过车祸，受了很重的伤！” 杨明心头一震，看吴尽欢的样子，也的确不像是装的。 生怕自己会被他给赖上，他倒退两步，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怎么知道他刚出过车祸，刚才是他自己坐地上的，和我可没关系。” 杨媚决定和杨明分手的原因有很多，他与女同事有染是一方面，他渐渐表现出来的本性也是她接受不了的原因之一。 出了事情，他第一想到的从来不是承担，而是躲避，在杨媚看来，这样的男人，以后根本支撑不起一个家。 看吴尽欢坐在地上，好半晌站不起来，杨明的心里也有些怕了，边后退边说道：“小媚，我们的事改天再说，我还有事，先走了。”说完话，他一溜烟的跑开了。 见状，吴尽欢忍不住摇头而笑，他想不明白，杨媚当初怎么会看上这样的人，除了一副好皮囊外，还有什么？ 杨媚倒是对杨明的表现一点也不意外，反而是意料之中，一直以来，他就是这样的人，用通俗点的话讲，就是典型的妈宝男，自私、任性，毫无责任感。 她没有理会跑走的杨明，关切地看着吴尽欢，问道：“你要不要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吴尽欢摇摇头，有些虚弱地说道：“我没事！” 他话音刚落，从附近学生的人群里跑出一人，快步来到吴尽欢近前，惊讶道：“尽欢，你返校了！” 吴尽欢和杨媚抬头一看，来人他俩都认识，正是孙晓佳。 杨媚松了口气，说道：“晓佳，你来的正好，快帮我把尽欢扶起来。” 孙晓佳满脸的茫然，问道：“尽欢这是怎么了？” 杨媚解释道：“假期的时候，他出了车祸，一直在住院，现在伤还没好呢！” 孙晓佳眨眨眼睛，皱着眉头说道：“尽欢，你伤没好，就在家里好好养伤啊，为什么这么着急返校？” 吴尽欢笑道：“已经迟到一个月了，再不回来，只怕连学籍都保不住了。” 孙晓佳摇摇头，说道：“你可以跟学校请假嘛。” 杨媚和孙晓佳扶着吴尽欢，回到宿舍楼。杨媚没有进去，现在已经开春了，宿舍楼的男生穿着都很少，她一个姑娘，贸然进去也不太合适。 她叮嘱吴尽欢一番，然后站在门口，目送着孙晓佳把吴尽欢扶进楼内。 往寝室走的时候，孙晓佳状似随意地问道：“尽欢，你加入兄弟会了？” 见吴尽欢向自己看过来，孙晓佳笑道：“我是听春燕说的！” 吴尽欢从没想隐瞒自己加入兄弟会的事，只不过无人问起，他也不会逢人就讲，那不成神经病了吗？他笑了笑，说道：“是加入了。”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说啊？”孙晓佳眼中露出一抹憎恶之色。 因为张春燕和丘子文的关系，他早就把兄弟会里的人恨透了，不过他最恨的还是吴尽欢。 他明明是兄弟会的人，却装作和丘子文不熟，对丘子文和春燕的事，只字不提，他是诚心想看自己的笑话，诚心想看自己出丑！ 吴尽欢今天实在不在状态，也懒得去细琢磨孙晓佳心里是怎么想的，他随口说道：“只是一件小事，并不用特别去说。” 孙晓佳看了吴尽欢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扶着他回到宿舍。 宿舍里，赵峰和陈启盛都在，突然看到吴尽欢走进来，两人又惊又喜，惊呼道：“老三，你返校了？” 说着话，两人看吴尽欢神态不太对劲，又关切地问道：“老三这是怎么了？” “别提了，刚才尽欢和辅导员一起，被辅导员的男朋友误会了，让辅导员男朋友给打了一下。” 闻言，赵峰和陈启盛更是惊讶。 吴尽欢则是似笑非笑地看向孙晓佳，他这是在帮自己解释吗？什么叫自己和杨媚在一起，这不是纯心让人误会吗？当时他也在场，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不清楚？ 他懒得多说什么，慢慢走到自己的床铺前，疲倦地说道：“我得休息一会。” “三儿，你和辅导员在一起了？”赵峰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 吴尽欢气乐了，说道：“我出了车祸，现在伤还没好，去找系主任报道的时候，刚好遇到了辅导员，然后辅导员扶着我回宿舍，遇到她的前男友，就是这么回事。” “原来是这样！”赵峰和陈启盛听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两人一同目光怪异地看向孙晓佳。 他刚才说的那叫什么话，好像老三是第三者插足似的，再者说，辅导员和学生搞到一起，这要是传出去，那可就不是件小事了，校方不可能不出面处理的，弄不好辅导员会被开除，老三也得被开除学籍呢。 赵峰气呼呼地说道：“孙晓佳，你是想害人啊……” 他话没说完，孙晓佳已夹起两本书，径直地往外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去上自习了。” 等他走出宿舍，关上房门，赵峰才回过神来，不满地说道：“他什么人啊他？三儿，你是不是得罪他了？” 吴尽欢满脑子的莫名其妙，自己和孙晓佳虽说在同一个寝室住，但之间没什么接触，又有什么地方能得罪到他？ 他摇摇头，爬上床，疲惫地躺了下来，没多久，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手机的信息声把他吵醒。他拿起电话一看，是江俊杰发来的信息：小七，你回校了？ 吴尽欢笑了，回道：二哥的消息还真灵通，我刚回来你就知道了。 时间不长，江俊杰的语音信息传来：小七，你现在都成学校的名人了，我想不知道都难。 吴尽欢不解地问道：我怎么成名人了？ ―― 你不知道？ ―― 知道什么？―― 你等会，我给你发个链接。 时间不长，江俊杰给吴尽欢发来一个网址链接。 吴尽欢点开，是N市商学院的BBS，链接的帖子标题很醒目：‘爆卦：我校吴姓大一新生插足辅导员恋情，引来女方男友到校大打出手。’ 往下翻看，下面是一连串的图片，旁边还有文字注解，可谓是图文并茂。 图片拍得很清晰，一开始是杨媚扶着吴尽欢的胳膊，两人并肩而行，像在校园里散步，一连拍了好几张。 后面的内容，杨明突然出现，对他俩质问，再后来，吴尽欢坐到地上，杨媚蹲在一旁…… 如果不了解内情，只看这个帖子，吴尽欢真就成了涉足人家恋情的第三者。 再往下翻看，是密密麻麻的跟帖，帖子发出还不到两个小时，跟帖的数量已达到数百条，说什么的都有，但大多都是骂吴尽欢和杨媚的。 第276章 返校 布里看看玛蒂尔达，见她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吴尽欢的脸上，其中充满着期待，他忍不住提醒道：“吴，并不是杰森。” 不要对他讲什么杰森死了之后，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吴尽欢，这种诡异的事情，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杰森就是杰森，吴尽欢就是吴尽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 如果说吴尽欢是杰森的私生子，这他倒是更愿意去相信。 玛蒂尔达明白他的意思，她目光幽怨地瞪了布里一眼。 后者耸耸肩，撇撇嘴，没觉得自己哪里说得不对，虽然他也希望杰森还活着，换了个身份，换了副皮囊，又回到他们身边，但这种希望不切合实际。 吴尽欢对玛蒂尔达歉意的一笑，说道：“国内还有很多事，明天，我必须得回去了。” 玛蒂尔达难掩脸上的失望之色，强颜一笑，说道：“既然这样，我也无法再强留你了。这次鬣狗的目标虽然是我，但毕竟是你破坏了他们的行动，你也要小心他们报复你。”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我知道。” 翌日，吴尽欢在项烈等喻家影卫的陪同下，离开法国，乘坐飞机回到华夏。 抵达S市后，他根本没有出机场，而是马不停蹄的又乘坐飞机，飞往N市。 成立振业银行的事，他已经和玛蒂尔达谈妥了，没有什么还需去向喻振英报备的。 至于下周四，如何接待玛蒂尔达，又如此保障她在华夏的安全，那就是老头子的事了，这并不归他管，而且他相信，有喻家影卫的保护，玛蒂尔达在华夏也不太可能发生意外。 吴尽欢离开N市有一个多月，受伤的金和项猛早已痊愈，得知吴尽欢返回N市的消息，他们都有去机场接机。 见到吴尽欢从机场出来，众人喜形于色，纷纷迎上前去，齐声说道：“欢哥！” 他们一个个都是神采奕奕，与之相比，吴尽欢反而是一脸的倦意和病态，脸色也白得不太自然。 他环视一圈，金、项猛、尤回、叶末、小夏、山猫等人都来了，他向众人含笑点下头，问道：“我不在期间，船厂的情况怎么样？” 金回道：“一切正常，船厂已经上了正轨，几条生产线，现在都在日夜赶工。” 吴尽欢说了一声很好，向众人甩下头，说道：“上车再说。” 他们一行人走出机场，乘车回往市内。 路上，金小心翼翼地说道：“欢哥的脸色不太好。” 吴尽欢有些费力地在座椅上挪了个舒服的位置，他是带着一身的内伤回来的，脸色能好才怪呢！ 他说道：“我在法国，遇到点意外，受了很重的撞击，应该是有些内伤。”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尤回扭回头来，正色说道：“欢哥，我帮你把把脉。” 吴尽欢感觉好笑地问道：“回回，你还会中医？” 尤回一本正经地说道：“功夫和中医本就是相通的，不分家，练武的不会点中医，那就是个残废。” 他的话有些夸大其词，但也不完全是错误。 就以拳击手、运动员来说，他们若想在比赛中脱颖而出，需要大量的训练，在他们的背后，都是有一整个医疗团队的。 习武之人也不例外，若想把功夫练精，练得出神入化，也需要大量超负荷的训练，而在训练的时候，人体是不可能不受伤的。 请不起医疗团队怎么办，只能自己学医，也只有自己懂得了医术，才能明确的知道，自己在平时训练的时候，怎么做才可以有效避免受伤的情况发生。 尤回帮吴尽欢把了会儿脉，眉头紧锁，说道：“欢哥的脉搏又乱又微弱，内伤不轻。” 如果吴尽欢不说他受了内伤，他恐怕都要认为他已经病入膏肓了。 当然，尤回的中医也就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准，不可能十分精通，他毕竟不是主修中医的。 吴尽欢笑了笑，不以为然地说道：“休养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尤回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们没有去船厂，而是去了古风茶馆。 在茶馆里休息了一会，吴尽欢便动身回了学校。 已开学二十多天，他才返校报道，即便有辅导员杨媚帮他顶着，在校方那边也说不过去。 不过见到吴尽欢本人的时候，原本想发火的系主任，也发不出来火了。 吴尽欢的脸色太难看，难看到不是大病初愈，而是还处于大病当中。系主任还关切地询问他，目前的身体状况如何，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可以考虑休学一年。 谢过系主任的好意，吴尽欢表态，自己的病虽然没有完全痊愈，但并不影响他上课。 听他这么讲，系主任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提醒他，如果感觉身体不舒服，需及时向导师请假。 得到系主任这句话，倒是让吴尽欢的心中暗喜，以后他旷起课来更自由了。 离开系主任的办公室，刚出门，正好看到了杨媚站在外面。 杨媚打量他一番，皱着眉头问道：“你得了什么病？” 她原本以为吴尽欢一再推迟返校，是在外面玩野了，不想回校上课，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病了。 吴尽欢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车祸。当时受了很重的撞击，直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原本想在医院里再住一阵子，但转念一想，我要是再不回校，辅导员就要把我的电话打爆了，所以，我只能咬着牙，坚持出院，坚持回校上课！” 他这么说，倒是把杨媚都说得满心愧疚，好像自己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坏事。 她又是担心又是气恼地说道：“你出车祸住院，为什么不直接对我说？” 在电话里，吴尽欢只是以家中有事做敷衍，根本没提他出了车祸，还住进医院的事，如果他早些说明，她也不可能一天给他打好几个电话，一再催他返校。 吴尽欢笑嘻嘻地说道：“我是怕辅导员担心嘛，毕竟我们的关系‘不太一般’。” 他这话，把杨媚说成了大红脸，自然而然地想到那天自己在便捷酒店中的窘态。 她强掩尴尬之色，故意冷着脸，问道：“你现在能不能走？用不用我扶你回宿舍？” “你不说，还没什么感觉，你这一说，腿还真有些疼了，你扶我一把吧！”吴尽欢是打蛇随棍上，有人扶着走，他也懒得自己走。 杨媚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气不过地说道：“你是怎么走到这的？” 从学校大门走到主楼系主任的办公室，不需要人扶，现在要回宿舍，就需要人扶了？这个厚脸皮的家伙！她在心里暗骂了一句。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心里也这么想，还满脸的不乐意，但她还是扶住吴尽欢胳膊。 她不碰他还好点，一碰他的胳膊，他立刻变得呲牙咧嘴，连声说道：“疼、疼、疼――” 杨媚吓了一跳，像过了电似的，急忙收回手。 这回吴尽欢倒不是装的，而是真的疼，在与特雷西纳搏斗的过程中，他的手臂受伤最重，臂骨挫伤，虽没到打石膏的程度，但碰一下还是挺痛的。 见他额头都冒出虚汗，杨媚紧张地问道：“你……你怎么了？手臂上有伤？” 吴尽欢缓了一会，吁了口气，向杨媚抬了抬左臂，说道：“辅导员，你还是扶我这只胳膊吧！” 杨媚被他吓得不清，走到他的左侧，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左臂，问道：“这回怎么样，还痛吗？” 吴尽欢扭头对她一笑，说道：“这回好多了。” 杨媚是像搀着病号似的，把吴尽欢扶出主楼的。两人走在校园里，也引来不少过往学生的侧目。 吴尽欢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和那个杨明怎么样了？” 突然听他提到杨明，杨媚怔了一下，面露不悦之色地问道：“好端端的，你提他做什么？” “随便问问嘛！”吴尽欢笑嘻嘻地说道：“你俩都姓杨，该不是亲戚吧？” 杨媚不满地瞪了他一眼，而后目光幽深地说道：“我已经和他分手了。” 停顿了一会，她幽幽说道：“或许正是因为同姓的关系吧，当初刚认识的时候，彼此才会容易生出亲近感，而亲近感又会很快变成好感。” 吴尽欢对此不置可否，走到一半，他看到路边有自动售货机，他正好感觉口渴，差点脱口说出：丫鬟，去帮我拿瓶水来！ 他含笑说道：“辅导员，麻烦你帮我买瓶水。”说着话，他费力的抬起右臂，想要掏钱，杨媚连忙说道：“我去给你买。” 说着，她放开吴尽欢的胳膊，快步走到售货机前。 吴尽欢笑吟吟地提醒道：“我喝可乐。” 杨媚回头说道：“你伤了骨头，正缺钙，还要喝可乐？” “我要喝甜的！” “我只能给你买矿泉水。” “……”吴尽欢叹口气，早知道，还不如自己去买呢！ 过了一会，杨媚拿了一瓶矿泉水回来，还体贴的帮他拧开了盖子，方把矿泉水递给他。吴尽欢接过来，看着手中的矿泉水，嫌弃的瞥了瞥嘴角。 他是个口腹欲很强的人，这也让他养成一些不太好的习惯，比如他从不爱喝清水，要么喝茶，要么咖啡，最次也是喝饮料，如果这些都没有，只能喝清水的话，他也会加片柠檬或者加些糖进去。 现在确实口渴了，他拿起矿泉水，咕咚咚的喝掉大半瓶，水珠顺着他的嘴角不断滴淌下来。 杨媚在旁看着，无奈地摇摇头，边掏出面巾纸，边提醒道：“你慢点喝，又没有人跟你抢！” 等吴尽欢放下水瓶，杨媚拿着面巾纸帮他擦了擦嘴角，毕竟吴尽欢一手拿着水瓶，另只手又是不能动的，现在她是真的把他当成病号来照顾。 不过，她这个擦嘴角的举动，就让两人的关系显得太亲近了。她刚把吴尽欢的嘴角擦完，猛然间，两人的身侧传来一声怒吼：“他是谁？” 第275章 鬣狗 神秘人当中，有一人走了出来，他把脸上的面巾拉下，露出一张东方面孔。他用英语回道：“喻家影卫。” 喻家的继承人已只剩下吴尽欢这一根独苗，喻振英又哪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在国外东奔西走？ 由于吴尽欢不喜欢也不习惯有影卫跟着他，喻振英便派出身边的一批精锐影卫，于暗中跟着吴尽欢，对他进行保护。 喻家在法国也是有生意伙伴的，喻家影卫到了法国之后，弄到枪械并不难，难的是他们无法靠近沃博格家族的祖宅，只能远远的蹲守在外面，这也是黑衣人偷袭沃博格家族祖宅的时候，他们无法第一时间赶过来增援的原因。 听闻对方是喻家影卫，马修露出恍然大悟之色，难怪己方明明不认识他们，他们却肯协助己方打退来敌。 说白了，人家保护的对象不是自家的小姐，而是那位吴先生。 当吴尽欢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早上。 他人依旧在沃博格家族的祖宅，不过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做了妥善的处理和包扎。 像沃博格这样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家庭医生，而且医术绝不会比大医院里的医生差。 他睁开眼睛，向四周看了看，见窗边站着一名东方面孔的青年。 在他打量青年的同时，对方也注意到他醒了过来，走到床边，轻声说道：“欢少。” “你是？” “我叫项烈，是老爷子身边的影卫。” 喻家影卫！吴尽欢立刻判断出了他的身份。 他身子向挺了挺，感觉浑身的关节和肌肉，就没有一处是不疼的。 名叫项烈的青年把他扶坐起来，说道：“老爷子不放心欢少一人在外，便派我等暗中保护欢少。” “我知道。”吴尽欢是杀手出身，神经异常敏锐，自己有没有被人跟梢，他哪能感觉不出来？只不过他当时不清楚对方具体是什么身份罢了。 他问道：“玛蒂尔达小姐怎么样了？” “只是受了些挫伤，人并无大碍。” 吴尽欢点了点头，问道：“我的伤呢？” 项烈正色说道：“几处皮外伤并不严重，不过欢少这次受得内伤很重。” 是被那头‘大蛮牛’撞的！吴尽欢苦笑，如果他是前世的杰森，还有与之一战的能力，但是这一世的吴尽欢，是实在打不过那个人。 双方身体的素质相差太悬殊，其差距已经大到不是靠技巧和经验都能弥补的了。 项烈看眼吴尽欢，又道：“这次偷袭玛蒂尔达小姐的人，应该是鬣狗佣兵组织。” 吴尽欢早就知道了，对此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他重新打量项烈，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岁，皮肤白净，相貌俊逸，是名很精神的青年。 他笑问道：“你和项猛是？” 项烈说道：“项猛是我的堂兄。” 吴尽欢点下头，看向项家和喻家渊源颇深，就他知道的，已经有两个项家人在喻家做影卫了，而且在喻家影卫中的地位都不低。 他们正说着话，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个人。 走的前面的是玛蒂尔达，走在她后面的，是名四十岁出头的西方人，吴尽欢对这位西方人并不陌生，而且很熟悉，布里。 看到布里的那一刻，他的心跳还是加快了两拍，有种他乡遇故知的错觉。 “咦，看起来还挺精神的吗，这小子应该没什么事了。” 布里与杰森年纪相仿，由于性情活泼的关系，其人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很轻浮，实际上这只是假象，布里这个人，精明的很。 说着话，布里走到床前，低头聚精会神地看着吴尽欢，过了片刻，他问道：“你还认识我吗？” “布里先生。” 布里哈哈一笑，转头对玛蒂尔达说道：“看吧，这小子还记得我，说明他的脑袋也没事，我就说嘛，杰森选定的人，又哪会那么容易被人打死？” 吴尽欢暗叹口气，布里还是老样子，从他的嘴巴里，也听不到几句正经话。 玛蒂尔达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目光落在吴尽欢脸上，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哪里不舒服？” 吴尽欢向她笑了笑，安慰道：“我很好，玛蒂尔达小姐不用为我担心。”实际上，他现在没有哪个部位是舒服的。 布里向玛蒂尔达递去一个眼神，好像在说，你看吧，我就说他已经没事了。他乐呵呵地说道：“杰森把你教得很好。” 即便是他，在面对全副武装的鬣狗雇佣兵时，也未必有十足的把握能保护好玛蒂尔达，但吴尽欢却做到了。 他从不承认自己不如杰森，但他却不得不承认，自己培养的人，的确不如杰森培养的人那么优秀。 吴尽欢随口回道：“谢谢布里先生的夸奖。” 布里面色一正，说道：“和你对战的那个家伙，名叫特雷西纳，外号收割机，葡萄牙人，在鬣狗雇佣兵里，他的近战实力算是数一数二的了。” “他很厉害。” “你也不弱。” 吴尽欢苦笑，就实力而言，他的确不如这个特雷西亚的人，如果当时不是有玛蒂尔达吸引了对方的注意力，给了他喘息之机，他也未必能制服对方。 玛蒂尔达脸色一沉，冷声说道：“我不管这个鬣狗佣兵组织背后的靠山是谁，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布里垂下目光，沉吟片刻，说道：“目前，我们只知道鬣狗的首领叫约翰，对这个人的信息，我们也只是知道这一个名字而已，至于对方究竟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我们都还一无所知。” 玛蒂尔达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就不放过他们的任何一个人！” 布里苦笑，说道：“若是这么做，很可能会引发一场战争。” 鬣狗佣兵组织的人数超过上千人，散布在非洲、欧洲各地。佣兵组织能做得这么大的地步，在它的背后，是一定有金主的。 而且这个金主的实力也一定很雄厚，起码不会比沃博格家族弱。 如果执意要报复鬣狗雇佣兵，也势必会惹上它背后的金主，两个大财团之间的对抗，的确可用战争来形容。 玛蒂尔达扬起眉毛，质问道：“你的是意思是，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 布里耸耸肩，说道：“鬣狗雇佣兵，只是被人雇佣的一把枪，你要做的应该是，找出究竟是谁雇佣了这把枪，而不是直接去找这把枪的麻烦。” 这个道理，玛蒂尔达当然也懂，只是她不愿意去往这方面想。 因为雇佣鬣狗的人很可能是她的弟弟，巴斯蒂安，就算真把他查不来了，她又能怎么做呢？难道要她杀了自己的亲弟弟？ 她的心思，吴尽欢懂，布里也懂。后者轻叹口气，说道：“公司可以向鬣狗发出警告，让他们放弃对你的暗杀，如果他们还是要继续对你下手，公司的董事会也就不会坐视不理的。” 龙集团的首脑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董事会，玛蒂尔达和布里都是董事会的成员，但只他们两个人，还无法对整个龙集团发号施令。 向鬣狗佣兵组织宣战这么大的事，也需要董事会过半的成员同意才行。 玛蒂尔达深吸口气，说道：“布里，你帮我查出这个约翰究竟是谁，就算我无法让公司为我做事，我也会用我自己的手段去解决他。” 布里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道：“我会留意的。”说着话，他看向坐在床上的吴尽欢，笑问道：“你想说什么？” 吴尽欢缓缓说道：“约翰不是指特定的某一个人，鬣狗佣兵历代的首领，代号都叫约翰，他可能是男，也可能是女，他有可能生活在非洲，也有可能生活在欧洲，甚至亚洲，或者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里，过着和普通人一样的生活，他不用出面，只需靠收发电子邮件，便可对鬣狗佣兵做到有效的控制。” 玛蒂尔达和布里面露惊讶之色，过了一会，后者好奇地问道：“这些事，也是杰森告诉你的？” 吴尽欢说道：“杰森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生活在非洲，对非洲的情况也比较熟悉。” 这事玛蒂尔达和布里都是知道的，前者问道：“连杰森也不知道约翰是谁？”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因为从来没有接触过，杰森也不可能知道约翰的具体身份和背景。”稍顿，他看向玛蒂尔达，说道：“今天，我休息一天，明天，我回华夏。” 玛蒂尔达皱着眉头说道：“可是你的伤还没有好。” 吴尽欢笑道：“我来法国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至于这点伤，并不算什么。” 稍顿，他又禁不住提醒道：“鬣狗向来都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佣兵组织，以后，玛蒂尔达小姐还是要小心一点的好，我担心，他们这次的失败，并不是结束。” 就算龙集团向鬣狗发出警告，鬣狗也未必会听。 在他决定对玛蒂尔达动手之前，就应该已经调查清楚了她的身份，也应该清楚她和龙集团的关系，但鬣狗还敢对玛蒂尔达出手，说明他们并没把龙集团放在眼里。 他离开非洲太久了，对鬣狗的了解，还停留在二、三十年前，现在的鬣狗组织究竟强大到什么地步，其作风和当年又有了什么样的变化，他也不太能确定。 玛蒂尔达与吴尽欢对视片刻，问道：“你明天，一定要走吗？” 在吴尽欢身上，她能看到很多杰森的影子，她是真的不想他这么快离开，虽说她下周四就可以去华夏。 第274章 退敌 从房间里冲出来的这名黑衣人，接近有两米之高，身材高大魁梧的仿佛半截铁塔。他手里没有拿枪，而是提着一把大号的砍刀。 他把吴尽欢撞飞之后，提着砍刀，向倒在地上的吴尽欢大步走了过去，到了他近前，抡起砍刀，对准他的脑袋，力劈华山的砍了下去。 听闻头顶上恶风不善，吴尽欢下意识地向旁翻滚。耳轮中就听咔的一声，砍刀劈在地面上，将大理石的地砖都看出一道裂痕，火星子溅起多高。 吴尽欢借着翻滚的惯性，一轱辘从地上爬起，这时候，魁梧黑衣人的第二刀又来了。吴尽欢不退反进，向前跨出一步，双手上擎，挡住对方持刀的手腕。 魁梧黑衣人想都没想，右腿抬起，恶狠狠地横扫了一脚，踢向吴尽欢的肋下。吴尽欢急急收回一只胳膊，挡在自己的肋侧。 嘭，魁梧黑衣人的一腿结结实实地扫在吴尽欢的胳膊上，后者如同射出膛口的炮弹，身子横着弹了出去，摔出两三米远。 对方的力气大得惊人，即便是前世的杰森，也没有遇到过力气这么大的对手。 当吴尽欢重新从地上站起的时候，他挡住对方一击的胳膊，就如同折断了似乎，又痛又涨，使不上力气，无力地向下垂着。 魁梧黑衣人眼中闪过嗜血的凶光，他提着砍刀，大步流星地继续向吴尽欢冲了过去。 后者用脚尖在地上一勾，挑起一把微冲，他快速的抓住枪筒，这时候，对方势大力沉的一刀也到了。 吴尽欢向旁闪身，让开对方的重刀，紧接着，他抓着枪筒，把微冲当成棍子来用，横扫回去。 啪！ 这一记微冲，实打实地砸在魁梧黑衣人的脑袋上，爆出一声脆响。 可是反观魁梧黑衣人，他的脑袋只向旁一偏，好像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似的，大手猛然向前一伸，一把把吴尽欢的脖子抓住。 也没看他怎么用力，手臂只向上一抬，吴尽欢已离地而起，被魁梧黑衣人高举在半空中。他另只手里的砍刀抡圆了，对准吴尽欢的腰身，恶狠狠地横扫了一刀。 以他的一身蛮力，这刀若是真扫在吴尽欢的腰上，他得被他当场斩成两截。 关键时刻，吴尽欢也迸发出惊讶的潜能，他扔掉手中的微冲，双手紧紧抓住对方的手腕，腰眼用力，身子上提，先是一脚向旁横点，踢在对方持刀手臂的臂弯处，将对方的杀招化解，紧接着，他另只脚蓄足力气往上踢。 只听砰的一声，他的脚尖正中黑衣人的下颚。下颚受到重击，一般人都承受不住，可这名魁梧黑衣人却好像没事人似的，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气急怒吼，抓着吴尽欢脖子的手臂向旁一抡，轰的一声，吴尽欢的身子重重撞在墙壁上，两人的身子也随之贴得更近。 此时吴尽欢的脸色都已经憋得涨红，对方抓着他脖颈的大手，真如同铁钳似的，越抓越紧，让他完全喘不上来气。 吴尽欢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全力提膝，再次猛击对方的下颚。 他这记膝击，比刚才用脚踢的力道还大，魁梧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子摇晃，抓着吴尽欢脖颈的手终于有了松动的迹象。 吴尽欢哪能错过这次的机会，他再次以膝盖猛垫对方的下颚。 啪！ 又是一声脆响，魁梧黑衣人抓着吴尽欢的脖子，踉跄着倒退一步，紧接着，他怒吼一声，将吴尽欢全力向外甩了出去。 呼！那一刻，吴尽欢真的感觉自己飞了起来，耳边传来的都是呼啸的风声。 噗通！他足足摔出三米开外，身子才算落地，然后摩擦着地面，又滑出两米多远，他的身子才算停下来。 他躺在地上，手捂着脖子，不断地咳嗽着。 再看那名魁梧黑衣人，手扶着墙壁，甩了甩混浆浆的脑袋，只片刻工夫，便回复正常。他目光一转，凶狠的眼神落在吴尽欢身上，提着砍刀，迈步走了过去。 他三步并成两步，走到吴尽欢近前，双手持刀，高高举起，对准吴尽欢的脖子，作势要全力劈砍下去。 嘭！ 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侧传出枪声，魁梧黑衣人身子一震，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再看他肩头的衣服，多出一颗弹洞。 他挑起目光，看向前方的走廊，只见玛蒂尔达正站在走廊中央，手中哆哆嗦嗦地拿着一把手枪，枪口还向外冒着青烟。 魁梧黑衣人眼中冒出的凶光更盛，他仿佛完全没有痛觉似的，肩头明明已挨了一枪，但却连看都没看一眼，他单手握刀，手臂猛然向外一抡，砍刀飞出，挂着刺耳的破风声，在空中打着旋，直奔对面的玛蒂尔达飞了过去。 咔嚓！ 玛蒂尔达脸色煞白地坐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子顺着她的额头流淌下来。 再看她的头顶上方，那把大砍刀横着钉在她背后的门板上。 如果不是对方眼中的杀气太重，吓得她两腿发软，瘫坐在地上，这记横飞过来的砍刀就得切在她的脖子上。 自己势在必得的一记竟然被她躲过去了，魁梧黑衣人气恼地咆哮一声，迈步直奔玛蒂尔达走去。 他才走出一步，就走不动了，原来躺在地上的吴尽欢已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魁梧黑衣人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身子下弯，对准吴尽欢的脑袋，狠狠便是一拳。 嘭！拳峰砸在吴尽欢的头上，让他的脑袋向下一震，重重地磕在地砖上。 只这一击，猩红的鲜血便在吴尽欢的头下慢慢扩散开来。 魁梧黑衣人不依不饶地再次提起拳头，又要重击下去，他眼角余光瞥到前方的玛蒂尔达又把手枪端了起来。 他收回拳头，慢慢直起腰身，顺势一脚，把挡在前方的吴尽欢狠狠踢开。 他迈步向玛蒂尔达走了过去，同时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胸口，示意玛蒂尔达往这里打。 玛蒂尔达端枪的手抖动个不停，眼看着对方越走越近，她条件反射般地扣动扳机。 嘭、嘭、嘭―― 手枪的枪声持续响起，射出膛口的子弹，有的是从与魁梧黑衣人擦肩而过，有的是打在他的胸前，可是中枪之后，他的身子只是一震，完全不受影响，继续往玛蒂尔达走去。 咔、咔！ 手枪已发出空响声，再打不出一颗子弹，魁梧黑衣人的胸前，也多处了三、四颗弹洞，不过他非但没有倒下，反而走的速度更快。 玛蒂尔达大叫一声，从地上爬起，转身向走廊尽头的厨房跑去。 魁梧黑衣人哪肯放她离开，甩开两条大长腿，随后追了上去。 就在他马上要追杀玛蒂尔达的时候，身子突然停了下来，扭转回头。只见刚才被他打倒在地的吴尽欢竟然又站了起来。 鲜红的血水由他头侧不断流淌下来，将他的半边脸颊都染成了暗红色。 魁梧黑衣人眼中闪过诧异之色，他见过不少生命力顽强的人，但还没见过这么顽强的人，明明都已经神志不清了，目光都是呈现换散状的，可他还能站起来，还要和自己对战。 他扭了扭脖子，颈骨发出嘎嘎的脆响声，他回头瞅瞅玛蒂尔达，后者已经跑到走廊的尽头，正手扶着墙壁，喘着粗气，目光却是关切地看向吴尽欢。 他冷笑一声，转而向吴尽欢走去。 刚开始，他是慢走，渐渐的，他变成了奔跑，当他冲到吴尽欢近前的时候，其速度已和冲刺差不多了，借着前冲的惯性，一脚踹出，直取吴尽欢的面门。 他势在必得的一脚，把吴尽欢直接踹没了。 也就在他的脚要踹中吴尽欢的瞬间，后者的身子突然向旁翻滚，闪躲开对方杀招的同时，出手如电，一拳重击在黑衣人的下体。 别的部位，都可能练出抗击打能力，唯独下体，是无论如何也练不出来抗击打能力的。 他这一拳，让魁梧黑衣人手捂着下体，疼得在地上直蹦。趁此机会，吴尽欢从地上一跃而起，来到黑衣人的背后，一脚蹬在他的膝弯处。 噗通一声，黑衣人右腿一软，单膝跪倒地上，吴尽欢的手臂顺势向前一搂，臂弯卡住对方的脖子，他另只手臂压着卡住对方脖子的手臂，死命的向回勒。 魁梧黑衣人怒吼着，用胳膊肘不断地向后撞，可是双方的距离太近，他使不出全力，向后撞击的胳膊肘对吴尽欢也构不成致命的伤害。 随着吴尽欢的手臂越勒越近，魁梧黑衣人也开始感到窒息感，他咆哮着硬站了起来，而吴尽欢则是紧紧贴在他的背上，手臂还在不断的用力回勒。 黑衣人想把他甩掉，可不管他怎么用力，都甩不开吴尽欢丝毫。他嗓子眼里发出啊啊的变了音的叫声，身子用力的向墙壁撞去。 嘭！ 随着一声闷响，挂着他背后的吴尽欢就感觉眼前发黑，嗓子眼发舔，血水由他的嘴角流淌出来。可是他不敢松手，只能不断的加力，更紧地勒住对方的脖颈。 一撞不成，魁梧黑衣人走出两步，再次全力后退，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嘭！又是一声闷响，这回吴尽欢噗的一声，直接吐出口老血。 当黑衣人第三次撞向墙壁，仍没把吴尽欢撞下来后，他的力气也终于耗尽，在地上站立不足，不由自主地跪坐在地上。 他嗓子眼发出啊啊的低微嘶吼声，双手本能的向后抓着，但这根本没用，也完全挣脱不开吴尽欢的锁喉。 黑衣人的挣扎越来越弱，吴尽欢勒住对方脖颈的手臂也渐渐没了力气，他二人几乎是一前一后同时晕倒的，之间的间隔都不会相差三秒钟。 吴尽欢和魁梧黑衣人在这里打了这么久，都没有黑衣人赶过来增员，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在沃博格祖宅的外面，也就是黑衣人们的背后，又突然出现了一批神秘人，这批神秘人是兜着黑衣人的屁股杀上来的，把众黑衣人杀了个措手不及。 此时的情况是，楼内的守卫还没有清理干净，背后又来了陌生的敌人，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剩余的众黑衣人不敢恋战，只能无奈地选择撤退。 后赶来支援这波神秘人，数量并不多，只有十几个人而已，但个个都是枪法精准，身手高强，最让沃博格家族守卫费解的是，他们根本不认识这批突然出现的神秘人。 黑衣人撤走之后，沃博格家族残存的守卫自然而后的把枪口对准了这些神秘人。 虽说他们刚刚帮己方打跑了来敌，但守卫们根本不清楚这些神秘人的身份，也不清楚他们究竟是何来意。 管家马修走到这批神秘人的面前，仔细打量他们一番，他们倒是没有带着黑色的头罩，不过脸上都有蒙着布巾，有黑的，有白的，也有花的，并不统一。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们是？” 第273章 恶战 吴尽欢端着微冲，猫着腰，一步步的走下楼梯。 在一楼的楼梯口处，有黑衣人探出头来，他才看了一眼，吴尽欢的枪也到了。一颗子弹，正中那名黑衣人的左眼，将其后脑勺打出一团血雾。 在黑衣人尸体倒地的同时，从楼梯口处又冲出来数名黑衣人。吴尽欢反应也快，从楼梯上直接蹦了下去。 众黑衣人都来不及开枪，吴尽欢的身子已砸在人群中央。数名黑衣人和吴尽欢齐齐翻滚倒地，摔成了一团。 一名黑衣人坐起身形，手中的微冲也不知道摔哪去了，来不及去找，他从裤腿的外侧抽出一把军刺，向吴尽欢的面门狠狠刺了过去。 吴尽欢脑袋向旁一侧，让开锋芒，紧接着，他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另只手提起微冲，向一旁扫射。 噗、噗、噗―― 在枪火持续的闪烁当中，旁边的三名黑衣人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便被子弹扫趴在地。 那名被吴尽欢扣住手腕的黑衣人怒吼一声，挥手就是一拳，狠狠打在吴尽欢的脸颊上。 他吐出口血水，紧扣着对方的手腕不放，猛然一个挺身，把黑衣人压在身下。 黑衣人双手持刀，想要挣脱开吴尽欢的控制，后者则是双手扣住对方的手腕，死命的将匕首的锋芒往下压。 匕首的刀尖原本在他二人之间，随着吴尽欢的不断加力，刀尖一点点的下移，很快便接近到黑衣人的胸膛。 生死系于一线，黑衣人也爆发出全部的潜能，刀尖就如同被定了格似的，停在黑衣人的伤口上，怎么也压不住下去了。 吴尽欢深吸口气，一手压住匕首不放，另只手握成拳头，当成锤子来用，一拳砸在匕首的末端。 匕首就如同钉子似的，向下一震，刀尖也随之插进黑衣人的胸口。 黑衣人惨叫一声，更是卯足了力气，把匕首向上搪。吴尽欢则蓄足力气，又是一记重拳砸在匕首末端，匕首到锋芒再次深入黑衣人的胸口一截。黑衣人张大嘴巴，血水从他口中不断地涌出来，渗出头罩，将其浸湿好大一片。 吴尽欢拳头不断地锤在匕首末端，匕首的锋芒的也是一截一截的深入黑衣人的胸口。 到最后，匕首只剩下刀把露出黑衣人的胸膛外。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是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吴尽欢。 等到对方终于不动了，吴尽欢忍不住长松口气，从黑衣人的身上慢慢爬起，抬起手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再看他的手掌，拳峰的皮肉都被砸破了。 蹲在台阶上的玛蒂尔达站起身形，急匆匆地跑下楼，来到吴尽欢近前，关切地问道：“你怎么样……” 她话都没说完，吴尽欢已把她推了出去，从地上捡起一把微冲，向走廊里扫射。刚刚冲进走廊里的两名黑衣人，一人中弹倒地，另一人连滚带爬地退了回去。 吴尽欢抖了抖哆嗦个不停的手掌，把一具黑衣人尸体的头罩扯掉，定睛一看，是名深棕色皮肤的黑人。 他用力一推尸体的脑袋，让尸体露出脖颈，在其脖颈的右侧，有个英文字母‘H’的纹身。 他心中一动，短枪继续瞄着走廊，头也不转地说道：“看看其他人，身上是不是还有这样的标记！” 玛蒂尔达愣了一下，接着，她急忙答应一声，查看其它的几具尸体。有的尸体是手腕上有H纹身，有的尸体是胳膊上或者胸口上有H纹身。 看罢，她对吴尽欢说道：“他们身上都有H标志的纹身，这代表什么？” “代表我们的麻烦大了！” 这些人，并不是杀手，而是出身于佣兵组织。 他们的名字叫‘鬣狗’，H正是他们的代号。 鬣狗佣兵组织最先诞生于非洲，后来由非洲发展到欧洲，其成员的主体，有相当一部分是非洲的娃娃兵出身，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手段残忍，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其内部的成员，个个都有不怕死的劲头，无论是谁，只要被他们盯上了，就如同被狗皮膏药粘上似的，甩都甩不掉。 想不到，鬣狗佣兵会接下暗杀玛蒂尔达的买卖。 “地窖在哪？”吴尽欢紧盯着对方随时可能出现的走廊，沉声问道。 “在这边！”玛蒂尔达指了指另一侧的走廊。 “你先过去！” “那你呢？” “不想死，就少啰嗦，快过去，赶快走！”吴尽欢看也没看她。 玛蒂尔达凝视他片刻，转身向走廊的另一侧跑去。 吴尽欢正面对着的那边走廊，又有人探出头来查看，吴尽欢毫不犹豫的一枪打过去，和刚才探头的那名黑衣人一样，这人也是左眼被打穿，尸体直接倒地。 尸体露在墙角外的脑袋慢慢缩了回去，显然，对方的同伴是把他的尸体拽回到墙角后面。 呼！吴尽欢深呼吸，尽量让自己的呼吸平缓，这有助于他恢复已消耗严重的体力。 静！走廊里突然安静下来，静得鸦雀无声。 吴尽欢心知肚明，鬣狗的人不是已经放弃了，而是正在准备下一波的攻势。 果然。沉寂的时间都没超过两分钟，一名黑衣人手持着一面厚厚的防爆盾牌，从转角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吴尽欢下意识地扣动扳机。 啪、啪、啪！子弹打在防爆盾牌上，火星四溅，但根本阻挡不住对方推进的步伐。这还仅仅是开始，很快，又有三名黑衣人手持防暴盾牌走进走廊里。 四名黑衣人，四面防爆盾牌，在走廊里排成一线，就像一面可移动的钢铁墙壁。微冲的火力，根本打不破防暴盾牌，吴尽欢也阻止不了对方的推进。 在四名持盾的黑衣人后面，是数量更多的黑衣人，他们把枪口架在盾牌上，向蹲在走廊里的吴尽欢展开疯狂扫射。 吴尽欢的身子向旁一轱辘，翻滚进楼梯间里，感觉手臂火辣辣的，侧头一看，袖口被打开两条口子，鲜血从衣内渗了出来。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侧头看向旁边的几具黑衣人尸体。 他在尸体身上摸了摸，可惜，既没有找到震撼弹，也没有找到手雷。 他暗暗皱眉，实在不行，自己也只能往楼上撤了。想顶着对方这么凶狠的火力去追玛蒂尔达，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又不是刀枪不入的铁金刚。 正在他打算动身往楼上跑的时候，只见楼梯口斜对面的房间有人探出头来，他刚要架枪，仔细一看，探头的是玛蒂尔达。 他眉头紧锁，以眼神怒视着她，询问她为何还不跑？ 玛蒂尔达向他晃了晃双手，在她手里，各拿着一颗手雷。 显然，尸体身上的手雷不是用完了，而是被她拿走了。吴尽欢看罢，无奈苦笑，现在他很有扶额叹气的冲动。 他还未来得及做出表态，玛蒂尔达突然把手中的两颗手雷一并向他扔了过来。 吴尽欢吓了一跳，急忙放下手中枪，把两颗飞来的手雷接住，然后再次看向斜对面的玛蒂尔达。 后者还不知死活的龇牙向他笑了笑。吴尽欢现在也懒得理她，他站起身形，背后依靠着墙壁，眼睛微微眯缝起来，静静听着走廊里的动静。 沙沙沙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吴尽欢的肾上腺也在不断的分泌，眯缝起来的眼睛，遮挡不住其中跳跃的光芒，身体里的每一颗细泡似乎都变得活跃起来。 判断对方距离自己已不足三米远，吴尽欢将两颗手雷的保险环一并拉掉，扣住手雷保险的手指一松，随着叮叮两声，两颗手雷的保险弹飞，他根本不用探头去看，手臂向外一挥，两颗手雷贴着地面，向外轱辘出去。 走在前面，四名持盾的黑衣人听到有什么东西撞在防暴盾牌上，他们停下脚步，把盾牌稍微抬起，向地上一看，正看到两颗冒烟的手雷。 四名黑衣人的身子同时僵硬住，来不及做出反应，两颗手雷一并爆炸开来。 轰隆、轰隆——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让走廊里惨叫之声一片，四面防暴盾牌，都被炸飞出去多远，四名持盾黑衣人，皆是倒在地上，身上的衣服都数不清被炸烂多少处，向外冒着青烟。 吴尽欢从尸体身上翻出两把手枪，他一手提着一枪，依靠着墙壁，闭着眼睛，停顿了那么两三秒钟，他深吸口气，眼睛猛然张开，从楼梯间里直冲出来。 走廊里的众黑衣人，被炸得东倒西歪，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吴尽欢双枪连射，嘭嘭嘭的枪声连成一片。 前面的黑衣人中弹倒地，后面的黑衣人反应过来，还想举枪射击，可手指头都未能勾在扳机上，迎面而来的子弹已先打穿他们的脑袋。 由同伴后脑喷射出来的鲜血溅在自己的脸上，眼睛里，后面的黑衣人低头揉眼，当他能看清楚东西的时候，吴尽欢已走到他的面前，枪口也顶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嘭！弯着腰身的黑衣人如同挨了一记闷锤似的，一头砸在地上。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同时端起微冲，要向吴尽欢射击。 后者的手枪已发出空响声，他直接将两把手枪一并扔了出去，手枪在空中打着旋，正砸在两名黑衣人的头上。 二人痛叫出声，手中枪也失去准头，子弹都打在吴尽欢身边的墙壁上。 他蹲下身形，同时把身上背着的微冲拿起，向前扫射。噗、噗、噗！两名黑衣人身中数弹，双双倒地毙命。 就在这时，吴尽欢身边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从里面硬生生地撞开，他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就见一条巨大的黑影从门内冲了出来。 这条黑影结结实实地撞在吴尽欢的身上，那股强大的撞击力，让吴尽欢的身形都离地而起，重重撞在身旁的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第272章 攻入 吴尽欢拉着玛蒂尔达从三楼跑到二楼，再往下跑，已经跑不了了。 外面人现在已强攻进来，正顺着一楼往二楼上冲。沃博格家族的守卫们大多集中在这里，和强攻上来的敌人展开激烈的交火。 看罢这边的情况，吴尽欢暗暗皱眉，拉着玛蒂尔达向后退了退，问道：“这里有没有密道？” 玛蒂尔达急声说道：“地道的入口在一楼！” 吴尽欢正要说话，突然之间，从一楼扔上来两颗黑色的小罐子，向外冒着青烟。吴尽欢看得清楚，心头一惊，想都没想，把身边的玛蒂尔达直接推了出去。 嘭、嘭！ 也就在他推出玛蒂尔达的瞬间，楼梯口处乍现两声巨响。 玛蒂尔达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接着，眼前一片花白，什么都看不到了，耳朵里充斥着嗡嗡的鸣叫，什么也都听不见了。 震撼弹！ 附近的沃博格家族守卫都有受到影响，数人被震的跪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趁着这个机会，数名戴着黑色头罩，只露出两只眼睛的黑衣人顺着楼梯冲了上来，他们手持微冲，连续开枪扫射。 因为安装有消音器的关系，枪声并不大，但从枪膛里弹飞出来的空弹壳如同雨点一半，倾泻在地上，只眨眼工夫，楼梯台阶上便铺了一层的空弹壳。 那几名被震撼弹波及到守卫，连怎么回事都没看清楚，便被黑衣人的扫射打成了马蜂窝。 数名黑衣人一鼓作气，顺势冲上二楼。不过他们刚上来，走廊两侧各有几扇房间的房门打开，探出枪口，连续开火射击。 嘭、嘭、嘭！在一连串的枪声下，有三名黑衣人身中数弹，扑倒在地。 一名黑衣人从腰间扯下手雷，直奔一个房间冲了过去。 不等他到近前，胸口已腾出一团团的血雾，黑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手雷已随之轱辘出去，一直滚进距离他最近的那个房间里。 躲在房内的两名守卫脸色顿变，二人同一时间想往外跑，但已来不及了。 轰隆，手雷在屋内炸开，爆发出来的气浪，把两名护卫从屋内弹飞出来，身子撞在对面的墙壁，发出咚咚两声闷响，反弹落地。 都不等他二人起身，后面黑衣人的冲锋枪已然扫了过来。噗噗噗！子弹在他二人的背上打出一条直线。 又有数名护卫从屋内冲出来，一部分开枪压制黑衣人，另有两人拉起神志还不清醒的玛蒂尔达，向后快速急退。 蜂拥而来的黑衣人不时被护卫的还击打倒在地，同样的，护卫当中也不时有人中弹，扑倒在血泊里。 近距离的枪战，双方谁都占不到便宜，完全是一场你死一千我忘八百的消耗战。 黑衣人的数量，比吴尽欢预想中的要多得多，好像完全杀不完似的。 攻上二楼的黑衣人，被打倒一批，便又重新冲上来一批，黑衣人的数量不见减少，反倒是守卫的数量越来越少。 因为主楼梯这边的交战太激烈，那两名护卫拖着玛蒂尔达，一直退到右侧走廊的最里端，打算把右边的侧楼梯撤到三楼。 可是他们刚走到这里，侧楼梯的下方便扫过来两梭子子弹。 这两名护卫反应也快，拉着玛蒂尔达，第一时间趴到在地，然后双双向楼梯下方开枪还击。 两名冲到一半的黑衣人都没站稳脚跟，便身中数弹，双双从楼梯中段翻滚了下去。 两名护卫稍稍松口气，楼梯下方又扔下来两颗震撼弹。 距离最近的那名护卫先是一挥手，把一颗掉落在他近前的震撼弹打飞出去，另一颗震撼弹距离较远，他已经来不及打飞了，直接飞扑了过去，把那颗震撼弹直接压在自己身下。 噗！ 震撼弹在他小腹的下面炸开，虽说震撼弹不是手雷，爆炸时没有多大的威力，但那名护卫的小腹还是被烧黑好大一片，瞬间爆发出来的强大音波，震得他七窍流血。 另名护卫看得真切，他怒吼一声，以墙角为掩体，向楼梯下方连续开火。 嘭、嘭、嘭！在他持续的射击中，又有两名黑衣人从台阶上翻了下去，不过他手枪中的子弹也很快打光。 就在他更换弹夹的时候，两名黑衣人已顺着台阶冲上二楼。护卫刚好换好弹夹，举枪连续扣动扳机。 双方的距离太近，他打出的子弹，都射在一名黑衣人的身上，那名黑衣人嘶吼着，没有向后倒，而是直接扑在他身上，把他压在了身下。 那名护卫正要把身上的尸体推开，另名黑衣人的枪口已经对准他的脑袋，好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噗、噗、噗！冲锋枪射出的数颗子弹，全部打在那名护卫的脑袋上，将他的头颅打得血肉模糊。 黑衣人结果了这名护卫的性命，脑袋一转，看向跪坐在一旁的玛蒂尔达。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抬起手中的微冲，枪口对准了玛蒂尔达。就在这时，斜侧方飞过来一只花瓶，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头侧。 啪！那名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子向旁一侧歪，不由自主地摔倒在地。 不等他爬起身，吴尽欢从走廊里冲了过来，一脚横扫出去，正踢中黑衣人的面门，啪的一声，黑衣人重新倒地。 吴尽欢用膝盖压住他的脖颈，猛然向下一挫，耳轮中就听咔的一声，黑衣人的颈骨应声而断。 他捡起黑衣人的微冲，从又他身上摸出两只新弹夹，揣入口袋，接着，他把另一只微冲也捡起，背在身上。 他看向目光呆滞地玛蒂尔达，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玛蒂尔达现在的模样也够惨的，连摔带滚，头发凌乱，身上有好几处淤青。 见她依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毫无反应，吴尽欢凑到她近前，抬手拍拍她的脸颊，急声问道：“喂？喂？” 在他的拍打下，玛蒂尔达的目光终于渐渐有了焦距，她的目光落在吴尽欢的脸上，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吴尽欢明白了，她还没从震撼弹的爆炸中恢复过来。他深吸口气，一手端着微冲，一手拉着玛蒂尔达，顺着楼梯往下走。 敌人是从楼下冲上来的，楼下的敌人数量肯定最多，但他没有办法，这个时候再往楼上躲，那是自寻死路，唯一的出路就是冲到楼下搏一搏。 如果能躲进密道当中，他和玛蒂尔达还能有条活路。 他拉着玛蒂尔达刚走到一半台阶，一楼的台阶口冲出来三名黑衣人，吴尽欢反应极快，立刻扣动扳机。 噗噗噗！微冲的子弹打在两名黑衣人身上，将两人的胸口打出一团团的血雾。 两名黑衣人相继倒地，后面的黑衣人刚要端枪射击，吴尽欢已直接从楼梯中段跳了下来，借助飞落的惯性，他一拳打在黑衣人的脸上。 那名黑衣人的身子都被他打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黑衣人趴在地上，甩了甩脑袋，挣扎着还想站起，吴尽欢追上前去，在他追过来的同时，也看到了走廊的左侧还站有数名持枪的黑衣人。 他身形向下一低，顺势把正要爬起的黑衣人拽了起来。 噗噗噗—— 众黑衣人射过来的子弹全部打在这名黑衣人身上，躲在他背后的吴尽欢将枪筒子从尸体的腋下探出去，扣动扳机。走廊里的几名黑衣人，身上溅射出来的血水把旁边的墙壁染红了一片片。 咔咔！微冲中的子弹打光，吴尽欢推开面前的尸体，箭步向一名受了枪伤但还未死的黑衣人冲了过去，人未到，他先把手中的微冲砸了出去，正中那名黑衣人的脑袋。 后者踉跄着倒退两步，还要举起射击，吴尽欢一手抓住枪筒子，向上举起，射出枪膛的子弹全部打在天棚上，与此同时，吴尽欢的另只手伸到对方的肋下，从对方腰间拔出一把手枪。 他单手持枪，在大腿上一蹭，咔咔两声，手枪上膛，他用枪口顶住对方的下颚，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随着一声枪响，子弹由黑衣人的天灵盖射出，喷射出去的鲜血，把天棚都染红好大一片。 这名黑衣人倒地后，吴尽欢半跪在地，保持着短枪的姿态，另只手向楼梯通道那边挥了挥，示意玛蒂尔达赶快下来。 在他召唤玛蒂尔达的时候，走廊的入口那边又冲出来两名黑衣人。 只不过他俩连走廊里的情况都未看清楚，吴尽欢连续的两枪，精准地打在他二人的眉心处。 噗通、噗通！两名跑出来的黑衣人一同仰面向后翻到，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没有黑衣人再贸然冲进走廊，转角处，突然探出一只手臂，将一颗圆滚滚冒着青烟的手雷投掷过来。 在对方缩手的时候，吴尽欢扣动扳机，子弹打在对方的手腕处，墙角那边也随之传出啊的一声痛叫。 打完这一枪后，吴尽欢片刻都未耽搁，抽身而退，把刚刚下楼的玛蒂尔达扑倒在台阶上。 玛蒂尔达感觉自己的后脊梁骨都快被台阶隔断了。她还未来得及说话，轰隆一声，走廊里传出一阵巨响，滚烫的热浪汹涌而来。 等热浪过去，吴尽欢趴在玛蒂尔达身上喘了两口粗气，而后站了起来，顺手把她拉起，问道：“地道的入口在哪？” 玛蒂尔达下意识地说道：“在地窖！” “地窖的入口又在哪？” “后面……后面的厨房。” 吴尽欢依靠着墙角，探头向外看，问道：“巴斯蒂安知道这条地道吗？” 依他判断，巴斯蒂安应该是不知道的，否则的话，早在他雇佣自己的那次，他就该把这条地道告诉他，他潜入进来也就不用花那么大的心思，那么长的时间了。 “巴斯蒂安应该不知道！你……你真的认为，这次的事又是和巴斯蒂安有关？”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明白一点，知道这条地道的人越少，我们活命的机会就越大。” 吴尽欢深吸口气，向玛蒂尔达甩头说道：“你跟在我后面，不要距离我太远，但也别靠我太近。” 第271章 阴谋 我从不是个胆小鬼！这话吴尽欢差点便脱口而出。 吴尽欢不是不想找洪门报仇，而是他目前根本不具备那样的实力。别说去与洪门抗衡，现在，哪怕洪门只伸出一根小手指头，都能把他给活活摁死。 他轻叹了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刚走出客厅，就见玛蒂尔达站在走廊里，面色隐晦不明。 吴尽欢走上前去，柔声说道：“我也想过去报仇，可惜，我并没有那样的实力。” “如果你具备那样的实力，你会去报仇吗？” “不一定。不知道。”吴尽欢实话实说。 首先，他根本不确定自己在有生之年能不能达到与洪门相抗衡的实力，就算他有朝一日具备了这样的实力，他也未必能狠下心来，去与洪门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 玛蒂尔达注视他许久，甩头说道：“你跟我来。” 她走在前面，吴尽欢跟在后面，两人上到三楼，来到走廊最里端，玛蒂尔达推门而入。 这里是她的卧房，吴尽欢不明白，她为何把自己带到这里。 玛蒂尔达的卧房很大，大到可用空旷来形容。 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那张靠窗的床。这张床没有任何的支架，完全是悬浮在空中，给人的感觉既神秘又不可思议。 看到这张床，吴尽欢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他知道这张磁力床，以前他在国外的展会中见到过，因为内部装置了永久磁铁配件，让它可以一直漂浮在空中。 在展会上，他就对这张床很感兴趣，想要买下来，可是它的定价太过昂贵，高达两百万美金。 当时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放弃了，用两百万美金去买一张比较有趣的床，他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太值。 没想到，玛蒂尔达竟然买下了这张床。 玛蒂尔达直接走到梳妆台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只小盒子，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枚子弹。 她把子弹放在桌上，对吴尽欢说道：“本来，这颗子弹会打穿我的脑袋。” “……”吴尽欢当然知道这颗子弹的来历，那天晚上，他潜入到玛蒂尔达的房间，本是想要杀她的，但后来他又放弃了，离开时，他留下了正是这枚子弹。 玛蒂尔达继续说道：“杰森没有把这颗子弹射入我的脑袋，而是把它留在我的房间里，可以说，我欠着杰森一条命，现在他死了，他的仇，我一定会替他报，无论对方是谁！”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吴尽欢，眼中透出坚定的光芒。 吴尽欢了解她的个性，她认准了的事，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 玛蒂尔达把这枚子弹拿起，小心翼翼地收回盒子里，问道：“你，会帮我吗？” 吴尽欢正色说道：“只要你遇到了困难，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身在何地，我一定会去帮你。” 他这话，一语双关，出于两人之间的交情，玛蒂尔达有难，他是肯定不会坐视不理的，但这并不代表他要帮着她去对付洪门，去帮着她与洪门搏命。 玛蒂尔达能听出他话中的双层意思，她凝视着他，幽幽说道：“你和杰森真的很像，无论别人对你们说什么，似乎都改变不了你们的心意。” 在很早以前，她就劝过杰森，不要再做中间人，不要再做这种随时可能送命的生意，他想要什么，她都可以送给他，可他完全是置若罔闻。 如果他能早听她的话，他也不至于死得这么惨，连遗骸都葬身大海，早不到了。 吴尽欢眼神一黯，心中暗道，你又何尝不是如此呢？为了杰森，真的值得去与洪门为敌吗？ 他正要说话，突然瞥到玛蒂尔达的脖颈处‘生’出一颗红痣。 他心中一动，想都没想，箭步冲到玛蒂尔达近前，飞身扑了过去。 嘭！ 就在他二人摔倒的一瞬间，只听哗啦一声脆响，房间的窗户突然破碎，在窗户相对的那边墙壁上，多出一颗黑洞。 玛蒂尔达躺在地上，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看向压在自己身上的吴尽欢，惊问道：“怎么回事？” 此时，吴尽欢就感觉自己的后背好像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似的，火辣辣的疼痛。 他翻了个身，从玛蒂尔达身上下来，侧卧在地，向后摸了摸，手指黏糊糊的，抽回来一看，指尖上都是血。 他看到了手指上的血，玛蒂尔达也同样看到了，惊骇道：“你受伤了，让我看看！” 说着话，她便要从地上坐起，吴尽欢一把抓住她的衣领子，将她又拉回到地上，瞪着眼睛，怒视着她，喝问道：“你不要命了！” 不用查看背后的伤口，吴尽欢也能感觉背后的伤势。从窗外打进来的那颗子弹，没有直接打在他身上，而是贴着他的后背穿过，将他的后背划开一条口子。 “你的伤……” “还死不了人。”吴尽欢随口回了一句，然后快速向窗户那边爬去。 恰在这时，房门被人撞开，有两名彪形大汉冲入房中，大声问道：“小姐，出了什么事？” 吴尽欢下意识地说道：“快出去……” 他话才刚出口，就听噗噗两声，两名大汉的脖颈几乎同时被打穿，血箭由他二人脖颈的另一侧喷出。两名大汉睁大着眼睛，身子直挺挺地摔到在地上。 外面不是有一名枪手，而是有多名枪手！吴尽欢咬了咬牙，他爬到窗台下，捡起一块碎玻璃，手臂用力向外一挥，碎玻璃被他甩出，正打在房间的吊灯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吊灯应声而灭。 接着，他又捡起一块稍大点的碎玻璃，慢慢举到窗台处，透过玻璃的折射，查看外面的情况。 他只看到楼外的草地上，正快速地飞奔过来一条条的黑影，具体的情况还没有看清楚，随着啪的一声，他手中的玻璃破碎。 吴尽欢急忙缩回手，血珠顺着他的指尖滴淌下来。他喘了口气，转头对玛蒂尔达说道：“外面有很多人。” “……”玛蒂尔达目光发直地看着他。 吴尽欢问道：“这里的护卫有多少人？” “大概有五十多人。” “我记得应该不少于百人才对！”此地可是沃博格家族的祖宅，这里的守卫也是向来森严，就算在平时，守卫都没有少于一百人的时候。 玛蒂尔达小声说道：“巴斯蒂安去了国外，有相当一部分的护卫被他带走了。” 吴尽欢心头一动，问道：“他去了哪里？” 玛蒂尔达摇摇头，说道：“他的事，从来不会对我说的！” 吴尽欢默然，她说的是事实，她姐弟二人的关系，早已形同陌路，冷到了冰点。 不过有件事，他觉得自己推测错了。 他原本以为，巴斯蒂安跑到华夏，和梁腾飞勾搭在一起，主张成立香港振业银行，只是一场骗局。 现在来看，倒是他把事情想简单了，也把巴斯蒂安这个人想简单了。 仔细想想，巴斯蒂安离开法国，跑到华夏，与六合勾结，欲成立香港振业银行，他这一连串的举动，很可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的离开，会让沃博格家族祖宅的守卫变得空虚，如此一来，便有了对玛蒂尔达下手的好机会。 因为他不在法国，而是远在华夏，就算玛蒂尔达真有个三长两短，人们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玛蒂尔达若是死了，沃博格家族的产业，自然要由他来继承。 他完全不用担心自己的地位会不稳固，因为他在华夏办成了一件大事，就是成立了香港振业银行。 在华夏国内，有六合这样手眼通天的地下财阀给他铺路，振业银行也能顺理成章的搭上了一带一路的顺风车。 这可是一件为振业银行开疆扩土的大功绩，巴斯蒂安完全可以凭借这个功绩，稳固住他在家族中的地位。 正所谓一通百通，吴尽欢现在算是彻底想明白巴斯蒂安究竟在打什么鬼主意了。 巴斯蒂安这个人，所有的心思都没用在如何经营家族产业上，而是都用在了他姐姐头上。 在吴尽欢看来，玛蒂尔达对巴斯蒂安的评价恰如其分，他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若是让他来继承家业，那对沃博格家族而言，当真是一场大灾难。 玛蒂尔达也不是傻子，听吴尽欢突然问到她的弟弟，她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她问道：“你认为对方是巴斯蒂安找来的人？” 毕竟还没有真凭实据，吴尽欢也不想乱说，他说道：“对方是谁，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说着话，他突然拉住玛蒂尔达的手，说道：“保命！走！” 他话音刚落，便把玛蒂尔达从地上硬生生地拽起来，而后他一手摁住她的脑袋，让她的身形尽量压低，然后快步向外跑去。 啪、啪、啪！ 从窗外飞射进来的子弹不断地击打在墙壁上，脆响之声不绝于耳，玛蒂尔达被吴尽欢死死摁着脑袋，根本看不想出周围的情况，只感觉子弹穿梭的啾啾声在自己头上响个不停。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房间里跑出来的，当她回复神志的时候，人已出了房间，正趴在走廊的地上，吴尽欢则是趴在房门口处，一只手用力地向里面抓着什么。 她抬起头来，定睛一看，原来吴尽欢正在奋力去勾一名护卫尸体的裤腿。他勾住尸体的裤腿后，向后拉了拉，然后抓住尸体的脚踝，将尸体从房间里硬拽出来。 她正要发问，他拉出一具尸体做什么，只见吴尽欢伸手摸向尸体的怀中，从尸体腋下的枪套里，拔出一把手枪。 他退出弹夹，看了看里面的子弹，而后推上弹夹，上膛，打开保险，对玛蒂尔达说道：“走！”说着话，他再次把她从地上拽起，拉着她的手腕，快步向前跑去。 玛蒂尔达被他拉着，看着跑在前面的背影，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感觉杰森又复活了，而这个刚刚救下自己的东方青年，他就是杰森。 第270章 冲突 吴尽欢暗叹口气，熟人真的是最难欺瞒的，哪怕他已经换了个人。 他对上玛蒂尔达审视的目光，笑问道：“玛蒂尔达小姐认为，杰森会和永冠集团的喻家有关系吗？” 杰森当然不可能和永冠的喻家有关系，如果杰森是喻家的人，就算他一辈子躺在家里，都可以锦衣玉食，哪里还需要为了钱去杀人？ 而吴尽欢能被指定为喻家的加班人，那他一定具备喻家血统，这种事情，在大家族里是绝不可能弄错的。所以，吴尽欢不可能是杰森，两人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玛蒂尔达听明白了吴尽欢的话外之音，她眼神一黯，喃喃问道：“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吴尽欢垂下头，幽幽说道：“杰森教会我很多东西，对我的影响也很大，所以，我会不知不觉的去模仿他的习惯。” 玛蒂尔达的脸色又沉了下来，冷冷哼了一声，说道：“你学的一点也不像。” “是吗？我会继续努力的！” 玛蒂尔达又狠狠瞪了他一眼，说道：“下周，我会去趟华夏，和喻老先生当面商议成立香港振业银行的事。” 吴尽欢笑问道：“这么说来，玛蒂尔达小姐是接受了我们的条件？” 玛蒂尔达说道：“我不会忍受去和一个孩子谈判，有些事情，我会和喻老先生当面谈清楚。”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开出的条件，已经是用永冠的底线，如果玛蒂尔达小姐接受不了，也就不用大老远的去华夏走这一趟了，只有在接受这些条件的前提下，玛蒂尔达小姐才有必要这次的华夏之行。” 稍顿，他含笑说道：“我已经说过了，国际上有很多口碑极佳的大银行，永冠的选择，也并不是非振业银行不可，我之所以建议选择振业银行，只因我信任杰森，而杰森，又信任玛蒂尔达小姐。” 玛蒂尔达凝视着吴尽欢，过了许久，久到吴尽欢都认为她要发飙的时候，玛蒂尔达深吸口气，侧头说道：“马修，带吴先生去休息。” 说完话，她身形一转，大步流星的走出房门。 另有几名西装大汉收起枪，跟着她纷纷离开会客厅。 时间不长，会客厅里只剩下吴尽欢和一名三十多岁的大汉。这位名叫马修的大汉走到吴尽欢近前，摆手说道：“吴先生，这边请。” 吴尽欢点下头，边跟着马修走出房间，边问道：“你是老马修的儿子？” 马修一怔，诧异地看着吴尽欢，顿了片刻，他说道：“我叫吉绕姆．马修。” 吴尽欢说道：“这么说来，你继承了老马修，成了沃博格家族的新管家。” 马修再次诧异地看眼吴尽欢，试探性地说道：“看来，杰森先生对你讲了很多沃博格家族的事。”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不过杰森没有说过，玛蒂尔达小姐的性情这么的阴晴不定。”在他印象中，玛蒂尔达的性子并不是这样的，只偶尔才会抽下风而已。 马修沉吟一会，说道：“杰森先生的遇难，对小姐的打击很大，小姐……也为杰森先生做了不少事。” 吴尽欢心思一动，说道：“包括报复洪门，让龙集团的人暗中刺杀文东会的头目。” 马修露出惊讶之色，转而又释怀，如果杰森把所有事都跟这个年轻人说了，那他知道沃博格家族和龙集团之间的关系，倒也正常。 他说道：“还有些别的原因，不过，小姐在其中的确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当然，也包括布里先生。” 吴尽欢点点头，未在多问，他以为自己和玛蒂尔达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不过玛蒂尔达能在自己死后，甘愿与洪门为敌，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没想到，她为了自己能做到这等程度。 马修把吴尽欢带到一间客房。虽说只是客房，但里面的装修和摆设都可用奢华来形容。马修问道：“吴先生对这间房可还满意？” “不错。”吴尽欢随口回了一句。 马修正色说道：“吴先生的到来，勾起了小姐很多……伤心的回忆，小姐心情不佳，有怠慢之处，还请吴先生理解。” 吴尽欢乐了，老马修的儿子和他一样，都是个尽职尽责的管家。他含笑说道：“我明白，马修，你去忙你的吧！” 马修欠了欠身，说道：“我就不打扰吴先生休息了。”说完话，他退出房间。 等马修走后，吴尽欢一头倒在床上，舒适地叹了口气。 这些天来，他一直在东奔西走，大多的时间是在飞机上度过，没怎么休息好，现在，他终于可以安下心来，好好睡上一觉了。 他在床上，迷迷糊糊的不知睡了多久，外面敲门声的把他吵醒。他起身开门，站在门外的是正是管家马修。后者说道：“吴先生，小姐请你下楼吃晚饭。” 吴尽欢看看手表，原来已经快到晚上八点了。他说道：“稍等我一下，我换套衣服。” 他在房间里重新换了一套西装，然后跟着马修下了楼。 祖宅的餐厅很大，正中央，摆放了一张长长的桌子，上面有七八盏之多的银质烛台。 此时，玛蒂尔达已经坐在桌子的一头，吴尽欢自然而然地坐在另一头。 玛蒂尔达看了他一眼，倒也没说什么。时间不长，有数名女仆端送上来晚餐。 在沃博格家族，正餐是很正统的，要吃前菜、主菜、甜点全套。 女仆先送上来的前菜有鹅肝、蜗牛、生蚝等。 吴尽欢将鹅肝切下一片，放在面包上，再搭配些杏肉。 光吃鹅肝的话，太油腻，搭配着水果，可以减轻许多的油腻味。看到他的吃法，玛蒂尔达又有些愣神，因为这都是杰森的习惯。 法国菜系中的蜗牛，大多都是焗的，第一次吃的人可能会觉得恶心，其实和螺肉的味道差不多，而且上好的蜗牛，也是不带粘液的，吃起来也没有怪味。 随后的主菜，吴尽欢选的是牛肉塔塔。 就是把牛肉切碎了做成块状，里面会加些葱叶、番茄干等。 因为已把牛肉切碎的关系，其中不会有生的或者半生不熟的部分，而且十分入味，吃起来还不会让人觉得油腻。 法国菜里，讲究是红肉配红酒，白肉配白酒，所谓的红肉，是指猪牛羊肉，白肉则是指鸡鸭肉和海鲜之类。 看着吴尽欢选的菜，都是杰森的口味，连吃饭时的习惯也和杰森一模一样，玛蒂尔达突然放下手中的刀叉，目光阴沉地瞪着他。 吴尽欢拿起酒杯，晃了晃其中的红酒，喝了一口，对上玛蒂尔达咄咄逼人的目光，好奇地问道：“玛蒂尔达小姐有话要对我说？” 看着他那对雾蒙蒙、布满碎光的眼睛，玛蒂尔达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面无表情地冷声道：“继续吃饭吧。”说着话，她重新拿起刀叉。 吴尽欢则是满脸的无奈，玛蒂尔达越来越阴晴不定的性情，也让他难以适应。 等吃完主菜后的甜点，玛蒂尔达一挥手，示意仆人把酒菜都撤掉。 她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你开出的条件，我接受了，你和喻老先生安排一下时间，下周四，我会动身前往华夏。” 吴尽欢笑道：“好，等会我就把消息通知国内。” 玛蒂尔达放下餐巾，站起身形，走出餐厅。到了门口的时候，见吴尽欢还坐在那里，她扬起眉毛问道：“你不过来？” 吴尽欢摇头而笑，起身，跟着玛蒂尔达走进一间距离餐厅不远的客厅。 两人落座后，玛蒂尔达说道：“你跟我讲讲，你和杰森是怎么认识的？” 等了一会，没有听到吴尽欢的回答，她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你俩之间还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我说的？” 吴尽欢早就想好了一整套的说词，只不过这套说词骗骗不熟悉杰森的人还行，面对玛蒂尔达，他得把这套说词圆好了才行。 他的讲述，属半真半假，杰森的确去过华夏，待了好几个月，但杰森主要是为了考察船厂项目，和吴尽欢完全不沾边。 吴尽欢讲到两人的偶遇、结识，那都是他编造的。只不过杰森是他，吴尽欢也是他，编排两个他之间发生的故事，他倒也不觉得困难。 玛蒂尔达刚开始还听得认真仔细，专心致志，随着吴尽欢越讲越多，她的目光也渐渐变得迷离，陷入到她自己的回忆当中。 不知过了多久，马修走到玛蒂尔达近前，小声提醒道：“小姐，时间已不早，该去休息了。” 玛蒂尔达转头看眼落地钟，时间竟然已经十一点多了，她点下头，起身，看向吴尽欢，问道：“杰森对你讲过……很多关于我的事？” 吴尽欢不太明白她这么问的用意，心里着琢磨，缓缓点下头，说道：“是讲了不少。” “好，我知道了。”玛蒂尔达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而后，她又意味深长地说道：“杰森已经死了，你知道吧。” “我知道。” “你说，你把他当成了人生导师！” “是的。” “既然是这样，那么，你是不是也该为你的人生导师去报仇呢？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害死杰森的人，就是洪门。” “你的意思是，我该去找洪门报仇？” “以永冠的财力，可以与洪门相抗衡。” 吴尽欢苦笑道：“可我还不是永冠集团的掌门人。” “我可以帮你，而且，我现在就是在帮你。” 吴尽欢带着苛刻的条件来到法国找她，商谈成立香港振业银行的事，她应允了此事，这便足以证明吴尽欢的能力，也有助于他日后顺利接管喻家的家业。 “这世上，能杀死杰森的人不错，洪门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所以你怕了？” “并不是怕。” “你我的目标一样，因为我们面对的是同一个敌人，这是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愿意和永冠合作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 他垂下眼帘，幽幽说道：“我需要考虑。” 玛蒂尔达瞥了他一眼，目光黯淡下来，喃喃说道：“或许，杰森看错了人。” 说完这句话，她起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杰森这辈子，天不怕地不怕，无所畏惧，可他选的徒弟，却是个胆小鬼。” 第269章 熟悉 吴尽欢了解玛蒂尔达，知道她做出这样姿势的时候，是处于防备状态。 他微微一笑，说道：“玛蒂尔达小姐不用担心，我这次专程来法国，不是来找你要好处的，而是来和你商谈一件对大家都有好处的事。” 玛蒂尔达既感好奇，又觉得有趣，笑问道：“你想和我商谈什么事？” 吴尽欢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是代表华夏的永冠集团，来和玛蒂尔达小姐商议，双方在香港联合成立BRF的事宜。” 法国振兴银行，全称用法语拼写是Banque　Revitalisation　de　France，简称BRF。 玛蒂尔达闻言一怔，问道：“你的意思是，永冠集团想和BRF展开合作？” “玛蒂尔达小姐听说过永冠集团？” “略有耳闻。” 作为一家跨国性质的国际银行，还没有哪家是不想进入华夏市场的，振业银行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华夏政府对外资银行控管的非常严苛，很多条件，都让振业银行望而怯步。 其一，外资银行进入华夏，只能在政府规定的几个城市内开设分行，另外，政府还对外资银行的开户设立门槛，只能做高端客户群，如此一来，外资银行的业务量又被大幅削减。 这两条，都大大限制了外资银行在华夏国内展开业务。如果银行手中没有足够数量的人民币，那在华夏还开设什么银行？ 如果因为资金短缺，从总行拨款的话，那又涉及到外商直接投资事宜，需要经过银监会、外汇局、商务部等多个部门的审查。 因为种种原因，振业银行一直未能进入华夏，不过这并不代表振业银行愿意放弃这块大蛋糕。 一直以来，振业银行都有在华夏做各种调查，为以后正式进入华夏国内做准备。 华夏的那些隐于市场之下的地下财阀，自然也在振业银行的调查范围之内。所以，玛蒂尔达对华夏的永冠集团并不陌生。 吴尽欢一笑，说道：“既然玛蒂尔达小姐知道永冠集团，想必，对永冠集团的实力也有所了解，永冠集团欲与振业银行联手，共同成立香港振业银行，初步拟定的注册资金为一百亿美金。” 玛蒂尔达看着吴尽欢，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沉吟片刻，说道：“这，并不是一桩小生意。” “的确不是。” “但永冠集团对这桩生意似乎并不是很重视。” “哦？玛蒂尔达小姐为何要这么说？” “如果永冠集团对这桩生意足够看重的话，不会只派一个孩子来和我谈。”玛蒂尔达含笑看着吴尽欢。以吴尽欢的年纪来说，他在她眼中，真就只是个孩子。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我叫吴尽欢。” “我并不健忘。”玛蒂尔达乐了。 “我还有另外个名字，叫喻君爵。”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 喻君爵？这倒是玛蒂尔达没有想到的事。 吴尽欢继续说道：“玛蒂尔达小姐也应该清楚，永冠集团是喻家的产业，而我，是喻家唯一的继承人。” 言下之意，他是有足够的分量，代表永冠集团，来到这里，和她谈判的。 “哦！原来如此。”玛蒂尔达原本还挺奇怪的，一笔投资高达上百亿美金的合作，永冠集团竟然只派来这么一个半大孩子。 原来他是喻家的人，而且还是喻家的继承人，那么永冠派他为代表，就很正常了。 她乐呵呵地问道：“你说说，关于我们双方的合作，出资是如何分配的？” “永冠方面的意思是，因为要用到振业银行的名头，所以，振业银行对香港振业银行享受百分之五的股权，如果振业银行不愿出资，一百亿的注册资金可有永冠独自来出，到时，振业银行只享有百分之五的股权，其余百分之九十五的股权，归永冠所有。” 玛蒂尔达眨眨眼睛，笑问道：“你的意思是，振业银行什么都不用出，只需出个名头，就可以享受百分之五的股份，白赚五亿美金。” “是的！” 玛蒂尔达仰面而笑，说道：“既然是双方合作，联合成立香港振业银行，那么，振业银行是没有理由不出资本的。” 吴尽欢接话道：“玛蒂尔达小姐当然可以投资，不过，投资的金额最多也不能超过十五亿美金。” 别人拉合作，拉投资，都是希望越多越好，而永冠倒是古怪，竟然还要限制己方的投资金额。玛蒂尔达问道：“这是为何？” 吴尽欢说道：“永冠最多只能让振业银行享有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这已经是永冠所能接受的极限。” 玛蒂尔达眼眸闪了闪，露出若有所思之色。过了许久，她喃喃说道：“永冠要在香港成立振业银行，想必是和华夏政府最近推行的一路一带有关系吧？” 见吴尽欢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她继续说道：“这个项目，很有可能会成为欧洲复兴计划之后的最大一个国际性项目，涉及到许多国家基础设施的建设。因为华夏是推行者的关系，对别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华夏资本拥有绝对的优先权，而像永冠这样的地下财阀，手中的资本虽多，但大多属来历不明，而这种来历不明的资本，很难通过别国政府的审查，进入到别国的资本市场，所以，永冠现在急需一个在国际上拥有较高知名度和信誉度的金融集团，让他们借用这个外壳，搭上华夏政府的顺风车。” 也只有这种解释，才能说明永冠为何要独自出资成立香港振业银行，甚至只是借用振业银行的一个名头，便肯让出百分之五的股权，而且希望己方少投资，甚至是不投资。 在她看来，若是真能搭上一路一带的这个顺风车，其中所产生的利益，已经不是用具体的金钱数字所能评估。 吴尽欢暗叹口气，玛蒂尔达还是那个玛蒂尔达，一个嗅觉敏锐至极，天生便具备商人头脑的姑娘。 自己只是开了个话头，其中的原由，她就已经推测出了个大概。 他笑问道：“那么，玛蒂尔达小姐对这次的合作感兴趣吗？” “当然，为什么不呢？”玛蒂尔达笑呵呵地说道：“只有一点我是不满意的，既然双方是合作关系，那么就应处于平等互利的地位，理应双方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权才对。成立香港振业银行，我方可出资五十亿美金，永冠也可出资五十亿美金，股权各占五成。” 吴尽欢摇头，说道：“玛蒂尔达小姐应该清楚，在华夏，永冠并不是个独立的个体，还和多个金融集团存在紧密的关系，这百分之八十的股份，也不可能由永冠独占，其余的那些金融集团，也都将分上一份。” 玛蒂尔达耸耸肩，说道：“这是你们永冠集团的事，和我振业银行并无关系。” “可是，在国际上拥有良好口碑和信誉的大银行，也不是只有振业银行这一家，永冠又为何非要和振业银行合作呢？”吴尽欢笑吟吟地反问道。 听闻这话，玛蒂尔达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不悦地说道：“你和杰森的关系，并不足以让你在我面前如此放肆！” 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因为你是杰森的朋友，因为杰森和我提过你很多次，我虽然和你没见过面，但却能先入为主的对你产生信任，并拥有好感，这是我来法国，找振业银行合作，并愿意与振业银行共享利益的唯一原因。如果你觉得我提出的条件太过分，太苛刻，那么，玛蒂尔达小姐就当我今天从没来过这里好了，告辞！”说着话，他站起身形，迈步便要往外走。 玛蒂尔达的脸色更加阴沉，冷冰冰地质问道：“我有让你走吗？” 随着她的话音，站于会客厅四周的大汉们齐刷刷地伸手入怀，各自从怀中抽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人们提着手枪，面无表情，枪口朝下，目光如电，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吴尽欢。 他们虽然没有把枪口直接指向吴尽欢，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只要玛蒂尔达一声令下，他们便会当场把吴尽欢打成筛子。 吴尽欢对周围荷枪实弹的大汉们完全是视而不见，脸上带着淡淡地笑容，目光柔和地看向玛蒂尔达。 他了解玛蒂尔达的为人，如果她真对谁起了杀心的话，是多一句话都不会说的。 玛蒂尔达站了起来，她迈步走到吴尽欢近前，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连半尺都不到。玛蒂尔达仔细端详着吴尽欢，然后突然抬起手来，掐住吴尽欢的脸颊。 对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吴尽欢也很意外，虽说他自诩了解她。他不满地一挥手，把玛蒂尔达掐住他脸颊的手打开，扬起眉毛问道：“抽风？” 玛蒂尔达的目光有片刻的迷离，当她和杰森相处的时候，每每有疯狂的举动，杰森也会以这样的语气，说出同样的话。 她喃喃说道：“我真是怀疑，你是不是没有死，只是去了世界的某个角落，做了整容。” 现在她有些能理解布里为何会说吴尽欢可能是杰森的私生子了，两人的样貌是不太像，但性情几乎一样。 她突然又抓住吴尽欢西装的衣领，另只手伸入他西装的里兜。吴尽欢刚要推开她，玛蒂尔达从他的里兜快速掏出一盒健牌的香烟。 杰森也是习惯把香烟揣在西装的里兜，而且杰森也习惯抽这个牌子的香烟。 性情一样，就已经够巧合的了，连习惯、品味都一样，那就太巧合了，世界上不可能存在这么相像的两个人。 她直勾勾地看着吴尽欢的脸庞，一字一顿地说道：“你，就是杰森！” 第268章 故人 听闻吴尽欢的话，中年男子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向吴尽欢。 在他印象中，他从没见过这个东方青年，但他却能准确地叫出自己的名字。 更令他诧异的是，对方来找玛蒂尔达小姐，这说明对方很清楚，维奇酒店的真实背景。 他嘴角上扬，露出招牌性的笑容，问道：“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吴尽欢。” “吴先生要见的这位小姐，是住在我们酒店吗？” 吴尽欢敲了敲他放在柜台上面的锦盒，说道：“把这样东西让玛蒂尔达小姐过目，她自然会见我。” 费尔南凝视吴尽欢片刻，在他平静的表情中没看出什么，他拿起锦盒，慢慢打开，看清楚里面放置的那枚戒指，他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这枚戒子，他以前见过，而且只在一个人的身上见过，那就是杰森。 他把锦盒快速合上，再次打量吴尽欢一番，而后说道：“吴先生，请您在此稍等。”说着话，他拿着锦盒，走进柜台后侧的一个房间。 吴尽欢站在柜台前，足足等了半个多钟头，费尔南才从房间里走出来，他绕过柜台，把锦盒递还给吴尽欢，然后摆手说道：“吴先生，这边有贵宾室，请吴先生到贵宾室等候。” “费尔南，多谢了。”吴尽欢随口说了一句。 听他说话，好像已经认识自己很久了，不过费尔南无论怎么想，都想不起来自己有见过他。 他心中费解，脸上的表情依旧挂着面具般的笑容。他把吴尽欢带到一楼走廊的里端，推开房门，里面一间又大又豪华的贵宾室。 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四周的墙壁，都是一面面巨大的油画，主题是希腊神话，油画的内容都是希腊神话中的经典故事。 请吴尽欢落座后，一名年轻貌美的女郎端着咖啡走过来，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费尔南则是躬了躬身形，什么话都没说，转身退出房间。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吴尽欢喝完咖啡后，身子后仰，依靠着沙发背，闭目养神。 一个小时过去，没有人进入房间，两个小时过去，依旧没有人进入房间，直至吴尽欢等了接近三个小时，贵宾室的房门才突然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两名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 “请问，阁下是吴先生吗？”其中一名大汉开口问道。 好像睡着了似的吴尽欢，缓缓撩起眼帘，看向那两名彪形大汉，雾蒙蒙的眼睛没有刚睡醒时的迷离，有的只是睿智的清明。 他站起身形，说道：“我是吴尽欢，我们，可以走了吗？” 两名大汉怔了一下，相互对视一眼，然后双双向旁侧了侧身，说道：“吴先生，请！” 吴尽欢从两名大汉的身边走过，径直地走出房间。 一名大汉在前引路，带着吴尽欢出了酒店。 在酒店的外面，停着一辆雷诺威赛帝轿车。 那名大汉拉开车门，说道：“吴先生，请！” 吴尽欢毫不迟疑地坐进车内，两名大汉也相继坐进来，一人开车，一人坐在副驾驶座位上。 轿车启动，离开酒店，直奔市区外行驶。 一路无话，车行有一个多小时，进入一块私人领地，四周皆设置有围栏和明显的标识。 又走了一会，汽车穿行过几条山路，进入平原地带。 这里的草原碧绿匆匆，一望无垠，在草原的正中央，有一座古欧洲城堡风格的建筑。它便是沃博格家族的祖宅，距今已有两三百年的历史。 吴尽欢对这里并不陌生，他以前来过好几次。 汽车进入院子，又开了一会，才抵达那栋古堡状的建筑前。 汽车停下来后，两名彪形大汉先下了车，对车内的吴尽欢说道：“吴先生，我们到了。” 吴尽欢点下头，迈步下车，举目望了望面前的建筑，然后跟着两名彪形大汉，走了进去。 进入古堡，首先映入眼帘的不是大厅，而是一条又宽又长的走廊。 举架起码得有五、六米高，顶部呈弧线，两边每隔几米，便有一根对称的石柱。走廊的整体色调呈金红色，给人的感觉既尊贵，又不失厚重。 下面是清一色的灰色大理石，擦得又光又亮，如同镜面一般。 两名大汉带着吴尽欢穿过走廊，推开厚厚的实木门，这里是一座大厅。 不过不是会客厅，而是一座中转大厅，里面没有什么摆设，正中央是一座精致漂亮的水泉，一直往前看，可以看到通往二楼的台阶，向两边看，能看到一条条通往别处，相对窄些的走廊。 两名大汉向吴尽欢摆手说道：“吴先生，这边请！”他俩带着吴尽欢走进一条走廊内，一直走到尽头，推门而入。直到这里，才是一座会客厅。 会客厅总共有三个门，除了他们进来的这扇门外，在靠里的位置，一左一右还有两扇门。 沃博格家族的祖宅，内部结构设计得如同迷宫一般，就算在这里工作一两年之久的仆人，去到工作区域之外的地方，都很容易迷路。 当初如果不是巴斯蒂安先给了他沃博格祖宅的图纸，他想找到玛蒂尔达的卧室都很难。 进入大厅后，一名大汉走到吴尽欢近前，说道：“吴先生，可以先把那枚戒指交给我吗？” 吴尽欢连犹豫都未犹豫，从口袋中逃出锦盒，递给那名大汉。 后者接过来后，把锦盒打开，看了看里面的戒指，然后向吴尽欢点下头，说道：“吴先生稍等。” 说完话，他走到靠里端的一扇房门前，把房门打开，走了进去。 吴尽欢在客厅又等了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那扇靠里的房门才再次打开，从里面走出来数人。 走在后面的是几名西装革履的汉子，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轻貌美的女郎。 这名女郎，身材高挑，一头金发，高高挽起，皮肤白皙细腻，向脸上看，金棕色的眉毛，下面一对碧绿色的眼睛，高高的鼻梁，殷虹的嘴唇。 这是一位典型的西方美女，美丽大方，气质出众，迷人又具魅力。 看到她，吴尽欢的心跳加速了一下，雾蒙蒙的眼睛也闪过一抹喜悦，是久别重逢，又见到老朋友的那种喜悦。 她，就是沃博格家族的长女，目前沃博格家族实际的掌权人，玛蒂尔达．沃博格。 她看起来很年轻，只不过是保养得好的关系，实际上，她的年龄已经有三十五岁。 吴尽欢站起身形，向貌美女郎含笑点下头，说道：“玛蒂尔达小姐。” 通常，陌生人见到她，都会称呼她为沃博格小姐，只有相识的朋友，才会叫她玛蒂尔达或者玛蒂尔达小姐。 她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心中多少有些惊讶。这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岁大的东方青年，她实在想不明白，杰森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戒指送给他。 她抬起手来，手掌摊开，在她掌心里放着的，正是那枚死神之戒。她直截了当地问道：“这枚戒指，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是一个人送给我的。” “那个人是谁？” “他说他叫杰森。” “……”玛蒂尔达眼神一黯，过了一会，她摆摆手，说道：“坐吧。” 吴尽欢和玛蒂尔达一同在沙发上坐下来。后者把玩着手中的这枚戒指，她并不怀疑这枚戒指是假的，虽说要仿造一枚一模一样的戒指并不难，但其中有一点是无法仿造的，就是在戒指的里面，有一条细细的划痕。 当初她向杰森索要这枚戒指，杰森不给，说要留给他未来的老婆。 她气不过，便坏心眼地用当时戴着的钻戒在‘Death　knocks　at　the　door’这句话的后面划了一条细细的划痕。 她还得意地告诉杰森，就算你以后娶了老婆，你和老婆之间，也永远会夹杂着她这根刺。 戒指可以仿造，但这条她亲手划出来的痕迹，是旁人仿造不出来的，也是不可能知道的。 她看着手中的戒指，目光迷离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杰森的？” “杰森回华夏的时候，我和他相识。” “那应该是一两年前的事吧？” “是的。” “你叫吴尽欢！” “是！” “我有听布里提起过你。”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吴尽欢再清楚不过，沃博格家族正是龙集团的股东之一，沃博格家族的家主，也一直都是龙集团董事会中的重要成员。 同样是董事会成员的布里，和玛蒂尔达见面的机会有很多，他把自己的事情转告给玛蒂尔达，也很正常。 玛蒂尔达挑起眼帘，直勾勾地看向吴尽欢，说道：“布里甚至怀疑，你很有可能是杰森在华夏的私生子。” 吴尽欢很想扶额，布里的这张大嘴巴，自己胡说八道也就算了，还把他的胡说八道去四处宣扬，布里这个人真是无聊透顶。 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纠正道：“我不是杰森的私生子，布里先生是乱讲的。” 玛蒂尔达耸耸肩，淡然一笑，说道：“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杰森做事，向来小心谨慎，不留痕迹，他的女人有很多，但绝不会留下私生子这样的麻烦。” 虽说杰森已经死了，但就内心而言，玛蒂尔达还是很排斥杰森有私生子这件事。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说道：“看来，玛蒂尔达小姐还是很了解杰森的。” 玛蒂尔达目光闪了闪，重新恢复明亮，她直视着吴尽欢，说道：“杰森能把这枚戒指送给你，说明你和他是很亲近的人。” “杰森教会了我很多。” “说吧，你带着杰森的戒指来找我，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玛蒂尔达身子向后依靠，双腿交叠，含笑看着吴尽欢。 第267章 信物 在场的众人，都属人精，他们虽然对合资成立香港振业银行这个项目很感兴趣，但并不会草率的做出决定，要考察的方方面面还有很多。 但不管怎么样，梁腾飞提出成立香港振业银行的主张，让他成为寿宴真正上的主角，而原本是寿星的吴骏伊，反而成了他的陪衬。 寿宴结束之后，吴尽欢和喻振英乘车返回老宅。 路上，喻振英笑呵呵地问道：“欢欢，对你亦菲的印象怎么样？” “谁？” “就是你吴爷爷的那个小孙女。” 吴尽欢耸耸肩，反问道：“怎么突然提起她了？” 喻振英说道：“老吴想和我结成亲家，他觉得，你和亦菲挺般配的。” 说话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尽欢。 喻欢的前车之鉴，一直都是他心里的一根刺，他不想吴尽欢以后也走上喻欢的老路，为了躲避他安排的亲事，和喻家断绝关系。 再者，他也想用吴亦菲试探一下吴尽欢，看看他对喻连婷到底有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吴尽欢听后，笑了出来，说道：“吴老的孙女，还只是个小姑娘。”虽说吴亦菲比吴亦萱要成熟很多，但他对她也没有太大的好感。 喻振英闻言，也就明白了吴尽欢的心思，不再就此事多说什么。他话锋一转，问道：“欢欢，你真的认识沃博格小姐？”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是认识。” 喻振英好奇地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他印象中，吴尽欢只出过两次国，一次是英国，一次是鹰国，都不是法国，按理说，他和沃博格家族也没什么交集才对。 吴尽欢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说道：“我去英国伦敦时，曾和沃博格小姐有过一面之缘。” “只仅此而已？”这叫什么认识啊？ 吴尽欢笑道：“虽说只是一面之缘，但聊得很投机。” “……”喻振英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反正吴尽欢做事，常常都会出人意料，而且以他的性格来说，他若是没有把握的事，也绝不会打包票。 回到老宅，吴尽欢还接到了宿舍老大赵峰打来的电话，询问他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开学这么多天了，怎么一直不返校。 吴尽欢以家里确实有事为由，说过几天再回学校。 长话短说，两天后，吴尽欢拿到喻家帮他办下来的签证。他先是乘飞机先去了意大利。 抵达意大利的首都罗马后，又改乘意大利的国内航班，去往西西里岛。 西西里岛是地中海地区面积最大、人口密度又最高的一座岛屿。这里四季如春，风景秀丽，特产又丰富，素有金盆地的美誉。 杰森常年生活在欧洲，游走于欧洲各国，西西里岛可算是他最喜欢的地方之一。 他在西西里岛有一处房产，但并不会经常过来居住，往往隔了两、三年，他才会偶尔过来住一次，当做是度假。 身为杀手的杰森，秉持着‘越是喜欢，越要远离’的原则，对喜爱的人如此，对喜爱的地方也是如此。 只有远离它，才不会让人发现它与自己之间存在瓜葛，等到以后退休的时候，他才能够安心的居住。 上一次，自己是什么时候来到的西西里岛，他几乎都快不记得了，这次，他以吴尽欢的身份再次来到这里，心里也是感触良多。 他在岛上的房子，位于西西里的郊区，一座独门独院的小别墅。 登岛之后，他没有马上赶过去，而是在西西里的城内游逛，看看街景，累了就坐在街边喝喝咖啡。 等到傍晚，天色渐渐黑下来的时候，他才去往自己的房子。 当他步行走到小别墅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别墅的院门只有半人多高，典型的防君子不防小人。他轻轻一跃，便跨过了院门。 走到小楼的门前，吴尽欢又向四周望了望，确定附近没人，他从口袋里摸出两根薄薄的铁片，他正打算打开门锁，目光顺着门缝自然向下移动。 他一直有个习惯，出门之前，一定会在门缝中夹样小东西，或者是硬纸片，或者是小木片，但是现在，他以前放置的小木片不见了。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拿在手中的铁片揣回到口袋中。他绕着别墅的小楼慢慢走动，转到后身，他伸了伸筋骨，顺着外置的水管，身法矫健地爬到二楼。 来到窗前，他轻轻推了一下，窗户在里面是锁死的。他脱下外套，从头顶上抽下来一快瓦片，用外套包裹住，对准窗户的玻璃，用力砸了下去。 啪！ 因为有衣服包裹的关系，瓦片砸碎玻璃的声音不大，他把窗框的碎玻璃清了清，而后钻了进去。与此同时，他顺手拿起一块三角状的碎玻璃。 进入屋内，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动，顺着楼梯，下到一楼。小别墅里黑漆漆的，并没有人，当他走到房门处的时候，他慢慢蹲下身形，拿出手机照亮。 只见在门把手上，系着一根细细的银线，银线的一头连接房门把手，另一头，则是一直往上。 吴尽欢顺着银线慢慢往上看，只见门框的上面固定着两颗手雷，银线的另一头，正是连接在两颗手雷的保险环上。 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洪门的人还真是神通广大，连自己这么隐蔽的一处房产，都被他们查出来了。 他们在这里设置了陷阱，如果是不知情的人，只要一打开房门，门把手便会扯掉两颗手雷的保险，两颗手雷会在门框上方同时爆炸，可瞬间炸飞进来人的脑袋，这个陷阱，也是够歹毒的。 洪门的人这么做，显然是想斩草除根，连和自己有关联的人都不肯放过。 吴尽欢嘴角勾起，哼笑出声，他关掉手机的照明，慢慢站起身形，转身向小别墅的地下室走去。 小别墅的一楼和二楼，就算黑，但还有那么点光线，进入地下室，这里真的是伸手不见五指。 吴尽欢重新拿出手机照明，走进地下室内，他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一根蜡烛，点燃，放在柜子上方。 而后，他走到墙壁前，用脚步测了测距离，然后在墙壁上做个标记。他从墙角拿起一把铁锤，走到他刚才做好的标记前，抡起锤子，狠狠砸了下去。 咚！ 随着一声闷响，墙皮脱落。吴尽欢连续抡锤，只一会的工夫，他的鼻凹鬓角已都是汗珠子。 砸了几十锤之后，墙壁最外一层的薄砖碎掉，里面一口纯钢打造的保险柜显露出来。 吴尽欢喘了几口粗气，放下铁锤，转动保险柜上的密码锁，时间不长，随着咔的一声轻响，保险柜的柜门弹开。 再看保险柜内，最下面的一层，里面装着的全一片片的金条，大概得有几十片之多，中间的一层，是各种证件和护照，光是罗起来的护照，就得有二十多本。 最上面的一层，装着的是各种枪械和子弹，大大小小，从手枪到突击步枪，一应俱全。 看到这些前世的自己留下的无比熟悉的东西，吴尽欢的心头感慨万千。 过了好一会，他淡然笑了笑，抬手从中间一层靠里面的位置，拿出一只小锦盒。 打开，锦盒里面装着的是一枚精致的白金戒指，戒指的正面，刻了一个英文字母J，这是杰森的字头。 戒指的里面，则是刻了一行英文小字：Death　knocks　at　the　door。 这句话翻译成中文，字面的意思是‘死神在敲门’，也可以理解为‘死神在向你逼近’。 这枚戒指，是杰森做杀手的时候，最钟爱的一枚戒指，每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他都会带上这枚戒子，他相信，这枚戒子会给他带来好运。 后来他转行做了中间人，这枚戒指便被他封藏在了这里。 他拿着戒指，冲着烛光那边照了照，依旧那么光亮。他把戒指戴在手指上，稍微有些大。 杰森因为经常用枪、练枪的关系，手指很粗壮，而吴尽欢的手指则相对纤细很多。 他琢磨片刻，把戒指放回到锦盒内，揣进口袋里。而后关上保险柜，从地下室里走出来。他是爬窗户进来的，当他出去的时候，也是爬窗户出去的。 出了别墅小楼，跳出院子，他停下脚步，转回身形，看向别墅。 他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里，对他而言，这座位于西西里岛的小别墅，也是他最美好的回忆之一。 驻足观望了片刻，吴尽欢深吸口气，大步向市区内走去。 如果他还是杰森，想要见到玛蒂尔达很容易，但现在，他是吴尽欢，以他这个身份想见到玛蒂尔达，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必须得有一件杰森的信物，才能取得玛蒂尔达的信任，让她同意见自己。 这枚死神之戒，别人或许不知道它是何物，但玛蒂尔达知道。 她曾经还向他索要过，希望他能把这枚戒指送给她，他当时的回答是，他要把这枚戒指留给他未来的老婆。 玛蒂尔达还笑问他，难道她不可以吗？杰森笑答：你像天使，不想死神夫人。 吴尽欢在西西里岛逗留一天，翌日，他乘坐飞机，去往法国的东部城市，贝桑松。沃博格家族的祖宅，也正是位于这里。 贝桑松，是法国杜省的首府，一座不足二十万人口的城市。贝桑松的历史能追溯到公元前，是一座历史悠久的老城，雄伟的古迹在城内亦是随处可见，法国著名的黑门，就是坐落于这里。 抵达贝桑松后，吴尽欢轻车熟路地去到市中心的一座名叫维奇的酒店。 这座酒店的外观看起来像是一座古堡，事实上，它确实也有几百年的历史了，走进其中，里面的装修也是古典的欧洲风格。 吴尽欢径直走到酒店的前台，里面有三名服务人员，一男两女，两名法国女郎年纪都有三十左右，那名中年男子，则是四十出头的样子。 他直接走到那名中年男子近前，从口袋中逃出锦盒，推到中年男子的面前，说道：“费尔南，我要见玛蒂尔达小姐。” 第266章 契机 喻振英和吴尽欢说话的时候，张君怡凑了过来。 张家的昊天金控目前是五大家族里实力最弱的，也是最有可能被‘最佳第六人’的喻家所取代的，张家兄妹一直都很关注喻家。 喻振英悄悄退出人群的时候，别人或许没注意，但张君寒可注意到了，他一个眼神递给张君怡，后者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梁腾飞主张各大家族联手成立香港振业银行的事，这已经不单单是一笔生意那么简答的了，对于各家族而言，这可是至关重要的大事，甚至能改变各家族的命运。 这么大的事件，喻家是没有理由对此不感兴趣的，更没有理由置身于之外，不去参加。 见喻振英向自己看过来，张君怡落落大方地含笑打招呼道：“喻老！”说着话，她目光一转，看向吴尽欢，笑问道：“想必，这位就是君爵吧？” 吴尽欢对张君怡当然不会陌生，当初他接了六合的生意，要杀的人，正是张君寒和张君怡两兄妹。 也正是在对张君怡行动的过程中，误伤到谢文东的女人，最终招来洪门的疯狂报复。（详情参见《坏蛋是怎样炼成的》番外拔刺篇。） 吴尽欢对张君怡一笑，点头说道：“张小姐。” 张君怡年纪不大，才二十多岁，人也生得美艳动人。 她打量吴尽欢一番，看到他的那对桃花眼，张君怡嘴角稍微勾了勾，他别的地方和喻振英都不太像，只有这对眼睛，和喻振英几乎一模一样。 她看向喻振英，问道：“喻老对成立香港振兴银行的事不感兴趣？” 喻振英笑呵呵地说道：“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很多时候，头脑都没有你们年轻人反应得快，对很多事情，我也想多听听你们年轻人的意见。” 其实，老头子对张家兄妹的印象还不错，虽说这两兄妹的能力称不上出类拔萃，但一直都很努力，昊天金控在他兄妹二人的手里，没有发扬光大，但也没有没落，两兄妹的表现算是中规中矩吧。 听闻喻振英的话，张君怡颇感意外，各大家族欲联合成立香港振业银行这么大的事，喻振英竟然还要询问吴尽欢的意见，看来，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尽欢，在喻家的地位可不低，喻振英也真的是把他当成喻家接班人来培养了。 身在大家族当中，即便被人看成资质平庸，但随便挑出一位，也都是人精中的人精。 只通过三言两语，张君怡便对吴尽欢在喻家的地位有了新的定义。她含笑看向吴尽欢，问道：“君爵对此事又是怎么看的呢？” 吴尽欢随口说道：“张小姐比我要有经验得多，哪里还需要询问我的意见？” 说完，他不理会张君怡的反应，转头看向喻振英，继续刚才他们的话题，说道：“在香港成立振业银行，其中涉及到的事情有很多，比如，香港振业银行和法国振业银行之间的关系，香港振业银行是算分行，还是算独立银行，香港振业银行有没有自主权，红利要不要和总行共享等等，这么多重大的事项都没有个定论，贸然入股香港振业银行，我觉得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喻振英和张君怡都听得很认真，等吴尽欢说完，两人都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过了一会，张君怡说道：“如果有意向，对于这些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去和沃博格先生详谈。” 吴尽欢笑了，说道：“可是沃博格先生根本不是沃博格家族的家主，而沃博格家族真正的家主，是沃博格先生的姐姐，玛蒂尔达．沃博格，难道，张小姐不知道这件事吗？” 张君怡吸了口气，这件事，她还真不知情。沃博格在法国是隐性财阀，知道沃博格家族的人本就不多，就算某些人知道有这个家族的存在，也不清楚其家族内部的具体情况。吴尽欢的这番话，让张君怡大吃一惊。 如果说巴斯蒂安．沃博格根本不是沃博格家族家主的话，那成立香港建业银行这件事，他是没权做出决定的，现在梁腾飞把他搬出来，口口声声说要成立香港建业银行，这又是何意？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问喻振英道：“在香港成立振业银行，如果永冠入股的话，对永冠的好处有多大？” 喻振英想了想，意味深长地说道：“不是用具体的数字所能衡量，也不是简单的用三言两语所能表达。” “比如呢？” 张君怡接话道：“如果真能成立香港振业银行，我们又能顺利入股的话，便可以借着振业银行这个壳，搭上一路一带的顺风车，把让我们手中过剩的资本，转移到别国，在别国做资本投资，仅仅这一条，就可让我们大赚特赚的了。” 喻振英点点头，表示张君怡说得没错，这是入股并成立香港振业银行最大的好处。 吴尽欢眼珠转了转，说道：“虽说巴斯蒂安并不是能做主的人，但成立香港振业银行的事，也不是一定做不到，我可以去趟法国，直接找玛蒂尔达商谈这件事。” 喻振英眼眸一闪，张君怡则脱口问道：“君爵，你认识巴斯蒂安的姐姐？”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认识。”他并不在乎张君怡的反应，他只想知道喻振英的态度。 老头子心思急转，按理说，这件事情，欢欢是应该跟自己私谈的，而现在，他毫不避讳张君怡，说明是他有意让昊天了解清楚这件事，再往深点说，他是不希望昊天受了梁腾飞的欺骗。 他不太清楚欢欢为何要暗中帮助张家，但老头子对此也并不反对。 他没有要喻家去和张家竞争的意思，也没有要喻家去取代张家，位列五大家族之一。 他活到这么一大把年纪，早已经把哪些无所谓的虚名看淡了，他想要的，是真正能对喻家有所帮助，实实在在的实惠和利益。 喻振英沉吟片刻，好奇地问道：“欢欢，就算你认识沃博格小姐，但沃博格小姐也未必会同意成立香港振业银行这件事。” 吴尽欢笑问道：“姥爷，如果我能谈得下来呢？” 见他眼中闪烁着晶亮的光彩，喻振英忍不住笑了，问道：“你想要什么？” “那五个亿的借贷，就一笔勾销吧。”吴尽欢状似无所谓地耸耸肩。 五个亿的借贷，每个月还款一千万，这着实压得吴尽欢有点喘不上气来。对于一个刚起步的公司而言，背负上这么大一个包袱，也实在是有百害而无一利。 这个臭小子，一张嘴就和自己开出这样的条件！ 老头子气笑了，说道：“行，如果你真能把这件事谈下来，那五个亿的借贷，就一笔勾销。”稍顿，他又忍不住问道：“欢欢，你想怎么和沃博格小姐谈？” 吴尽欢说道：“以法国振业银行的名义，成立香港振业银行，借用了振业银行的名头，可以让振业银行占股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如果振业银行愿意出资，也可以取得更多的股权，但总股权不能超过百分之二十，余下的股权，便由永冠出资并获得。此外，香港振业银行属独立银行，内部事务，不受法国振业银行的干涉和支配，这些事项，都要签署在秘密合约当中。” 喻振英边听边点头，借用法国振业银行的名头，分给他们百分之十的股权，这一点，他完全可以接受，让法国振业银行最多占股百分之二十，这一点可以保证香港振业银行有足够的独立自主权。 只是，永冠以前和沃博格家族没有过任何接触，更没有过合作，可以说，双方完全是陌生的。 对于银行而言，最重要的还不是掌控的资本有多少，而是名誉。 让永冠成为香港振业银行的大股东，做好了，对振业银行的声誉产生不了多大的影响力，但若是做不好，那则会让振业银行在国际上的声誉受到极大的打击。 所以，这件事需要沃博格家族给予永冠极大的信任，而这一点才是最难做到的。 老头子思前想后，说道：“可以这么去谈，不过欢欢，你真的认为沃博格小姐能接受这样的条件？”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她能接受，固然是最好，她若不能接受，也没什么，大不了永冠这边再放宽些条件，双方继续去谈，总之，事情终究是能找到一个让双方都满意的平衡点。” 喻振英大点其头，正色说道：“欢欢，如果你真的有把握，就到法国走一趟吧！” 如果此事真能谈成，如果永冠真能借到法国振业银行这个外壳，这对于永冠资本进入国际，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到时，永冠也就不单单是华夏国内的地下财阀，而是国际上的隐性财阀了。 他祖孙二人三言两语的便把事情决定下来，站于一旁的张君怡如梦方醒，脱口说道：“昊天愿意入股！” 见喻振英和吴尽欢一同向自己看过来，她又正色说道：“不管总投资额是多少，昊天都愿意与永冠一同出资，购下百分之二十的股份！” 地下财阀手中掌控着大量的剩余资本，但却走不出国门，每次要进入它国的资本市场，都会受到严格的审查，最后十之八九是无疾而终。 现在他们最缺少的就是一个媒介，一个能像振业银行这样，在国际上早已成名的金融企业，可以不受到严苛审查便能进出它国资本市场的媒介。 她不知道吴尽欢能不能把此事谈下来，但如果真成功了的话，昊天决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未来，昊天能不能扬眉吐气，能不能不再受到六合的欺压，这次的事，就是个最佳的契机。 第265章 识破 管家的声音不大，不过附近的人还是都听清楚了，人们的目光也下意识地齐刷刷看向门外。 大门外，走进来两个人，其中的一位，正是六合的掌门人，梁腾飞，另一位，则是位与梁腾飞年纪相仿，金发碧眼、相貌俊美的外国青年。 对这位外国青年，在场的众人，大多数人都是不认识的，只有少数几个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他名叫巴斯蒂安．沃博格，是法国沃博格家族的继承人。 沃博格家族在法国并不是十分有名气，但要提到振兴银行，那在法国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而沃博格家族，便是法国振兴银行的最大股东。沃博格家族所掌控的企业也不止振兴银行这一家，而是有很多。 说白了，沃博格家族和六合等家族有些类似，都属隐性财阀。 华夏这边的财阀，和沃博格家族接触不多，所以能认识巴斯蒂安的人，也是屈指可数，而吴尽欢便是这屈指可数中的一个。 “今天是吴老的七十五岁大寿，我有事耽搁，来迟了一会儿，吴老不会怪罪我吧？” 梁腾飞走进宴会大厅，对周围的众人看都不看一眼，径直地走到吴骏伊近前，含笑说道。 吴骏伊乐呵呵地看向梁腾飞，说道：“腾飞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前来赴宴，我老头子已经是感激不尽了。” 梁腾飞哈哈一笑，说道：“梁家和吴家是世交，吴老又是我的长辈，吴老大寿，我这个做晚辈的哪怕再忙，也没有不来的道理啊！” 不管双方的实际关系如何，但场面上的交际还都是说得过去的。 吴骏伊还真不认识巴斯蒂安，他目光一转，向巴斯蒂安看过来，打量他一番，好奇地问道：“腾飞，这位先生是？” 梁腾飞含笑介绍道：“吴老，这位是来自法国沃博格家族的巴斯蒂安．沃博格。” 听闻这话，在场有不少人都露出惊讶之色。 他们虽然不认识巴斯蒂安，但都听说过法国的沃博格家族。想不到，这个相貌俊美的外国青年，竟然是沃博格家族的人。 “原来是沃博格先生，失敬、失敬。”吴骏伊含笑向巴斯蒂安点点头。 他能主动向巴斯蒂安打招呼，已经是给足了巴斯蒂安面子，哪知后者背着手，只是清清淡淡地嗯了一声。 吴骏伊见状，微微眯了眯眼睛。 沃博格家族的实力再怎么雄厚，但那也是在法国，而这里是华夏，他作为客人，前来参加吴骏伊的寿宴，还摆出这么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这等于是在打吴骏伊的脸面。 梁腾飞看出老头子的不悦，他含笑说道：“这次，巴斯蒂安来到华夏，主要的目的，是打算在香港成立香港振兴银行，然后通过香港振兴银行，与亚投行展开合作，参与国际项目。” 听闻这话，韩家的家主韩启明、周家的家主周玉廷，以及张家的张君寒、张君怡兄妹等人纷纷走了过来，围站在四周。 他们都是地下财阀的掌门人，对商机自然是异常敏感，梁腾飞只开了个话头，他们便清楚其中的商机究竟有多大。 亚投行是由华夏发起成立的，华夏之所以要建立亚投行，其中很重要的一条便是为了一带一路这个大计划做准备。 一带一路计划，从亚洲到欧洲，再到非洲，涉足多个国家的基础建设，其总投资额预估要高达数万亿美元，其中的利润之大，可想而知。 另外，投资的利润还只是其次，更主要的一点，对别国基础设施的投资，可以让己方的资本渗透进对方国家，撬开对方国的资本壁垒，这其中所涉及到的连带效益，已经不是用具体的金钱额度所能衡量的了。 地下财阀，就如同嗜血的鲨鱼，只要有一丁点的血腥味出现，便可让他们感到饥饿，兴奋。 梁腾飞环视周围的众人，慢悠悠地说道：“香港振兴银行，我六合打算和沃博格家族一同出资成立，注册资金，为一百亿美金。” 说到这里，他看向吴骏伊，笑问道：“吴老，对这事，你是怎么看的？” 吴骏伊现在算是听明白了，梁腾飞这次特意把巴斯蒂安带过来，不是给自己祝寿的，而是来向自己示威的，确切的说，是来向所有家族示威的。 如果有哪个家族想入股香港振兴银行，就得先向梁家服软，要以梁家马首是瞻。 吴骏伊淡然一笑，说道：“亚投行能不能成功，国家计划能不能顺利推行，现在还言之尚早吧。” 梁腾飞笑了，说道：“嗯，这次的国家计划是很庞大，在国际上，看衰的人也不在少数，不过他们似乎都没有看清楚一点，那就是，这次的国家计划不用百分百成功，哪怕只成功百分之八十，百分之六十，甚至百分之四十，其中所产生的利益，就已经是不可估量的了。” 他这话算是说到了众人的心坎里。 一带一路的计划最终会不会成功，他们这些地下财阀并不在乎，只要能把自己手中掌控的资本渗透进别的国家，在别的国家做资本运营，这就已经是一笔大赚的买卖了。 但国内的这些地下财阀有个致命的弱点，就是缺少在国际上颇具声望和信誉的金融企业，他们的资本想顺利进入别的国家，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果能入股这个即将成立的香港振兴银行，那就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以振兴银行再国际上的名声和信誉，无论想进入哪个国家，都不难。 在场的众人面面相觑，有的在深思，有的在暗暗皱眉。 建立香港振兴银行，是梁家发起的，他们要入股，自然只能以梁家马首是瞻，而这，又恰恰是各大家族最不愿意接受的事。 一边是千载难逢的商机，一边是失去自主，被迫听令于六合，各大家族的家主们，一时间都很难做出选择。 就连喻振英，也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可是让他听命于六合梁家，他也不愿意。 就当他在心里反复思量的时候，一道强光在他眼睛上一闪而过。老头子下意识地向那道强光看去。 只见吴尽欢正站在食品区旁，手中拿着一只西餐的餐刀，刚才的那道强光，正是餐刀的刀身折射过来的光芒。 老头子愣了一下，看向吴尽欢，后者此时也正在看着他，并向他微微摇了下头。 吴尽欢心里在想什么，老头子不知道，但他要表达的意思，喻振英可是看出来了，他是在告诉自己，不要加入这个成立香港振兴银行的计划。 老头子心中十分费解，想不明白吴尽欢为何要反对这件事。 在他看来，以吴尽欢的资历，他恐怕连振兴银行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喻振英沉吟片刻，无声无息的从人群中退出来，走到食品区这里，见只有吴尽欢一个人站在桌旁，他低声问道：“欢欢，你为何要反对？” 吴尽欢向人群那边看了看，淡笑着说道：“老爷子，这是个骗局。” “啊？”喻振英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是骗局？他下意识地问道：“难道，那个人不是沃博格家族的人？” “不，他是沃博格家族的人，而且还是老沃博格唯一的儿子，小沃博格。” 听闻他笃定的语气，老头子好奇地问道：“你认识他？”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他的姐姐，玛蒂尔达．沃博格。” 在做杀手的时候，吴尽欢和死囚最大的不同是，后者只要接下的任务，就一定会去完成，而吴尽欢接下任务之后，有些他会去完成，有些他则会主动放弃。 在他主动放弃的任务当中，就有玛蒂尔达．沃博格这个人，而当时的雇主，正是她的亲弟弟，巴斯蒂安．沃博格。 巴斯蒂安是老沃博格唯一的儿子，按理说，老沃博格过世之后，应该由巴斯蒂安来继承家业。 不过那时候，巴斯蒂安还年幼，家业便由他的姐姐玛蒂尔达暂时继承。 说白了，就是姐姐帮弟弟暂时搭理家业，等弟弟成年之后，再把家业交给他去搭理。 一直以来，巴斯蒂安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可是等他成年之后，玛蒂尔达并没有把家业交还给他，而是只把家业的一小部分交给他去管理。 对此，巴斯蒂安十分不满，和玛蒂尔达也发生过很多次的争执。 到最后，巴斯蒂安实在忍受不了玛蒂尔达霸占本该由自己继承的家业，对玛蒂尔达起了杀心。当时，他拿出重金，聘请素有死神之称的传奇杀手，杰森。 杰森经过数个月的精心筹备，成功潜入玛蒂尔达的家中，在卧室当中，他见到了玛蒂尔达。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玛蒂尔达既不惊慌，似乎也不太意外，反而很冷静地问他是谁。 杰森！杰森直截了当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听闻他的名字，玛蒂尔达好像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很平和的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杰森杀过很多人，每个人的死亡，都是千姿百态，但有一点是相同的，那就是求生的欲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拼命的想活下去。 而玛蒂尔达是他所遇到的另类，在她身上，他感受不到求生的欲望，她以最平和的方式，等待死亡的降临。 杰森很好奇，问她，为什么不把家业还给她的弟弟。当时，她只淡然地回了一句：他还只是个孩子。 玛蒂尔达等了好久，久到她忍不住睁开眼睛，再看向杰森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他的踪影。 门是关着的，窗户也是关着的，他就像鬼魅一般，无声无息的来了，又无声无息的消失不见了。 这笔生意，吴尽欢没有完成，他把收到的钱，如数退还给了巴斯蒂安。在此事之后，他和玛蒂尔达反倒成为了朋友。 有过一段这样的过往，所以吴尽欢对沃博格家族的情况十分了解，巴斯蒂安这个继承人只是个摆设，真正手握实权的人，其实是他的姐姐，玛蒂尔达。 振兴银行要设立在香港，这件事，巴斯蒂安是说了不算的，能做主的人，只有玛蒂尔达。 而且这么大的事，玛蒂尔达一定会亲自来趟华夏，绝不会只派她这个‘还没有长大’的弟弟巴斯蒂安。 梁腾飞把巴斯蒂安搬出来，或许能骗得了旁人，但在吴尽欢的眼中，他的所作所为，就是一个骗局。 第264章 关系 周克清用这话骂吴尽欢，完全是欺负他不会法语，当面骂他，他都还不了口。 吴亦萱咯咯地笑个不停，韩崇川和吴亦菲则是暗皱眉头。 韩崇川的不痛快，不是说他与吴尽欢有多亲近，有什么兄弟之情，不忍他挨欺负，只是觉得周克清欺负吴尽欢，等于是扫了自己的面子。 吴亦菲则想的要多一些，不管吴尽欢是什么出身，他终究已经是喻家的继承人，且是唯一的一个，周克清当面辱骂他，弄不好会破坏周家和喻家之间的关系。 听闻周克清用法语骂自己，吴尽欢几乎想都没想，脱口回了一句：“pauvre　con。（傻逼）” 此话一出，不仅韩崇川、吴亦菲、吴亦萱愣住，就连周克清也愣住了，四个人，同是用难以置信地表情看着他。他们都没想到，吴尽欢竟然还会法语。 周克清对吴尽欢讲法语，真的是撞到钢板上了。 吴尽欢在非洲接触的第一官方语言就是法语，他对法语的精通，完全不次于汉语。 他含笑看着周克清，用字正腔圆的法语快速说道：“用法语，我能拿一百句话骂你不带重样的。（法）” 他的语速快，其中还夹杂着法语中的土话，即便是自诩精通法语的周克清，听得都很吃力，只勉强能弄懂吴尽欢要表达的意思。 周克清脸色难看，咬牙说道：“你这小杂种！”说话之间，他伸手便向吴尽欢的脖颈抓去。 吴尽欢淡然一笑，手指只随意的向外一挥，周克清抓过来的手掌指尖正好撞在他的掌心上。 周克清的指甲把他的掌心捅得有点刺痛，也仅仅是有点痛而已。 反观周克清，手指关节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起码有两根手指被挫伤。 他忍不住痛叫出生，捂着挫伤的手指头，又是惊骇又是愤怒地看向吴尽欢。 吴尽欢猛然跨前一步，两人的距离之近，鼻尖和鼻尖都快触碰到一起。 周克清下意识地倒退一步，可是他没有注意到脚下。 吴尽欢的右脚脚尖不知何时已悄然无息地勾在他的左脚后跟的后侧。 他向后一退，立刻被吴尽欢的脚尖勾了个正着，身子后仰，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在地上。 宴会大厅里的客人本就不太多，他们这边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立刻引起周围的人的注意。 正拉着喻振英聊家常的吴骏伊也向他们这边看过来，见到周克清坐在地上，两个老头子皱了皱眉，一同走来。 看到喻振英和吴骏伊过来，吴尽欢立刻弯下腰身，伸出手来，友善地说道：“周兄这是怎么了？快起来吧！” 看着吴尽欢脸上友善的笑容，以及他伸过来的手，周克清的脸色愈发的难看。 他猛的一挥巴掌，把吴尽欢的手打开，咬着牙，从地上站起来，怒视着吴尽欢的眼神，像是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走到近前的吴骏伊面露不悦，沉声问道。 韩崇川和吴亦菲都没有说话，倒是吴亦萱迫不及待地告状道：“爷爷，刚才是他动手，把清哥哥打倒的！” 说着话，她伸手便要去指吴尽欢。吴亦菲眼眸一闪，在吴亦萱抬手的瞬间，她拉住她的胳膊，把她抬起手的硬压了回去，对吴骏伊说道：“爷爷，别听萱萱乱说，我们刚才什么都没看到，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清哥哥突然就摔倒了。” 吴亦萱瞪大眼睛，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刚才明明是吴尽欢把周克清弄倒的，姐姐怎么能说什么都没看到呢？ 吴亦菲对小妹一笑，不留痕迹地向她使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多话。 大唐的周家固然厉害，可永冠的喻家也不是白给的，只有傻子才会蠢到去做挑起两家纷争的罪魁祸首。 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置身于事外，装傻，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再者说，吴尽欢的出身再怎么卑微，现在他也是喻家唯一的继承人，而周克清的出身再怎么高贵，他终究是老二，周家的第一继承人还轮不到他来做。 两相比较，身为喻家未来家主的吴尽欢，他身份要比周克清高出一大截。 吴亦菲和吴亦萱这对双胞胎姐妹，前者要比后者精明得多，看事情也透彻得多。 她及时堵住妹妹的嘴巴，让吴亦萱后面的话，戛然而止。至于韩崇川，心中正觉得暗爽，更不会去说出实情。 吴骏伊看向话说到一半的吴亦萱，冷着脸问道：“萱萱，你刚才说是谁打到的克清？” 在姐姐的眼色下，吴亦萱低着头，鼓着腮帮子，小声说道：“爷爷，我刚才说错了，其实我也没看清楚。” 吴骏伊又看向韩崇川，后者含笑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韩家和喻家才是一家人，他不会蠢到去给喻家找麻烦。吴骏伊最后只能看向周克清，问道：“克清，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周克清气恼地正要说出是吴尽欢干的。 他话才刚出口，这时，大唐的掌门人，周家的家主周玉廷走了过来，对周克清沉声说道：“克清，自己摔倒就说是自己摔倒了，不要在这里胡闹！” “爸――”周克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的老爹。别人不为他说话也就罢了，可连自己的亲爹都不向着自己说话，这他就太不能理解了。 周玉廷脸色阴沉，冷冷说道：“你没听到我的话？” 周克清吓得一缩脖，再不敢多言一句，规规矩矩地站在周玉廷的身后。 周玉廷对吴骏伊和喻振英一笑，面带歉意地说道：“吴老、喻老，我家老二少不更事，有不周之处，还望吴老和喻老莫要见怪。” 刚才他们这边发生的事情，他从头到尾都看得很清楚，周玉廷也没想到，吴尽欢的胆子竟然这么大，竟敢在吴骏伊的寿宴上使阴招，让克清当众出丑。 但这个亏，他只能吞了，并不好发作。 现在，六合的野心越来越大，前阵子，六合的掌门人梁腾飞还专程去过喻家老宅，拜会喻振英，拉拢之意已显而易见。 梁腾飞在打什么鬼主意，周玉廷哪能看不出来，六合摆明了是要拉拢五大家族之外的喻家，这个最佳第六人，欲与喻家联手，共同对抗另外的四大家族。 在这个敏感时期，喻家的站边至关重要，如果因为周克清的关系而让周家和喻家闹翻，把喻家推到六合那一边，那就太得不偿失，也太短视了，身为周家家主的周玉廷，当然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 所以，这个哑巴亏他只能吃了。 不过让他想不明白的是，吴尽欢敢这么干，是因为他年轻气盛，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因为他看透了一切，才有恃无恐，肆无忌惮？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年轻人可就太不简单了，城府深不可测。 几大家族之间的弯弯绕绕，吴骏伊又哪会不懂，现在连周玉廷都以大局为重，不再计较了，他又哪会揪着不放。 老头子哈哈一笑，对周克清说道：“既然是克清自己跌倒的，那就多注意一点。”说着话，他挥手把管家叫过来，让他去找仆人，把地面擦干净。 这件事，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吴骏伊和喻振英回到寿宴的中央，前者小声说道：“喻老哥，你家的这个小子，可不简单啊！” 喻振英笑道：“什么不简单，就是个毛头孩子，冲动，沉不住气，受不得委屈。” 吴骏伊倒不是这么看，笑吟吟道：“我怎么觉得，君爵是谋定而后动呢？” 喻振英打个哈哈，没有继续接话，他话锋一转，把话头引到吴亦菲身上，说道：“依我看，亦菲才是少年老成，心思机敏，以后也是个能成大事的。” 听闻他夸奖自己的宝贝孙女，吴骏伊笑得合不拢嘴，说道：“这年轻的一代里面，就我来看，我家的亦菲不错，老哥你家的君爵不错，至于其他的孩子，也就普普通通吧，大多都像周家的老二这样，难成大器。” “哈哈，吴老弟，话可不敢这么说啊！” “喻老哥，我是很喜欢君爵这个孩子，我看你也挺喜欢我家亦菲的，要不，你我两家结个亲家如何？”吴骏伊含笑问道。 喻家虽然没有位列五大家族之内，但永冠的实力之强，是所有人都公认的。 即便是位列五大家族之内的昊天金控，其实力还真就未必比永冠强。六合肯主动去拉拢喻家，欲与喻家联手共同对抗另外的四大家族，通过这一点也不难看出喻家实力之雄厚。 其实，喻振英不太喜欢在地下财阀内部做政治联姻，当年喻家和韩家的结亲，他更多的是出自于无奈。 他和韩家上一任的老家主关系太好了，亲如兄弟，在喻滢刚出生不久，两家就结成了娃娃亲。后来，这门亲事想推都推不掉。 也正是因为有这门亲事的存在，让喻家和韩家绑了桩，很多事情，喻家都不能再置身事外，这也让喻家失去了很多的空间和自由。 现在吴家老爷子又主动提出结亲，喻振英有些犹豫，其一，他是不好驳了吴骏伊这个老兄弟的面子，其二，如果喻家再和吴家结亲绑桩，这会让六合误以为喻家已经选定了要站边在四大家族，要和它六合对着干。把喻家推到风口浪尖上，这不是喻振英乐于看到的。 正在他犹豫不决，还未想好怎么回复吴骏伊的时候，管家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到了吴骏伊近前，小声说道：“老爷子，梁先生到了。 第263章 寿宴 翌日，吴尽欢本打算跟着靳军一同回N市，不过喻家这边有事，让他取消了行程。 鼎易投资的董事长，也就是吴家的族长吴骏伊，七十五岁寿辰，吴尽欢作为喻家的接班人，要跟着喻振英一同前去参加寿宴。 这个应酬，他无论如何也推辞不了。 寿宴的地点设在鼎易集团旗下的鼎易山庄。 鼎易山庄看起来，像是一座豪华的度假山庄，里面分为好几大区块，包括温泉区、高尔夫球场区、靶场区等等。 不过鼎易山庄是从不对外干放的，属于吴家的私人领地。 作为地下财阀的五大家族之一，吴骏伊的寿辰可不是件小事，地下财阀的各家族长，都有前来，喻家正是其中之一。 在山庄的主楼外，停着的大大小小的车辆，得有上百台之多，许多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站立在车旁。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车内的喻振英对吴尽欢说道：“等会进去之后，多听多看少说话，明白吗？” 吴尽欢随口说道：“知道了。” 喻振英又看了他一眼，走出汽车。 喻家的护卫和其它家族的护卫一样，都是留在自家的汽车旁守候，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寿宴主会场的。 即便像喻连婷、喻连忠、喻连义这些喻家的养女和养子，也没有资格来参加吴骏伊的寿宴。 吴尽欢跟着喻家老头子走进寿宴大厅。 外面站满了各大家族的护卫，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起码有数百号人之多。 可寿宴的大厅里，人反而很少，或许是场地太大的关系，前来赴宴的客人显得稀稀拉拉。 站在大厅正中央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鼎易投资的掌门人，吴骏伊。 老头子已有七十五岁，头发花白，但脸上却是红光满面，甚至想找到一条皱纹都很难，鹤发童颜，从中也能看出他平日里的保养极好。 见到喻振英从外面进来，吴骏伊的眼睛顿是一亮，分开周围的人群，快步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说道：“喻老哥，我可算把你等来了，咱老哥俩可有段时日没见了吧？” 喻振英乐呵呵地和吴骏伊握了握手，说道：“可不嘛，起码得有大半年没见了。”喻振英比吴骏伊年长两岁。 吴骏伊握着喻振英的手，心有所感，叹道：“咱们这一辈的人，病故的病故，退休的退休，现在剩下的，也就咱们两个老哥俩了！” 听着两个老头子唠家常，吴尽欢颇感头大，但又不好离开。 他目光一转，看向站在吴骏伊身后的两个小姑娘。 她俩年纪都不大，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令他感觉有趣的是，两个小姑娘生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一个戴着眼镜，一个不戴眼镜。 似乎察觉到他的打量，两个小姑娘双双向他看过去，戴眼镜的姑娘面无表情，不戴眼镜的姑娘则是撇了撇嘴角，将头扭向一旁，用眼角余光睨着他。 吴尽欢差点被她的样子逗乐了。 两个唠家常的老头子好不容易告一段落，喻振英看向那两个小姑娘，惊讶道：“这是亦菲和亦萱吧，俩丫头都长这么大了！” 听他提到自己的两个宝贝孙女，吴骏伊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回头看向两个小姑娘，说道：“还不快向喻爷爷打招呼？” 两个小姑娘毕恭毕敬地向喻振英欠身施礼，说道：“喻爷爷好！” “好、好、好！”显然，喻振英也很喜欢吴骏伊的这对孙女，笑得脸上都泛起一层光彩。 吴骏伊目光一转，看向喻振英身旁的吴尽欢，他愣了片刻，喃喃说道：“像！和欢丫头长得太像了，尤其是这对眼睛，真是一脉相承啊！” 不用喻振英提醒，见到吴骏伊的目光投向自己，吴尽欢自动自觉地向他施了一礼，然后从口袋中掏出一只锦盒，递给吴骏伊，含笑说道：“一点薄礼，还请吴老笑纳，顺祝吴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吴尽欢的态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表现出来的完全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 吴骏伊眼睛一亮，如果不是早就知道吴尽欢的出身，他真怀疑他是受喻家的教育长大的孩子。 别人送的礼物，吴骏伊基本都是连看都没看，便直接交给下人了，吴尽欢送的这份礼物，他倒是很好奇。 他接过锦盒，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对钻石，这对钻石，大小一样，打磨的形状也一样，都是四四方方，上面还钻着小孔。 这是一对由钻石打造的骰子。 看罢这份礼物，吴骏伊忍不住笑了，抬手点了点喻振英。吴尽欢不可能知道他的喜好，这份礼物，十有八九是喻振英替他准备的。 他合拢锦盒，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笑问道：“你就是君爵吧？” 吴尽欢知道，喻振英对外介绍自己时，都是用喻君爵这个名字。 他含笑说道：“吴老也可以叫我尽欢。” 吴骏伊哈哈大笑，摆手说道：“我和喻老哥同辈，你这娃娃叫我一声爷爷，也不算我老头子占你的便宜吧？” 吴尽欢倒也乖巧，立刻改口说道：“吴爷爷！” 他这声吴爷爷，让吴骏伊再次大笑起来。 他点点头，侧了侧身，把后面的两个小姑娘叫过来，笑道：“君爵，她俩是我的孙女，吴亦菲，吴亦萱。” 稍顿，他又说道：“亦菲、亦萱，你俩带着君爵去四处逛逛。” “好！”两个小姑娘异口同声地应道。 她俩的确是双胞胎，姐姐是戴着眼镜的吴亦菲，妹妹是不戴眼镜的吴亦萱。 吴亦菲很有姐姐的样子，性情老成又稳重，而吴亦萱则要活泼开朗得多。 她俩带着吴尽欢向一旁的食品区走去。 吴尽欢则是满脸的无奈，与两个小姑娘相比，他更愿意待在两个老头子的身边。 走出一段距离，吴尽欢回头看看，只见喻振英和吴骏伊二人还在有说有笑的聊着天，通过吴骏伊对喻振英的态度也能看得出来，他二人的关系是真的很交好。 “原来你就是喻爷爷最近找回来的那个野孩子。”刺耳的话音由他身边传来。 吴尽欢扭头一看，只见吴亦萱正冲着自己龇着牙，甜甜的笑，如果不听她说话，只看她的样子，人们恐怕都会以为她与吴尽欢相处的多融洽呢！ 他含笑说道：“鼎易投资，大名鼎鼎，吴家千金，自然也是大家闺秀，不过听萱小姐说话，我没感受到大家闺秀，只想到了三个字。” 吴亦萱的脸上依然挂着甜甜的笑容，问道：“哪三个字啊？” “长舌妇。”吴尽欢靠近她身边，一字一顿地说道。 腾！只是一瞬间，吴亦萱的脸色就变得涨红，脸上人畜无害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看向吴尽欢的眼睛好似随时能喷出火来似的。 吴亦菲则是颇感有趣地看着吴尽欢，吴亦萱可是吴家出了名的小恶魔，平日里只有她欺负人的份，什么时候见她吃过哑巴亏？ 恰在这时，有两名青年走了过来。看到这两名青年，吴亦萱的眼睛顿时一亮，她狠狠瞪了吴尽欢一眼，嘴角微微扬起，一副‘你给我等着’的表情。 她眼眶一红，向两名青年走了几步，哽咽着说道：“清哥哥、川哥哥，你俩来得正好，他欺负我！”说话时，她手指着吴尽欢。 那两名青年闻言一怔。 其中身材瘦高、眉清目秀的青年一笑，说道：“还有人敢欺负小萱萱，这可真是新鲜事。”说着话，两名青年一同向吴亦萱手指的吴尽欢看过去。 他俩都不认识吴尽欢，更觉得奇怪，按理说，能来参加吴家老爷子寿宴的人，不该有自己不认识的人。 年纪较大的那名青年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问道：“你是？” “吴尽欢。”吴尽欢直截了当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听闻他姓吴，年纪较大的青年误以为他是吴家人，只是，吴家的人他都认识，还从没听说过有叫吴尽欢这么一号的。 清秀青年倒是听过吴尽欢的名字，得知他就是吴尽欢，他面露诧异之色。 吴亦萱瞪了吴尽欢一眼，气呼呼地说道：“清哥哥，你别听他乱说，他叫喻君爵，就是喻爷爷最近找回来的那个野孩子！” 年纪较大的青年顿时露出恍然大悟之色，终于知道这个吴尽欢究竟是谁了。他眼眸闪了闪，转头对清秀青年笑道：“小川，原来他就是你的那个表弟啊！” 表弟？吴尽欢满脑子的莫名其妙。清秀青年走到吴尽欢近前，说道：“我叫韩崇川，韩启明是我的父亲。” 吴尽欢眨了眨眼睛，他还真是自己货真价实的表哥。韩启明的夫人是喻滢，喻欢的亲大姐，吴尽欢的亲大姨，韩崇川是喻滢的儿子，自然也就是他的亲表哥了。 他稍愣片刻，含笑说道：“表哥！” 另名青年嗤笑出声，说道：“小川，你这个表弟，还真会打蛇随棍上啊。” 韩崇川眼眸闪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对吴尽欢介绍道：“这位是大唐周家的二公子，周克清，尽欢，你叫他清哥吧。” 不等吴尽欢说话，那名青年摆摆手，似笑非笑地说道：“哎，可别叫我清哥，小川，你也别给我乱拉兄弟。” 说话的时候，周克清面露轻蔑之色，目光在吴尽欢的身上一扫而过。 平日里，周克清便眼高过顶，待人傲慢，韩崇川倒也没觉得什么，今天他以这样的态度对吴尽欢，韩崇川的心里多少有些不痛快。 正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管怎么说，吴尽欢是他的表弟，周克清当着自己的面挖苦他，不也等于是打自己的脸吗？ 吴亦萱闻言，则是咯咯地笑了起来，斜眼睨着吴尽欢，说道：“野孩子就是野孩子，哪怕穿上再高贵的衣服，还是个野孩子。” 看着吴亦萱乐呵呵的样子，周克清就如同打了鸡血似的，嗤笑道：“什么野孩子，小萱说得太客气了，其实就是个野种。” 而后，他用法语补了一句：“fils　de　putain。” 这句话翻译成汉语，大致的意思和丫挺的、婊子养的差不多。 第262章 警告 在兄弟会，一个人再怎么强大，都不能算是真正的强，只有所有人都强，它才能称之为是一个强大的组织。 靳军所代表的军方势力，属兄弟会中一支很重要的力量，靳家若是出了事，等于是砍掉了兄弟会的一条腿，这对于兄弟会中的所有成员而言，都不是乐于见到的。 所以，无论于公于私，吴尽欢都要帮靳军这个忙，说白了，他就是在帮靳家的忙。 靳家老爷子能成为军区的一号首长，肯定也不是泛泛之辈，自然会对他这份人情心领神会。 吴尽欢和靳军在分局外面等了一会，卢申明被那两名中校军官带了出来。 当他看到靳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又是惊讶又是激动，如同见了亲人似的，可他看清楚靳军的身边还站着吴尽欢时，眼中立刻闪现出凶光，双手也随之握成拳头。 卢申明紧咬着牙关，直奔吴尽欢快步走过去。 他还没到吴尽欢近前，斜刺里突然抡过来的拳头，正打在他的脸颊上。卢申明根本没想到靳军会突然对自己出手，毫无防备，被打得向旁一阵踉跄。 靳军不依不饶，紧跟上前，又是一脚，狠狠踹在卢申明的胸口上。 这回后者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嘴角也流淌出血丝。靳军还要上前，那两名中校急忙把他拦下来，提醒道：“军子，这里是警局，注意点影响！” 靳军伸手点了点卢申明，狠声说道：“打死你我都不解恨！” 卢申明是在籍军人，他做的事，可不仅仅代表他自己一个人，很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团，甚至整个军区都有可能受他的牵连，被通报批评。 那两名中校虽然拦下靳军，但对卢申明也没有好脸色，把他从地上硬拽起来，一句话都没说。 他们五个人，先是去了军方的招待所。 在房间里，靳军的脸色依然难看，目光冰冷地凝视着卢申明，后者则是低垂着头，好像霜打的茄子。 “你可真有能耐啊，在部队里学的本事，就让你去行凶杀人的？” 卢申明耷拉着脑袋，小声说道：“军哥，我是做错了，不过，我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不等他说完，靳军猛然一拍桌案，沉声说道：“狗屁的原因！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一切都讲法律，你还是个军人，更要讲军规军纪！” 卢申明看眼面沉似水的靳军，耷拉着脑袋又不吱声了。 靳军指了指坐在一旁的吴尽欢，说道：“他的是我的兄弟。” 卢申明下意识地看向吴尽欢，满脸的惊讶之色，难以置信地说道：“军哥……” 靳军继续说道：“你这次差点杀了我兄弟，这笔账，我给你记得。” “我……我不知道……”卢申明甚至都不知道吴尽欢是谁，他只知道他和喻连婷是一伙儿的。 靳军懒得听他的解释，继续说道：“你之所以能被放出来，也多亏小七不追究了。你要杀他，他还保你出来，你说说，你他妈的做的都什么混蛋事！” 他越说越气，桌子拍得啪啪作响。 卢申明下意识地解释道：“我没有要杀他，我要杀的是喻连婷，我爸妈都是被喻连婷逼死的……” 靳军闻言，扬起眉毛，正要说话，吴尽欢缓缓开口说道：“这个世界，是讲究规则的，无论你去做什么，都得按照规则办事。当你的父亲决定去向财务公司贷款的时候，就应该评估清楚其中存在的风险，当你的父亲拿到贷款的那一刻，更应该评估清楚自己所要承担的责任。只想拿到好处，却不想承担风险，世界上没有这样的好事。” 卢申明怒视着吴尽欢，咬牙说道：“难道我爸就活该被逼死？” “没有谁是活该去死的。”吴尽欢心平气和地说道：“你父亲的死，有很多原因，时运不济是一条，如果不是工厂出了事故，也不会被查封，贷款也不至于还不上，还有，你父亲自身就真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对风险的评估不够，自己又急于求成，而承压的能力还不足。你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财务公司头上，这对财务公司是不是也很不公平呢？” “如果……如果永冠集团肯宽限些还款的时日……” “所以，永冠集团对你讲的是公司规则，而你对永冠集团的要求却是人情世故。人家肯帮你，那是人情，不帮，也是道理。谁对谁错，直到现在你也分不清楚？” 卢申明看着吴尽欢，目光闪烁不定，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吴尽欢继续说道：“你要杀的那个喻连婷，她是我的未婚妻。这次我放过你，是看在三哥的面子上，如果再有下一次，哪怕到时有天王老子护着你，我也会揪下你的脑袋。” 说着话，他站起身形，走过卢申明身边的事情，他含笑拍拍他的肩膀，雾蒙蒙的眼睛突然变得清明起来，其中闪现出来的幽光，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他柔声说道：“你应该庆幸，你是N军区的兵，你犯错的机会，也仅此一次。”说完话，他又轻轻拍了下卢申明的肩膀，从他身边走了过去，开门出了房间。 靳军也跟着站了起来，走到卢申明近前，狠声说道：“再有下一次，不用小七动手，我自己就先弄死你！”说完，他也走出房间。 卢申明看着靳军离去的背影，欲言又止。 咣当！随着房门被甩上，他又慢慢耷拉下脑袋。一名中校开口说道：“申明，其实吴先生说得没错，你父亲的死，他自身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你不能把全部过错都归罪于永冠集团头上。你这次犯的可是蓄意谋杀，如果不是吴先生力保你，警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出来的，等回了部队，你给我好好做反省。” “参谋长，我，我还能回部队？”卢申明惊讶地看着那位中校，他是团里的参谋长。 “哼！是你小子运气好，上面的大首长要力保你，不然，你以为军子会为了你的破事，专程跑来S市一趟？” 卢申明心中五味乏陈，也说不出来是个上面滋味。 当他决定找喻连婷报仇的时候，就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没想到，他最后不仅被警方免责了，而且还能继续留在部队里。 走出招待所，靳军追上吴尽欢，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吴尽欢一根，说道：“小七，这次的事，真的是多谢你了。” 吴尽欢笑道：“三哥，这话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咱们兄弟之间，还谈什么谢不谢的。” 靳军哈哈一笑，说道：“走，咱哥俩找家饭店，喝酒去！” 吴尽欢和靳军一直喝到半夜，才算告一段落。 当晚，靳军住在军方招待所，吴尽欢回到公寓。 他回来的时候，喻连婷还没有睡，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他回来，她问道：“事情都办完了？” “嗯。”吴尽欢应了一声，说道：“以后有三哥压着他，他也不会再乱来了。” 他的酒没少喝，脱下外套，随手丢在一旁，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将衬衫的扣子又解开几颗，喘着浓烈的酒气。 喻连婷皱了皱眉，说道：“满身的酒味，你们喝了多少酒？” 吴尽欢笑吟吟地说道：“茅台，两瓶。”两个人。 喻连婷翻了翻白眼，气道：“你的伤还没好，喝那么多酒做什么？”说着话，她站起身形。 吴尽欢拉住她的手，笑问道：“去哪？” “放洗澡水，你赶快去洗个澡，满身的酒味！” 吴尽欢不放手，反而向回一带，将喻连婷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笑问道：“你不气了？” “有用吗？” “可也是。”吴尽欢笑得没心没肺。 喻连婷气不过的在他腰上掐了一下，说道：“你交的都是些什么朋友？” 吴尽欢搂着她的腰身，说道：“三哥对我不错，于私我应该帮他，靳家是军界世家，在军方的影响力很大，于公我也应该帮他。婷婷，我做事，一定有我的原因，所以，很多时候，我也希望你能理解。” “我能理解你，你能不能也理解我呢？” “当然呢！我已经和卢申明说清楚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亲手揪下他的脑袋！” 喻连婷怔了怔，接着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 听闻她的笑声，吴尽欢体内一阵燥热，搂住她腰身的手也变得不安分起来。当然，坐在他腿上的喻连婷感受得更加直接。 她脸色绯红地推开吴尽欢，起身说道：“我去给你放洗澡水。”说完，她快步去了卫生间。 吴尽欢笑了笑，身子向后依靠，慢慢闭上眼睛。 通过他和喻连婷的接触，他能感受出来，她骨子里就是个保守的姑娘。这样的姑娘，倔强，又忠贞，是男人理想中的妻子。 有时候，他也挺佩服江俊杰的，在他身边，从来看不到女人，但对女人却异常了解，记得江俊杰和喻连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对自己说过，要娶妻，就应该娶喻连婷这样的姑娘。 等喻连婷放好洗澡水，回到客厅的时候，吴尽欢已经倒在沙发上睡着了，睡得很深沉，而且嘴角还噙着笑意，也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美梦。 喻连婷又好气又好笑地推了推他，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她摇摇头，转身回到卧室，拿出一床被子，盖在吴尽欢的身上，然后她在沙发旁跪坐下来，仔细端详吴尽欢的睡颜。 要说吴尽欢的五官，其中最吸引人的还是他那对勾人的桃花眼，他闭眼睡觉的时候，样子看起来很普通，可当他睁开眼睛的时候，整张脸立刻就变得明亮起来。 他的长相，和他的人一样，看起来普普通通，但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做出惊人之举。 第261章 相助 喻连婷的态度太坚决，靳军已不想再和她多说什么。 在他看来，喻连婷这个女人高傲的目中无人，冷漠的近乎于冷血。他看向吴尽欢，另有所指地说道：“小七，你才是喻家的人，而且是名正言顺的继承人吧？” 吴尽欢苦笑，他在喻家，还真就管不到喻连婷的头上，确切的说，他管不了任何人，他也没想过去管谁。 他沉吟片刻，对喻连婷道：“婷婷，这件事，就算了。” “不行！”喻连婷毫不动摇地说道。 “算是给我个面子。”吴尽欢语气平和地说道。 喻连婷不满地看着吴尽欢，眼神中透出几分幽怨。她话锋一转，突然说道：“你把外衣脱掉。” 吴尽欢颇感茫然，好端端的，脱什么衣服？ 喻连婷起身，不由分说的把他的衣扣解开，脱下他的外衣，然后又解开他袖口的扣子，将他的袖子高高拉起。 接着，她向旁侧了侧身，让靳军能看清楚，她问道：“靳先生，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要保的人造成的！” 靳军定睛一看，不由得吸了口气。 只见吴尽欢的小臂外侧，有好大一片的结痂，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胳膊肘，加上涂过碘酒的关系，这么大一片的结痂看起来更是触目惊心。 喻连婷冷声说道：“当时，如果不是欢少反应得快，第一时间抱着我扑出去，现在靳先生已见不到我俩的人，只能去墓地拜祭了！靳先生一心只想保住凶手，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靳家不受牵连，但对你兄弟的死活却是不闻不问，靳先生还真是欢少的好兄弟啊！” 她的话，像是把刀子似的插在靳军的心头。 其实，靳军真不清楚当时是什么情况，只是听说事后吴尽欢和喻连婷都没有大碍，他也就没太放在心上。 万万没想到，小七竟然伤得这么重，看样子半条胳膊都差点废掉。 他老脸一红，心中既有羞愧，又有些气恼，他面带愧疚地说道：“小七，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伤得这么重，卢申明的事，我不管了，等会我就给我家老爷子打个电话，向他说一声。” 吴尽欢放下袖子，先是向靳军笑了笑，然后看向喻连婷，现在他总算明白她看向自己的眼神为何会透着幽怨了，她执意要卢申明死，不单单是因为卢申明要杀她，同时也是想帮自己出这口恶气。 或许是男女之间的心胸真的有差别吧，喻连婷死揪着这事不放，不过在吴尽欢看来，这事真没什么大不了的，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他是卢申明，在家破人亡的情况下，他也会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 他与喻连婷对视片刻，微微一笑，抬手轻扶住她的肩膀，说道：“听我这一次，这件事，不要再追究了。” “这是你的决定？” “是！” 喻连婷没有再说话，深深看了他一眼，站起身形，径直地走回她的卧室。靳军眨眨眼睛，小声问道：“弟妹她……” “一个小姑娘，受到这么大的惊吓，心里肯定是记恨的，让她就这么算了，她心里也肯定不舒服，希望三哥能理解。”吴尽欢含笑说道。 靳军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看看吴尽欢的手臂，正色说道：“小七，我真不知道那小子把你伤这么重，如果我早知道，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求这个情了……” 吴尽欢站起身形，随手拿起外套，打断靳军的话，说道：“三哥，我们走吧！” “走？去哪？” “警局啊！”吴尽欢说道：“趁着现在警方还没有立案调查，得赶紧销案，否则，想销案都销不了了！” 靳军起身，拦住吴尽欢，说道：“小七，说实话，这次我真不该来！咱们是兄弟，卢申明这次伤了你，和伤了我没什么区别，你三哥我是浑了一些，但还分得清里外远近，我说了，这次的事，我不管了。” 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家老爷子能让你专程来趟S市，足见对这事的重视，你撒手不管了，回去如何向你家老爷子交代？” “他他妈伤了我兄弟，我还管他死活？”靳军瞪大眼睛怒声道。 吴尽欢说道：“其实站得越高，权利越大，反而越加危险，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有可能引发一些列的连锁反应，你家老爷子的处境，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其它的话，还用我再多说吗？” 靳军叹口气，拍了拍吴尽欢的后背，过了片刻，他说道：“小七，这次事，我欠你一份人情。” 吴尽欢说道：“上次三哥为了帮我，把一整连的人都调出军营了，我觉得，做兄弟，谈不上谁欠谁的人情，我有难，三哥会来帮我，三哥遇到困难，我力所能及，就应该去帮忙。” 靳军在心里挑起大拇指，小七这个人，着实不错，他这个兄弟，他没白交。靳军点点头，说道：“别的我也不多说了，等会，咱哥俩去喝酒！” 两人走到玄关，吴尽欢恍然想起什么，对靳军说道：“三哥稍等我一会。” 靳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吴尽欢快步走到喻连婷的卧室门前，敲了两下房门，推门而入。喻连婷正坐在床上，一脸气鼓鼓地表情。吴尽欢走到她近前，问道：“在生我的气？” 喻连婷脖子一扭，将头转向另一边。吴尽欢说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但三哥找上我了，这个忙，我得帮他。” “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死在他……” 她话没说完，吴尽欢一拉她的手，喻连婷坐在床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同时发出一声惊呼。 吴尽欢拉着她的手不放，另只手搂住她的腰身，让两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与此同时，他低头吻住她的菱唇。 当男女发生争吵的时候，身为男人，有很多种应对的办法，其中有一条，就是吻到她不能说话，吻到她忘掉争执，忘掉分歧，吻到她在她的世界里只有你。 喻连婷先是错愕，而后是挣扎，再然后，她安静下来，两只小手也下意识地环住吴尽欢的脖颈。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的嘴唇才慢慢分开，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喻连婷脸色红的像要滴出血来，她低垂着头，不敢也不好意思去看吴尽欢。后者托起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来，柔声说道：“等我回来。” 说完，他片刻都未在多留，转身走出房间。他担心自己再多留一会，恐怕就没有那么强的意志力，走出她的房间了。 回到玄关，吴尽欢对等在那里的靳军歉然一笑，说道：“三哥，让你久等了，我们走吧！” 靳军狐疑地看着吴尽欢，忍不住问道：“小七，你的嘴唇怎么肿了？” “是吗？”吴尽欢摸了摸自己的嘴巴，感觉唇上还挂着她的余香，他脸上的笑容也不自觉地加深了几分。 两人离开公寓，直奔公安分局。 在公安分局的门口，还有两名身穿军装的军人，看军衔，两个人都是中校。 他俩也都是N军区的人，这次跟着靳军一同来到S市。靳军向吴尽欢和两名中校互相介绍了一番，而后，四人一同进了分局。 分局长这时候也在局里，见到吴尽欢，局长笑脸相迎，说道：“吴先生，稀客稀客，快快，里面请！”局长把吴尽欢、靳军一行人请进自己的办公室。 身为局长，他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知道吴尽欢不仅是喻家人，而且还是被新选定的喻家接班人，他自然不敢怠慢。 吴尽欢和局长客套了一番，说道：“沈局，我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卢申明的案子，听说，贵局已准备立案侦查了？” 分局长沈利民先是一怔，接着看眼靳军，赔笑着说道：“是啊，卢申明涉嫌谋杀，我们警方，一定严惩不贷。” “我想，你们警方有些误会。” “啊？”沈利民茫然地看着他。 吴尽欢说道：“这次的事，充其量算是交通肇事，又怎么能算成是谋杀呢？这么大的帽子，就算他卢申明能戴得起，我也给他扣不起。咱们也不能草菅人命不是，沈局长，你说呢？” 事发当天，是吴尽欢和喻连婷一起来的警局，当时前者的态度还好，倒是后者，让警方务必对卢申明严惩不贷，怎么今天，口风又突然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沈利民再次看看吴尽欢和靳军，心中已有了判断，估计是靳家的这位太子爷去找了吴尽欢，两人在私下里达成了某些共识，把这桩案子给销了。 一边是N军区一把手的靳家，一边是地下财阀的喻家，这两家之间的事，沈利民还没蠢到去从中作梗的地步，因为无论是喻家还是靳家，都能动动手指头就把他给摁死。 他反应也快，心思转动之间，立刻接话道：“没错、没错，根据我们交通部门的调查，卢申明当时开的车子是一辆超龄车，存在严重的隐患，这起交通肇事，很有可能是由于汽车自身的隐患造成的。” 闻言，吴尽欢笑了，靳军也笑了，两人在心里同时暗赞一声聪明。 吴尽欢说道：“既然是这样，案子也没啥大不了的，沈局长这边就把人放了吧，何况，N军区的领导都来接人了，我们也不好让人家白跑一趟嘛！” “是、是、是，其实，我这边早就想放人了。”沈利民满脸堆笑地说道。 第260章 争执 三天后，研发室的设备购置得差不多了，人员也招收了二十多位，研发室的雏形已经有了，吴尽欢打算返回N市。 临走之前，他特意去见了次喻振英，向老头子提出，既然研发室都设在永冠大厦了，那么研发室也就暂时挂在永冠集团的旗下。 人员的薪资待遇，都以永冠集团的薪资待遇为标准。 当然，这笔钱并不需要永冠集团来出，吴尽欢会自己出。 对于他提出的这些事，老头子都没什么异议，欣然同意了。 这天晚上，吴尽欢在喻连婷的公寓里，边看着电视边吃着零食。 丹尼尔和沃克现在都有了自己的公寓，已不再住在喻连婷这里。 没有陌生人在自己的屋子里，喻连婷也显得轻松随意了许多。 她穿着两截式的睡衣，光着脚丫，蜷着腿，坐在沙发上，和吴尽欢一起看电视。 吴尽欢看的是一部老电影，黑白片的《南征北战》，让喻连婷诧异的是，就这么一部五十年代拍的电影，他竟然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他是依靠着沙发，坐在地毯上，一手拿着茶杯，偶尔喝上一口。喻连婷用脚趾头点了点他的肩膀，好奇地问道：“你以前没看过？” 吴尽欢心不在焉地回道：“很小的时候好像看过，有那么点印象，不过早就记不清了。” 喻连婷无奈地笑了笑，她不知道吴尽欢的童年是怎么过的，反正在她小的时候，这部电影看过不下五六遍了。 过了一会，她又用脚趾头点了点吴尽欢的肩膀。 后者的目光依旧落在电视上，头也不回地问道：“又干嘛？” “你明天要回N市吗？” “已经开学五天了，再不回去，辅导员都要疯了。”吴尽欢随口说道。 “哦！”喻连婷应了一声，又沉默下来。 过了一会，她再次用脚趾头点了点吴尽欢的肩膀。 这回吴尽欢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转回身，一把抓住喻连婷的小脚丫，在她的脚趾头上直接咬了一口。 喻连婷啊的尖叫一声，急急缩回脚，边揉着脚趾头边不满地问道：“你属狗的啊？” 吴尽欢白了她一眼，问道：“你又想说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去上学？”喻连婷真的很搞不懂，她可以负责任的说，在永冠工作一年，比读四年金融学到的知识都要多。 吴尽欢说道：“没上过大学，所以想去。”见喻连婷目光怪异地看着自己，他笑道：“情节，你懂吗？” 在前世，他根本没上过学，甚至连小学都没上过，所以在这一世，他很想去体验学生生涯。人都是这样，越是不曾拥有的东西，就越想去拥有。 喻连婷摇摇头，说道：“我以为在学校里，有你喜欢的姑娘呢！” 吴尽欢闻言，忍不住仰面而笑，问道：“婷姑娘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见喻连婷撇了撇小嘴，他笑道：“你放心，在你还是我的未婚妻之前，我一定会对你忠诚，我这个人，从来都不喜欢太麻烦的事情，而且我的精力也很有限。” 他不会脚踏两只船，或者脚踏多只船，在几个女人之间左拥右抱，苦心琢磨各种谎言，今天骗这个，明天骗那个，他的事情已经很多了，实在抽不出那么多的精力再去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喻连婷眨了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吴尽欢的话，她相信，因为他和她都是同一种人，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抱负，也有自己的责任，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投入到男女之情上面。 他二人正说着话，吴尽欢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手机对于吴尽欢来说，真的是件最容易消耗掉的必须品，他用的手机也实在不怎么样，就连震动起来都和山寨机一样，放在茶几上，哆哆哆跟敲鼓似的。 他老神在在地拿起电话，接听，没想到，打来电话的人是靳军。他楞了一下，笑问道：“三哥找我有事？” “嗯，是有事，小七，你现在在哪？” “S市。” “正好，我也在S市，见一面。” “三哥也来S市了，什么时候到的？” “刚刚。” “这样，我把定位发给你，你打车过来。” “好。” 和靳军通完电话，吴尽欢放下手机，对喻连婷说道：“等会，我有位朋友要过来。” 喻连婷好奇地问道：“又是你兄弟会里的那些朋友？” “是，这回来的是三哥。” “哦。”喻连婷应了一声，懒洋洋起站起身，走回她的卧室。时间不长，她换了身衣服出来，不再是睡衣，而是普通的家居服。 等了有一个多小时，靳军来到公寓的小区，吴尽欢下楼接的他。 走进公寓里，靳军便上一眼，下一眼，四处打量个不停，看到喻连婷时，他稍微愣了一下，接着咧嘴笑道：“这位就是弟妹吧？” 喻连婷干咳了一声，向靳军含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她问道：“靳先生想喝点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我不挑。”靳军笑呵呵地说道。 喻连婷走进厨房。靳军收回目光，对吴尽欢笑道：“小七，你这个小未婚妻可够傲的！” 他连弟妹都叫了，可她连声三哥都舍不得叫，只是叫他靳先生。 吴尽欢说道：“婷婷就是这样的性格，不仅对三哥你，对谁都是这样。” 靳军点了点头，说道：“所以，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也害了旁人。” 吴尽欢不解地看着他，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靳军叹口气，说道：“我这次来S市，是带着我家老爷子的命令来的，为了接一个人回N市。” 吴尽欢问道：“接谁？” “卢申明。”靳军一字一顿地说道。 吴尽欢微微蹙了下眉。 靳军继续说道：“卢申明是N军区四七二团的侦察连连长，也是整个军区里出了名的兵王，是军区重点培养的青年军官。我家老爷子也特别喜欢这个兵，听说他出了事，我家老爷子可是着急的不得了。”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正要说话，靳军乐呵呵地拍下他的肩膀，说道：“以上的那些都是虚话，咱自家兄弟，我就对你实话实说吧，军区里的军官，惹出这么大的事，捅出这么大的娄子，影响太坏，不仅牵扯到军区，也会牵扯到我家老爷子头上，所以，老爷子的意思是，这件事最好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嗯！这么说的话，吴尽欢倒是可以理解，老三这位军区的太子爷为何会专程跑到S市了。 这时，喻连婷从厨房里走出来，同时端过来一壶茶，给吴尽欢、靳军还有她自己各倒了一杯，然后在吴尽欢的身边坐下。 靳军看了一眼她，继续说道：“S市这边的警方说了，如果只是一般的小案子，他们还可以压下来，但这次的事，涉及到永冠集团，涉及到……” 说着话，他对喻连婷一笑，道：“涉及到弟妹，警方那边，就算想压也压不下来，唯一解决的办法，就是弟妹这边销案，把事情当成一桩普通的交通事故。” 他话音刚落，喻连婷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可能！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销案的，卢申明这个人，必须死。” 靳军眯缝着眼睛，看向喻连婷，眉头也慢慢皱了起来。身为军区司令员的孙子，谁见了他不得给几分面子，而喻连婷倒好，拒绝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其实，他蛮横惯了，可喻连婷又何尝不是如此？身为喻家的养女，喻振英的左右手，在永冠集团身居要职，她需要给谁面子？ 她冷着脸说道：“靳先生要先弄清楚，卢申明不是在吓唬我，不是在恐吓我，而是要杀我，你现在却要让我放过他？简直是笑话！” 说到这里，她眼中寒光一闪，由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好像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 她不紧不慢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幽幽说道：“我只一句话，这个卢申明，他必须死，就算警方、法院受迫于军方的压力，最后免了他一死，我也会用我的手段，让他死得更惨。” 从喻连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强烈的压迫感，让靳军都忍不住倒吸口凉气，这个小丫头，很不简单啊。 他与喻连婷对视好一会，目光一转，看向吴尽欢，有些无奈地苦笑道：“小七，你说呢？”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婷婷，三哥家的老爷子是军区司令员，下面的兵搞出这么大的恶性事件，一旦传扬开来，对靳家的老爷子的确会造成不小的影响，想必到时很多人都会借题发挥。” 身为战区司令员，是不可能没有政敌的，人家想找毛病都找不到，这次出了这么大的事，肯定要拿此事大做文章，估计靳家老爷子也正是想到了这一点，才让老三专程来一趟S市，借用他和自己的关系，希望把这件事压下去。 喻连婷转目看眼吴尽欢，面露不悦之色，板着小脸说道：“靳家的事，我不管，也轮不到我去操心，我只知道，卢申明想杀我，他就必须得死！” 第259章 组建 卢石溪当时是向永冠集团借贷二部借的钱，而借贷二部的主管正是喻连婷。 他曾多次去往永冠集团的总部，求见喻连婷，希望她能宽还款的时日。 只要他跟相关的部门沟通好了，炼钢厂还是可以继续开工生产的，向永冠集团的借贷，他也是有能力还上的。 可是，他去了永冠集团很多次，但喻连婷根本连见都不肯见他。 他唯一一次见到喻连婷，是在永冠大厦的门口等了她好几个小时。当时，她是在几名保镖的簇拥下，从大厦里出来的。 可惜，卢石溪都没靠近到喻连婷的跟前，便被她身边的保镖挡了下来。和保镖推搡的时候，他被一名大汉推翻倒地。 喻连婷从他的面前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连个眼神都没抛给他，完全是当他透明不存在。 打这以后，催债公司来得更勤了，完全是不给卢家人活路。 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卢石溪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卢申明的母亲也因此一病不起，没过多久，就病死在医院里。 但即便是这样，永冠集团也没有罢手，不仅收走了卢家的炼钢厂，连卢家的几套房产，也一并收走，好端端的一个家，就这样家破人亡。 这些事，卢申明原本是不知道的，当他听闻消息，向部队请了假，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恨永冠集团，更恨喻连婷，如果她肯见自己父亲一面，肯听听父亲的请求，哪怕把还款的期间只放宽两三个月，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一步，他的父母也不至于相继双亡。 这就是事情的前因后果。 听完卢石溪的供词，在场的警察们嘴上没说什么，心里也是唏嘘不已。 财务公司的钱是那么好借的吗？借钱的时候很容易，但当你还不上钱的时候，便会感受到财务公司的可怕。 何况永冠集团可不是一般的财务公司，而是在业内赫赫有名、手眼通天的地下财阀。 了解清楚事情的缘由后，喻连婷只冷冷甩下一句话：“我希望警方能对犯罪分子严惩不贷。”说完，她便起身离开了。 回小区的路上，吴尽欢和喻连婷都没有说话，车内的气氛也有些沉默。 喻连婷转头看向吴尽欢，问道：“你胳膊的伤怎么样了？让我看看！” 吴尽欢低头看着仔细查看自己手臂伤口的喻连婷，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说道：“做生意，真的要把人家逼到家破人亡的地步吗？” 喻连婷的目光依旧落在他的伤口上，幽幽说道：“公司有公司的规章制度，我身为公司的一员，自然要遵守公司的规章，也正是因为人人都需遵守这个规章，公司才能持续不断的向前发展。” 吴尽欢说道：“如果你当初能网开一面，也就不会有今日这一劫了，正所谓做人留一线，来日好相见，给人多留条出路，也等于是给自己多留了条退路。”他这是过来人的经验之谈。 喻连婷抬起头，直视吴尽欢，正色说道：“如果人人都要网开一面，那公司就会变成慈善公司，不出三五年，公司将散尽资财，欢少认为这是公司应该发展的方向吗？” 吴尽欢眨眨眼睛，没有再说话。 喻连婷有她的立场，她的做法，自然没错，卢家面临困境，走投无路向财务公司借贷有错吗，也没错，但最后却偏偏演变成了这样的结局，究竟是谁错了，吴尽欢真的不知道。 过了一会，他感觉胳膊传来阵阵的刺痛，转头一瞧，见喻连婷正把伤口上的创口贴慢慢揭掉。他不解地问道：“你干嘛？” 喻连婷低垂着头，小声说道：“等会冲洗一下，我担心伤口会感染。” 刚才看，伤口还不怎么吓人，现在大大小小的擦伤都渗出血丝，看起来倒是有些触目惊心了。 这样的皮外伤，吴尽欢还真没放在心上，感觉喻连婷说话的时候声音有些颤抖，他半开玩笑地问道：“你不会要哭了吧？” 喻连婷抬起头，眼圈真的是湿湿的、红红的。吴尽欢反倒是一愣，紧接着，他不以为然地笑道：“不用担心，就这么点小伤，真的不算什么……” 他说的是实话，这种擦伤对于当年的杰森来说，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喻连婷重又垂下头，小声说道：“刚才，谢谢你。” 吴尽欢还真的从没见过喻连婷哭过，很多时候，他都觉得她更像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他伸出手来，托住她的下巴，让她扬起头来，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含笑说道：“要道谢，得看着人家的眼睛说，这样才能表现出你的诚意。” 喻连婷闻言，面颊绯红，好像熟透的苹果。 开车的喻家影卫，无声无息地按下隔窗按钮。墨黑的隔音玻璃，在前排和后排之间升起。 吴尽欢半开玩笑地说道：“何况，你将来会成为我的未婚妻，我救你，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喻连婷将成为他未婚妻的事，已经没有原本的那么排斥了。 喻连婷面色更红，连粉白的脖颈都变成了粉红色，她看着吴尽欢的眼睛，看着他漆黑眼眸中的碎光，不自不觉地迷失在其中。 此时他二人本就靠的很近，加入她的目光越来越迷离，菱唇又微微张启，一副请君品尝的样子。 吴尽欢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真就低下头去，轻轻吻上她的嘴唇。 在他吻上她的瞬间，喻连婷的身子猛然一震，原本迷离的目光立刻恢复正常，变得清明，她几乎是想都没想，本能反应的一拳打了过去。 这记突如其来的粉拳，正中吴尽欢的眼眶上，后者忍不住痛叫出声，急急捂住眼睛，眼泪完全是止不住的往外淌。 喻连婷反应过来，连忙拉着他的胳膊，惊慌失措地说道：“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是存心的吧！吴尽欢一手捂着眼睛，一手向她摇了摇，示意她不用解释。 他心中暗骂自己活该，刚才怎么就鬼使神差的吻上她了，这不是自己找倒霉吗？ 喻连婷拉着他的胳膊，说道：“让我看看。” “不用。” “让我看看嘛！” “真的不用。” 喻连婷用力拉下吴尽欢的手，只见他的右眼眼眶乌青的好大一圈，眼圈红红的，还泛着泪光。见状，喻连婷嘴角抽动了两下，最后实在忍不住哈哈地大笑起来。 吴尽欢眯着一只乌青的眼睛，狠声说道：“你再敢笑一下，我就掐死你！” 他的威胁，反而让喻连婷的笑声更大了。 翌日，喻连婷带着吴尽欢、丹尼尔、沃克去往永冠大厦。 看到永冠大厦的时候，丹尼尔和沃克的心里都是禁不住阵阵的雀跃，又惊又喜的问吴尽欢道：“杰森，以后我们的研发室就在这里？” “是的。”戴着一副墨镜的吴尽欢点点头。 他从不喜欢戴墨镜，因为墨镜会影响到他的视线，视线受到了影响，会让他缺乏安全感。但是今天他是不得不戴上墨镜了，不然乌青的眼睛实在没法见人。 走进大厦的正门，丹尼尔和沃克的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这座大厅，差不多有四五米高的样子，色调以灰色和黑色为主，地砖是清一色黑色的大理石，墙壁、石柱都是灰色的。由大厅继续向里走，要经过安检，其严苛的程度，不次于机场的安检。 这座现代化的办公大楼，比蓝思工作室所在的办公地点要先进得太多太多。 乘坐专属电梯，直达二十七楼。出了电梯，向左走，迎面是一堵厚厚的玻璃墙，玻璃门上带着电子锁。 喻连婷拿出工作卡，在电子锁上扫了一下，随着嘀的一声，门锁打开，她推门走了进去。 里面是偌大的公共办公区，空无一人，一张张的办公桌，摆放得整整齐齐，桌上也是收拾得干干净净，既无办公设备，也没有多余的杂物。 穿过公共办公区，再往前走，是一间间被磨砂玻璃隔断出来的办公室。 小的有十几平米，大的有几十平米，最里面的一间办公室空间最大，两边都是落地窗，站在窗前，可以俯视大厦外的街景。 带着吴尽欢三人参观了一番，喻连婷问道：“欢少对这里可还满意？” 吴尽欢在心里默算了一下，永冠是把第二十七层的一半都划给他了。 他先是点点头，说道：“很好，我很满意，对了，婷婷，二十七层的右边是什么部门？” “档案室和资料室，还有一些放置杂物的杂物间，平时没什么人会来这层楼。” 吴尽欢越发满意地点点头，他转目看向还在东张西望的丹尼尔和沃克，问道：“你俩觉得这里作为我们的研发室怎么样？” 丹尼尔和沃克双双向吴尽欢看过来，惊讶地问道：“杰森，我们用不了这么大的地方吧？再说，租这么大的办公区，也要花不少钱吧？” 吴尽欢笑道：“以后你们要在这里工作，你们觉得满意就行。” 丹尼尔和沃克立刻点头应道：“我觉得很满意！” 吴尽欢拍板钉钉道：“那好，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研发室了。”他想了想，又道：“接下来，就是招人和购进设备了。” 他和丹尼尔、沃克简单做了下分工，沃克去选购设备，他和丹尼尔去人才市场发布招聘消息，当然，两边都需要喻连婷出人配合。 长话短说，仅仅三天的时间，吴尽欢和丹尼尔、沃克基本把研发室组建起来。 其实前期的工作，最难的是招人。 无尽公司旗下的圣庭游艇现在很有名气，但无尽公司本身可是什么名气都没有，想招聘到高水平的专业人才，也是很困难的一件事。 吴尽欢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根本没打着无尽公司的旗号去招人，而是打折永冠集团的旗号。 人们没听说过无尽公司，那很正常，但不知道永冠集团的，那可太少了。 一向专攻金融的永冠集团，现在突然招收AI的研发人员，倒是引起一场不小的波澜。 许多已在AI公司工作的人都有心跳槽，纷纷过来应聘，毕竟永冠的名头实在太大了，员工的福利待遇也是一等一的，难得有机会能进入永冠集团，没人想错过这个机会。 第258章 袭击 在小区的旁边，就有一家大型的超市，分为上下两层，大小家电、日用品、服饰、食品、生鲜一应俱全。 这家超市，喻连婷没怎么来逛过，吴尽欢更是第一次来。 进入超市之后，喻连婷提醒吴尽欢道：“公寓里只有我的日用品，你朋友的日用品，你得帮他们买。” “没问题。”吴尽欢推着一辆购物车，走进超市内。 虽说超市很大，但里面的客人并不多，逛起来也比较轻松。 吴尽欢随便选了些洗漱用具之类的日用品。喻连婷则是买了不少的零食，逛到生鲜区时，她又买了许多的生肉和蔬菜。 看她选了这许多的生鲜食材，吴尽欢好奇地问道：“你在公寓里还做饭？” 刚才他用厨房的时候，发现大多数的厨具都是崭新的，根本没用过。显然，喻连婷住在公寓的次数并不多，偶尔来住，也是不会下厨做饭的。 听闻他的发问，喻连婷玉面一红，支吾道：“我以为你会在公寓里多住几天的。”言下之意，这些生鲜食材，都是她为吴尽欢准备的。 吴尽欢看了她一眼，心里嘀咕，这丫头该不会是吃自己做的菜吃上瘾了吧！ 他耸耸肩，推着车子，继续往前走。 两人买的东西都不少，装了满满一车，结账的时候，花了接近一千块钱，装了五大塑料袋，连收银员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俩几眼。 吴尽欢主动拎着四只塑料袋，喻连婷提着一个，两人从超市里出来。 走在回小区的路上，喻连婷的目光不时瞥向吴尽欢。后者问道：“怎么了？” 喻连婷小声嘀咕道：“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力气的。” 吴尽欢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拎着的四只大塑料袋，笑道：“婷姑娘也太看不起我了吧？” 喻连婷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正往前走着，前方的路上行来一辆沙土车。 沙土车在路上行驶的很正常，只不过行进到吴尽欢和喻连婷的附近时，沙土车的前轮突然向旁一偏，好像打滑了似的，紧接着，砂土车直向路边的吴尽欢和喻连婷二人撞了过来。 喻连婷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吴尽欢第一时间扔掉手中的塑料袋，手臂揽住喻连婷的腰身，身子向旁斜扑出去。 也就在吴尽欢抱着喻连婷扑出去的瞬间，耳轮中就听轰隆一声巨响，砂土车的车头，结结实实地撞在路边的小区围墙上，其力道之大，把围墙都撞塌了一大面。 喻连婷被吴尽欢压在身下，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过了片刻，她才回过神来，急忙看向压在她身上的吴尽欢，颤声问道：“欢少，你怎么样？” 吴尽欢摇摇头，双手支撑着地面，慢慢从喻连婷的身上爬起，回头向那辆沙土车看过去。只见砂土车的前窗俱碎，整个前脸，已经扭曲得完全变形。 这时，有一名满头是血的男人从车窗内爬了出来，在他的手里，还提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 他翻滚到地上后，手扶着汽车，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甩了甩混浆浆的脑袋，迷离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当他看到喻连婷的时候，本就充血的眼睛冒出骇人的凶光，拎着匕首，摇摇晃晃地直向喻连婷走了过去。 吴尽欢看到了他，喻连婷也同样看到了他。 男人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五官扭曲，狰狞得吓人，尤其是那对爬满血丝，闪烁着寒光的眼睛，都不像是人类的，更像是一只嗜血的野兽。 喻连婷坐在地上，本能地向后连蹭。其实她的身手不错，只不过没有实战经验，突然看到这么一个如同厉鬼般的男人直奔自己而来，心中自然而然地生出惧意。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迎上前去。 他刚走到那个男人近前，后者的左手向他的面部打了一记勾拳，当吴尽欢抬起胳膊，挡住他拳头的时候，他的右手握着匕首，直刺吴尽欢的心口。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吴尽欢第一时间便判断出，对方用的是军方的格斗术。 当匕首的锋芒刺到他胸口前不足三寸的时候，突然停住，刺不进去了，原来吴尽欢的手死死顶在对方的臂弯住，让对方的这一刺只刺到一半便戛然而止。 那个男人反应也快，身形一转，提腿侧踢，狠踹吴尽欢的膝弯外侧。 这是典型的军体拳招式，吴尽欢眯了眯眼睛，身形提溜一转，横着避让开。 男人根本不管吴尽欢，随着他让开，他继续向坐在地上的喻连婷冲过去，匕首恶狠狠刺向她的面门。 还没等喻连婷做出应对，吴尽欢在男人的背后探出手臂，牢牢抓住他肩头的衣服，让他的这一刺也只是刺到一半。 男人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刀，横扫吴尽欢的喉咙。 吴尽欢向后仰身闪躲，顺势一脚，点在男人的胸口处。 对方噔噔的倒退两步，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扭头一瞧，正看到旁边的喻连婷，他断喝一声，持匕又刺向她的脖侧。 此时，喻连婷已由震惊状态，彻底恢复了冷静。她手臂向外招架，挡开对方持刀的手臂，紧接着，她纤细的手掌伸直，仿佛一把刀子似的，直插对方的喉咙。 男人反应也快，左臂抬起，挡住喻连婷手刀的锋芒，右手的匕首改刺向喻连婷的肋下。 可惜，他的匕首只刺出一半，吴尽欢已走到他的身后，双手抓住他的双肩，用力向外一轮，男人魁梧的身躯被他硬生生地甩了出去。 他在地上连连翻滚，还未稳住身形，跟上来的吴尽欢又是一脚，踹在他的面部。 这一脚，让男人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口鼻窜血，目光涣散，久久爬不起来。 吴尽欢走到他近前，踩住他的右臂，从他手中硬夺下匕首，拿起来看了看，还真的是一把正规军刺。 用的是军刺，招式也是军中的格斗术，难道这个人是军人？吴尽欢低下头，诧异地看着对方。 这时候，四名黑衣大汉急匆匆地从小区内跑出来，看到混乱的现场，四人同是一惊，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吴尽欢和喻连婷近前，关切地问道：“欢少、婷小姐，你俩没事吧？” 喻连婷把要扶她的黑衣人推开，自己从地上站起，脸色阴沉又难看，怒视着那个被吴尽欢制住的男人，冷声说道：“他要杀我！” 四名黑衣人眼眸一闪，一同围拢上前，对仍踩住男人手臂的吴尽欢说道：“欢少，把他交给我们吧！” 吴尽欢环视四周，附近已经站着不少围观的人群，其中还有人拿着手机，正在拨打电话。他说道：“估计警察很快就到，还是把他交给警察处理吧！” “这……”四名黑衣人面露难色，对方是冲着婷小姐来的，他们得先查出他到底是谁，幕后主使者又是谁。 吴尽欢小声提醒道：“这么多人看着，你们若是把他带走，对警方那边也不好解释。” 在他说话，喻连婷也走了过来，低头看眼那名男子，向四名黑衣人点下头，说道：“你们听欢少的吧！” 四名黑衣人齐齐应了一声，然后分散开来，站在四周的人群里。 他们的站位，刚好是站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看似混在人群里，其实是刚好把吴尽欢、喻连婷两人保护在其中。 现在无论偷袭者的同党从哪个方向钻出来，都会在第一时间先被他们挡下来。 吴尽欢蹲下身形，把男人的外套扒下一半，然后用他的外套把男人的手臂牢牢捆绑住。 在他捆绑那个男人的时候，喻连婷有注意到他手臂上的擦伤，刚才他抱着她扑出去的力道太大，手臂蹭在地上，连袖子都被磨破，里面有一道道血淋淋的划痕。 喻连婷眼眸一闪，转身跑到她刚才丢掉的塑料袋前，从里面翻出一盒创口贴，回到吴尽欢身边，小声说道：“你胳膊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 吴尽欢扭头看了看手臂的擦伤，完全没当回事，不过见喻连婷眉头紧锁，他也没有阻止她，任凭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将创口贴小心翼翼地盖住伤口。 没过十分钟，街上便传来警笛声，两辆警车赶到现场。 这里是市中心，距离警局也不算远，警方接到报案后，赶过来的速度也极快。 警察到后，问明情况，然后驱散附近的人群，封锁现场，那名被制住的男子也被警察带上警车。 即便是坐在警车里，那个男子仍透着车窗，朝着喻连婷投去愤怒、憎恨的目光。 一名警衔是两杠两星的警官走到吴尽欢和喻连婷近前，询问事发时的情况。 得知喻连婷是永冠接团的人，而且还姓喻，那名警官明显吃了一惊，态度也变得和蔼许多，满脸堆笑地说道：“如果喻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到警局做份笔录，如果喻小姐没有时间，也没关系，等喻小姐什么时候有时间了，我们再登门拜访，把笔录补上。” 喻连婷面无表情地说道：“现在，我可以跟你们去警局，我要知道，他袭击我的原因是什么。” “好好好！”那名警官连连点头，又叫来一辆警车，把吴尽欢和喻连婷请入车内，直奔位于附近的公安分局。 在分局里，警方根本没怎么审，那个男子就把他袭击喻连婷的缘由全盘托出。 吴尽欢猜对了，他还真的是名军人，而且还是名在职军人，名叫卢申明。 他家里的条件很不错，父亲卢石溪是个商人，开了一家小型的炼钢厂。 后来，随着上游厂商对钢材的品质要求越来越高，炼钢厂的设备也需要更新换代。 由于一下子拿不出那么多钱，卢石溪便向永冠借贷了一大笔钱。 卢家的炼钢厂用借贷的这笔资金更新了设备，或许是工人对新设备的操作还不熟练，炼钢厂发生了一起不小的事故，导致三名工人重伤致残。 为此，卢家不仅赔付了一大笔钱，连炼钢厂也被相关部门以安全不过关为由被查封了。 打这之后，永冠集团旗下的催债公司就如影随形似的盯上了卢家，三天两头的来闹腾。 第257章 进驻 听说吴尽欢现在就在S市，喻振英诧异道：“婷婷，你说那个臭小子现在就在你的公寓里？” 喻连婷有些紧张地说道：“欢少通常只是在我的公寓待一会就走了，所以，我也没向老爷子说这件事。” 老头子可没有忽视她说的‘通常’二字，他眼珠转了转，问道：“婷婷，欢欢已经不是第一次去你的公寓了？” 喻连婷愣了一下，暗叹口气，小声说道：“前几天，欢少还来过一次，说是他的一位朋友过世了，想找我喝酒，在公寓里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就走了。” 老头子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臭小子，嘴上说不喜欢，可实际上，也没少往人家那里跑嘛！老头子也不多说什么，只提醒道：“婷婷，你今晚也不用回老宅了，就住在公寓吧，还有，顺便告诉那个臭小子，既然人都来了S市，就顺便回老宅看看，就算不看我这个老头子，也该去看看他妈妈。” 喻连婷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是！” 傍晚，喻连婷下班回到公寓。 当她进屋的时候，吴尽欢和丹尼尔、沃克正坐在客厅里兴高采烈的谈论着什么。 喻连婷默默地换好鞋子，走向卧室，路过他们三人的时候，顺耳听到他们好像在谈论声控的事情。 回到卧室，她换上一套家居装，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吴尽欢向她招招手，说道：“婷婷，你回来的正好，我们吃饭。” 喻连婷看了他一眼，迈步向饭厅走去。吴尽欢和丹尼尔、沃克走在她的后面，还没有停止讨论。 沃克手舞足蹈地说道：“我们可以做两套声控系统，一套汉语，一套英语，汉语声控可以用于国内市场，英语声控可以用于国际市场。” 吴尽欢问道：“不会增加无人机的负重吗？” 丹尼尔笑道：“只是一块芯片而已，几克重罢了，可以忽略不计。” 吴尽欢问道：“成本呢？” “成本当然要更高一些。不过毕竟有声控系统，就算价格贵一些，市场也是可以接受的……” 喻连婷能听懂他们的对话，但对他们谈论的事情没有兴趣，她走进餐厅，举目一瞧，桌上已经摆了七、八盘菜。 她有些惊讶地看向吴尽欢，问道：“你订餐了？” 吴尽欢笑道：“我做的。”说着话，他招呼丹尼尔和沃克落座，说道：“我们先在无人机上试着做一做，如果市场反馈良好，我们就应用到游艇上。” 丹尼尔和沃克相视而笑，没来华夏之前，他俩还真有些担心吴尽欢是在忽悠他俩，现在到了华夏，两人倒是都感受得出来，吴尽欢是个做事情的人。 喻连婷原本没什么胃口，但现在看到满桌的菜肴，突然又有了食欲。她拿起筷子，就近夹起一根菜叶放入口中。 虽说吴尽欢这个人不太招人喜欢，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厨艺确实是好，做出来的饭菜，和别人做的就是有不一样的味道。 丹尼尔和沃克也是食欲大开，边吃边赞不绝口。 即便是在吃饭的时候，他们三人的嘴巴也没闲着，仍在谈论创建研发室和科技研发的事宜，这让自小就习惯了食不言寝不语的喻连婷很不适应，时不时的把眼刀甩向吴尽欢，后者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似的，继续和丹尼尔、沃克有说有笑。 饭后，吴尽欢很自然的把碗筷向前一推，说道：“婷姑娘，你来洗完。”说完，他带着丹尼克和沃克回到客厅，继续谈论他们对未来的勾画。 喻连婷倒是也没有多说什么，把碗筷、碟子统统塞进洗碗机里，然后煮了几杯咖啡，从餐厅里出来，走到客厅，把咖啡放到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坐在吴尽欢的身边。 丹尼尔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眼睛一亮，笑道：“喻小姐的手艺很好！” 喻连婷优雅的双腿交叠，一手拿着托碟，一手拿起咖啡杯，向丹尼尔点下头，但笑未语。 丹尼尔看看吴尽欢，再瞧瞧喻连婷，感觉华夏人好像都很早熟。 他俩的年纪都不大，吴尽欢的成熟老练，自不用多说，但他偶尔还会表现出孩童的一面，嘻嘻哈哈、肆无忌惮地开着玩笑。 而喻连婷则不同，她真的是打骨子里让人觉得成熟，永远都表现得高贵典雅，给人一种高高在上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喻连婷喝了口咖啡，转头对身边的吴尽欢说道：“下午，我和老爷子提了无尽公司要在永冠设立研发室的事。” 吴尽欢笑问道：“老爷子同意了吧！”他的语气不是发问，而是带着肯定。 喻连婷看着吴尽欢，暗叹口气，他对老爷子的心思摸得还真准。她点点头，说道：“老爷子是同意了，而且还让我尽量协助你，招聘相关的研发人员。” 吴尽欢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他就知道，只要喻连婷去提这个事，老头子肯定会同意的。他笑问道：“老爷子没说，给研发室拨点金援什么的？” 喻连婷诧异地看着他，吴尽欢的脸皮之厚，也再次刷新了她对他的印象。她把咖啡杯放在碟子上，深吸口气，尽量让自己放平和语气，说道：“老爷子没说。” “也行吧。”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不金援就不金援，创建一间研发室，我自己也得出点钱。” 喻连婷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额头，吴尽欢实在是有让人失控的本事。她把杯子放到茶几上，然后站起身形。吴尽欢抬头看着她，不解地问道：“你去哪？” “去超市，买点东西。” “我陪你。”吴尽欢也跟着站起身，对丹尼尔说道：“我和婷婷出去买点日用品，你俩留在公寓里，不要出去乱走。” “好。”丹尼尔和沃克一同点点头。到了华夏，并不代表他俩的处境就绝对安全了，谁知道D9会不会派人追杀到华夏这里。 吴尽欢和喻连婷一同走出公寓。 到了外面，吴尽欢说道：“如果你觉得我们烦，晚上可以回老宅去住，明天我们就走。” 喻连婷莫名其妙地看眼他，下意识地说道：“我并没有觉得你们烦。”顿了一下，她又幽幽道：“我只是有点不太习惯罢了。” 不太习惯和陌生人共处于同一屋檐下。 吴尽欢说道：“丹尼尔和沃克都是搞AI的专业人才，他俩对我很重要。” 喻连婷听得认真，微微点下头，并没有表态。 吴尽欢继续说道：“未来的世界，是科技的时代，不能搞研发，不能搞出创新，就算今天做出的成绩再好，市占率再高，也早晚会被淘汰。” 喻连婷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吴尽欢笑道：“当然，像永冠这样的财阀是例外，它们不需要创新，不需要科技研发，只需要吸血，只需要玩弄金钱权术，便可以做到富可敌国。” 他不喜欢金融财团。 地下财阀说好听点是金融财团，说难听点，就是寄生虫，依附于社会，靠吸取社会的血为生，对社会的进步起不到任何作用，真正能促进社会大步向前发展的终究还是实业。 实业兴邦，实业救国！吴尽欢一直都很认同这句话。 喻连婷瞥了他一眼，禁不住说道：“我得提醒欢少，你是永冠未来的接班人。”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首先，我自己压根就没打算接这个班，其次，老爷子也从没打算让我来接这个班。” 喻连婷若有所思地说道：“可是未来的事，谁又能看得准呢？” 老爷子是什么心思，她心知肚明。 但天有不测方云，人有祸兮旦福，老爷子毕竟一大把年纪了，万一哪天他还没把理想中的接班人培养起来，他自己先倒下了，那么永冠这一大摊子的喻家家业又由谁来接手？还不是要落到吴尽欢的身上。 她正色说道：“欢少看得太局限了，光有实业，没有金融，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如果国内没有六合、兴华、大唐、鼎易、昊天、永冠这些大财阀的存在，华夏的经济，都不知道要被国外财阀剥掉多少层皮，喝干多少次血了！” 吴尽欢笑了笑，反问道：“被国外财阀喝血，和被国内财阀喝血，对于普罗大众而言，又有何区别？” 喻连婷正色道：“欢少应该牢记一点，你现在已经是喻家的人，而且还是喻家唯一的继承人。” 他若是对永冠做的生意打骨子里排斥，在她看来，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如果未来真有那么一天，永冠由他来继承，那离毁灭也不远了。 吴尽欢转头看着她，布满碎光的眼睛仿佛一直看到她的内心深处似的，过了一会，他笑道：“你想多了，责任和喜好，从来都是两码事。” 就算他不喜欢永冠这样的地下财阀，但若是真有一天，永冠必须要由他来支撑的话，他也不会把它推向灭亡的那一步。 他的话，让喻连婷多少安心了一些。 两人说着话，从公寓大厦里走出来。 停在附近的一辆黑色SUV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四名黑衣大汉，快步走了过来，到了吴尽欢和喻连婷近前，四人齐齐躬身施礼，说道：“欢少，婷小姐。” 吴尽欢扫了四人一眼，立刻判断出来，他们是负责保护喻连婷的喻家影卫。 喻连婷向四人点下头，说道：“我和欢少去趟附近的超市，你们不用跟着了。” “这……”四名黑衣大汉相互看了看。 “这是命令。”喻连婷冷着脸说道。 四名黑衣大汉不敢再迟疑，再次向他二人躬了躬身形，转身回到那辆SUV内。 他二人向小区外走去。见吴尽欢含笑看着自己，喻连婷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吴尽欢笑道：“在手下人面前，婷姑娘还是挺有威严的嘛！” 喻连婷闻言，禁不住翻了翻白眼。 第256章 请求 听完吴尽欢的话，喻连婷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吴尽欢还真是神出鬼没，前几天刚来过S市，在自己的公寓里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就不见了踪迹，结果今天他又莫名其妙地跑来了S市，而且还是带朋友来的。 她又好气又好笑地问道：“欢少该不会是把我的公寓当成自家了吧？” “嗯，你哪天把公寓的钥匙给我配一把。”吴尽欢理所当然地说道。 “……”喻连婷算是见识到了吴尽欢厚脸皮的程度。 吴尽欢呵呵地笑道：“婷婷，难道你我不是自家人吗？” 喻连婷闻言，眉头立刻皱成个疙瘩，心中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以前吴尽欢可是很排斥和自己订婚这件事的，现在他突然说出这样的话，估计十有八九是没安好心。 她正要说话，吴尽欢又道：“我是借朋友的手机，国际长途，很贵的，先这样吧，我在公寓等你，你快点过来。” “喂？喂喂？”喻连婷喂了两声，放下手机一瞧，吴尽欢那边已把电话挂断了。她气恼地把手机扔在办公桌上，有股想揍人的冲动。 不管心里有多少的不满，喻连婷还是回了公寓。 她比吴尽欢到的还早，在公寓里等了半个钟头，吴尽欢、丹尼尔和沃克才姗姗来迟。 看到给他们开门的喻连婷，丹尼尔和沃克眼睛同是一亮，在他们的家乡，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东方姑娘，简直像尊瓷娃娃似的。 吴尽欢向喻连婷一笑，说道：“让你久等了吧，路上有点堵车。” 喻连婷看看吴尽欢，再瞧瞧丹尼尔和沃克，转身走进屋内，顺手从鞋柜中拿出三双拖鞋。 换鞋子的时候，沃克小声问道：“杰森，她是你的女朋友？” 吴尽欢随口说道：“差不多。” 见喻连婷转头向自己看过来，他话锋一转，补充道：“是未婚妻。” 丹尼尔和沃克惊讶地看着他，他才多大，竟然有未婚妻了！ 走到公寓里，丹尼尔和沃克好奇地向四周打量，公寓的装修很现代，简洁大方，看得出来，当初设计的时候也颇花费一番心思。 丹尼尔率先对喻连婷说道：“我叫丹尼尔，是杰森的朋友，请问小姐……” 喻连婷直截了当地说道：“喻连婷。” “你没有英文名字吗？”丹尼尔问道。 “用不着。”喻连婷用纯熟的英语回道。 丹尼尔耸耸肩，感觉杰森的这位漂亮的小未婚妻对人还真够冷淡的。 喻连婷转头看向吴尽欢，问道：“欢少，这回你带两位朋友过来，不是又想找我喝酒吧？”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说道：“有两件事，想拜托婷婷你帮个忙。” 喻连婷问道：“什么事？” “第一，帮我在S市租间房子，把我这两位朋友安顿下来。” “这事简单，我让秘书去办就好。” “还有一件事，我打算在S市组建一间科技研发室，主攻的方向是人工智能。” “嗯。”喻连婷应了一声，微微扬起眉毛，看着吴尽欢，似乎在问，然后呢？ 吴尽欢说道：“做科技研发，保安工作至关重要，如果保安工作不到位，前期投入的大笔资金，以及时间和精力，都有可能化为泡影。” 喻连婷点点头，继续看着吴尽欢，依旧没有接话，然后呢？ 吴尽欢笑道：“婷婷，你也知道，在S市，我人生地不熟，组建了研发室，保安方面的事宜也未必能做到尽善尽美，万一出了纰漏……” 喻连婷有些听不下去了，打断道：“欢少还是直接说重点的好。”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道：“我的意思是，我对其它地方的保安都不太放心，但永冠大厦的保安工作，我是百分百的放心，所以，我希望婷婷你能在永冠大厦帮我找块地方，安置我的研发室。” 喻连婷听完他的话，眼睛不自觉地瞪得好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这应该算是她有生以来，所听过的最厚颜无耻的要求了！ 他想在S市创建研发室，地方不想自己找，也不想花那份钱，要用永冠的，连保安他都不想自己找，不想花那份钱，也要用永冠的。 感情他创建一间研发室，就出点人和设备，其它的都要用永冠的。 她猜对了，这正是吴尽欢心里的真实想法。 其实，他完全可以把丹尼尔和沃克带到N市，在N市创建他想要的研发室，可是如此一来，购买或者租赁场地要花一大笔钱，购进保安设备、聘请保安人员，又要花一大笔钱，而这些，永冠都有现成的，永冠大厦的保安水平，即便放在国际上都属超一流的，把研发室设在永冠大厦内部，他非常放心。 看着他好一会，喻连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笑的。她摇头说道：“欢少的精打细算，真是令人佩服。” 吴尽欢故意忽略她口中的讽刺之意，耸肩说道：“从你们手里借了那么多钱，如果我自己再不精打细算一点，恐怕过不了几年我的公司就资不抵债了。” 喻连婷白了他一眼，说道：“这么大的事，我自己做不了主，欢少还是直接去跟老爷子说吧！” 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那就麻烦婷婷，代我去和老爷子提下这件事。” 喻连婷扬起眉毛，不满地看着他。 吴尽欢笑道：“我去提这件事，老爷子未必能那么干脆的答应，弄不好，又会反向我提出一大堆苛刻的条件，而由你去提，老爷子一定会答应的。” 喻连婷翻了翻白眼，说道：“欢少太高估我在老爷子心中的地位了，欢少才是老爷子的亲孙子。” 这种直系的血缘关系，是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所以，不管他在老爷子面前怎么撒野，不管老爷子被他气得怎么吹胡子瞪眼，最后都不会把他怎么样，对于这一点，喻连婷还是看得很清楚的。 吴尽欢笑了笑，语气笃定地说道：“相信我，你去向老爷子提这件事，他一定会同意，绝对比我去提要好得多。” 老头子一心想促成他和喻连婷之间的婚事，由喻连婷代他去提这件事，在老头子看来，他和喻连婷的关系无疑是在大大改善，由排斥逐渐变得亲近，这应该是老头子最愿意看到的，他也一定会进一步促成两人关系的改善，应允这件事。 吴尽欢善于揣摩人的心思，所以他做事，也是算计到了骨头里。 喻连婷仔细回味他的话，琢磨了好半晌，她才算稍微理解吴尽欢究竟打的是什么鬼心思了。 她与吴尽欢对视好一会，再次笑了出来，这回不是气笑的，而是苦笑。她说道：“欢少真的很适合做生意。” “这么说来，你肯帮我了？” “我可以拒绝吗？” “那应该不是老爷子愿意看到的。”吴尽欢含笑提醒道：“在喻家，你一心想报恩，能让老爷子开心的事，你当然要去做，不是吗？” 喻连婷眼眸一闪，有时候，她真的感觉吴尽欢和老爷子太像了，两人都是那么洞察人性，又都是那么的工于心计，精于算计。 她什么话都没有说，拿起手机，要拨打电话。吴尽欢说道：“我觉得，还是当面向老爷子提，效果会更好一些。” 喻连婷说道：“我是打给凯丽，让她去帮你的朋友找房子。” 吴尽欢老神在在地说道：“不用那么急，今晚我们先住在你这，明天也找房子也行。” 但我不想让你们住在我这里！喻连婷气得差点吼出来。她还没说话，就见吴尽欢用英语向丹尼尔和沃克招呼道：“今晚我们住这儿，随意点，当成自家一样。” 丹尼尔和沃克应了一声，又感激地向喻连婷含笑点点头。 喻连婷在心里暗叹口气，禁不住提醒道：“欢少似乎忘了，这里是我家。” 吴尽欢笑吟吟道：“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呢！”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喻连婷明明满腹怒火，但却隐忍不发的样子，就觉得很有趣，自己的心情也变得格外好起来。 喻连婷现在已经不想再看到他，她起身向外走去，头也不回地问道：“欢少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回公司上班了。” “别忘了我拜托你的事，对了，酒柜里的酒可以随便喝吧？” “随便！”喻连婷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咣当一声，房门被她甩上。 丹尼尔小心翼翼地问道：“杰森，喻小姐好像不太欢迎我们住在这里！” “没关系的！”吴尽欢走到酒柜内，从里面拿出一瓶红酒，回身说道：“现在，我们该谈谈组建研发室的事了。” …… 和吴尽欢预料得差不多，当喻连婷向喻振英提出，吴尽欢想把无尽公司的研发室设立在永冠大厦时，老头子先是一惊，稍愣片刻后，便乐呵呵地点头同意了。 其一，老头子从不希望吴尽欢和他分得那么清楚，现在吴尽欢肯把研发室这么重要的机构设立在永冠，说明他正逐渐把这里当成他的家，最起码对于他而言，永冠是个能让他信任的地方。 其二，这件事不是由吴尽欢来向自己提，而是由喻连婷来提，这说明两人的关系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已然悄悄发生改变。老头子也是挺好奇的，问道：“婷婷，欢欢是什么时候跟你提的这件事？” “今天。”喻连婷实话实说。 “是他主动给你打的电话？” “不是，欢少……欢少现在就在S市，和他的两位朋友住在我在市区的公寓里。” 第255章 入境 他们的笑声，引来安检人员不满的眼刀。 安检人员的态度，吴尽欢并不在意，只要丹尼尔和沃克能放松下来，别满脸挂着‘我是在逃通缉犯’的那副表情，他也就安心了。 顺利通过安检，等了有一个多小时，他们终于坐上飞往华夏的飞机。 在飞机起飞的那一刻，丹尼尔和沃克既长松口气，心中有生出无比的伤感。 以后，他俩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再回来，同时，也为艾蜜莉的被害而难过。 华夏，S市。 丹尼尔和沃克没有签证，根本出不了海关，吴尽欢直接给陈家栋打去电话。 陈家栋等吴尽欢这个电话已经等很久了。 以前总参有调查过吴尽欢的家庭背景，他父亲这边非常干净，而且还是名烈士，但对他母亲的调查，却没查到什么信息。 直到最近，喻家召回喻欢和吴尽欢，陈家栋才知道，原来吴尽欢的母亲竟然还有这么深的背景，是地下财阀喻家的人，吴尽欢也因为喻君鹏的空难，而被指定为喻家的继承人。 陈家栋一直在等吴尽欢给自己打来电话，向自己解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可是吴尽欢那边如同水沉大海，别说电话没打来一通，连信息都没发来一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今天，吴尽欢终于打来电话了。老头子心里多少有点不痛快，他故意老气横秋地说道：“啊，尽欢啊，说吧，什么事？” “陈老，是这么回事，我有两位鹰国的朋友来到华夏，不过来之前没有办签证，现在过不了海关，有点麻烦，陈老能不能出面解决一下这件事。” 这都什么跟什么？陈家栋等着吴尽欢解释喻家的事，结果他却说什么签证、海关的事。他问道：“尽欢，你没有别的事要对我说吗？” 吴尽欢颇感莫名其妙，心中奇怪，还有别的什么事？他问道：“陈老，你说的是？” 陈家栋深吸口气，语气中透着不悦，说道：“喻家的事，你不想向我解释一下吗？” 吴尽欢这才明白陈家栋问的是什么。在他看来，喻家的事，是他的私事，根本没必要向陈家栋去解释什么。既然现在老头子问起了，他倒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拿着从丹尼尔那里借来的手机，走到一处相对人少的地方，说道：“喻家的外孙喻君鹏，因为乘坐的飞机出事了，直到现在也下落不明，喻家在后继无人的情况下，便找到了我的头上，就是这么个事。” 陈家栋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了，这么大的事，他就想这么三言两语的带过了？他问道：“你以前为什么从未提过你和喻家的关系？” “喻老，你这么说就太不讲理了，你以为我以前知道我和喻家的关系吗？” “你不知道？” 吴尽欢叹口气，把喻欢和喻家的关系向陈家栋大致讲了一遍，而后说道：“我妈早就和喻家断绝了关系，如果不是喻君鹏出了事，如果不是喻家找不到继承人了，喻家老爷子恐怕既不会认我妈，更不会认我！” 陈家栋不知道其中还有一段这么曲折的过往。他愣了一下，缓缓说道：“原来是这样。你妈亲当年还真是……挺有个性的。”他本想说的是挺能作妖的！ 感觉出陈家栋很在乎自己和喻家的这层关系，吴尽欢说道：“虽然我现在被纳入了喻家，但喻家并没有打算让我来继承家业，只希望我能帮喻家传宗接代，延续血统，然后喻家老爷子再去着重培养下一代的接班人。” “这话是喻振生对你说的？” “是啊，在我去到喻家的当天，他就把话说得很明白了。”说到这里，吴尽欢问道：“陈老对喻家，似乎也很熟悉嘛！” “喻家和中央的很多高层都有往来。”像喻家这么庞大的地下财阀，若在中央那边没有保护伞的话，也根本没法生存。 如果吴尽欢能顺利接掌喻家的永冠集团，那吴尽欢对总参而言，可是一支极好的政治资源，其作用，差不多可以和总政的谢文东相媲美。 可惜，这小子自己太不争气，喻家只是把他当成个摆设，传宗接代的媒介。要说陈家栋对此不大失所望，那是不可能的。 陈老头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吴尽欢现在也多少猜出了一些，他嘿嘿一笑，别有深意地说道：“陈老，很抱歉，我让你失望了。” “我失望什么？我有什么好失望的？”陈老头死鸭子嘴硬，不服气的质问道。 “好好好，您老不失望，您老挺开心的！” “哼！”陈家栋哼哼两声，语气不善地问道：“还有别的事吗？没有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陈老，咱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也不能这么明显吧，起码你先把我的忙帮了啊！” “什么忙？”陈家栋不解地问道。 感情我刚才说什么，你根本没听啊！吴尽欢翻了翻白眼，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说道：“两个鹰国人，有护照，没签证，入不了关，就是这么个事儿。” “鹰国人？没有签证怎么能入关，这事得公事公办。让他们回鹰国，把签证申请下来，然后再来华夏。” 陈老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当海关是你家开的？你想让谁入关就让谁入关？简直是胡闹！” “他俩若是现在回鹰国，恐怕就再也出不来了，这两个鹰国人，对我很重要。” “什么意思？”陈家栋狐疑地问道。 吴尽欢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向陈家栋讲述一番，最后，他说道：“这个名叫D9的黑帮，在鹰国的势力还是很大的，如果当时不是有我在场，丹尼尔和沃克现在可能都已经像艾蜜莉一样，被那些黑帮分子割下脑袋了！” 陈家栋听后，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尽欢，你怎么净能招惹这些麻烦事？”稍顿，他问道：“你说他俩对你有用？有什么用？” 吴尽欢说道：“丹尼尔和沃克都是研发AI的专家，无尽公司有经营无人机项目，我打算让他俩帮我组建一支研发团队，专攻无人机的集群技术。” 陈家栋是总参的高层领导，而总参又是对军事技术最敏感的部门。他皱着眉头问道：“尽欢，你研发集群技术做什么？” 吴尽欢笑道：“若想在某个领域做好做强，做到长盛不衰的地步，就得有点自己压箱底的本事，我觉得在无人机这一块，集群技术会成为未来的发展方向。” 这话是丹尼尔和沃克告诉他的。 电话那头的陈家栋陷入沉默，等了一会，他说道：“你可以去搞你的技术，但有一点，得随时向我汇报你的研发进度和研发成果。” 吴尽欢笑道：“要不陈老你派几名军方的专家来我组建的研究室工作吧，这样，我也省去向你汇报这个程序了。” “你的这个主意，倒也未尝不是个办法。” “……”吴尽欢差点笑出来，您老还真是打蛇随棍上啊！他深吸口气，问道：“陈老，我这两位朋友入境的事？” “你让他俩在海关等一会，我派人过去。” 总参在全国各地都有分支机构，只要陈家栋那边点了头，他一句话，所有问题都可迎刃而解。 和陈家栋通完电话，吴尽欢松了口气。等了有半个钟头左右的时间，两名三十多岁、西装革履的青年来到海关，亮出总参的证件，直接把丹尼尔和沃克提走。 出了机场，两名青年对吴尽欢一笑，说道：“我们是接到总部的命令，前来海关，帮着吴先生把这两位先生提出来，吴先生还有什么事情是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吩咐就是。” 吴尽欢和两名青年握了握手，说道：“两位大哥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再没有别的事情麻烦两位了。” “吴先生太客气了，我叫李勇，他叫冯玉新，隶属总参二部一局S市工作处，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管给我俩打电话。”说着话，李勇递给吴尽欢一张名片。 二部的一局、二局都是情报机构，所谓的工作处，其实就是情报收集处，一局在其它的主要城市也都设有自己的工作处。 二部的四局、五局、六局其实也是情报机构，只不过不负责情报收集，只负责情报分析。 总体而言，总参二部的情报水平是要比国安部高出一大截的，如果说鹰国的情报机构代表是CIA，那么华夏情报机构的代表就是总参二部。 吴尽欢接过李勇递来的名片，低头一瞧，和他预想的差不多，只有名字和电话，再没有别的信息。他含笑点点头，说道：“李哥，多谢了。” 李勇笑了笑，和冯玉新一同离开。 他们之间的对话，丹尼尔和沃克都有听见，但却是鸡同鸭讲，有听没有懂。看着李勇二人的背影，丹尼尔好奇地问道：“杰森，他俩是你的朋友？” “差不多。”吴尽欢模棱两可地回道。 “你的这两个朋友，很有本事啊！”他俩没有签证，在看管这么严格的华夏，这两人都有办法把他俩提出来，在丹尼尔和沃克眼中，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 吴尽欢一笑，向两人甩下头，说道：“我们该走了。” “去哪？” “市区。” 吴尽欢带着丹尼尔和沃克，打了一辆车，直奔市区喻连婷的那所公寓。 路上，他给喻连婷打去电话。第一通电话打过去，喻连婷根本没接，直接挂掉了，他打了第二通电话，喻连婷才有接听，语气冷冰冰地问道：“喂？” “今天婷姑娘的心情不好？”吴尽欢好奇地问道。 “欢少？”喻连婷颇感意外，拿下手机看看，来电的确不是吴尽欢的电话号码，而是境外电话号码。 “是我！我现在在S市，正准备去你的公寓，婷姑娘方便过来一趟吗？”吴尽欢笑呵呵地问道，接着他又补充道：“对了，我还带了两个朋友。” 第254章 杀戮 近身枪战，这向来是吴尽欢最为擅长的杀人方式。 生死系于一线，浑身的神经紧绷到极点，任何一个细微的疏忽或失误，都有可能让自己一命呜呼，这种肾上腺激增的刺激，能带给吴尽欢一种说不出来的快感。 或许是可以掌控他人生死的快感，或许是可以证明我比你更强的快感。 吴尽欢连续开枪射杀四名黑衣人，让其余的黑衣人无不大惊失色。 人们调转枪口，正要对他射击，吴尽欢率先向人群中冲了过去。 在运动射击中，吴尽欢的枪法精准的如同定点射击。 在他冲刺时，身后的墙壁被打出一颗颗弹洞，他连续扣动扳机，噗噗噗，子弹打入人体的声响不绝于耳。 咔！ 当他手中枪发出空响的时候，现场还能站立的黑衣人只剩下两人。 吴尽欢纵身跃起，单脚一点墙面，身形又往前一窜，顺势一脚横扫出去，正中一名黑衣人的头侧。 那名黑衣人闷哼一声，身子打着横摔倒在地。另名黑衣人正要对他开枪，吴尽欢手臂向外一扬，手中抢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中那名黑衣人的脑门，后者后仰着，倒退了两步。 都不等打中他头部的手枪落地，吴尽欢已然跟了上来，手掌向下一捞，接住掉落的空枪，他拿着枪筒，以枪把当武器，对准黑衣人的脑袋，狠狠就是一击。 啪！只这一下，便让黑衣人的头上血流如注，目光涣散，仰面摔倒在地。 吴尽欢紧接着又连砸了两下。全力的两下重击，让黑衣人颅骨破裂的声响都清晰可闻。 刚才被他踹倒的黑衣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身形还未站稳，吴尽欢已如旋风般倒了他近前，先是一脚，横扫在黑衣人的膝弯处，让他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接着，吴尽欢用臂弯搂住他的脖颈，手臂猛然一收，就听咔的一声，黑衣人颈骨挫断，脑袋不自然地向旁耷拉下去。 他松开手臂，黑衣人的尸体贴着他的大腿，缓缓滑倒。吴尽欢随手捡起一把手枪，退出弹夹，看了看里面剩余的子弹，而后推上弹夹，迈步向外走去。 刚才离开的那名金发黑衣人已走到汽车前，听闻房间里传来一连窜的打斗声，他暗暗皱眉，站着旁车，驻足观望。 可他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房间里的打斗声已然消失，接着，看到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吴尽欢。 他倒吸口凉气，对周围的几名手下沉声说道：“杀了他！” 他话音刚落，走出房间的吴尽欢已然端起手枪，连续开火射击。 噗、噗、噗―― 金发黑衣人的四周传来连续闷响声，一团团的血雾从人们的头部迸发出来。 只眨眼工夫，便有三名黑衣人头部中弹，扑倒在地。金发黑衣人心头一颤，急忙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对开车的司机厉声吼道：“撞死他！” 司机急急启动汽车，调转车头，加足马力，驾驶汽车向吴尽欢直冲过去。 吴尽欢站在原地，保持着短枪的姿态，而后连续扣动两下扳机。啪！第一枪打穿汽车的挡风玻璃，子弹射中司机的肩头，第二枪则是精准地打中司机的眉心。 致命的一枪。司机头部喷射出来的鲜血，将挡风玻璃溅红好大一片。 开完两枪后，吴尽欢全力向旁横扑出去。 轰隆―― 无人驾驶的汽车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一头撞到墙壁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由于撞击的力道太大，旅馆的墙壁都被撞塌好大一块，汽车的前脸向上弯曲。 咣咣咣！随着几声闷响，汽车扭曲的车门被踢开，紧接着，金发黑衣人满头是血的从车内翻滚出来，他躺在地上，连连喘着粗气。 突然听闻身边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他急忙扭头看去，只见吴尽欢提着手枪，正向他一步步走过来。 金发黑衣人颤巍巍地从后腰拔出手枪，枪口对准吴尽欢，正要开枪，后者甩手一枪，正中他持枪的手掌，一根断指掉落在地，他的手中枪也飞出好远。 他痛哼一声，捂着受伤的手掌，费力地抬起头，充血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已走到他近前的吴尽欢，咬牙问道：“你……你究竟是谁？” “听说过杰森吗？”吴尽欢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深邃地说道。 杰森？金发黑衣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可能，你……你不可能是杰森……” 吴尽欢回答他的，是干脆利落的一枪。子弹由金发黑衣人的眼窝打入，在其后脑透出，一股血箭喷在地上，将地面的石子、砂砾染红好大一片。 他用身上的衣服把手枪擦干净，扔在尸体身上，然后迈步走回到房间里。 此时，丹尼尔和沃克还被捆绑在椅子上，两人看到吴尽欢回来，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颤声说道：“杰……杰森……” 吴尽欢走到他二人，把他俩身上的绑绳解开，同时说道：“看来，今晚我们在这里是住不了了。” 说着话，他转身走到一旁，找到他刚才用过的那把手枪，将上面留下的指纹全部擦拭掉。 “杰森，你……”如果说吴尽欢在咖啡馆的表现令人震惊，那么现在他的表现，就是令人惊骇了。 十几名穷凶极恶的黑帮枪手，竟然在一分钟不到的时间里，被他一个人杀了个干干净净，而且每具尸体身上最多是中两弹，大多都是被他一枪毙命。 这太惊人，太匪夷所思，也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丹尼尔和沃克看着他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怪物。 吴尽欢也没有多做解释，处理完现场的痕迹，他对丹尼尔和沃克说道：“我们该走了！” 丹尼尔回过神来，从吴尽欢身上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上的那只水桶。他走上前去，慢慢掀掉上面的布巾，看着艾蜜莉的断头，他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沃克在旁也是不断的抹眼泪，不过他还没有完全失去理智，拉着丹尼尔，哽咽着说道：“丹尼尔，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他硬拉着丹尼尔，走出房间，此时，吴尽欢已然站在他们的汽车旁，正在查看汽车底部，然后又把汽车的前后盖打开，仔细确认一番，没有发现被破坏的痕迹和炸弹之类的装置，他才放下心来。 等丹尼尔和沃克走到车前后，他问道：“你俩带护照了吗？” 丹尼尔和沃克同是一怔，不解地看着他。吴尽欢说道：“D9已经找上你们，你们认为自己还能在鹰国待得下去？” 就算弄清楚斯特朗的死和他们无关，D9的人都没打算放过他们，现在，D9死了这么多人，更不可能放过他们了。 丹尼尔和沃克对视一眼，还是后者率先开口说道：“丹尼尔，我们……我们还是相信杰森的话，和他去华夏吧！” 现在事情到了这一步，他们是无论如何也撇不清干系了，别说D9的人不会放过他们，就连警察的那一关，他们都过不去。 与其留在鹰国坐以待毙，不如赌一次，把命运交给杰森，至少杰森一直是在帮他们的，对他们也没有恶意。 丹尼尔思前想后，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对吴尽欢说道：“杰森，我们有带护照。”说着话，他从汽车的后备箱里拿出一只旅行包，打开，里面有他、沃克还是艾蜜莉的护照。 原本他们打算接到这笔投资之后，出国好好游玩一下，结果，投资非但没有拿到手，艾蜜莉反而还被黑帮分子残忍杀害了。 吴尽欢看着他手中的三本护照，没有再多说什么，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丹尼尔和沃克也相继坐进车里，说道：“可是，我们没有去华夏的签证。” 华夏对签证的控管很严，目前华夏只对三个国家实施免签，日本、新加坡和文莱，鹰国并不在免签国之内。 吴尽欢说道：“我们可以先到华夏的S市，以S市为中转，四十八小时是免签的。” 丹尼尔吞了口唾沫，问道：“然后我们去哪？” 吴尽欢转头看向丹尼尔，说道：“只要到了华夏，接下来的事情就都好办了。”实在不行，他就找总参出面解决这件事。 丹尼尔和沃克对视一眼，现在他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相信吴尽欢的话了。 三人乘车，直奔机场。 机场距离市区有十几公里，不算偏远。沃克开车，一路风驰电掣。 他们不知道自己现在有没有被警方通缉，如果已被通缉，到了机场，就等于是自投罗网了，所以他们必须得赶在警方发出通缉之前，坐上飞机走人。 一路顺利来到机场。丹尼尔和沃克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在他们走进机场大门的时候，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吴尽欢倒是一派从容，向前台的服务人员咨询一番，找到最快前往华夏S市的飞机班次，订下三张机票，然后带着丹尼尔和沃克过安检。 通过安检的时候，丹尼尔和沃克都紧张到了极点，头上不停地冒着虚汗。 吴尽欢回头看了他俩一眼，含笑说道：“不用紧张，第一时间去到汽车旅馆的，一定不是警方，而是D9，他们会把现场处理得很干净。” 若是让警方参与进来，他们固然好不了，D9更好不了。D9能存活到今天，不会给警方留下小尾巴的。 吴尽欢的话，让丹尼尔和沃克稍稍安心了一些。 为了舒缓他二人的紧张情绪，吴尽欢既是特意又有些好奇地问道：“斯特朗说给你们工作室投资两百万，可看起来，你们似乎和斯特朗谈崩了。” 沃克闻言，忍不住气恼道：“斯特朗给我们两百万，要买下工作室百分百股权，并要我们和他签署十年的劳务合同，帮他制作和维护色情、赌博网站。” 吴尽欢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还真是高估了黑帮，以为黑帮也看到了AI的发展前景，要着力开拓AI市场，原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买下蓝思工作室，只为了做黄、赌这两样东西。 难怪当时丹尼尔和沃克的脸色那么难看，让他们这种致力于研发AI的专业人才去弄色情网站、赌博网站，简直就是对他们的羞辱。 吴尽欢开始还只是摇头轻笑，笑着笑着，他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 丹尼尔和沃克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吴尽欢，愣了愣神，也跟着笑了起来。 第253章 死神 丹尼尔和沃克哪能放心让艾蜜莉一个人住在汽车旅馆里，两人对吴尽欢说道：“杰森，要不……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吴尽欢轻叹口气，无奈说道：“希望你们的运气能足够好，D9的人恰好漏过了这里。”当然，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丹尼尔在汽车旅馆开了三间房，他和沃克一间，吴尽欢和艾蜜莉各一间。 夜里，十点多钟，躺在床上休息的吴尽欢突然听到外面有汽车启动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飘身下了床，走到窗前，把车帘稍微挑开一点，透过缝隙，望向窗外。 只见一辆停在旅馆院子里的汽车正在缓缓驶离旅馆。这辆车刚走，有一对青年男女又走进院子里，坐进一辆轿车，紧接着，这辆轿车也开出旅馆。 时间不长，又陆陆续续有几波人驾车离开旅馆，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旅馆院子里的汽车，便只剩下他们开来的那一辆，孤零零的停在偌大的院内。 一拨、两拨的客人离开，可以说是偶然，所有的客人全部离开，就绝不可能是偶然了，吴尽欢眯了眯眼睛，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随着汽车旅馆里的客人相继离开，旅馆内也突然变得异常安静。待在房间里，甚至能听到外面沙沙的风声。 咔！ 房门的门锁传来一声低微的声响。吴尽欢眼眸一闪，从窗台那边快步走到房门口，顺带手，他把桌上的一部电话座机拿起，扯断了电话线。 咔、咔！又是两声声响，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慢慢推开，外面的人还没走进房间里，倒是一把装着消音器的手枪先伸了进来。 吴尽欢眼中精光一闪，抡起手中电话座机，狠狠砸了下去。 老式的电话座机很是沉重，如同铁疙瘩似的，结结实实砸在对方持枪的手腕上。 嘭！ 持枪的人痛叫一声，手中抢也随之落地，都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吴尽欢一脚踹了出去，正中对方的面门。 啪！站于房门口的黑衣人后仰着连连倒退，口鼻窜血。 吴尽欢看到落地的手枪，正要去捡，就听门板上穿来啪啪啪一连串的脆响声。他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向后翻滚，轱辘到房间里端的墙角处。 从外面飞射进来的子弹把房门打得千疮百孔，子弹撞击墙壁，噼啪作响，土屑横飞。吴尽欢趴在地上，根本抬不起头来。 这时候，就听咣当、咣当两声，从门外飞进来两颗圆滚滚的手雷，撞击墙壁，反弹落地，在地上不停的翻滚、打转。 两颗手雷都是落在距离吴尽欢不远的地方，他趴在地上也看得异常清楚。 该死的！他在心里咒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从地上一跃而起，直奔窗户冲了过去。 哗啦！ 在他撞开窗户，从屋内跳到屋外的瞬间，就听房间里传来轰、轰两声巨响，一大团滚烫的气浪从屋内涌出来，把还没有完全落地的吴尽欢，硬生生推出去两三米远。 等吴尽欢从地上爬起来时，只见旅馆的院子里已经站了好大一群黑衣人。 丹尼尔、沃克、艾蜜莉三人都已被对方擒住，其中一名金发碧眼的黑衣人正拿着手枪，枪口顶在丹尼尔的脑门上，对吴尽欢说道：“不想他死，就放弃你的抵抗！” 吴尽欢站起的身子一僵，也就在他稍愣的片刻，由他背后冲上来一名黑衣人，一枪把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吴尽欢连声都没吭，一头倒在地上，不动了。 金发碧眼的黑衣人瞥了他一眼，冷哼出声，向周围人甩了下头，众黑衣人把丹尼尔、沃克、艾蜜莉以及昏死过去的吴尽欢一并带进旅馆的一个房间里，然后把他们四人捆绑在四把椅子上。 “你们……你们是谁？”被固定在椅子上的丹尼尔颤声问道。 金发黑衣人冷笑，走到丹尼尔近前，冷声问道：“是你杀了斯特朗先生。” “不，不是我，我们没有杀斯特朗先生，当时我们在和斯特朗先生谈投资的事，然后，然后斯特朗先生就中弹了……” 黑衣人耸耸肩，说道：“你的话，让我很难相信。”说着，他倒退两步，对左右的黑衣人甩头道：“让他开口说实话。” 两名黑衣大汉走到丹尼尔近前，一人抓住椅子，另一人抡起拳头，对准丹尼尔的面门，连击两拳。 这两拳，是拳拳见血，只顷刻之间，丹尼尔的面部就变得血肉模糊。 而后黑衣人左右开弓，对准他的胸口、肚子，连击了数拳。 丹尼尔刚开始还能惨叫几声，但很快，他便没了声音，脑袋无力地向下耷拉着，血水顺着他的嘴角不断向下滴淌。 一旁有黑衣人提着水桶上前，一桶水全部浇在丹尼尔的头上。后者打了个冷颤，幽幽转醒。 金发黑衣人站在他面前，揪住他头发，让他的脸扬起，他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我再问你一次，为什么杀斯特朗先生！” “真……真的……不是……我干的……” 金发黑衣人凝视着他，过了一会，他舔了舔嘴唇，点点头，松开丹尼尔的头发，目光一转，看向艾蜜莉，抬手指了下她，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两名黑衣人走到艾蜜莉近前，把她身子的绳子解开，然后抓着她向外走去。 艾蜜莉拼命的挣扎，连连尖叫：“丹尼尔、沃克，救我，快救我……” 丹尼尔和沃克红着眼睛，大声吼道：“放开她，你们放开她！” 根本没人听他们的，两名黑衣人把艾蜜莉带出房间，又过了一会，艾蜜莉的叫声在外面完全消失。 过去有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金发黑衣人和两名手下从外面走了回来。 金发黑衣人来到丹尼尔近前，站定，问道：“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说实话！”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们真的没有杀斯特朗先生，我们真的没有……” 金发黑衣人向后面勾了勾手指，一名黑衣人把手中提着的水桶递给他。金发黑衣人接过水桶，把盖在上面的一块布巾扯掉，放在丹尼尔的眼前，哼笑道：“你们的嘴巴还真是够硬的！” 丹尼尔和沃克下意识地向水桶里一看，里面装的竟然是一颗断头，艾蜜莉的断头。 断头面部朝上，脸上还带着惊恐至极的表情，眼睛瞪得大大的。 看清楚这颗断头，丹尼尔和沃克的脑袋嗡了一声，紧接着，两人就如同发了疯似的，嗷嗷的尖叫着，被死死捆绑在椅子上的身躯也随之不断地扭动、挣扎着。 精神都已经崩溃了，但不肯开口，这只能说明一点，斯特朗的死，确实不是他们所为。 金发黑衣人叹口气，把手中的布巾狠狠扔回到水桶里，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把这里处理干净。” 随着他的话，在场的黑衣人纷纷掏出手枪。其中一名黑衣人率先走到吴尽欢面前，枪口顶住他垂下去的脑袋，手指头扣在扳机上。 丹尼尔和沃克此时都是满脸的泪水，绝望地看着还处于昏迷状态的吴尽欢。 现在他二人后悔了，后悔自己不该不听杰森的话，艾蜜莉已经被对方残忍杀害，就连他们三人，也都要死了。 就在那名黑衣人对准吴尽欢的脑袋，准备扣动扳机的时候，吴尽欢的脚尖突然用力一点地面，他连人带椅子急速向后仰倒。 噗！射出膛口的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脑门略过。 吴尽欢向后摔倒的力道太大，导致被他压在身下的椅子应声而碎，捆绑在他身上的绳子也随之松开。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只是一个垫步，人便到了那名黑衣人近前，一手扣住他持枪的手腕，另只手一拳打在对面的面颊。 嘭！ 黑衣人的身子横着摔倒在地，口中喷出血水，其中还夹杂了两颗后槽牙。 吴尽欢抓着对方的手腕不放，向外用力一掰，就听咔的一声脆响，黑衣人的腕骨折断，他顺势夺过对方的手枪，顶在黑衣人的心口处，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噗！ 子弹贯穿黑衣人的心脏，后者连挣扎都未挣扎，一命呜呼。 说时迟那时快，吴尽欢由被捆绑状态，到挣脱开捆绑，反杀死黑衣人，只是一瞬间的事。 周围的黑衣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蹲在地上的吴尽欢，提着手枪，慢慢站起身。 他低垂下去的头，也随之缓缓抬起。在他的脸上，没有绝望，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反而嘴角上扬，带着诡异的笑容。 众黑衣人凝视着他，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不知过了多久，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又像只是零点几秒，众黑衣人不约而同地抬起手中枪，向吴尽欢集火射击。 他们快，吴尽欢的速度更快。 他身形一晃，仿佛猎豹似的径直扑向他正前方的一名黑衣人，在他一走一过之间，他右侧的三名黑衣人脑袋同是向后一震，后脑同是腾出一大团的血雾。 三名黑衣人的眉心，几乎同时被子弹打穿。 他们的尸体还没有倒地，吴尽欢已冲至正前方的黑衣人近前。 后者下意识地要扣动扳机，可是，冲到他面前的吴尽欢竟然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了。 他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突然扑倒在地、向前滑行的吴尽欢从黑衣人的胯下钻了过去，与此同时，他打出一枪。 子弹正中黑衣人的要害，黑衣人惨叫一声，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在他身后站起的吴尽欢，又是一枪，子弹由他的后脑打入，在他额前透出。 都不等尸体倒下，吴尽欢一脚踹出，尸体飞了出去。 几颗飞射过来的子弹没有打中吴尽欢，全被这具尸体挡了下来。 吴尽欢单手持枪，连续扣动扳机，没有一枪是打空的，弹无虚发，每一声低微的枪响过后，伴随而来的便是一名黑衣人的要害处腾出血雾。 第252章 提议 吴尽欢一脚把桌子踢了出去，桌子撞在两名大汉身上，让他二人不约而同地倒退了两步，枪口也不由自主的往上扬起。 趁此机会，吴尽欢箭步冲上前去，顺势一记侧踢蹬出。他的脚尖正点在一名大汉的胸口，让对方的整个身躯都倒飞出去。 另名大汉刚要对他开枪，吴尽欢身形向下一低，躲过枪口，膝盖提起，狠狠顶中大汉的下体。后者疼的嗷的怪叫一声，双手捂着下体，侧身倒地。 刚才被他打伤面部的那名大汉挣扎着还想爬起，吴尽欢一记手刀劈砍下去，把对方砸晕在地。 干脆利落地击倒三名大汉，吴尽欢拉起丹尼尔和沃克，急声说道：“走！” 丹尼尔和沃克是被动的被他拉着，踉踉跄跄的向外跑去。刚到咖啡厅的大门口，就听哗啦一声巨响，玻璃门破碎，从外面踹进来一只大脚。 吴尽欢急忙抬起双臂，挡在自己的胸前。 嘭！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把他的身形都摔飞起来，向后摔出一米多远，噗通一声落在地上，又滚了几滚，身形才算停下。 哗啦！原本站在咖啡厅门口的那名彪形大汉冲了进来，他先是看看倒在地上、血已流出好大一滩的斯特朗，再瞧瞧傻站在原地的丹尼尔和沃克，他怒吼一声，双手探出，一手抓住丹尼尔的脖子，一手抓住沃克的脖子。 他双臂向上一举，两个人，竟被他硬生生地提到半空中。 就在丹尼尔和沃克本能挣扎的时候，吴尽欢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起，急行几步，冲到魁梧大汉近前，侧踢甩出一脚。 他这脚有踢中魁梧大汉的胸口，但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踢中一个人，更像是踢在一块钢板上。硬挨了他一脚，魁梧大汉的身形只稍微晃了一下，连一步都没后退。 他看着面前的吴尽欢，怒吼一声，将拎起来的丹尼尔和沃克二人狠狠甩开，然后迈开大步，向吴尽欢冲了过去。 人未到，拳先至，魁梧大汉的拳头，真的是有碗口那么大。 吴尽欢不敢硬接他的拳锋，身形向旁一侧，险险躲过他的拳头。 魁梧大汉反应也快，一拳不中，立刻张开手掌，向旁一划，抓住吴尽欢的胳膊，臂膀用力，把他硬生生抡了起来。 而后，他断喝一声，将吴尽欢全力甩了出去。 耳轮中就听一连串哗啦啦的声响，吴尽欢先是摔在一张桌子上，把桌子压碎，而后身形贴着地面，向后倒滑，又撞翻了一张桌子，他的身子才算停下来。 他手捂着胸口，感觉一股热浪从胸腔内返上来。他紧咬着牙关，把这口返上来的老血硬吞了回去。 都不等他缓过这口气，魁梧大汉一脚踢飞挡在他面前的一张桌子，三步并成两步，来到吴尽欢近前，单手抓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地上拎起，高高举到空中。 感觉对方的大手如同铁钳一半，像要把自己的颈骨捏碎似的，吴尽欢蓄足力气，双腿提起，两脚逆向的奋力重踢。 砰、砰！他的双脚脚尖狠狠点在魁梧大汉的左右太阳穴上。 一瞬间，魁梧大汉就觉得脑袋嗡了一声，头脑昏沉，双耳嗡嗡作响。 他捏着吴尽欢脖颈的手也随之无力的松开。 吴尽欢悬在空中的身子落地，他一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另只手从口袋里快如闪电般的摸出手机。 他握着手机的机身，以手机的尾部当成武器，身形弹跳起来，一手机砸在魁梧大汉的头顶。 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吴尽欢的手机被震得支离破碎，反观那名魁梧大汉，身子摇晃前后几下，接着噗通一声跪到地上，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头顶缓缓流淌下来。 吴尽欢侧身又是一脚，钩在魁梧大汉的下巴处，后者由跪在地上，变成仰面朝天的向后摔倒，目光涣散，神志不清，人已然站不起来。 看着倒地不起的魁梧大汉，吴尽欢吁了口气，转身走到丹尼尔和沃克近前，把他俩从地上拉起来，快步跑出咖啡馆。 他们的车子就在外面，此时，艾蜜莉已经下了车，正用惊骇又不解地眼神看着他们。 吴尽欢甩头说道：“上车，快走！” 他不知道是什么人杀的小斯特朗，但有一点他很确认，这件事，丹尼尔他们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老斯特朗是绝不会放过他们的！ 不明就里的艾蜜莉愣了片刻，急忙答应一声，转身回到车上，吴尽欢先是把丹尼尔和沃克二人塞进车内，接着，他自己也坐了进来，对坐在驾驶座位上的艾蜜莉说道：“快走！” 汽车启动，顺着街道，飞驰而去。车内，丹尼尔和沃克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二人看向吴尽欢，结结巴巴地问道：“杰……杰森，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吴尽欢看眼他二人，说道：“有人暗杀了斯特朗。” 开车的艾蜜莉忍不住张大嘴巴，刚才她在外面，也没太看清楚咖啡馆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吴尽欢继续说道：“很不幸，斯特朗是在和你们会面的时候被杀的，你们现在已经脱不开干系了。” “可……可这事不是我们做的……”沃克急声说道。 “谁知道？”吴尽欢摇摇头，说道：“恐怕没人会相信这事与你们无关。” 稍顿，他又补充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投资人斯特朗，应该就是D9老大的儿子。” “D……D9？” “没听过这个名字吗？西弗吉尼亚州实力最大，有最负盛名的黑帮。他们的老大，叫佩雷斯·斯特朗，和你们会面的这位投资人，十之八九就是他的独生子，艾伦·斯特朗，如果你俩有注意到他脖颈后的刺青，那个图案其实就是D9的标志。” 丹尼尔、沃克、艾蜜莉就算不是黑帮人员，但也听说过鼎鼎大名的D9，至于吴尽欢提到的那个刺青，丹尼尔和沃克倒是都有看到，只不过他俩不知道那是D9的标志。 吴尽欢说道：“老斯特朗只有小斯特朗这一个儿子，就算他能查出你们不是凶手，但毕竟小斯特朗是在和你们会面的时候被杀的，以老斯特朗凶残的个性，他不会放过你们，一定会杀你们泄恨。” 就算没和老斯特朗接触过，但吴尽欢毕竟是做中间人的，对黑帮的重要人物都有做过调查、研究和分析，所以现在他很笃定，老斯特朗绝不会放过丹尼尔和沃克。 听完他的话，丹尼尔、沃克、艾蜜莉的脸色都变得煞白，惹上D9这样的大黑帮，是以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过了许久，丹尼尔问道：“杰森，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吴尽欢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还能有什么办法能解决眼前的困境。 他沉吟片刻，说道：“两个办法，一，躲到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隐姓埋名，让D9的人，永远都找不到你们。” 丹尼尔三人相互看了看，面露难色。这一点，他们恐怕很难做得到。丹尼尔急声问道：“那第二个办法呢？” 吴尽欢说道：“跟我去华夏。到了华夏，我有办法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就算D9的人能追到华夏，他们也奈何不了你们。” “这……”丹尼尔看看沃克和艾蜜莉，半晌说不出话来。 感觉他说的第二个办法，还不如第一个办法呢！ 留在鹰国，事情或许还有回旋的余地，或许还能有化险为夷的转机。 去华夏，去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等于是把自己完全交到了杰森的手里，可实际上，杰森于他们而言，还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吴尽欢明白丹尼尔他们心中的顾虑，他说道：“在华夏，我既做游艇的生意，也做无人机的生意，在科技研发上，我很看重AI，而这又是你们的特长，我想，我们可以合作的很愉快。” 艾蜜莉摇头说道：“不行，我不能去华夏，我的家人还有我的朋友，都在鹰国，我不能走！” 丹尼尔和沃克也是眉头紧锁，觉得跟着他去华夏并不是个好办法。 车内安静下来，只有车外传来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艾蜜莉驾车，一直开出查尔斯顿的市区，来到郊外。 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艾蜜莉将车开到一家汽车旅馆附近，停下。 她回头看看丹尼尔和沃克，问道：“我们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吴尽欢接话道：“这里并不安全。”距离查尔斯顿太近了。 艾蜜莉转头看向吴尽欢，正色道：“杰森，我们不可能跟着你去华夏，还有这次的事与你无关，你要是不想受到牵连，还是快走吧！” 因为吴尽欢提出让他们跟着他去华夏，艾蜜莉对他生出排斥和敌意，不过丹尼尔和沃克可都知道，在咖啡馆里，吴尽欢是救了他俩的。 丹尼尔对吴尽欢说道：“杰森，这件事，我还得好好想一想。” 他倒是没有艾蜜莉那样的牵挂，他的父母早已经过世，但要说让他去华夏，他一时间还不下了这样的决心。 吴尽欢理解地点点头，说道：“这么大的事，是应该好好考虑一下，不过，这里距离查尔斯顿太近，D9的人也很容易能找到这里，他们得换个地方住才行。” 不等丹尼尔说话，艾蜜莉不满地说道：“斯特朗先生的死又不是我们干的，我们为什么要躲？我哪都不去，今晚我就住在这里！” 说着话，她推开车门，下了车，直奔路边的那家汽车旅馆走了过去。 “艾蜜莉……”丹尼尔和沃克叫了她几声，可艾蜜莉仿佛没听见似的，快步往前走着。 第251章 突变 吴尽欢对这个集群技术还真不是太了解，他也没关注过这方面的话题和新闻。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如此来说，集群技术是应用到军事领域中的。” 丹尼尔说道：“确切的说，集群技术，就是无人机未来发展的方向。谁的集群技术做得好，谁就能称霸无人机市场。” 他这话，让吴尽欢的心顿是一动，他似乎也看到了无尽公司未来的发展方向。 集群技术！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等回国之后，他一定花重金聘请这方面的专业人员做研发。 无人机越来越普及，制造商也是越来越多，就算无尽公司能成功收购东方科技公司，那无尽公司制造的无人机若想在市场中脱颖而出，也得具备独有的又过硬的技术。 而这个集群技术，在吴尽欢看来，可以成为无尽公司的突破口。 他问道：“丹尼尔，你们工作室为何不研发集群技术？” 丹尼尔苦笑，说道：“集群技术，不是一两个人，两三个人就可以完成了，需要大批各个领域的专业人才，共同合作来完成，我们工作室既没有那么多的经费，也没有那么多领域的专业人才，想搞出集群技术，没有可能。” “如果钱有了，人也有了，你们能搞得出来吗？” 丹尼尔和沃克相互看看，沉吟片刻，缓缓摇头，说道：“不好说，毕竟没有太深的接触，我也不敢打包票。” 一路说着话，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当晚，他们住在一家汽车旅馆，翌日早上，他们继续赶路，到下午两点多，终于抵达查尔斯顿。 查尔斯顿位于卡诺瓦河和艾尔克河的交汇口，地理条件，得天独厚。 虽说查尔斯顿是西弗吉尼亚州的首府，但它的市区人口也不到十万。 而这不还到十万人口的查尔斯顿城，已经是西弗吉尼亚的第一大城了。 车子进入市区，丹尼尔问道：“杰森，你打算哪天回华夏？”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明天或者后天。”这主要看查尔斯顿有没有能让他觉得有趣的地方。 丹尼尔笑道：“那正好，晚上我们一起吃顿饭。” 沃克接话道：“也不用等到晚上，等会我们谈完了生意，就可以一起去吃饭庆祝了。” 艾蜜莉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丹尼尔没有异议，让沃克开车去往他和投资人约好见面的咖啡馆。 这家咖啡馆位于河西，处于市区的边缘，有点接近郊区。 抵达咖啡馆后，丹尼尔还特意看了看牌子，确认是这家咖啡馆没错后，他对吴尽欢和艾蜜莉说道：“艾蜜莉、杰森，我和沃克进去见斯特朗先生，你俩在车里等我们一会。” 艾蜜莉扯着笑容，鼓劲道：“丹尼尔，加油！希望这一次我们能成功！” 通过交谈，吴尽欢对他们的蓝思工作室已有所了解。 丹尼尔和沃克是合伙人，两人一同出资创建的工作室，丹尼尔占六成的股份，沃克占四成，艾蜜莉虽然没有出资，但却是最早跟着他俩一起干的元老。 他们三人，在创建工作室之前就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丹尼尔和沃克一笑，点点头，迈步走进咖啡馆。 咖啡馆的门口，站着一名身材高大的大汉。 目测这名大汉，起码得有一米九零开外，里面白色的T恤，外面是水洗布的马甲，露在外面的胳膊，差不多快有成年人的小腿粗了。 向脸上看，满脸的络腮胡徐，相貌凶恶，目光凌厉。 当丹尼尔和沃克走到他近前的时候，魁梧大汉上下打量两人一番，而后转身向旁走了两步，让出咖啡馆的大门。 丹尼尔和沃克看了他一眼，也没太在意，走进咖啡馆内。 他俩没在意这名魁梧大汉，但车内的吴尽欢却微微蹙了蹙眉。 在魁梧大汉转身的时候，他清楚的看到魁梧大汉后衣襟下露出一小截黑漆漆的东西，吴尽欢第一时间便判断出来，那是手枪。 不过刚才魁梧大汉看向丹尼尔和沃克的眼神，没有杀气，只有审视，而他又一直站在咖啡馆的门口，吴尽欢估计，这名大汉很可能是咖啡馆中某个人的随从。 能配得起随从的人，自然是有钱人，吴尽欢自然而然地向到了丹尼尔他们提到的那个投资人，斯特朗。 能拿得出两百万美金做投资，身边配备保镖倒也很正常，但看这名大汉，并不像保镖，倒更像黑帮中的人。 吴尽欢心思转了转，好奇地问道：“艾蜜莉，你们对那个投资人斯特朗先生了解多少？” 艾蜜莉摇摇头，说道：“我们只知道他姓斯特朗，在查尔斯顿的生意做得很大。”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点下头，沉吟片刻，说道：“艾蜜莉，你在车里等着，我进去看看。” “杰森，你放心吧，丹尼尔和沃克不会有事的！” 吴尽欢一笑，说道：“我进去买杯咖啡，你想喝什么口味的？” 艾蜜莉咧嘴笑了，说道：“蓝山，少放糖。” “好的。”吴尽欢答应一声，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来到咖啡馆的大门前，那名魁梧大汉像刚才一样，审视的目光在吴尽欢身上仔细打量了一番，然后向旁边挪了挪。吴尽欢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咖啡馆很大，里面的客人倒是不多。 此时，丹尼尔和沃克并肩坐在靠窗的座位，在他二人的对面，对着一名西装革履的青年，黑色的短发，凹陷的眼窝，高高的鼻梁，薄薄的双唇，很英俊的一名青年，就是目光凌厉，给人一种阴鸷之感。 在他们相邻的座位，还坐着三名大汉，穿着打扮都很随意，只不过目光时不时地扫向四周，又不时地看向丹尼尔那桌。 见状，吴尽欢心中已有了大概的判断，这三人，应该也是这个斯特朗先生的手下。 出行能带着四名手下，而且很可能个个身上配枪，这个斯特朗先生的身份，只怕也不简单。 吴尽欢只是大致扫了一眼，心中已做出一系列的评估。他脚步未停，直接走到吧台前，向里面的服务生说道：“两杯蓝山，一杯多糖，一杯少糖。” “好的。”服务生答应一声。 吴尽欢坐在吧台前的高脚椅上，微微侧着身子，眼角的余光向丹尼尔对面的青年看过去。 当青年扭转脖子的时候，他突然看到青年的后脖根有块刺青，虽然只扫了一眼，但吴尽欢已然看清楚了。 那是一把剑，剑身上盘着一条眼镜蛇，这个图案，他记得，那是鹰国黑帮D9的标志。 D9在鹰国的黑帮当中，或许还算不上大帮派，而在西弗吉尼亚州，绝对是屈指可数的大黑帮了。 D9的老大，就是姓斯特朗，而这名青年也是姓斯特朗，只不过两人的年纪不相符罢了。 吴尽欢在心里轻叹口气，现在他基本已经可以确定这位投资人是谁了，他应该就是D9老大佩雷斯·斯特朗的儿子，艾伦·斯特朗。 吴尽欢觉得好笑，现在连黑帮都对AI（人工智能）感兴趣了，可见AI的发展前景有多大。 时间不长，服务生把一杯蓝山咖啡放到吴尽欢近前，后者拿起来，慢悠悠地喝着。 由于和丹尼尔他们距离较远，吴尽欢听不清楚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不过他倒是看出来了，三人似乎谈得都不太满意，丹尼尔和沃克眉头紧锁，而斯特朗也是满脸的阴沉。 等吴尽欢把一杯咖啡喝完，斯特朗猛然站起身形，冷冷凝视着丹尼尔和沃克，说了一句话，然后转身要走。 也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猛然间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旁边的窗户上多出个弹洞，与此同时，一团血雾从斯特朗的左侧太阳穴喷射出来。 他仿佛挨了一记闷锤似的，脑袋向旁一震，身子也不由自主地向旁踉跄两步，然后一头扑倒在地，血，顺着他的太阳穴咕咕流淌出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咖啡馆里的人都惊呆吓傻了，尤其是坐在对面的丹尼尔和沃克，嘴巴张开好大，瞠目结舌地看着倒在地上，身子还在不停抽搐的斯特朗，久久回不过来神。 外面有杀手！吴尽欢想都没想，第一时间从高脚椅上跳下来，直奔丹尼尔和沃克冲了过去。 咖啡馆的窗户，下半部分是磨砂的，上半部分是透明的，从外向里看，除非里面的人站起身，否则是看不清楚的。 外面的杀手也正是等到了斯特朗起身的那一瞬间，抓住了出手的机会，一枪打穿了他的太阳穴。 吴尽欢冲到还傻坐在椅子上的丹尼尔和沃克近前，一把把他二人拉到桌下，同时喝道：“快躲好！” 隔壁座的那三名大汉已经齐齐站起身，三人的手中，也各多出一把手枪。 其中一人蹲下身形，去摸斯特朗的脉搏，另外的两人，透过窗户，对大道上一辆正快速驶离的汽车连续开火射击。 偌大的橱窗，转瞬之间就被打了个粉碎，子弹打在车身上，叮当作响。 蹲下来的那名大汉，在斯特朗身上已摸不到任何脉搏，他猛然抬起头，瞪着充血的眼睛，直直看向躲在桌下的丹尼尔和沃克。 过了片刻，他怒吼一声，抬枪顶住丹尼尔的脑袋，作势要扣动扳机。 在他准备开枪的瞬间，吴尽欢出手如电，一把抓住那名大汉的手腕，向上一举，嘭、嘭，大汉连开的两枪没有打中丹尼尔，全部打在天花板上。 吴尽欢连想都没想，回手就是一拳，正中大汉的面门。 后者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口鼻穿血。 另两名正开枪向外射击的大汉听闻动静，转头一瞧，见同伴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而在他旁边的，只有吴尽欢、丹尼尔、沃克三人。 两名大汉下意识地调转枪口，对准吴尽欢三人便要开火。 第250章 都在 吴尽欢回到医院里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尤回、叶末、小夏、山猫，还有金、项猛都在他的房间里。见到他们都在，吴尽欢一怔，问道：“你们怎么都来了？” 看到吴尽欢回来，众人忍不住长松口气，项猛如释重负又有些埋怨地问道：“欢哥，你到底去哪了？怎么一大早就找不到你人啊？” 吴尽欢笑道：“我去朋友家，喝了点酒。”说着话，他掏出手机，见还处于关机状态，向众人不好意思地说道：“一直忘了开机，往大家担心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见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众人感觉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两天后，吴尽欢去鹰国的签证下来。孔冠英送给他签证的时候，提醒道：“小七，还有几天就开学了，你能赶得回来吗？” 吴尽欢说道：“尽量吧，如果回不来，我就向学校请几天假。” 孔冠英也没有再多问，和吴尽欢闲聊了几句便离开了。 拿到签证的第二天，吴尽欢动身去往鹰国。 如果金和项猛没有受伤，肯定会跟着吴尽欢一起去，但现在他二人都行动不便，想跟着他同行也走不了。 金和项猛叮嘱吴尽欢，务必带上叶末和小夏，如果有可能，最好把尤回也带上。 吴尽欢答应得很好，可在他走的时候，却是一个人悄悄走的。 他这次，不仅是要把死囚的骨灰送回到他的家乡，他更想到四处走一走，散散心。 他是杰森时，总是独来独往一个人，无牵无挂，在他变成吴尽欢后，身边多了很多的兄弟，身上也背负起很多的责任。 突然之间，他有些厌倦了这样的生活，他想回归曾经的生活试一试。 鹰国，他对这片土地并不陌生，为了生意，他以前经常出没在鹰国各地。 以前，他来鹰国只是为了生意，只为了钱，现在，他则是单纯的想走一走，看一看。 西弗吉尼亚州，素有山脉之州的美誉，位于鹰国南部，这里有大片的山脉，大片的森林，地广人稀，风景如画。 不过，西弗吉尼亚州的居民收入，在鹰国算是偏低的，鹰国的五十个州里，西弗吉尼亚州的人均收入，也基本处于垫底的位置。 来到西弗吉尼亚，吴尽欢终于见到了死囚朝思暮想的家乡。 进入西弗吉尼亚境内，吴尽欢是有顺风车就搭顺风车，没有顺风车就步行，一路游历着来到伊丽莎白小镇。 这座只有五千人口的秀美小镇，是死囚出生的地方，也是他度过最美好的童年时光的地方。 吴尽欢在小镇的墓群里买了一块地，将死囚的骨灰葬在这里。 石碑上，没有留下死囚的名字，吴尽欢也不知道死囚的真名叫什么。他让工匠在石碑上刻下一句话：一个回到家乡的男人。 吴尽欢在墓地，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 小镇里有几家旅馆，吴尽欢随便找了一家，住了一宿，翌日，他补充些日用品，离开伊丽莎白小镇，继续他在西弗吉尼亚州的游历。 他一路西南方向走，目的地是查尔斯顿，鹰国的第四大港，也是西弗吉尼亚的首府。在查尔斯顿，他可以乘飞机回华夏。 西弗吉尼亚州的人口的确很少，鹰国的一个州，相当于华夏的一个省，可整个西弗吉尼亚州的人口，才只有区区的一百多万人，还不如华夏一个中型城市的人口多。 走在州公路上，放眼观望四周，除了山就是树。眺望前后，连辆过往的汽车都看不到。 连日来的游历，让吴尽欢也感觉有些无聊了，或许热闹的日子过久了，真的无法再回到曾经那种简单又枯燥的生活。 他正百无聊赖的往前走着，听闻后方传来马达声。他回头一瞧，公路上快速行来一辆黑色的轿车。他站在路边，伸出手来，拇指朝下，上下晃了晃。 那辆黑色轿车根本没有减速的迹象，挂着呼啸的风声，风驰电掣般在吴尽欢的身边奔驰过去。 吴尽欢耸耸肩，把背包放到地上，他坐在一旁歇息。他肩头的伤口还没有完全痊愈，身体也没有完全恢复，行走了这么久，他也有些累了。 正在他坐在地上歇息的时候，刚才奔驰过去的那辆黑色轿车又倒了回来，在他面前的路边停下，接着，车窗落下，一名三十左右岁、满脸胡茬、看起来有些颓废的青年从里面探出头来，问道：“嘿，朋友，你想去哪？” 吴尽欢抬起头，含笑说道：“查尔斯顿。” 颓废青年看了看车内的两名同伴，挥手说道：“上车吧！我们正好顺路！” 吴尽欢一笑，站起身形，提着背包，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除非这位颓废青年，还有一对青年男女，两人看起来比颓废青年要年轻几岁。 开车的青年转回头，说道：“我叫沃克。” 坐在副驾驶座位的颓废青年说道：“丹尼尔。” 坐在后排的年轻姑娘说道：“我是艾蜜莉。” 吴尽欢分别向三人含笑点下头，说道：“杰森。谢谢你们肯让我搭顺风车。” 开车的沃克启动汽车，向前行驶，随口说道：“不用客气。” 艾蜜莉好奇地问道：“听口音，你是英国人？” 吴尽欢说道：“不，我是华夏人。” “在英国留学？” “不，在华夏上学。” “你的英语，有很重的英国口音。” 吴尽欢笑道：“可能是因为教我英语的是位伦敦人吧。” “你来西弗吉尼亚是旅游吗？” “是的。”吴尽欢点下头。 艾蜜莉显然是个健谈的姑娘，她笑问道：“你一个人来旅游吗？家里人放心吗？” 吴尽欢明白，在西方人眼里，东方人看上去要比实际年龄小上几岁。他含笑说道：“我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 估计他们以为自己是未成年人，所以明明已经把车子开过去了，然后又倒了回来。 艾蜜莉瞪大眼睛，惊讶道：“你十八岁了？” “货真价实。” 她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说道：“刚才丹尼尔还埋怨沃克，说你只有十五、六岁，他应该停车拉你的！” “……”吴尽欢有些无语，自己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年轻吗？十五、六岁，天啊…… 他不希望话题总围绕着自己打转，话锋一转，问道：“你们也不是来西弗吉尼亚旅游的吧？” 沃克接话道：“我们是来谈生意的。” “哦，你们做什么生意？” “软件发开。” “哦！” “查尔斯顿有位投资人，主动联系我们，可能会对我们工作室做两百万的投资。” 看他们的年纪都很年轻，估计成立的工作室也不是太有名气，两百万美金的投资，可不是个小数目了。吴尽欢好奇地问道：“你们是做什么软件开发的？” “人工智能。杰森，你听说过吗？” “当然。就是机器人之类的。” “机器人只能算人工智能里的一个分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其它的种类，比如语音识别、影像识别，总之有很多。”涉及到专业领域的话题，沃克立刻变得滔滔不绝起来。 吴尽欢笑问道：“你们做出过什么成绩吗？” “你玩过完美人生吗？” 吴尽欢愣了一下，点头说道：“玩过。” “完美人生这款游戏里，有个智能NPC就是我们工作室当年研发的，只不过，知道这个智能NPC的玩家不错，但在业内，我们蓝思工作室还是非常有名气的。”沃克很是自豪地说道。 听闻他的话，吴尽欢眼眸一闪，又惊又喜地看着他。 他之所以会喜欢玩完美人生这款游戏，正是因为有那个智能NPC的存在，重生之前，他经常登录这款游戏，不为升级，只为找智能NPC聊天。 重生之后，他也陆陆续续的进过几次游戏，不过后来随着无尽公司越来越大，事情越来越繁杂，他也就没时间再玩这款游戏了。 “原来你们就是那个智能NPC的设计者？” “你知道？” “当然，我很喜欢那个NPC，也很喜欢和它聊天。” “真的？”沃克仿佛找到了知音似的，哈哈大笑起来，对一旁的丹尼尔说道：“听到了吧，丹尼尔，我们在玩家当中也是有粉丝的。” 丹尼尔和艾蜜莉也都笑了。 一款游戏，让他们由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变成了仿佛相识多年的老朋友，围绕着游戏，围绕着智能NPC，甚至人工智能，仿佛有聊不完的话题。 吴尽欢问道：“在无人机上，是不是也可以加装人工智能系统？” “当然可以。”丹尼尔也打开了话匣子，说道：“无人机的集群技术，就是一种人工智能。” “集群技术？” “就是数十架、数百架甚至是上千架无人机，在空中做出集结、编队，甚至能根据不同的需要，做出不同的分工，比如分组打击多个目标，或者集结编队对单一目标进行包围战等等。” 吴尽欢听闻他的话，揉着下巴想了想，问道：“这个集群技术很难吗？” “当然！”沃克回头看眼吴尽欢，瞪大眼睛说道：“集群技术，无人机在空中要自主识别同伴，尤其是在编队改变的时候，无人机又要自主控制间距，不发生碰撞，又要自主保持编队的完整性和统一性，分组行动的时候，还要自主组队等等……说起来就很复杂了，真想要做到这般的细致，更是难上加难。如果只是十几架无人机的集群技术，还算简单，但无人机的数量一旦超过了百架，集群技术的难度就是成几何倍数的增长。对了，你们华夏的集群技术就算是非常先进的了，前段时间不是成功试验了一百多架无人机的集群技术吗？” 第249章 如风 喻连婷是悄悄离开老宅的，乘车去往她在市区的公寓。 她真的不知道今晚吴尽欢突然发什么神经，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故意逗她，不好把这件事告诉老爷子。 她是晚上九点多到的公寓，一直等到凌晨十二点，拨打吴尽欢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她自己都觉得好笑，吴尽欢是个什么样的人，自己又不是没见过，他对自己有多讨厌，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为何还会相信他的鬼话，被他耍得团团转呢？ 站在镜子前，喻连婷冲着镜子中的自己自嘲地笑了笑，说道：“你真是个笨蛋！”说着话，她转身向外走去。 当她打开房门，正要出去的时候，就见吴尽欢站在门前，一只手抬起，还保持着要敲门的姿态。 喻连婷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惊讶道：“你……你真的来S市了？” 吴尽欢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去，说道：“我有说过不来吗？” 稍顿，他低头看了看，见喻连婷的鞋子都穿好了，一副要往外走的样子，他扬起眉毛，问道：“你要走？” “我……我以为你不会来了！”喻连婷本想说我以为你在耍我的。 吴尽欢白了她一眼，嘟囔一句：“说好了不见不散，真是个不讲信用的女人。”说着话，他侧着身，从喻连婷的身旁走进公寓里。 喻连婷回瞪了他一眼，谁知道你真的会来S市啊？ 晚上八点突然说想找她喝酒，结果半夜十二点还真的跑来了。 她向外又望了望，确认外面没有其他人了，她把打开的房门关上，回到屋里，问道：“你的那个叫金的好朋友呢？” “在N市。” “项猛呢？” “也在N市。”吴尽欢不满地回头看着她，问道：“你是要和我喝酒，还是要和金和老项喝酒？” 喻连婷笑了笑，说道：“我以为他俩跟你一直都是形影不离的呢！” 吴尽欢收回目光，举目向四周打量。公寓的面积不小，楼中楼格局，分为上下两层，大概有两百平米的样子。 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这么大的房子，估计也得接近上千万了。 见他在房间里东瞧瞧，西看看，喻连婷问道：“欢少觉得这里怎么样？可还满意？” 吴尽欢轻叹口气，说道：“满意不满意的先不说，我就是觉得，这里的一砖一瓦也应该包含着我的血汗钱。” 喻连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欢少的那点月息，对于公司而言，真的不算什么。” “所以说，你们这类的财务公司是最黑的。”吴尽欢走到沙发前，缓缓坐了下来。 喻连婷提醒道：“欢少说错了，公司不是我的，而是你的。” 吴尽欢嗤之以鼻，我的公司，每月收我一千万的月息，那还不如倒闭算了。他随口问道：“老爷子知道我来S市的事吗？” 喻连婷摇摇头，说道：“我没有告诉老爷子，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会来。 吴尽欢说道：“不知道也好，明天我就回N市，估计没时间去老宅了。” 喻连婷走到酒柜前，上下看了看，从中拿出一瓶红酒。 她平日里也不太喜欢喝酒，酒柜和酒柜里的酒，完全是装饰品，要问她其中哪些是好酒，哪些酒一般，她也回答不上来。 她拿着酒瓶，走到吴尽欢近前，递给他，问道：“这瓶可以吗？” “再来点花生米就好了。”吴尽欢接过酒瓶，看了看，说道。 “只有生的。” “更好，可以养血。” “……”喻连婷有些无语。她还从没见过有人喝着红酒，吃着生花生米的。她摇摇头，去到厨房，找出一袋花生米，还有两只高脚杯。 她坐到沙发上，好奇地问道：“欢少今晚怎么想起找我喝酒了？” “我有一位朋友过世了。”吴尽欢打开红酒塞子，在两只酒杯中各倒了些酒，他夹起高脚杯，慢慢摇晃着，说道：“就是教我《乡村路带我回家》的那个朋友。” 喻连婷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说话时，眼中自然流露的哀色，她问道：“你和他的关系，很要好吧？” 吴尽欢一仰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说道：“我俩，有很多共同的回忆。”专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其中的一个人没了，另一个人会觉得孤单、寂寞，仿佛自己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一个印记被抹杀掉。 吴尽欢又到了一杯酒，他拿起杯子，刚要喝，喻连婷提醒道：“欢少来我这里，可不是为了一个人喝闷酒的吧？” 他怔了一下，笑了，将手中杯送到喻连婷那边，后者拿起酒杯，和他撞了下杯子，说道：“cheers。” 吴尽欢一笑，将杯中酒再次喝个一干二净。 感觉得出来，吴尽欢的心情低落到极点。喻连婷抓了把花生米，放到他手心里，说道：“吃点东西，免得伤胃。” 吴尽欢含笑看着她，说道：“原来你还会关心人。” 喻连婷抛给他个白眼，反问道：“你以为我是木头人？” 吴尽欢一笑，将手中花生米直接倒入口中。 喻连婷仔细审视着他，说道：“你看起来，比一个多月前瘦了不少，压力很大吗？” 在她看来，吴尽欢最近应该挺春风得意的，无尽公司收购了江淮，生意的规模扩张一大步。 吴尽欢耸耸肩，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反问道：“你这里有吉他吗？” “有。” “想听你唱歌了。” 喻连婷说道：“我很少唱歌的。” 吴尽欢扬起眉毛。喻连婷知道他想说什么，补充道：“我很少在人前唱歌。” 他笑道：“这里没有外人。” 他不经意的一句话，倒是让喻连婷心中一暖。 她起身，从卧房里拿出一把吉他，依靠着沙发，盘膝坐在地毯上，试着弹了几下，又调了调音。吴尽欢喝了口酒，问道：“是谁教你的？” “连孝。” 喻连孝！吴尽欢听她说起过，喻连孝也是在出事的那架飞机上。 “他是我的亲哥哥。”喻连婷的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幽幽说道。 吴尽欢没有多问什么，轻轻拍下她的肩膀，说道：“我们喝酒。” 两人端起酒杯，各自将杯中酒一口喝干。 喻连婷坐在地上，弹着吉他，轻轻的唱着歌，吴尽欢坐在沙发上，静静的听着，目光越来越迷离，思绪不知飞到了何方。 等到一瓶红酒被他二人喝个精光时，吴尽欢也从沙发上坐到了地上，他像没有骨头似的，慵懒的轻轻依靠着喻连婷，头枕在她的香肩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喻连婷侧头，仔细看着他的脸庞。 吴尽欢并不是个特别英俊的人，但是生得很秀气，尤其是一对雾蒙蒙的眼睛，像是随时能勾走人魂魄似的。 现在他闭上眼睛，她才发现，他的睫毛很长，微微向上翘着，仿佛两把小扇子。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来，摸摸了他苍白的脸颊，有点凉。 吴尽欢的睫毛颤动了两下，眼帘慢慢撩起，黝黑的眼眸，散布着许许多多的光点，仿佛挂满繁星的夜空。很美，美得令人目眩。 “很好看吗？”吴尽欢眼中含着笑意，看着她。 喻连婷回过神来，玉面绯红。 “曾经，有个姑娘对我说过，她想挖出我的眼睛，收藏起来。”吴尽欢的眼眸，黑亮得越发深邃。 喻连婷心中一动，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过了许久，吴尽欢缓缓说道：“叮当。” “叮当？好奇怪的名字，是你对她的昵称？” “不，叮当就是她的名字。我和你一样，是孤儿，和你不一样的是，没有人收养她，她只能生活在孤儿院里，没有姓，只有名，她就叫叮当。” “那……她现在在哪？” 吴尽欢摇头，说道：“不知道。” “你们分手了？” 分手了吗？吴尽欢觉得可笑，他和叮当似乎都没有真正的开始过。他说道：“我还记得她，但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喻连婷没有再发问，站起身形，从酒柜里又拿出一瓶红酒，打开，倒酒，而后拿起酒杯，向吴尽欢晃了晃。后者一笑，拿起杯子，和她撞了下酒杯，一饮而尽。 等到第二瓶红酒也见底的时候，吴尽欢的头已枕在喻连婷的大腿上，一只手搂抱着她的腰身，呼吸渐渐变成冗长，睡着了。 她感觉大腿的裤管潮潮的，湿湿的，她知道，他哭了，只是不知道他是为了他那个过世的朋友，还是为了那个已经不再记得他的叮当。 她依靠着沙发，最后也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当她从睡梦中醒过来的时候，她人已经躺在卧室松软的大床上。 她慢慢坐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猛然间，她想起了吴尽欢。 向左右张望搜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枕边放着一张纸条，吴尽欢给她留下的纸条，上面只有平平淡淡的两个字：谢谢。 拿起纸条，喻连婷的嘴角勾了勾，笑了，她下了床，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日记本，然后将纸条夹在其中，而后，在这页的日记上，她写下日期。 以前，她看别人写的文章，经常能看到，谁谁谁是风一样的男子。她想，写文章的人一定没有见过吴尽欢，他才是风一样的男子。 几条信息，让他如风一样从N市飞到了S市，喝了两瓶酒，睡了半宿觉，又如风一样从S市飞回到N市。 在她看来，吴尽欢真的像风一样，洒脱、自由，然后，还有那么一点小任性。 第248章 怀念 老曹倒也不是只处理死人，他把吴尽欢以及金、项猛一并送到洪门开的私家医院里。 临离开小楼之前，吴尽欢还没忘提醒老曹，他要那个外国人的骨灰。 老曹一句话也不多问，只干脆利落地应了一声：“没问题。” 吴尽欢虽说受了枪伤，但金和项猛的伤势都要比他严重，没等到医院，他二人就因失血过多而昏迷。 在医院里，吴尽欢做了手术，取出弹头，又输过血后，人已经没有大碍。 他被送到病房里，麻药的劲还没有完全退去，钱文明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赤膊上身，身上缠着不少纱布的吴尽欢，他皱着眉头，关心地问道：“吴兄弟，这回究竟是怎么回事？对方又是些什么人？” 吴尽欢不是洪门的人，但和李爽的关系很好，而且还救过东哥的命，钱文明对他的安危也不敢马虎。 他给老曹打电话，问明情况之后，他也被吓了一跳，吴尽欢和他的两名手下，竟然干掉了四十多号人，吴尽欢挨了一枪，身上多处划伤，金和项猛则各中了七、八刀之多。 吴尽欢对钱文明笑了笑，说道：“炮哥就不要问了，总之是仇家。” 钱文明点点头，正色说道：“如果吴兄弟真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记得打电话给我。” 吴尽欢含笑说道：“谢谢炮哥。” 钱文明恍然想起什么，把提着的小布兜放在病床旁的木柜上，说道：“这是那个老外的骨灰。” 吴尽欢闻言，眼神黯然下来，他沉默片刻，扬起头，说道：“炮哥，这次多谢你了。” 钱文明不以为然地摆摆手，说道：“小事情而已，吴兄弟跟我就不要这么见外了。” 吴尽欢说道：“炮哥给我个账号，我把这次的费用转给你。” ‘清洁工’不是义务工，他们可不是白白给人干活的，都是明码标价的。 钱文明愣了一下，笑道：“吴兄弟，你这么讲，都让我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你是爽哥的兄弟，也就是我三炮的兄弟，咱们兄弟之间，还用得着谈钱吗？” “兄弟归兄弟，一码归一码……” 不等他把话说完，钱文明故意沉着脸，问道：“吴兄弟以后是不想再找我帮忙了？” 吴尽欢看着钱文明一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炮哥，等我的伤好了，请你吃饭。” “哈哈！”钱文明仰面而笑，道：“这才像是兄弟之间该说的话。” 兄弟…… 吴尽欢眼神一黯，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那只小布兜上。 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活人，转眼之间，就变成了这么一点点。 死囚有死囚的信仰，他也有他的求生本能，这里面没有谁对谁错。 当死囚接下这桩生意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他俩之间只能活下来一个人。 见吴尽欢目光黯然地看着小布兜，钱文明好奇地问道：“吴兄弟，难道你……认识那个老外？” 他幽幽说道：“我们，曾经是朋友。” 钱文明心中更加好奇，他很想问问吴尽欢，他俩到底是怎样的朋友，毕竟年龄相差太大了，吴尽欢只有十八岁，而听老曹说，那个老外似乎都有五十岁了。 不过看吴尽欢脸上流露出淡淡的哀伤，钱文明也体贴的什么都未再多问，他深吸口气，说道：“我就不多打扰了，吴兄弟在这里安心养伤，我可以保证，这里绝对安全。” “炮哥，谢了。” “兄弟客气。”钱文明挥下手，又向吴尽欢笑了笑，转身走出病房。 等他走后，吴尽欢抓起小布兜，放在床上，打开，里面是一只四四方方的小木盒。 没有名字，没有照片，什么都没有。 就像杰森、死囚一样，他们死了，这世上还有谁能记得他们？ 吴尽欢费力的打开柜门，把小木盒小心翼翼地放进去，而后他一头倒在床上，慢慢合上眼睛。 这一晚，他太累了，也太乏了，他想，自己是该好好歇歇了。 他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当他睁开眼睛时，隐约看到叶末和小夏坐在床边。 他二人似乎也发现他醒了，立刻凑到床前，关切地问道：“欢哥醒了？欢哥你感觉怎么样？” 吴尽欢不知道，他在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发高烧，护士已经给他打了两针退烧药了。 听闻耳边传来的问话声，他只觉得吵，脑袋疼得像要炸开了似的。他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也未能说出来。 过了一会，感觉有股温热的液体流入他的口中。 随着液体下肚，热得像要被蒸发的身体总算是舒服了一些，接着，他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这时，他的高烧已经退了，浑身上下黏糊糊的，全是汗。 坐在病房里的，除了叶末和小夏外，又多了一个人，尤回。 尤回最先发现吴尽欢睁开眼睛，他快步走到床边，低下头，瞪大眼睛看着他，问道：“欢哥，不是我说你，你这身体素质可太差了，只是受了这么点小伤，就高烧到四十度，也太吓人了吧！” 果然是尤回，还是一如既往的不会说话。吴尽欢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嗓音沙哑地说道：“回回，你回来了，这段时间，你跑到哪去了？” “我啊，去四处云游了，哪里有好山好水，我就去哪，如果不是听说欢哥出事了，要不行了，我还不会回来呢！”尤回咧着嘴笑道。 “……”吴尽欢无语。 一旁的叶末和小夏都恨不得踹他一脚，最好能把他直接踹出病房。 小夏用力地把尤回顶开，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吴尽欢的嘴边，小声说道：“欢哥，先喝点水，大夫说不能喝太多，稍微喝点就行。” “嗯。”吴尽欢感激地向小夏点下头，喝了半杯水。而后，他倦倦的闭上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因为退烧的关系，这回吴尽欢睡得安稳多了，几乎是一宿没有翻身，一直睡到第二天中午。 当吴尽欢再次醒来的时候，感觉神清气爽了很多。在叶末和小夏的搀扶下，他先是探望了金和项猛。 论体质，金和项猛的确比吴尽欢强出很多，他俩的伤明明比吴尽欢要重，但现在，两人虽不至于说是神采奕奕，但也是精气神十足。 反观吴尽欢，如同病入膏肓了似的，脸上毫无血色，惨白得吓人，嘴唇泛白，就他现在这副模样，若是走夜路，估计都得被人当成是鬼。 看到金和项猛的精神状态不错，吴尽欢也放心了很多，又让叶末和小夏扶着他去外面走一走。 洪门的私家医院，可不是小门小户的杂牌诊所，而是一家大型豪华的综合性私家医院。 医院的院子，修得如公园一半，花花草草，蜿蜒石路，流水凉亭，一应俱全。 在外面逛了有接近一个小时，吴尽欢才让叶末和小夏送他回病房。 而后，他给老大孔冠英打去电话，让老大帮他办张去鹰国的签证。 其实他自己也可以办，但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让老大去办，只几天的工夫就能办下来。 孔冠英还不知道他受伤住院的事，好奇地问道：“小七，你准备去鹰国旅游？” “不是，是去……探望一位朋友，交情很好的老朋友。” “哦！那行，最多五天，快一点，三天就能办下来。” “谢谢大哥。” 和孔冠英通完电话，吴尽欢又喝了点粥，吃了点小菜，躺在病床上，再次睡着了。 翌日，吴尽欢住院的第四天，他的精气神总算是恢复了一些，脸上也总算是有了点血色。 晚上，尤回、叶末、小夏准备继续住在医院里陪他，吴尽欢没有同意，让他们都回去休息了。 这几天，叶末和小夏也跟着他消瘦了一圈，他实在不忍心，再让他们陪着他住在医院里这么辛苦。 没有尤回、叶末和小夏，病房里也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吴尽欢打开木柜的小门，把里面的小木盒拿了出来。 他轻轻抚摸着木盒，回想起当年点点滴滴的过往，他不自觉地吹起了口哨。 死囚，我已经找到了回家的路，现在，我要送你回家。 突然之间，吴尽欢很想喝酒。他并不是个爱喝酒的人，但现在，他真的很想喝酒。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一个和他、死囚一样，很喜欢《乡村路带我回家》这首歌的人。 他拿出手机，给喻连婷发去信息，问道：睡了吗？ 没过多久，喻连婷的回信传来：欢少在和我开玩笑？ 吴尽欢看看时间，忍不住笑了，现在才晚上八点，的确不到睡觉的时候。 你在哪？ 电话那边的喻连婷简直都怀疑吴尽欢的手机是不是被人盗用了。等了一会，她回了两个字：老宅。 你想喝酒吗？ 欢少想让我陪你喝酒？ 怎么样？ 如果你在S市，我倒也不介意陪你。 好，我们不见不散。 吴尽欢放下手机，脱下病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嘀嘀！手机响起，他拿起一瞧，是喻连婷的回信：你不会今晚真要来S市吧？ 吴尽欢回道：我出人，你出地方和酒。 你疯了！ 所以才找你。 …… 喻连婷在心里咒骂一声，拿着手机，反复、认真、仔细地看了看，确认是吴尽欢的号码没错，她发信息道：我在市区有间公寓，不经常去住，地址是…… 收到。吴尽欢换好衣服，给喻连婷回了两个字，而后快步走出病房。 第247章 信仰 听闻脚步声，吴尽欢眼神一黯，他从石柱后也慢慢走了出来。 二人的目光对在一起，过了片刻，死囚好奇地上下打量着他。 眼前的这名东方青年，和杰森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但死囚的直觉告诉他，他就是杰森，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吴尽欢说道：“像个男人一样决斗？” 当年在佣兵训练营的时候，他和死囚也经常做这样的决斗，只不过那时两人用的都是空包弹，打在身上，最多就是肿个紫疙瘩，过两天就消了。 而这次，他俩用的都是真枪实弹，是生死对决的决斗。 “你还记得？”死囚笑了。 “经常会想起。” 死囚点点头，扬起下巴，说道：“我不会手下留情。” “我也是。” 说话之间，两人逆向而行，越走越近，到最后，胸脯和胸脯都快贴到一起。 而后，两人不约而同地看眼对方，又不约而同地转回身形，由面对面，变成了背靠着背。 “对于你而言，原则是不会变的吧？”吴尽欢靠着死囚的后背，幽幽说道。 听得出来，他还在做最后的努力，死囚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 “在训练营的时候，连教官都说，你是他见过的最冷血又最凶残的士兵。”死囚笑道：“可是教官看错你了，你一直都是个心软的人。” 是吗？吴尽欢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如果，你真的是杰森，你就应该了解我，了解我的习惯，了解我的信仰。” 但凡接下的任务，只要还有一息尚存，就一定要把它做完。这不仅仅是原则，更是一种信仰。 吴尽欢喃喃说道：“当人们的心灵盲从所谓的真理时，我们要牢记，世上从没有过绝对的真理；当人们的行为被道德和法律约束时，我们要牢记，世上的任何约束都可以被打破。” 死囚笑道：“你还记得我说的话。” “只是记得。”我从来没有把杀人当成过信仰，这应该就是你和我之间最大的不同。吴尽欢话锋一转，问道：“你在这里等了很久。” “一直躲在附近的那座山上。”死囚语气平静道：“当他们第一次作案的时候，我就找到了这里。” “你确定我一定会来这里？” “并不确定。你可能会来，也可能不会来，但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几率，我就不会错过。” “这是你的风格。” “你还如以前一样了解我。”死囚侧了侧头，停顿片刻，说道：“我不知道你是杰森。” “嗯。” “否则，这个生意，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接下来。”说着话，他笑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你想活着。” 死囚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嗯，这是杰森说话的风格。” 吴尽欢也笑了。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小楼里，也安静了下来。时间慢慢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死囚问道：“开始吗？” “好。” 死囚深吸口气，后背向后撞了撞，这是他给吴尽欢的信号。 两人同一时间向前迈步。 一步、两步、三步…… 两个各走出十步。紧接着，双双停止脚步，又是在同一时间，他俩一同扭转回身形。吴尽欢端起手枪的同时，身子猛然蹲了下去。 噗！ 死囚的手枪响起，子弹射出膛口，打中吴尽欢的肩头。在他开枪的瞬间，枪火乍现的光芒也让吴尽欢准确地看清楚死囚的身形。 他手指扣动扳机，还击了一枪。 说时迟，那时快，他二人的开枪，虽说是一前一后，但实际上，相差只有零点几秒。 吴尽欢开完一枪后，直接坐到地上，脸色煞白，鲜血顺着他的肩头汩汩流淌出来。 若单比开枪的速度，他不会比死囚慢，但是他不能确定，不能确定自己可以一枪击中死囚的要害。 小楼里太黑了，二十步的距离，已完全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只能大致评估对方的方位。 所以，他故意等对方先开枪，借助对方的枪火，他再做出准确还击。 他赌对了。 死囚打向他的这一枪，也是凭感觉，如果吴尽欢不动，这一枪会打中他心脏偏下的位置，他的下蹲，让这一枪打中他的肩头。 他还击的一枪，则是精准地打在死囚的右胸，子弹打穿了他的肺叶。 死囚的身子猛然一震，向旁踉跄了几步，身子靠着墙壁，慢慢滑倒。 当吴尽欢强忍着肩头的疼痛，走到死囚近前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不断地咳嗽着。每咳一下，便有血水从他的口中喷出来。 吴尽欢蹲下身形，捂住死囚右胸的伤口。 死囚脸色苍白如纸，看向吴尽欢，缓缓摇头，断断续续地说道：“没……没用的……” 说着话，他目光低垂，看了一眼吴尽欢肩头的伤口，又连续咳嗽几声，喘息着说道：“我……我始终还是赢不了你……” 论枪法，他自认要在杰森之上，论身手，他也不觉得自己不如杰森，但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杰森是他这辈子见过的反应能力最快、应变能力最强的一个人，捕捉机会的能力极强。 他不愿意对阵杰森，除了私交之外，原因也就在这。 高手对决，生死就在那零点几秒之间，比拼的已不仅仅是技能的高低、经验的多寡，更考验人的是应变和反应能力，捕捉机会的能力，而这几点，又都是杰森的强项。 “你很厉害。”吴尽欢用力压住死囚的伤口，说道。 死囚笑了笑，断断续续道：“我……我这辈子，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就是在我的家乡，西弗吉尼亚，还有……还有在佣兵训练营的日子……” 不管吴尽欢怎么用力摁住他的伤口，血仍不断地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淌出来。 “你死了，你回到了你的家乡，也许，我死了，我也会回到我的家乡，杰森，你说是吗？”死囚紧紧抓住他的胳膊，充满期盼地看着他。 “嗯，是的。”吴尽欢垂下头，应道。 “真好啊。”死囚看着他，咧着嘴笑了。他费力地扭头，看向楼梯通道那边，说道：“枪……枪……” 吴尽欢明白他的意思，他站起身形，快步走到楼梯通道里，从台阶上，捡起狙击步枪，然后走回到死囚身旁，将枪交给他。 死囚在抱住狙击枪的同时，脸上也泛起一层不自然的光彩。 他轻轻抚摸着枪身，看向吴尽欢，问道：“杰森，你还记得，我们一起练枪的日子吗？” “嗯，记得。” “再……再陪我练一次吧。” “好。”吴尽欢把死囚从地上架起来，两人走到窗口处，吴尽欢帮着杰森，把沉重的狙击枪架在窗台上。 死囚靠在窗台前，咳了几声，虚弱地说道：“精工国际的AW50F重型狙击枪，有效射程，两千米，我用它，可以打中两千五百米外的可乐瓶。” “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厉害。”吴尽欢说道。 “你……你来试试……” “好。”吴尽欢接过他手中的枪，透过微光夜视瞄准镜，能清晰看到远方的树木和草丛。 他转头看眼死囚，见他正乐呵呵地看着自己，吴尽欢笑了，有那么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佣兵训练营，又回来了他二人一同练枪的日子。 他重新低下头，透过准镜，说道：“一千两百米，有颗小树。” “打……打中树心……” “好。”吴尽欢应了一声，手指扣动扳机。 嘭！ 重型狙击步枪特有的枪声乍响。架住狙击枪的窗台都为之一震，上面的灰尘被震起一层。 “中了！” “继……继续……” “一千八百米，树下的石头。”说着话，他再次扣动扳机。 嘭！ 又是一声枪响。 “中了。” 他话音刚落，身旁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吴尽欢的头稍微抬了抬，眼中蒙起一层水雾，他重新低下头，继续看着准镜，说道：“两千米，歪脖树，树心！”说着，他再次扣动扳机。 “打偏了，死囚，让我再试一次。”他眨了下眼睛，水珠滴落，重新瞄准，扣动扳机。 嘭、嘭！ 他连开两枪，两颗子弹划破长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吴尽欢放开枪，身子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转头看着身旁同样坐在地上，如同睡着了的死囚，他垂下头，一字一顿地说道：“死囚，我一定送你回家！” 不知过了多久，吴尽欢从口袋中摸出手机，拨打电话。 过了好一会，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不满地问话声：“喂？” “请问，是炮哥吗？我是吴尽欢，想请炮哥帮我个忙。” 他的电话，是打给洪门在N市的分堂主，绰号三炮的钱文明。 大概有等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几辆面包车穿过野地，行驶到小楼的近前，纷纷停了下来。 紧接着，车门拉开，从几辆面包车里蹦出来十多名彪形大汉。 为首的一位，是个身材瘦小的中年人，穿着普通，还稍微有些驼背，给人的感觉病态又颓废。 他姓曹，知道他全名的没有几个，认识他的人，都叫他老曹。 他是洪门中人，同时也是N市道上有名的‘清洁工’。 老曹率先走进小楼里，先是看到躺在门口的两具尸体，他脚步未停，直接从尸体身上迈了过去。 瞧见坐在窗台下的吴尽欢和死囚时，他先是一怔，而后快步走上前去，关切地问道：“吴先生，你受伤了？” 吴尽欢慢慢摇头，说道：“小伤而已，老曹，麻烦你，帮我把这里清理一下。” “没问题。”老曹答应一声，向窗户外面的大汉们招招手。 十多名彪形大汉，各拿着工具，从外面走了进来。 人们动作熟练的把尸体放平，再用保鲜膜一层一层的将其包裹住，然后抬起尸体，装进楼外的面包车里。 没有人指挥他们，也没有人说话交谈，所有人都是忙碌得有条不紊，动作娴熟又默契。 第246章 黄雀 神秘人是背对着屋外，处于背光，黑衣人根本看不清楚他长什么样子。 那人歪了歪脑袋，看看黑衣人，再看看被他搀扶着的陈列，开口问道：“吴尽欢？” 黑衣人呆呆地摇下头。 那人哦了一声，说道：“谢谢。”说着话，他迈步从黑衣人和陈列的身边走了过去。 也直到这个时候，黑衣人才看清楚对方的样子。 他根本不是华夏人，而是个五官深刻的外国人，背后还背着一把差不多有一米半长的大枪。 黑衣人都傻了，完全搞不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 如果说他是吴尽欢的人，没有理由放过自己和列哥，如果说他不是吴尽欢的人，那他又是谁？ 他以为对方已经放过他和陈列，可是他想错了。 那人从他二人身边走过去后，无声无息的从怀中掏出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他连头都没回，只随意的回手，向身后连开了两枪。 耳轮中就听扑扑两声，再看陈列和黑衣人，后脑几乎同时腾出一团血雾，两人声都没吭一下，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那人依旧没有回头多看一眼，提着手枪，大摇大摆地向小楼里面走去。 身在二楼的吴尽欢、金、项猛三人都有听到楼下的动静。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手扶墙壁站了起来。 “欢哥……”金和项猛吓了一跳，不约而同低声叫道。 “你俩待在这里，不要动。”吴尽欢看出金和项猛都有伤在身，现在已是强弩之末，无力再与人交手。 不给他俩再说话的机会，吴尽欢小心翼翼地向楼梯通道那边走了过去。 一楼。 那名外国人走到楼梯口处，低头看了看，这里躺着两个人，似乎是从楼梯上面翻滚下来的，头上、身上都是血，身子蜷成一团。 他面无表情地向二人踢了一脚，让他俩面部朝上，而后他蹲下身形，摸了摸两人的颈动脉。一个已经没气了，另一个则是奄奄一息，处于昏迷状态。 他站起身，迈步向楼梯上面走去。 楼梯通道里，走几步就能看到躺在台阶上的黑衣人，人们身上流淌出来的鲜血，顺着台阶流淌，都快汇聚成一条小河，地上、墙上血迹斑斑，空气中充斥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鞋底的血迹越沾越多，即便走在没有血的地方，都感觉脚底黏糊糊的。 他皱了皱眉，走到干净的台阶处，用力蹭了蹭脚底。来到缓步区，这里倒下的黑衣人数量更多，几乎在地上铺了一层。 他踩着人群之间的缝隙，走了过去，抬步上二楼，也就在他即将走上二楼的时候，一名躺在台阶上的青年突然坐了起来，他还没反应过来，青年已径直地飞扑到他的身上。 嘭嘭嘭…… 在一连串的闷响声中，两人从台阶上一并翻滚下去，齐齐摔倒楼梯中间的缓步区内。 好在缓步区这里有大批的黑衣人坐肉垫，不然他俩谁都好不了。那名外国人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从地上坐起，转头一瞧，正看到身边的那名青年也坐了起来。 这名青年，正是他要找的人，吴尽欢。 外国人想都没想，抬手就是一枪。 在他抬手开枪的瞬间，吴尽欢的手也挥了出去。 啪！他的手背打在外国人持枪的手腕上，让他的手掌一震，射出膛口的子弹是紧贴着吴尽欢的太阳穴飞出去的，打在他背后的墙壁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不给外国人再开第二枪的机会，吴尽欢大吼一声，扑到他的身上，两人在地上又摔滚成一团，只翻了几下，两人便又顺着缓步区下方的台阶再次轱辘下去。 这一次，吴尽欢和外国人的头上都见了红，外国人身上背着的狙击枪，也摔落在台阶上。 两人躺在台阶下，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缓了片刻，外国人率先起身，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吴尽欢已飞扑到他近前，搂抱住外国人的腰身，顶着他向后连退。 嘭！ 外国人的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声。 不给他喘息之机，吴尽欢双手扣住他的脖子，用力向下压，与此同时，提起膝盖，向上猛击。 那名外国人反应也快，抬起双臂，格挡吴尽欢的膝击。 如果是在全盛状态下，吴尽欢卯足力气的膝击他也未必能格挡得住，可现在的吴尽欢不是全盛状态，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恶战，他的体力已严重透支。 只膝击了两下，吴尽欢便感觉力不从心，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似的，沉重无比。 他再次大吼一声，扣着对方脖子的双臂用力向旁一甩，那名外国人的身子横着翻滚出去。 他轱辘出去两三米远，身形才算稳住，人躺在地上，抬起手枪，对准吴尽欢便要射击。 他快，吴尽欢也不慢，他几乎是踉踉跄跄的跑到外国人近前，一脚扫出，正中外国人的手中枪。 啪，手枪飞出，打在远处的墙壁上，反弹落地。 吴尽欢和外国人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手枪落地的地方，停顿了那么片刻，吴尽欢越过外国人，直奔那把手枪飞扑过去。 而外国人则是在地上翻滚了一下，借助惯性站起身形，从后腰又拔出一把手枪。 噗、噗！ 他转身看向吴尽欢的同时，甩手连开两枪。 此时吴尽欢人还在空中，正扑向落地的那把手枪。 一颗子弹贴着他的后背掠过，把他背后的衬衫划开一条口子，另一颗子弹是穿过他肩侧的皮肉打过，将他的肩侧打开一条血口子。 噗通！ 吴尽欢的身形落地，向前翻滚的同时，他也抓起地上的手枪，身形都未全完停下来，向后打出一枪。 噗！滚烫的子弹贴着外国人的脖根划过。外国人身子一震，急忙侧身，躲在旁边的墙壁后。 在地上翻滚的吴尽欢，轱辘到一根石柱前停了下来，从地上起身，背后紧贴着石柱站立。 两个人，一个躲在墙壁后，一个躲在石柱后，二人的手中，各拿着一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吴尽欢喘着粗气，侧头看了看肩头的伤口，嘴角稍微扬了扬。 死囚就是死囚，在这么黑的小楼里，在自己高速运动的情况下，枪法依旧如此精准。他眼帘低垂，看向脚下。 在他的脚旁，有半块砖头。吴尽欢眯了眯眼睛，脚尖于砖头上一点，砖头飞出，撞在他右侧的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同一时间，吴尽欢从石柱的左侧探出身形。 可就在他探出身形的瞬间，一颗子弹飞射过来，于他左臂外侧的皮肉穿过。吴尽欢探出一半的身形急忙缩了回去。 血，顺着他的胳膊，流淌到他的手掌上。 吴尽欢吐出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或许因为重生以来都没有碰到过真正的高手，自己的技能似乎也在逐渐退化。 他应该想到的，刚才的小伎俩，骗骗一般人还行，但想骗过死囚这种级别的杀手，太难了。 “多少钱？”吴尽欢突然开口问道。 “什么？” “我的脑袋！” “五百万欧。” “……”好大的手笔。“是六合？” “……”对方没有回话。 吴尽欢笑道：“哦，我忘了，你向来只管杀人，而从不问雇主是谁。” “你认识我？”死囚的语气中透着几分意外。 吴尽欢没有回话，嘟了嘟嘴，吹起口哨。 这支口哨，吴尽欢熟悉，死囚更熟悉，当年正是他交给他的。 会《乡村路带我回家》这首歌的人很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和领悟，唱出来时，曲调会有些微的变化。 这首歌是死囚教给吴尽欢的，他吹出的曲调当中，也很自然的带着死囚独有的特点。 杰森！听着熟悉的口哨声，死囚的脑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 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杰森明明已经死了！ 他的眼神黯淡下来，问道：“你认识杰森？” “如果我说，我就是杰森，你信吗？” 死囚沉默了。他这辈子见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也见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人，但如果说吴尽欢就是杰森，他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改变，甚至连身材都可以改变，但年纪怎么改变？ 吴尽欢和杰森的年龄相差太多了。 可是，若说两人不是一个人，那吴尽欢又怎么会这支口哨的，关键是，口哨中一些曲调的变化，和他的完全一样。 过了许久，死囚说道：“即便你是杰森，你也应该知道，你现在说这些毫无用处。” “是啊，对于生意，要么不接，接了，就一定会去完成，无论对方是谁，这就是死囚。” 他的话，让死囚的身子再次一震。这个世界上，能这么了解他的人，也只有杰森了。 你真的是杰森？ “在S市时，我找到你的狙击点，我就已经判断出来，那个人，一定是你。只有你，才会傻乎乎地坐在地上，用后坐力那么大的狙击枪，也只有我，当年才会傻乎乎的信了你的鬼话，按照你教的蠢办法练枪。” 说到这里，吴尽欢笑了，墙壁后的死囚也忍不住笑了。 原来真的是你！ “死囚。” “嗯？” “你说山地人永远自由，可是，你现在真的自由吗？” 死囚没有接话，他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枪。 “今日，如果我死了，你就把我扔在这里，因为，这里就是我的家，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带你回家。”说到最后，一滴水珠坠落，落在他手中的枪上。 “好。”过了许久，死囚应了一声，从墙后缓缓走了出来。 第245章 螳螂 吴尽欢向旁闪躲的同时，一把将外衣的扣子扯开。 当三支飞镖画着弧线，继续向他飞来时，吴尽欢已然脱下外套，单手向外一轮，外套把三支飞镖一并裹住，紧接着，他借力使力的向旁一甩。 沙！ 三支飞镖割破外衣，向吴尽欢的左手边飞了出去，站于那边的几名黑衣人急忙弯腰躲闪，叮、叮、叮，三支飞镖撞在墙壁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声。 他刚把三支飞镖化解，陈列已从肋下抽出一把短刀，快如闪电般直冲到吴尽欢的近前，一刀横扫他的胸膛。 暗道一声好快！吴尽欢将手中刀向外一挥，当啷，短刀被弹开，陈列另只手向前一探，手指上旋转的飞镖划向吴尽欢的眼睛。 吴尽欢向后仰身，同时一脚顺势蹬出，点向陈列的小腹，后者反应也快，侧身闪躲。 两人的对决，一触即分，然后皆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对方。 外面的走廊里，也正发生着激烈的打斗。金和项猛二人，分从左右两侧的楼梯通道冲了上来，与走廊里的那些黑衣人战到一处。 金和项猛的身手固然厉害，但黑衣人的数量太多了，起码得有数十号人之众，而且每一个都不白给，皆是郭恩明、陈列、沈亮手底下的精锐。 双方打到一起，一时间也难分高下。 且说吴尽欢，他和陈列打斗了几个回合，渐渐的也摸清了对方的路数。 其实陈列和他差不多，既有很强的格斗功底，又有不错的武术底子，陈列的出招也和他的性格一样，刚烈。 虽说他使用的是短刃，但却打出了大开大合的套路。 他手持短刀，向吴尽欢头顶连砍。 吴尽欢举刀招架，当、当、当的铁器碰撞之声不绝于耳，双刀每撞击一下，吴尽欢便被震退一步，他连续接了陈列的五六刀，人也被震得顶到墙壁上。 陈列嘴角勾起，运足力气，再一次重劈，恶狠狠砸向吴尽欢的头顶。 前面，吴尽欢被陈列的重刀震得连连后退，属于半真半假，此时见到对方全力的一击来了，吴尽欢暗暗咬牙，也运足全力，硬接对方的重刀。 当啷！ 双方的刀撞在一起，爆发出来的碰撞声，就如同晴空炸雷一般。 再看陈列手中的短刀，被弹飞起多高，于空中打着旋，掉落在地，而吴尽欢手中的钢刀也被硬生生的震落。 转瞬之间，两人手中都变成空空如也。确切是说，陈列另只手里还有件武器，圆盘飞镖。 他反应也快，在短刀被弹飞的瞬间，另只手里的圆盘飞镖便向吴尽欢的脖颈抹去。 他快，吴尽欢也不慢，后者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另只手趁机扣住他的肩头，断喝一声，全力向旁一抡。 嘭！陈列的身侧狠狠撞在墙壁上，爆发出沉闷的声响。吴尽欢抓着他的手腕不放，猛然向外一掰，陈列吃痛，身子不由自主地弯了下去。 他怒吼着，身子突然在空中折了个翻，破解掉吴尽欢的擒拿手，然后顺势搂抱住吴尽欢的腰身，用出抱膝顶摔。 他把吴尽欢摔出去的同时，后者也牢牢抓住他背后的衣服，吴尽欢摔倒在地，受他的拉扯之力，陈列站立不住，一头向吴尽欢身上扑了过来。 后者早有后手在等着他，他双腿提起，弯曲成一团，等陈列扑倒他身体上方的时候，双脚猛地蹬了出去，正踹在陈列的肚子上。 陈列在吴尽欢的身上折了个翻，结结实实地摔倒地上。 就这一下，让陈列趴在地上，好半晌爬不起来。吴尽欢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窜起，正要追击过去，周围的黑衣人已不约而同地围攻上来。 吴尽欢暗暗咬牙，先是避让开两刀，当第三把钢刀向他小腹刺来时，他身形一转，让过锋芒，接着手臂向回一缩，夹住对方持刀的胳膊，不给对方应变的机会，一记上勾拳打出，啪的一声，正中大汉的下巴。 下巴连接的是人的中枢神经，受到重击，能让人瞬间失去知觉。在大汉直挺挺倒地的同时，吴尽欢夺下他手中的钢刀，与周围围攻过来的黑衣人又战到一处。 一道道的血箭，不时从人群当中弹射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二楼中，战斗的人群也是越来越少，走廊的两端，以及左右两条楼梯通道里，横七竖八躺着的全是黑衣人，还能保持站立的黑衣人已寥寥无几。 与他们作战的金和项猛也不轻松，两人身上的衣服，已数不清被划开多少条口子了，有的口子只是衣服被划开，有的口子则是汩汩流淌出鲜血。 吴尽欢所在的那个房间里，屋里屋外倒下的黑衣人数量也不少。此时还能站立的，除了吴尽欢，和陈列外，便只剩下三名黑衣人。 他一手提着钢刀，屁股顶在墙壁上，弯着腰身，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睛紧紧盯着对面的陈列和三名黑衣人。 汗珠子滑过他的脸颊，顺着他的下巴，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 陈列和三名黑衣人也都满头是汗，看着吴尽欢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似的。陈列真没想到，吴尽欢的身手竟然这么厉害，自己和这么多兄弟，竟然拿不下他一个人。 他凝视着吴尽欢，忍不住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尽欢嘴角勾了勾，有气无力地说道：“我是谁，你不是很清楚吗？” 知道从吴尽欢的嘴巴里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陈列深吸口气，振作精神，从地上捡起一把钢刀，直奔吴尽欢走了过去。 人未到，飞镖先至，吴尽欢挥刀向外一挡，当啷，飞镖被弹开。 不过紧接着，陈列也到了他近前，纵身跃起，力劈华山的一刀，狠狠劈向吴尽欢。 后者这回没有再硬接他的重刀，恶战了这么久，他的体力已到极限，他也没有那个力气再与陈列对耗。 他向旁闪躲对方的重刀。陈列一刀劈空，不依不饶，接着又横扫一刀，直取吴尽欢的脖颈。后者向下低身，又险险避过这一刀。 连续两击，见吴尽欢只是闪躲，也不招架，知道他已经体力不支。 陈列攻势更猛，一刀接着一刀，刀刀都是奔着吴尽欢的要害去的。 吴尽欢是能闪就闪，不能闪就退，一口气，连续躲过陈列的十多刀。这时候，陈列前力已尽，后劲又不足，吴尽欢意识到机会来了。 他再次躲过陈列的一刀后，突然发难，双手持刀，向陈列的身上猛劈过去。 陈列心中大惊，仓促招架。 当啷，两把钢刀碰撞在一起，二人手中的刀双双被震飞出去，陈列还没回过神来，吴尽欢箭步上前，双手抓住陈列的双肩，纵身跃起，膝盖猛击陈列的面门。 陈列连忙抬起手臂，护住自己的脑袋，但即便如此，他还是被吴尽欢势大力沉的膝击撞得连连后退。 吴尽欢抓着他的肩头不放，用力向下压，与此同时，膝盖向上连顶。 嘭、嘭、嘭！ 陈列的手臂勉强挡住他前面的三次膝击，双臂被震得又酸又麻，无力地垂落下来，没有手臂的格挡，吴尽欢接下来的两记膝击，结结实实地垫在陈列的面部。 这两记重击，让陈列口鼻窜血，自鼻梁以下的半边脸，全是血。 吴尽欢还打算继续重创陈列，旁边的三名黑衣人一同冲了过来，其中的两人抡刀逼退吴尽欢，另一人搀扶住陈列。 此时再看他，眼睛都已毫无焦距可言，目光涣散，神志不清。 黑衣人见状，不敢逗留，冲着两名持刀狂砍吴尽欢的同伴喝道：“快撤！” 说着话，他先架着陈列，踉踉跄跄地跑出房间。到了外面的走廊里，他抬头一瞧，走廊中还站着两个人，两个提着刀的‘血人’。 这两位，正是凭一己之力砍倒了走廊里数十号黑衣人的金和项猛。 现在，他二人的脸上、身上全是血，血珠子顺着他二人的衣角、袖口、裤腿向下滴淌，也分不清楚那是他俩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 黑衣人看罢，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就他们两个，竟然能砍到己方数十号兄弟，他俩还是人吗？ 这时候，另两名黑衣人也冲出房间，看到走廊里的场景，他俩也是一怔，紧接着，二话不说，抡刀迎上金和项猛。 扶着陈列的黑衣人不敢耽搁，由另一侧的楼梯通道跑了下去。 走廊里，叮叮当当的脆响声不绝于耳，一团团的火星子不时由黑暗中爆发出来。 过了几秒钟，随着噗通、噗通两声闷响，走廊里的打斗声消失了。金和项猛摇摇晃晃的靠着墙壁，慢慢坐到地上。 现在，他俩已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 沙沙沙！当又有脚步声从房间里传来时，他二人身子一震，手扶着墙壁，奋力地重新站起来。 让他俩长松口气的是，这回从房间里走出来的不是敌人，而是和他俩同样筋疲力竭的吴尽欢。 看清楚是吴尽欢走出房间，他二人如释重负，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落下了一些。 吴尽欢看到他俩，扶着墙，一步步走了过去，喘息着问道：“金、老项，你俩怎么样？” 金和项猛不约而同地咧嘴笑了，森白的牙齿，在血红一片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 “欢哥，我没事！” 听闻他二人的回答，吴尽欢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似的，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在地。 他扭头又看了金和项猛一眼，裂开嘴，也笑了出来，笑的轻狂。纵然是圈套，纵然布下了天罗地网，又能奈我何？ 且说那名黑衣人，架着陈列跑下楼，快步向房门那边跑去。 当他快要跑到房门近前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只见由房门的一侧，突然闪出来一人，这人站在房门前，把他俩的去路堵住。 “谁？你是谁？”黑衣人下意识地颤声问道。 第244章 诱饵 如果说小楼里只有人，吴尽欢倒是不怕，但听闻金的话，他的心里也有点毛毛的。 他不满地白了金一眼，说道：“胡扯什么？世上哪来的鬼？” 金挠挠头发，说道：“欢哥，我也是听厂里的员工们说的，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个鬼！吴尽欢在心里嘀咕一声。 听他二人在后面低声交谈，虽然听不清楚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但有一点黑衣人意识到了，他们的注意力暂时不在自己身上。 他眼珠转了转，毫无预兆，猛然向前飞奔出去，与此同时，他张大嘴巴，正要叫喊。 他的喊声都已经含在嗓子眼里，就差发出去了，这时候，金一个垫步来到他背后，顺势一记掌刀劈出，正中黑衣人的后脖根。 噗通！黑衣人一头扑倒在地，声都没吭一下，当场晕死过去。金不解恨，走到他近前，倒握着蝴蝶刀，对准他的颈椎便要插下去。 吴尽欢上前，抓住金持刀的手腕，向他摇下头，在他看来，在没有十足必要的情况下，不必伤及人命，惹上人命官司。 金咬了咬牙，对着黑衣人的肋下，狠狠踹了一脚，肋骨折断的脆响声清晰可闻。 三人跨过晕死过去的黑衣人，继续向前方的小楼走去。 这是一栋二层的小楼，里面乌漆墨黑，声息皆无。 小楼的正门是对着山那边，吴尽欢这边能看到的就是几扇黑咕隆咚的窗户。 窗户上别说没有玻璃，连窗棱都没有，就是几个大洞。 三人放慢脚步，无声无息的向窗户接近过去。 走到小楼近前，三人蹲下身形，静听里面的动静。 等了一会，里面一点声响都没有，吴尽欢看看金和项猛，率先站起身形，手掌按住窗台，身形一跃而起，穿过窗户，直接跳进楼内。 金和项猛紧随其后，也跟着跳了进来。 外面的天色黑，小楼里面更是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三人进来之后，蹲在地上，眯缝起眼睛，运足目力，环顾四周。 小楼里，别说看不到一个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就在他们三人仔细查看的时候，忽听二楼传来一声低微的声响。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看向金和项猛，向楼上努努嘴，然后又别分指了指小楼左右两侧的楼梯通道。 金和项猛会意，双双点下头，两人高抬腿，轻落足，尽量不碰到地上的杂物，分别向两条楼梯通道走去。 吴尽欢则是缓缓后退，顺着窗户，钻了出来，到了外面，他抬头向上望，很快，他便找到一处可以攀爬的地方。 小楼已经破败，墙身上有许多大大小小的窟窿，吴尽欢正是以这些窟窿为着力点，整个人好似壁虎一般，贴在墙壁上，向上攀爬。 时间不长，他已接近到二楼的窗台，他蓄足力气，身子横着一窜，双手扒住二楼窗台的边沿，紧接着用力一撑，人已站在二楼的窗台上。 他片刻都为停顿，身形一晃，跳入二楼的一个房间里。 也就在他进来的瞬间，就听窗户的右侧传来呼的一声。 吴尽欢反应极快，立刻向下弯腰。 嗡！ 一根粗粗的木棍从他的头顶上方横扫而过，刮过的劲风，让他不算长的头发都飘扬起来。 不等对方再抡出第二棍，吴尽欢一个垫步冲上前去，借着惯性，他双拳齐出，狠狠打在对方的胸口上。 偷袭之人闷哼一声，身形向后一震，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咣当！那人手中的木棍掉在地上，身子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倒。 也就在吴尽欢打到这名偷袭之人的同时，就听门外传来两声大喝，两名手持片刀的大汉从门外冲了进来。 吴尽欢想都没想，单脚在地上一点，落在他脚旁的木棍贴着地面飞了出去，正打在一名大汉的脚面上。 那名大汉痛叫出声，前冲的身形控制不住，变成了向前飞扑。 吴尽欢向旁侧了侧身，当对方要从他身边扑过去的时候，他手臂探出，臂弯正挂住对方脖颈，他断喝一声，手臂用力往回一搂，飞扑过来的大汉仰面朝天地摔在地上，后脑袋撞在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另名大汉也冲到吴尽欢近前，二话不说，抡刀就砍。 吴尽欢不退反进，举臂撑刀，架住对方持刀的手腕，让对方这一刀砍不下来，与此同时，另只胳膊的一肘狠狠击大汉的胸口上。 他这记肘击力道十足，把大汉震得噔噔噔倒退了数步，从屋内又退到外面的走廊里。 不等对方稳住身形，吴尽欢健步如飞，跟着冲了出去。他刚出来，就听左右唰唰两声，房门的左右两侧各砍来一把钢刀。 吴尽欢就地翻滚，叮叮两声，两把钢刀同一时间砍在墙壁上，爆出两团火星子。 等他从地上站起身形时，再看走廊里，人头涌涌，都是身着黑衣，手持钢刀的彪形大汉。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没来得及细想，两边的黑衣大汉们一拥而上，全部向他冲了过来。 他反应也快，第一时间从走廊里又窜回到屋内，进来的瞬间，向后全力倒踢了一脚。 嘭！一名跟着冲杀进来的大汉被他这一脚正踹在下巴上，嗷的痛叫一声，弃刀颜面，踉跄而退，血水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淌出来。 他刚退开，又有两名大汉冲了进来，双刀齐齐劈向吴尽欢的脑袋。后者顺势把地上的钢刀捡起，向上招架。 当啷！三把钢刀碰撞在一起，火星四溅，吴尽欢收刀，从一名大汉的身边快速掠过，与此同时，刀锋在对方的膝盖外侧划过。 大汉痛叫一声，身子向旁倾斜，不等他倒地，吴尽欢回手又是一刀，刀锋撕开他背后的衣服，将其划开一条一尺多长的血口子。 就这一会的工夫，起码又有五六名黑衣大汉冲了进来，把吴尽欢围在当中，钢刀齐出，一并向他身上砍来。 吴尽欢卯足全力，向其中一名大汉扑了过去，对方砍来的钢刀几乎是贴着他的肩膀掠过，他与对方撞在一起，双双倒地，翻滚成一团。 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一直轱辘到墙角，在他的身后，传来一连串叮叮当当钢刀砸地的脆响声。几名大汉接踵而至，同时举刀，再次向他劈砍。 没有退路，吴尽欢只能硬着头皮持刀向上招架。当、当、当！数把钢刀全部砍在他的刀上，力道之大，刀背都压在吴尽欢的肩头上。 他断喝一声，全力向外扬刀，接着，转身一记侧踢，正中一名大汉的膝盖。 耳轮中就听咔嚓一声，大汉的膝盖骨被他硬生生的踹碎，后者惨叫一声，扑倒在地，疼得左右翻滚。 趁此机会，吴尽欢抓住空挡，抽身冲到窗前台，作势要跳出去。 猛然间，就听背后传来悠长的呼啸声，他意识到不好，本能的向下弯腰。 沙，劲风贴着他的头皮掠过，将他的头发切下一缕，然后打在墙壁上，发出当啷一声金鸣。 低头再看，掉在地上的是一只圆盘形的飞镖，中间厚，正中心为镂空，四圈锋刃，薄如纸片，即便掉在地上，环形的锋刃还在不停的打转。 看到这只飞镖，吴尽欢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郭恩明身边的那个阿列。 “吴尽欢，你以为你引蛇出洞的手段有多高明？其实，真正在用引蛇出洞的是我们！” 随着话音，房门口密密麻麻的人群向左右分开，接着，一名黑衣青年从外面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这名青年，正是陈列。在他手中，还把玩着一只环形的飞镖，他的食指伸出飞镖中央的镂空里，环形的飞镖绕着他的手指头，飞速的旋转着。 “是你。”吴尽欢慢慢站直身形，看向陈列。 “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我们秘密的，我或许还能放你一条活路。”陈列一手转着飞镖，一手背于身后，走到吴尽欢的面前，站定。 “杀了我，你们的秘密也会公之于众。” “哈哈！”陈列忍不住仰面大笑，反问道：“你以为我现在还会怕吗？” 稍顿，他说道：“因为你的关系，老郭，我，还有阿亮，都已经被打入无底深渊了，与其回总部接受家法，死得窝窝囊囊，还不如拉上你这个垫背的！”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说道：“所以，你一定要弄明白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秘密，又是从什么渠道得知的，这也是你们唯一能戴罪立功的机会。” “看来，你还不蠢。”陈列嘴角勾起。 在陈列以及郭恩明、沈亮看来，吴尽欢能知道金月公司的秘密，十有八九是己方内部出了叛徒，如果他们能把这个叛徒挖出来，或许还有一线生机，逃过家法的处置。 否则的话，他们是真的没希望了，只能回总部等死。 吴尽欢说道：“我当然不蠢！所以，我现在也很清楚，不说，你们不会放过我，我说了，你们也同样不会放过我！” 在他说话的同时，外面的走廊两侧同时传出打斗之声。 陈列眼中闪过一抹寒光，凝视着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只要擒下你，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开口说话！” 说着之间，他背于身后的手猛然向前一挥，唰唰唰，三支圆盘状的飞镖齐向吴尽欢飞射过去。 诡异的是，这三支飞镖都不是走直线，而是在空中画着弧线，掠向吴尽欢，令人躲不好躲，防又不好防。 第243章 踪迹 黑衣人的刀在空中画出一道寒光，直奔女工而去。 匕首的锋芒在距离女工胸口只有三寸左右的距离时，便刺不进去了。 原来女工的脚不知什么时候已顶到他的肚子上。 黑衣人怒吼一声，应是把顶在自己肚子的脚撞开，还要把匕首继续往前刺，女工身形一转，与此同时，一脚横扫出去，正中黑衣人的脸颊。 这一记甩踢，力道十足，把黑衣人的身子横着踢扑出去，一头抢在地上，直接翻滚到路边。 另两名黑衣人大吃一惊，又惊又骇地看着那名女工，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两人反应也快，不约而同地调头就跑。可是两人跑出没两步，身形双双停了下来。 只见他们的前方，有一名青年不紧不慢地从路边的草丛中走出来，站在马路中间，把两名黑衣人退路堵死。他冷笑着问道：“你俩，还想往哪里跑啊？” 两名黑衣人脸色同是一变，下意识地倒退一步。他俩回头再看，那名年轻女工的身边，也缓缓走出几人。其中有一人他俩都认识，正是吴尽欢。 吴尽欢走到年轻女工身旁，拍下她的肩膀，后者躬身说道：“欢哥！” 这名女工，正是小夏。堵住他二人去路的青年，则是叶末。 吴尽欢看向那两名黑衣人，说道：“这个坑，我已经给你们挖很久了，可惜你们一直不上当，今天，你们总算是把这个坑给填平了。” 两名黑衣人这时候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这次是吴尽欢专门给他们设计的圈套。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一左一右的分向道路两边冲去。 他俩想跑，可叶末和小夏又哪会放他二人离开？叶末几个箭步窜出，冲到一名黑衣人的背后，一把抓住对方的后脖领子，向后用力一带，断喝一声：“回来！” 那名黑衣人倒也听话，向前飞奔的身躯倒飞回去，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不等他爬起身，叶末一拳打了下来，正中他的脑门。 黑衣人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发黑，金星闪闪，他整个人躺在地上，目光涣散，已全无焦距可言。 另一名黑衣人也未能跑掉，被小夏从后面踹来的一脚正踢在后腰上，那名黑衣人闷哼一声，一头摔进草丛当中，趴在地上，已然站不起来。 吴尽欢身边的金，向三名黑衣人扫视两眼，迈步走到一名黑衣人的近前，从他衣服上硬撕下一根布条，用力拉了拉，感觉还算结实，他把布条套在黑衣人的脖子上，说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黑衣人破口大骂：“我操……” 后面的话他没骂出来，金双手猛然勒紧布条，顿时间，布条深深嵌入到黑衣人脖颈的皮肉中。后者双目圆睁，四肢不断的在地上刨动。 叶末抓着另一名黑衣人的头发，把他拽到金这边，让他能清楚看到他同伴目前的处境。 看着金把布条越勒越紧，被勒住脖颈的黑衣人脸色已憋得涨红，眼珠子都鼓了出来，双手在地上连抓，指甲断裂，鲜血直流。 叶末低头瞧瞧被自己拽过来的这名黑衣人，见他已经看直了眼，抬手在他脸颊上用力拍了拍，等对方回过神来，他问道：“说你们的身份。” “我……我……” “你不说，也会像他一样。”叶末揪起黑衣人的头发，把他的脸对向他的同伴。 此时那名黑衣人额头的血管都崩起多高，脑袋因充血肿得像一颗充足了气的气球，两只圆睁的眼睛上面爬满了骇人的血丝，他的挣扎已然渐渐弱了下去。 看着同伴的惨状，这名黑衣人吓得汗如雨下，身子哆嗦成一团。 他颤巍巍地说道：“我们……我们是郭哥的人！郭哥是……是被吴尽欢害的，让……让总部调走了，郭哥的仇，别人不帮他报，我们……我们要帮他报！” 听闻他的话，众人的眼眸同是一闪，原来他们三个都是青帮的人，难怪屡次作案，屡次都没留下线索，连警方也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金转目看向吴尽欢，得到后者的示意后，他把手中的布条松开。 被他勒住脖子的黑衣人一头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有十几秒钟的时间，黑衣人的喉咙突然发出嘶的一声，紧接着，身子佝偻成一团，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脖子，不断地咳嗽着。 看他那副剧烈干咳的样子，像是要把肺子从嗓子眼里咳出来似的。 金厌烦地踹了他一脚，把他踢出好远。 叶末看着另名黑衣人，问道：“你们总共多少人？” “就……就我们三人……”见他说话时目光闪烁不定，用不着追问，叶末就能判断出他在撒谎。 他冷笑出声，说道：“不见棺材不掉泪。”说着话，他把黑衣人掉在地上的匕首捡了起来，他倒握着匕首，连想都没想，一刀刺在黑衣人的大腿上。 “啊……”黑衣人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声，深夜中，他凄厉的叫声也异常的刺耳，令人毛骨悚然。 叶末仿佛没听到似的，握住刀把的手不放，还稍微转了转，问道：“再问你一遍，你们总共有多少人！” “有……有八个人……” “另外的五人都在哪？” “在这附近一栋废弃的小楼里……”黑衣人疼得满头满身都是汗，身子突突地哆嗦个不停。 叶末放开匕首，拍拍黑衣人的脸颊，说道：“早晚都要说，你非得受点皮肉之苦才说，你说你是不是贱？” 说着话，他走到另一名黑衣人近前，蹲下身形，问道：“他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这名黑衣人惊恐地吞了口唾沫，点点头，没敢吱声。 叶末慢悠悠地说道：“现在你有两个选择，要么，你带我们去你们藏身的地方，要么，我也在你身上捅几刀。” 黑衣人激灵灵打个冷颤，颤声说道：“我……我带你们去，你们……你们放了我……” “你在和我们谈条件？”叶末笑吟吟地看着他，不过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不……不，我……我带你们去就是……” 这时，吴尽欢走了过来，对叶末和小夏说道：“你俩留下来，看住他俩。” “欢哥！” 吴尽欢说道：“接下来的事，我和金、老项去处理就行了。” 叶末和小夏有些不放心，说道：“欢哥留下，还是让我们去吧！” 吴尽欢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说着话，他向金甩下头，后者走过来，把那名黑衣人从地上提起，向前用力一推，沉声道：“走！” 黑衣人向前踉跄了几步，咧着嘴，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他走出没两步，金已在他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质问道：“你没吃饭啊，快点走！” 黑衣人一声不敢吭，耷拉着脑袋，不过步伐也加快了一些。 吴尽欢、金、项猛三人，由黑衣人带路，走下公路，向公路下的荒地深处走去。 下了公路，野地中，一点光亮都没有，纵然有黑衣人在前带路，吴尽欢三人也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的。 走出有二十多分钟，环顾四周，黑漆漆的一片，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项猛皱了皱眉，对吴尽欢小声说道：“欢哥，我感觉有点不太对劲，要么，今晚我们就不去了吧？” 如果只他自己一个人，倒是无所谓，关键是还有吴尽欢，倘若发生了意外，他有个三长两短，他都没法回主家向老爷子交代。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这件事，必须得在今晚彻底解决。” 三个人出来做事，长时间不回去，势必会引起他们同伴的警觉，等到天亮再想去抓他们，恐怕连他们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一旦让他们脱逃，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通过刚才他们对小夏的手段，已可判断出来，这些人已经不满足抢劫、伤人，已经到了要杀人的地步。 若是真被他们得手了，这对刚刚组建起来的二厂，打击可太大了，吴尽欢不敢冒这个险。 此事必须得速战速决，今晚就得解决干净，把那几名余下的青帮人员一并处理掉。 又走了十多分钟，还没有到目的地，金也有些沉不住气了，抓住那名带路的黑衣人，冷声问道：“你想把我们带去哪里？” “我们……我们藏身的地方啊！” “还有多远？” “就……就快到了……” “你要是敢骗我们，我可以保证，第一个死的人，就是你。”说话之间，金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蝴蝶刀，手腕一晃，亮出刀锋，顶在黑衣人的后腰上。 这回走了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前方隐约有一栋建筑的影子。 仔细看这栋建筑，是位于山坳里，三面环山，一面是开阔地带，当初也不知道是谁，能把房子盖在这么个鬼地方。 吴尽欢驻足，眯缝着眼睛，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环顾四周。 过了片刻，他问道：“你们还剩下几人？” “五……五人……” “都在这栋楼里？” “是……是的！” “你最好祈祷他们现在还在。”吴尽欢向金扬下头。后者推了推黑衣人，示意让他继续往前走。 跟在吴尽欢身后的项猛，这时候心已然提到嗓子眼，这里的地形太诡异了，三面环山，一面是出口，如果有人把出口堵死，进入小楼里的人，一个人都别跑出去。 金掏出手机，看眼点位，放慢脚步，等吴尽欢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小声说道：“欢哥，我知道这里是哪了！前面那座山是庆元山，建在山下的那栋小楼，是李家楼。” 吴尽欢诧异地看向金，不明白他怎么对这里这么了解。 金老脸一红，细声说道：“我经常听船厂里的当地员工提起这里，听他们说，李家楼是这一带出了名的鬼楼，别说晚上，就算是大白天，都没有谁敢过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青帮的人藏在这里，能一直不被人发现。 第242章 应对 事隔一天，圣庭二厂又有一名女员工下夜班回家的路上被袭。 不过这名女员工的运气不错，被袭的时候，路上刚好有行人经过，歹徒没来得及作案，便第一时间逃离了现场。 歹徒的模样，身材的高矮胖瘦，女员工都没有看清楚，她唯一能确定的是，对方有三个人。 连续发生三起案子，圣庭二厂的职工们也都是人心惶惶，就算圣庭再怎么负责任，也没人愿意受到伤害，很多新入职的员工都萌生了去意。 经过一个多月，好不容易培训出来的新员工都要离职，这种情况若是发生，对圣庭二厂绝对是个不小的打击，刚刚运营起来的船厂，弄不好也得停滞生产。 警方那边已经指望不上了，这么多天来，什么线索都没查到，吴尽欢感觉，要想解决掉这个神出鬼没的潜在威胁，只能靠己方自己的力量。 这天，常宏伟来到吴尽欢的办公室。 现在，他还是船厂的车间主任，也还兼任党组织部书记和工会主席的职务。 见到吴尽欢，常宏伟说道：“吴先生，现在上夜班的职工接连出事，闹得人心惶惶，不知吴先生有什么想法？” 吴尽欢让金倒了两杯茶水，然后问道：“常书记可是良策？” 常宏伟说道：“我觉得有两个办法，第一，取消夜班。” 说到这里，他看眼吴尽欢，补充道：“当然了，现在船厂手里的订单很多，如果取消夜班，会大大影响船厂的产能，并不是最好的办法。” 吴尽欢问道：“那么常书记说的另一个方案呢？” “延长夜班的时长，不要在凌晨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下班，工时延长两个小时，变为凌晨五点到六点，这时候天已经亮了，就算我们船厂在郊区，我想歹徒也不敢光天化日的行凶。” 吴尽欢仔细想了想，说道：“这倒是个办法。” “不过，延长两个小时的工时，船厂也要多支出一大笔的职工加班费。”常宏伟忧心忡忡地看眼吴尽欢，担心他会反对。 吴尽欢笑了，说道：“只要能确保员工的人身安全，多支出两个小时的加班费，我完全可以接受。” 常宏伟闻言，眼睛顿是一亮，笑道：“如此就多谢吴先生了，我现在就去把这个消息通知给大家，本来有很多职工已经不敢上夜班了。” 吴尽欢含笑点点头，说道：“多谢常书记的出谋划策，其实，面对很多突发事件的时候，常书记比我要更有经验，想出的办法也十分可行，我很庆幸，常书记没有因为船厂的易主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帮我！” 他说的是实话。 要如何解决潜藏在船厂周围，神出鬼没的歹徒，他和金、项猛、山猫等人想了很多个方案，像钓鱼、引蛇出洞，提前做好埋伏等等，还真就没有人想到延长工时这个简单的办法。 说白了，他们想到的主意，都是如何打击对方，而常宏伟是从切身的角度考虑，通过改善自身的办法，来避免再被歹徒钻空子。 吴尽欢的这番话，让常宏伟也很是受用。 船厂易主后，他的身份很尴尬，船厂变成了私企，也没有再保留党组织的必要，他这个党组织书记，完全是多余的，至于车间主任，没什么技术含量，无论换成谁做都可以。 吴尽欢对他的肯定，让常宏伟觉得自己在船厂还是很有价值的，也不用再整天提心吊胆自己会不会被免职了。 他喜形于色地站起身形，说道：“吴先生，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吴尽欢起身，送常宏伟出了办公室。 按照常宏伟的办法，船厂把夜班的工时延长了两个小时，延长的工时，都是以三倍工资计算的，上夜班的员工，既不用担心走夜路的危险，又有高额的薪水可拿，倒也都是满心欢喜的接受了。 虽说工时延长了，下班的时间变成了早上五点到六点，不过也有个别的特例。 这天晚上，深夜，凌晨两点多钟，一名女工从船厂里出来，似乎有急事，步履匆匆的快步往前走着。 郊区地界，到了晚上，街上的行人便已经很少了，凌晨两点多钟，这个时间段，街道上别说看不到行人，就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 大道上，放眼望去，一马平川，空空荡荡。 道路两边的路灯也不是全亮的，而是隔几盏才亮一盏，走路时，要走很长一段路才能走到有光的地方。 年轻女工也知道最近经常出事，她走的又急又慌乱，时不时的向前后左右张望。 她走出大概有两里多地，这里完全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街道两旁连栋像样的建筑都没有，除了草就是树。 她正往前走着，突然听闻左侧的路边有沙沙沙的声响。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惊恐地看向左侧路边的草丛，颤声问道：“谁？是谁在哪里？” 静！整条街，静得鸦雀无声。路边的草地，黑咕隆咚，什么都看不见。 她吞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再次颤声说道：“你……你快出来，我……我已经看到你了……” 就在她冲着左侧的路边喊话的时候，由右侧路旁的树后，无声无息地蹿出来两名黑衣人。 这两人身手矫健，速度极快，眨眼工夫便蹿到女工的背后。 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甚至都没察觉背后来了人，一团破布条已先塞入她的口中，紧接着，有人牢牢抓住她的双手，另有人用一条黑布紧紧蒙住她的眼睛。 女工终于反应过来，拼命的挣扎，可凭着她的小细胳膊小细腿儿，又哪是两名彪形大汉的对手？ 两人拖着她，快速下了公路，直奔路边的小树林跑去。 很快，在公路左侧的草丛里又蹿出一名黑衣人，他站在公路上，分向前后观望几眼，确认附近没人，也跟着跑进小树林里。 这三名黑衣人，一直把女工拖进树林深处，然后将她死死摁在地上。 其中一人拿出手电，在女工的脸上照了照，嘴角咧开，嘿嘿笑道：“今天咱们的运气不错，绑了个小美女！” 虽说女工的眼睛被蒙上，嘴巴又被堵住，但还是能看得出来，她的模样生得俊美漂亮，皮肤也白静细腻，软得像是能掐出水来。 听闻他的话，另两名黑衣人狠狠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话太多了。 说话的那名黑衣人则是不以为然，说道：“搞了两次事，圣庭也没受什么影响，主要是咱们把事情搞得太小了，这次，咱们得弄大点才行！” 说着话，他把手电放到一旁，从后腰拔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然后又向被摁在地上的年轻女工努努嘴。 另两名黑衣人领悟了他的用意，其中一人眼中寒光一闪，点点头，表示同意，另一名黑衣人则是皱了皱眉，低声问道：“有必要吗？” 手持匕首的黑衣人冷笑道：“小打小闹，对圣庭不伤筋不动骨，只有搞出人命，圣庭才会不好收场。” 问话的黑衣人沉吟片刻，没有再多言，也等于是默认了同伴的决定。 黑衣人在年轻女工身边蹲下身形，一只手摸着她的脸颊，阴笑道：“美女，你也别怪哥几个心狠手辣，要怪你怪你自己不长眼睛，跑到圣庭去打工！” 说话之间，他把手中的匕首顶在年轻女工纤细的脖颈处。 年轻女工吓得脸色惨白，叫喊不出声，又挣脱不开两名大汉的钳制，只能哽咽的哭泣着。 黑衣人笑了笑，匕首慢慢往下移，挑开她领口的一颗扣子，说道：“你反正你要上路了，不如在上路之前，先让哥几个乐呵乐呵！”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挑开年轻女工的衣扣，只眨眼工夫，她外衣的扣子都被挑开，里面露出一件白色的小衫。 而后，他又动手去解女工的裤带。 这时候，女工似乎也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她挣扎得更加厉害，摁住她两只脚踝的那名黑衣人，一个没把住，让她的右腿挣脱开钳制。 她的右腿猛然向上一提，膝盖正顶在持刀黑衣人的左肋下。 或许是做困兽之斗的挣扎，这一膝盖的力道可不小，把黑衣人疼得嗷的怪叫一声，从女工身上翻了下去，双手捂住左肋下，冷汗在他的脑门上，瞬间就布了一层。 顶开压在自己身上的黑衣人，女工挣扎得更加厉害，两脚向外连蹬，正想重新抓住她脚踝的黑衣人，被她蹬出个大腚墩。 摁住她胳膊的黑衣人心头一惊，他的手只稍微松了一下，便让她的胳膊也挣脱开。 女工从地上爬起来，慌乱地扯掉眼睛上的布条，然后发了疯似的边尖叫边向树林外跑去。 三名黑衣人从地上起身，暗叫一声糟糕，随后齐齐追了出去。 小树林不大，只一会的工夫，女工已跑到街道上，她一边疾呼救命，一边往船厂那边奔跑。 三名黑衣人哪肯放她离开，在后面穷追不舍。他们已经使出了全力，但硬是追不上那名女工。 正在三人在心里啧啧称奇的时候，那名女工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似的，突然直挺挺地站在马道的中间，一动不动。 黑衣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一步步地向那名女工走了过去，其中持刀的黑衣人边往前走着，边狠声说道：“臭婊子，你他妈不跑了……” 他话音刚落，年轻女工突然转回身形，脸上哪里还有半点的惊慌失措，漂亮的小脸，没有丝毫的表情，漆黑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她扫视三名黑衣人，语气平淡地陈述道：“已经跑了这么远，还没有人出来接应你们，看来，也只有你们三个人了。真是令人失望。” 三名黑衣人同是一愣，对年轻女工的突然转变，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持刀的黑衣人眼眸一闪，沉声说道：“装神弄鬼，老子先弄死你！”说话之间，他一刀向女工的胸口刺了过去。 第241章 暗流 “听起来，欢少似乎不打算按约还息了。”喻连婷轻轻柔柔地说道。 “没有。”吴尽欢回答得干脆。 现在他的确可以很轻松的拿出一千万，但下个月呢，大下个月呢，一年下来，利息高达一亿两千万，他赚点钱，等于都是给它永冠赚的了。 这个亏，他坚决不吃。 “欢少这是要和公司放赖喽？”喻连婷笑问道。 “我说了，你们爱咋咋地。” “好，既然欢少这么说，那我们也只能法庭上见了。” “你要告我？”这事可真新鲜了，他还是永冠名誉上的继承人，被自己要继承的公司告，天下奇闻。 喻连婷说道：“欢少可是公司的接班人，再怎么样，公司也不至于告到你欢少的头上。” “哼！”吴尽欢冷笑。 “不过，公司还是可以告到无尽公司头上的，毕竟合同上，无尽公司是被抵押的，欢少不能如期还款，无尽公司也理应归公司接收。到那时，欢少就轻松了，可以安安心心的回公司上班了。” “……”自他重生以来，都是他去算计别人，这次算是被人家给算计了，这个哑巴亏吃的，他心里都觉得堵得慌。 他沉默了一会，语气平淡地说道：“把永冠的账号发给我。” “呦，欢少这是要还款了？” “我可以不还吗？” “当然不可以。”喻连婷说道：“一码归一码，人情是人情，公事是公事，不能混为一谈。好了，我也没有别的事了，就先这样吧。” 说完，也不等吴尽欢回话，喻连婷那边已果断挂断电话。 “死丫头！”吴尽欢把手机拍在办公桌上。 没过多久，手机滴滴响起，他拿起一瞧，是喻连婷发来的信息，银行和账号。吴尽欢看了一眼，便心烦意乱的再次把手机拍在桌子上。 当金走进来的时候，吴尽欢正气呼呼地坐在椅子上生闷气呢。 见他神色不对，金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怎么了？” 吴尽欢苦笑，幽幽说道：“被只老狐狸和只小狐狸给阴了！俩狐狸配合得好啊！” “……”他的话，金是有听没有懂，他看眼吴尽欢，心里嘀咕，欢哥，咱能说人话吗？ 虽然很不情愿，但最后吴尽欢还是把一千万打到喻连婷给他的那个账户上。 相隔时间不长，喻连婷发来信息：欢少的月息已收到。如果欢少还缺少资金的话，可以继续向公司借贷，利息依旧是百分之二。 吴尽欢看罢，立刻回了她两个字：滚蛋！ 他都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喻连婷也给他回了两个字：风度。 …… 过了几天，学校即将开学，圣庭二厂的筹备工作也基本完成，开始正式运营生产。 圣庭在D市的一厂已完成扩建，在N市的二厂又已经投入生产，一切似乎都要步入正轨。 这段时间，吴尽欢吃住都在船厂，晚上就住在职工宿舍。 职工宿舍楼不大，只上下两层，十几个房间。不过住在这里的，除了吴尽欢，就是金、项猛、叶末、山猫等人。 这天晚上，吴尽欢正在宿舍内休息，急促的敲门声把他吵醒。 他睁开眼睛，从床上坐起，拿起手机看看时间，才凌晨四点。 他叹口气，不太情愿地下了床，打开房门，向外一瞧，站在门外的是山猫。 吴尽欢问道：“山猫，这么早，什么事？” 以前，山猫和手下的混混在无尽地产帮忙做事，现在无尽地产成了空壳，他们便转到船厂这边，山猫摇身一变，成了圣庭二厂的保安经理。 “欢哥，出事了，我们的一名职工下班回家的时候，被人抢了，现在人在医院里。”山猫急声说道。 吴尽欢皱了皱眉，转身回到房间里，边穿衣服边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山猫说道：“不到半个小时！被抢劫的职工刚刚下夜班。” 圣庭手中挤压的订单太多，无论是一厂还是二厂，现在都是两班倒，白班一波，夜班一波。 “抢劫的人呢？” “跑了，现在还没有抓到。” “我们的人伤得怎么样？” “被人在后面砸了一锤子，脑袋开瓢了。” 吴尽欢眉头皱得更深。等他穿完衣服，金、项猛、叶末、小夏等人也都闻讯赶了过来。吴尽欢让叶末、小夏在船厂盯着，他带着金、项猛、山猫赶往医院。 他们一行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受伤的职工还在手术室里抢救，职工的家属等在手术室外，正急的团团转。 职工家属不认识吴尽欢，见到他们一行人过来，都弄不明白怎么回事。 吴尽欢走上前来，说道：“我叫吴尽欢，是圣庭船厂的负责人。” 几名家属闻言，先是一惊，而后一同走到吴尽欢近前，急声说道：“原来是吴老板！我家大庆是在你门船厂下夜班出的事，你们船厂得对这件事负责啊！” 山猫皱着眉头说道：“赵庆是我们船厂的员工没错，但他可不是在船厂里受的伤，自然也算不上工伤了，你们说让我们船厂负责，这就不对了……”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向他摆摆手，打断他下面的话，对几名家属心平气和地说道：“大家放心，赵庆受伤的事，我们船厂会负责到底，在医院里所有的治疗费用，都由我们船厂来出。” 几名家属闻言惊喜交加，向吴尽欢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山猫拉着吴尽欢走到一旁，小声提醒道：“欢哥，赵庆的伤可不轻，我们船厂若是把责任都担下来，不知得拿出多少赔偿呢！” 吴尽欢看眼山猫，拍拍他肩膀，说道：“有些钱，是要能省就省，但有些钱，是绝对不能省的。” 在上下班期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可以算工伤，但被人袭击受了伤，把并不在工伤的范围之内。 赵庆的这件事，可以说和圣庭没有任何关系，圣庭也可以不负任何的责任。 但目前的情况是，圣庭刚刚收购江淮船厂，所有的设备都在更新换代，所有的人员都在重新培训，劳资双方还互不信任，现在船厂急需上下一心，团结一致，尽快把船厂推上正轨。 在吴尽欢看来，这次的突发事件，是对圣庭的一次考验，也是给圣庭的一次机会。 圣庭处理得好，可以大大笼络人心，增强职工对圣庭的归属感。 圣庭若是处理不好，只会让原本就互不信任的劳资关系变得更加恶劣，结果将直接影响到船厂的正常运营。 因小失大，得不偿失，还不如现在就爽快一点，大度一点。 赵庆还没有出手术室，警察也赶到了医院，了解案发情况。 在医院这边，知道案情的人不多，警察赶过来，大多是为了做调停，防止双方闹起来的。 通常这种案件发生之后，伤者家属肯定会和资方闹成一团，家属那边必然要把责任推在资方头上，而资方也会据理力争，把责任往外推。 不过警察到了医院，看到的情况和往常完全不同，双方相处的十分融洽。 了解清楚情况之后，一名二十多岁的女警走到吴尽欢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圣庭船厂的老板？” 吴尽欢说道：“我是吴尽欢，是圣庭的负责人。” 女警再次打量他一番。圣庭现在的名声已经不小了，在纪灵岚的婚礼上大出风头，而后在个大媒体的广告也一直没断过，令人意外的是，圣庭的老板看上去还不到二十的样子，年轻的令人难以置信。她问道：“圣庭愿意承认赵庆在医院的全部医疗费用。” “是的。”吴尽欢回答得干脆。 这么好说话的资方，还真是不常见。女警感觉有趣，说道：“赵庆是在下班的时候，被人抢劫受的伤，责任不在圣庭这边。”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圣庭有没有责任，我很清楚，不过赵庆既然是圣庭的员工，他现在受了伤，圣庭肯定会负责到底。” 女警惊讶地看眼吴尽欢，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另一名警察近前，小声说了几句。 另名警察看眼吴尽欢，笑了笑，如果每次都能遇到这么好说话的资方，他们的工作可会轻松很多。 两名警察还没有离开医院，赵庆被推出手术室，人还处于昏迷状态，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不过人暂时没有生命危险，至于什么时候会苏醒，醒过来之后有没有后遗症，还得继续观察。 等吴尽欢从医院回到船厂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赵庆下夜班被歹徒袭击的事，已经在船厂里传开了。不过圣庭负责任的态度，令船厂里的新老员工们都是赞不绝口。 警方来过几次船厂，对这桩抢劫案进行调查，但也没查出什么线索，甚至连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医院那边倒是传来了好消息，赵庆苏醒过来，人已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医院暂时也没查出有后遗症。 吴尽欢交代山猫，这段时候，晚上得辛苦一点，加强巡逻，务必要杜绝此类案件的再次发生。 赵庆被劫一案还没有告破，仅仅事隔两天，船厂的职工又出事了，这回已不单单是抢劫案，而是抢劫强奸案。 受害的是船厂的一名女职工，不到三十岁，已经结婚了，还有个五岁大的孩子。 短短几天的时间，圣庭二厂的职工连续发生两桩案子，如果说第一桩是事出偶然，那么第二桩案子的发生，就让吴尽欢不得不怀疑是有人在暗中针对圣庭了。 第一桩的抢劫案和紧随其后的第二桩案件，似乎也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 第240章 催债 郭恩明心里明镜似的，就这一个错误，足以让他在社团里难以翻身，从今往后，他只怕也再难有被重用的那一天了。 看着郭恩明步伐沉重地向外走去，陈列和沈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老郭（郭哥）！” 郭恩明向后挥挥手，什么话都没说。 且说吴尽欢三人，离开金月大厦，坐上汽车，金方长长松了口气，感觉后背凉飕飕的，背后早已渗出一层的冷汗。 欢哥今天的做法实在太冒险了，万一把对方逼得狗急跳墙，非要拼个鱼死网破，他们只三个人，哪里还能活着走得出这座金月大厦？ 他转头看看吴尽欢和项猛，后者的反应和他差不多，都有如释重负之感，倒是吴尽欢，依旧是一派轻松，好像完全没把刚才的剑拔弩张当回事。 似乎感觉到金和项猛的注视，吴尽欢抬起头来，对他二人咧嘴一笑，解释道：“如果对方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帮派，我反而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找上门去，正因为对方是青帮，经过这么多年的韬光养晦，正准备在国内养精蓄锐，大展拳脚，报当年的一箭之仇，在这个关键时候，他们的顾虑太多，只能为大局着想。” 小帮派做事，无所顾虑，被逼急了，真容易狗急跳墙去搏命，而大帮派则不然，他们是有大目标、大志向的，做起事来，考虑长远，绝不会因小失大。 吴尽欢正是抓住这一点，才有恃无恐的去要挟青帮。 翌日，金月公司的人如约去到无尽地产，将手中所掌握的房源全部转卖给无尽地产，而且他们开出的价码，只比他们当初收购时的价码高两成。 突然听闻这个消息，江俊杰都愣住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除非金月公司的人吃错药了，否则怎么能干出这等的蠢事？ 他第一时间给吴尽欢打去电话，通知他这个喜讯。 听完他转述的好消息，吴尽欢一点也不意外，老神在在地说道：“二哥，这事是我谈下来的。” “啊？”江俊杰好半晌没回过神来，过了一会，他惊讶地问道：“小七，你是怎么和金月公司谈的？” 吴尽欢笑道：“在电话里不好说，二哥，我们见面再谈吧！” 江俊杰急匆匆地赶到无尽地产，在办公室里，他见到吴尽欢。 他迫不及待地问道：“小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吴尽欢把事情的原委向江俊杰讲述一遍，而后，他说道：“本来我也没打算去向洪门告密，不过，与其白白帮青帮保守秘密，还不如利用这一点，从青帮身上赚点好处。” 江俊杰瞠目结舌地看着吴尽欢，好半晌，他又惊又骇地说道：“小七，你不要命了你，你知不知道青帮是什么人？几年前，没被洪门打败的时候，青帮也是与洪门齐名的大黑帮，你竟然敢去招惹他们？” 吴尽欢信心满满地说道：“二哥，你放心，现在青帮还不具备和洪门抗争的实力，他们也不敢暴露自己在国内的秘密布局，这个哑巴亏，他们只能吃了，也只能忍了，现在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也不敢去冒这个险。” 江俊杰连连摇头，还是觉得吴尽欢的做法太过冒险，简直就是在赌命。 他喃喃说道：“现在青帮已然知道他们的秘密被你知晓，如果青帮不肯放过你呢？” “他们不会。”吴尽欢笃定地说道。稍顿，他又笑道：“何况，这次青帮也不吃亏，我们不还是多给了他们两成的利润吗？” “唉！”原本可以赚好几倍的利润，现在只剩下了两成，这还叫不吃亏吗？江俊杰叹了口气，说道：“小七，就这一次，下回不许再冒这样的险了。” “我知道。”吴尽欢能感受到江俊杰对自己的关心，他点点头，笑道：“二哥，你放心吧。” 见江俊杰还是一副眉头紧锁、忧心忡忡的样子，吴尽欢语气轻快地宽慰道：“不管怎么样，我现在还有另一个身份，青帮就算想动我，也得仔细斟酌斟酌。” 喻家接班人这个身份可不是开玩笑，青帮要动他，等于是向喻家这个地下财阀宣战，后果也是很严重的。 听他这么说，江俊杰还多少宽心了一些，他再次叹口气，说道：“小七，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好！” 接收了金月地产手中的全部房源，无尽地产等于是把大浦路沿江路段的所有房屋都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这对于无尽地产背后的金主……万业地产而言，可是个大好消息。 没过几天，万业地产的高层便专程来到N市，去到市政府，直接找负责该项目的副市长商谈，提出由万业地产来承办整个大浦路商业开发计划。 万业地产完全是胜券在握，大浦路商业开发这块区域内的房子，现在都掌握在万业的手里，这个计划，也只能由万业能做，换成别的地产公司，谁都做不了。 虽说后来市政府还弄出个公开招标，但最后的中标结果，不出意料的落在万业地产的头上。 万业地产从中大赚了一笔，作为幌子公司的无尽地产，也大赚了一笔。 虽说都是自家人，但江俊杰也是和万业地产明算账的。 他把手中所有房源的房价，统统翻了两倍，卖给万业地产，就这一次，无尽地产净赚了上亿元，作为仅有的两个股东，吴尽欢和江俊杰也是赚得盘满钵满。 项目已经尘埃落定，无尽地产也没有再存在的意义，其工作人员全部转回到万业地产（他们本来就是万业的员工）。 无尽地产也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空壳公司，在没有被正式注销之前，它只剩下个虚名。 在无尽地产身上狂赚了五千多万，一下子解决了圣庭二厂的资金问题。 新设备、新原料、新零部件的购进都步入正轨，在员工方面，也进行了一定数量的扩招。 接下来的一个月，吴尽欢几乎天天都在二厂忙碌。 好在他把李玉和常宏伟都留了下来，他二人在船厂里，继续担任厂长和车间主任的职务。 有他俩在，也着实帮吴尽欢分担了不少事务。 这天，吴尽欢坐在办公室里查看账目。 现在二厂这边是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大大小小的资金，向水流一般不断的往外淌，请款的单子，在办公桌上罗起好厚一打。 对这些请款单子，吴尽欢几乎是一张张的看，一张张的琢磨、评估，有无支出的必要，有无节减支出的可能。 下午，他正看请款单的时候，手机嗡嗡震动起来。他目光依旧落在请款单在，手在办公桌上摸了摸，摸到手机，拿起，接听。 “喂？” “欢少吗？” 听闻话音，吴尽欢一怔，不确定地问道：“喻连婷？” “很高兴欢少提醒我，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换了个称呼，问道：“婷婷，有事？” “打你电话，必须得有事？” “……”吴尽欢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一个月不见，喻连婷还会说俏皮话了？ “既然欢少都这么说了，我还确实有事。” “……”吴尽欢用手机轻轻敲了敲额头，问道：“什么事，说吧。” “这个月的还款，欢少还没有打到公司账上。” “还款？什么还款？”吴尽欢都被他说愣了。 电话那头的喻连婷笑了，说道：“欢少这话说得可真新鲜，借了钱，难道不需要还的吗？” 吴尽欢挑起眉毛，音量加大了几分，问道：“现在还钱？我借了才一个月！” “本金不用还，那利息总是要还的吧！” 吴尽欢差点被气笑了，问道：“利息是吗？好，多少？” “并不多，只一千万。” “咳、咳！”吴尽欢咳了两声，不确定地问道：“多少？” “一千万，一个月的利息！” “呵呵！”吴尽欢乐了，问道：“婷小姐，你在和我开玩笑吗？” “欢少说得哪里话，在公事上，我从不开玩笑。月息百分之二，在合同上都清清楚楚的注明了，欢少也签字了，难道，是欢少在和我装糊涂？” 百分之二！吴尽欢仔细回想，当初他大致翻看合同的时候，是隐约记得有看到百分之二这个数字，当时他认为是年利息，而不是月利息。 月利息百分之二，等于是年利息百分之二十四，这不是开玩笑吗？ “百分之二的月息？” “因为欢少和公司的特殊关系，公司对欢少已经格外优惠了，正常情况下，公司的贷款月息是百分之五。” 操！吴尽欢差点把这个字骂出口。难怪老二和老六都说地下财阀黑着呢，能扒人一层皮，现在看，是他妈黑啊！ 吴尽欢舔了舔嘴唇，说道：“婷小姐，签合同的时候，你并没有告诉我月息是百分之二！” “欢少是未成年人吗？还是没上过学，不识字，需要我把合同内容念给你听？欢少觉得，我有这个义务吗？当时，我可是明确提醒过欢少的，签任何合同都要看仔细，我觉得我已经做得很多，做得很到位了！” “……”现在想想当时的情况，吴尽欢算是弄明白了，他被老头子和喻连婷给联手算计了。 百分之二的月息隐藏在合同条款当中，他当时是应该仔细看的，可喻连婷故意用他贪图喻家的钱这件事来刺激他，让他根本没耐心去看完合同条款，草草签了字。 现在回想起来，喻连婷完全故意那么说的，目的就是为激怒自己，让自己失去耐性。 “婷小姐，你真不愧是喻老头子一手培养出来的！” “谢谢欢少的夸奖，连婷能力有限，以后还要向欢少多多请教。” “嗯，好好好！”吴尽欢连说了三声好，紧跟着又道：“没有。” “啊？” “有钱没有，有命一条，你们爱咋咋地吧！” 吴尽欢真不是个放赖的人，奈何永冠的合同太不合理，百分之二的月息，欺人太甚，这摆明了就是在自己身上放高利贷呢！ 第239章 勒索 郭恩明凝视着吴尽欢，过了许久，他一探手臂，把吴尽欢递来的名片接下，低头扫了一眼，就这一眼，让他的眼睛猛的睁大。 名片上，金月公司被吴尽欢添加了几笔。他把‘公司’二字划掉，在‘金月’二字的上面添加了几笔，成为‘帮青’二字。 吴尽欢笑呵呵地问道：“郭总，你听说过洪门吗？” 郭恩明把名片慢慢放到掌心，拳头也随之缓缓握紧，名片被他握成了一团。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尽欢，眼中射出的寒光几乎能冻死一头大象。 吴尽欢对着他阴冷至极的眼神，丝毫没有惧怕的意思，脸上的笑容也没有缩减一分，继续乐呵呵地说道：“看郭总的样子，似乎是听过的，那郭总也一定听说过洪门的谢先生吧。” 说着话，他伸手入怀，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啪的一声，将过滤嘴中爆珠捏碎，然后叼起，点燃，吐出一口烟雾，继续说道：“听说，前段时间谢先生来N市时，在机场到市区的半路上遭遇了伏击，对于洪门而言，谢先生遇伏，这可不是件小事，洪门上下，皆像疯狗一样在四处搜寻杀手的幕后真凶。” 说到这里，他抬手指了指被郭恩明握成一团的名片，好奇地问道：“郭总，你说，我要是把这张名片给洪门，洪门里的那些疯狗，能不能把你活生生咬碎啊？” 他的话，让陈列和沈亮脸色同是一变，不约而同地看向郭恩明那颗握起的拳头，不知道吴尽欢在那张名片上究竟写了什么。 郭恩明身子一震，已经走到房门口的他，突然快步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子向吴尽欢那边靠过去，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金月公司就是青帮的事？” 此话一出，陈列和沈亮的脸上一同闪现出惊色。 毫无预兆，陈列的手臂一晃，袖口内突然掉出一个环形的圆盘，他想都没想，手臂向外一抖，圆盘飞出，直取吴尽欢的脖颈。 吴尽欢反应也快，一把把茶几上的水晶烟灰缸抓起，挡在自己的脖颈前。 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他手中的水晶烟灰缸应声而碎，紧接着，当啷一声，一片圆盘形的飞镖掉落在地上。 不等陈列再发动第二击，项猛断喝一声，出手如电，抓出他的腰身，全力向外一抡。 呼！陈列的身形被他横着甩飞出去。就在他要一头撞在墙壁时，陈列的身形在空中折了个翻，双脚先蹬在墙壁上。 他整个人蹲在墙上，身子几乎与地面平行，停顿了那么一秒钟，才算卸掉项猛的一甩之力，双腿用力一蹬，从墙上跳下来。 他怒视着对面的项猛，腰身慢慢低下来，身子呈现弓形，好像一个被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又像是一只随时准备扑食的猎豹。 项猛对上陈列的目光，双眼亮得好像两盏小灯泡，双腿微微分开，腰身挺得笔直，站在吴尽欢的身前，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大山。 一滴血珠，由吴尽欢的掌心渗出，划过他的手指，在他的指尖掉落在地。 吴尽欢低头看看被碎玻璃划破个小口子的掌心，他抬起手掌，伸出舌头舔了舔，脸上的笑意反而还加深了几分，对郭恩明笑道：“见血了，这三成的利润，我也只能给你到两成了。” “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此时的郭恩明，已连假笑都装不出来了，也失去了平时的冷静，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说话时，他的声音也是不由自主地带着微微的颤抖。 青帮以金月公司作为幌子，偷偷回到国内，这事属绝密，也关系到青帮的整体大局。 现在消息若是走露出去，等于是让青帮这几年来所付出的种种努力、精力，卧薪尝胆、苦心经营的秘密布局都将付之东流，这么大的损失，这么大的责任，谁能负担得起？ 吴尽欢看着郭恩明，说道：“郭总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现在只要郭总你一句话，把你手里的房子卖给我，这个秘密，我会帮你保守下去，否则，我想我只能去洪门做客，去找谢先生谈谈了。” “吴、尽、欢！”郭恩明从牙缝中挤出他的名字，他咬牙问道：“你不怕死？” “我若是死了，你们的秘密也就保不住了。” 吴尽欢也向郭恩明那边探了探身，乐呵呵地抬起手来，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笑道：“所以，郭总从现在开始就得天天祈祷，祈祷我吴尽欢能长命百岁，能帮你们把秘密一直保守下去。郭总，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郭恩明像被人点了穴道似的，任凭吴尽欢拍着自己的脸颊，发出啪啪的轻响声。 他的身子突突直哆嗦，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急的，指甲已深深扣入掌心的肉里，他都毫无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郭恩明握紧的拳头慢慢张开，吐出一口浊气，问道：“吴尽欢，你到底想怎样？” “我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把你们手里的房子都卖给我们，当然，我也不会白占你们的便宜，两成的利润，我还是会给你们的！” “然后呢？” “然后？”吴尽欢笑道：“然后大家就相安无事喽！我跟洪门没有关系，你们准备怎么去和洪门拼，去和洪门干，都和我无关，我是生意人，我只想赚钱。” “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你也可以选择不信，不过，如果我真想帮洪门的话，你们的秘密，我不会保守到现在，洪门也早该找到你们的头上了。”吴尽欢耸耸肩，随手向旁弹了弹烟灰。 “你只有这一个条件？” “我说了，我是生意人，像敲诈勒索那种违法乱纪的事，我是不会去做的。”吴尽欢笑道。 “……”郭恩明的心里把吴尽欢的祖宗十八代都集体问候了一遍。 他现在不是在敲诈勒索又是什么？郭恩明陷入长思，看着吴尽欢，久久无语。吴尽欢也是乐呵呵地看着他，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 正与项猛对峙的陈列厉声说道：“事关重大，老郭，今天决不能放他们离开公司！” 吴尽欢听后，肩膀颤动，咯咯地笑了起来。 陈列眼中寒芒一闪，大吼一声，便要向前扑去，和项猛拼命。 沉思中的郭恩明回过神来，冲着陈列大喝道：“阿列！” 陈列已扑出一半的身形硬生生地收住，他转头看着郭恩明，满脸的急切。 郭恩明没有理他，直视着吴尽欢，说道：“吴尽欢，你要知道，你若是言而无信，走漏了消息，我青帮现在是敌不过洪门，但我青帮一定倾尽全帮之力，弄死你！” 吴尽欢点点头，笑道：“这句话，听起来还有点意思，我若是先有个三长两短，洪门就会知道金月公司的秘密，而洪门若是先知道金月公司的秘密，我怕是也活不成，你我双方相互要挟，成掎角之势，不错、不错！” 郭恩明看着吴尽欢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疯子。 他清楚己方的底细，还敢堂而皇之的上门来要挟，他真就不怕死吗？ 他深吸口气，沉声说道：“明天，我会派人去贵公司……我还是那句话，你要是言而无信，走漏风声……” “你们青帮是不会放过我的，我知道。” 郭恩明凝声说道：“我们不会放过你，也不会放过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说话时，他眼中闪现出来的精光都像是淬了毒似的。 吴尽欢嗤笑出声，慢悠悠问道：“郭总现在是在威胁我？生意我可以不做，钱我也可以不赚，但威胁我的人，必须死，郭总现在是打算和我拼个鱼死网破？” 郭恩明闭上眼睛，长长吸了口气，感觉吴尽欢这个人，既有商人奸滑的一面，又带着一股子匪气和狠劲，让人捉摸不透。 他说道：“吴先生想要的生意，我们可以给你，但吴先生也要记住你对我们的承诺。” 吴尽欢站起身形，拉了拉有些褶皱的衣襟和裤子，然后迈步向外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明天，我等贵公司的交接人员。” 眼瞅着吴尽欢要走出去了，陈列大急，叫道：“老郭！” 郭恩明再次闭上眼睛，现在他真的不敢动吴尽欢。 要杀吴尽欢，的确很容易，但秘密公开，打乱社团的布局，让社团几年来的努力和付出化为泡影，这个损失谁能负得起？至少他不能。 这么大的责任，他有十个脑袋都担不起。 吴尽欢已走出会客厅，见项猛还站在原地与陈列对峙，他淡然一笑，说道：“老项，好了，时间不早，我们该走了。” 听闻他的召唤，项猛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陈列，身形一晃，不紧不慢地向外走去。 眼睁睁看着吴尽欢、金、项猛三人离开，陈列狠狠一跺脚，冲到郭恩明近前，质问道：“老郭，你怎么能放他们走呢？他们要是把秘密透露给洪门……” “他们要是想把秘密透露给洪门，今天就不会来这了！”沈亮对陈列说道：“阿列，郭哥做的并没错。” 虽然他也不清楚吴尽欢是怎么知道己方秘密的，但现在的确不能杀他，因为风险太大，没人能背得起这个责任。 郭恩明仰天长叹一声，喃喃说道：“冲动了！当初我们不该那么冲动去暗杀谢文东，现在留下了后患。” 他一拍沙发的扶手，站起身形，说道：“这件事太大，我们已经瞒不住了，现在只能向飞哥汇报情况。” 说到这里，他看看陈列，又看看沈亮，苦笑道：“这次回国打斗阵，我本以为能建功立业，在社团中混出头来，现在看，我只怕……在国内也待不下去了，我被调走后，阿列、阿亮，你俩，都好自为之吧。” 第238章 顺利 或许是李玉的警告起了作用，翌日的谈判，变得顺利很多。 这回只用了两个小时的时间，便结束了全部的磋商，新版的劳务合同也总算是被敲定下来。 解决完劳务合同这件事，也等于是消除了无尽公司收购江淮造船厂最大的一个障碍。 接下来的事情，如资产审核、债务评估等等，就都是水到渠成的事了。 江淮造船厂易主，这个沿用了三十多年的老字号就此成为历史，船厂正式更名为圣庭造船二厂。 无尽公司对江淮造船厂的收购，成为圣庭造船厂向外扩张迈出的一大步。 接下来，就是对造船厂设备的更新换代。 吴尽欢原本以为留下一个亿是足够用的，可是他这次估算错了。 当初圣庭接手STX造船厂时，生产线的设备都是捡人家现成的，根本没花多少钱。 现在接手江淮造船厂，所有的老旧设备都得更换，都要买新的，再加上各种原材料、零部件的购入，林林总总算下来，五千万都未必能够用。 资金再次陷入紧张，吴尽欢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转移到无尽地产那边。 无尽地产手中掌握着大量的房源，他和江俊杰各占五成的股份，只要现在把公司手里的房源都甩出去，资金困难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吴尽欢说过，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做不到的，就看你肯不肯去冒相应的风险。 为了尽快解决资金的问题，吴尽欢决定去冒这个险。 这天上午，吴尽欢带着金，以及对他形影不离的项猛，去到金月大厦。 进入大厦，他走到大厅的前台，对里面的接待小姐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找金月地产的郭恩明郭总经理。” 接待小姐看了看吴尽欢，问道：“请问，你是？” 金抽出一张名片，递给接待小姐。 后者接过来一瞧，来人竟然是无尽地产的副总。 对无尽地产，接待小姐当然不陌生，这家地产公司，可是最近一段时间金月公司主要的竞争对手，在大浦路沿江路段项目上，金月地产也是在无尽地产手上吃了大亏。 她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原来是吴总！” “请问，郭总现在有时间吗？”吴尽欢含笑问道。 “请……请吴总稍等一下。”接待小姐拿起座机话筒，先是打给郭恩明的秘书，再由郭恩明的秘书转告郭恩明，无尽地产的副总吴尽欢现在来到公司，要和他见面。 等了有几分钟的时间，前台电话响起，接待小姐接听后，连应了几声，而后放下话筒，从前台内走出来，向吴尽欢客客气气地摆手说道：“吴总，这边请！” 吴尽欢礼貌性的点下头，跟着接待小姐，走到电梯间。接待小姐止步，欠身说道：“吴总请乘这部电梯上顶楼。” “多谢了。”吴尽欢向接待小姐笑了笑。 吴尽欢、金、项猛三人走进电梯的轿厢，乘坐电梯，直达金月大厦的顶楼。 刚走出电梯，便看到一名年轻貌美、身穿职业套装的女郎站在电梯门口。 貌美女郎欠了欠身，问道：“请问，哪位是吴总？” 吴尽欢说道：“我是吴尽欢。” “吴总，这边请。”貌美女郎并没有把吴尽欢三人领到郭恩明的办公室，而是带到一间小型的会客厅。 会客厅里，摆放着几张沙发和茶几，旁边还有酒柜、小冰箱、饮水机等。 吴尽欢三人在办公室里等了有七、八分钟的样子，房门打开，郭恩明从外面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名青年，陈列和沈亮。 看到正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吴尽欢，郭恩明眼睛稍微眯了一下，其中乍现的精光也随之被遮挡住。 还真是吴尽欢！这小子好大的胆子啊，竟然敢堂而皇之的跑来公司找自己？ 只是一瞬间，郭恩明的脸上便布满笑容，快步迎上前去，笑道：“不知是吴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哈哈！” 吴尽欢站起身形，笑呵呵地和郭恩明握了握手，说道：“久仰郭总的大名，可惜一直无缘相见，今日冒昧来访，还望郭总多加担待。” “哎呀，吴总你太客气了，请坐、请坐！” 两人说着客套的场面话，相互寒暄一番，然后双双落座。 郭恩明抬了抬手，把秘书叫了过来，让她再去沏壶茶。 等秘书离开会客厅，郭恩明含笑说道：“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吴总大驾光临，想必是有事吧？”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确实有事，我这次过来，是想和郭总做笔交易。” “哦？”郭恩明扬了扬眉毛，颇感兴趣地问道：“不知吴总要和我谈什么交易？” 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大浦路沿江地区的房子，金月地产也收了不少吧？” 郭恩明愣了愣，摆手而笑，说道：“我们公司手里的房子是不少，但也要看和谁比，与吴总的无尽地产相比，我们金月地产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吴尽欢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既然大浦路沿江地段的房子都集中在你我两家公司的手里，与其相互抬价，相互竞争，给政府制造不必要的麻烦，不如把房子都统一集中在一家公司的手里，郭总认为呢？” 郭恩明怔了一下，眨眨眼睛，笑问道：“那么，吴总认为这些房子是应该集中在无尽地产的手里好呢，还是集中在金月地产的手里好呢？” 吴尽欢理所当然地说道：“郭总也说了，金月手里的房子远没有无尽地产手里的房子多，既然是这样，你我两边就统一一下，把房子都放在我们无尽地产这边，由无尽地产出面，去和政府谈开发计划，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郭恩明直勾勾地看着吴尽欢，过了好一会，他哈哈哈的仰面大笑起来。 他怀疑吴尽欢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不然怎么会莫名其妙地跑来己方的公司，说出这么一段莫名其妙的天真话？ 笑了好一会，郭恩明方止住笑声，看着一本正经的吴尽欢，问道：“吴总的意思是，你们无尽地产想收走我们金月地产手中的房子？” “是的。”吴尽欢点点头。 “不知，吴总想出什么价？”郭恩明还真有些好奇，不知道吴尽欢能开出一个什么样的天价。 吴尽欢沉吟片刻，含笑说道：“郭总，前期收购房子时，我们公司已经投入大笔的资金，现在公司所剩的可用资金，已然捉襟见肘了。” 稍顿，他又道：“这样吧，无论金月公司当初是以什么价格收的房子，我们无尽地产，都以高三成的价格买了，不知郭总意下如何？” 郭恩明扣了扣耳朵，好像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不确定地问道：“吴总的意思是，你无尽地产给我们三成的利润，然后收走我们走中全部的房子？” 吴尽欢说道：“我一直都觉得，做生意，就应该大家一起赚钱，这次我们赚一点，郭总赚一点，大家和和气气的一起发财，不是很好吗？” “啊，很好？哈哈！”郭恩明再次大笑起来，这次他笑得比刚才更厉害，连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他见过脸皮厚的人，但像吴尽欢脸皮这么厚的，他不得不承认，世间罕见。 坐于一旁的陈列和沈亮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地连连摇头，感觉吴尽欢这个人，如果不是他自己傻，就是他把自己这些人都当成傻子了。 现在中央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大浦路沿江路段的房价水涨船高，到目前为止，房价已经翻倍了，估计用不了多久，房价还会再翻一倍。 而吴尽欢倒好，只给他们三成的利润就想收走他们手里的房子，这不是痴人说梦又是什么？ 过了好久，郭恩明终于压住大笑，边向吴尽欢摇手，边喘息着说道：“我谢谢……谢谢吴总的好意了，吴总的出价可真是‘大方’，洽谈合作的诚意也真是‘十足’，不过，我现在还有事要忙，吴总就先回去吧。” 吴尽欢正色道：“我这次来贵公司找郭总谈合作，可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在没有得到郭总确切的回复之前，我是不会走的。” 这人啊，真是蹬鼻子上脸，给脸不要脸！ 郭恩明心里冷笑一声，对吴尽欢说道：“既然吴总这么说了，我也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们手里的房子，现在不会卖给你们无尽地产，以后也不会卖给你们无尽地产，别说你现在只给我们百分之三十里的利润，就算你给我们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这事也免谈！”说着话，他站起身形，沉声说道：“阿列，送客！” 他话音刚落，陈列腾的一下站起身形，迈步直奔吴尽欢走去。 不等他到吴尽欢近前，项猛跨前一步，挡住陈列。 两人面对面站立，距离之近，胸膛与胸膛之间连半尺都不到。 陈列嘴角勾起，脸上的笑容加深，凌厉又凶狠的目光如同刀子似的，钉在项猛的脸上。后者则是面无表情，眸子深邃，眼神幽深，静如止水，找不到丝毫的波澜。 吴尽欢坐在沙发上没有动，笑吟吟道：“郭总别着急走嘛，如果对我提出的条件不满意，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嘛。” 说着话，他瞥到茶几上有名片盒，他随手抽出一张，是金月公司的名片，上面有金月公司的联系电话。 他眨眨眼睛，从口袋中拿出笔来，在名片上写了几笔，然后双指夹着名片，递向郭恩明那边，笑眯眯地一字一顿道：“郭总，我再说一遍，我们坐下来好好谈，别再让我把这话说第三遍。” 第237章 磋商 江淮船厂这一百多名职工，算是历史遗留问题了。 当年船厂承包给个人的时候，就有和承包人签署合同，不准以不当之理由辞退职工，若必须辞退职工，需一次性给予职工十年工资的补偿。 十年的工资补偿，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即便最普通的工人，十年的工资都得有几十万元，工程师、技术员、技师的工资更高。 一百多名职工，全部的补偿加到一起，又何止是五千万？ 江淮船厂的设备落后，没有充足的资金进行设备升级，产品落伍，销售越来越差，而这一百多名职工，已然成为船厂沉重的包袱。 通过李玉和常宏伟的介绍，吴尽欢和江俊杰也总算明白船厂的现状了。后者暗暗咧嘴，好在他没打算把船厂买下来，否则这一百多名职工他都没法处理。 吴尽欢揉着下巴，沉吟片刻，说道：“如果我买下船厂，船厂里的职工，我是可以继续录用，不过，要重新签署新的劳务合同，做的好，可以继续留下，做的不好，那么对不起，我是不会养闲人的。” 李玉正要说话，常宏伟皱着眉头接话道：“什么叫做的好，什么又叫做的不好，好与不好，这完全是凭贵方的一句话吗，那么职工的权益又靠什么来保障？” 吴尽欢耸耸肩，笑道：“常书记也是船厂的职工吧？” 李玉忙道：“老常是车间主任，也是工会主席。”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既然常主任还是工会主席，那事情就好办了。以后常主任可以监督我们嘛！如果有的职工总是迟到早退，怠工误工，该他完成的任务总是完成不了，这样的职工，我还要把他留下，辞退后还要补偿他十年工资的巨额补偿？这未免也太不合理，太不公平了。” 常宏伟正色道：“如果真有这样的职工，是可以辞退的，我们也说了，只要有正当理由，可以辞退职工，但若是平白无故的辞退职工，我们肯定是不接受的。” 见他二人你一句我一句，气氛有些僵，李玉连忙出来做和事佬，笑呵呵拿起酒杯，说道：“这件事情，大家不要急，可以慢慢的谈嘛，来来来，喝酒喝酒！” 又是半杯酒下肚，吴尽欢的脸色已经红得厉害。 他清了清喉咙，对又要给他倒酒的李玉摆摆手，含笑说道：“李厂长，我已经喝好了，再喝下去，我就要趴在饭桌上了，我们的正事也就没法再谈了。” 李玉干笑两声，提着酒坛，坐回到椅子上。 吴尽欢带着几分醉意，说道：“你们，想保障职工的权益，这一点，我是接受的，但我们公司的权益，也是要受到保障的。我还是那句话，合格的职工，我统统接收，不合格的职工，也别想在我这里浑水摸鱼。” 常宏伟正色说道：“我可以向吴先生保证，我们船厂，绝对没有浑水摸鱼的职工！” 吴尽欢一笑，摇摇手，说道：“我不信空口无凭的保证，我只信白纸黑字的保证。要我买下船厂，要我接收船厂的职工，都没问题，但劳务合同，以前的统统作废，必须得重新拟定。” 李玉和常宏伟对视一眼，前者向他那边凑了凑，在他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常宏伟点点头，他看向吴尽欢，说道：“我们要先看看贵公司劳务合同的内容，然后再做决定。” “这没问题。”吴尽欢说道：“最迟明天，我就把劳务合同的样本传真给你们。” “好、好、好！”李玉连连点头，再次拿起酒坛，给吴尽欢倒酒。 这回吴尽欢没有再阻止，不过不管李玉再怎么劝酒，他也不喝一口了。 饭后，吴尽欢向李玉和常宏伟告辞，和江俊杰乘车回往古风茶馆。 路上，江俊杰问道：“小七，你真打算买下江淮？” “我觉得还不错！就像二哥说的那样，圣庭在D市设厂，是有些偏远，运输的时间和成本都过高，接手江淮，光是在运输时间和运输成本这上面，就可以节省下不少。” “可是，那一百多名职工，也不是个小负担啊！”江俊杰忧心忡忡地说道。 吴尽欢笑道：“二哥买下江淮，是只要地，不要厂，那一百多名职工当然是个大包袱，不过我不一样，买下江淮，是要把船厂继续开下去的，以前的老职工，对于我来说很可能是财宝，而未必是包袱。” 江俊杰耸耸肩，说道：“反正，小七你自己要考虑清楚，千万别接手之后又甩不掉了。”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二哥放心，我会注意的。” 当天，吴尽欢和高航通了电话，让他那边起草一份新的劳务合同。 这份劳务合同，把劳资双方的责任和义务分得很明确，在什么情况下，资方可以辞退劳方，在什么情况下，资方辞退劳方要给予补偿等等，在合同中都有一一标注清楚。 看过了高航起草的这份劳务合同后，吴尽欢在几个地方做了修改，然后让高航传真给江淮。 翌日，李玉给吴尽欢打来电话，就无尽公司的这份劳务合同和他商议。 在中午，双方做了第二次会面。 这次的洽谈不是在酒桌上，而是在江淮船厂的会议室里。江淮方面，参与磋商的人，除了李玉和常宏伟外，还有几名工会骨干，其中有男有女。 谈判中，江淮的人坐一边，无尽公司的人坐另一边。双方就这份劳务合同的具体细节几乎是做逐条讨论。 讨论的内容，都精细到一个月内，迟到几次、早退几次算误工，每次要做出什么样的惩处，个人的任务没有完成到什么程度算怠工，个人的任务量又要如何来划分…… 两边的磋商，由中午开始，一直进行到傍晚。 关键是，有些内容，连工会内部的意见都不统一。常宏伟觉得没问题的，下面的工会骨干却觉得有问题，他觉得有问题的，工会骨干们更是觉得问题严重。 这时候是真看出涉及到切身利益了，几名工会骨干，无不是据理力争，能不让步的就决不退让一点。 等到傍晚的时候，吴尽欢的脑袋已经是晕乎乎的了，一个头两个大。 就在一名工会骨干还在侃侃而谈的时候，他向常宏伟摆摆手，说道：“常书记，今天先到这里吧，余下的内容，我们明天再谈。” “这……”常宏伟虽是工会主席，但也要听下面骨干们的意见。 他看看一旁的几名工会骨干，询问他们的意思。一名四十出头的中年妇女说道：“吴先生，我们现在正讨论到最关键的时候，怎么能终止呢？” 这名妇女名叫孙露，众人当中，就属她嗓门最高，现在吴尽欢一听到她说话，脑袋都像要炸了似的。 他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们是劳方，我是资方，这一点没错，但劳资双方不一定非得是对立的两面，也可以是相辅相成的一面，你们现在，简直都把我当成了对立的敌人，是正准备想方设法要从你们身上榨取价值的万恶资本家，你们的出发点本身就是错误的。” 李玉、常宏伟等人闻言，脸色都是一变。 见吴尽欢站起身形，李玉和常宏伟也跟着起身，说道：“吴先生……” 吴尽欢现在实在是不想再听他们说话了，头疼得厉害。 他正色道：“船厂继续这样经营下去，倒闭只是时间问题，如果哪一天船厂真宣布破产了，你们的利益还能剩下多少，又找谁去要？由圣庭来接手造船厂，这对你们的切身利益是不是也提供了相应的保障？这一点，你们都不懂？非要把买家挤兑走，让船厂再像现在这样继续经营下去，这对你们真的有好处吗？” 他伸了伸僵硬的筋骨，说道：“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们再谈，等到明天，我希望在我对你们抛出善意的同时，你们也能对我给予相应的善意。” 说完话，吴尽欢带着无尽公司这边的人员离开会议室。李玉和常宏伟急忙离席去送。 到了外面，李玉追上吴尽欢，满脸无奈地说道：“吴先生，船厂的效益越来越差，经常拖欠职工的工资，所以职工们现在都很缺乏安全感，眼下船厂又要易主了，职工们也更加不安，职工们的心情，也希望吴先生能谅解。” 吴尽欢说道：“正因为我能理解，所以我才从中午一直坐到现在。” 他向后挺了挺腰身，脊椎骨都发出嘎嘎的脆响声。他说道：“李厂长、常书记，两位请留步吧，不必再送。” 目送着吴尽欢一行人乘车离开，李玉和常宏伟对视一眼，双双回到会议室。 看着几名坐在椅子上的工会骨干，常宏伟意味深长地说道：“圣庭的名气，你们也都听过，人家吴先生，也是很有诚意的，在合同中的一些小事上，大家也不要再斤斤计较了，我已经说过了，能给大家保障的权益，我是一定会争取的。” 孙露撇了撇嘴角，小声嘀咕道：“谁知道你们之间有什么勾当，那么帮人家说话，是不是收了人家的钱，把我们都卖了？” “你……”好在常宏伟血压不高，否则非得被她气晕过去。 李玉瞪了孙露一眼，呵斥道：“你少说几句！现场船厂已经离破产不远了，如果你们真把吴先生气走了，这三个月的工资，你们就回家慢慢去等吧！”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吱声了。 “明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事情敲定下来！”李玉沉着脸，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厂子里，李玉这位厂长还是很有威严的，至少孙露等人都很怕他。 第236章 捆绑 翌日，圣庭的两名工程师唐纳德、埃里克抵达N市。 己方有没有必要收购江淮造船厂，或者说江淮船厂值不值得己方收购，吴尽欢还是很想听听专业人士的意见。 见面之后，吴尽欢打量了他二人一番，笑问道：“老唐、埃里克，公司最近的伙食不错吧？” 几个月不见，两人都比他离开D市时胖了一大圈。 埃里克依然话少，沉默寡言，老唐也依旧话多，而且现在已能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了。 老唐笑呵呵地说道：“看到老板越来越瘦，我们却越来越胖，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的腔调本就怪异，加上说话时表情又夸张，江俊杰在旁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尽欢向江俊杰、老唐、埃里克相互介绍了一番，而后众人乘车，去往江淮造船厂。 江淮造船厂位于N市的南郊，占地面积着实不小，足有三万平方米，船厂的建筑面价也有一万五千平方米往上。 船厂方面，接待他们的是厂长李玉和书记常宏伟。 听到常宏伟书记的头衔，吴尽欢和江俊杰同是一怔，难道江淮造船厂还有党组织部？不然怎么会有书记呢？ 看到他二人脸上的错愕，李玉笑呵呵地解释道：“我们船厂，本来是国营企业，后来承包给个人了，不过国家和个人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党组织也一直没有被撤掉。” 吴尽欢问道：“那么现在往外卖的是？” 如果卖的只是个人的百分之五十股份，吴尽欢也不用考虑买不买的问题了，这样的厂子，他是不会承包下来的。 “是全部的股份。”李玉正色道，而后，他好奇地问道：“不知吴先生是？” 吴尽欢向老唐看了一眼，后者取出名牌，递给李玉。李玉低头一看，惊讶道：“原来是圣庭游艇公司的，失敬、失敬，我们船厂，也生产游艇。” 说着话，李玉走到文件柜前，打开柜门，从里面搬出好厚一打的文件。 他如献宝似的在吴尽欢等人面前一一展示，同时说道：“这是我们船厂的造船认证证书，这是生产一类玻璃钢资质证书，这是二类钢质造船企业资质证书，这是……” 江淮船厂的资质证书着实不少，林林总总，有十几份之多。 对于这些证书，吴尽欢没多大兴趣，他问道：“李厂长，我们可以不可以去厂房里参观一下？” “可以、可以，没问题！” 李玉带着吴尽欢等人去厂房参观的时候，滔滔不绝地介绍道：“我们船厂，现有职工一百三十六人，其中各类的技术人员，有二十五人，具备高级职称的工程师，有九人。一线团队里，技术纯熟的各类技师，共有五十多人，在人员方面，我们厂的职工是非常齐全的……” 吴尽欢状似心不在焉，东张西望，其实他有认真听着李玉的介绍。 常宏伟接话道：“厂里的职工，大多都在厂里工作十几二十几年的老人，对船厂的感情很深，忠诚度也高，是一支非常稳定又成熟的团队，以后，不管由谁接手船厂，他们都是不可取代的。” 闻言，吴尽欢转头看了常宏伟一眼，听他这话的意思，谁要是接手船厂，还得顺带着把这里的职工也统统接收下来？这是要把一百多名职工和船厂捆绑出售？ 吴尽欢暗暗摇头。 进入厂房，他东瞧瞧，西望望，看得走马观花。 唐纳德和埃里克可要比他看得认真仔细，两人走到设备近前，仔细寻找上面的商标，查看具体的产地和制造日期，然后再一一记录在小本子上。 一圈逛下来，厂房里的设备着实是不少，但大多都是又老又旧。 他二人甚至还看到有几台设备是八几年，由前苏联生产制造的。 这种老掉牙的设备，可以说对圣庭一点用处都没有，买下来也只能当废铁卖掉。 全部查看完，众人走出厂房，唐纳德和埃里克向吴尽欢微微摇下头，表示船厂的各大小设备，己方没有几样是能用上的。 若非要挑选几样，也就玻璃钢生产设备还有点用，但圣庭游艇的材料又不是以玻璃钢为主，大多都采用技术更加先进，造价也更加昂贵的铝合金。 可江淮造船厂又偏偏不具备生产铝合金的能力，就连他们制造的钢质，也都是二类钢质，这个级别的品质，圣庭是绝不会采用的。 唐纳德把吴尽欢拉到一旁，小声说道：“老板，我们要是买下这座船厂，里面大大小小的设备，都要进行更换，这将是非常巨大的一笔费用。” 吴尽欢小声说道：“不过船厂的售价很便宜。另外，船厂里还有现成的工程师、技术员和技师。” 唐纳德摇头，说道：“设备都更换了，原来是工程师也就不再是工程师，所谓的技术员和技师，都要像新人一样，重新进行培训，这样一来，我们还不如去招新的员工，或者去别的公司挖角现场的专业人才。” 吴尽欢仔细想了想，觉得唐纳德所言也是有道理的。 如果江淮方面非要把职工和船厂捆绑出售，还真是件麻烦事。 见吴尽欢、唐纳德、埃里克三人在旁嘀嘀咕咕，时而点头，时而又摇头，李玉和常宏伟对视一眼，两人走上前去，李玉笑盈盈地问道：“不知吴先生对我们船厂是否还满意？” 吴尽欢转过身形，对李玉说道：“李厂长，说实话，贵厂的生产设备，都太陈旧，也太过时了，对我们圣庭，用处不大，或者说毫无用处。” 李玉脸上浮现出一抹尴尬，他解释道：“吴先生，你说的情况，我们也都了解，正因为这样，我们船厂的售价才会这么便宜，只有五千万而已。吴先生也看到了，我们船厂有三万多平米，光是这么大的一块地，也得值五千万了吧，船厂里的设备，可以算是我们白送给吴先生的，如果圣庭公司看不上眼，也可以卖掉嘛！” 吴尽欢揉着下巴，沉思未语。 李玉眼珠转了转，问道：“不知吴先生在圣庭公司的职位是？” “一个能做主的人。”吴尽欢随口回了一句。 李玉愣了愣，和常宏伟对视一眼，搓着手笑道：“吴先生，你看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先去吃个便饭吧。” 吴尽欢没有意见，含笑说道：“客随主便。” 李玉带着吴尽欢等人去到造船厂附近的一家饭店。 这家饭店谈不上有多豪华，但在郊区，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李玉订了一间包房，点菜之前，他先让服务员送上来两坛杂粮酒。 不是瓶，而是坛。等服务员把两个小酒坛摆到放桌上时，吴尽欢、江俊杰等人同是一怔。 李玉拍着酒坛，笑道：“这是当地酿的杂粮酒，又香又甜，而且不易醉人，吴先生、江先生，两位务必要尝一尝。” 撕开酒坛的封口，酒香味立刻飘出来。李玉拿着酒坛，分别给众人倒酒。 三两杯，他给众人都倒了大半杯。而后，放下酒坛，拿起酒杯，对吴尽欢说道：“吴先生，相见就是有缘，我们先干一杯！” 李玉很有事业单位的作风，生意谈成谈不成先不说，得先把酒喝到位了。 吴尽欢看着面前大半杯的白酒，暗暗苦笑，这一大杯白酒下肚，估计自己也要倒了吧。 似乎看出吴尽欢的顾虑，李玉笑道：“吴先生放心，家酿的酒，是不醉人的，吴先生信不过我，可以先尝尝。” 人家都这么说了，吴尽欢也不好再推辞，他拿起酒杯，笑道：“干！” 常宏伟不失时机的端杯，向在场众人示意，笑道：“来来来，大家一起来！” 在李玉和常宏伟热情的招呼下，众人撞下酒杯，然后纷纷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还真像李玉说的那样，这坛杂粮酒又香又甜，稍微夹带着些酒味，喝入口中，并不辛辣，反而让人有神清气爽之感。 一杯酒下肚，这回都不用李玉劝酒了，唐纳德和埃里克自己动手倒酒，然后拿起杯子，一口接着一口喝着。 知道他俩都是圣庭的工程师，属技术人员，而非决策人员，李玉也不劝他俩酒，他拿起酒杯，向吴尽欢举了举，笑道：“吴先生，我再敬你一杯。” 吴尽欢差点笑了，李玉这是存心想把自己灌倒啊！他也不含糊，拿起酒杯，说道：“李厂长，请！” 两人撞下杯子，再次喝光了杯中酒。 一坛酒喝了个精光，服务员才把点的饭菜送上来。 都是些普通的家常菜，但味道还不错，至少吴尽欢是吃得挺尽兴的。 等到第二坛酒也喝光，吴尽欢、江俊杰等人才感觉到酒劲上来，脑袋一个劲的发涨，眼前发花。 见两坛酒都没了，李玉又点了两坛，也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他舌头发硬地说道：“吴先生，我们船厂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距离市区不远，占地面积又大，光是这么大的一块地，也不止五千万啊，是不是？我们这些职工，对船厂都有很深的感情，早就把船厂当场我们自己家一样了。如果不是顾及船厂里一百多名职工，我早就把船厂卖掉了。” 稍顿，他又说道：“如果吴先生真对我们船厂感兴趣，我可以做主，在价钱上，为吴先生砍掉两百万，不过，船厂这一百多名职工，吴先生也不能辞退，得和他们签署劳务合同。” 果然。吴尽欢是有些醉了，但头脑还清醒得很，船厂之所以以这么便宜的价格出售，肯定是有原因的，而这个原因，应该就在这一百多名职工上。 第235章 预感 一行人顺利抵达别墅。 今日冯明贞的打扮完全是小家碧玉，一件白色的毛绒衫，下面是米色的休闲裤，身上还系着围裙。 看到她，吴尽欢等人纷纷叫道：“大嫂好！” 每次听人家叫自己大嫂，冯明贞的脸颊总要红一下，这次也不例外。她红着脸，招呼众人进屋落座。 给众人倒茶的时候，她看向吴尽欢，充满歉意地说道：“七弟，一直住在你这里，我都不好意思了。” 吴尽欢笑道：“大嫂和我还客气什么，大嫂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大嫂住习惯了，我就把这栋房子送给大嫂，当做大嫂和大哥的结婚礼物。” 众人闻言大笑，江俊杰拍拍靳军，说道：“你看看人家小七多会说话，你再看看你自己，整天除了喊就是吼。” “我家里人都这么说话。”靳军不慢地大声嚷嚷道。 “……”江俊杰白了他一眼，也懒得再说他了。 孔冠英一笑，对冯明贞柔声说道：“去做饭吧。” 江俊杰不失时机地说道：“小七、小七，你也去帮大嫂一起做。” 吴尽欢两眼向上一翻，说道：“二哥，我也做了一道的飞机，你不能让我歇歇啊？” “吃完饭，你想怎么歇就怎么歇，现在你忍心让大嫂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吗？” 吴尽欢无奈地摇摇头，懒洋洋地站起身形，有气无力地向厨房里走去。 孔冠英气乐了，对吴尽欢招手道：“小七回来坐，明贞一个人可以的。”他还有挺多话想问吴尽欢呢！ 明白他的意思，江俊杰边向吴尽欢挥手，边说道：“老大，你想知道什么事，我帮小七说。” 为了一口吃食，连平日里话不多的二哥都转性了。吴尽欢叹口气，走进厨房，对正在洗菜的冯明贞说道：“大嫂，我来吧！” “七弟，你怎么进来了？你回去歇着吧！” “我帮你打打下手！” “不用不用！”冯明贞连连摆手。 吴尽欢一笑，挽了挽袖口，走到水池前洗了把手，随口问道：“大嫂在舞蹈团怎么样？” 冯明贞是解放军艺术学院的大四生，能进军艺的，都不简单，要么是特别漂亮的，要么是门路特别硬的，冯明贞算是两者兼备。 别的大四生，或许还在军校里过着学生生活，而冯明贞已早早的被政治部宣传处旗下的舞蹈团征召。 听吴尽欢问起她在舞蹈团的情况，冯明贞表情落寞地轻叹一声，说道：“你大哥希望我离开舞蹈团，转入政府部门做文职工作。” 吴尽欢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大嫂不愿意放弃在舞蹈团的工作？” “嗯。”冯明贞轻轻应了一声，小声说道：“我喜欢跳舞，打小就喜欢，特别喜欢。” 吴尽欢的眼神暗了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以老大的出身，他娶妻，可不单单是娶妻，更是一种政治联姻。 而冯明贞若是留在舞蹈团里，哪怕跳一辈子的舞蹈，军衔升得再高，对老大也没什么帮助。 他幽幽说道：“大哥要走的那条路，很需要帮手和助力，而大嫂，以后会成为大哥最亲近又最信任的人，如果大嫂能帮上大哥一臂之力，大哥的路，也会好走很多。” 他没有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冯明贞愣了一下，无奈苦笑，抖着菜叶上的水渍，说道：“家里也是这样劝我的。” “人们常常既想要鱼肉，又想要熊掌，但这两者又常常不能兼得，必须得做出个取舍。” 吴尽欢对冯明贞一笑，说道：“其实，无论大嫂做出什么选择，都是没错的。” 只不过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最后要为自己的选择买单。 冯明贞笑了笑，说道：“我会仔细斟酌的，小七，谢谢你对我说这些。” 吴尽欢乐呵呵地从刀架上勾起一把菜刀，说道：“我来切菜！” 在厨房里忙碌了一个多小时，吴尽欢和冯明贞联手做了十道菜。 吃饭时，江俊杰把十道菜逐一品尝了一遍，然后用筷子逐个点着，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是小七做的！” 冯明贞惊讶地看着他，不明白他怎么能分辨得这么清楚。 等她自己品尝的时候，终于明白江俊杰为何能分辨清楚了。她以为自己做菜的手艺已经很不错了，但和吴尽欢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孔冠英和靳军吃了吴尽欢做的几道菜，也是赞不绝口。以前常听老二赞小七的手艺好，以为是夸大其词，现在亲自尝过，感觉小七的这手艺确实是有过人之处。 饭后，众人坐在客厅里聊天。 孔冠英的父母都是商务部的高官，对地下财阀的事，他谈不上十分熟悉，但也了解一二。他问道：“小七，这次你回喻家，见到喻老先生了？” “嗯。”吴尽欢点点头。 “喻老的身体怎么样？” “挺不错的。” “我听老二说，未联集团看上了六子家的合图传媒，未联属六合梁家的，喻家和梁家又是世交了，这件事，能不能拜托喻老出面解决一下？” 吴尽欢幽幽说道：“前两天，六合的梁腾飞还去过喻家，希望喻家的永冠，能取代张家的昊天，和梁家站边，不过喻老爷子当场就拒绝了。合图传媒的事，喻家不出面还好，一旦喻家出了面，只怕六合变本加厉，更不会轻易放手了。” 孔冠英听得认真，通过吴尽欢的话，他快速判断出地下财阀的五大家族之间似乎在发生内斗。 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六合欺压昊天的传闻，我以前也听说过，那么，另外三家又是站在哪一边的？” 吴尽欢一笑，说道：“另外三家，哪怕只有一家是站在六合那一边的，在五大家族里，六合这边的实力便足以压倒另一边。梁腾飞拉拢喻家，并想让喻家取代张家，通过这一点，我感觉现在的情况是，六合自己站一边，另外的四家则是紧紧抱团的。” 孔冠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地下财阀，势力庞大，每一家都操控着大量的实体公司和企业，动一发而牵全身。六合突然对媒体感兴趣，说明六合目前有操控舆论走向的打算，地下财阀之间若是发生争斗，能控制舆论的一方，无疑是会占得先机的。” 吴尽欢眼珠转了转，说道：“大哥的意思是，六合欲收购合图传媒，不是突发奇想，而是早有预谋，另外，六合想要收购的媒体，也并非合图这一家。” 孔冠英说道：“这事倒也不难查，明天上班，我仔细调查一下，如果六合真的在大量收购各家媒体的股份，那只能说明，六合的野心已经大到不单单想一家独大，而是要吞并其它所有地下财阀的地步，倘若如此，合图传媒也就危险了。” 如果地下财阀之间爆发你死我活的争斗，这很有可能会成为华夏有史以来，规模最大、耗时最久的一场商战，控制媒体、控制舆论，也必然成为挑起战争的一方在战前所做的最基本的准备。 下午，吴尽欢和江俊杰一同去了趟无尽地产。 目前，大浦路沿江路段的房子已经被各家地产公司收购得差不多了，其中收购最多的地产公司有两家，一家是无尽地产，一家是金月地产。 无尽地产收购的房子高达六成往上，金月地产收购的房子有三成左右。 这两家地产公司把房子都收得差不多了，中央的批文才下发到N市市政府，批准N市对大浦路沿江地区的开发计划。 批文一下发到N市市政府，大浦村一带的房价也随之飙升。直到这个时候，很多地产公司才后知后觉地跑到大浦村去收房子，可是现在哪里还有房子可收？ 当初卖掉房产的居民们，到这时也都如梦方醒，无不扼腕叹息，后悔自己把房子卖得太早了。 吴尽欢和江俊杰在公司里，把己方收到的房子审阅了一遍，看罢之后，江俊杰有些惋惜地说道：“可惜，房源被金月地产抢走了三成，不然，这次我们能赚到的更多。” 江俊杰想说的是，如果金月地产手中的三成房源也能在己方手里的话，那己方等于控制了大浦路沿江一带的全部房源，接下来的商业开发，连选都不用选了，只能由万业地产来做。 吴尽欢明白他的意思，他琢磨片刻，说道：“其实，要拿下金月地产手中的那三成房源，也不是没有办法。” 江俊杰笑了，扬起眉毛，问道：“小七，你认为金月地产会把他们手里的房源卖给我们？就算我们把房价翻三倍去收，他们也未必肯买。” 金月地产手中持有三成房源，数量不算多，但也绝对不少，如果他们坚持不出售，那么金月地产将成为沿江地区开发的最大一根钉子户，他们完全可以凭借这一点，去和政府讨价还价，赚去更多的好处和优惠政策。 无论于公于私，他们都不会把手里的房源转让给己方的。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世上从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做不到的，就看你肯不肯去冒那个风险了。” 说着话，他低头看看手表，说道：“二哥，我打算明天去趟江淮造船厂。” “好，我陪你去。”江俊杰说道：“我和江淮的厂长见过两次，不能说有多熟，但也算认识，有我在，估计事情也好谈一些。” 第234章 情怀 老头子气呼呼地质问道：“你这混球，你现在是在教训我？” 以前，他只听过那群老兄弟们骂他们自家的孩子混球，他是一直没有机会用到这个词。 他生了四个闺女，训教女娃，总不能用到混球这个词，至于喻君鹏，那更是个乖乖宝，他说一，喻君鹏绝不会说二。 现在把这个词用在吴尽欢身上，老头子突然觉得骂起来也挺顺口的。 吴尽欢嘿嘿一笑，乐呵呵地看着老头子，也不说话。 老头子瞪了他一会，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说道：“臭小子，就随便你吧。项猛可是喻家一手栽培出来的，你要善用好他。” “我知道。”吴尽欢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项猛以后既然跟了我，他们的薪水便由我来出，永冠这边可以停止给他们发薪水了。” “你……” “姥爷，我这么做，也是不想占你的便宜。” 用着人家的人，却又不想着出钱，只想着自己白白占便宜，这不是吴尽欢的性格。 何况，他既然打算用项猛这些人，就必须要掌控他们的财政大权，不然的话，项猛等人领着永冠的薪水，那他们又算是谁的人呢？ 通过交谈，吴尽欢敏锐地发觉到，只要他叫姥爷，老头子就变得好说话很多，对于这样的技巧，他是不会吝啬使用的。 老头子深吸口气，挥手说道：“随便你吧。” 第二天，吴尽欢离开喻家，和江俊杰一起去往N市。 丘子文没有跟他俩一起走，未联集团的事情还没有解决，丘毅忻这段时间也不太敢让丘子文离开家门。 临上飞机之前，吴尽欢、江俊杰、金、项猛坐在登机口等待。 江俊杰现在已经知道项猛的身份，让他坐到自己旁边，不断的问东问西。 在他看来，以江家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培养自家的影卫，这样一来，可以方便解决很多事，也方便应对很多事。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喻家的影卫可是有两三百年的历史，就以项猛来说，他们项家祖祖辈辈都有在喻家做影卫。 影卫最重要的还不是能力，而是忠诚，一名影卫的培养，那是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若是没有极高的忠诚度，两三年就变节了，赔了夫人又折兵，得不偿失。 江俊杰不断发问的时候，金也在旁听得认真仔细，对他而言，影卫的世界也是挺神秘的。 吴尽欢则是无所事事的翻看报纸，从头到尾地看过一遍，在报纸中未能找到圣庭的广告，他拿出手机，给程光宗发去信息：老程，S市日报没有公司的广告？ 过了一会，程光宗的回信传来：欢哥，公司在S市的广告是做在晚报和商报。 吴尽欢放下手中的日报，把商报拿了起来，继续一页页的翻看。 正在他查看报纸的时候，他的背后走过来一人。 他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身材不高，有些瘦弱，带着一副金边的眼镜，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唇上留着两撇金色的胡须。 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欧美中年人。 他手中抱着一只纸袋，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不少的报纸和杂志。 他走到吴尽欢的背后，身形一转，坐了下来。两个人，背对着背，坐在两把椅子上。 过了一会，中年人把纸袋向下放了放，一只手伸入纸袋中，似在翻找东西。 很快，他的手便在纸兜的底部摸到一把三棱军刺。他不着痕迹的倒握着军刺的把手，把三棱军刺的锋芒顺着袖口，慢慢塞了进去。 而后，他把伸入纸袋里的手抽出来，手中多出一本外国的时尚杂志。 他不紧不慢的把纸袋放在旁边，翘着二郎腿，随意地翻开着手中的杂志。 就在这时，吴尽欢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点开一瞧，是喻连婷发来的信息。 今天我在公司上班，无法去送欢少，准备了一件礼物，也不知道欢少会不会喜欢。 吴尽欢看罢，手指在手机上连按，好奇的回信问道：是什么礼物？ 在他打字的时候，背后的那个中年人回头看了他一眼，而后又像没事人似的，继续翻看手中的杂志。 隔了一会，喻连婷传送过来一段音频。 吴尽欢迟疑了一下，拿出耳机，插在手机上，然后点开音频。 中年人再次回头看了一眼，见吴尽欢的耳朵上塞着耳机，他眯了眯眼睛，状似随意地站起身形，以手中的杂志做掩护，另只手伸入袖口内，抓住军刺的把手。 吴尽欢手机中的音频开始播放，耳机里传来悦耳又熟悉的吉他声，接着，喻连婷轻轻柔柔的歌声响起。 Almost　heaven，West　Virginia。 Blue　Ridge　Mountain，Shenandoah　River。 Life　is　old　there，Older　than　the　trees。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Growing　like　a　breeze。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To　the　place，I　belong。 West　Virginia，Mountain　Mama…… 听着耳机中的歌声，吴尽欢雾蒙蒙的眼眸变得越发的迷离，他低低的吹着口哨，合着耳机里的歌声。 《乡村路带我回家》。 吴尽欢的哨音很微弱，即便是坐在他旁边，都未必能听得清楚，不过站于他背后的中年人却听见了。 他暗藏于袖口内的三棱军刺原本已拔出一半，但随着吴尽欢口中响起的哨声，他的动作猛然僵硬住。 Take　me　home，country　roads。 All　my　memories　gather　round　her。 Miner＇s　Lady　stranger　to　blue　water。 Dark　and　dusty　painted　on　the　sky。 …… 隔了片刻，中年人把拔出一半的三棱军又刺塞回到袖口里，站起来的身形也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他缓缓闭上眼睛，听着身后传来的哨音，他的脚合着节拍，轻轻拍着地面。 机场，登机口。 两个人，背对背坐着。 少年人戴着耳机，用轻微的哨音合着音乐。 中年人听的专心，用脚掌轻轻拍地，合着音乐的节拍，而在他的袖口里，暗藏着的却是一把杀人的利器。 喻连婷的歌声，吴尽欢听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口哨，也是吹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金走到他面前，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欢哥，可以登机了。” 吴尽欢回过神来，摘下耳机，看了一眼金，然后站起身形，迈步向登机口走去。 走出两步，他顿住身形，猛然回头一瞧，他刚才所坐位置的背后是没有人的，座位上，只孤零零地放了一只装满报纸和杂志的纸袋。 他眯了眯眼睛，回身继续往登机口走去，同时，也把刚摘下的耳机重新戴回到耳朵上。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在杀手中，有一种人，只要他接了任务，不管他失败过多少次，不管他耗时有多久，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在，他就会把这个任务完成。 死囚就是这种人。所以，他的任务完成率比当年的杰森还要高，是罕见的百分之百。 如果说杰森是当年杀手界中的一个传奇，那么死囚就是另一个传奇。 抵达N市，下了飞机，吴尽欢给喻连婷发去一段信息：这个礼物，是我收过的所有礼物当中，最珍贵的一件。 礼物的贵重与否，不在于礼物本身值多少钱，而在于它在你生命当中的价值有多少。 在吴尽欢看来，喻连婷专门为他录制的这首歌，比真金白银要珍贵得多。 收到吴尽欢短信的时候，喻连婷正在办公室里紧张的办公，手机响起时，她都没空去看一眼。 直至中午，公务的处理告一段落了，她才拿起手机，查看里面的信息。 看到吴尽欢发来的信息，喻连婷清清冷冷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她按下座机的话筒，说道：“凯丽，送杯咖啡进来。”说完，她拿着手机，站起身形，走到落地窗前，时而看看窗外的景色，时而低头看看手机中的信息。 没过多久，凯丽从外面走了进来，同时断送来一杯热腾腾的咖啡。 她把咖啡放到办公桌上，然后转头看眼喻连婷，眼睛顿时瞪得好大，眼珠子都快从眼眶中飞出来了，心里嘀咕，喻特助是在笑吗？ 在她的印象中，喻特助就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永远都是一副清清冷冷的表情，不管她谈下多大的生意，取得多大的成绩。 “特助，咖……咖啡……” 喻连婷把手机背到身后，表情又恢复往常的清冷，下巴高傲的微微扬起，语气中几乎不带任何起伏，淡然说道：“知道了，出去吧！” “是！”凯丽暗暗吁了口气，特助还是那个特助，并没有精神不正常…… N市。 知道老二和老七回到N市的消息，孔冠英和靳军都有去机场接机。 见面之后，靳军咧着大嘴，扯着大嗓门说道：“小七，听说你飞黄腾达了！” 听闻他的喊声，再瞧瞧四周投来的诧异目光，孔冠英皱着眉头，向旁挪了挪，故意离靳军远一点，摆出一副我和他不认识的样子。 江俊杰则是抚了抚额，他很想像老大一样，也向旁挪一挪，表示我也不认识他。 他叹口气，不满地说道：“老三，有什么话不能出去说，你在这里瞎叫唤什么？” 靳军挠着头发，嘿嘿干笑两声，随手接过吴尽欢和江俊杰手中的拎着的旅行包，甩头说道：“走，我们吃饭去！今天大嫂休息，大嫂给我们下厨！” 孔冠英的女朋友冯明贞，暂时住在吴尽欢的别墅里。 他们一行人等，分乘了好几辆车。 金开的是吴尽欢停在停车场里的那辆宝马车。江俊杰和孔冠英同乘一车，靳军自己乘一车。 吴尽欢的车子，项猛早已经安排好了，一辆凯迪拉克的SUV。 没有意外，这辆SUV也是特制的，加装了防弹玻璃和防撞钢板，看起来，比普通的SUV要大上一圈，实际上，里面的空间倒没有大多少。 第233章 辞行 吴尽欢走进厨房，里面有好几个佣人正在忙碌着。 见到吴尽欢进来，几名佣人先是一怔，接着纷纷说道：“小少爷。” 吴尽欢说道：“你们不用忙了，今天中午的饭由我来做。” 几名佣人同是一怔，惊讶道：“小少爷，这……这怎么可以？” 一名上了年纪的妇人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不是我们做的饭菜不符合小少爷的口味？我们可以改的……” 这个妇人，吴尽欢认识，姓张，具体叫什么名字他不知道，喻家人都叫她张妈。 她已经在喻家工作了三十多年，可以说喻欢都是她看着长大的。 吴尽欢向她一笑，说道：“张阿姨，你误会了，今天我下厨，是因为我的朋友来老宅做客，他们想尝尝我的手艺，和你们无关。” 听完他的解释，众人才长松口气。张妈笑道：“小少爷，我们可以帮你打个下手。” 吴尽欢本想说没那个必要，但又不忍拒绝张妈的好意，含笑点点头，说道：“厨房我是只管用，用完就不管收拾了，等会还要麻烦张阿姨你们帮我收拾干净。” “哎呀，小少爷太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分内的事。”张妈很喜欢吴尽欢，感觉这个年轻人，年纪不大，但却能做到荣辱不惊。 被纳入喻家，突然成为喻家的继承人，若换成别的年轻人，估计尾巴早翘到天上去了，而吴尽欢却不然，就算对他们这些下人，都是客客气气的，丝毫没有架子。 其实，金对吴尽欢的评价还是很正确的，吴尽欢这个人很会装，无论对谁，不管对方的身份高低贵贱，他是喜欢还是讨厌，表面上，他都是和和气气的。 尽量避免让周围人对自己产生敌意，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生存本能。 吴尽欢在做饭的时候，喻连婷好奇地走进厨房，看着他一系列熟练的动作，她禁不住诧异地问道：“你还会做饭？” 转头看了她一眼，他随口说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嘛！” 喻连婷眼眸闪了闪，好奇地问道：“你以前的日子过得很苦？” 吴尽欢撇了撇嘴角，转头无奈地看向喻连婷，问道：“是不是在你的字典里，就从来没有过‘说笑’二字？” “……”喻连婷没有再说话，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厨房里，看着吴尽欢做饭。 被她盯着心烦，吴尽欢说道：“如果没什么事，你也别像木头桩子似的在这里站着了。” 喻连婷看了他一眼，又向四周瞧瞧，倒退几步，由站在厨房正中央，变成了靠墙而站。 吴尽欢也懒得再说她什么，反正这丫头的大脑回路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他一口气，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红烧鲤鱼、小鸡炖蘑菇、凉拌木耳，还有一锅蛋花菠菜汤。 都是些寻常的家常菜，没什么出奇的地方，吴尽欢本身也不太会做稀奇古怪的菜肴。 在饭厅里，吴尽欢、江俊杰、丘子文三人纷纷落座。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丘子文咧着嘴笑道：“简单了些，看起来还算不错吧。” 他话音刚落，喻连婷也走了过来，在桌旁默默地坐下。 吴尽欢摆手说道：“我们吃饭吧。” 他话音刚落，丘子文便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排骨，啃咬起来。 早就听二哥说小七的手艺好，这回他正好尝一尝到底好在哪里。 排骨的肉质早已被炖是松软，外焦里嫩，嚼在嘴里，咸中带着酸甜，回味无穷，只可惜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尝，松软如棉的肉质已经下肚了。 丘子文吃完一块排骨，吧嗒吧嗒嘴，立刻又夹起一块大的，两三口便啃个精光，接着，他又夹起了第三块。 平日里，丘子文是最能说的那一个，嘴巴从来就没有闲着的时候，能让他专心吃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单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吴尽欢的手艺如何了。 喻连婷先品尝的是凉拌木耳，这道菜，是最简单的，看起来像是被吴尽欢拿来充数的，但却是他最拿手的一道菜。 越是简单的菜，他越是常做，也越是拿手。 吃着滑溜溜又劲道十足的木耳，有点咸，有点辣，还有一股淡淡的似有似无的香味，在她口中渐渐蔓延开来。 她眼眸一闪，忍不住抬头向吴尽欢看过去，他在木耳中加了百合？但她又没有看到木耳里有百合，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饭桌上，四人都没有开口，只是一个劲的夹菜、吃饭，吃到最后，四菜一汤，已连个菜渣都没有剩下。 丘子文看了看空空的盘子和同样空空的汤碗，拍拍肚子，赞道：“小七，我算是明白二哥为什么总提到你的厨艺了，我觉得，我也有点上瘾了！”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我可不是个勤快的人。”所以，也别想着再吃下顿了。 他说的是实话，能不自己动手去做的事，他是坚决不会自己动手的。 能歇着，就绝不累着，能躺着，就绝不站着，在他的世界观里，自己能活下去就已经很艰难了，如果再不去享受生活，享受人生，人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饭后，吴尽欢带着江俊杰和丘子文到喻家各处参观了一番，两人一直待到傍晚才起身告辞。 吴尽欢特意安排项猛送他二人回市内。毕竟丘子文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吴尽欢也担心他会在路上发生意外。 当晚，吃完饭时，喻连婷好像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点，饭后，喻振英还特意询问她，今天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喻连婷摇头的同时，目光怪异地看眼吴尽欢。 后者见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他满脸无辜地耸耸肩，迈步上楼了。 翌日。 永冠集团转给无尽公司的五个亿资金到账。这五个亿的资金，对于目前的无尽公司而言，可是一场及时雨。 吴尽欢和高航通话时，让他可动用四个亿，给圣庭船厂做进一步的扩建，以及购买新的生产设备，另外的一个亿，暂时留下来不要动。 吴尽欢还记得江俊杰向他提到的江淮造船厂的事，如果可以，他是有打算把这座造船厂买下来。 等喻欢从梁家回到喻家老宅后，吴尽欢把自己的打算告诉给喻欢。 喻欢没什么意见，只是提醒他，做事要小心谨慎一点，不要急于求成，太过盲目的铺张。 或许自小被喻振英管的太严了，这让喻欢也生出逆反心理，以至于她一直以来对吴尽欢的管束都很宽松。 吴尽欢不争气的时候，她也时常检讨，是不是自己的教育方式不正确，不过好在吴尽欢自己发生了转变，这也让喻欢长长松了口气。 当晚，吴尽欢去书房找喻振英，向他提出自己准备回N市。 喻振英闻言一怔，问道：“离开学，不是还有一个多月吗？” 吴尽欢把江淮船厂的事大致讲了一遍，说道：“我打算先去N市看看，如果考察的结果还不错，我就把这座造船厂买下来。” 老头子无奈地叹口气，说道：“欢欢，家里的公司这么大，处处都需要人手，你不能把你的公司放一放，回家里的公司帮忙吗？” 吴尽欢笑道：“老爷子，以前没有我，永冠运营得也很好，现在我突然进去，做个空降兵，这不诚心给永冠添乱吗？我觉得，我还是在外面先磨炼一段时间的好。” 老头子脸色一沉，说道：“在家里的公司不能磨炼吗？还有，现在你还不肯叫我一声外公？” 吴尽欢乐了，记得他当初开口叫喻欢‘妈’的时候，都是适应了好久呢！ 他眨眨眼睛，沉默片刻，说道：“姥爷。” 他的这声姥爷，还是让老头子很受用，连刚硬的心似乎也随意柔软了几分。 老头子故作不满地气恼道：“什么姥爷，那是北方的叫法，在我们这边，都要叫外公。” 吴尽欢笑道：“老爷子，你是不是忘了，我本来就是个北方人。” 老头子白了他一眼，气乐了，说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你要回N市，想在外面磨炼，也可以，不过项猛要跟着你一起走。” 吴尽欢刚要拒绝，老头子板起脸来，说道：“我这一生，有过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我不想再经历第三次，我老头子一大把年岁，也再经不起折腾了。” 他这是在说软话，但即便是软话，从老头子的口中说出来，也带着强硬，不容人拒绝的味道。 吴尽欢知道，他说的两次，一次是指幼年夭折是喻丹，一次是指喻君鹏。 其实仔细想想，老头子也是挺可怜的，喻家人丁单薄，到现场，堂堂的百年世家，竟然连个像样的继承人都找不到，不得已，只能从几个屈指可数的外孙当中挑，确切的说，是没得挑，只剩下他这一根独苗了。 他想了想，说道：“项猛必须得听我的指挥。” “可以，但他必须得定时向我汇报你的近况。” “太隐私的事，他不能说。” “我是你外公，在我这里，你没有什么是太隐私的事。” “是不是我一天要上几次厕所，要和几个姑娘上床，都要向你一一汇报！” “你……” “项猛既然要跟着我，他就必须只听我一人的话，别人不能对他指手画脚。” “我是你外公！” “你是我妈也不行！” “你……你这臭小子！”老头子气得差点吐血。 吴尽欢笑道：“姥爷，我已经让步了，你不能总让我让步，而你自己却一直站在原地吧？爷俩归爷俩，辈分归辈分，但相处要公正。” 第232章 记仇 吴尽欢看出喻连婷的心思，江俊杰也看出来了，他暗暗咋舌，对吴尽欢由衷说道：“小七，这个姑娘可真不简单啊。” 有能力的人很多，但能做到不显山不露水的却很少，吴尽欢是他见到的一个，喻连婷是他见到的第二个。 说完话，他又转头看眼吴尽欢，别有深意地说道：“小七，你可要把她看好了，如果哪天被别人拐跑了，你可就追悔莫及了。” 在兄弟会里，江俊杰的模样生的是最俊美的，他其实比丘子文更有资本成为花花公子。 只不过江俊杰一直都是个大男子主义者，对大多数的女人，他都瞧不上眼，能被他夸赞的女人，在吴尽欢印象中，喻连婷还是第一个。 他有些诧异地看眼江俊杰。后者半开玩笑地说道：“如果喻小姐不是你小七的未婚妻，我想，我都会忍不住去追她了。” “……”吴尽欢还真没想到，二哥能说出这样的话，能对喻连婷有这么高的评价。 一圈的距离，很快结束，最终的结果，和吴尽欢、江俊杰预想中的一模一样，喻连婷只以不到三米的微弱优势，‘幸运’的赢了丘子文。 赢了一辆价值三百万的迈巴赫轿车，喻连婷的脸上连点笑意都没有，仿佛这就是一件早已注定好了的事。 她对丘子文面无表情地说道：“谢谢丘先生的车子，离开的时候，记得把车钥匙交给门口的保安就好。” 只输了不到三米的距离，一秒钟的时间都不到，丘子文哪里能甘心？ 他感觉，在几次转弯的时候，他只要再压道一点点，就完全可以超越喻连婷了。 他深吸口气，不服气地说道：“喻小姐，我们再比一次。” 喻连婷不以为然地耸下香肩，问道：“这次，丘先生又打算用什么做赌注呢？” “我的法拉利跑车！不，兰博基尼，八百万买的！” 没等喻连婷接话，江俊杰催马走了过来，拍下丘子文的肩膀，笑道：“六子，你的骑术不是喻小姐的对手，再比下去，你只会输得更多。” 喻连婷看眼江俊杰，什么话都没说，欲拨马走开。 “等下！”丘子文先是叫住她，而后他扬起眉毛，问道：“二哥，你说我比不过她？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就输了那么一点点！” 事实上，是人家故意让你输那么一点点的，故意让你输得不甘心，故意勾引你输得更多。 在江俊杰看来，喻连婷不愧是喻家培养出来的人，通过赛马这件小事，也不难看出她在商场上的作风。 吴尽欢也骑马过来了，接话道：“二哥今天的状态不好，还是改天再比吧。”说着话，他看向喻连婷，笑问道：“喻小姐，你说呢？” 他的话，像是在询问喻连婷的意见，实际上，其中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在我面前，和我的兄弟耍这些鬼心眼，你是当我不存在吗？ 喻连婷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嘴角稍微撇了撇，拨马走开，同时问道：“不知欢少愿不愿意和我比一场，丘先生的车，扔在车库里也是白占地方，不如欢少帮他赢回去吧。” 呦！这丫头今天胆肥了，敢挑衅自己了。吴尽欢差点气乐了，他耸耸肩，说道：“又有何不可，那我们就比一场吧！”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丘子文立刻来了精神，连连拍着吴尽欢的后背，鼓劲道：“小七，车子赢不赢回来，不重要，关键是，咱们兄弟会的面子不能输掉！” 稍顿，他又补充了一句：“绝不能输给一个女人！” 吴尽欢苦笑，在老六眼里，喻连婷只是个女人，可是，被喻振英一手栽培出来的女人，又岂是普通的女人，她不会比任何一个男人差。 两人骑在马上，并排而站。丘子文在旁，说道：“我喊开始！” 吴尽欢和喻连婷都没有意见。丘子文慢慢抬起手来，猛然向下一落，大喊道：“开始！” 随着丘子文一声喊喝，吴尽欢和喻连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策马飞奔出去。 对阵吴尽欢，喻连婷没有刚才那么轻松，一方面，吴尽欢的骑术着实不错，另一方面，他现在骑着的这匹黑马，是所有马匹中速度最快的一匹。 两人都使出了全力，两匹骏马，齐头并进。 等两人跑过半圈的时候，喻连婷的骑术发挥出优势，逐渐领先，此时吴尽欢也是有意放慢马速，他的目标是，在最后一个弯道超过喻连婷。 眼瞅着最后一个弯道越来越近，吴尽欢猛然一挥马鞭，抽打在马臀上，黑马奔跑的速度突然急增。 在经过弯道的时候，吴尽欢已追至和喻连婷持平的程度，而且他更具优势的是，他是在里道，喻连婷是在外道，他起码要比喻连婷少跑五六米的距离。 这五六米的距离，也足够两人分出胜负的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吴尽欢胜券在握的时候，喻连婷身子向吴尽欢那边倾斜，骑马死命的向里挤压，两人的距离之近，膝盖和膝盖都快贴到一起。 吴尽欢暗暗皱眉，两马靠的太近，这样的比拼也过太危险。 就在他准备全力加速，超越过去的时候，喻连婷本就已经倾斜的身子突然向吴尽欢那边狠狠撞了个过去。 她这一撞，几乎是整个人都离开了马背，挪到马匹的左侧。 现在，吴尽欢是可以加速或者减速，躲避开喻连婷的撞击，不过他感觉自己若是这么做了，喻连婷一下子撞空，弄不好她都得从马背上翻下去，在这么快速的情况下，一旦坠马，可是能要人命的。 说时迟那时快，吴尽欢只稍微迟疑了那么一下，他已被喻连婷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正着。 受反震之力，喻连婷原本倾斜的身子坐会到马背上，再看吴尽欢，他被撞得向旁一侧歪，胯下的黑马也偏离跑道，跑进了场地中央。 他急忙回勒缰绳，放慢马速，只是此时他再想重新回到跑道，已然来不及了。 喻连婷已如离弦之箭般冲过终点。过了终点之后，她没有减速，而是拨转马头，跑向吴尽欢这边。 看着喻连婷策马来到自己近前，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喻小姐，只是一次赛马，也不至于拼命吧！” 刚才他若是躲开她的撞击，她非得从马上折下去不可。 喻连婷一拉缰绳，停在吴尽欢的面前，说道：“赢了就是赢了，不管以什么手段赢的，输了就是输了，不管以什么理由输的。欢少，你说是吗？” 吴尽欢眨了眨眼睛，点点头，喻连婷说得没错，只有输不起的人，才会给自己找种种失败的借口和理由。 喻连婷稍微扬起下巴，慢悠悠地说道：“我觉得，欢少和那位梁小姐的确是挺般配的。”说完，也不等吴尽欢接话，她拨转马头，不紧不慢地向马圈外走去。 梁小姐？吴尽欢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说的梁小姐是指梁腾飞的那个妹妹，梁丹。 这丫头也太记仇了吧，昨天的事，她直到现在还记得呢！ 看着喻连婷离去的背影，吴尽欢苦笑着摇摇头。 他觉得喻连婷心眼太小，太爱记仇，但他没有仔细去想，喻连婷为何偏偏对这件事记仇，他得罪喻连婷的地方可多着呢！ 江俊杰和丘子文骑马跑了过来，到了他近前，丘子文一脸痛苦又无奈地嚷嚷道：“小七，我的兰博基尼啊！” 吴尽欢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本打算帮丘子文把车子赢回来，结果最后又搭进去一辆跑车。他笑道：“估计那丫头不会要的。” 身为喻家的核心人物之一，估计她这辈子都没坐过跑车，出入都是清一色的防弹车，跑车对于喻连婷而言，真就是个只能扔在车库里的摆设。 “男子汉大丈夫，愿赌服输，明天我就让人把车子送过来。”虽然很心疼，但丘子文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他只是嚷嚷了两声，便想到了别的事，上一眼下一眼地打量着吴尽欢，说道：“小七，你的骑术是什么时候练的？起码得有七八年的功底吧？” 刚才喻连婷撞他那一下的力道可不轻，连人带马都被撞偏了方向，换成旁人，估计得被喻连婷直接撞下马匹。 江俊杰也同样不解地看着吴尽欢，他是最近才回归喻家的，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练出这么高的骑术吧？ 吴尽欢眨眨眼睛，含糊其辞地说道：“很久以前就会了，东北有很多的马场，我小时候也经常去骑马玩。” “哦。”江俊杰和丘子文对东北的情况都不了解，也分辨不出吴尽欢说的是真是假。 丘子文感叹道：“小七，你这个未婚妻，刚才简直是拼命了，我和二哥都惊出一身的冷汗。以后，你要是和她结婚，肯定没好日子过！” 现在想想刚才的情景，丘子文都忍不住连打两个冷颤。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再玩一会，然后我们回去吃午饭。” “小七，你做饭吗？”江俊杰眼睛一亮，笑问道。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我做就我做。” 江俊杰喜笑颜开，说道：“自从上次尝过小七的手艺，我的口味都变刁了，寻常饭店的饭菜，根本吃不下去。” “二哥，有没有这么夸张啊！” “等会你尝过小七的手艺你就知道了。” 三人骑着马，在马圈里又玩了一个多小时，等接近中午时，三人方回到别墅。 大厅里，喻连婷早已换好了白色的套装，正用掌电审阅文件。对于他们三人的回来，她都没抬头多看一眼。 对于喻连婷冷漠的态度，江俊杰和丘子文也渐渐适应了。吴尽欢说道：“你们在这坐会儿，我去做饭。” 听闻这话，喻连婷倒是抬起头来，目光迷离地看向吴尽欢。 第231章 赛马 不用吴尽欢帮自己介绍，喻连婷站起身形，说道：“喻连婷。” 江俊杰和丘子文稍愣一下，立刻反应过来，原来她就是小七的那位‘未婚妻’。 丘子文笑吟吟地伸出手来，说道：“喻小姐，你好，我听小七提起过你。” 喻连婷垂目看眼他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根本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老神在在地坐回到沙发上，双腿交叠，拿起掌电，查看公司邮件中的各类文件。 在女人圈里无往不胜的丘子文，这回算是一头撞到钢板上了。 他见过不少傲气十足的女人，不过大多都是表面傲气，最后都被他用钱砸得服服帖帖。 而喻连婷则不然，她的傲，是从骨子里生出来的，是从骨子里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那种。 丘子文满脸尴尬地收回手，还冲着吴尽欢和江俊杰自嘲式的干笑两声。 吴尽欢对于喻连婷的态度早就习以为常。他拍拍丘子文地胳膊，说道：“二哥、六哥，我们出去逛逛。” “好。”江俊杰和丘子文应了一声。 三人出了别墅，在外面院子里漫步。 丘子文小心眼地说道：“小七，我看喻连婷这个女人不怎样，以后你要是真和她订了婚，甚至是结了婚，你肯定没有好日子过。” 江俊杰倒和他的看法截然相反。 娶妻当娶贤，喻连婷贤不贤惠，他暂时还看不出来，但至少她绝不是个招蜂引蝶的女人，娶了这样的女人，男人在外面打拼，也不会有后顾之忧。 他正色说道：“小七，你没听六子瞎说，我看喻小姐不错，娶妻就应该娶这样的。” 吴尽欢笑了笑，现在谈娶妻，对他而言还太早了些。 路边的草地上有太阳伞，伞下摆放着一张白色小圆桌，还有几把白色的椅子。吴尽欢走了过去，三人落座后，吴尽欢问道：“六哥，你头上的伤怎么样了？” “没事，过两天就拆线了。”丘子文满不在乎地说道。他向四周望了望，忍不住感叹道：“这里虽然不是市区，但有一座这么大的庄园，喻家是真的很有钱啊！” 这一点，吴尽欢也无法否认。他说道：“这个假期，六哥就别往外跑了，乖乖在家里待着，省的又惹上血光之灾。” 在吴尽欢看来，未联既然把主意打到合图传媒的头上，恐怕未必会善罢甘休，这次没有得手，谁知道还会不会有下一次呢？ 丘子文也听说了那几个小混混围殴自己的事情不简单，可能是受人指使，而且还和自家的公司存在关联。 他问道：“小七，这次的事真的和未联集团有关，想用我去要挟我爸？”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我也不敢把话说死了，毕竟没有真凭实据，但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所以，这段时间六哥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丘子文轻叹口气，问道：“是不是在你们眼里，我一直都很不争气啊？” 吴尽欢和江俊杰一怔，不解地看着他，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丘子文说道：“其实，一直以来我只喜欢简单，不喜欢太复杂的事，也懒得去帮我爸打理公司。现在公司突然要面对未联这么个厉害的劲敌，我也不能再置身于事外，把所有事情都推给我爸去处理了，我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我要去公司上班！” 江俊杰眼睛一亮，看着丘子文，笑意在他的脸上慢慢浮现出来。 吴尽欢亦是暗暗点头，面对危机的时候，人果然可以更快的成长。 丘子文一直都是个只顾着自己开心、只顾着自己活得洒脱的花花大少，而未联的出现，让他也开始有责任感了。 江俊杰笑道：“六子，这回我支持你！” 他们正说着话，见喻连婷从不远处的小路上走了过去。丘子文不解地看向吴尽欢，问道：“小七，她是去哪？” 吴尽欢差点笑出来，他又不是喻连婷的保姆，他哪知道她要去哪。看喻连婷走的方向，吴尽欢转念一想，说道：“可以是去马厩吧。” 丘子文惊讶道：“喻家还养马？” “嗯，有几匹。”而且还是价值不菲的纯种马。 丘子文立刻来了兴趣，起身说道：“小七，我们也去看看吧！” 吴尽欢笑问道：“六哥不是说，已经收起玩心，准备干正事了吗？” “那也是明天的事，不是今天的事。” “……”吴尽欢和江俊杰对视一眼，什么叫江山易改本性难移，看看丘子文就知道了。 被丘子文缠得没办法，吴尽欢和江俊杰只好起身，向马厩那边走去。 喻连婷果然是去马厩的，吴尽欢到时，她已经从马厩里牵出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 丘子文两眼放光，快步走上前来，摸了摸马项的棕毛，赞叹道：“好马！” 说完，他看向喻连婷，露出他自以为最迷人的微笑，问道：“喻小姐，能把这匹马借我骑下吗？” 喻连婷怪异地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向马厩里看了一眼，说道：“里面还有。”说完，也不等丘子文回话，她牵着马走开了。 丘子文忍不住叹口气，他感觉喻连婷这个女人就是专门为挫败他而生的。 他再次对吴尽欢嘀咕道：“小七，以后你要是和她订婚，或者和她结婚，肯定没有好日子过了。” 江俊杰懒得理他，迈步走进马厩里。马厩的中间是过道，两旁是一间间的马房。 他从头到尾走了一遍，马房里还有五匹马，一匹比一匹健壮，一匹比一匹俊美，马毛都是油光铮亮，仔细看，连根杂毛都找不到。 马厩里有专门伺候马儿的佣人。看到吴尽欢进来，两名佣人毕恭毕敬地躬身施礼，说道：“小少爷。” 吴尽欢对小少爷这个称呼感觉很别扭，但无论他纠正多少次都没用。他问道：“哪匹马可以牵出去骑一骑？” 一名年长的佣人回道：“都可以的，小少爷。” 吴尽欢对江俊杰和丘子文说道：“二哥、六哥，你俩自己选一匹吧！” 丘子文一拍巴掌，乐呵呵的去选马了。吴尽欢没有太仔细挑，随手牵出一匹黑马，交给佣人，安放马鞍子。 时间不长，吴尽欢三人各牵着一匹马走出马厩，到了外面，丘子文迫不及待地踩住马镫子，纵身跨到马背上。 一看他娴熟的动作，就能感觉出他是个玩家，平日里肯定也没少骑马。吴尽欢和江俊杰相视而笑，也双双上马，向不远处的马圈走去。 马圈的面积不小，一圈下来，差不多能有一百多米的样子。他们过来时，喻连婷已在里面骑着马，慢跑了好一会。 她身上的职业套装已换成标准的骑马装，外面是黑色的马甲，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面是黑色的长裤，脚下黑色的皮靴。 整个人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丘子文对自己的骑术很自信，他策马追上正慢跑的喻连婷，以挑衅的目光看着她，啧啧两声，扬着下巴问道：“喻小姐，敢不敢和我比一场？” 喻连婷仿佛没听到他的话，连看都没看他一眼，保持自己的速度，继续向前慢跑。 丘子文嘿嘿笑了，问道：“喻小姐不会是怕输吧？说实话，输给我很正常，但连比都不敢比，那可就不正常了。” 他磨起人来，连吴尽欢和江俊杰都受不了，何况是喻连婷。 就在丘子文在她旁边嘚吧嘚没完没了的时候，她勒下马匹的缰绳，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丘子文，问道：“你想比什么？” “跑一圈。” “赌注呢？” 丘子文揉着下巴想了想，说道：“我开来的那辆车，迈巴赫600，去年三百万买的。” “好。”喻连婷点点头，说道：“我和你比。” 不远处的吴尽欢和江俊杰不约而同地叹口气，想不明白，老六怎么就非和喻连婷杠上了。 江俊杰问道：“小七，喻小姐的骑术怎么样？” “鬼知道。”吴尽欢又没和喻连婷一起骑过马，他哪会知道她的骑术好坏。 江俊杰笑道：“小六子的骑术倒是着实是不错，反正我跑不赢他。” 听闻这话，吴尽欢倒是提起一些兴趣。 喻连婷和丘子文骑着马，并排站好。后者转头看了她一眼，问道：“喻小姐准备好了吗？” “嗯。”喻连婷的表情依旧是冷冷淡淡。 “开始！”丘子文突然大喊一声，双脚用力一磕马镫子，率先冲了出去。他哈哈大笑两声，还要说几句大话，可话还没出口，就感觉一阵风从自己身边刮过。 他下意识地扭头一看，那哪是风啊，是喻连婷连人带马的从他身边飞速穿行过去。丘子文心头一震，暗道一声好快，他卯足全力，催马追了出去。 喻连婷的马，在刚起速的时候很快，超过丘子文之后，速度便慢慢降了下来。丘子文见状，信心大增，更是全力催促马儿，全速往前飞奔。 但不管他怎么用力，怎么催促马儿，喻连婷就是比他快那么一点。 他胯下马的马首，始终都是在喻连婷胯下马的马尾巴后面，双方之间的差距，就是差那么两三米。 身在其中的丘子文没什么察觉，还在挥舞着马鞭，卯足力气往前冲，但不远处的吴尽欢和江俊杰都看得清楚，喻连婷根本没用出全力，就是在钓着老六，让他能看到希望，但又不给他超越过去的机会。 吴尽欢早就看出来了，喻连婷这个女人一肚子的坏心眼，现在的情况，更加印证的他的感觉，他现在都能预感到老六在输了之后，会有多么的不甘心，然后再拿出更多的赌注来和她继续比。 第230章 敌意 喻振英冷笑一声，说道：“想把个没名没分的私生女嫁进我喻家，简直是在羞辱我喻家门楣！” 说着话，他看向吴尽欢，问道：“梁腾飞打算拉拢我们喻家，让永冠来取代昊天，欢欢，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所有事，都有正反两个逻辑，没有到最后，谁都无法确定那个逻辑是最正确的。” 他喝了口茶水，继续说道：“参合进去，永冠就得面临一个选择，是站在六合这一边，还是站在另外一边。若能站对队，永冠的实力便可提升一大截，若不幸站错了队，永冠很可能会面临土崩瓦解的困境，这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局面。不参合进去，永冠没有那么高的收益，但也没有那么大的风险，不过，永冠想彻彻底底的置身于世外，也是不可能的事。” 地下财阀之间，关系套着关系，亲戚套着亲戚，没有谁是单独的个体，喻家当然也不例外。远的不说，就说喻振英的大女儿喻滢，她是兴华韩家的正牌夫人。 吴尽欢的分析，让喻振英有些意外，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能看得这么透彻。 他笑问道：“欢欢，依你之见，喻家该何去何从呢？”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这事不归我管，我只知道，进入喻家之后，我的日子会越来越不好过。” “哦？” “刚才，在回老宅的半路上，我遇到了伏击。” 喻振英还不清楚这件事，他心头一惊，问道：“怎么回事？” 喻连婷接话道：“老爷子，有名杀手埋伏在四号路段附近的荒山上，欢少的车子经过那里时，遭遇杀手的袭击，事发时，我刚好在附近，正准备回老宅，当我带人赶到现场的时候，杀手已经逃走了。” 喻振英皱着眉头，许久没有说话。 君鹏遇难了，现在又有人把矛头指向君爵，这是想让喻家断子绝孙啊！ 他沉吟许久，转目看向吴尽欢，问道：“欢欢，你认为这件事会是什么人干的？” “谁对喻家有觊觎之心，谁的嫌疑就最大。”吴尽欢的怀疑对象是六合，但他没有真凭实据，这种话他也不好说出口。 老头子沉着脸说道：“觊觎我喻家的人有很多。” “但有实力真能一口吞掉喻家的，却屈指可数。” “……”他这话让老头子再次陷入沉思。 吴尽欢想起一件事，问道：“喻老，我在S市有两位朋友，可以带他们来这里做客吗？” 喻振英心不在焉地说道：“这里也是你的家，这样的小事，你有权做主。”说完，他好奇地问道：“什么朋友？” “一位是万业地产的公子，江俊杰，一位是合图传媒的公子，丘子文。” 喻振英点点头，没有再多问什么。 万业地产和合图传媒都是全国知名的大企业，但在老头子的眼里，还真就不算什么，只要知道吴尽欢结交的不是群狐朋狗友，他也就放心了。 刚才陪梁腾飞东拉西扯好半天，老头子也有些累了，他站起身形，说道：“开饭吧。” 吃饭时，吴尽欢没有看到喻欢，询问陆飞，他才知道，原来喻欢是受到喻滢的邀请，去韩家做客了，估计今晚也回不来。 吃过晚饭，喻振英回到房间去休息，吴尽欢则是换了套休闲装，去健身室锻炼。 喻家的健身室很大，器械也齐全，吴尽欢和金锻炼了一个多小时，两人都是一身汗，去冲了个澡，然后换上泳裤，去到隔壁的游泳池。 他二人到时，游泳池里已经有人了，喻连婷和喻连忠、喻连义。 看到吴尽欢，喻连忠和喻连义向他挥挥手，阴阳怪气地打招呼道：“欢少！” “忠哥、义哥！”喻连忠和喻连义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前者身材高大，肩宽背厚，赤膊的上身，呈现完美的倒三角形，身材健美。 与喻连忠相比，喻连义要柔弱许多，皮肤白净，身材也显得瘦弱，配上他眉清目秀的五官，让人感觉他就是个文弱青年。 喻连婷则是穿着一套黑色的泳装，如同美人鱼似的，正在游泳池中来回游着。 喻连忠向一旁的躺椅摆摆手，笑道：“欢少，请坐。” 等吴尽欢落座后，喻连忠好奇地问道：“听说今天欢少遇到了袭击？” “小事而已。” “据我所知，对方用的是远程狙击枪，连防弹车都能打得穿，险些伤了欢少的性命，这又怎么能算是小事呢？” 喻连忠的话说得一本正经，但吴尽欢就是感觉他是在幸灾乐祸。喻连义也跟着说道：“喻家可不比别的地方，身在喻家，随时可能遇到种种的危险和意外，以后，欢少可务必要多加小心，能不外出，就尽量别外出了。” 他这是在威胁自己，还是在吓唬自己？ 吴尽欢笑了笑，话锋一转，问道：“听说，喻老给你们取名时，是按照‘忠孝仁义礼智信’来排的，在老宅，为何我只看到忠哥和义哥？” 听闻他的问话，喻连忠的眼中闪过一抹哀色和愤怒。喻连义也是微微蹙了下眉头。 没等他二人说话，旁边哗啦一声，喻连婷从水中钻了出来。 她双手撑着泳游池的台沿，身子轻盈地向上一窜，坐在台沿上，随手拿起一旁的白色浴巾，边擦头发边说道：“连孝和连仁，当时都是和鹏少同乘一架飞机的。” 也就是说，喻连孝、喻连仁都跟着喻君鹏一起不幸罹难了。 难怪自己提到他们，喻连忠的眼中会露出哀色和愤怒，通过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这些养子之间的兄弟感情还是很深的。 喻连婷看看吴尽欢，又瞧瞧喻连忠、喻连义，继续说道：“忠、孝、仁、义、礼、智、信，有一半的时间在国内跟着老爷子，还有一半的时间是在国外跟着鹏少，他们的感情很深。” 她这话，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告诉吴尽欢，飞机失事，和他们是无关的，如果他们真想对喻君鹏下毒手，机会太多了，根本不用搞出飞机失事这么大的事。 同时，她也在提醒吴尽欢，不要责怪喻连忠、喻连义在他面前表现出的排斥感，甚至是敌意，他们早已把喻君鹏认作主子了，现在喻君鹏遇难，由吴尽欢这个陌生人来顶替，他们的心里一时间肯定转变不过来，对他的到来，有排斥感、有厌恶感，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吴尽欢只是个普通的十八岁年轻人，他未必能听出来喻连婷话中的含义，就算听出来了，也未必能理解。 不过他并不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而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阅历丰富的人精。 他向喻连婷淡然一笑，说道：“可以理解。”而后，他站起身形，走到泳池边，一个猛子扎进水中。 金在旁也跟着跳进泳池里。 看着在泳池中畅游的吴尽欢，喻连忠皱了皱眉头，看向喻连婷，面露不悦之色地问道：“婷婷，你和他说什么多做什么？” 喻连婷面无表情看看他，再瞧瞧喻连义，说道：“我希望你俩也要明白，鹏少的遇难，和他无关，你们没有理由把责任推到他身上。” “哼！”喻连义冷笑出声，说道：“没想到，你这么快就站到了他的那一边。也许，在你心里，从来就没在乎过谁会是成为你丈夫的人。” 听闻他的话，喻连婷转目看向他，目光深邃，冰冷的眼神，几乎能冻死一头大象。 喻连义针锋相对的与她对视，质问道：“难道我说错了吗？你这个女人，只想保住你在喻家的地位！” 喻连婷没有再接话，抖了抖手中的浴巾，转身向外走去的同时，手中的浴巾看似不经意的向外一甩，浴巾正裹中喻连义的脑袋，她随意的向回一带，喻连义站立不住，向旁踉踉跄跄的跌出好几步，然后扑通一声，一头扎进泳池里。 她都没回头多看一眼，顺势把浴巾披在肩上，走出游泳室。 喻连义在水池里扑腾一会，脑袋方从水面露出来，咳出两口水，瞪着喻连婷已走出好远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骂道：“你这该死的女人！” 喻连忠扶额，身子向后一倒，无奈地躺在躺椅上。 在他们这些养子当中，喻连婷的年纪最小，平日里看上去清清冷冷的，实际上丫头坏得很，小时候，他们都没少挨她的欺负。 已经游到另一头的吴尽欢和金浮在水上，向他们那边望了望，金不解地问道：“欢哥，他们在干嘛？” 吴尽欢耸耸肩，笑道：“可能是在增进兄妹间的感情吧。” “……” 在泳池中又游了一会，项猛走到泳池边，说道：“欢哥，你的电话。” 吴尽欢从泳池里出来，甩了甩手中的水，接过手机。 电话是丘子文打来的，他说道：“小七，明天我和二哥打算去喻家看看你，你那边方不方便？” 估计不是来看我，而是来看神秘的喻家老宅的。吴尽欢笑道：“好，我在老宅等你们。” 丘子文闻言大喜，说道：“那咱们可说好了，明天不见不散。” “嗯。” 翌日，江俊杰和丘子文按照吴尽欢发来的定位，来到喻家老宅。 他二人都没想到，喻家老宅竟然这么大，看起来，和一座大型庄园差不多。 今天，老宅里没什么人，喻振英去了公司，喻欢去了梁家还没回来，喻连忠和喻连义都有事情要忙，留在老宅里陪着吴尽欢的，只有喻连婷了。 虽说她今天不上班，但还是穿着一本正经的职业套装，只不过颜色换了，不再是死气沉沉的黑色或者灰色，而是一身白。 在别墅大厅里，江俊杰和丘子文看到吴尽欢和喻连婷。 两人先是向吴尽欢大声招呼，而后好奇地看打量向喻连婷，感觉这姑娘年纪不大，但气势十足，即便是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仍会给人一种压迫感。 丘子文笑盈盈地问道：“小七，这位是？” 第229章 拉拢 梁腾飞竟然在喻家老宅，吴尽欢意外，喻连婷也同样意外。 就在他二人稍愣的时候，喻振英哈哈大笑两声，向吴尽欢招招手，说道：“欢欢，快过来，这位是六合的梁先生。” 梁腾飞转头看向吴尽欢，眼神中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诧异。 旁人或许会认为他眼神中的诧异是没想到会见到喻振英刚认下不久的外孙，不过看在吴尽欢的眼里，却有种另外的感觉。 他的诧异，好像是自己不该出现在这里。 那么自己又为何不该出现在这里呢？因为自己应该死在回老宅的半路上。 没有为什么，吴尽欢只和梁腾飞对视一眼，就预感半路伏击自己的死囚，很可能和梁腾飞有关。 倘若真是如此的话，这喻家的继承人还真不是好做的。 吴尽欢在心里无奈地笑了笑，他不动声色地走上前去，含笑说道：“梁先生，你好。” 梁腾飞凝视吴尽欢片刻，嘴角扬起，笑吟吟地和他握了握手，与此同时，他的目光落在吴尽欢的肩头上，笑问道：“衣服怎么破了？” 吴尽欢侧头看了一眼，故作惊讶道：“呦，梁先生不说，我还没发现呢！” 梁腾飞眼神深邃，目光如炬地又凝视他一会，放开吴尽欢的手，对喻振英笑道：“喻老的外孙，一个比一个优秀，真是可喜可贺啊！” 听闻他的夸赞，喻振英还是挺高兴的，老头子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腾飞谬赞了，君爵还只是个小孩子嘛。” 在正式场合，喻振英介绍吴尽欢时，还是用喻君爵这个名字。 吴尽欢对老头子不满归不满，但他也会分场合，在梁腾飞这位六合控股的掌门人面前，他是绝不会落了老头子的面子，那样不会显示出他有多优秀，只会让人家看笑话。 梁腾飞向吴尽欢摆摆手，说道：“君爵，坐吧，你我两家是世交，说起来，也都不是外人。” 他恍然想起什么，指指身旁的年轻姑娘，说道：“这位是我的妹妹，梁丹。” “梁小姐，你好。”吴尽欢向梁丹欠了欠身，含笑点下头。梁丹也跟着欠身，点头回礼，娇滴滴地说道：“君爵哥！” 梁腾飞好奇地问道：“君爵今年多大？” “十八。” “丹丹十七，丹丹是应该叫你一声哥。”梁腾飞哈哈一笑，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了扫，又看向喻振英，说道：“喻老，前段时间，我向喻老提的事，不知喻老想好了没有？” 喻振英不解地问道：“腾飞，你说的是什么事？” 梁腾飞脸上的笑容不变，眼中却闪过一抹幽光。 他笑吟吟地说道：“昊天势微，越来越不争气，我觉得，以永冠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取而代之。喻老，机不可失啊！” 吴尽欢在旁坐着，笑呵呵地拿起茶杯，向梁丹那边举了举，示意她喝茶。 梁丹受宠若惊地连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并向吴尽欢腼腆地笑了笑。吴尽欢回以微笑。 表面上看，吴尽欢正在和梁丹互动，实际上，他心里一直在急转着。 前世，他的死，就是接了六合的生意，当时六合要除掉的人，正是昊天金控的掌门人，张君寒和张君怡两兄妹。 他原以为这是个圈套，现在看来，倒也未必是圈套，直到现在，梁腾飞还在打压昊天金控，甚至还想用喻家的永冠取代昊天，把昊天踢出五大家族，然后拉喻家进来。 老头子眨眨眼睛，哈哈一笑，摆手说道：“腾飞啊，你可是高看永冠了，永冠的实力，又哪里能比得上昊天？张家兄妹，青年才俊，我老头子一把年岁，哪里能比得过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我喻家，是老的老，小的小，夭折的夭折，实在是无心也无力去争夺那一席之地了。” 梁腾飞扬了扬眉毛，慢悠悠地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水。 而后他瞥见梁丹面色微红，正含羞带怯地偷眼看着吴尽欢，他心思一转，笑道：“喻老，我看君爵和丹丹一见如故，不如你我两家结个亲家吧！” 吴尽欢闻言，差点把喝进口中的茶水喷出去。他看眼梁腾飞，心里嘀咕，为了拉拢喻家，你堂堂六合控股的掌门人，也不至于把自己的妹妹卖出去吧！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喻连婷，见后者也正向他看过来。吴尽欢故意向梁丹那边瞟了一眼，接着又向喻连婷挑衅似的勾勾嘴角。 喻连婷垂下头，嘴唇稍微动了动，她没有把话说出口，但吴尽欢就是能看出来，她说的是两个字：幼稚。 喻振英听闻梁腾飞的话，老脸立刻沉了下来，说道：“腾飞，这种事情可不能说笑。” “喻老，我……” 他话才刚出口，喻振英说道：“我喻家是小门小户，是无法与梁家相提并论，但我喻家也是几百年的世家，门楣，喻家还是要的，脸面，喻家也还是要的！” 她梁丹是什么人，梁腾飞竟还厚颜无耻的想把梁丹许配给喻家的继承人，在老头子看来，梁腾飞这是把喻家的脸面撕下来，扔在地上用脚踩。 梁腾飞眼眸一闪，笑了笑，说道：“喻老别生气嘛，我也只是随口一说罢了。” 如果对方不是梁腾飞，不是六合控股的掌门人，老头子现在真不愿意继续在这里坐着。 他对梁腾飞说道：“腾飞今天能来看我，说明还没有忘记我们这些老家伙，至于让永冠取代昊天的事，就算了吧，喻家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也从没有过这方面的打算。” 自打梁腾飞接管六合控股以来，行事作风都太独断专行，利益想独占，风险却想让大家均摊，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他的作风，已引起另外四大家族的强烈不满，现在五大家族已分裂成两个阵营，一个是六合控股，一个是大唐风投、兴华金融、鼎易投资、昊天金控四家。 梁腾飞非要拉着喻家的永冠，去取代昊天，其实就是为了分化已经联合在一起的另外那四大家族。 喻振英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都活成人精了，什么事情他看不出来。 五大家族的内斗，喻家决不能参合进去，给六合当枪使，他们愿意斗，就让自己去斗，喻家只需置身于事外，省的引火烧身就好。 看得出来，老头子在这件事上态度坚决，想拉拢他站起六合这一边已是不太可能了。 梁腾飞微微一笑，起身说道：“既然喻老把话都说透了，那我也就不在多说什么了，喻家不思进取，只想置身事外，我没意见，不过，我也希望喻老不要让永冠站在我六合对立的那一边。” 老头子与他对视片刻，问道：“腾飞，令尊最近身体可好？” 梁腾飞一愣，脸上的厉色消失几分，含笑说道：“我代家父多谢喻老挂念，家父积劳成疾，落下不少老毛病，最近一直在国外休养。” 老头子点点头，颇有感触地说道：“大先生是该歇歇了，你这位小先生啊，得多花点心思在公司上。” 六合控股能有今日的成就，梁腾飞的父亲不能说是奠基人，但起码也是发扬光大者，他在位期间，以六合为首的地下财阀团结一致，可谓是只手遮天，又哪像现在这样，乌烟瘴气。 今天这样的局面，梁腾飞要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身为六合掌门人的梁腾飞又怎能是傻子，又哪能听不出来，老头子是在故意提到自己的父亲，以此来暗讽自己做得不好，当不起领导头。 他笑了，笑得灿烂又真诚，他向喻振英点点头，说道：“喻老的告诫，腾飞都有记下，腾飞就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转身向外走去。走出两步，回头一瞧，见梁丹还坐在沙发上。 他笑吟吟地柔声问道：“丹丹，你还不走吗？” 梁丹回过神来，打个冷颤，急忙起身，向喻振英和吴尽欢告辞，临走之前，眼角还带着春意，特意瞥了吴尽欢一眼。后者依旧是对她报以微笑。 走出别墅，梁腾飞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阴沉，狠声说道：“不知好歹的老东西！” 他走到车前，有黑衣大汉毕恭毕敬地拉开车门。 梁腾飞抓着梁丹的胳膊，把她直接推进车里。 随后，他坐进车内，冷冰冰地目光落在梁丹身上。 后者吓得小脸煞白，一个劲的向另一边退缩。梁腾飞凝声说道：“连喻家都看不上你，你留在梁家还有什么用？” “哥。” 哥字才刚叫出口，梁腾飞一把掐住梁丹的脖子，狠声喝道：“是谁准你叫我哥的！”说话之间，他把腰带解开，抽了出来。 开车的司机听闻后面的动静，不敢多看一眼，自动自觉地升起前排和后排之间的隔音玻璃。 梁腾飞和梁丹走后，喻连婷老神在在地说道：“欢少可能还不知道，梁丹是梁家的私生女。” 私生女，是家族丑闻，最见不得光的，梁丹虽然姓梁，但连族谱都进不去，名字中也没有同辈的泛字。 听闻她的话，吴尽欢算是能理解她为何会说自己幼稚了，现在想想，自己的那个举动是挺蠢的。 第228章 共鸣 对方是高手，留下空弹壳这种外行人的行径，他是不信的。 而且地上的弹壳是巴特雷M82反器材狙击步枪的子弹，但M82的弹夹容量是十发，和对方用的枪械完全不相符。 再说，这个位于半山腰的空地太大，太容易暴露自身，射击的角度也不对，至于弹壳上的硝烟味太淡等等的细节，就更不用多说了。 吴尽欢举目向上望了望，抬步继续向上走去。 四周的黑衣人面面相觑，最后纷纷看向喻连婷。 后者也不知道吴尽欢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耐着性子，跟在他的后面，往山上走。 山坡虽然不陡，但草木很多，吴尽欢向上攀爬时也是磕磕绊绊。 当他快要走到山顶的时候，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一旁。 跟在他后面的喻连婷也随之停了下来，先是看眼吴尽欢，然后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看的是两颗小树，并排长着，之间只隔了半米多宽。 她不知道这两颗小树有什么好盯着看的，正要发问，吴尽欢迈步走了过去。 他瞧瞧两颗小树，再低头查看地面，这里的草丛有明显被压过的痕迹。他来到小树近前，摸了摸树干，树皮松动，轻轻一碰便掉下来一块。 吴尽欢皱了皱眉，他走到两颗小树前，在草丛中坐了下来，双脚抬起，自然而然地蹬在两颗小树的树干上，然后做出端枪的姿态，瞄准山下的公路。 比量了几下，他又稍微挪了挪屁股，调整下位置，接着，从口袋中逃出香烟，叼起，点燃。 此时，他斜叼着香烟，坐在山坡上，双脚蹬着两颗小树，两手做出端枪的姿态，等了好一会，他口中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喻连婷差点被逗乐了，说道：“欢少的配音不错。欢少玩够了吗？” 吴尽欢没有理她，他一只手保持着短枪的姿态，另只手取下口中的香烟，向斜后方弹了弹烟灰。 而后，他扭转回身，看着他弹烟灰的草丛。他把他刚刚弹下的烟灰扶开，慢慢扒开草梗，向下看，在丛草的根部，还落着一层烟灰。 看到这些烟灰，吴尽欢的眼眸闪了闪，喻连婷和周围的黑衣人也是面露惊讶之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一个人的习惯，很难改变，通过对方坐式射击的习惯，吴尽欢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他的代号叫‘死囚’。 在做娃娃兵的时候，吴尽欢并不会使用狙击步枪，在战场上，他更多的是充当提枪冲锋，与敌人做近身枪战或者近身肉搏的角色。 他的狙击术，是在佣兵训练营时学的，当时对他启蒙最大的人，就是死囚。 杰森，趴伏射击，是便于隐藏，但在我看来，它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会压迫胸口和腹部，让人呼吸急促、紊乱，呼吸一乱，手一定会抖，在你开枪的瞬间，能否击中目标，就不是看你的枪法，而是要看你的运气了。 长时间练习坐式射击，枪的后坐力一定会挫伤人的尾椎。 这就要看你想付出多大的代价了！想要成为最顶级的杀手，是要付出相应代价的。当然，我的想法也未必正确，不过我习惯了坐式射击，我觉得这样射击，会让我的枪法变得更加精准。 死囚的话，对吴尽欢的影响很大，也正是因为死囚，他在使用狙击枪时，只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也都是坐着射击的。 当时，他和死囚练习射击的时候，都是一人叼着一根烟，弹烟灰时，也都是习惯性的向斜后方弹。 回想起当年的那些往事，吴尽欢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他站起身形，走到两颗小树近前，蹲下身形，在树根处仔细看了看。 而后，他用手指捅了捅树根附近的泥土，捅到松动的地方，他把松土挖开，很快，他便在松土当中挖出了三根烟头。 KENT爆珠型香烟。 吴尽欢看着三根烟头，口中不自觉地吹起低微的口哨声。 还是那句话，人的习惯很难改变。 坐式射击，向斜后方弹烟灰，带走空弹壳，就地埋掉烟头，身上宁可留下硝烟味也不要留下烟臭味，还有香烟的品牌和口味，以及在可能的地方布下空弹壳，摆出疑兵之阵等等，这一系列的习惯，都指向了一个人，死囚。 竟然是他！ 吴尽欢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他和死囚谈不上是朋友，因为两人都不承认对方是自己的朋友，但两人又都会不自觉地去关注一下对方的现状和动态。 死囚一定想不到，他这次的目标吴尽欢，就是那个曾和他一起在佣兵训练营里摸爬滚打过的杰森吧！ 他扔掉手中的烟头，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站起身形，吹着似有似无的低低口哨声，向山下走去。 喻连婷回过神来，下意识地看眼吴尽欢，然后对周围的黑衣人使个眼神。 有黑衣人从口袋里拿出塑料袋，走到小树近前，将地上的烟头小心翼翼地捡到塑料袋里。 喻连婷追上下山的吴尽欢，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她都不问‘你是怎么发现的’，而是直接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吴尽欢能精准地找到杀手的射击地点，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更令人费解的是，他甚至连杀手弹烟灰的位置，以及埋烟头的位置，都能准确的一一发现，太匪夷所思，也太玄乎了。 不知道的人，恐怕还得以为刚刚就是他在这里做埋伏呢！ 吴尽欢看了她一眼，眨眨雾蒙蒙的眼睛，淡笑着说道：“你可以认为我会特异功能。” 他的话是戏谑之言，他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但喻连婷就是从他雾蒙蒙的眼睛里看到一抹别的东西，有伤感，有怀念，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这回，吴尽欢是和喻连婷同乘一车，返回老宅。 车内，吴尽欢没有说话，一只手拄着额头，看向窗外。 由于车内的空间狭小又安静，吴尽欢吹的口哨声，喻连婷也终于听清楚了。 一首很老的乡村歌曲，《乡村路带我回家》。 这首歌，是当年死囚教给他的，他俩都是漂泊在外的游子，都因为种种的原因不能回家，可越是不能回家的人，对自己的家乡、对自己的根就越加思念。 死囚是西弗吉尼亚人，而《乡村路带我回家》这首歌也正是唱西弗吉尼亚的。 他常对杰森说，他家乡的格言是，山地人永远自由（鹰国西弗吉尼亚州又被称为山脉之州），他宁愿在外漂泊，也不愿回到家乡失去自由。 当时的吴尽欢，很能理解他的心境，他若是回国，也会和死囚一样，将面临着无数条故意杀人罪的指控。所以，他们只能在外漂泊。 车内安静，只剩下吴尽欢抑扬顿挫，又清亮悦耳的口哨声。 喻连婷听着他的哨音，目光渐渐变得迷离。 吴尽欢不知道的是，她也特别喜欢这首歌。 当吴尽欢又一次从头吹起的时候，她跟着他的哨音清唱。 Almost　heaven，West　Virginia！ Blue　Ridge　Mountain，Shenandoah　River。 Life　is　old　there，Older　than　the　trees。 Younger　than　the　mountains，Growing　like　a　breeze。 Country　roads，take　me　home…… 吴尽欢一遍一遍的吹着，喻连婷也一遍一遍的轻声唱着。 这次两人的单独相处，难得的没有针锋相对，没有冷嘲热讽，气氛出奇的平和又温暖。 不知不觉间，汽车停了下来，两人几乎同一时间回过神来，向车外看去，原来车子已经行驶回喻家老宅。 喻连婷转头看眼吴尽欢，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古怪，她这才感觉脸颊湿湿的，抬手摸了摸，脸上不知何时已挂着两行泪痕。 她动作有些慌乱地擦了擦脸颊，强颜欢笑地勾了勾唇角，对吴尽欢说道：“不好意思欢少，我有些失态了。” 吴尽欢看着她，突然间意识到，原来她和曾经的自己、死囚一样，都是找不到回家之路的人。 他并不是个相信巧合的人，而这次他遇伏，喻连婷确实赶来的太巧了，不过去到荒山查看过之后，他已经排除了喻连婷的嫌疑。 当时影卫在荒山上没找到杀手，喻连婷对他说的话是，未能发现他们的踪迹，她说的是‘他们’，而不是‘他’。 这种潜意识的说词，应该是反应了她当时内心的真实想法。 因为喻连婷与杀手无关，所以在她心目当中的认定是，敢于暗杀喻家加班人的杀手，应该是一群，而绝非一个人。 其实早在吴尽欢躲在荒草堆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判断出杀手是一个人，去到荒山上查看后，他更加确定是一个人，而且连这名杀手具体是谁他都判断出来了。 刚来喻家的时候，他的确很排斥喻连婷，不过设身处地的想想，喻连婷只是喻家的养女，说得再直白点，她只是个被喻振英一手打磨出来的工具，这件工具，不仅要用在喻家的生意上，还要用在为喻家传宗接代上。 这里真的能算是她的家吗？ 她也是个没家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 一首歌，让吴尽欢突然对喻连婷产生强烈的共鸣。 他抬起手来，勾住她的下巴，让她的小脸稍微扬起一些，然后用拇指肚将她小脸上的泪痕仔仔细细的擦拭掉。 喻连婷呆呆地看着他，对于他突如其来的亲密举动，她有些反应不过来。 把她的小脸擦干净，吴尽欢对她咧嘴一笑，说道：“这样看上去好多了，不然被人看到你哭哭啼啼的样子，还得让人以为是我欺负你了呢！” 喻连婷白了他一眼，小脸又恢复平日里的清冷，面无表情地说道：“欢少，请下车吧！”说完话，她先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可能连她自己都未发觉，她背对着吴尽欢时，嘴角是勾起的。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进别墅，刚进来，就听到大厅里传来哈哈的笑声，吴尽欢举目一瞧，只见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正坐在沙发上，和喻老头相谈甚欢。在青年的身边，还坐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姑娘。 这名青年，吴尽欢一眼便把他认了出来，六合控股的掌门人，梁腾飞。 第227章 博弈 子弹是先打过来的，枪声却是后传过来的，说明对方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极远，至少在一两公里开外，而一两公里开外的地方，就是那座荒山了。 寻常的狙击步枪，打不了这么远，即便打到了，子弹也飘了，不会如此精准，即便能这般精准，也不可能具备这么大的威力，又可以打穿防弹玻璃，又可以打穿防撞钢板。 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用的是反器械狙击步枪。 当一颗子弹再次贯穿车体，打在吴尽欢面前的地上，将地面打出一个深深的凹坑时，他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大喝一声：“跑！” 说话之间，他已率先冲下公路，直奔路边的荒草地飞奔过去。 他这是在赌。 全世界反器械狙击步枪就那么几种，大多数都采用五颗子弹的弹夹，个别也有装十颗子弹的。对方刚才打来的这一枪，刚好是第五枪。 以对方射击的轨迹判断，吴尽欢心中明镜似的，下一枪，一定能打到自己身上，留在原地，只有死路一条。 与此如此，还不如赌一把，赌对方用的是五弹反器械狙击步枪，趁着对方更换弹夹的机会，他或许能冲进路边的荒草地里。 在吴尽欢冲下公路的瞬间，金和项猛大叫一声：“危险！”说话之间，二人从地上爬起，卯足了全力，奔跑过去。 吴尽欢赌对了，对方在完成五次连续射击之后，果然有个明显的停顿时间。 只不过这个停顿时间，比吴尽欢预想的要短一些。 也就在他跑到荒草地边缘的那一刹那，嗖，子弹划破长空的呼啸声传来，正往前飞奔的吴尽欢一头扑倒在地，身子翻滚着轱辘进半人多高的草丛当中。 后面的金和项猛看得清楚，两人忍不住惊叫出声，双双扑进荒草堆里。 他俩根本不敢站起身，只能手脚并用的在荒草里爬着，搜寻不知已翻滚到哪里去了的吴尽欢。 “欢哥？欢哥？”金边往前爬着，边连声大叫。 “我在这。”吴尽欢仰面躺在草丛当中，稍微抬起头来，向金那边看了一眼。 听闻吴尽欢的话音，金已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稍微落下去一些。 他奋力爬到吴尽欢近前，先是紧张地在他身上查看一番，最后，他是在吴尽欢肩头的衣服上发现一条被子弹划开的口子。 经验重不重要？太重要了！吴尽欢之所以能成功躲进荒草地里，全凭着他丰富的个人经验。 首先他对世界上的各类枪械太精通了，一瞬间就能精准判断出对方所用的枪械类型，以及弹夹内子弹的大致数量，并以此作为基点，和对方赌下运气。 他并不敢确定对方弹夹里一定是五颗子弹，但他如果不拼一下，那就是坐以待毙。 他的应对反应，也给对方造成极大的压力，导致对方不得已，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更换弹夹，再以最快的速度进行瞄准、射击，从而导致对方主动犯错，仓促之间，打偏了这至关重要，吴尽欢已完全裸露在他瞄准镜之内的第六枪。 杀手与杀手之间的对决，其实也是一场心理上的博弈，其中是有一些运气成分，但在心里博弈中取胜的一方，绝对会让另一方的犯错几率大增。 吴尽欢翻了个身，看了看爬到自己近前的金和项猛，眯缝着眼睛，说道：“对方是高手。” 以对方的枪法判断，吴尽欢感觉这名杀手的实力，就算不如前世的杰森，但也相差不远了。 第六枪过后，对方没有再开第七枪，现场变得出奇安静，鸦雀无声。 项猛手下的那些大汉，端着手枪，面朝着远处的荒山，一步步的后退，向草丛这边慢慢靠近过来。 又等了一会，仍未听到对方的枪声，金小声问道：“欢哥，杀手是不是跑了？” “不会。”他语气笃定地说道。如果是他，他是不会在这个时候撤走的。 己方众人拿着的都是手枪，手枪无论如何也打不到一两里开外的地方，而且对方居高临下，又有高倍瞄准镜，己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观察范围之内，所以己方对杀手完全构不成任何威胁。 杀手完全可以心无旁骛的继续潜伏在荒山上，伺机而动，进行第二轮有效射击。 众影卫退下公路，纷纷钻入荒草地里，时间不长，众人的身影全部消失在半人多高的荒草当中。 再看现场，路中孤零零地停着三两SUV，车门敞开，周围一个人都没有，场面出奇的沉寂，且诡异。 项猛掏出手机，拨打电话，等电话接通之后，他简洁明了地说道：“四号路段遇袭，速速来援。” 金看了他一眼，转头瞧向吴尽欢，他感觉已经过去十多分钟了，他问道：“欢哥，杀手还在吗？” 吴尽欢随手拔下一根草梗，悠哉地叼在口中，语气轻快地说道：“越是高手，越是骄傲，在没有完全任务之前，他不会轻易选择放弃。” 他太了解这种心态了，以前，他也有过这种心态。 气氛安静、沉闷，空气仿佛要凝固住了似的，压得人心口发闷，有透不上气的感觉。 金深吸口气，问道：“欢哥，那杀手现在还在等什么？” 吴尽欢说道：“比耐性，比心态，比我们先沉不住气，先从草地里走出来。” 他们正说着话，道路的后方飞速行来一列车队。 车队中的两辆车继续向吴尽欢等人这边行驶过来，另有三辆汽车下了公路，直奔远处的那座荒山。 听闻动静，感觉是己方的增援到了，金正要起身，探头望望外面是什么情况，吴尽欢抢先一步，抓住他的衣襟，把他硬生生拉回到趴伏姿态。 也就在吴尽欢把金拉回到地上的瞬间，嗖的一声，一颗子弹飞射过来，打进不远处的草丛里，打折好几根草梗。 紧接着，又有第二颗、第三颗……子弹相继飞射过来，不过能感觉得到，对方的射击完全是盲目的，并没有明确的目标。 吴尽欢趴在地上没动，嘴角微微勾了勾，说道：“对于杀手而言，要把每一次的机会都当做最后的机会，一次不成功，下次便很难再找到这么绝佳的机会了。很不甘心，但也没办法，只能做最后的泄恨。杀手要撤了。” 项猛瞠目结舌地看着他，完全想不明白吴尽欢是怎么判断出杀手心理的。 吱嘎！吱嘎！ 公路上传来两声急刹车，紧接着，又传来车门打开，人们纷纷下车的脚步声。 吴尽欢仍是趴在地上没有动，慢慢地咀嚼着叼着的草梗。 他不动，其他人也不动，吴尽欢对杀手的准确判断，让他在项猛等影卫的心目当中不自不觉地树立起威信，让人们愿意服从他的命令，听从他的指挥。 沙沙沙！ 时间不长，草地边缘传来人们跑进草丛的声响。 又过了一会，喻连婷和几名黑衣人的身影于草丛中浮现出来。 她和众黑衣人突然看到地上悄然无息地趴着这许多人，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抬起手中枪，吴尽欢扬起头来，笑呵呵地说道：“是我！” 看清楚是趴着的人吴尽欢、金和项猛等影卫，喻连婷抬起的手枪慢慢放了下去。 也直到这个时候，吴尽欢才从草丛当中站起身形，随着他的起身，其他众人也都跟着站了起来。 “喻小姐来得很快。”而且不是从老宅那边赶过来的，而是从市区那边来的。 要知道这里距离市区起码有一个小时的车程，前提还是在一路畅通无阻，丝毫不堵车的情况下。如此来看，喻连婷等人来得未免太快了，好像早有准备似的。 喻连婷在吴尽欢身上打量一番，当然也没有忽视他袖子和肩头衣服的破口。 她语气冷淡地说道：“我刚好下班，路过这里。”她这话，既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陈述事实。 吴尽欢耸耸肩，这个点，的确是到下班的时间了，她这么说，他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但他是不相信巧合的，而喻连婷赶来的实在太巧了。他慢悠悠地含笑说道：“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喻君鹏，这个时候，他的脑袋应该已经被打飞了。” 喻连婷说道：“欢少，我会查出杀手，给你一个交代。” 吴尽欢笑了，似问非问地说道：“喻小姐真的能查得出来吗？” 喻连婷正要说话，手机振动起来，她按下挂在耳郭上的蓝牙耳机，道：“说。” 过了片刻，她说道：“知道了。”而后，她看向吴尽欢，道：“杀手已经撤走了，过去追查的人，并未能发现他们的踪迹。” 吴尽欢目光怪异地看了她一眼，说道：“找不到杀手，总能找到杀手藏身的地方吧，带我过去看看。” “这……”喻连婷面露犹豫之色。 “难道，喻小姐认为杀手现在还藏在山里。” 喻连婷蹙了蹙眉，侧身摆手说道：“欢少请上车。” 吴尽欢和喻连婷同乘一车，横穿荒草地，直奔远处的荒山。 来到山脚下，这里早已停着三辆SUV汽车，有几名黑衣大汉带着他们上山。 到了半山腰，众黑衣人纷纷停下来，手指着一块空地，说道：“我们在这里发现了空弹壳，杀手应该就是在这里射击的！” 吴尽欢越过喻连婷，走到这块空地处，转身向公路那边望了望，然后从地上捡起一颗弹壳，看了看，又闻了闻，随手扔掉，他挺直腰身，举目向山上望去。 第226章 沉思 进入病房的这位中年人，吴尽欢和江俊杰都认识，正是丘子文的父亲，合图传媒的现任董事长，丘毅忻。 “丘伯父！”吴尽欢和江俊杰一同打招呼道。 丘毅忻向他俩点下头，然后快步走到病床前，看着头上缠着纱布的丘子文，他是又心疼又气恼，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丘子文满不在乎地说道：“爸，我没事，就是碰到几个不长眼的小痞子！好在有二哥和小七在，那几个小痞子也没占到便宜！” 丘毅忻狠狠瞪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这个假期，你就给我好好在家里待着，不许出门！” “爸……” 丘毅忻没有理他，看向旁边的两名小护士，问道：“医生怎么说？” 两名小护士都被他的气势震慑住，小心翼翼地说道：“医生说，丘先生只是轻微脑震荡，需在医院里观察二十四小时。” “嗯。”丘毅忻点点头，他看眼江俊杰和吴尽欢，瞥到后者向他使个眼色，又向外努努嘴。 他心头虽然奇怪，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冷着脸，对丘子文警告道：“你在医院里给我好好待着，不准再惹是生非。” “爸，今天这事真不怪我，不信你问二哥！”丘子文不满地嚷嚷道。 丘毅忻瞪了他一眼，后者立刻闭嘴。他转身向外走出，同时说道：“俊杰、尽欢，你俩出来一趟。” 生怕父亲会责怪老二和老七，丘子文冲着房门那边大声说道：“爸，这次不关二哥和小七的事！” 咣当！病房的房门被关上。 到了外面的走廊，吴尽欢一直走到最里端的无人处，他转回身，看向丘毅忻，问道：“丘伯父，你知道未联集团吗？” “未联集团？”丘毅忻面露惊色，问道：“尽欢，你是说这事和未联集团有关？” 吴尽欢说道：“没有直接关系，倒是和未联集团控股的一家娱乐城有关。”随即，他把事情的原委向丘毅忻讲述一遍。 丘毅忻听完怔住了，陷入沉思。过了好一会，吴尽欢问道：“丘伯父和未联集团有过节？” 又沉吟半晌，丘毅忻缓缓摇头，说道：“倒也谈不上是过节。” 他轻叹口气，解释道：“最近这段时间，未联集团一直在高价收购合图传媒的股份，公司里，已经有好几个股东把股份卖给了未联集团，目前未联集团手中已经掌握百分之十五的公司股份，前段时间，未联集团的总经理梁腾宇找过我，提出用三百亿购买我手中百分之三十的公司股份，当时我并没有同意。” 目前，丘毅忻的持股是百分之四十五，是合图传媒最大的股东，如果卖掉百分三十，未联集团的控股将达到百分四十五，一跃成为最大的股东。 他眉头紧锁，喃喃说道：“难道是因为这件事，未联集团才去找子文的麻烦？” 利用丘子文要挟他，强迫他卖掉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不是不可能。吴尽欢揉着下巴沉思。 丘毅忻说道：“可未联集团是家金融公司，它又为何要收购合图传媒的股份，而且还是以那么高的价格收购？” 以合图传媒的总市值来说，大概在五百亿左右，而未联集团开出三百亿购买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这已经算是天价了。 确切的说，这笔生意，丘毅忻是不吃亏的，吃亏的反倒是未联集团。 吴尽欢想的要比丘毅忻更深一些。 控制了媒体，就等于控制了言论，控制了言论，便可以操控舆论走向，对于六合控股这样的地下财阀而言，这是件极其有利的事。 合图传媒目前是民间媒体中的佼佼者之一，影响力极大，控制住媒体口舌，这可以为地下财阀提供极佳的掩护，也可以让他们的行事作风越发的肆无忌惮。 表面上看，未联集团高价收购合图传媒，他们像是吃了亏，但以长远的眼光来看，他们的做法是极具战略性和企图心的。 吴尽欢问道：“丘伯父有卖掉股份的打算吗？” 丘毅忻摇摇头，苦笑道：“合图传媒是我一手创建起来的，投入了我大半生的精力和心血，就如同我一手养大的孩子，这不是赚与赔、钱多钱少的问题，哪怕未联集团再出高一倍的价钱，我也未必肯卖掉手中的股份。” 如果是这样，冯仑砸出五十万，买老六的一根手指就可以理解了，这是未联集团给丘毅忻的一个警告。 警告他，如果坚持不肯卖出手中的股份，这次丘子文断的是一根手指头，下次断的就是命了！ 他说道：“丘伯父以后得小心一点，这次的事，我担心只是个开端，未必是结束。” 丘毅忻倒吸口气，问道：“尽欢，你真的认为这次的事是未联集团策划好的，他们是通过子文在威胁我？”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我怀疑是的，但我的怀疑也只是臆测，并不能当真。” 丘毅忻眉头紧锁，沉声说道：“倘若真是这样，未联集团也未免欺人太甚，我不会与他们善罢甘休！” 吴尽欢看眼丘毅忻，说道：“未联是六合的分支，丘伯父是做媒体的，对六合控股不会不知道，和未联正面冲突，我想，也未必是明智的选择。” 他这话说得还算比较客气，以双方的实力而言，合图传媒去和未联集团抗衡，无疑是以卵击石，自寻死路，更别说未联集团的背后还有着更加恐怖的六合控股。 丘毅忻不是傻子，当然明白吴尽欢的意思，他脸色变了变，缓缓点下头，说道：“我知道了，以后，我会小心一些的。” 稍顿，他好奇地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你怎么对六合这么了解？” 江俊杰在旁说道：“丘伯父还不知道吧，小七现在已经归入喻家了。” “喻家？” “永冠集团的喻家。” “啊！”丘毅忻闻言，也是大吃一惊。永冠集团的喻家他当然知道，没想到，吴尽欢竟然是喻家的人。他惊讶地问道：“尽欢，喻老先生是你的？” “姥爷。” “……”丘毅忻半晌没说出话来。他本以为吴尽欢是个白手起家的创业人，原来他的背景也不简单，竟然是喻家的人，以前自己还真是小瞧他了。 看看吴尽欢，再瞧瞧江俊杰，丘毅忻禁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声，他对丘子文这个儿子，向来都是有颇多不满意，整天游手好闲，吃喝玩乐，不务正业，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儿子在交友这方面绝对是有过人之处的。 看看他结交的这些朋友，孔冠英，太子党，江俊杰，地产大鳄，靳军，军方小霸王，吴尽欢，地下财阀，子文所在的这个圈子里，卧虎藏龙，什么人都有。 “尽欢，这次子文的事，真是多谢你了。” 吴尽欢笑了笑，拉下身边的江俊杰，笑道：“还有二哥。” “对对对，也要多谢俊杰。” 丘毅忻在医院里待了一会，等他指派的两名保镖到了医院之后，他便回公司了，吴尽欢和江俊杰一直待到下午，直至喻家老头子连续打来好几个电话，吴尽欢才起身告辞。 吴尽欢和金、项猛返回老宅。路上，他问道：“老项，你对未联集团了解多少？” 项猛想了想，说道：“未联的主事人，也就是总经理，名叫梁腾宇，是六合掌门人梁腾飞的堂弟，他和梁腾飞关系亲密，在梁家的地位不低。” 稍顿，他又说道：“依属下之见，欢哥这次还是不要替丘家出头的好。六合控股，即便是老爷子都要忌惮三分。” 永冠的实力是很雄厚，但还远远比不上六合控股。 在他看来，六合既然看中了合图传媒，对于丘家而言，只能自认倒霉，没有别的选择，就是乖乖就范。 现在卖掉股份，还能大赚一笔，同时还赚得一份人情，若死杠到底，坚持不做让步，丘家弄不好都得家破人亡，最后什么都得不到。 和六合控股为敌，落得这样下场的人也太多太多。 吴尽欢看了项猛一眼，没有说话。 他对六合的厌恶，要更胜洪门。现在，他就是实力不够，否则的话，他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六合控股。 汽车出了市内，进入郊区。 老宅的位置的确很偏僻，随着汽车的行进，渐渐的，道路两旁已看不到建筑，除了草木就是山林。 每次路过这里，吴尽欢都感觉不太舒服，公路两旁没有树木，全是半人多高的荒草地，相隔三两里，是座不知名的荒山，上面长满密密匝匝的树木。 在他看来，这里是极佳的伏击点和狙击点，如果是他，只需一个人躲在荒山上，便可以对公路上的任何目标进行有效杀伤。 他正想着，猛然间就听啪的一声脆响，SUV厚厚的防弹玻璃上立刻多出一颗两指多粗的圆窟窿，与此同时，一股滚烫的热浪从他额前划过，穿透车体，打在另一边的防弹玻璃上，啪的一声，这一面的防弹玻璃被震得粉碎。 直至这颗子弹打穿了汽车，远方才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反器材狙击步枪的枪声。 开车的项猛反应也快，第一时间脚踩刹车，同时大声叫道：“有杀手，快卧倒……” 不用他提醒，吴尽欢已立刻推开另一侧的车门，从车内窜了出去，金紧随其后，也扑了出来。 啪！ 又是一颗子弹划破长空，挂着刺耳的呼啸声，打在车身上。 防撞钢板应声而透，被打出半颗拳头大小的圆窟窿。 嘭！和刚才一声，直至子弹穿透汽车，远方才传来闷雷般的枪声。 项猛也从车内翻滚出来，与吴尽欢和金一样，躲在汽车的另一侧。 跟在后面的两辆SUV也停了下来，车内的人纷纷下车，各持手枪，紧张地看着四周。 项猛从后腰拔出手枪，一边上膛，一边紧张地问道：“欢哥，你没事吧？” 吴尽欢回了一句：“现在没事！” 他话音未落，啪，车身上又多出个圆窟窿，子弹几乎是贴着吴尽欢的衣袖飞过去的，把他的袖子划开一条口子。 吴尽欢由蹲在地上直接变成了趴在地上。 他刚趴下来，啪的一声，他刚才躲避的车体上，多出一个窟窿眼。如果他再稍慢一点的话，这颗子弹就得打穿他的身体。 第225章 根源 丘子文和几名小混混打到一起，刚开始他还能应付，可过了一会，他的体力就跟不上了。 有名小青年绕到他的背后，也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只酒瓶子，对准丘子文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啪！ 这一酒瓶，把丘子文砸得向前一踉跄，满头的酒水和玻璃渣子。 都不给他喘息之机，一名小混混斜刺里冲了出来，一脚踹在丘子文的肋下。 丘子文站立不住，摔倒在地。几名小混混围在他的四周，乱踢乱踹。 为首的那名小混混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眼眸中闪光一道凶光，对同伴说道：“摁住他的手！” 一名小混混硬是把丘子文的手掌掰开，让他的手指紧紧贴在地砖上。 为首的小混混把匕首的锋芒压在他的小拇指上，冷声说道：“小子，也别怪老子心狠，是他妈你自找的……”说话之间，他作势要把匕首压下去。 就在这时，由小混混的背后突然踹来一脚，正蹬在他的脑后。 那名小混混嗷的怪叫一声，一头向前扑倒，翻滚多去出远。 关键时刻，吴尽欢踹出的一脚。 他看了看被按倒在地的丘子文，再瞧瞧落在他手指旁的那把匕首，已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的突然出现，让几名小混混先是一愣，紧接着，纷纷怒吼一声，齐齐向吴尽欢冲了过去。 一名小混混最先冲至他的近前，伸手就去抓他的头发。 吴尽欢向旁侧身，顺势一记掌刀砍出，掌锋正劈中对方的喉咙。 小混混手捂着脖子，正要后退，吴尽欢抓住他的头发，横着一抡，嘭的一声，小混混的脑袋狠狠撞在走廊的墙壁上。 只这一下，那名小混混就不行了，脑袋贴着墙壁，慢慢滑倒。 另几个小混混还没到吴尽欢近前，金和项猛已把他们几人挡下，三拳两脚之间，余下的几个小混混也都被打倒在地。 江俊杰快步跑向丘子文，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满脸关切地问道：“六子，你怎么样？” 丘子文就是脑袋上挨了一酒瓶，其它的伤倒是不要紧。 这时候，KTV的经理闻讯急匆匆赶来，看到是丘子文被打伤了，而且满头是血，经理的脸都吓白了，又是赔礼，又是道歉。 吴尽欢看向项猛，说道：“老项，你立刻安排人送六哥去医院。” “好！”项猛应了一声，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吴尽欢又看向那名经理，问道：“你这里有封闭的房间吗？” 经理愣了一下，连连点头，应道：“有的，有的。” “把他们几个人都带进去。”吴尽欢指了指东倒西歪的那几名小混混。 “好、好、好！”经理连声答应着。 在经理指挥保安，把几名小混混带走的时候，江俊杰不解地问道：“小七，把他们几个人直接交给警察就行了。”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先问清楚再说。” 双方发生口角，一言不合，动了拳脚，这很正常。 但刚才小混混显然是要切下丘子文的一根手指头，这就不正常了。只这么一丁点的小事，也不足以让对方下这么重的手。 吴尽欢感觉事情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江俊杰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不过见吴尽欢揪住此事不放，他也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经理把几名小混混关在一个杂物间里，里面的空间不大，东西也不多，等保安全部退出来后，吴尽欢、江俊杰、金、项猛四人走了进去，原本经理也想跟进来，但金抢先一步，回手把房门关严。 现在，几个小混混的手都被塑料捆绑带死死扣住，靠着墙壁，在地上坐了一排。 吴尽欢走到一名小混混近前，蹲下身形，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是受谁的指使？” 那名小混混眼眸一闪，垂下头，一句话也没说。 不用吴尽欢再开口问第二句，金的一脚已先踹了过来，正中小混混的门面，他的脑袋向后一震，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小混混倒在地上，疼得嗷嗷怪叫。 江俊杰在旁看得暗暗咋舌，平时，金很随和的一个人，想不到出手这么狠辣。吴尽欢走到下一个小混混近前，说道：“你说！” 那名小混混目光慌乱地向四周扫视，根本不敢与吴尽欢对视。 金正要出脚，项猛先走上前去，在小混混的身侧蹲下，手伸向他的背后，抓住他一根手指头，面无表情地问道：“不说？” 小混混眼中闪过一抹惊恐，颤巍巍道：“我……我不知道……” 他话音未落，项猛的手掌猛然向上一掰，随着咔嚓一声脆响，小混混的手指被反关节的折断，指甲都贴到手背上。 “啊……”小混混惨叫出声，疼得差点晕死过去。 项猛的眼神都没有丝毫的波动，他又抓住他第二根手指，正要继续掰折，小混混尖声叫道：“是……是冯先生让我们这么做的！” 冯先生？项猛回头瞅了一眼吴尽欢，慢慢放开小混混的手指。 吴尽欢上前，问道：“哪个冯先生？” “华都娱乐城的经理，冯仑冯先生！冯先生说了，只要我们能从丘子文身上取点零碎下来，就给我们五十万！”小混混说完，已疼得浑身冷汗，阵阵的呻吟起来。 吴尽欢问道：“冯仑与丘子文有仇？” 小混混满脸的汗珠子，摇摇头，说道：“我……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冯先生肯出五十万……” 吴尽欢看向江俊杰，小声问道：“二哥，你知道六哥和这个冯仑有什么纠葛吗？” 江俊杰缓缓摇头，在他印象中，老六根本没提过冯仑这个人。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说道：“等会，我们得去华都娱乐城走一趟了。” 闻言，项猛皱了皱眉头，不留痕迹地拉下吴尽欢的衣袖。 后者不解地看了看他，转身向外走去。 他们从杂物间里出来时，经理和几名保安还站在外面等着呢，里面的惨叫声，他们都在门外听的清清楚楚，此时他们的脸色也是一个比一个难看。 见吴尽欢等人出来，他们本能反应的连连后退。吴尽欢说道：“现在可以报警了，让警察过来把他们带走吧。” 经理下意识地往杂物间里望了一眼，见有两名小混混倒在地上，正不断呻吟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他……他们……” 江俊杰冷着脸说道：“如果警察问起，就让他们直接去找合图传媒！” 众人离开KTV，乘坐汽车，先去往医院。 车上，吴尽欢问道：“老项，刚才你想说什么？” 项猛说道：“欢哥，华都娱乐城的背景不简单。” “哦？” “它是由未联集团控股。” 旁人或许不知道这个未联集团的底细，但吴尽欢还是了解一些的，它属于六合控股的一部分。 何谓六合，子与丑合，寅与亥合，卯与戌合，辰与酉合，巳与申合，午与未合，此为六合。 六合控股是由十二家公司组成的大财团，这十二家公司又有内三合和外三合之分。 内三合由子翌、源丑、寅天、亥渊、卯立、戌宇六家集团组成，外三合则是由辰丰、酉阳、巳水、申鹏、午腾、未联六家集团组成。 作为地下财阀五大家族之首的六合控股，其实力可谓是一枝独秀，要比另外四家高出一大截。 见吴尽欢若有所思，露出凝重之色，显然是知道未联集团底细的，这倒是让项猛有些意外。 他继续说道：“如果丘先生和冯仑只是私人恩怨，这件事还好解决，如果不是私人恩怨……” 他没有再把话说下去，如果不是私人恩怨，那就说明丘子文惹到了六合控股，别说有合图传媒给他撑腰，就算是天王老子给他撑腰，六合控股都能扒掉他一层皮。 吴尽欢之所以对六合控股十分了解，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当初他与洪门的结怨，就是源自于六合控股。 当时六合控股的人找上他，开出巨资，让他干掉昊天金控的张君怡。 吴尽欢接了这笔生意，派出最精锐的杀手，结果在行动的时候误伤到谢文东的女朋友，被洪门认定这是一场针对谢文东的行动，导致洪门铺天盖地的搜寻他。 而他派出去的精锐杀手，一个人都没回来，全部失踪。 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吴尽欢都有一个感觉，就是自己被六合控股算计了。 只是他不知道六合控股为何要算计到自己头上，他们是地下财阀，自己是中间人，风牛马不相及，直到现在，这也是吴尽欢心头一个不解的谜团。 如果说洪门是杀死他的凶手，那么六合控股就该算是幕后黑手。 吴尽欢眯缝起雾蒙蒙的眼睛，转头看向车窗外。 现在想想，他当时是不该接这桩生意的，六合控股和昊天金控，同属地下财阀的五大家族，他们之间的内斗，自己贸然参加进去，的确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只不过昊天控股当时开出的价码实在太诱人了，而当时的他也正有退隐之意，打算再赚这最后一笔就金盆洗手，转行去做一名正当的生意人。 结果，杰森风光了大半辈子，最后却恰恰折在这桩生意上。 一幕幕的往事在脑中的浮现，吴尽欢亦是心绪翻腾，感触良多。 时间不长，他们抵达医院。 去到丘子文所在的病房，没等进去，就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吴尽欢和江俊杰透过房门的玻璃向里面一瞧，只见丘子文头上缠着纱布，坐在病床上，正口若悬河地逗着一旁的两名小护士。 两名小护士时不时地咯咯笑出声来。 见状，吴尽欢和江俊杰不约而同地暗叹口气。丘子文这位花花公子还真不是浪得虚名，无论在哪，都能勾搭上姑娘。 他们走进病房里，江俊杰说道：“六子，挨了一酒瓶子，看来你反而醒酒，变得精神了。” 看到吴尽欢和江俊杰来了，病床上的丘子文咧嘴笑道：“二哥、小七，你俩怎么才来？我都等急了！” “没看出你等急了，倒看出你在这里挺开心的。” 丘子文嘿嘿干笑两声，而后愤愤不平地问道：“那几个家伙都是谁啊？查清楚没有？妈的，连我都敢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还没等吴尽欢和江俊杰回话，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位五十左右岁的中年人。 这人中等身高，微微有些发福，身穿笔挺的西装，向脸上看，相貌堂堂，和丘子文有几分相似。 第224章 祸端 吴尽欢笑问道：“六哥，永冠的口碑有这么差吗？” 丘子文耸耸肩，说道：“倒也不是永冠的口碑差，而是所有的借贷公司口碑都不怎么样。现在银行的控管越来越严，根本不给民间做贷款，民间需要钱怎么办？只能找这些金融公司借贷，这些公司的利息，可不是一般的高啊。” 吴尽欢听后，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刚才自己在永冠集团里，那么干脆的签了合同，现在想想还真有些草率，自己应该先仔细看清楚合同的内容才对。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太多心了，他已经被老头子弄进了喻家，不管怎么说，他已经成为喻家明面上的接班人，永冠再黑，还不至于黑到自己的头上吧？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说道：“永冠的掌门人，是我的姥爷。” “啊？”丘子文瞠目结舌地看着吴尽欢，半晌回不过来神。 江俊杰则是把一口刚喝进嘴巴里的啤酒喷了出去，然后同样以瞠目结舌的表情看着他。 永冠集团的总部是在S市没错，但分部可是遍布各地，他也听说过永冠集团的大名，虽没怎么深接触过，但也知道它是大型的金融财团。 吴尽欢看了他二人一眼，笑了笑，随即把事情的原委向江俊杰和丘子文大致讲述一遍。 在他说话时，江俊杰和丘子文都是摒住呼吸，听得极其专心。 等吴尽欢讲完，江俊杰呆了一会才回过神来，喃喃说道：“小七，想不到你妈的背景这么深，竟然是永冠集团掌门人的女儿。” 以前吴尽欢有跟他们讲过自家的情况，江俊杰本以为喻欢只是名普通的家庭妇女，现在她的身份发生这么大的变化，着实令人诧异，意想不到。 丘子文在乎的点则和江俊杰完全不同，他说道：“小七，你的意思是，你的表哥突然发生了意外，失踪了，或者说去世了，然后你姥爷认回你妈这个女儿，也顺带着把你召回喻家，让你接替你表哥，做喻家未来的接班人，顺便把你姥爷相中的孙媳妇，也就是那个有可能成为你表嫂的女人也一并娶了。” 吴尽欢眨眨眼睛，虽然不是全部的事实，但也相差不远。他点点头，说道：“大致是这种情况。” 丘子文揉着下巴，歪着脑袋，琢磨了一会，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边笑着边说道：“小七，那你不成接盘侠了吗？” 看着笑得前仰后合的丘子文，江俊杰都恨不得过去踹他一脚，六子的嘴里，没一句正经话。 “接盘侠？”吴尽欢对这个词还挺陌生的，想了一会才明白丘子文的意思，他笑了，气笑的，说道：“你真是我六哥吗？” 丘子文又笑了一会，拿起一瓶啤酒，递给吴尽欢，说道：“接盘侠就接盘侠，也没什么嘛，以后有永冠这座大靠山，小七，你的公司就再不用为资金短缺犯愁了！” 在他看来，以永冠集团的实力，别说养无尽公司一个，就算养它十个，都绰绰有余，不伤筋不动骨。 吴尽欢接过啤酒，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笑道：“接盘侠？”这个称呼还挺有意思的。 江俊杰正色道：“小七，你别听六子瞎说，什么接盘侠，太难听了！喻家可不是小门小户，这种大家族，最注重的就是门楣，如果那个喻小姐真的和你表哥发生了关系，哪怕喻家老爷子再怎么喜欢她，也绝不会让你去和她订婚的。” 因为丢不起这个人，这样的丑闻，能让整个家族的脸面都丢尽，以后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丘子文也只是随口说笑罢了，并没有恶意，他拿起酒瓶，拍拍吴尽欢的肩膀，说道：“小七，刚才我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改天你带我去看看那位喻小姐，你六哥我别的本事没有，看女人，那是一看一个准！” 江俊杰白了他一眼，问道：“你的那个张春燕呢？” 提到张春燕，丘子文的脸立刻垮了下来，说道：“别提她了，自从上次吃过饭，我就没再怎么联系过她。” 他举了举手中的酒瓶，说道：“小七公司的困难解决了，咱们是不是也该庆祝一下！” 吴尽欢和江俊杰各拿起酒瓶，相互撞了下，将瓶中酒一饮而尽。 江俊杰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小七，你不是打算扩大船厂规模吗？N市有家造船厂正在对外出售，价钱还不贵，你可以考虑买下来。” 吴尽欢问道：“叫什么名字？” 江俊杰掏出手机，摆弄了一会，递给吴尽欢。后者接过来一瞧，是这家造船厂的资料。 造船厂名叫江淮，有些年头，成立于九十年代，当时的注册资金是一千万，现在的资产评估是五千万，对外出售的价格也是五千万。 吴尽欢查看资料的时候，江俊杰说道：“我是这么考虑的，首先，游艇的销路主要在南方，在N市设厂，可以大大节省运输成本，其次，这家造船厂的规模不小，光是占地面积就有三万多平，其实用五千万就是买这么大的一块地都不亏了，何况里面还有现成的厂房和设备。小七，我觉得这事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把资料从头到尾看过一遍，吴尽欢笑道：“看起来是不错，不过还得去实地考察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江俊杰说道：“原本我是打算买下这里的，不要厂子，光要地，不过如此一来也有些浪费，如果小七感兴趣，我就让给你。” 吴尽欢拿起一瓶酒，笑道：“谢谢二哥！” 江俊杰和他撞下酒瓶，说道：“和我还客气什么。” 丘子文在旁翻了翻白眼，说道：“我说，咱们出来玩，就好好的玩，怎么又扯到公事上去了？你俩无不无不聊？” 江俊杰叹口气，说道：“有个不争气的败家子，如果不趁着现在多赚点钱，万一以后他真落难了，想救济他都没办法。” 丘子文听得莫名其妙，问道：“谁啊？二哥，你爸不会在外面有私生子了吧？” 江俊杰笑呵呵地看着他，指指他的鼻子，笑道：“就是你喽。” 丘子文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气呼呼地说道：“我有那么不争气吗？” 吴尽欢和江俊杰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丘子文拿起一瓶酒，默默地坐到沙发的另一头去了。 江俊杰也没去理他，对吴尽欢说道：“小七，以后你有永冠做后盾，我们可以去做很多大生意了！” 吴尽欢苦笑，说道：“二哥是不了解我在喻家的处境，我只是空有一个接班人的头衔，实际上，喻家的事基本都和我无关。” 江俊杰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拍下他的肩膀，说道：“小七，我看好你，咱们喝酒！” “干！” 原本坐到墙角喝闷酒的丘子文，没过几分钟便又笑嘻嘻地凑了过来，说道：“小七，什么时候你带我去喻家玩玩。” 吴尽欢笑问道：“有什么好玩的？” “你不知道，在S市，喻家的那个圈子还是挺神秘的，传闻也不少，我一直都挺好奇的。” 可不可以邀请朋友到喻家做客，吴尽欢还真做不了主，他说道：“回去我问问喻老先生的意见。” 丘子文打了个酒嗝，问道：“你俩谁上厕所？” 江俊杰起身，说道：“我去。” 丘子文看向吴尽欢，后者含笑摇摇头。 江俊杰和丘子文走出包房。他俩前脚刚出去，坐在角落里一直沉默无语的项猛开口说道：“欢少，我们出来的时间太久，该回去了。” 吴尽欢颇感心烦，他自由自在惯了，哪里受得了时时被人约束。他说道：“老项，要不你先回老宅，给我和金留辆车，等会我俩自己回去。” 项猛垂下头，说道：“欢少这是在难为属下。” 吴尽欢递给项猛一瓶酒，说道：“做影卫，很辛苦，今天你就当出来放松一下吧。” 项猛接过酒瓶，但没有喝，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江俊杰和丘子文从卫生间里出来，丘子文感叹道：“真没想到，小七竟然是喻家人，以前，兄弟会里较弱的是小七，以后，弄不好最强的人就是小七了。” “嗯。”他的话，江俊杰完全赞同，他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据我所知，永冠可不是一般的金融公司，而是隐性财阀，实力雄厚，背景也是深不可测。”而后，他又不无担心地说道：“小七被召回喻家，也不知道对他来说这事是好是坏。” “当然是好事了。”丘子文说道：“以后有永冠做靠山，小七还怕什么？” 江俊杰苦笑，说道：“看来，刚才你根本没听到重点，小七的表哥是怎么出的事？” 丘子文是没太注意听这一块，他莫名其妙地看着江俊杰，却与迎面走来的一群青年撞了个正着。 “我操！你他妈瞎了？”和丘子文撞到一起的那名青年倒退两步，稳住身形后，立刻破口大骂。 在S市，丘子文有合图传媒这个大靠山，也是横着膀子晃得，听闻对方的骂声，他气笑了，歪着脑袋打量对方一眼，笑问道：“你他妈是刚吃过屎吧？不然嘴巴怎么这么臭？” “妈的，我看你是不想活了！”那名青年怒骂一声，对左右的同伴甩下头，喝道：“给他揍他！” 说话之间，几名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一拥而上。 丘子文学过格斗，对付一般的流氓小混混还行，江俊杰就完全不在行了，他都没来得及出手，就先被一名小青年踹在肚子上，踉踉跄跄的退出好远。 见几名小青年围着丘子文群殴，江俊杰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第一时间往包房那边跑去。 第223章 影卫 过了有十来分钟，传来敲门声。 喻连婷放下手中的文件，仰头说道：“进。” 房门打开，一位年轻貌美、气质出众的高挑女郎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是喻连婷的秘书之一，名叫凯丽。 她径直地走到办公桌前，将几份文件放到办公桌上，然后躬了躬身，转身退出办公室。 喻连婷随手拿起一份文件，翻看了几眼，确认一番后，看向吴尽欢，说道：“欢少，请在这里签字。” 站在落地窗前，正在眺望窗外的吴尽欢转回身，走到喻连婷面前，问道：“是什么？” “五个亿资金的手续。” 吴尽欢接过文件，低头一瞧，是份借贷合同。他扬起眉毛，问道：“借贷？” 老头子当时可没说是借贷。 喻连婷嘴角勾起，淡笑着说道：“这只是走个程序而已，若五个亿的资金不翼而飞，让公司的财务部也很难平账。” 说话时，她眼神中流露出几分嘲讽，好像在说，你口口声声说我贪图喻家的家业，可你吴尽欢呢，不也再贪图喻家的钱吗？ 她的眼神，极大程度的刺激了吴尽欢的自尊。他冷冷与她对视片刻，接过合同，几乎连看都没看，直接在后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喻连婷慢悠悠地提醒道：“欢少的这个习惯很不好，无论是什么合同，无论是什么人给你的合同，都应该先看仔细了再签上名字。” “不必了。”在几份合同上都签完名，吴尽欢直接把合同甩给喻连婷，问道：“喻小姐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一周之内，钱会如数打入无尽公司的账户。”喻连婷含笑说道。 吴尽欢再什么话都没说，转身向外走去。 喻连婷突然想起什么，说道：“刚才我们乘坐的是专属电梯，欢少一个人坐不了，欢少得乘公众电梯下楼才行。” 吴尽欢已把房门拉开，一只脚踏到办公室外面了，他回头问道：“喻小姐不能送我下楼吗？” 喻连婷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上的文件，无奈地说道：“欢少也看到了，我的工作很忙……” 她话都没说完，随着咣当一声，办公室的房门已被狠狠关上。 喻连婷耸耸肩，拿起一份合同，翻开看了看，嘴角扬起。 吴尽欢和金离开喻连婷的办公室，乘坐公众电梯下楼。 直属电梯是没有停顿的，从一楼直接上顶楼，而公众电梯则要繁忙得多，基本上走几层就停一下。 好不容易下到一楼，从拥挤的电梯里出来，吴尽欢和金都长松口气。 金小声说道：“欢哥，我觉得你对喻小姐的态度有些……排斥。”他本想说是恶劣。 在他印象中，吴尽欢从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但他很会装，无论对方是谁，无论对方身份高低贵贱，他都是客客气气的。 “有吗？”吴尽欢看了金一眼，反问道：“难道你没有看出来是她在故意针对我？” 金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摇摇头，表示自己真没看出来。喻小姐对欢哥的态度，虽谈不上有多热情，但也没有到针对的地步啊，至少比对旁人的态度强多了。 吴尽欢气乐了，随口说了一句：“等下次你再好好看看。”说话之间，两人已走到公司的大堂。 他俩刚到这里，坐在沙发上、身穿黑色西装的几名彪形大汉齐齐站起身形，走到吴尽欢近前，一同躬身施礼，异口同声道：“欢少。” 见状，周围的公司员工们纷纷驻足，向吴尽欢这边好奇地看过来。 吴尽欢是认识这几个人的，喻连婷带他俩出门时，这几名大汉就一路跟着他们，一直来到公司，他以为他们是喻连婷的保镖。 他问道：“你们有事？” “欢少，是老爷子派我们保护你的。” 原来是这样。吴尽欢摆摆手，说道：“没有必要。”说完，他挥下手，迈步向外走去。几名大汉则是亦步亦趋的跟在他和金的身后。 两人出了大门，那几名大汉也随之跟了出来。 吴尽欢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正色说道：“我已经说了，没有这个必要。” 为首的一名大汉，浓眉大眼，相貌刚毅，他向吴尽欢欠了欠身，说道：“请欢少不要让我们难做。” 吴尽欢皱了皱眉，重新打量他们几人一番，直截了当地问道：“你们的身份是？” 为首的大汉向左右看了看，见附近没人，正色说道：“喻家影卫。” 影卫，是大家族专属的私人护卫，很多影卫都是自小便接受严苛的训练，又经过层层的选拔，最终才脱颖而出的精锐之士。 吴尽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项猛。” “是老头子让你们来保护我的？” 项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老头子是指谁。他干咳一声，应道：“是的！” “你们都回去吧，我并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老爷子不希望鹏少的事再在欢少身上发生。”项猛说话的态度很客气，但语气却很坚决。 吴尽欢皱了皱眉，问道：“你们都开车了吧？” “是的。” “正好，你们送我回老宅。”我去和老头子说个清楚。吴尽欢相信自己的自保能力，老头子把他们多人派到他身边，反而是件麻烦事。 “是！”项猛毕恭毕敬地答应一声，让人去把车子提过来。 车上。 吴尽欢有些好奇地问道：“喻家影卫共有多少人？” 开车的项猛说道：“属下不知。” 吴尽欢扬起眉毛，问道：“你不知道？” 项猛正色说道：“属下只属分支中的一支，至于总共有多少分支，属下确实不知。” “……” 能养得起影卫的家族，已经很少了，能养得起这么庞大影卫系统的家族，更是少之又少，从一点便可看出喻家的实力究竟有多雄厚。 吴尽欢本打算回老宅，半路上，丘子文的电话打来，约吴尽欢在KTV见面。 通完电话，吴尽欢收到丘子文发来的定位。他把手机递给项猛，说道：“老项，你送我去这个地方。” 项猛看眼定位地图，把手机还给吴尽欢，说道：“欢少最近还是尽量避免外出的好，尤其是KTV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尽量不要去。” 吴尽欢笑了，问道：“老头子是让你们来保护我的，还是让你们来看管我的？难道我现在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吗？” “属下不敢。” “去定位的地方。”吴尽欢沉声说道。 项猛犹豫了好半晌，最后还是应一声：“是！” 抵达目的地之后，吴尽欢等人纷纷下车，见项猛等人都要跟自己进去，吴尽欢暗暗皱眉，说道：“老项，你们要么先在外面等一会，要么就回老宅吧。” 项猛说道：“欢少在哪，我们就必须得在哪。这是老爷子的命令！” 吴尽欢的耐性快被磨没了，他说道：“你们不愿意回老宅，那就在外面等着。” “欢少……” “你们是想逼着我甩掉你们吗？” 项猛沉默片刻，说道：“我跟欢少进去，其他兄弟在外面等着。”说完话，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尽欢，仿佛在说，这已经是他做出的最大让步了。 还真是个顽固的人！吴尽欢看了他一眼，再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进KTV内。 这家KTV的规模和豪华程度，在S市可算是屈指可数的。 丘子文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吴尽欢报出他的名字后，立刻有服务生态度热情地带他去往包房。 乘坐电梯，上到四楼。 包房里，除了丘子文外，老二江俊杰竟然也在，周围还坐了五、六位穿着性感美艳的妙龄女郎。 丘子文左拥右抱，玩得不亦乐乎，江俊杰则是坐在一旁，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啤酒。 见吴尽欢到了，丘子文推开身边搂着他的姑娘，站起身形，笑道：“小七，我听说你回D市了，怎么又突然跑到S市来了？” 说着话，他又向金扬下头，笑呵呵地打招呼道：“金！”而后，他看向项猛，面露不解之色，问道：“小七，这位是？” “项猛，我的……”吴尽欢还真不太好介绍他，沉吟片刻，说道：“朋友。” “哦，既然是朋友，都是自己人，坐坐坐！”丘子文热情地招呼道。 吴尽欢看向江俊杰，问道：“二哥怎么也来S市了？” 没等江俊杰接话，丘子文抢先说道：“还不是担心你，想看看你突然跑到S市，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江俊杰白了丘子文一眼，说道：“别听六子瞎说，我也是没什么事，就顺道到S市逛逛。” 他拍拍自己旁边的位置，让吴尽欢坐过来，问道：“小七，你怎么突然来S市了？” “说来话长。”吴尽欢目光向两旁扫了扫。江俊杰会意，对丘子文说道：“把你找来的姑娘都弄走。” “没有姑娘助兴，多没意思。”丘子文不满地嘟囔道，不过还是对四周的姑娘们挥挥手，说道：“都先出去，等会我再叫你们回来，谁都不准走，听到没有？” 一干妙龄女郎咯咯笑着，纷纷走出包房。 没有叽叽喳喳的姑娘们，包房里安静了不少。 见江俊杰和丘子文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吴尽欢苦笑，他琢磨着自己该从哪里讲起。 他问道：“六哥，在S市，你听说过喻家吗？” “喻家？哪个喻家？”丘子文莫名其妙地问道。 “永冠集团的喻家。” “啊！永冠集团我知道。”丘子文漏出恍然大悟状，他解释道：“虽说永冠集团和合图传媒都在S市，但所处的圈子不同，之间也没什么太深的接触。” 说完，他不解地问道：“小七，你怎么突然提起永冠集团了？永冠主要做的是金融，你……你该不会跑到S市向他们借高利贷了吧？我听说永冠的借贷可黑着呢，向他们借款，最后活剥你一层皮都算是轻的。” “……”听闻他的话，吴尽欢和金无语。项猛则是面色讪讪。 第222章 和谐 俗话说得好，兔子急了还咬人，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 吴尽欢现在总算是意识到，老话果然诚不欺人。 喻连婷这姑娘，看上去好像没有情感，完全以喻振英唯命是从的样子，实际上，丫头蔫坏蔫坏的。 还有一点令他颇感意外，她的身手竟然这么好。 她假装摔倒时蹬出的那一脚，速度极快，但点到自己腿上时，力道却极轻，刚好够让自己身体失衡，但同时又不会伤到自己的程度。 发力容易，但想要做到把发出去的力道变成收发自如，却很难，至少这不是寻常练武之人能做到的。 自重生以来，吴尽欢已经习惯了深藏不露，后发制人，想不到这次在喻家，遇到了一个和他同样深藏不露的高手。 他感觉喻家简直就是个狐狸窝，一只老狐狸下面养了一群小狐狸。喻欢可算是其中的另类。 听闻楼梯这边的动静，陆飞第一时间跑过来，见吴尽欢坐在地上，喻连婷满脸关切地站起一旁，他先是一怔，然后他连忙扶起吴尽欢，问道：“小少爷这是怎么了？” 喻连婷解释道：“刚才上楼的时候，欢少不小心滑倒了。” 吴尽欢眼看喻连婷，后者正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如果他现在说出实情，好像是在向家长告状，如此一来，真就印证了喻连婷对他的评价幼稚！ 这个哑巴亏，他只也能吞进肚子里了。他对陆飞笑了笑，说道：“就是滑了一下，我没事。” “哦！”陆飞松了口气，提醒道：“小少爷对老宅的环境还没有熟悉，以后千万要注意。” “嗯。陆哥，你去忙吧。” “哎呀，小少爷太客气了，以后叫我老陆就行。” 吴尽欢没有再多说什么，一步步地走上楼梯。 喻连婷跟在他的身后，如同小媳妇似的，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少，你真的没事吗？刚才你看起来好像摔得挺重的。” “呵呵！”吴尽欢被气乐了，临进自己的房间前，他抬手点了点站在一旁的喻连婷，一副想要说什么但又没有说出口的样子，然后快步走进房间里，随着咣当一声闷响，他把房门狠狠甩上了。 站在走廊里的喻连婷，脸上的无辜之色消失，嘴角微不可察的向上勾了勾。 吴尽欢回到房间后，用力地揉了揉屁股，然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床前，侧着身子，慢慢躺下来。 他随手拿出手机，瞧了瞧，有好多的未接来电。他刚要查看都是谁打来的电话，他的手机先震动起来。 他把电话接通。 话筒里传来丘子文的问话声：“小七，你去哪了？你再不接电话，我都要去报警了！” 吴尽欢说道：“我现在在S市？” “S市？小七，你怎么突然跑到S市去了？”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行了，不用在电话里说了，明天我回S市，咱俩见面再谈。” 吴尽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六的家就在S市，合图传媒的总部也在这里。 他应了一声好，和丘子文通完电话后，他又给高航、尤回等人发去信息，向他们报个平安，表示自己和喻欢都没事，正在S市这边窜亲戚。 一番忙碌下来，吴尽欢也累了，洗漱一番，便回床上休息了。 翌日早上，金的敲门声把吴尽欢叫醒。 金的房间也在左楼，只不过和吴尽欢不在同一个楼层，他是住在二楼的客房。 吴尽欢洗漱完，随手打开衣柜，向里面一瞧，里面挂着好几套衬衫和西装。 他从中取出一套，穿起试了试，竟然正合身。 金也啧啧称奇的走过来，打量一番，笑道：“欢哥，喻家真有本事，把你的身材都调查清楚了。”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喻家是在D市把喻欢接走的，在别墅里，他们的人肯定看过自己衣服的尺码。 在吴尽欢穿衣的同时，金说道：“欢哥，昨天我把老宅大致逛了一遍。” “感觉怎么样？” “有钱！”金说了一句，紧接着又加重语气道：“很有钱！”在楼内，不仅有室内健身房，旁边还有一座很大的室内泳游池，奢华的程度，让金都禁不住咋舌。 “还有呢？” “高手很多，很多穿着仆人制服的人，一看走路的姿态，就知道是有底子的。”金正色说道。 “嗯。”吴尽欢点点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金，笑问道：“金，你还想说什么？” “欢哥，以前我真没看出来，喻姨的出身竟然这么不凡！” 别说金了，就连他这个儿子都没想到，喻欢竟然出身于地下财阀的喻家。 “另外，我觉得喻连忠、喻连义都对欢哥很排斥，而喻老爷子和喻滢，倒是对欢哥挺不错的。” 金的判断，和吴尽欢的感觉差不多。金继续说道：“如果喻君鹏的死不是意外，我怀疑，喻连忠和喻连义这两个人，都脱不开干系。” 吴尽欢笑了笑，对金说道：“对喻家的情况，我们还不是很了解，先不要妄下评断。” 老头子可不是傻子，聪明绝顶，估计眼睫毛拔下一根都是空的。 如果喻连忠和喻连义真和喻君鹏的死有关，以老头子精明的头脑，能丝毫没有察觉？以他那么重视血统的个性，还能容忍这两人继续活着？ 除非老头子认定他俩不是主谋，还不想过早的打草惊蛇。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门声，金过去把房门打开，站在外面的是位穿着白色仆人制服的青年。他欠了欠身，说道：“小少爷，请下楼吃早饭。” “好。”吴尽欢应了一声，和金一并下了楼。 两人刚出来，旁人的房门打开，喻连婷也刚好走出房间。 她和昨天的打扮一样，只不过黑色的职业套装换成了一套灰色的职业套装，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冷清，向脸上看，虽然只着淡妆，但依旧美得不可方物。 看到吴尽欢和金，她彬彬有礼地说道：“欢少，金先生！” 吴尽欢撇了她一眼，连招呼都懒着打，金倒是含笑说道：“喻小姐，早上好。” 打招呼的同时，他也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有可能成为欢哥未婚妻的姑娘。 “昨晚欢少和金先生休息得还好？” “好着呢。”吴尽欢随口回了一句。 “欢少有擦过跌打酒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房中还有一瓶。”喻连婷一本正经地说道。 原本已要从她身边走过去的吴尽欢身子僵了一下，转头看着喻连婷，嘿嘿地笑了，问道：“丫头，你这是在向我挑衅还是在向我宣战？” 喻连婷愣了一下，不解地看着他，说道：“欢少说笑了。” 吴尽欢哼哼两声，从她面前走了过去。 金看看吴尽欢，再瞧瞧喻连婷，完全搞不懂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吃早饭的人很少，喻滢、喻连忠和喻连义都不在。 喻滢昨晚就回韩家了，喻连忠和喻连义则是一大早就出去办事了。 偌大的餐桌上，只有老头子、吴尽欢、喻欢、喻连婷、金五个人。 在喻家吃饭不是件轻松的事，席间不仅不能说话交谈，餐具稍微发出点碰撞声，都会引来老头子不满的眼刀。 饭后，吴尽欢和金跟着喻连婷一同去往喻家的公司，永冠集团。 永冠集团是一家综合性的金融公司，旗下有永冠金融、永冠理财、永冠风投、永冠创投等等一系列的公司，这还只是永冠集团的直属公司，被其控股的公司，那就更多了。 永冠集团的总部，坐落于S市最繁华的商业街，一栋高耸入云的现代化大厦。永冠大厦四个大字，高高竖立在大厦的楼顶。 喻连婷目前在公司里担任的是董事长特别助理。 其实永冠集团的董事长只是个虚称，永冠集团根本没有董事会，它也不是一间上市公司，永冠集团的股份是百分百掌握在喻家族长一人的手里，一代一代传承，从不分散。 这种传统，也是为了保证公司的整体性和持续性。 正因为完全封闭，不公开、不透明，不像上市公司那样会受到相应部门的监管，永冠集团这类的财团才被称之为地下财团。 没人知道它的资产究竟有多少，也没人能看到它真实的财政报表，在各类的财富排行榜中，永远都不会找到它的存在。 别看喻连婷年纪不大，但在公司里十分受人尊敬。 进入公司后，但凡是遇到她的员工，无论级别高低，无不躬身施礼，毕恭毕敬地说道：“特助好！” 喻连婷则保持她一贯清冷的作风，目不斜视，下巴微微上扬，目视前方，对周遭的一切都是视而不见。 打招呼的人也不会因为她傲慢的态度有任何不满，似乎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吴尽欢和金跟在她的后面，倒是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金小声说道：“欢哥，喻小姐在公司里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如果没有些真本事，没有点独当一面的能力，老头子能那么看重她才怪呢！吴尽欢说道：“屁股决定脑袋。” 言下之意，无论是谁，在自小就接受喻振英大力栽培的情况下，都会像她一样。 说话之间，喻连婷已走进电梯里。转回身时，她顺势瞥了吴尽欢一眼，目光清冷又凌厉。 她的手指在指纹锁上一按，电梯门关闭，电梯轿厢直升顶楼。 临进办公室前，她向门口的秘书小声交代了几句。 跟着她走进办公室，空间宽敞又明亮，但里面的感觉和她的人一样，冷清，偌大的办公室里，都找不到一件的装饰物，就是个冷冰冰办公的地方。 喻连婷坐在办公桌后，打开电脑，同时翻开桌上堆放的文件，时而签字，时而在文件上做出标注。 自进入公司后，她一句话都没说，清冷的态度，让金都禁不住暗暗咧嘴。 他下意识地看眼吴尽欢，后者倒是一脸的轻松，一派的悠闲随意，背着手，走办公室里东走走，西看看，仿佛是来视察的领导。 有那么一瞬间，金真的感觉欢哥和这位高冷的喻小姐挺般配，两人在一起，就算谁都不说话，但气氛却又出奇的和谐。 确切的说，若换成旁人，在喻连婷面前都会被她的气势震慑住，吴尽欢却能反过来压住她，至少两人在气势上是旗鼓相当的。 第221章 脾气 老头子的这番话，无疑是最大限度的认同了吴尽欢。 其实，哪怕吴尽欢一无是处，老头子也会从他身上硬挖出几个优点，来表示认同。 吴尽欢毕竟是要被制定为喻家加班人的人，谁要是去踩他，那等于是在踩喻家，等于是在打他喻振英的老脸，老头子能高兴才怪。 所以，像陆飞这样的聪明人一定会不凿痕迹的去捧吴尽欢，何况吴尽欢身上的优点确实挺多的，并不会让人觉得难找。 生活在喻家这样的豪门里，没有谁是蠢的，蠢人在这里也生存不下去。 老头子问道：“对了，小陆，前几天我让你去找的资料都弄好了吗？” 陆飞点头应道：“老爷子，无尽公司的详细资料，我都放在您的抽屉里了。” 老头子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打文件。 在他翻看的时候，陆飞在旁讲解道：“老爷子，就我来看，孙少爷的能力真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把公司铺张得这么大，假以时日，前途不可限量啊！” 老头子闻言一笑，说道：“小陆，你也太夸那个臭小子了吧？” 陆飞正色说道：“孙少爷的经商风格是快准狠，而且很有眼光，通过拿下英国的圣庭游艇公司这一点，便能瞧出端倪。老爷子，我觉得，孙少爷若能在公司里磨炼个两三年，孙少爷的能力一定不会在婷小姐之下。”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总之，这些话是老头子最爱听的。 如果吴尽欢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老头子也懒得理他，只需保证他一辈子能锦衣玉食就好。 如果他真是个经商的人才，老头子当然更愿意把公司交给他这个亲孙子去打理。 喻连婷再怎么得他的欢心，终究还是隔着一层血缘关系。 血统思想，这已经是深入喻振英的骨髓里了，别的大家族，也都是这样。 老头子不动声色地翻看着资料，状似随意地问道：“小陆，你觉得这小子还行？” 陆飞笑了，说道：“老爷子，孙少爷不仅仅是还行吧，您老这么说，就太低估孙少爷的能力了。” “哈哈！”老头子放下手中的资料，仰面而笑，说道：“小陆，你现在也是越来越喜欢捡我爱听的话说了。” 陆飞老脸一红，小声说道：“老爷子，我说的都是实话。”稍顿片刻，他话锋一转，说道：“现在比较难办的是，孙少爷似乎不太喜欢婷小姐。” “哼！”老头子气哼一声，说道：“终究还是年轻人，眼皮子就是浅，明明一块璞玉摆在面前，却当成一块破石头。” “老爷子，我觉得这事还真不能操之过急，感情这种事，弄不好会适得其反，当年欢小姐的事……就是个教训啊！” 以前，喻欢在老头子这里是个禁忌的话题，陆飞根本不敢提，现在喻欢回到喻家，还带回吴尽欢这个接班人，有些话，陆飞也敢在老头子面前说了。 喻振英沉吟片刻，问道：“小陆，依你之见呢？” 陆飞小声说道：“老爷子，我觉得应该先想办法让两个年轻人多接触，等两人足够熟悉、足够了解了，孙少爷自然也就能体会到婷小姐的好了……” 且说吴尽欢，气走了老头子之后，喻滢和喻欢都有些哭笑不得。 喻滢走进房间里，对喻欢笑道：“现在敢在老爷子面前这般撒野，又让老爷子无可奈何的，也只有欢欢了。” 喻欢苦笑，说道：“欢欢还小，脾气又倔，说话也没个分寸。”说着话，她摆摆手，道：“大姐，快坐。” 见她二人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似乎有很多的话要谈，吴尽欢说道：“妈、滢姨，你们先聊着，我出去逛逛。” 喻欢点点头，喻滢想到什么，笑道：“欢欢，你要是累了，就回房间休息一下，等会我让婷婷带你过去。” 吴尽欢随口应了一声，走出房间。 走廊的两侧，每隔不远便有一盏壁灯，光线明亮。 墙壁上，还挂有不少的油画，吴尽欢对这方面没什么研究，但也能看得出来，这些油画的年头都不短了。 通过别墅的建筑风格以及内部的装饰风格，能感受到喻家受西方的影响很深。 吴尽欢正随意地逛着，楼梯那边走上来一人，喻连婷。 她来到吴尽欢近前，说道：“大小姐让我带你去你的房间。” 吴尽欢点点头，客气又疏远地说道：“有劳喻小姐了。” “欢少客气。”喻连婷身形一转，向楼梯那边走去。 喻家老宅的别墅很大，整体呈U字形，正中间是主楼，两侧还有左侧楼和右侧楼，中间都是相通的。 吴尽欢的房间在左侧楼的三楼。 这是一间大套房，外面是客厅，里面是卧室，还有独立的卫生间，以及酒柜、吧台等。 进来之后，吴尽欢逛了一圈，问道：“金住在哪里？” 见喻连婷面露疑惑之色，他补充道：“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朋友。” “不知道。”喻连婷回答得干脆，不该她管的事，她不会多问。 吴尽欢说道：“让他住在我的隔壁。” 喻连婷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的隔壁是我的房间。” “……”老头子还真是不懈余力的撮合他和喻连婷，连给他安排的房间都弄到喻连婷的边上了。他问道：“那再隔壁呢？” “下人不能住在左楼。”喻连婷的语气不带起伏地说道。 “金不是下人。”吴尽欢纠正道。 “我会知会管家的。”喻连婷停顿片刻，说道。 吴尽欢走到窗前，向外观望。在距离左楼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一座好像马厩的建筑，他回头问道：“那是马厩吗？” 喻连婷不用走到窗前也知道吴尽欢问的是哪，她说道：“是。” “可以是去骑马吗？” “现在天已经黑了，不适合骑马。” 吴尽欢耸耸肩，再次感觉喻连婷真是个无趣的女人。 他二人正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话，外面传来敲门声。 吴尽欢说了一声请进，房门打开，陆飞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吴尽欢和喻连婷都在房间里，他咧嘴一笑，说道：“刚好小少爷和婷小姐都在，老爷子请你俩去趟书房。” “什么事？”吴尽欢随口问道。 “我不知道。”陆飞含笑回道。 吴尽欢没有再多问，跟着陆飞、喻连婷一并去往书房。 到了书房，陆飞没有进去，守在房门口，吴尽欢和喻连婷走进房中。 老头子坐在椅子上，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扫了扫，说道：“婷婷。” “老爷子。” “明天，你带欢欢去趟公司，给他的公司拨五个亿的资金。”老头子一副公事公办的神态。 吴尽欢闻言一怔，他以为老头子会用这件事逼迫他，非和喻连婷订婚不可，没想到，他还没松口，老头子这边倒是先松口了。 他狐疑地看着老头子，问道：“喻老先生，不知这五个亿资金的条件是？” “没有条件。我已经想好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就由你们年轻人自己去处理吧，我想参合也参合不进去，以后，我也不再过问了。”老头子一脸的无奈之色，有气无力地说道。 老头子那么中意喻连婷，做大家长的心态又那么强，他真的会不参与了？吴尽欢有些不太相信。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老头子，心里暗暗琢磨，老头子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没有别的事，你俩就回去吧！” “是！老爷子！”喻连婷躬身应了一声，转身走出书房。吴尽欢寻思片刻，又看看已经闭目养神的老头子，转身向外走去。 到了外面，他追上喻连婷，似笑非笑地说道：“看起来，老头子似乎已不想再撮合我们的订婚了。” 喻连婷继续往前走着，没有说话。 吴尽欢语气笃定地说道：“你一定大失所望吧。” 喻连婷依旧没有接话。 吴尽欢笑道：“你是应该失望的，原本已快要到手的家业，却突然之间不翼而飞了，无论换成谁，都会失望的……” 他正絮絮叨叨地说着，喻连婷突然停下脚步，转回头，目光中透着鄙夷之色，轻轻吐出两个字：“幼稚。” 吴尽欢扬起眉毛，他几乎都快认为喻连婷是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了，原来她也有情绪，也有火气。 喻连婷没有再理他，顺着楼梯往上走。 吴尽欢跟在她的后面，乐呵呵地说道：“你现在应该想办法讨好我才对，或许我一高兴，又同意和你订婚了，这样，喻家的产业还是你的……” 他话没说完，正在上楼的喻连婷脚下突然一滑，一头向前扑倒。 就在她的脑袋要撞到台阶上时，她不着痕迹的伸出手来，垫在自己的小腹下，以三根手指压在台阶上，将前扑的惯性止住，同时右腿自然而然地向后一蹬，不偏不倚，正踢在吴尽欢的小腿上。 吴尽欢见她扑倒，原本下意识地要上前扶住她，根本没注意她下面的一脚，被她踢了个正着。 他在台阶上站立不住，直接翻滚了下去。好在台阶没有几节，他摔得也不重。 他躺在地上，感觉眼前冒出一团团的金星，脑袋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喻连婷连忙从台阶上爬起，急匆匆地跑下来，到了吴尽欢近前，满脸关切地问道：“欢少，你没事吧？” 吴尽欢眨眨雾蒙蒙的眼睛，眼眸渐渐有了焦距，落在喻连婷的脸上，半晌，他咬牙说道：“你是故意的！” “啊？”喻连婷茫然地看着他。 吴尽欢嘴角勾起，从地上坐起来，直视着喻连婷，乐呵呵地说道：“我心眼小着呢，死丫头，你给我记住了。” 第220章 认同 喻家吃饭的时候很沉默，饭菜虽然丰盛，摆了满满一桌子，但席间没有一个人说话，都是默默的进餐。 食不言，寝不语，这也一向是喻振英对喻家人的要求。 饭后，老头子把喻连婷叫去书房，喻欢则是把吴尽欢叫到她的房间。 临上楼之前，吴尽欢突然想起什么，对那名大汉说道：“是老陆吧？” 那名大汉躬了躬身形，说道：“小少爷，我叫陆飞。” 老头子承认了吴尽欢的身份，他自然而然的也改变了对吴尽欢的称呼。 “小少爷，这听起来像是解放前的称呼，你以后对我直呼其名就好。” “小少爷说笑了。”陆飞再次欠了欠身。 吴尽欢也懒得废话，说道：“老陆，我的手机你是不是可以还我了。” 陆飞楞了一下，连忙说道：“实在抱歉，小少爷，是我疏忽了，等会我就把小少爷的手机取来。” “嗯。”吴尽欢满意地点点头，跟着喻欢上了楼。 喻欢在老宅的房间，一直没有变过，还是她未出嫁前的闺阁，里面的摆设，甚至都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从这一点，也能看出喻振英对喻欢的感情有多深。 房间的风格很少女，以白色和粉色为主，墙壁是粉的，家具大多是白色的，窗帘、被单、被罩都是粉白色为主色调。 吴尽欢随手摸了摸，无论家具还是被褥，质地都极佳，别说二十年前，就算是现在，这些东西也价值不菲。 说起来，吴尽欢也挺佩服喻欢的，从名门望族的大小姐，能心甘情愿的跟着吴明这个穷光蛋私奔，从奢侈豪华的贵族生活，能心甘情愿的去过柴米油盐的平民日子，这样的魄力，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这是你在喻家时的房间？”吴尽欢随口问道。 喻欢环顾四周，重新回来这里，她真有仿如隔世的感觉。 她点点头，说道：“是的。这里……还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吴尽欢笑了笑，走到床前，坐了下来，说道：“说起来，老头子对你还真挺不错的。” “欢欢，你要叫他外公。”喻欢纠正道。不管他们父女相不相认，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自己的父亲存在隔膜。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认他是姥爷，他也未必认我这个外孙。” 喻欢说道：“怎么会呢？外公不是已经让你认祖归宗了吗？” 吴尽欢一笑，说道：“是让我认祖归宗，还是让我来帮他传宗接代，也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 喻欢闻言，心头一震，诧异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说道：“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如果喻君鹏还在，只怕老头子也不会这么急迫的给我喻家人的身份，甚至他会不会认我这个外孙都两说呢。” 喻欢看着他，过了好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现在她真的不能再把欢欢当成小孩子看待了，很多事情，他嘴上不说，心里却都明白。 吴尽欢身子向后一倒，躺在软绵绵的床铺上，舒适地呻吟了一声，他问道：“妈，你真的希望我成为喻家人吗？”当年，你就是从这里逃出去的。 他的话，把喻欢问住了。 就内心而言，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儿子陷入喻家这座大泥潭里，喻君鹏的事，在她看来，绝非是意外事故，在这里，有着太多肮脏腌臜之事。 不过刚才父亲找她谈话的时候，已说明了喻家目前所面临的困境。后继无人，这已成为喻家目前最大的弱点，明里暗里的敌人，一定会利用这一点来攻击喻家。 这个时候，必须得有喻家人挺身而出，支撑起喻家这一大摊子，吴尽欢并不是最佳的人选，但却是唯一的人选。 身为喻家人，父亲已经把话说得这么直白了，她不可能再推卸责任。 喻欢低垂着头，沉默无语。一边是家族，一边是自己的儿子，她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回答他的问题。 吴尽欢见状，也就明白了自己这个小妈妈的意思。他暗叹口气，说道：“让我入籍喻家，我没有意见，我的条件也不变，一，我不会改名，二，我不会放弃我的公司，三，我不会和喻连婷订婚。” 喻欢抬起头来，看向吴尽欢，说道：“欢欢，有些事情你不懂，君鹏他……” “所谓的飞机事故，并非是意外是吗？这也没什么难以理解的。” 喻家虽然没有位列五大财阀之内，但也是和五大财阀同一时期兴起的大财阀，由此也能看出喻家的家底有多雄厚。 金钱，向来都是罪恶之根源。 有的人，为了几万块甚至几千块就可以去杀人越货，而以喻家的财力来说，不知会让多少人为之疯狂，不惜去铤而走险。 无论是谁，只要坐上喻家加班人这个位置，都会面临重重的危险。 虽然老头子没有认定他是接班人，但却给他推上了这个位置，至少在明面上，他已经是喻家名正言顺的接班人了，接下来，喻家所面临的风险，将统统转移到他一个人的身上。 以后他会不会步上喻君鹏的后尘，谁都不敢保证。 “欢欢，你什么都知道，你还愿意回归喻家？”喻欢呆呆地看着他。 吴尽欢站起身形，走到喻欢近前，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抬手轻柔地拢了拢她额前的几根发丝，说道：“妈，我只是不希望你难做。” 一边是二十年不成相认的亲生父亲，一边是茹苦含辛养育了十八年的亲生儿子，你让喻欢又如何选择？ 设身处地的想想，吴尽欢觉得如果自己是喻欢的话，他都没办法做出选择，何况喻欢这个软性子的人呢？ 听闻他的话，喻欢眼眶一红，眼泪来回打转。有时候，她真的觉得欢欢太体贴太成熟了，都不像是个孩子。 她哽咽着说道：“欢欢，妈可以带你离开这里的！” “然后，和老头子老死不相往来，看着喻家因为后继无人，一步步地走向破败？” 喻欢再忍不住，扑进儿子的怀里，嘤嘤地大哭起来。 这几天，她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没有倾述的人，所有的一切都要由她一个人承担，现在，她突然感觉自己是有依靠的，就是儿子。 吴尽欢暗叹口气，拥着喻欢坐在床上，然后从一旁的桌上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他放轻松语气，含笑说道：“其实入籍喻家，对我来说倒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至少有五个亿可拿，解我公司的燃眉之急。只是，我还是不会和喻连婷订婚。” 喻欢拿着纸巾，擦了擦眼泪，缓了一会，她看向吴尽欢，声音还带着哽咽，说道：“欢欢，其实妈觉得婷婷真的挺不错。” 她恍然想起什么，连忙解释道：“对了，你外公都说了，这些年，婷婷和君鹏也没见过几面，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君鹏才十岁。这些年，君鹏一直都被保护得很好，生活在国外，只是前两个月，被你外公召回国时，飞机才出的事。婷婷还是个很纯洁的姑娘！” 吴尽欢并不在乎喻连婷和喻君鹏之间有没有发生过关系，他的思想也没那么保守，他的感觉是，喻连婷的动机不良，说白了，她选的不是未婚夫，不是未来的丈夫，而是喻家的产业。 “我不管她和喻君鹏的关系，总之，这个人我不喜欢，我也不会和她订婚。” 喻欢面露难色地说道：“可是订婚典礼已经公布出去，这……的确不好再做更改。” 越是大户豪门，越注重脸面，订婚典礼这么大的事，可不是说更改就更改的。除非喻家豁出老脸，任人去取笑。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反正还有半年的时间，完全可以换个人嘛！” 喻欢摇头，为难地说道：“可你外公最中意的喻家媳妇，就是婷婷。” “那就让他自己去娶好了！”吴尽欢随口说了一句。他话音刚落，就听门外传来一声轻响，声音很轻微，喻欢根本没听到，吴尽欢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喻欢差点被他的话气乐儿，白了他一眼，埋怨道：“你这孩子，这种话也乱说，真是没个正行！” 吴尽欢耸耸肩，边说着话，边向房门那边走去，“妈，不是你说的吗，老头子最中意的就是喻连婷，看起来，老头子也是老当益壮，没准以后真能再生出个一儿半女呢……” 说着话，他猛然把房门拉来，正看到外面那张黑得如同锅底般的老脸。和老头子在一起的，还有满脸尴尬的喻滢以及同样挺尴尬的陆飞。 “呦，喻老先生还有听人家墙根的爱好呢！” 喻振英气得用拐杖狠狠戳下地板，恼羞成怒道：“你这臭小子，说的是什么狗屁话？你……你就是来成心气死我的！” 说着话，老头子两眼向上一翻，看起来又要晕。 吴尽欢咳了一声，说道：“喻老先生等会再晕，我先给你倒杯水！” 说着话，他真的回到喻欢房间去倒水了。老头子气哼哼地瞪眼坐在屋里已经傻眼了的喻欢，说了一句：“你养出的好儿子！” 说完话，他向陆飞甩甩头，后者反应过来，急忙上前扶住老头子的胳膊，搀着他一步步地走开了。 回到书房，老头子甩开陆飞，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余怒未消地喘着粗气。 陆飞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走到茶排前，倒了一杯茶水，放到老头子面前，说道：“老爷子，我看孙少爷不错，有孝心，又有担当有责任感，以后肯定错不了。” “哼！整天就知道气我，以后还错不了？”老头子气呼呼地质问道。 陆飞所在的陆家，已经好几代在喻家做仆人了，可以说他对老头子的了解，要远胜喻连忠那些养子，他与老头子的亲近关系，也是那些养子比不上的。 老头子是真生气还是借着生气找台阶下，他心里明镜似的。他笑道：“老爷子看人，可比我精准得多了，孙少爷是好是坏，老爷子你还能看不出来吗？” 表面上看，老头子和吴尽欢不对盘，爷孙俩仿佛前世的仇人似的。 可是这时候谁要是蠢到敢去踩吴尽欢，那等于是给老头子上眼药呢，若是去捧吴尽欢，反而能讨到老头子的欢心。 听闻陆飞的话，老头子脸色缓和了一些，脸上还露出几分笑意，说道：“小陆，你说血统这个东西是不是很奇妙？” “啊？” “吴家是什么家庭，小门小户，可看欢欢的作风，像是小门小户出身吗？” 陆飞若有所思地连连摇头。实话实说，吴尽欢给他的感觉，有超乎常人的阅历与冷静，成熟与睿智，可以说他的这些特征，与他的出身是完全不相符的。 老头子一笑，幽幽说道：“所以，什么都有可能是假的，但血统假不了，欢欢天生就是我喻家的人！” 第219章 评估 喻滢不愿意吴尽欢和喻连忠、喻连义这些人多接触，她是连拉带拽的把吴尽欢和喻连婷带出别墅，在他俩在外面散散步。 吴尽欢倒是也想和喻连婷单独说说话，问问她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喻家老宅的别墅的确很大，就算比不上一座正规的高尔夫球场，但也查不了多少。 两人在石子铺成的小路上前行。 喻连婷被指定带着吴尽欢参观老宅，她倒也尽职尽责，走在前面引路，吴尽欢不紧不慢的跟在她的后面。 走了好一会，两人都没有说话，喻连婷回头看了吴尽欢一眼，见后者低垂着头，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捉摸什么，她随即放慢脚步。 此时，吴尽欢正在盘算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没注意前面的喻连婷已经放慢脚步，一脚踏出，正踩在她的脚后跟上。 喻连婷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向吴尽欢，她看他的眼神，带着轻蔑、鄙夷，甚至还有些居高临下的俯视感。 看到她的眼神，吴尽欢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喻连婷暗暗皱眉，面无表情地问道：“你笑什么？” 吴尽欢反问道：“你玩手机游戏吗？” 喻连婷没有跟上他的跳跃性思维，不明白吴尽欢怎么莫名其妙地冒出这么一句。她蹙了蹙眉，摇摇头。 “我玩。”吴尽欢对她龇牙一笑。 “……”你玩手机游戏，和踩到自己的脚，这有直接关联吗？喻连婷连话都懒着接，只是用清冷的眼神看着他。 吴尽欢耸耸肩，继续说道：“看到你，我突然想到手机游戏里一个人物的台词，‘你踩到朕的裙子了！’。” 刚才她看他的眼神，真的很像一个高高在上的女皇在看她的臣民。 喻连婷怪异地看着吴尽欢，怔了片刻，什么话都没说，收回目光，继续向前走去。 真是个无聊透顶的女人！吴尽欢看着她的背影，表情讪讪的撇撇嘴。 又往前走了一会，前方是一座花房。 这座花房被护在一顶巨大的玻璃罩里，透过玻璃向里面看，蓝汪汪的一片，好像一片蓝色的海洋，走到近前细看，里面开满了蓝色的玫瑰花。 喻连婷机械性的介绍道：“这座花棚，是老夫人生前最钟爱的地方，老夫人过世后，这里一直由我在搭理。” 吴尽欢猜测，她说的老夫人，应该就是喻振英的妻子，也就是自己的姥姥。他迈步向花棚的玻璃门走去。 喻连婷面露不悦地提醒道：“老爷子并不喜欢生人进入花棚。” 吴尽欢前行的脚步连停都没停，径直地走到门前，拉开玻璃门，走了进去。 见状，喻连婷的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不过她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话，跟着他一并进入花房。 吴尽欢站在花房中，环视四周，看着遍地的蓝玫瑰，感觉这真是一场视觉的盛宴。 他问道：“老夫人一定很喜欢蓝玫瑰吧？” “是。” “这么多的蓝玫瑰，为什么不摘下一些摆在房间里？”吴尽欢回头笑看着喻连婷，问道。 喻连婷的眼神越发的清冷，语气冷冰冰地说道：“没人敢这么做。以前，连信只是不小心弄坏了一朵花，都被老爷子罚跪了一整宿……” 她话没说完，猛然顿住，眼睛瞪得又大又圆，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只见他蹲下身形，折断一朵玫瑰花，然后又折断一朵，又折断一朵…… 吴尽欢边折花边说道：“玫瑰花凋零得很快，只是养在花房里，又有几人能看到它的美？” “你……”喻连婷太震惊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 花房是老爷子经常来的地方，也是老爷子缅怀老夫人的地方，在老宅，花房可以说是一处禁地，除了她和两名固定的花匠外，根本没人敢进来。 吴尽欢的身份特殊，她容忍他进入，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竟然敢折花，而且还折了一大捧的花。 他拿着一大捧的蓝玫瑰，站起身形，反复看了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向喻连婷那边一递，说道：“送给你。” 喻连婷回过神来，巴掌大的小脸黑得快要滴出水来，她沉声说道：“我会告诉老爷子的！”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笑道：“随便你！不要就算了！”说着话，他又向四周扫视两眼，说道：“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们参观下一个地方吧。” 说完，他迈步向外走去。 喻连婷还处于极度的震惊和愤怒中，当吴尽欢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正要说话，吴尽欢抢先道：“看到了吧，我就是一个这么顽劣的人，而你，连我是个什么样的人都不清楚，就肯与我订婚，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她眼眸闪了闪，狐疑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向她迈进一步，两人的距离之近，身子都快贴到一起，喻连婷下意识地倒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吴尽欢问道：“你该不会也一心想要喻家的家业吧？” 说话之间，他又向前迈出一步，喻连婷也再次后退了一步，后背已经顶到玻璃璧上。 吴尽欢笑吟吟地问道：“喻家的家业，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吗？值得让你连自己的未婚夫是谁，以后的丈夫是谁都不在乎吗？” 喻连婷本有些慌乱的眼神很快便镇定下来，她直视着吴尽欢，一字一顿地坚定道：“只要是老爷子的意思，我一定会听，无论什么事。” 吴尽欢凝视着喻连婷，过了许久，他在她的眼中没有看到任何的闪烁，他微微一笑，说道：“你真不愧是老头子一手栽培出来的人。” 他也不是傻子，老头子对他存有什么心思，他哪能感受得出来？ 所谓的让他认祖归宗，说白了，就是让他回喻家传宗接代的，是把他当成了种猪，让他和喻连婷生出一个有喻家血统的孩子。 他又看了喻连婷一会，转身走出花房。 喻连婷深吸口气，目光略带迷离地看着外面的吴尽欢，刚才他突然逼近过来，真的让她感受到不小的压力，这种感觉，只有在老爷子身上才会发生，对吴尽欢这个人，她现在还真有些好奇起来。 他年纪不大，与自己相仿，看似行事乖张，但又好像是深藏不漏。 接下来，吴尽欢跟着喻连婷又在老宅里逛了一会，一路上，两人之间几乎没什么交谈，回到别墅时，天色已然暗了下来。 此时，老头子和喻滢、喻欢、喻连忠、喻连义都坐在客厅里。 看到吴尽欢和喻连婷回来，喻滢笑盈盈地站起身，说道：“小两口刚见面就在外面逛了这么久，看起来都对对方挺满意的吧……” 她话到一半，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了吴尽欢手里的那捧玫瑰花。 蓝玫瑰，只有花房中才有，那他手里的这捧蓝玫瑰，是从花房里摘的？喻滢禁不住打个冷颤，下意识地看向老头子。 其他人自然也都看到了吴尽欢手里的花。 喻连忠和喻连义的眼中都闪过一抹幸灾乐祸，喻连婷没有告诉他老爷子对花房里的蓝玫瑰宝贝得很吗？看来，喻连婷也并不是站在吴尽欢那一边的。 想到这里，两人眼中的笑意加深，好整以暇的看着吴尽欢，等着老头子发火，等着看他出丑。 喻振英盯着吴尽欢手中的玫瑰花，问道：“君……欢欢，你手中的花是哪来的？”他原本想叫君爵，但想到吴尽欢的脾气，又临时改口了。 “在花房里摘的。”吴尽欢理直气壮地说道。 “婷婷没有告诉你，花房里的花是不能摘的吗？” 吴尽欢诧异地看着喻连婷，莫名其妙道：“她什么都没对我说啊！” 喻连婷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不过她也就眼神波动一下，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 老头子是了解喻连婷的，看着她眼中闪过的委屈，再瞧瞧吴尽欢满脸的戏谑，他也就明白怎么回事了。他瞪了吴尽欢一眼，沉声说道：“吃饭吧。” 他这个反应，不仅让喻连忠、喻连义差点惊掉下巴，就连喻滢和喻连婷都是颇感意外。 不管怎么样，老头子发话了，旁人都不敢多说什么。众人纷纷起身，向饭厅走过去。 吴尽欢走到茶几前，把花瓶中的花束取出来，将自己手里的玫瑰花放进去，然后还不知死活地问道：“喻老，这束花放在这里挺合适的吧？” 喻振英回头看了一眼，令众人更吃惊的是，老头子看完后竟然还嗯了一声。 喻连忠和喻连义相互看了看，嘴角都微微勾了一下。 在喻家，果然还是看血统的，只要血统对了，做什么都是对的，血统错了，可能连喝口水都是个不可原谅的错误。 吴尽欢把花束插好，又摆弄一会，满意地点点，走向饭厅。 他摘这一束花，其一，是想试探一下，自己在老头子心目当中究竟处于什么样的地位，其次，通过这束花，他也可趁机观察其他人的反应，从中迅速判断出敌友。 身处于陌生的环境里，周遭有太多不确定的因素，这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先自保，而自保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得准确地判断出谁是站在自己这一边，谁又是站在自己的对立面。 吴尽欢早就过了叛逆的年龄，他不会蠢到去摘几朵老头子喜爱的花，来表达自己与老头子对抗到底的决心，他不会去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 看似他不经意间做的某件事，背地里，其实都存有明确的目的性。 这就是吴尽欢的性格，他生长的环境造就了他缺乏安全感，习惯于对周围的人快速做出评估，并以此来判断自己所处的环境是危险还是安全。 第218章 订婚 老头子闻言，立刻在椅子上坐直身躯，声音洪亮地说道：“六月十五号，是早已选定的黄道吉日，原本是君鹏和婷婷订婚的日子，现在君鹏不在了，就由君爵顶替君鹏，和婷婷订婚。” 喻欢脸色一变，颤声说道：“爸……” “如果你还想叫我爸，就不许再忤逆我！”老头子面沉似水地警告道。 喻欢嘴巴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再说话，慢慢垂下头。 吴尽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老头子口中的君爵就是指自己。 他气乐了，提醒道：“喻老先生，我才十八岁。” “婷婷也是十八岁，你俩的年纪正合适。”老头子斩钉截铁地说道。 吴尽欢扶额，说道：“我还没到法定的结婚年龄。” “所以，你和婷婷只是订婚，不是结婚。” “这件事，我不能同意。”喻连婷是何许人也他都不知道，又哪能这么糊里糊涂的和她订婚？ 老头子凝视他片刻，问道：“你不是想继续经营你的公司吗？那么五个亿的资金，能不能救活你的公司？” 吴尽欢心头一惊，诧异地看着老头子。 老头子说道：“如果你愿意与婷婷订婚，这五个亿的资金，我可以当做是送给你们的订婚贺礼。” 五个亿，可以让无尽公司目前所面临的资金链断裂问题迎刃而解，这个诱惑，可谓是够大的。不过五个亿还不足以让吴尽欢把自己的婚姻卖掉。 他正要开口拒绝，喻欢小声说道：“爸，欢欢和婷婷根本不认识，而且，而且这件事也得先问问婷婷的意见吧。” 此时，喻欢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既希望喻家能承认欢欢，接纳欢欢，但她也知道这个圈子有多复杂，有多险恶，喻君鹏是前车之鉴，谁又敢保证欢欢以后一定会太平无事呢？ 老头子想了想，说道：“现在是一月，距离六月还有接近半年的时间，这足够两个人相互了解熟悉的了。”说着话，他仰头对房门那边说道：“小陆！” 随着他的召唤声，书房房门打开，那名大汉站在门口，躬身施礼，毕恭毕敬地说道：“老爷子。” “你去把婷婷叫过来。” “是！” 那名大汉答应一声，关闭房门。 时间不长，随着两声敲门，房门再次打开，一名穿着职业套装，身材高挑匀称，头发高高挽起的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的年纪并不大，只不过打扮得一丝不苟，老成古板，完全是职业女性的模样，这让她看起来要比真实年纪大上一些。 向脸上看，她生得一张古典的瓜子脸，眼睛大而明亮，炯炯有神，坚毅又挺拔的鼻梁，让她透出几分飒爽的英气，嘴唇丰满而柔软，呈完美的菱形。 即便是阅人无数的吴尽欢，在看清楚她的模样后，也禁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声好美。 不过大多数的人见到她之后，第一感觉都不会是惊艳，而是清冷。 她的清冷，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即便她不开口说话，也让人感觉自己被她拒于千里之外。 清冷、高贵，骄傲、自信，难以接近，这就是吴尽欢见到喻连婷之后留下的第一印象。 看到她，喻振英的眼睛都明亮了几分，显而易见，老头子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被他收养，又一手栽培起来的女孩子。 他对喻连婷一笑，指了指吴尽欢，柔声说道：“婷婷，这位是君鹏的表弟，君爵。君鹏现在下落不明，恐怕已是凶多吉少，但喻家接班人的订婚典礼早已公布，不能再有更改，我的意思是，订婚典礼如期举行，只不过由君爵代替他的表哥，婷婷，你意下如何？” 吴尽欢在旁听着都觉得荒谬，表哥失踪了，不能参加和未婚妻的订婚典礼，便由他的表弟出来代替，这种事，荒谬又可笑。 他转头看向喻连婷，想看她作何反应。 不过吴尽欢失望了，喻连婷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清冷的眼眸，如同死水一般，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她甚至没有去看吴尽欢一眼，只是向老头子躬了躬身形，说道：“一切全凭老爷子做主。” 吴尽欢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怀疑这个姑娘是不是疯了，看她的反应，听她的口气，好像她根本不在乎要与她订婚的对象是谁，估计就算喻振英要她与一头猪订婚，她没准也会点头同意。 他不知道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反正就是觉得她的大脑结构和一般人不太一样。 老头子对她的回答，完全是在意料之中，自然也很是满意。 他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是他理想中的接班人，对他的话，言听计从，而不是像吴尽欢那样，浑身上下都生着反骨，满身的尖刺，事事和他作对，事事都要忤逆他。 老头子又对吴尽欢说道：“君爵……” “吴尽欢。”吴尽欢打断老头子的话，毫不客气地纠正道。 他感觉老头子就是在得寸进尺，他已经明确声明，名字他是绝不会改的，可老头子还一口一个君爵的叫着。 再者说，喻君爵、喻君爵，与君绝，吴尽欢越听越觉得这个名字晦气。 老头子脸上浮现出来的那点笑容立刻消失不见，咄咄逼人的目光直直地瞪着吴尽欢。 后者也没有丝毫的畏惧，一对和老头子几乎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变得清明又晶亮，与老头子针锋相对的对视。 他祖孙二人，不仅模样生得相识，就连脾气都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的那种。 说起来，喻欢倒是挺喜欢喻连婷这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表现出超乎同龄孩子的成熟，这一点，和欢欢很相像。 看他二人站在一起，她还真有点金童玉女的感觉。 她对吴尽欢说道：“欢欢，你和婷婷认识一下吧。” 吴尽欢走到一旁，倒了一杯水，然后回到办公桌前，说道：“没那个必要，我也没想过要与喻小姐订婚，至于喻老先生说的那五个亿，还是自己留着用吧，我无福消受。” “你……你这臭小子，是想气死我！”老头子手捂着胸口，又要瘫在椅子上，这回吴尽欢直接把手中的水杯放在他面前，说道：“喻老先生，喝口水吧，演来演去，也是怪累的。” “……”老头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他气呼呼地瞪着吴尽欢，说不出话来，捂住心口的手倒也慢慢放了下去。 吴尽欢摇了摇头，这老头子是演上瘾了，一次、两次、三次都这样，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老头子瞪了他一会，狠狠拿起水杯，一口喝掉大半杯的水，然后把水杯重重放在桌子上，说道：“六月十五号，订婚典礼必须继续！这么大的事，出尔反尔，喻家还丢不起这个脸！” “是！老爷子！”喻连婷躬身应了一声。 吴尽欢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她，这件事，要反对的不该是两个人吗？他怎么感觉是自己在孤军奋战？ 他注视着喻连婷，眯缝起眼睛，心里也在琢磨，这姑娘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吴尽欢刚要说话，老头子又对他说道：“如果你能有婷婷一半的出息，喻家的祖坟就算是冒青烟了。” 说完话，老头子气呼呼地站起身形，走向里屋，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喻欢，你跟我进来！” 喻欢身子一震，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吴尽欢。 后者苦笑，道：“想去就去吧。”父女之情，母子之爱，又岂是想割断就能割断的？ 就连他，重新在吴尽欢身上还不到一年的时间，对喻欢这个小妈妈也生出了难以割舍的情怀，为了救她，他甚至能够心甘情愿的跟着陌生人来到这个陌生的地方。 见喻欢跟着喻振英去到里间，喻滢对吴尽欢笑道：“欢欢，我们先下楼吧。”说着话，她热情地一手挽着吴尽欢，一手挽着喻连婷，走出书房。 看到吴尽欢被一位贵妇人挽着胳膊走出不来，金不由得一怔，以询问的眼神看向他，吴尽欢无奈地笑了笑，向他努努嘴。 金没有多说什么，跟着吴尽欢等人一同下了楼。 一楼大厅里，那两名青年还坐在沙发上。看到他们下来，二人一同站起身形，异口同声道：“大小姐！” 喻滢早已嫁为人妇，但在喻家，她永远都是大小姐。她向两名青年笑了笑，说道：“连忠、连义，过来见见欢欢，他是君鹏的表弟。” 喻连忠、喻连义早就清楚吴尽欢的身份，他二人一并走到吴尽欢近前，含笑说道：“欢少。” 吴尽欢看着他二人，虽说两人表面上对自己恭恭敬敬的，但他能感受得出来，他俩都很排斥自己。 “你好。”吴尽欢礼貌性的和他二人握了握手。 喻滢眼眸闪了闪，笑道：“好了，欢欢，你和婷婷去外面走走，这里是喻家老宅，地方很大的，让婷婷带着你熟悉一下。”喻滢是极力的撮合吴尽欢和喻连婷。 虽说她现在已经属于韩家人了，但娘家有事，她不能不管。 喻君鹏本是喻家唯一的继承人，现在出了意外，喻家已处于后继无人的状态。 如果在此期间，老爷子再发生变故，喻家这偌大的家业，弄不好都得落入到这些外人的手里。 喻滢表面上对喻连忠、喻连义这些喻家的养子们挺和气，实际上，她对他们提防得很，甚至她在潜意识里就认定，君鹏的意外，与这几个养子存有直接干系。 外人终究是外人，哪怕改姓了喻，但还是存在一层血缘隔膜，并不足以深信。而吴尽欢不同，就算他不姓喻，但与喻家也有割不断的血缘关系，是值得信赖的。 吴尽欢和喻连婷结了婚，也就等于把吴尽欢栓在了喻家身上，哪怕老爷子真出了什么意外，起码还有吴尽欢能把喻家这一大摊子支撑起来，喻家还不至于倒下。 喻滢这么尽心尽力的为娘家着想，当然也是有私心的。 娘家的兴衰成败，将直接影响着她在婆家的地位，娘家越兴盛，她在韩家的地位也越高，越不可动摇，这都是相辅相成的。 喻家不能出事，不能发生乱子，更不能垮掉，这对于喻滢而言，这是第一要紧的大事。 第217章 喜爱 对吴尽欢这个外孙，喻振英真的没什么感情，更谈不上喜爱。 单凭吴尽欢的父亲是吴明，是破坏他们父女感情最大罪魁祸首这一点，他对吴尽欢更多的是厌恶。 只不过厌恶归厌恶，血统这个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在吴尽欢身上，终究是有喻家的血统，在喻家后继无人的情况下，他只能把吴尽欢召回来，让他认祖归宗。 但他从未打算把家业交给吴尽欢，也不认为他有那么大的能力可以支撑起这偌大的喻家家业。 他想要的，就是让吴尽欢在喻家挂个名，如此便可以给喻连婷一个名分，让喻连婷这个养女可名正言顺的成为喻家人。 然后吴尽欢再提供一颗精子，等喻连婷有了孩子，他再重新培养，将其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家族接班人。 当然了，在喻滢讲述的时候，是不可能讲到喻振英这些想法的。 这就是整件事情的原委，如同一个漫长又曲折的故事。 通过喻家，也能看到华夏由强转衰，又由衰变强的历史过程。 等喻滢把事情全部讲完，吴尽欢看看喻滢，再看看喻欢，心里暗暗叹口气。 按照喻滢所讲，她是喻家大姐，喻欢是喻家小妹，两人的年龄要相差十几岁。 可是现在她二人站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来谁是姐姐，谁是妹妹，两人的年纪完全是相仿的。 从这一点便可分辨出来，这二十年间，喻滢过的是什么日子，而喻欢又是过的什么生活。 吴尽欢并不想评论当年喻欢的做法是对是错，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想，都有自己的追求，你可以鼓足勇气去奋力一搏，但你也要为你做过的所有事进行买单。 他稍微一琢磨，便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喻家着重培养的接班人现在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喻振英在无计可施的情况下，只能召回喻欢和自己。 对于旁人来说，这或许是件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如同莫名其妙的中了一个超级大奖。 但对于吴尽欢而言，他没什么感觉，喻家的家业，他并不觊觎，他想要的一切，完全可以通过自己的双手去拿。他也有这份自信和骄傲。 沉默了一会，吴尽欢说道：“飞机只是失踪了，现在就断定喻君鹏已经遇难，还为时尚早吧？” 喻滢摇了摇头，说道：“欢欢，事情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身为喻家的接班人，你不知道君鹏从小到大遭遇过多少起暗杀和意外，我们判断，这次的飞机空难，十有八九就是冲着君鹏去的！” 喻欢早已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知道父亲想让欢欢回归喻家，但她一点也高兴不起来，原因就在这。 她是在这个圈子里长大的，她见过也听过太多的阴谋和诡计，当初她会选择和吴明私奔，这也是她下定决心的主要原因之一。 他们正说着话，里间的房门突然打开，老头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可能是小睡了一觉，老头子的精气神看起来比刚才要更好一些。 他先是看眼吴尽欢，目光在他的脸上停顿了一下才离开，又瞧瞧喻滢和喻欢，问道：“把话都说清楚了？” 即便他不喜欢吴尽欢，甚至是带着厌恶之情，但也不得不承认，吴尽欢和他妈妈长得真的很像，同样的，也和他很像。 他的几个外孙、外孙女，也只有吴尽欢继承了他的桃花眼。 喻滢在父亲面前很拘谨，这可能是长年养成的习惯了。她正色说道：“是的，父亲，刚才我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欢欢了。” 喻欢和喻振英早已断绝父女关系，且二十年不见，但她还是会叫喻振英爸，而喻滢则是以父亲相称。 老头子看向吴尽欢，说道：“以后，你改姓喻，尽欢这个名字，不好听，我也不喜欢，在家谱，你这一辈，泛君字，就单名一个爵吧！” 喻君爵？吴尽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头子一句话，就把自己的名字给改了，完全不问问自己的意见。 他笑道：“喻老先生，我对我的名字很满意，暂时还没有改名的打算。” 老头子闻言，脸色顿是一沉，拍下桌案，沉声说道：“我是你的外公！” 吴尽欢说道：“你究竟是不是我的姥爷，现在还不好说，对于这一点，我觉得还是做过亲子鉴定之后再做定论。就算你是我的亲姥爷，在我眼里，你也和个陌生人差不多，我的名字，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定下来了，不会因为一个陌生人而改变。” 他这番话说完，喻滢在旁都惊呆吓傻了，在她印象中，还从来没有谁敢在老爷子面前这么说话，就算是五大家族的族长，见到老爷子，也要么是尊称一声老哥，要么叫一声老弟，都是和和气气的。 老头子也没想到吴尽欢这么不留情面，敢和自己对着干。在他看来，自己能让吴尽欢认祖归宗，让他进入喻家家谱，已经是让他占了天大的便宜，可他非但不知感恩，还拒绝自己的好意，这不是活生生的小白眼狼吗？ 他怒视着吴尽欢好一会，又转头瞪向喻欢，冷着脸说道：“这就是你养的好儿子！”他就差没说，‘有什么样的妈，就有什么样的孩子’这种话了。 喻欢低垂着头，什么话都没说，吴尽欢心中颇感不快，接话道：“我是我，我妈是我妈，喻老先生不要混为一谈。或许在你眼里，喻家的家业是个宝，但在我看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和我妈现在的生活过得很好，如果以后喻老先生想来串串门，我很欢迎，但若想对我和我妈的生活指手画脚，让我们必须听从你的安排，那还是免了吧。” “混账！”看得出来，老头子是动了真气，脸色涨红，怒视着吴尽欢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吴尽欢不为所动，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你老热衷于认外孙，全世界这么多人，可以随便你去认，只要别认到我的头上，别来影响我的生活就好。我这个人的心胸很狭隘，谁要是不让我好过，我肯定也不会让他好过。该说的话我都说完了，喻老先生，我和我妈可以走了吗？” “你……你……”老头子手指着吴尽欢，气得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他突然身子向后一仰，手扶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上。 见状，喻滢和喻欢两人吓得脸色顿变，两人一同惊呼道：“父亲（爸）！” 喻滢第一时间绕过桌案，跑到老头子近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只小药瓶，拧开，倒出几片药粒，塞进老头子的嘴里。 喻欢则是手忙脚乱的把水杯递过去，等老头子和着水，吞下药片后，难看的脸色总算恢复了一些，坐在椅子上，大口地喘着粗气。 喻滢没有理吴尽欢，他是小辈，又是初次见面，她这个做大姨的不太好对他说重话。 她对喻欢说道：“小妹，自从你离家出走后，父亲发身体就一直不好，这段时间，君鹏又出了事，父亲的身体更差，小妹，不是我说你，你是不是非要把父亲气死才甘心啊！” 喻欢眼圈一红，眼泪滚落下来。 吴尽欢最看不惯的就是喻欢逆来顺受，忍气吞声的样子。他大步走上前去，拉住喻欢的手，说道：“妈，我们该走了！” 他拉着喻欢要往外走，喻欢哽咽着反握住他的手，向他摇了摇头。 在她印象中，喻振英的身体一直很好，刚才他突然犯病，真的有把她吓到。 仔细看父亲，她才猛然意识到，父亲的年龄真的大了，斑白的头发变成花白，如果父亲真被气出个好歹，她都不敢再继续往下去想。 “爸，你的心脏……”她颤声问道。 老头子喘息了一会，摇摇头，说道：“是老毛病了，没有大碍。” 他举目看向吴尽欢，深吸口气，说道：“你以为开了一间小公司，就觉得自己很厉害了？如果你能把一间小公司经营得很好，也就罢了，但就是这么一间小公司，也被你经营得一塌糊涂，欠着银行的巨额贷款，公司资金又遇到困难，你还好意思说你能让你妈的生活过得不错？” 吴尽欢也想反驳老头子几句，可是憋了半天，他也没说出话来。 事实上，公司最近的确遇到财政困难。其实无尽公司目前面临的困境，是许多公司都遇到过的。 野心太大，铺张得太快，导致资金链断裂，如果找不到强有力的融资，公司将陷入极其危险的境地，许多公司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才垮掉的。 只不过无尽公司的现状还没有那么糟糕，吴尽欢也没有被逼到必须去找融资的地步，他努力的方向依旧是向银行贷款。 听老头子的话，似乎已经把自己查得一清二楚了。 见他沉默未语，老头子继续说道：“把你的公司收一收，该弃的就弃掉，回公司帮我的忙，如果你的悟性够好，在我身边待个几年，或许也能具备独当一面的能力。” 吴尽欢承认，他确实不是经商的天才，但话说回来，也没有谁一生下来就会经商，他既然选择了这条路，不管遇到什么样的挫折，他都会坚持走下去。 至于喻家的家业，再怎么庞大，再怎么雄厚，那终究是喻家的，和他完全无关。 寄人篱下、失去自我的日子，他一天也过不下去。 吴尽欢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的公司，绝不会垮掉，我更不会放弃我的公司，在这件事上，就不烦劳喻老先生操心了。” “你……你是存心想把我气死……”说着话，老头子瞥了一眼喻欢，又再次手扶着胸口，瘫坐在椅子上。 喻滢又是倒水，又是轻抚老头子的前胸，总算让他缓过这口气。 喻欢紧张地拉着吴尽欢的胳膊，声音颤抖地说道：“欢欢，你少说几句吧，如果你外公真有个三长两短，我……我……”我也活不下去了。 吴尽欢看看喻欢，再瞧瞧正对自己怒目而视的老头子，颇感啼笑皆非。 他不是医生，老头子的心脏究竟有没有问题，他看不出来，但老头子明明犯了病，说话时却中气十足，完全没有病者的虚弱，而且他瞪着自己的眼神，凌厉的如同刀子似的，哪里有半点病态？ 老头子只要一捂住心口，一瘫在椅子上，摆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自己的这位小妈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而且百试不爽！ 自己对上喻振英，他突然有种老狐狸对上老狐狸的感觉。 见这一老一小互相瞪着对方，谁都不肯让步，喻欢再次拉了拉吴尽欢的胳膊，小声哀求道：“欢欢……” 吴尽欢看眼泣不成声、哭得梨花带雨的喻欢，他无奈暗叹口气，心中烦乱地说道：“名字，我不会改，公司，我不会收掉，喻家的产业，我不会参合，至于其它，你们就随便吧。” 第216章 身世 吴尽欢对上老头子凌厉的目光，含笑说道：“我和我妈的家，自然是在F市，老先生！”他特意加重老先生三个字的语气。 既然对方不认自己的妈，那自己又为何要认他这个外公呢？就像吴老太太，她不认同喻欢和自己，自己自然也不会叫她奶奶。 “你的家，从今以后，就在这里。”老头子似乎习惯了发号施令，他说出的话，字里行间都透着不容人拒绝的气势和坚决。 吴尽欢乐了，气乐的，他好奇地问道：“请问，老先生贵姓？” 听闻他的话，喻欢和贵妇脸色同是一变，喻欢紧张地把他的手抓得更狠，颤声说道：“欢欢，不能对……不能无礼。” 老头子愣了愣，接着哼笑出声，转目看向喻欢，沉声问道：“你从来没有对他讲过你的身世？喻家真的就那么丢你的脸吗？” 喻欢低下头，一声未吭，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掉落下来。 老头子瞪了她一眼，对吴尽欢说道：“我姓喻，是你的亲外公。”稍顿，他又用不容人拒绝的语气说道：“即日起，你改为母性，下个月，与婷婷订婚。” 吴尽欢看着老头子的眼神，像是在看个神经病。他说的话，他是有听没有懂。改为母性？还要与人订婚？这都什么和什么。 老头子似乎也不愿意向他多解释什么，站起身形，说道：“我去里屋小憩一会，我希望，等我出来时，他能清楚的了解一切，包括他为何姓喻！” 说完，老头子打开书房里间的房门，走了进去，然后咣当一声，房门被甩上。 吴尽欢看着那扇关闭的房门，感觉又好气又好笑。他耸耸肩，对喻欢说道：“妈，我们该走了。” “欢欢，你和你妈不能走。”贵妇急忙拦住他。 喻欢也站在原地没动。 如果可以离开，她也想带着欢欢立刻回家，可是现在，她和欢欢根本走不了。 吴尽欢看眼喻欢，再瞧瞧挡在面前的贵妇，问道：“请问，你是？” “我叫喻滢，是小妹……也就是你妈妈的大姐，你得叫我大姨。” 吴尽欢暗暗皱眉，他本以为喻欢可能是老头子的私生女，但听这个妇人的说法，似乎又不太像。 贵妇向吴尽欢招招手，又拍了拍沙发，含笑说道：“欢欢，我知道你现在一定云里雾里的，分不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坐下，我慢慢讲给你听。” 吴尽欢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在沙发上坐了下来。他对自己这位小妈的身世还真就挺好奇的。 喻家是个历史悠久的大家族，有数百年的传承，祖祖辈辈，世代经商，家财雄厚。 明末清初，洪门打着反清复明的旗号开始兴起，喻家先祖也是有识之士，毅然决然的投入洪门，甚至为了支援洪门的发展，不惜倾尽家财。 等洪门逐渐成型，势力越来越大后，为了社团能得到更长久更完善的发展，开始扶持自己的经济体系。 在此期间，同是以商家身份加入洪门的梁家、韩家、周家、吴家、张家以及喻家等家族迅速兴旺起来，生意越做越大，逐步成为洪门内部的主要经济支柱。 再后来，清廷覆灭，华夏陷入内战，洪门一分为二，有了南洪门和北洪门之分，并陷入长年的内斗。 洪门的内乱，让喻家和梁家、韩家、周家、吴家、张家等大家族一样，逐渐淡出洪门，由明转暗。 新华夏建立后不久，又爆发文化大革命，但凡有点资产的家族纷纷被打为走资派。 淡出洪门的这些大家族为了自保，进一步隐于地下，他们也由明面上的大财团，逐渐变成了真真正正的地下财阀。 改革开放后，梁家成立了六合控股、韩家成立了兴华金融、周家成立了大唐风投、吴家成立了鼎易投资、张家成立了昊天金控，这五家，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地下财阀五巨头，而当时，喻家也成立了永冠财团。 只不过喻家的永冠财团与梁家的六合、韩家的兴华、周家的大唐、吴家的鼎易、张家的昊天相比，实力要差上一截，并未能排入五大巨头之列，不过这并不代表喻家的实力比五大巨头弱多少。 而且他们这些大家族大财阀之间，都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和瓜葛，没有谁是独立存在的。就以喻家来说，喻家的大姐喻滢，是韩家现任族长韩启明的正牌夫人，喻家和韩家属姻亲关系。 喻家现任的族长名叫喻振英，老头子已经七十开外。他膝下无子，只有四个女儿，老大喻滢，早已嫁入韩家，老二喻丹，幼时夭折，老三喻璐，嫁于国外，老四就是喻欢。 喻家的四个女儿，要说与喻振英长得最像的就是小女儿喻欢，也只有她继承了父亲的那对招人的桃花眼。 打小，喻振英就最宠爱喻欢这个小女儿，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掉，别说没打没骂过，就连一句重话都未对她说过。 或许也正因为喻振英太宠爱小女儿，当小女儿忤逆他、背叛他的时候，他才越加的生气，甚至过了二十年都不肯原谅。 喻欢成年之后，生得亭亭玉立，当时五大家族都有派人来求亲，一是喻欢确实生得美艳动人，其次，五大家族也都想拉拢喻家，增强自身的实力。 喻振英对选婿的要求很严苛，但凡来求亲的，基本都被他推掉了，他想给他最喜爱的小女儿找个最好又最理想的丈夫，最好是个倒插门的女婿，如此一来，小女儿既不用离开自己身边，以后生下的孩子还可以继承家业。 可他算来算去，怎样也没算到，从小就娇生惯养，娇弱得仿佛一朵小花的喻欢，竟然鬼使神差的对吴明一见钟情。 当时的吴明已经是特战队的一员，与喻欢从小接触的那些教里娇气的公子哥不同，他是真正的男人，皮肤黝黑，作风硬朗，身上带着军人的豪爽，甚至还有点匪气。 他二人都对对方倾心，不过，当喻欢带着吴明去见喻振英时，遭到喻振英的强烈反对。 他是不求小女儿的夫婿要有过人的家财或者背景，因为这些东西，喻家从来都不缺，但最起码，要是个经商人才，等自己年纪大了，把家业传给女儿，女儿的丈夫得能助她一臂之力，得能帮她分担。可吴明会什么，他就是个当兵的，开枪开炮他会，打架打仗也在行，但对经商可是一窍不通，以后也不可能成为女儿的助力。 出于这方面的考虑，喻振英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吴明拒之门外。 他没想到的是，他的做法，竟然引起小女儿的强烈反弹。 当时是喻欢正值十八岁，充满了少女的幻想，也有着少年人的叛逆，她对父亲的反击是，与吴明私奔。 这件事，对喻振英的打击太大了，让老头子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几岁，十八年的钟爱与付出，结果却养出了个白眼狼，喻欢的做法，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原谅。 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 喻欢私奔的第二天，老头子就放出话去，从此以后，断绝和喻欢的父女关系。 结果这一断，就是将近二十年。 喻欢看起来柔柔软软，像是个软柿子，实际上，她的性格也继承了喻振英执拗又顽固的那一面。 喻振英不认她这个女儿，她也不认喻振英这个父亲，跟着吴明，回到他的东北老家F市，没过多久两人就结婚了，事隔两年，喻欢生下了吴尽欢。 再后来，吴明牺牲，喻欢独自抚养吴尽欢长大成人。 期间，她也时常想起父亲，想起自己的两个姐姐，不过她一直没有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有好几次她把那个无比熟悉的电话号码已拨出去一半，最后又挂断了。 喻欢也有她的骄傲，她的自尊，如果她的日子过得不错，或许真的早就与父亲、姐姐们联系了，但问题是，她的日子过得并不好，过得清贫、艰辛，这样的她，实在没脸去见父亲，去见两个姐姐。 喻振英断绝了他与喻欢的父女关系后，也有后悔过，他先后几次派人去找过喻欢，但可惜的是，他根本不清楚吴明隶属于那支部队，只知道他是个当兵的，可当兵的人有那么多，叫吴明的人不知有多少。 如果吴明只是个普通军人的话，以喻家的实力，在成百上千个吴明当中，或许真能把他找出来。 但吴明不是个普通军人，而是特种兵，名字是被严格保密的，记录在军方的绝密档案当中，喻家人不明就里，在各地的部队当中，当然找不到吴明这个人，也查不到他的任何资料。 事隔几年，喻振英也渐渐放弃了，全当没生喻欢这个女儿。 事情的转机是，喻欢在F市遇到了她的老同学。 旁人不清楚她的身世，她的老同学又哪能不知道？虽说喻欢有拜托他，不要把她在F市的消息传出去，但事情还是传进了喻振英的耳朵里。 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喻振英对喻欢的气早已经消了，就是在面子上还有些过不去。 他还在考虑自己究竟要不要去F市找女儿的时候，一条噩耗传来，他的外孙，也就是嫁到国外的三女儿喻璐的独生子，喻君鹏遭遇空难。 飞机究竟摔毁在哪里，无人知晓，总之就是失去联系，而身在飞机上的喻君鹏，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件事，对老头子的打击，不次于当年喻欢的背叛。 大女儿的孩子，都是韩家的，以后自然要继承韩家的家业，和他们喻家无关。小女儿又与人私奔了，以后也与喻家无关。 可以说，老头子把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三女儿喻璐的身上。 喻璐的孩子，打从出生的那一天起，就是随母性，被老头子记入喻家的家谱，用家族继承人的要求在培养。 甚至为了他以后能顺利继承家业，振兴家业，老头子还特意收养了一群孤儿。这些孤儿，都是随喻姓，只不过不纳入家谱，他给他们的泛字，定为‘连’，并以‘忠孝仁义礼智信’为他们当中的男孩命名。 吴尽欢在大厅里见到的喻连忠、喻连义，正是喻振英当年收养的孤儿之一。 这些孤儿当中，让喻振英最为满意的，不是那几个男孩，而是其中唯一的一个女孩，喻连婷。 用喻振英自己的话讲，这些孩子当中，与他最像的就是喻连婷，做事认真专心，性情稳重老诚。 喻振英正是看出喻连婷能力过人，未来可以成为家族家承认人的左膀右臂，便决定让喻君鹏与喻连婷订婚。 在老头子看来，等喻君鹏继承家业后，喻连婷也必定会成为他的左右手，帮他分担不小的压力和事务。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神秘的空难让老头子苦心安排的一切都付之东流。 其实，以喻连婷的资质，完全可以支撑起喻家的家业，但有最关键的一点，她虽是姓喻，但终究和喻家没有血缘关系，终究还是个外人。 喻家的家业，必须得掌握在喻家自己人的手里，这是老头子的底线，在喻君鹏下落不明，生死未卜的情况下，老头子的目光被迫转向了小女儿喻欢的独生子，吴尽欢的身上。 第215章 谜团 大汉不管吴尽欢的心里是怎么想的，伸出手来，说道：“吴先生，请把手机给我。” 吴尽欢扬起眉毛，斜眼看着大汉。 大汉的态度十分坚持，伸出的手掌一动不动地停在吴尽欢的面前。 飞机上，对方只有三人，以吴尽欢和金的身手，击倒他们不成问题，但关键是，喻欢现在在他们手上，吴尽欢并不敢轻举妄动。 过了一会，他还是把手机掏出来，递给大汉。后者接过来，看也没看，直接把手机关机，并卸掉手机上的电池。 而后，大汉又走到金近前，什么话都没说，只是伸出手来。见吴尽欢都把手机交出去了，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交出了电话。 大汉把两只卸掉电池的手机分别装进两个塑料袋里，对吴尽欢说道：“吴先生放心，吴先生的东西，我们最终还是会原封不动的还给吴先生。” 吴尽欢笑了笑，没有理他，将椅背放平，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既来之，则安之，他暂时还感觉不到对方的恶意，而且他也很好奇，对方的老板究竟是谁，为了见自己，竟然花费这么大的力气，不仅动用了私人飞机，还事先把喻欢挟持了。 大汉说得没错，飞机飞行接近两个半小时，达到一座巨大又现代的机场，S市国际机场。 下了飞机，三名大汉带着吴尽欢和金走的依旧是贵宾通道，出了机场的侧门后，外面正停着三辆黑色的SUV。 为首的大汉率先走到正中间的那辆SUV近前，拉开车门，摆手说道：“吴先生，请上车。” 吴尽欢没有任何的犹豫，迈步钻进车内，金紧随其后，也坐了进来。 同样是SUV，但这里的SUV和N市的SUV不一样，车体更大，但里面的空间并没有变大，车体异常厚重，显然是加装了防撞装甲，就连车窗的玻璃都要比正常的车玻璃厚上好几倍。 吴尽欢和金都能判断得出来，这是一辆防弹车。 他二人心中的疑惑更重，对对方的身份也越发的好奇。 为首的那名大汉依旧是坐在副驾驶座位，他戴上蓝牙耳机，面无表情地说道：“出发。” 三辆SUV一同启动，离开机场，驶入公路。 行车的速度不慢，但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并没有进入S市的市区，而是越走越荒僻，向车外望去，除了山，就是树，好在道路还算平坦，让人感受不到丝毫的颠簸。 汽车足足行驶了一个半钟头，才抵达目的地。 三辆SUV在一座大型别墅的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看起来已有些历史年头，欧式的风格，门头上各精雕细琢一只雄狮，给大宅增添几分威武厚重之气。 不用车内的人下车去开门，两扇大铁门无声无息的缓缓打开。三辆SUV也随之行驶进去。 在外面看，这座别墅已经很庞大了，进入其中，空间更加开阔，向两旁观望，都是轻轻的草地。 行过一座雄狮雕像的喷泉，汽车抵达别墅的正门前，纷纷停了下来。 为首的那名大汉快速下车，将吴尽欢身侧的车门拉开，摆手说道：“吴先生，请。” 吴尽欢深吸口气，下了车，举目望向面前的这栋别墅大楼。 典型的欧洲设计，顶层为四楼，整体呈象牙白色。 那名大汉率先登上台阶，走到楼房棕色的大门前，慢慢把大门拉开，然后欠身说道：“吴先生，请进。” 吴尽欢和金对视一眼，顺着棕色的大门走了进去。 进入楼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精美绝伦的大厅。 大厅的空间又高又大，棚顶悬挂着好几盏奢华的水晶灯，将雕刻得栩栩如生的浮雕映射得更加活灵活现。 下面铺着厚厚的土耳其地毯，走在上面，软绵绵的，让人感觉像是踩在棉花上。 四周的墙壁有许多欧式的壁画，画工精美，随便拿出一副，都堪称是艺术品。 大厅的中央，摆放着几张白色的沙发，看到这几张沙发，吴尽欢和金的心都提了起来，两人都能判断得出来，这几张沙发，和对方展示的照片中喻欢所坐的那张沙发一模一样。 通过这一点，也可确定下来，喻欢的确是在他们手上。 此时，沙发上正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他们年纪都不大，两名男青年，最多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女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或许更小一些，只不过她的装扮太老成也太古板，让她的年纪看起来要更大一些。 随着吴尽欢等人走进来，那两名青年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转头向吴尽欢看去。 他二人的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带着审视，隐约中又透出几分轻蔑之色，二人嘴角微微上扬，脸上都挂着似有似无的冷笑。 那名女青年则是安坐在沙发上，身子一动没动，也没有多看吴尽欢等人一眼。 “忠少、义少！婷小姐！”为首的大汉向那三名青年男女躬了躬身形。 其中一名青年笑呵呵地问道：“老陆，他就是老爷子让你去接的人？” 那名大汉再次欠了欠身，说道：“是的，忠少，这位是吴先生！” 青年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形，走到吴尽欢近前，主动伸出手来，含笑说道：“我叫喻连忠，大家都叫我忠少，你叫我连忠就好。” 没等吴尽欢说话，那名大汉抢先说道：“忠少，老爷子正在等吴先生，先失陪了。” 说着话，他又对吴尽欢说道：“吴先生，楼上请。”说完话，他在前引路，直接从喻连忠的身旁走了过去。 吴尽欢向他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跟在大汉的身后，向楼梯那边走去。 喻连忠眯了眯眼睛，转身看眼吴尽欢和大汉的背影，眼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如常，乐呵呵地坐回到沙发上。 另名青年瞥了他一眼，笑道：“忠哥的这个马屁，似乎是拍在马腿上了。” 喻连忠勾起嘴角，转头看向那名青年，他的脸上是笑呵呵的，但却目光如炬，眼神却阴冷得如同冰刀一般。 另名青年耸耸肩，重新拿起杯子，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同时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年轻女郎，笑吟吟道：“婷婷，你的表现未免也太冷漠了吧。” 年轻女郎仿佛没有听到他的揶揄，如同一潭死水的眼帘，没有丝毫的波动。 且说吴尽欢，跟着那名大汉上到二楼，在一间房门前停了下来。 大汉回头示意吴尽欢稍等，然后抬手轻轻敲了两下房门，说道：“老爷子，吴先生到了。” “进来吧！”门内传来苍老的说话声。 大汉轻轻把房门推开，然后侧身站到一旁。 吴尽欢看了看他，迈步走了进去，金正要跟进去，大汉抬手把他拦住，向他摇摇头，说道：“阁下还是和我在这里等的好。” 一脚已经踏入门内的吴尽欢回头看了金一眼，向他点了点头。 等他走进去后，大汉立刻把房门关严，而后和金大眼瞪小眼的站起门外。 这是一间书房，只不过内部空间很大，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小型的会客厅。 书房里有三人，坐在一张实木书桌后的，是位六七十岁的老者，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保养得极快，不仅红光满面，脸上连个褶子都看不到。 老者的样貌生得极好，浓眉大眼，鼻直口方，即便是上了年纪，依旧称得上是相貌堂堂，俊逸不凡，尤其是他的眼睛，时而炯炯有神，射出骇人的精光，时而又变得雾蒙蒙，温柔又迷人。 看到他，吴尽欢的心不自觉地漏跳了几拍，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个老者和喻欢长得太像了，两人的五官，相似的程度差不多有七、八分的样子。 书房的沙发上，还坐在两个女人，其中的一位，正是让吴尽欢心急如焚的喻欢，而另一位，则是个和喻欢年纪相仿、打扮得高贵典雅又一丝不苟的贵妇。 看到喻欢好端端的坐在这里，吴尽欢提起来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些。 还没等吴尽欢开口说话，坐在喻欢旁边的贵妇站起身形，笑容满面地说道：“是欢欢吧，长得和小妹年轻的时候真的太像了。” 说着话，她又向书桌后的老者摆摆手，小声提醒道：“欢欢，他是外公，快叫外公！” 外公？果然！ 当吴尽欢看清楚老者的模样时，他的心里已有所预感。因为喻欢和他长得实在太像了，两人不可能毫无关系。 只是他想不明白，既然喻欢有个这么厉害的老爹，她为什么宁愿待在F市过苦日子，也不肯回S市找他？ 老头子就更奇怪了，把女儿一个人扔在F市二十年，不闻不问？ 这其中的原委，他还想不明白，不过他也不着急发问。 他没有理会那位贵妇人，径直走到喻欢近前，轻声说道：“妈，你没事吧？” 喻欢也站了起来，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通过她把自己的手抓得紧紧的，并不停地颤抖，吴尽欢能感觉得出来，她此时的情绪很激动。 她转身看向那名老者，轻声说道：“爸，他……他就是欢欢！” “别叫我爸，我并没有承认你是我的女儿。”话是对喻欢说的，但老头子的目光一直落在吴尽欢的身上，打量个不停。 喻欢深情一黯，低垂下头，握着吴尽欢的手也抖动得更加厉害。 吴尽欢心头的疑惑更重，难道喻欢是这个老头子的私生女？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解释得通了，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父女俩都是互不相认。 他反握住喻欢的手，含笑说道：“妈，我这次专程过来，是接你回家的。” 说着话，他又对老头子笑了笑，说道：“老先生，多谢这两天你对我母亲的招待，我们也不多打扰了，告辞。” 说完，他拉着喻欢的手，转身就往外走。 老头子目光如电地注视着他，幽幽说道：“回家？你认为你的家在哪？” 第214章 阳错 吴尽欢现在实在没心情听张春燕的哭诉，也没那个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他轻轻推开扑在自己怀里的张春燕，对山猫说道：“山猫，你找两个兄弟，送春燕回商学院。” “是！欢哥！”山猫答应一声，抬手叫过来两名小弟，说道：“你俩送张小姐回学校。” “尽欢……”张春燕眼泪朦胧，可怜巴巴地看着吴尽欢。 自从那天参加完兄弟会的饭局后，丘子文对她的热情大减，变得不冷不热，正当她心灰意冷之际，偏偏发生了今天这档事，她还真没想到，吴尽欢能为了救她，不惜冒着生命危险。 “春燕，你先回学校，我还有事要办。” 张春燕还想说话，那两名小弟已走上前来，拉着她的胳膊走开了。 吴尽欢擦了擦脸上的汗珠子，对金甩下头，说道：“金，我们该走了！” 他不知道赵盛美能不能查明真相，但至少在短时间内，她是没空再来找自己的麻烦了。 吴尽欢和金离开工地，乘车继续奔往机场。 等他们快到机场的时候，旁边飞速行来三辆黑色的凯迪拉克SUV。 为首的一辆车，越过他们的车后，突然变道，行到他们的正前方，另两辆SUV则是与他们的车子并行。 金意识到不对劲，他正要减速，那三辆SUV已率先减速，把吴尽欢和金的车子硬生生的逼停。 紧接着，后面又有一辆SUV行驶过来，堵住他们的后路。四辆汽车，把吴尽欢所在的车子完全封死在公路中央。 见状，吴尽欢和金同是皱了皱眉头。 四辆SUV的车门齐开，从里面走出来数名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 金回头看眼后面的吴尽欢，后者向他甩下头，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他二人刚下车，那几名大汉已然走到他俩近前，审视的目光在吴尽欢和金身上扫来扫去，其中有一人开口问道：“请问，是吴尽欢吴先生吗？” 吴尽欢打量对方，心里快速地做着评估。 这些人虽然都是西装革履，但衣料掩盖不住他们粗壮的手臂和大腿，他一眼就可以辨认出来，这些人都不简单，起码都是练家子。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我是吴尽欢，你们是？” “吴先生，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吴尽欢嘴角勾起，笑了，反问道：“我为何要跟你们走？” “有人要见你！” “想见我的人多了。” “吴先生，请你不要让我们难做。”为首的大汉向旁侧了侧头。 站于他身后的两名大汉走到吴尽欢近前，一左一右，把他夹在当中。 吴尽欢的目光向两旁扫了扫，笑道：“如果我不跟你们走，你们还要用强？” 为首的大汉说道：“对不起，吴先生，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吴尽欢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他话音刚落，猛然一转身，一脚踢向左手边的那名大汉。后者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准备不足，噔噔噔的连退了好几步，然后一个腚墩坐到地上。 与此同时，咔的一声，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从他的衣襟内掉下来，落在地上。 看到对方竟然还随身带着枪，金想都没想，箭步窜上前去，作势要捡枪，坐在地上的那名大汉反应也快，一把把手枪捡起，顺势塞入怀中。 这时候，金也到了他近前，横扫的一脚，狠狠扫向他的面门。 大汉坐在地上，抬起双臂，挡住自己的前方。 嘭！金势大力沉的一脚，让大汉坐在地上的身躯横滑出一米多远。大汉提起的双臂都震得一阵酥麻。 暗道一声好大的脚力，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金也刚好又再次到了他近前，一脚蹬出，直取他的心口窝。 对方后退躲避的同时，斜刺里又冲出一名大汉，把金狠狠撞开。 吴尽欢这边也没闲着，踢退左边的大汉后，他的胳膊肘顺势向后一拐，肘击右手边的那名大汉。后者侧身招架，挡住吴尽欢肘击的同时，他抓住他的衣服，用力向外甩。吴尽欢是有被他甩出，但他勾出的一脚也刚好挑在大汉的下巴上，后者闷哼一声，手捂着下巴，连退了好几步。 落地后，吴尽欢片刻也未停顿，直奔为首的那名大汉冲了过去，与此同时，一拳向前直击。 不过他的拳头在距离大汉只剩下半尺左右的时候，猛然停了下来，只见大汉手里正拿着手机，手机屏幕中显示的是一张照片，喻欢的照片。 照片里，喻欢正坐在一张欧式的沙发上，除了神情显得有些拘谨外，并没有被人挟持的迹象。 看了看停在自己面前的拳头，为首的大汉把吴尽欢的拳头慢慢推开，他问道：“吴先生，现在可以停手了吗？” 吴尽欢缓缓收回拳头，凝视着对方的手机，过了一会，他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大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目光一转，看向另一边正与几名大汉打成一团的金。吴尽欢明白对方的意思，他侧头喝道：“金！” 听闻他的召唤声，金立刻收手，快速退回到吴尽欢的身旁，当他看到对方手中拿着的手机时，也不由得为止一怔，对对方的身份立刻有了新的判断，他们应该就是绑架喻欢的人。 为首的大汉向吴尽欢一笑，说道：“吴先生放心，我们并无恶意，吴先生只需跟我们走一趟就好。” “去哪？” “等吴先生到了，自然知晓。” 吴尽欢是个不会轻易妥协的人，但现在喻欢在人家手上，他并没有多余的选择。 另外，他也能判断得出来，对方对他并没有杀心，否则的话，他们也不必下车请自己，而是直接开枪射杀了。 他点点头，说道：“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我起码要知道，你没带我去见的人是谁。” 为首的大汉沉吟片刻，说道：“老板。”说完，他向旁侧了侧身形，摆手道：“吴先生，车上请。” “……”他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吴尽欢笑了笑，向金甩下头，迈步向那辆SUV走过去。 金正要跟过去，为首的大汉一伸胳膊，把他拦住，说道：“老板只要见吴先生一人。” 吴尽欢停下脚步，回头说道：“如果你想让我跟你们走，就最好不要拦着他。” 为首的大汉犹豫片刻，最好还是放下手臂。 吴尽欢和金坐进车内，大汉则坐在副驾驶座位上，他回头吴尽欢说道：“吴先生放心，你的车子，我们会帮你停在机场的停车场。” 他耸耸肩，没有接话。 吴尽欢和金原本要去机场，巧合的是，对方把他俩带去的地方也是机场。 到了机场，停好车子，为首的那名大汉领着吴尽欢和金走进机场大厅，然后顺着贵宾通道，进入贵宾候机室。 偌大的候机室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吴尽欢、金以及那几名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 没有人说话，候机室里静得鸦雀无声。 坐在沙发上的金突然站起身形，说了一声：“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话，他迈步向洗手间走去，而在场的大汉们，都是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甚至都未多看他一眼。 这样的场面，让吴尽欢和金都有些糊涂了，如果说自己是被对方挟持了，可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像，对方根本没有限制他们的自由，甚至还堂而皇之的把他俩带到了人来人往的机场。 如果说对方没有恶意，但其举动又太粗鲁太无礼了，是用四辆车子硬是把他们逼停，又用喻欢做要挟，把他们带到了这里。 金说去洗手间，只是做试探而已，很快，他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以询问的眼神看向吴尽欢，后者苦笑，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搞不清楚对方究竟是何意图。 在候机室里等了大概有半个钟头的时间，两名机场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向为首的那名大汉点头哈腰地说了几句。 那名大汉点了点头，对吴尽欢说道：“吴先生，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没有登机牌，吴尽欢和金跟着几名大汉，走进一辆私人飞机。 这架私人飞机的大小和支线客机的规格差不多，只不过里面没有密密麻麻的椅子，只有几张豪华又宽大的皮制座椅。 座椅宽敞又舒适，在椅子上可坐可躺。 机舱内还有电视、冰箱、吧台、酒柜等等的设备。身在其中，不像是在机舱里，更像是在一间小酒吧中。 看到这架私人飞机，吴尽欢可以确定的是，要见自己的那个人，肯定不是公职人员，而且非常有钱。 把吴尽欢和金带来的大汉有好几个，真正坐上飞机的，只剩下三个人。 为首的那名大汉走到吴尽欢近前，说道：“吴先生，飞机航行要两个半小时，吴先生要是累了，可以睡一觉。” 吴尽欢似笑非笑地说道：“我似乎应该多谢你的照顾。” 他的话中带着讽刺，不过对方好像完全听不出来似的。大汉面无表情地说道：“吴先生不必谢我，我只是做我分内之事。” 吴尽欢笑了笑，环视四周，说道：“这架飞机不错。” 他嘴上说着无关紧要的话，心里却在快速地做着判断，从N市飞行两个半小时大致能到哪些地方。 第213章 阴差 吴尽欢微微低垂着头，挑起眼帘，凝视着赵盛美，问道：“她人呢？” “啧啧！”赵盛美笑了，目光怪异的在吴尽欢身上打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句老话说得还真没错！” 在吴尽欢眼中，赵盛美这个女人已经疯了，现在是满嘴的胡言乱语。他目光冰冷地凝视着她，再次问道：“你把她人弄哪去了？” “别急，你想看眼你的心上人，我一定满足你最后的愿望，让你死得瞑目。” 赵盛美不紧不慢地走到一旁的沙土堆后，从那里狠狠拽出一人，一个双手被捆绑住，口中塞着破布条的女人。 吴尽欢身子前倾，定睛一看，赵盛美带出来的女人哪里是喻欢，而是张春燕！ 此时张春燕满脸的泪痕，一对哭得通红的大眼睛，正又惊又喜地看着自己，可惜她的嘴巴被堵得死死的，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尽欢的眉头都快皱成个疙瘩，他握紧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赵盛美，一字一顿道：“赵盛美，你在耍我玩吗？我要的人不是她！” 此话一出，别说惊喜交加的张春燕呆住了，赵盛美也是一怔，不解地看向吴尽欢。 吴尽欢耐着性子问道：“我妈呢？” “你妈？”赵盛美满脸的茫然，眨眨眼睛，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吴尽欢，是你在耍我玩吧？你以为你是小蝌蚪，跑到我这里来找妈妈了？” 说完，她越想越觉得搞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吴尽欢感觉脑仁隐隐作疼，现在他已经意识到可能是自己误会了，赵盛美挟持的人根本不是喻欢，而是张春燕。 她之所以会用张春燕来要挟自己，也是可以理解的。上次赵盛美偷袭自己时，自己正和张春燕在一起。 以赵盛美那一根筋的脑袋，十有八九认定了自己和张春燕是男女朋友关系。若是这样的话，喻欢失踪的事，就可能与她无关了。 想明白这其中存在的误会，吴尽欢的心里更加焦急。 其实他宁愿是赵盛美绑架了喻欢，如此自己还可以想办法营救，怕就怕根本查不出来绑架喻欢的人究竟是谁，又不清楚对方想要的是什么。 他整理心情，深吸口气，对赵盛美说道：“我俩之间的事，与旁人无关，我已经来了，你放了她。” “哼！”赵盛美冷笑一声，揪着张春燕的头发，狠狠向旁一扯，后者闷哼一声，一头跌倒在沙土堆上。 她双手摸向背后，从后腰抽出两把闪烁着寒光的匕首，然后向吴尽欢一步步地走过去，同时说道：“吴尽欢，在你杀害杨淮的那一天，你就该想到自己会有今日的下场。” 吴尽欢耐着性子说道：“赵盛美，你已经对你说过很多次了，杨淮不是我杀的，是……” “你的鬼话，就留着去骗鬼吧！”说话之间，赵盛美突然加速，抢步到了吴尽欢的近前，双匕齐出，分刺他的胸口和小腹。 吴尽欢的体力不好，这也一直都是他的弱点，如果在他全盛状态下，对付赵盛美这个女人绰绰有余，可现在他即便站着不动，两条腿都直打哆嗦，身子摇晃个不停。 赵盛美也正是抓准了吴尽欢这个弱点，才利用张春燕，让他在三十多层的大厦上下跑了一圈。 见对方来势汹汹，吴尽欢不敢抵其锋芒，向后连退了三大步。沙、沙！两刀刺空，赵盛美一笑，身形跳起，居高临下的一刀刺落，直取吴尽欢的脖侧。 吴尽欢抬手向上招架，以手掌顶住她持刀的手腕，赵盛美的另把刀快如闪电般向他胸口划来。 没有力气格挡，吴尽欢只能再退，不过这次他稍微慢了一点，胸前的衣服沙的一声，被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差点伤到衣内的皮肉。 意识到吴尽欢的身手已大不如前，赵盛美的攻势变得更加凶狠，两只匕首，上下翻飞，招招都是直奔吴尽欢的要害。 吴尽欢是一退再退，很快，他便被发了疯似的赵盛美逼进楼梯通道里。 在赵盛美的抢攻之下，吴尽欢从一楼一直退到三楼。招招要命的赵盛美突然变招，双匕在上面虚晃一下，下面猛然一脚踹去，狠狠踢向吴尽欢的脚踝。 吴尽欢有躲开她的一踢，但却未能躲开她收脚时的回钩。吴尽欢站立不住，仰面摔倒在地。 赵盛美哪能错过这个机会，手持双匕，飞扑过去，借着惯性，双匕狠狠插向吴尽欢的脑袋。 她以为胜券在握，但却忽视了吴尽欢的狡诈，和他在危机时刻爆发出来的困兽之斗的力量。 就在赵盛美扑到吴尽欢上方的时候，后者的双腿猛然蜷起，紧接着，用力向外一蹬。 嘭！ 他的双脚结结实实地蹬在赵盛美胸口上，后者惊叫出声，前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旁飞出。 他二人现在正处于三楼与四楼之间的缓步区，旁边没有任何护栏，赵盛美身子旁飞，立刻悬空。 她反应也快，第一时间弃掉匕首，两只手用力扒住楼梯沿，整个身子悬空，挂在三楼半的高空上。 吴尽欢喘着粗气，从地上坐起，他探头向旁看了看，正瞧见赵盛美在抬头往上看，两人的目光对在一起，她的眼神如同淬了毒似的，恨不得在吴尽欢的身上捅出俩窟窿。 赵盛美绑架的人不是喻欢，吴尽欢对她也没了杀心。 他看看赵盛美的身下，说道：“大厦公建的三楼半，差不多相当于正常楼房的五六层，你从这里摔下去，就算没摔死，也足够你半残的了！”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吴尽欢，你也别得意，我死了，自然会有人找上你，替我和杨淮报仇！” 她说的这话，吴尽欢相信，以郭恩明的狡诈，他不会无缘无故的杀掉杨淮，引赵盛美来和自己拼命，赵盛美的背景，一定不简单。 暗道一声麻烦，吴尽欢站起身形，弯下腰身，直视着赵盛美。后者以为吴尽欢无论如何也不会错过这个杀掉自己的机会，自己这次死定了。 哪知吴尽欢突然伸出手来，抓住自己的胳膊，把她硬拽上缓步区。 等赵盛美爬上来后，也是满头的冷汗，她坐在地上，喘息了一会，扭头说道：“吴尽欢，你别以为你……” 她话还没说完，吴尽欢立掌为刀，猛然劈落，正中赵盛美的后脖根。 后者两眼向上一番，当场晕死过去。 等金、尤回、叶末、山猫带着一大群小混混跑进工地的时候，看到张春燕倒在砂土堆旁，正不停的蠕动，而吴尽欢则是坐在三楼半的缓步区，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赵盛美则是昏迷不醒地趟在一旁。 看到他们，吴尽欢露出一丝苦笑，说道：“误会了，赵盛美绑架的不是我妈，而是张春燕。” 这个误会，连吴尽欢自己都觉得阴差阳错至极。他还不习惯向喻欢叫妈，对其称呼，大多是用‘她’，这也导致了赵盛美所理解的他口中的她，就是指张春燕。 两人在电话中的对话，其实是驴头不对马嘴，但又出奇的吻合。 山猫看眼赵盛美，小声嘀咕道：“又是这个笨女人！”他问吴尽欢道：“欢哥，怎么处置她？” “弄醒她。” 尤回走到赵盛美近前，以大拇指扣住她的人中，用力一摁。只过了片刻，赵盛美便从昏迷中幽幽转醒。 她向左右环视一圈，见周围都是人，其中竟然还有山猫，她不由得一怔。 吴尽欢看着她，说道：“赵小姐，我再向你说一遍，杨淮不是我杀的，你找错了凶手。” 赵盛美的目光落在吴尽欢脸上，狠声说道：“吴尽欢，你还想骗我……” “没那个必要。”吴尽欢说道：“如果我想杀你，易如反掌，你觉得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山猫蹲下身形，正色说道：“小美姐，你的确是被郭恩明那帮人骗了，我转投到欢哥这边已有段时间，欢哥的为人，我可以担保。小美姐你冷静下来仔细想想，欢哥是生意人，他又为何要杀人？如果欢哥真那么好杀的话，小美姐现在不早就死了吗？杀害杨淮，引小美姐和欢哥拼命，这种事，也只有郭恩明那帮人能干得出来！” 赵盛美怒视着山猫，说道：“你是叛徒，你的话，我不信！” 山猫苦笑，说道：“金月公司那么大，而无尽地产这么小，我和兄弟们为何要舍大求小，投靠到欢哥这边？小美姐为郭恩明做事的时间也不短了，他们是什么样的人，难道小美姐真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吗？” 赵盛美的表情阴晴不定，低垂下头，沉默未语。 与其说她不相信是郭恩明杀害的杨淮，倒不如说她是不愿意相信，不愿相信人心会这么险恶，她和杨淮一心一意的为他们做事，结果到头来，他们竟对杨淮下此毒手？ 旁人的话，她或许不信，但山猫也这么说，她不得不重新考虑整件事了。 她和山猫一起共过事，而且共事的时间还不短，山猫虽是个小混混，但为人很重义气，对手下的兄弟也很是维护，人品不差。 她沉默许久，开口说道：“我会把事情查明的！” 说着话，她看向吴尽欢，说道：“杨淮的事，并不算完，如果你不是真凶，我不会冤枉你，如果你是真凶，我也一定不会放过你！”说完，她站起身形要走。 山猫急忙叫住她，说道：“小美姐，你还是不要去查了，至少别一个人去查，我担心，你还没查出真相，郭恩明他们就对你下毒手了，弄不好，郭恩明他们对你下了毒手后，又把你的死嫁祸到欢哥头上。” 以他对郭恩明的了解，这种事，他太能干得出来了。 赵盛美眼眸闪了闪，向山猫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知道了。” “你真不知道我妈的下落？”一直没有说话的吴尽欢突然问道。 赵盛美很想翻白眼，吴尽欢见了自己就找妈妈，这也太可笑了。但他又是满脸的认真和凝重，完全不是在说笑，她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妈不见了？” 看她的反应，吴尽欢可以确认，此事确实与她无关。他不愿再多说什么，挥挥手，说道：“赵小姐可以走了，不过赵小姐也要记住，我对你的容忍已到极限，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 赵盛美对他的威胁不以为然，撇了撇嘴角，迈步下了楼。 吴尽欢又歇息了一会，和金等人回到一楼。 此时，张春燕已被松绑，正坐在砂土堆上嘤嘤地哭着。 听闻脚步声，她抬头一瞧，正看到人群中的吴尽欢，她嘤咛一声跑上前去，一把搂抱住吴尽欢的腰身，脑袋贴在他的怀中，哭的更加厉害，哽咽道：“尽欢，多亏你来了，我都快被吓死了……” 第212章 挟持 船厂那边遇到的资金困难，吴尽欢已听高航说了。他有给张志安打电话，请张志安出面，让银行再放给无尽公司做一笔贷款。 不过张志安也有困难，他已经为无尽公司争取到一笔贷款，相隔还不到一年的时间，无尽公司又要贷款，他这个市长也不太好开口。 何况D市情况特殊，银行监管的特别严苛，张志安这位市长，这次也无能为力了。 古风茶馆。 吴尽欢正坐在躺椅上闭目养神，江俊杰、靳军、丘子文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吴尽欢慵懒没精神的样子，靳军乐呵呵地走上去前，拍下他的肩膀，问道：“小七，还在为贷款的事发愁呢？” 无尽公司资金短缺的事，兄弟会里的兄弟也都知道。 吴尽欢从躺椅上坐起来，摇头笑道：“没有订单的时候，为订单发愁，现在订单多了，又为干不过来发愁。” 圣庭船厂现在已经是三班倒，连夜赶工，但和订单所需的生产速度仍相差甚远。 长此以往下去，到手的订单一压再压，就算客户再怎么中意圣庭的游艇，也只能选择放弃了。 靳军乐了，抬手指了指江俊杰和丘子文，说道：“小七，我早就对你说过了，缺钱的事，你就找二哥和老六！” 江俊杰和丘子文一同点点头，后者拍着胸脯说道：“多的我不敢说，千八百万的，我还能做的了主！” 吴尽欢向他笑了笑，说道：“谢谢六哥。”千八百万，都不够塞牙缝的。不过丘子文家里对他控管挺严的，拿出千八百万，差不多已是他全部的小金库了。 江俊杰正色道：“小七，你到底还差多少，让我听听，然后我和家里商量商量。” 要说财大气粗，兄弟会里绝对非江俊杰莫属，论财力，江家的万业地产也的确要比丘家的合图传媒雄厚得多。 吴尽欢挠了挠头，对江俊杰晃了晃巴掌。靳军问道：“五千万？” “起码要五个亿。”扩大生产规模，不仅要买地皮，还要购买新的生产线，林林总总加到一起，五个亿还是往少了说。 江俊杰暗暗咧嘴，如果说他拿五个亿出去做生意，和家里的老头子软磨硬泡一番，没准就同意了，但要说拿出五个亿，借给兄弟，只怕打死老爸，老爸也不会同意的。 当然，办法也不是绝对没有，那就是入股。 如果他说拿五个亿入股兄弟的公司，老头子或许一高兴，也就点头同意了。只是这话他又不好向吴尽欢开口，好像他在觊觎兄弟的公司似的。 他喃喃说道：“尽欢，五个亿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吴尽欢一笑，说道：“二哥，我自己想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 吴尽欢说道：“公司还有一笔资金，被挪到另一个项目做资金储备，实在不行，我就把这笔储备资金转移过来先用用。” 这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吴尽欢是不会这么做的。 江俊杰点点头，说道：“小七，如果实在有困难的话，就对我说，我再帮你想办法。” “好的，谢谢二哥。”江俊杰的好意，他只能心领了，在钱财问题上，吴尽欢实在不想开口求人。 过了十二月，学校里迎来期末考试。期末考试结束，吴尽欢本打算在N市多待几天再走，不过孙凯打来的电话让他不得不提前动身。 这天，吴尽欢把公司的资料收集规整一下，准备交给孔冠英，让孔冠英问问N市这边的银行能不能给无尽公司做贷款。 他还没来得及去找孔冠英，孙凯的电话打进来。 “凯子，什么事？” “欢哥，有件事我得向你说一下，就是，昨天喻姨被人接走了，昨晚也没有回家。” 喻姨？吴尽欢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凯子说的人是自己的小妈。他皱着眉头问道：“我妈被谁接走了？” “听说是亲戚。” “哪个亲戚？” “我也不太清楚，听小区门口的保安说，喻姨是被亲戚接走的，保安还说，对方开的车子很名贵。” “好，我知道了。”吴尽欢挂断电话，越琢磨越不对劲，自家的那几个奇葩亲戚，也没谁是开好车的。 他想了片刻，先是给喻欢打去电话，但电话一直无法接通，他随即又给吴芳打去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吴尽欢开门见山地问道：“小姑，是不是老太太把我妈接走了？” “没啊！”电话那头的吴芳很是错愕，然后她紧张地问道：“二嫂昨晚没回家，我还以为是尽欢你派人过来接走的，难道不是你？” 糟了！听闻吴芳的话，吴尽欢意识到事情严重了，不是被吴家人接走的，那么还能有谁？哪里还有别的亲戚了？ 听吴尽欢久久无语，吴芳也慌了，喃喃说道：“如果不是你，那……那二嫂是不是被人绑架了？欢欢，我们……我们还是赶快报警吧！” 吴尽欢眉头紧锁，现在只怕报警都来不及了。他沉吟一会，说道：“小姑，你找高航和孙凯，让他俩来处理这件事。我现在去机场，下午差不多可以回D市。” “好、好好，欢欢，你快回来吧！”吴芳从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此时她整个人都六神无主了。 挂断电话，吴尽欢对身旁的金说道：“金，立刻订机票，我们回D市。” 金答应一声，拿出手机订票。尤回和叶末相互对视一眼，前者问道：“欢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我妈失踪了，有可能是被人劫持。” “啊？”尤回和叶末倒吸了口气，前者沉声问道：“欢哥，这事能是谁干的？” 吴尽欢摇头，他现在也毫无头绪，只能先赶回D市，查明了情况之下再做分析。 金问道：“欢哥，订几张票？” “两张。” 尤回和叶末急了，异口同声道：“欢哥，我跟你一起走。” 吴尽欢说道：“N市这边的公司不能没有人，你俩得留下来照看公司。” “可是……” “只要能查到对方的身份，这次的事，并不难解决，你俩就安心留在N市，把公司照看好。” 尤回和叶末面面相觑，两人深情落寞地说道：“欢哥，如果有需要，记得给我俩打电话，我俩随时可以动身去D市。” “好。”吴尽欢答应一声，和金一并坐上汽车。 金开车，加足马力，风驰电掣一般赶往机场。汽车还没出市区，吴尽欢的手机响起。他掏出手机，接听。 “是吴尽欢吗？”话筒里，传出女人阴测测的说话声。 吴尽欢眼眸一闪，道：“赵盛美？” “哼哼，吴尽欢，你还记得我。” “是你干的？”吴尽欢眯缝起眼睛。 自从上次赵盛美袭击他失败，这段时间以来，她再未出现过，他本以为她已经放弃了，没想到，她竟然偷偷跑到D市，劫持了喻欢。 吴尽欢对赵盛美本还有些同情，但她现在的做法，无疑是踩到了他的底线。 “呵，想不到你消息还挺灵通的，这么快就知道了，想必她对你很重要吧！” 吴尽欢不想与她废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想怎样？” “来永乐街，八十一号，我在这里等你，记住，你只准一个人来。”说完话，赵盛美把电话挂断。 吴尽欢放下手机，慢慢握紧了拳头。他对金说道：“金，去永乐街。” “欢哥，把回回他们叫来？” “好。”这回吴尽欢没有再反对。 喻欢是昨天失踪的，可今天就被赵盛美带到了N市，这恐怕不是她一个人能做到的，弄不好，青帮也参与这件事了，他和金只两个人，势单力孤。 金正开车去往永乐街，吴尽欢收到赵盛美发来的信息：吴尽欢，你只准一个人来，多一个人，我就卸她一只胳膊，多两个，我卸她一只胳膊一条腿，你可以试试，看她身上有多少零件够我卸的。 吴尽欢看罢，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拳头的关节爆出嘎嘎的脆响声。既然赵盛美活腻了，存心要找死，他可以成全她。 长话短说，金开车进入永乐街，按照门牌号，找到八十一号。 这里是一处还未完工的建筑工地，不过里面没有工人，高高耸立的楼房也只是件半成品，只有个框架而已。 吴尽欢打量了一番，对金说道：“我先一个人进去，你在这里等回回他们。” “欢哥！”金急忙抓住他的衣袖，向他摇摇头。这显然是个圈套，欢哥不应急于这一时，应等回回他们来了之后再做安排。 吴尽欢对他一笑，说道：“不用担心，我能应付得来。” 说完话，他走到工地的大门前，看了看两米多高的铁栅栏门，身形跳起，单脚在栅栏上一蹬，人已跨过铁门，跳进院内。 工地中空空荡荡，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吴尽欢微微眯缝起眼睛，一步步地向前方的框架楼走去。进入楼内，仍是一个人都看不到，吴尽欢拿出手机，给赵盛美打去电话，说道：“我到了，你在哪？” “楼顶！”此时赵盛美完全是胜券在握的语气，慢悠悠地说道：“吴尽欢，你上楼顶来找我，对了，这栋楼可没有电梯，只能麻烦你爬楼梯了。” 说完，也不等吴尽欢回话，她再次把电话挂断。 吴尽欢向四周环视，找到楼梯通道，快步向上走去。 这栋楼房，有三十多层，吴尽欢只走了一半，人已累得浑身上下都是汗。 要命的是，楼梯通道连个扶手都没有，一边是墙壁，一边是悬空，探头向下看，都令人眼晕。 吴尽欢抹了抹脸上的汗珠子，深吸口气，继续向上急行。 等他好不容易登上楼房的天台，他背后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透。 他举目环视，天台上堆放了不少建筑材料，一堆堆，一座座，但依旧是看不到人。 正在他向四周搜寻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接听。 “吴尽欢，你上楼顶了吗？” “是。” “嗬！你还真上楼顶了，我只是和你开个玩笑，我其实在一楼！” “赵盛美！” “吴尽欢，你只有五分钟的时间，如果五分钟之内我看不到你，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说完，她再次挂断电话。 吴尽欢拿着手机，乐了，气乐的，若是现在赵盛美就站在他面前的话，他能把她的皮剥了。他喘息几口气，从天台下来，顺着楼梯通道向下跑。 上楼费劲，下楼也不轻松，三十多层楼房，五分钟内急跑下来，人的膝盖都承受不了。 当吴尽欢跑到一楼的时候，头发上都挂着汗珠子，整个人仿佛刚从水中爬出来似的，两条腿一个劲的打着哆嗦。 “吴尽欢，我们终于又见面了。”在楼梯通道不远的一根柱子后，赵盛美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脸上挂着得意的冷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第211章 困境 李爽送吴尽欢和孔冠英离开。 他三人走后，三眼和东心雷来到谢文东近前，前者幽幽说道：“东哥，看来这个吴尽欢的背景，比我们调查的结果要复杂得多！” 能和孔家的继承人称兄道弟，甚至能把部队调集过来，这哪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谢文东点点头，含笑说道：“的确不简单。” 东心雷说道：“东哥不该这么轻易放他走。” 谢文东笑了，看眼东心雷，反问道：“不该吗？老雷，你把他想简单了。” 首先，吴尽欢向他们透漏的消息是真实的，单凭这一点，便可认定他没有恶意。 其次，吴尽欢最后说出他真实目的的那段话，很真诚，而且也很有威力，如果自己还坚持要强行留下他，小爽的那一关就过不去，至少小爽会拼命保着他的。 吴尽欢也是认准了这一点，才会那么笃定的坚持和自己握手，他是笃定了自己不会因为他和小爽闹翻脸，他笃定了自己一定会让他走。 这个人的城府太深，但又偏偏很重义气。 吴尽欢说他透露消息是为了救李爽，而非为了救他谢文东，这一点，谢文东是相信的。 通过吴尽欢的言谈举止，他非但没有感受到巴结之意，反而感受到很强的排斥感，甚至是厌恶感，当然了，谢文东也不知道他究竟厌恶自己什么。 对吴尽欢这个人，谢文东还的确挺感兴趣的。 且说吴尽欢，李爽把他和孔冠英送到一楼。 看出李爽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吴尽欢停下脚步，对孔冠英说道：“大哥，你在外面稍等我一会。” 孔冠英看看吴尽欢，又瞧瞧李爽，点点头，转身走了大厦。 李爽向外面努努嘴，问道：“尽欢，你知道他们都是什么人吗？” 吴尽欢点头，说道：“爽哥，我知道。” “所以，你真的加入他们的兄弟会了？” “嗯。”吴尽欢说道：“会里的几个兄弟，对我都不错。” 听他这么说，李爽也就放下心来，以吴尽欢的聪明，他并不担心他会被人卖了。他看着吴尽欢，正色问道：“你通风报信，真是为了救我，不是为了救东哥？” 吴尽欢笑了，说道：“我只知道爽哥是谁，不知道谢先生是谁，以前一直在帮我的也是爽哥，而不是谢先生，我又为什么要救他呢？” 听闻这话，李爽既感觉欣慰，又觉得可惜。 如果吴尽欢想救的人是东哥，说明他有进入社团的心思，社团里的兄弟们也会很乐于接纳他，而他只是想救自己，这说明他完全是出自于私情，并没有进入社团的打算。 但不管怎么说，吴尽欢对他的这份情谊，让李爽颇受感动。 他拍拍吴尽欢的肩膀，动容道：“你这个兄弟，其实我早就认下了，但我今天还是要重申一遍，你吴尽欢，以后不管在不在社团里，就是我李爽的兄弟，只要还有我一天在，你有事找到我，刀山火海，我一定去帮你！” 吴尽欢闻言，心头也是一阵悸动，其实一直以来，李爽已经帮过他很多次了，只要他开口相求的事，李爽就从没有拒绝的，单凭这一点，他就愿意去帮李爽，哪怕会间接帮到谢文东。 他伸手出来，说道：“谢谢爽哥！” 李爽低头看了看他伸出来的手，咧嘴一笑，没有与他握手，跨步上前，直接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吴尽欢身子僵硬了一下，但很快他抬起手来，反抱住李爽。 对李爽这个朋友，兄弟，他是真心实意的想结交下来。 和李爽道别，吴尽欢走出洪武大厦。 刚到了外面，就见停在路边的一辆勇士军车里探出个大脑袋，向他连连招手。 他定睛一瞧，就是老三靳军。他微微一笑，快步走了过去，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座位上。 开车的是靳军，坐在后面的是孔冠英和江俊杰。 他向靳军笑道：“三哥你出来了？” 靳军气笑了，愤愤不平道：“小七，你这叫什么话？我从来也没进去过！” 吴尽欢笑道：“听说三哥被老爷子抓进军营里改造了。” “哼，能说这话的一定是老六！”靳军说道：“如果不是大哥给我打电话，我现在还在军营里憋着呢！” 孔冠英不想听他二人的闲扯，他面沉似水，问道：“小七，到底怎么回事？现在把事情都说清楚。” 吴尽欢问道：“大哥还记得我向你要腾飞大厦的图纸吗？” 孔冠英点点头。吴尽欢随即把整件事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讲述一遍。最后，他说道：“这次的事，我估计不仅仅是洪门与青帮之争，更有可能是上面的派系之争，甚至连国外的实力都参与进来，依我判断，谁跳进这个大泥潭谁倒霉，所以，我死活也不能把青帮是幕后主使的事说出来，不然，我自己也就脱不开干系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小七就是不肯说出消息来源，还是自己过来帮他背了这个锅。 他深吸口气，语气中带着斥责和不满，说道：“我已经告诉过你，金月公司的背景不简单，你不要去碰它，可你不听，非要去摸它的底，现在摸清楚了又怎样，还不是自找麻烦吗？” 稍顿，他又道：“好在你还没有傻到底，未说出消息来源，否则的话，你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青帮也绝不会放过你。” 吴尽欢苦笑，说道：“为了最大的收益，有时候是需要冒些风险的。” 孔冠英瞪了他一眼，说道：“这次的事，就到此为止。”他看看靳军和江俊杰，说道：“老二、老三，刚才的话，你俩听了就烂进肚子里，谁都不许讲出去，也不许对老六说，老六一天到晚疯疯癫癫，嘴上也没个把门的！” 江俊杰面色凝重地点点头。靳军则是在吴尽欢的胳膊上拍了一巴掌，笑道：“小七，你行啊，自己竟然搞出这么大的事……”他话音未落，手机响起。 他拿起电话一瞧，满脸的苦相，咧着嘴说道：“我家老爷子的电话！” 说着，他把手机接通。他已经把手机的音量调小了，不过话筒里传出的吼声还是被车内的另外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你个臭小子，你把一个连的人都弄哪出去了？” “报告首长，我在连队，看大家平时训练太辛苦，伙食又太差，今天天气不错，我就带大家伙出来下馆子了！” “你放娘的屁！立刻给我滚出来！” “首长，爷爷，我是真的带大家出来下馆子……” “滚开来！” 靳军把手机拿离耳边，快速地把电话挂断，他揉了揉耳朵，对吴尽欢说道：“听到没有，小七，这回为了帮你，我家老爷子都火了。” 孔冠英老神在在地说道：“这只是靳老的正常音量，还没到大发火的时候。” “大发火，我就死定了。”靳军挥手说道：“下车、下车，都下车，我得赶快回去报道了。” 说着话，他拿起手机，拨打电话，接通后，他说道：“崔连长，收队回营，我家老爷子听说这事了，正暴跳如雷呢！” 吴尽欢临下车前，对靳军说道：“三哥！” “嗯？”靳军不解地看着他。 “多谢了。”吴尽欢向他点下头。 靳军白了他一眼，说道：“跟你三哥还客气什么？”他凑近吴尽欢，压低声音道：“放心，我家老爷子的脾气，我最熟悉，吼声越大，火气越小。没事！” 说完话，他向吴尽欢挥挥手，启动军车，带队离开洪武大厦。 一行十多辆军车，来的快，去的也快，眨眼工夫，便消失在街道尽头。 这件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通过这次的事，吴尽欢也更加坚定留在兄弟会这个大家庭里。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老大孔冠英在不清楚事情原委的情况下，为了救他，能亲自跑到洪武大厦，和谢文东面对面的谈判，对他当真是做到了两肋插刀的地步。 老三靳军也是，瞒着自家的老爷子，私自调动一个连的部队来洪门堂口接应他，为了帮他，完全是豁出去了。 还有老二江俊杰，他虽没有跟着孔冠英一同进去，但他能来，没有置身于事外，这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至于老六，正如老大说的那样，整天疯疯癫癫，轻佻浮躁，没个正行，有些事不让他知道，的确更好一些。 到了十二月，纪灵岚的婚礼如期举行，为了这场婚礼，无尽公司提供了十一艘游艇，其中的旗舰游艇是一艘特制的超大型游艇。 这场婚礼很轰动，各大媒体竞相报道，圣庭游艇也在婚礼当中大出风头，引起国内多家大型媒体的关注，对圣庭游艇的背景纷纷做了相应的报道，圣庭游艇可谓是一炮而红。 正如吴尽欢当初预料的那样，让圣庭参与纪灵岚这场广受关注的婚礼，比砸几百万、几千万甚至几个亿做广告都要有效果。 也正是从纪灵岚的这场婚礼，圣庭游艇在国内才算真正走进大众的视野，也成了游艇业内迅速崛起的一支新锐。 接下来，各地的订单简直像雪片一般飞到圣庭造船厂。其中既有经销商的批货订单，也有私人订制，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圣庭接到的订单都成倍数的增长。 很快，圣庭便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产生力严重不足，根本满足不了目前订单的需求。 唯一一个解决的办法，就是扩大生产规模。但如此一来，又要投入大笔的资金。 目前无尽公司的资金还主要集中在无人机那边，继续实施程光宗对东方科技的吞噬计划，而且目前已经初见成效，东方科技为了满足无尽公司这边的需求，已向银行进行大规模的贷款，兴建第二条生产线。 无尽公司现在所需做的就是等，等东方科技把贷款的资金全部砸进去，然后停止对其无人机的收购，并把己方的库存向外倾销，以此来打击东方科技的营收，使其入不敷出，资不抵债，接下来，无尽公司便可出面，对其谈并购事宜，当然，要谈并购，无尽公司手中也需留有一笔庞大的资金。 程光宗那边把持着资金，等着全面并购东方科技，圣庭船厂这边等着资金扩大生产线，以满足日益增长的订单需求。无尽公司的资金周转陷入困境。 最佳的解决方案自然是继续向银行贷款，可是无尽公司自身的负债已经很庞大了，高航几乎把D市的银行都跑遍了，但各大银行对无尽公司的评估都一样，负债远远大过资产，银行无法再对无尽公司进行贷款业务。 第210章 传统 听闻谢文东的话，吴尽欢垂下眼帘，沉默一会，他问道：“不知道谢先生喜不喜欢传统文化？” 谢文东笑问道：“吴兄弟为什么这么问？” “我很喜欢传统文化。学校附近，有一家名叫‘古风’的茶馆，古香古色，可惜生意萧条，但我还是把它买了下来，虽说买下它我明知道会赔钱，而我又是个生意人。” 身为生意人，做事的原则就是为赚钱，赔本的买卖是不碰的。吴尽欢之所以说这句话，就是在向谢文东表明，自己喜欢传统文化的程度。 他继续说道：“古人有云，人无信而不立，我深以为然，答应人家的事，我一定会做到，哪怕咬碎了牙，也会严守当初的承诺，希望谢先生能理解。” 绕了这么个弯子，原来还是拒绝透露究竟是谁给他的消息。 谢文东对吴尽欢这个年轻人倒真开始感兴趣起来，他表现出来的，既有圆滑狡黠的一面，也有坚定不妥协的一面，很矛盾的两面，在他身上又完美的结合到了一起。 恰在这时，一名青年快步走了过来，到了谢文东身边，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文东听后，淡笑道：“商务部的人？” “是的，东哥，这是他的名片。”说着话，青年把一张名片递给谢文东。后者接过头，低头扫了一眼。 青年说道：“他说，他这次过来，是找……”说着话，他看眼吴尽欢，道：“是来找吴先生的。” 谢文东嘴角勾起，手中拿着名片，把玩片刻，转头问道：“吴兄弟，他是你的朋友？” 吴尽欢看眼名片，上面写的名字是孔冠英。 他眼中闪过一抹惊讶，老大怎么突然来这儿了？还专程来找自己？ 谢文东看着他，没有忽视他眼神中的波动。 自从他见到吴尽欢开始，后者的脸上要么挂着笑容，要么面无表情，再无其它的情绪。 此时，他还是第一次在吴尽欢脸上看到别的情绪。 谢文东笑了笑，说道：“看来是吴兄弟的朋友没错了。既然是吴兄弟的朋友，也是我的客人，请上来吧。” “是！东哥！”青年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谢文东笑看着吴尽欢，说道：“吴兄弟还认识商务部的朋友。” 吴尽欢说道：“是，我们现在就读同一所学校。” 时间不长，孔冠英被刚才的那名青年领了过来。 看到吴尽欢正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孔冠英提起来的心稍微落下一些。他对谢文东一笑，说道：“在下孔冠英，冒昧来访，还望谢先生不要介意。” 谢文东打量孔冠英一番，感觉他有些眼熟，而且又姓孔，他问道：“商务部的孔部长是你的？” “正是家父。” “哦！”难怪两人会这么像呢！谢文东含笑道：“原来是孔部长的公子。” 他说的人名叫孔桀，商务部副部长，也是目前被架空的一位副部长。 孔桀与现任商务部部长属不同派系，如果不是孔家的底子太硬，根基太深，孔桀在商务部早就待不下去了。 也就是孔桀，在与顶头上司对着干的情况下，还能在商务部屹立不倒，谁都动不了他。 而有意思的是，孔桀所站队的阵营，和谢文东背后的政治部阵营是一样的，二人的头上是同一个‘大老板’。 “如此来说，孔先生也不是外人，请坐吧。” “多谢谢先生，我就不坐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来找我的兄弟。”说着话，孔冠英看眼吴尽欢，而后对谢文东笑道：“不知我这位兄弟哪里得罪了谢先生？” 谢文东笑了，反问道：“孔先生认为，你的兄弟有得罪我吗？” 孔冠英暗暗皱眉，不解地问道：“那谢先生找尽欢过来是为了？” 谢文东慢悠悠地说道：“是向吴兄弟问清楚一件事。” 孔冠英好奇地问道：“不知谢先生方不方便告诉我，究竟是什么事。” 谢文东耸耸肩，向一旁的李爽扬下头，示意他来说。 李爽随即把事情的原委向孔冠英讲述了一遍。 孔冠英听后，多少有些诧异，这么说来，小七非但没有得罪谢文东，反而还救了谢文东，人家找他过来，一是为了感激，二是为了向他了解消息的来源，只不过现在就卡在小七不肯说出消息来源的这个问题上。 他转头看眼吴尽欢，后者向他咧嘴一笑。 孔冠英瞪了他一眼，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好端端的，你去和谢文东胡乱沾什么边，他是死是活，又与你何干？真是多管闲事，没事找事。 他心思转了转，说道：“谢先生，我在商学院组建了一个兄弟会，而小七，也就是尽欢，正是我们兄弟会中的一员。兄弟会里，军政商各方各面的人都有，相互交流的消息也是又多又庞杂，尽欢的消息绝非来自于邪门歪道，这一点，还请谢先生放心。” 他这么说，等于是把事情揽到自己身上了。 他父亲孔桀，和谢文东毕竟属同一阵营，如果孔家得到某些不利于谢文东的消息，通过吴尽欢转告给他，也不是没有可能。 谢文东眯缝起眼睛，含笑看着孔冠英，过了一会，他淡然一笑，说道：“孔先生这么说，也算是解了我心头的一桩疑惑。” 他并不认为孔冠英说的是真话，但也无法认定他说的就一定是假话，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身为孔家的继承人，他就算不站在自己这一边，也不会站在自己的对立面，他肯出面担保吴尽欢，在很大程度上也确保了吴尽欢的身份。 他们正说着话，又有一名青年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到了谢文东近前，说道：“东哥，大厦外面突然来了好多的军车，军车里面都有人。” 听闻这话，在场的众人同时一惊，包括吴尽欢在内。 谢文东则是扬起眉毛，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有人竟然把部队调集到自己所在的堂口，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向孔冠英，问道：“孔先生，这该不会是你找来的吧？” 孔冠英耸耸肩，对谢文东说道：“谢先生，刚才我也说了，兄弟会里，军政商的人都有，或许有兄弟听说谢先生欲对小七不利，便把部队弄过来保护他，这是不是没有可能，当然了，这存属是一场误会。” 谢文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又瞧了瞧吴尽欢，说道：“这么说来，我今天要是不放吴兄弟走，外面的军队，便可能杀进来，要我的命？” 孔冠英也乐了，直视谢文东，既像针锋相对，又模棱两可地说道：“或许会，或许不会，谁知道呢？兄弟会里的兄弟，向来亲如一家，为了保自家兄弟，什么事情也都可能做得出来。” 就内心而言，孔冠英不喜欢谢文东，他是黑，自己是白，黑白本就不两立，现在却站在了同一艘船上，对于孔冠英而言，这简直是种羞辱。 身为孔家的继承人，他自然也不会畏惧谢文东，真要是撕破脸，最后谁死谁活还不一定呢！ 谢文东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但眼中的精光更盛，两道目光，仿佛两把刀子似的，钉在孔冠英的脸上。 孔冠英也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对上谢文东咄咄逼人的目光，脸上依旧是带着自傲的笑意。 见状，吴尽欢轻咳了一声，对孔冠英说道：“大哥，是三哥来了吧？好些日子没见，我也挺想念三哥的。” 有本事能把部队弄来的，也只有老三靳军了。而且以靳军的性格，这种事他也很可能做得出来。 不等孔冠英回话，他又对谢文东笑道：“谢先生，我和爽哥是好朋友，这一点，不会因为谢先生对我是何看法而改变，实不相瞒，这次我之所以把消息透漏给你，并不是我想救你，更没有讨好之意，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不希望认我做兄弟的人发生不幸。我的目的就这么简单，我不求谢先生对我心存感激，也不希望谢先生认为我另有所图。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我就不打扰谢先生了。” 说着话，他站起身形，目光笃定地看着谢文东，主动伸出手来。 谢文东坐在沙发上，笑眯眯的一动没动。 吴尽欢也保持着要与他握手的姿态，并没有因为谢文东的态度而把手收回去。 过了许久，谢文东眯缝起来的眼睛睁开，淡然一笑，站起身形，握住吴尽欢的手，说道：“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你帮过我是事实，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份人情，我会记得，这次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外面的那些人，我就不追究了，不过，仅此一次。” 吴尽欢冲着谢文东龇牙一笑，说道：“既然谢先生说欠我一份人情，那么我正好有一事相求。” 嗬！你这求得倒是够快的！谢文东都忍不住乐了，问道：“吴兄弟想求我什么事？” “别把我透漏消息的事传扬出去。谢先生可以说是任何人，只要别提我的名字就好。”见谢文东笑弯了眼，吴尽欢无奈道：“我还年轻，我也挺怕死的。” 孔冠英闻言，真有扶额的冲动。 不过谢文东脸上的笑容倒是真诚了许多，这应该是吴尽欢所说的所有话中，最为真实的一句。 他点点头，说道：“我不会把你的名字说出去，洪门上下，都会封口。” “如此就多谢谢先生了。” “这个要求，并不能算我还了你的人情，现在，你还有一次提要求的机会。”谢文东说道：“我很忙，你不会随时都能见到我，可以当面向我提要求的机会，或许只有这一次了。” 吴尽欢认真的想了想，说道：“我觉得，还是把这次机会留到下一次的好，我相信谢先生和我都能长命百岁，以后再见面的机会肯定还会有的。” “哈哈！”谢文东笑了，这也是两人见面后他的第一次大笑，他说道：“聪明的人，总会把机会用在最恰当的时候。那么，吴兄弟，我们就下次见了。” “谢先生，再见。”吴尽欢向谢文东点下头，转身而去，路过孔冠英身边的时候，他不留痕迹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孔冠英的出身虽好，但谢文东的实力太强，势力太大，和他正面对着干，他不占任何便宜，而且也没有这个必要。孔冠英自己也明白这个道理，如果不是为了吴尽欢，他也不会贸然跑到洪门的堂口，态度如此强硬的和谢文东杠上。他向谢文东说道：“谢先生，告辞。” “不送。” 孔冠英瞧不起谢文东这个黑帮大头目，谢文东更瞧不起孔冠英这个含着金勺出生的太子党，两人算是互看不顺眼，相看两生厌。 第209章 见面 洪门的N市分堂有些特殊，以前N市是南北洪门争夺最激烈的地方，洪门在这里的势力颇深，有一大批的洪门元老都在N市分堂。 目前洪门正在削减帮众，N市这里也是反弹比较厉害的地方，加上这里元老众多，影响力大，煽动力强，这也是谢文东此次专程来到N市的主要原因。 整整一层楼内，或坐或站，起码得有数十号人之多。 没等吴尽欢仔细打量，一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走上前来，示意吴尽欢举起双臂。 李爽向他一笑，说道：“例行公事。” 吴尽欢没有多说什么，抬起手来。黑衣大汉拿着探测器，在他身上扫了一遍，确认没有携带武器，转身走到一旁。 李爽向吴尽欢甩下头，说道：“这边。” 吴尽欢边跟着李爽走，边向四周打量。 偌大的空间里，沙发得有十多张，外面摆放一圈，里面也摆放一圈，看似杂乱无章，但若仔细观察的话，便会发现沙发是按照八卦图的形状摆放的。 他不知道这是谁设计的，不过这种设计他很喜欢。 李爽带着他，向楼层的里端走去。 正前方，有一名身穿中山装的人站在落地窗前，他是面向着窗户，背对着吴尽欢，后者看不清楚他的模样，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洒在他的身上，让他看起来，身体的周围仿佛多了一层光圈。 路过一张沙发的时候，吴尽欢扭头看了一眼，沙发上坐着三人，两边还各倚靠着一位。 五人，四男一女，吴尽欢只扫视了一眼，便判断出他们的确切身份，这五人，正是与谢文东形影不离的贴身保镖，五行兄弟。 李爽带着吴尽欢一直走到那人的近前，说道：“东哥，吴兄弟来了。” 那人闻言，扭转回身。 吴尽欢举目一瞧，面前的这个青年，看上去不到三十的样子，中等身材，略显消瘦，向脸上看，相貌平平，充其量算是清秀，但一对丹凤眼，又细又长，而且异常的明亮，他的目光并不凌厉，但就是给人一种被看穿心房的感觉。 他在打量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他。 与他不熟的人，敢与他对视的不多，在他的注视之下，还丝毫不显慌乱，还能气定神闲的人，更少。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便属于这很少中的一个。 现在他也有些理解，为何小爽会说吴尽欢有他当年的影子，天不怕、地不怕，仿佛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吓倒他。 年轻时的他，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敢做敢拼，而吴尽欢不同，他的镇定，似乎完全出自于他的自信，虽说他也不知道他在自信些什么。 他开口问道：“你叫吴尽欢？” “是的，谢先生。”吴尽欢点下头。 “你是知道我是谁。”谢文东随口说道。 吴尽欢心头一震。 前世的他见过谢文东的照片，当然能一眼把他认出来，而这一世的吴尽欢，是从来没有见过谢文东的，在他面前这么笃定的称呼他谢先生，是有点不太对。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这世上，不知道谢先生的人似乎也不太多。” 谢文东看了他一眼，乐了，向一旁的沙发摆下手，说道：“坐吧。” 正如李爽所说，谢文东确实是个很平和的人，但在他面前，就是让人有种压迫感，浑身的神经都不自觉地绷紧。 面对谢文东，吴尽欢的心情倒也谈不上有多紧张，只是有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前世的他，就是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这一世的他，并没有想继续和他敌对下去，但见到谢文东本人后，心中还是五味杂陈，感触良多。 他欠了欠身，说道：“谢先生请。” 两人在一旁的沙发上落座。 谢文东问道：“吴兄弟是F市人？” “是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父亲就过世了，现在家里只有我母亲。” 谢文东点点头，这些情况他早就知道，现在也只是随口一问。 这些无关紧要的对话，也可以让人轻松下来，尽快的卸掉心防。 他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吴尽欢一根，说道：“吴兄弟抽烟吗？” 吴尽欢下意识地说道：“谢先生，我自己有。”说着话，他把自己口袋里的香烟拿出，一盒爆珠型的薄荷味香烟。 他不抽陌生人的烟，这是他长年养成的习惯。 谢文东看了他一眼，又瞧瞧他手中的烟盒，笑道：“通常都是女人喜欢这种类型的烟。”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道：“我从没瞧不起女人，很多时候，女人比男人更可怕。”比如恨他恨得要死的那个赵盛美。 谢文东仰面而笑，对于吴尽欢的说法，他也是赞同的。 他若有所指地说道：“吴兄弟的生意做得不错，无人机、游艇，现在还搞起了房地产。” 吴尽欢说道：“只是混口饭吃。” “生意做得这么多，虽说吴兄弟年纪不大，但社会阅历已经不少了。” “谢先生过奖。” 谢文东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道：“既然有足够的社会阅历，吴兄弟应该不会不懂，有人敬烟，你不拿，反而抽自己的，是很不给面子的一件事。” 吴尽欢闻言楞了一下。 谢文东继续说道：“在我心中，只有三种人会这么做，一，没有社会阅历，不懂事，显然吴兄弟不属这种，二，是做特工、杀手等特殊职业的人，他们的心防最重，从不抽陌生人的烟，三，看不起对方，也不屑去抽他的烟。后面的这两种，吴兄弟又是属于哪一种呢？” 吴尽欢看着笑呵呵一派轻松的谢文东，颇感啼笑皆非。 谢文东的思维还真够刁钻的，自己不经意的举动，能让他分析出这么多，甚至把前世的自己是做什么的都判断出来了。 他掰着手指头，道：“a、b、c，谢先生，有没有选项d啊？” 谢文东笑道：“你帮我加个选项d吧。” 吴尽欢说道：“我身体不大好，抽不了太冲的烟，只适合这种薄荷味柔和点的烟。” 听闻他的话，坐于附近的五行兄弟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爽瞪了他们一眼，对谢文东说道：“东哥，吴兄弟以前比我还胖，是最近才瘦下来的，身体确实挺虚的。” 他们对吴尽欢的调查，早已查得一清二楚，对于他的情况也非常了解。 谢文东对吴尽欢的这个回答还算满意，就算不是实话，但他能毫不迟疑地编出这个谎话，起码说明他的反应也够快的。 见谢文东没有在就此事深说下去，吴尽欢也是暗松口气。和谢文东交谈，他的感觉就是累。 他看似不经意的说话，没准就是在给后面做铺垫，突然搞出一样，还真让人措手不及。 吴尽欢在心里给谢文东做着评估，谢文东心里也同样在评估吴尽欢。 这个人的成熟老练、机敏狡猾，要远远超出他的实际年龄，这让谢文东颇感费解，究竟什么样的环境能造就出这样的吴尽欢，看下面兄弟的调查，吴尽欢的出身和大多数普通人一样，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了。 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吴尽欢，感觉坐在那里的就是一具躯壳，而躲在躯壳里的，是只千年老狐狸。 他从不相信鬼神之说，这种感觉，他也没往心里去。 他对李爽说道：“小爽，让兄弟沏两杯茶。” “好的，东哥。”李爽答应一声，又向吴尽欢笑了笑，示意他表现得还不错。李爽现在，是真的把吴尽欢当成自己的小兄弟一样来照顾。 看到李爽走开，谢文东说道：“小爽很喜欢你。” “我也很喜欢爽哥。” 谢文东点点头，说道：“可以理解。”聪明人都会喜欢李爽。依照他的评估，吴尽欢属于聪明绝顶的那种人。 时间不长，李爽带着一名小弟过来，小弟手中端着两杯茶，分别递给吴尽欢和谢文东。 等小弟走开后，谢文东喝了口茶水，问道：“上次吴兄弟给小爽的消息，是从哪里得来的？” 吴尽欢也喝了口茶，然后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说道：“谢先生知道，我是个生意人。” “嗯。” “生意人有很多的消息渠道。” “不过这件事的消息，绝不可能是通过一般渠道得到的。” “谢先生，我对爽哥说过了，我只是无意中得知的。” “吴兄弟，你只需要告诉我，给你消息的人是谁就好。” 吴尽欢摇头，说道：“我不能说出他的名字，那会让他的处境很危险。” “你觉得我会害他？” “谢先生会不会害他，我不知道，我可以确定的是，谋害谢先生的那些人，是绝不会放过他的。” “没有人会把他的名字泄露出去。” “事关生死，我不敢也不能大意，这也是我当初对他的承诺，所以，谢先生也不要再逼我说他的名字了。” 前面，他二人的对话很慢，到了后面，两人的话语都变得极快，你一句我一句，几乎没有任何的停顿。 不过很快，两人又都不说话了。 谢文东眯缝着眼镜，直视吴尽欢。吴尽欢则是面带歉意的微笑，回视谢文东。 见两人的谈话陷入僵局，气氛越来越沉默，李爽在旁插科打诨道：“东哥、吴兄弟，来，喝茶、喝茶。” 谢文东一笑，突然说道：“吴兄弟的消息是真的，的确有人在半路上设伏，而且，对方的布置，也的确和吴兄弟的消息一模一样。”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谢先生抓住他们了？” 谢文东摇摇头，淡然说道：“一共四个人，都死了。服毒而死。” 吴尽欢眼眸一闪，还真如青帮设计的那样，他们选出来的都是死士。 谢文东嘴角扬起，笑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吴兄弟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吴尽欢说道：“敢于对谢先生下手的人，都不是普通的小角色，在动手以前，想必也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 谢文东说道：“所以，直到现在我还不知道躲藏在他们背后的主事者是谁，而这个答案，却是吴兄弟可以给我的。” 第208章 约见 好在吴尽欢反应够快，身形横窜出去。 呼，这一闷棍没有砸在他的头上，只是砸中一团空气。 吴尽欢和张春燕扭头一看，从路边树林里冲出来的人正是孙晓佳，他的手里还拎着一根粗粗的木棍。 张春燕反应过来，急声叫道：“小佳，你疯了？” 孙晓佳根本没理她，轮起木棍，对准吴尽欢的脑袋又要砸下去，不过当他看清楚吴尽欢的样子时，不由得怔住了，高举的木棍慢慢放下，惊讶道：“尽欢，怎么是你？” 头痛，这是吴尽欢现在唯一的感觉。他叹口气，看着还紧紧抓着木棍的孙晓佳，问道：“晓佳，你这是做什么？” “我……我以为你是丘子文呢！怎……怎么会是你啊？”孙晓佳有些反应不过来，张春燕同寝的女生明明说了，是丘子文把春燕接走的，他一直在这里等着，没想到，却是吴尽欢送春燕回来的。 吴尽欢扭头看向张春燕，后者正向来投来求助的眼神，暗示他不要把今晚的事告诉孙晓佳。吴尽欢现在也是够了，实在懒得理他们之间的破事。他说道：“我在学校门口遇见的春燕，就顺便把她送回来了。晓佳，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干什么，如果刚才不是我，而是丘子文，你以为你打了他一闷棍，你自己能好的了吗？” 以老六的个性，若真吃了这么大的亏，不把他折腾个死去活来，不把他折腾退学，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孙晓佳这辈子也毁了。 孙晓佳呆呆地看着吴尽欢，过了片刻，他把手中的木棍狠狠扔进树林里，揉了揉猩红的眼睛，说道：“尽欢，我……我这么做都是为了春燕……” 不等他说完，吴尽欢摆摆手，说道：“不用向我解释，你们之间的事，你们自己处理吧！” 说完，他看看孙晓佳，再看看张春燕，摇摇头，转身回到车内，调头离去。 晚上，吴尽欢、赵峰、陈启盛都已经躺在床上，做睡觉前的聊天时，孙晓佳才回来。 他身上还带着浓浓的酒气，走到吴尽欢的床铺前，舌头发硬地说道：“尽欢，今晚对不起啊，我差点伤到你。” 吴尽欢说道：“倒也没什么，只是误会嘛。” “我和春燕谈过来，她说我俩现在都应该冷静一下，仔细考虑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尽欢，你说女人是不是真的都很容易变心？” 吴尽欢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于感情问题，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劝慰人。憋了半晌，他说道：“去睡觉吧。”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得很太平。 这天下午，江俊杰来茶馆找吴尽欢，顺便带给他几份购房合同，让他直接签字就好。 吴尽欢把合同大致看了看，笑问道：“二哥，真的把这么贵的别墅送给我？” 这栋别墅，比上次承诺送给钟家的那栋别墅还大，位置还好，当然，价钱也要贵上许多。 “赶快签你的字吧！”江俊杰催促道。 吴尽欢耸耸肩，拿起笔来，在合同上一一签下自己的名字。 等他签完，江俊杰拿起合同，大致翻看一遍，点头说道：“行了。” 稍顿，他又笑道：“你上次给我的那张U盘，里面有金月地产准备开发的几个大项目，金月公司的门路的确不简单，这几个项目，有些正在政府审批，有的都还没有报到政府审批呢。” 吴尽欢点点头，青帮的回归，不是回来试水的，而是为全面的回归和崛起做铺垫，在中央那边，自然也铺好了门路。他笑道：“二哥，能对你有用就好。” “不是有用，而是有大用。”万业地产通过金月地产的内部消息，可以提前做好相应的准备，在一些大项目上，将势在必得的金月地产踩下去，取而代之。 这其中的利益，已经不是简单用金钱所能衡量的了。江俊杰笑道：“这次我拿一栋别墅和你交换，小七你别嫌少就好。” 吴尽欢笑了，他二人正说这话，吴尽欢的手机响起，李爽打来的电话。 “吴兄弟，现在方不方便讲话？” “方便。” “今天有时间吗？” “爽哥有事？” 电话那头的李爽笑了，说道：“我已经在N市了，如果吴兄弟有时间，来洪武大厦一趟，咱们哥俩聚一聚，另外，东哥也想见见你。” “谢先生也来了？” “是的。”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谢文东还是挺有些魄力的！既然是谢文东要见他，吴尽欢无法拒绝，也拒绝不了。他沉吟片刻，说道：“爽哥，我一个小时后到。” “好，我在洪武大厦等你，咱哥俩不见不散。” 挂断电话后，吴尽欢站起身形，说道：“二哥，我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去哪？” “洪武大厦。” 洪武大厦？江俊杰暗吃一惊，问道：“是洪门的堂口？” “是的。” “谁找你？” “谢文东。” “……”江俊杰对洪门的情况也了解一些。 万业地产的生意做得那么大，与洪门也多多少少会有些接触，他自然清楚谢文东是谁。他跟着站起身形，紧张地说道：“小七。” “没事，二哥不用担心。”吴尽欢向他笑了笑，说道：“二哥在这继续喝茶，我先走了。” “小七，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真的没事。”吴尽欢向他摆摆手，人已走出茶馆。 谢文东找自己，十之八九是为了上次自己向李爽通风报信的事。 如果谢文东真问起，自己要如何解释，他直到现在也没有想好。 洪门的势力太大，调查能力太强，任何的谎言都很难骗过洪门。 唯一的应对之策就是什么都不说，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反正自己也没有恶意，而谢文东现在也还活着，就算洪门对自己起疑，也奈何不了他。 这点底气，吴尽欢还是有的。 当吴尽欢开车抵达洪武大厦的时候，孔冠英也去了古风茶馆，见只有江俊杰在，他好奇地问道：“小七呢？” 江俊杰说道：“小七去洪门堂口了。” 孔冠英不解地问道：“好端端的，干嘛去洪门堂口？出了什么事吗？” 江俊杰苦笑，说道：“小七说，是谢文东找他。” “啊？”孔冠英的眉头皱着个疙瘩，面色凝重地问道：“知道具体是什么事？” 江俊杰摇头说道：“我也不知道。” “你就让小七去了？” “应该……应该没事吧，小七和洪门的关系不是挺好的吗？” 孔冠英眉头紧锁地凝视他片刻，说道：“谢文东是今天抵达的N市，就在他抵达N市不就，从机场到市区的高速公路上就发生了一起大型的交通事故，直到现在，那一段的高速都还被封着。”说完话，他转身走了出去。 江俊杰楞了一下，连忙问道：“老大，你去哪？” “洪武大厦。”孔冠英头也没回地说道，他边往外走，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时间不长，电话接通，他说道：“老三吗？” 孔冠英现在是半个公职人员，隶属商务部综合司监测分析局。他在学校，属于带职进修。 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他在政府里有很多的熟人。高速公路那边刚出事，他这边就听到了消息，给他消息的人认为，这起事故很可能是针对谢文东的，提醒他今天不要走那条高速公路，进去之后就得堵在里面，根本出不来。 原本他也没太当回事，现在听说谢文东找吴尽欢，他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显然，高速公路那边发生的事故是针对谢文东的一起暗杀，而谢文东竟然在这个时候把小七找过去，什么意思？该不会怀疑小七与这事有关吧？ 这是孔冠英心中焦急的地方。 其实，孔冠英虽是太子党出身，但他并不了解黑帮，更不了解洪门，如果这么大的事真和吴尽欢有关的话，可就不是打电话请他过去了。 且说吴尽欢，停好车子，走进洪武大厦的大堂。 他刚进来，便看到李爽站起身形，向他招手道：“吴兄弟。” 和李爽一起的还有两人，一位是张一，另一位是洪门N市分堂的堂主，绰号三炮的钱文明。 李爽乐呵呵地走到吴尽欢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几个月不见，吴兄弟又长高了些。” 吴尽欢笑道：“爽哥这么说，比恭喜发财之类的话好听多了。爽哥看起来也瘦了一些。” 李爽哈哈大笑，对身旁的两位说道：“阿一、三炮，这位是我兄弟吴尽欢，他在N市上大学，以后代我多照顾着点。” 张一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伸出手来，含笑说道：“张一。” “吴尽欢。”吴尽欢和张一握了握手。 张一的掌力不大，与吴尽欢握手的时候，大拇指似乎不经意的在他掌心划了一下。 如果对女士做这种动作，显然是在暗示对方：约吗？对男人做这样的动作，意义就不一样了。 吴尽欢心中明镜似的，张一抹他的掌心，是在判断他的手是经常握刀，还是经常握枪。 他心中暗笑，他现在最不怕人查的就是他的身份，太干净，不仅身世经历干净，连身体都干净，任谁都查不出来，有个顶尖级的杀手住在这副身体里。 张一摸过吴尽欢的掌心，心头也是暗暗吃惊，这就是一只普通年轻人的手，别说拿刀拿枪了，估计从小到大，连重活都没干过。 钱文明在旁笑道：“爽哥这么说就太见外了，爽哥的兄弟，就是我三炮的兄弟，吴兄弟，以后有事一句话，在N市这一亩三分地，还很少有什么事情是我三炮解决不了的。” “行了，咱们上楼说话。”李爽拍拍吴尽欢的肩膀，迈步向电梯间走去。路上，吴尽欢问道：“爽哥，谢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 李爽楞了一下，接着大笑道：“兄弟，不用紧张，东哥是很平和的人，性格跟我差不多。” 张一和钱文明在旁忍不住干咳了几声，心中嘀咕：性格如果跟你差不多，就不会有今天的洪门了。 李爽瞪了他俩一眼，问道：“咋了？我哪说得不对？身体不好，就去吃药，别在这里瞎咳嗽！” “哎，爽哥，我去吃药。”钱文明应了一声，还真转身走了。 李爽翻了翻白眼，带着吴尽欢走进电梯。 其实以钱文明分堂堂主的身份，还真不够格乘坐这台直通顶楼的电梯。 洪武大厦顶楼。 吴尽欢坐电梯上到顶楼，走出电梯之后的第一感觉就是震撼。 整整一层楼，找不到一面墙壁，全部都是打通的，只是粗粗的柱子竖立在各处，最外围的一圈，全部是玻璃墙。举目望向四周，给人的感觉就是空旷、开阔。 第207章 旁边 回校的路上，吴尽欢开车，张春燕坐在他的旁边。 车内，吴尽欢沉默无语，张春燕则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路程过半，张春燕再忍不住，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尽欢，你……你是什么时候加入兄弟会的？” “有段时间了。” “那……那你是怎么加入的？” 以前张春燕觉得吴尽欢的家庭条件应该是挺好的，可是也没想到，竟然会好到让他可以进入兄弟会，与孔冠英、江俊杰、丘子文这些人平起平坐的地步。 “他们邀请，我就加入了。”吴尽欢随口回道。 “就……就这么简单？” 吴尽欢乐了，反问道：“你认为会有多难？” 其实张春燕好奇的是，吴尽欢究竟是什么样的家世，有什么样的背景，但这话又实在不好直接问出口。 她沉默片刻，话锋一转问道：“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我是不是表现得很差。” 吴尽欢转头怪异地看了她一眼，他并不觉得她表现得有多差，但不符合老大、老二他们的审人标准倒也是事实。 他说道：“如果你和六哥是真心喜欢对方，你只需讨好他一个人的欢心就好，至于其他人对你的印象，都无关紧要。” 张春燕闻言，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问道：“尽欢，你真是这么想的吗？” 吴尽欢点点头，前提条件是，他两人得真心相爱才行。不过以老六轻浮又贪玩的个性，对张春燕十之八九是图个新鲜，玩玩就算了。 在吴尽欢眼中，丘子文绝对是个不错的朋友，不错的兄弟，但他并不认为他会成为一个不错的男朋友，不错的丈夫。 但这些话，他也不好说。路都是自己选的，如果没有跌倒过，没有受过伤，也不会有成长。 “尽欢，其实刚才吃饭的时候，我对你说谎了。” “哦？” “我没有和小佳提出分手，我……我现在还在犹豫。” 她和孙晓佳，毕竟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说断就能断掉的，可她想过的生活，以孙晓佳的能力，又无论如何也满足不了她。 以前在家乡时，没有对比，孙晓佳的确很出色，可进到商学院，眼界大开，孙晓佳就显得相形见绌了。 论样貌，丘子文绝对不输孙晓佳，论才学，丘子文也不差，论家世背景，两人更是无法比，当丘子文对她展开追求时，她不可能不动摇。 她这么说，吴尽欢没法再往下继续接话了。 张春燕看了他一眼，小声说道：“我知道，丘子文追我，未必是真心喜欢我，我也听说过，丘子文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一样。” 说着话，她向吴尽欢慢慢靠近过去，面带红潮地问道：“尽欢，你觉得我怎么样？” 她是个有野心，不甘于平凡的姑娘，她很想能进到这个圈子里，不过她心里也明镜似的，她若跟着丘子文，两人以后也未必会长久，但吴尽欢不一样，至少与丘子文相比，他的作风要正派得多，也从未见过他和哪个女生走得很近，另外，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吴尽欢能带给她心动的感觉，而这一点，丘子文是不能的。 她突然靠过来，把吴尽欢吓了一跳，他减慢车速，空出一只手，把张春燕靠过来的身子慢慢推开，说道：“春燕，你醉了。” “我没有醉，尽欢，你喜欢我吗？”说话之间，她再次喷吐着热气，慢慢靠过来。 吴尽欢是一个头，两个大，丘子文、孙晓佳、张春燕他们三人的感情纠葛，他躲都来不及，现在张春燕还要把自己也拉进去？ 他叹口气，正要再次推开张春燕，就在这时，车头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吴尽欢反应也快，立刻脚踩刹车。 虽说车速不快，但突然的急刹车，还是让张春燕的身子向前一窜，脑袋险些撞到前窗玻璃上。 呆滞片刻，她又惊又骇地看向吴尽欢，颤声问道：“尽欢，怎么了？” “好像撞到人了。”刚才吴尽欢分散了精力，也没太看清楚怎么回事。 他推开车门，从车里出来，走到车头处，低头一瞧，地上正趴着一个女人。 她面部朝下，背部朝上，看不清楚她受了多重的伤。吴尽欢皱了皱眉头，来到她近前，蹲下身形，轻轻推下她的肩膀，问道：“你怎么样？” 女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这时，张春燕也下了车，看清楚情况后，立刻慌了手脚，结结巴巴地问道：“尽欢，现在……现在怎么办？” 说着话，她环视四周，没有看到附近有行人或车辆，她小声说道：“尽欢，我们……我们还是开车走吧，别管她了！” 吴尽欢没有理张春燕，他小心翼翼的把女人的身子翻过来，想查看她到底哪里受了伤，也就在他翻动她身子的瞬间，一道寒光闪向吴尽欢的脖颈。 突如其来又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刀。 换成旁人，面对这么突然又这么快速的一刀，恐怕无论如何也闪躲不开。 不过吴尽欢不是一般人。 当他翻转女人身子的时候，就已经感受到对方身上的肌肉不是昏迷时的松弛状态，而是处于紧绷状态，只有在准备出手、发动雷霆一击的时候，人体的肌肉才会处于这么紧绷的程度。 关键时刻，吴尽欢的身子向后用力一仰，沙的一声，寒光在他喉咙前一闪而过。 瞬间，吴尽欢的脖颈处便显现出一条淡淡的血痕，虽说他闪开了匕首的锋芒，不过还是被刀尖稍微刮了一下。 一刀不中，女人没有片刻的停顿，身形在地上一跃而起，手持匕首，向吴尽欢的面门狠狠刺了过去。 吴尽欢向旁闪身，与此同时，他抬头一瞧，偷袭他的女人他认识，正是那天晚上在钟家附近和杨淮一同伏击他的那个白衣女子。 女人收刀再攻，这回锋芒刺向吴尽欢的胸口。 后者依旧是闪身避让，等女人一刀刺空后，他提拳直击女人的太阳穴。女人完全不躲避，挥手又是一刀，直取吴尽欢的脖侧。 她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就算吴尽欢一拳打中她的太阳穴，把她打死，她这一刀也能刺穿吴尽欢的脖子。 吴尽欢急忙收拳，用胳膊把女人持刀的手臂挡住，他凝视着对方，沉声说道：“杨淮不是我杀的！你别蠢到被人当枪使……” 他话没说完，女人赵盛美嗷的怪叫一声，身子侧着往前撞，肩头撞在吴尽欢的胸口上，把他顶退出两三步，紧接着，她持刀上前，沙沙沙，一口气连攻了五六刀。 站于汽车另一侧的张春燕都惊呆吓傻了，这样的场景，她以前还只在电影和电视中看到过。 猛然间，她反应过来，恰巧这时路上有过往的车辆，张春燕急急跑到道路的中央，双臂连挥，尖声叫道：“来人啊，救命啊，有人杀人了。” 赵盛美连连抢攻，但匕首连吴尽欢的边都碰不到，本就心急如焚，此时再听到张春燕的尖叫，心情更是烦躁，正抢攻吴尽欢的赵盛美，身形一晃，突然向张春燕扑了过去。 她的速度快，吴尽欢的速度也不慢，他一个垫步蹬出，人已窜到赵盛美的身后，双手抓住她的腰身，全力向旁一抡，赵盛美的身形横飞出去，但与此同时，她手臂一挥，匕首射出。 吴尽欢急忙向旁扭头，唰，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面颊飞过。 赵盛美飞出的身形摔落在地，在地上翻滚了几下，她一跃而起。 这时候，已有两辆轿车在路中停下，车内的人放下车窗，正好奇地向她这边看过来。 赵盛美意识到今天是没有得手的机会了，她狠狠怒视着吴尽欢，咬牙说道：“杨淮的仇，我一定会帮他报！” 说完，也不等吴尽欢回话，她转身跑下公路，只眨眼的工夫，人已消失在黑漆漆的夜幕当中。 张春燕疾步跑到吴尽欢的近前，紧张地抓着他的胳膊，问道：“尽欢，你怎么样？你……你受伤了？” 看到他脖颈处的血痕，她更加惊慌，把吴尽欢的胳膊也抓得更紧。 吴尽欢抬头摸了摸脖颈，指尖粘了些许的血丝。他不以为然地说道：“这点小伤，没事。” 说着话，他向张春燕感激地笑了笑，她这回的表现比上次要好得多，至少没有被吓跑，还知道跑到路上去呼救，虽说她的做法完全是多余的，反而还把她自己置入不必要的险境当中。 “上车吧。” “我们去医院！” “不必。”吴尽欢和张春燕回到车上，然后启动汽车，继续返回学校。 此时张春燕的脸上已没有醉酒后的泛红，只剩下苍白。她心有余悸地问道：“尽欢，刚才那个女人是谁？她为什么要杀你？” 吴尽欢不愿意把无关的人牵扯进来，随口说道：“可能是由爱生恨吧。” “啊？”张春燕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愣了片刻，她反应过来，吴尽欢只是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自己。她正色说道：“尽欢，那个女人是疯子，我们还是报警吧！” 报警更麻烦。赵盛美已认定是自己杀害了杨淮，而自己又拿不出来没有杀杨淮的证据，到了警察那里，更解释不清楚。 他摇摇头，说道：“不用，她自己会想明白的。” 车行到学校附近，张春燕突然说道：“尽欢，先停下车。” 吴尽欢把车子停靠在路边，不解地看着她。张春燕下了车，跑进路边的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时间不长，她从里面出来，坐回到车上，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块创口贴，说了一声：“别动。”接着，她小心翼翼的把创口贴贴在吴尽欢脖颈的那条血痕处。 看着近在咫尺，认真帮自己贴创口贴的张春燕，吴尽欢多少能理解丘子文为何会喜欢她了。 除了出众的模样外，她还具备同龄小女生所不具备的体贴。这样的张春燕，的确很难让正常的男人拒绝。 弄好之后，张春燕又仔细看了看，说道：“伤口不深，明天就应该没事了。” “谢谢。” 张春燕抬头看着他，说道：“尽欢，刚才我对你说的话，都是真的。”喜欢你的话。 她的感情，吴尽欢不能接受，而且张春燕也的确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他说道：“我送你回去。”说着，他启动汽车，开进学校的大门。 把张春燕一直送到女生宿舍的门口，吴尽欢和张春燕一同下了车，他说道：“刚才的事，我也要对你说声……”抱歉。 只是他话没说完，就听背后传来嗡的一声闷响，那是重物砸落下来的破风声。 第206章 遇见 丘子文带来的这个姑娘，正是张春燕。 吴尽欢知道丘子文正在追张春燕，可他也没想到他二人的关系发展到这么快的地步，既然丘子文能带她来参加兄弟会的饭局，等于是认同了她正牌女友的身份。 丘子文乐呵呵地帮张春燕介绍道：“她叫张春燕，我的女朋友，大家叫她春燕就好。”说着话，他又给张春燕介绍道：“这是大哥、大嫂。” 张春燕进来后，一直很拘谨，低垂着头，不敢看人，直至丘子文介绍人时，她才抬头看了一眼，但很快又低下头去。 江俊杰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起，轻笑了一下。 原本他也觉得张春燕这个小姑娘挺漂亮，也挺清纯的，打算追她，现在来看，当初他多亏没追，平时看不出来怎样，真到了场面的地方，姑娘显得太小家子气，尤其是和坐在那里落落大方、端庄贤淑的冯明贞相比，根本拿不出手，摆不上台面。 见张春燕只抬头看了一眼，立刻又垂下头，连声都没吱，丘子文的脸面也有些挂不住了，低声提醒道：“春燕，快叫人。” 张春燕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小声说道：“大哥，大嫂。” 丘子文笑呵呵地帮忙解释道：“大哥，春燕怕生，有不周之处，你也别见怪。” 孔冠英淡然一笑，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慢悠悠地说道：“学妹叫我学长就好。” 张春燕闻言，立刻又娇滴滴的改口说道：“学长好。” 江俊杰忍不住扶额，转头看向吴尽欢，以眼神询问他，你这个同学是不是傻？ 老大都不让她叫大哥，说明根本不认同她的身份，她还屁颠颠的改口叫学长，不是傻是什么？ 在吴尽欢看来，张春燕的表现很正常，她就是个普通家庭出身的姑娘，在孔冠英、江俊杰这些家世出众、背景不凡的风云人物面前，她不紧张才怪？ 如果他不是重活一世，如果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十八岁青年，他在他们面前也不会像现在这般的游刃有余。 张春燕听不懂孔冠英的话外之音，但丘子文能听得出来，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说道：“大哥……” “介绍老二和小七吧。”孔冠英不给他多说话的机会，把话头直接抛到江俊杰和吴尽欢那边。 丘子文暗叹口气，又帮张春燕介绍道：“这位是二哥……” 他话没说完，江俊杰打断道：“江俊杰！学妹可以叫我江学长。” “江学长好。” 丘子文现在都快无语了，这是怎么了？自己找个女朋友，一个两个的都不承认。 最后，他只能求助地看向吴尽欢，这回不用他开口介绍，吴尽欢主动打招呼道：“春燕。” 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张春燕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抬起头来，正看到吴尽欢雾蒙蒙的双眼含着笑意向她打招呼。 她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脱口问道：“尽欢，你怎么在这？” 来的时候，丘子文已经对她说了，这次是兄弟会内部饭局，没有外人在场，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既然是内部饭局，吴尽欢为何会在这里。 江俊杰乐了，问道：“学妹，小七是我们的兄弟，他怎么不能在这？” 吴尽欢是兄弟会的成员？张春燕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木木地转头看向丘子文，似乎在向他求证。 丘子文现在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感觉自己这次带她过来就是个错误。 他苦笑道：“小七，吴尽欢，我们的兄弟，你的同学。坐吧。”说完，不等她的回话，丘子文拉着她的胳膊，在吴尽欢和江俊杰中间坐了下来。 即便落座了，张春燕的表情还是呆滞着的，没有从震惊中完全反应过来。 吴尽欢竟然是兄弟会成员，这太惊人，也太不可思议了，孙晓佳以前也从未对她说起过这件事。 这事当然不能怪孙晓佳，因为孙晓佳也不知道。 见包房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冯明贞很有大嫂风范，笑呵呵地对丘子文说道：“六弟来晚了，不管有多正当的理由，必须得罚酒三杯！” 丘子文松了口气，感激地看眼冯明贞，如果不是大嫂站出来救他，他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做开场白。 他还没来得及去拿酒杯，张春燕下意识地把他面前的酒杯拿起，对冯明贞说道：“大嫂，子文是为了接我才迟到的，这三杯酒，我代他喝。” 她的做派，很有江湖风气，但在这个圈子里，是不讲江湖风气的，她这么做，既让丘子文下不来台，也是驳了冯明贞的面子，更是驳了孔冠英的面子。 丘子文怔了一下，急忙把她手中的酒杯夺回来，满脸尴尬地说道：“大嫂，春燕不懂事，这杯酒……” 他话没说完，孔冠英已拿起筷子，说道：“吃饭吧。” 看着老大那张平时就已经很黑，现在变得更黑的脸，丘子文暗叹口气，默默的把杯中酒喝干，然后拿起筷子，默默的吃饭。 江俊杰差点大笑出来，如果不是顾及老六的面子，他真想问问他，为何把这么一个活宝带来。 接下来，包房里没人说话，只有沙沙的进食声。 张春燕就算再不懂人情世故，这时候也感受到气氛的压抑和古怪了。 在场的几人，她只认识吴尽欢和丘子文。 她和丘子文小声说了几句话，后者也没怎么搭理她，只随口嗯嗯啊啊了几声。她转头又看向另一边的吴尽欢，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尽欢。” “嗯？”吴尽欢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不解地看着她。 “我……我已经向小佳提出分手了……”她的声音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楚。 吴尽欢一笑，摆手说道：“春燕，这种事你不必向我解释。”他完全不关心。 “我是怕你误会，我不是……不是……” 不是见异思迁，不是脚踏两只船？吴尽欢真的懒得去听这些废话。他含笑说道：“我说了，春燕，你不必向我解释什么。” 张春燕还要说话，孔冠英开口问道：“老二，盛世豪门的房子还有没有闲置的了？” 江俊杰想了想，说道：“还有一栋别墅。” 孔冠英说道：“这段时间，舞蹈团的排练都很晚，明贞回校不太方便，我打算让她在盛世豪门暂住一段时间。” “没问题，大哥，明天我让人把钥匙送过来。” “不用住别墅，有单间的公寓就好。”冯明贞对孔冠英小声说道。 江俊杰笑道：“大嫂跟我就不用客气了，再说，这栋别墅我是打算送给小七的，让大嫂先住着，我想小七也不会介意的。” “送我？”吴尽欢听迷糊了。 江俊杰拍了拍口袋里的U盘，笑得神秘，说道：“今天你送我一件宝贝，我怎么的也得还你一件礼物。” U盘里的资料，的确涉及到很多的商业机密，这些商业机密，无尽地产的确用不上，但对万业地产而言可是有大用处的，其中的商业价值，又岂是一两栋的别墅所能衡量？江俊杰毕竟是商家出身，嗅觉敏锐，U盘中的资料他虽只看了一小部分，但已能判断出来价值巨大。 吴尽欢笑道：“二哥未免也太客气了吧！” 孔冠英说道：“行了小七，老二做得没错，我说过，亲兄弟明算账，一码归一码！别墅先挂在小七名下也好，省的以后落下麻烦，给了旁人官商勾结的口实。” 没有卖掉的别墅还是归万业地产所有，冯明贞过去住，真被人查出来，那算怎么回事？到时万业地产和冯明贞乃至他孔冠英都解释不清。 江俊杰摇了摇头，苦笑道：“咱们老大，是已经谨慎到一定程度了，别说没人敢搞老大，就算有人想搞，估计这辈子都查不到一件真凭实据。” “要么怎么是咱大哥呢？来，咱们一起敬大哥一杯！” 原本已经蔫了的丘子文，见气氛已经有所缓和，他立刻变得生龙活虎、兴高采烈，笑的见牙不见眼，拿着酒杯，连连劝众人喝酒。 对于他这种性格，兄弟会的众人都已是见怪不怪了，吴尽欢和江俊杰拿起酒杯，说道：“敬大哥！”张春燕也不失时机地端杯道：“敬学长。” 孔冠英笑了笑，和众人碰了下杯子，说道：“开车了，抿一口就好。” 他一开口就验证了江俊杰的话，无论是谁，想查到孔冠英的罪证，都是没可能的，甚至都查不到他有违反交规的记录。 后来相处的时间长了，吴尽欢也问过孔冠英，为何要做到如此的小心谨慎。 按理说，从他的太爷爷那一辈就是老革命家，到他的爷爷奶奶、父亲母亲，个个都是在中央任职的政府高官，他可算是根正苗红的太子党，根本不用顾虑那么多。 孔冠英的回答是，正因为他是这样的出身，在他的那个圈子里，斗争才更加激烈，一旦失败，接下来就是身败名裂，根本没有翻身的机会，而且会牵连甚多，甚至连兄弟会里的兄弟都会受到他的连累，这样的例子，他也见过得太多，所以他必须得做到谨慎谨慎再谨慎，为自己，也是为身边的人。 这就是孔冠英，打他一出生就是带着光环，站在金字塔的顶端，但却没有过过一天放荡不羁的生活，从小就被教育谨慎做人，就连他的女朋友冯明贞，都是家里给他安排好的政治联姻。 在吴尽欢看来，这样的日子，和人间炼狱也没什么区别。 吴尽欢之所以愿意留在兄弟会，甚至很享受在兄弟会的日子，是因为在这里有家的感觉。 虽说大家当场加入兄弟会时是出于种种的利益考量，甚至可以说是利益勾结，但进来之后，真的都有投入感情，大家的相处，也真的就像亲兄弟一样，什么话都可以说，什么事情都可以聊，一方有难，其他的兄弟无不鼎力相助。 这正是吴尽欢最为享受的地方，这里也是他可以卸掉全部防备，彻彻底底放松的地方。 这场饭局，因为张春燕的到来，影响了众人的兴致，虽说到最后气氛是热闹了一些，但还是有些怪异。 饭后，丘子文提议去KTV坐坐，众人都是兴致缺缺。 丘子文很是无奈，因为还有一些政府近期即将推行哪些新政策的事要和孔冠英谈，丘子文便拜托吴尽欢送张春燕回学校。 第205章 藏私 吴尽欢把青帮的计划全盘托出，告诉给李爽，他唯一没有说的就是，制定计划的人是青帮。 他之所以没提到青帮，是不想让自己陷入到这场你死我活的争斗当中，他不想选边站，也不想押宝在任何一边的头上。 他只想安安稳稳、舒舒服服的过自己的日子，做自己的生意，赚自己的钱。 把青帮的计划告诉给李爽，他已经做到仁至义尽，至于洪门最终能不能查出幕后黑手的具体身份，那完全与他无关。 另外，他隐瞒青帮的身份，还有另一层的考量。 下午，金给吴尽欢打来电话，从郭恩明办公室电脑里拷贝的资料他已经全部查看了一遍，其中不是报表，就是一些公司内部或者公司与公司之间往来的文件、合同等。 吴尽欢让金拷贝一份，然后来学校一趟，把U盘给他。 傍晚，吴尽欢回到宿舍，宿舍里只有赵峰一人。 吴尽欢环视一圈，问道：“老大，就你一个人在？” 赵峰无奈地说道：“孙晓佳好像和张春燕又闹别扭了，天天往外跑，不到睡觉的时候他不会回来。老四这两天和咱班的一个女生打得火热，出双入对，也整天不回寝室。” 吴尽欢惊讶道：“老四找女朋友了？谁啊？” “崔静。”赵峰摇摇头，说道：“我就想不明白了，老四多标致的一个小伙，怎么会喜欢上崔静呢？” 吴尽欢对崔静有印象，军训的时候，他教大家打军体拳，怎么教都教不会，便让一个女生出来和他一起演示，那个女生就是崔静。 姑娘生的人高马大，足有一米七五往上。 与崔静相比，陈启盛显得单薄许多，看上去就是个文质彬彬的病弱青年。 他俩能走到一起，吴尽欢也有些意外。 不过仔细想想，此事也是有迹可循的。 早在迎新晚会的那天，陈启盛和自己说话时，眼神就一个劲的向女生那边瞟，仔细想来，当时崔静就在那群女生当中，他偷看的人应该就是她。 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在弱肉强食的大自然，羸弱的动物总会选择强壮的动物做伴侣，这是出于动物本能，是为了让下一代更好的生存下去、延续下去。动物的本能就是传宗接代，保持本物种的繁衍生息。” 赵峰眨眨眼睛，噗哧一声笑了，说道：“三儿，你这个比喻可太狠了，直接把老四比喻成了动物。”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们谁不是动物？当然了，老四能喜欢崔静，我也不认为他是以传宗接代做考量，为标准的。” 赵峰忍不住翻了翻白眼，笑骂道：“三儿，你嘴就损吧你！” 他二人正说笑着，孙晓佳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吴尽欢在，他快步走到吴尽欢近前，问道：“尽欢，你和丘子文是不是认识？” 吴尽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点点头，说道：“是啊。” 孙晓佳急声问道：“丘子文和春燕是怎么回事？尽欢，你知不知道他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丘子文和张春燕？吴尽欢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记起江俊杰跟他说过，丘子文正在追张春燕。 对于别人感情这种事，他一直都是退避三尺，绝不涉足其中。他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孙晓佳咬了咬牙，沉声说道：“最近总能看到丘子文在春燕周围献殷勤，有那么几个糟钱，就以为自己了不起了，我最瞧不起的就是这种人！” 说完话，他拿起几本书，转身走出宿舍。 吴尽欢想说，苍蝇不叮没缝的蛋，如果张春燕真对孙晓佳那么死心塌地的话，哪怕丘子文有再多的钱，他也没有插足进来的机会。 赵峰拍拍吴尽欢的肩膀，向外努努嘴，说道：“现在他改名叫孙三风了！一天不抽风三次，就算没完成日常！” 吴尽欢乐了，说道：“老大，你的嘴巴比我更毒。”就内心而言，他多少有些同情孙晓佳，他的眼神不够好，没有选对人。 这时，吴尽欢的手机响起，是孔冠英发来的信息，只简单三个字：茶馆见。 吴尽欢看罢，对赵峰说道：“老大，我出去一下。” “三儿，你也要走？你忍心把我一个人扔在宿舍里吗？”赵峰可怜兮兮，眼巴巴地看着他，好像一只被人抛弃的流氓狗。 吴尽欢走到自己的柜子前，打开，从里面拿出笔电，外加一张上网卡，一并放在桌子上，说道：“老大，流量你随便用，卫生纸你就自备吧，我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完，他一溜烟似的闪出宿舍，赵峰一脚踢空…… 古风茶馆。 吴尽欢到时，不仅孔冠英在，他的女朋友冯明贞以及江俊杰也在。 见吴尽欢到了，江俊杰立刻不满地嚷嚷道：“小七，你把我的小夏弄哪去了？” 现在在古风茶馆做服务员的不是小夏，而是一个比小夏小一、两岁的小姑娘。她和小夏一样，都是来自归叶孤儿院，她的名字叫叶秋。 吴尽欢笑道：“这几天小夏有别的工作要做。”说着，他指指叶秋，说道：“她叫小秋，是小夏的妹妹，这几天，由她暂时接替小夏的工作。” “小夏、小秋，我说小七，你这还有没有小春、小冬啊？春夏秋冬干脆一块弄齐了得了。”江俊杰翻着白眼说道。 冯明贞噗嗤一声被逗乐，向孔冠英笑了笑。对于兄弟之间的互损，孔冠英司空见惯，但笑未语。 说笑了几句，吴尽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U盘，递给江俊杰，说道：“三哥，看看这个对你有没有用。” “什么东西？”江俊杰好奇地接过来，看了看，然后不接地看向吴尽欢。 吴尽欢向一旁的电脑努努嘴，说道：“三哥先看看再说。” 江俊杰嘀咕一声，把U盘插在电脑上，查看U盘里面的文件。 只看了一会，他惊讶道：“我靠，小七，这东西你从哪搞来的？” 孔冠英也好奇地走了过来，看着电脑屏幕中显示的报表，感觉像是公司的内部报表。 吴尽欢笑道：“自然是从金月公司的内部。这东西对我没用，或许对万业地产能有些用处。” 江俊杰边逐一查看，边说道：“小七，你也太厉害了吧，连金月公司内部的资料都能搞得到，有了这些东西，金月公司对于我们来说完全是透明的了……”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但孔冠英心里明镜似的。原来小七向自己要腾飞大厦的图纸，就为了搞来这个东西。 他清了清喉咙，对江俊杰说道：“好了，不要再看了，另外，老三，不要对任何说这张U盘是小七给你的，有人问起，就说是你自己花钱买来的。” 吴尽欢和江俊杰一同看向孔冠英。江俊杰问道：“大哥，怎么了？” “这是商业犯罪！窃取它公司的内部资料，是可以被认定为商业间谍的！”孔冠英沉声说道。 吴尽欢先是一怔，而后拍了拍头，他还真把这点给忽视了。 不管金月公司是谁的化身，在明面上，它终究还是一家正规的商业公司，窃取它的资料，的确是违法的。 江俊杰闻言，也不敢再玩笑视之，他急忙把U盘拔下来，揣进口袋里，对吴尽欢正色说道：“小七，这个我拿回去好好看看。” “好。”吴尽欢对江俊杰很放心，他做事从不是个大咧咧的人。 孔冠英看看手表，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去望江酒店，我在那里已经订好房间。” 吴尽欢问道：“六哥呢？” “老六有事，等会他直接去酒店，不在茶馆和我们汇合了。” 吴尽欢点点头，众人纷纷走出茶馆。 孔冠英的车，是一辆普普通通的大众，这与他的身份有关，家中父母都在商务部担任高官要职，他不敢太过招摇。冯明贞和他同乘一车。 江俊杰的车是宾士，稳重大气，高端又奢华。 吴尽欢的车是一辆新买的宝马，虽不便宜，但也没有贵得离谱。 在兄弟会里，车子最多又最骚包的要属丘子文，不是兰博基尼就是法拉利，整天开着小跑招摇过市。 四个人，三辆车，去往望江酒店。 望江酒店在N市属于老牌的酒店，已开了二、三十年，里面的设备也自然算不上新，不过酒店大厨的手艺绝对是没话说。 孔冠英选饭店，不太愿意去仙阁那种没有门面的私房菜馆，被人查到会说不清楚，他也不喜欢去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原因同上。 总之，兄弟会里的人，出身的不同，导致他们的作风也完全不同。 进入包房，众人相继落座，孔冠英点了两壶茶，他们边聊天边等丘子文。 众人等了半个钟头，直至服务员第三次进来，问他们要不要上菜的时候，孔冠英说了一句：“不等了。”他扬头对服务生道：“上菜吧。” “好的，先生。”服务生退出包房。没过多久，服务员把一盘盘的菜肴端送上来。 看到满桌的菜肴，江俊杰恍然想起什么，对孔冠英说道：“老大，你还没尝过小七做菜的手艺吧，小七的手艺，绝对算是一绝！” 孔冠英还真不知道吴尽欢会做饭，就连一直待在孔冠英身边安安静静做花瓶的冯明贞都忍不住问道：“七弟还会做菜？” 吴尽欢笑道：“没有三哥说得那么夸张，我的手艺，也就算是还能吃而已。” 江俊杰说道：“小七，你这么说可太谦虚了吧，改天你再露一手，让老大和大嫂也见识见识。” 他们正说这话，包房的房门打开，丘子文从外面走了进来，咧着嘴笑道：“大哥、大嫂、三哥、小七，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说着话，他转身向外面招招手，笑道：“别在外面站着了，快进来，我说了这里没有外人，都是自家兄弟。” 随着他的招呼声，从外面走进来一位穿着白色香奈儿连衣裙的年轻姑娘。 众人看到她的第一眼，便会联想到一个词，莲花。姑娘的连衣裙白，皮肤更白，迈着小步，怯生生地走进包房里，真仿佛一朵移动的莲花。 别人看到她，只是觉得丘子文这次的眼光不错，带来的姑娘又清纯又漂亮，吴尽欢则是稍微扬了扬眉毛，心里嘀咕：怎么是她？ 第204章 因果 吴尽欢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在他看来，李爽帮过自己，当他有危险的时候，自己就应该去帮他。 这次自己是可以作壁上观，或许青帮还真能帮自己报了前世的仇，但如果因此害死了李爽，他会内疚一辈子。 人活在世，就应快意恩仇，没那么多好考虑的。 想到了这里，他深吸口气，重新拿起手机，给李爽打去了第三次电话。 李爽对朋友的脾气一向很不错，但这时候他也真是被吴尽欢烦到了，只是几艘游艇迟交货这种小事，用得着三番两次的给自己来电话吗？ 他皱着眉头，看着手机来电，隔了好一会，才耐着性子把手机接通，语气中透着不痛快，问道：“兄弟，又怎么了？” “爽哥现在是在外面吃饭吗？”吴尽欢问道。 “是啊！兄弟，还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李爽不耐烦地说道。 “现在我要说的事很重要，不能让旁人听见，所以，我要请爽哥离席，拿着手机去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吴尽欢正色说道。 李爽的眉头都皱成了疙瘩。 这时，话筒里传来问话声：“小爽，什么事？” “没事，东哥，一个朋友，估计是遇到麻烦事了。东哥，我先出去一下。” 另有人的哈哈大笑声传来，说道：“老肥不是找到新欢了吧？” “滚蛋！”李双随口骂了一句，话筒里安静了，估计是李爽捂住了话筒。 过了两分钟左右的时间，话筒里再次传来李爽的声音，他问道：“吴兄弟，到底什么事？” “爽哥现在在哪？” “卫生间。” “里面还有别人吗？” “没有。” “门口呢？” “有我的兄弟在看着，我说吴兄弟，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吴尽欢沉吟了三秒钟，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无意中听到一个消息，有人在暗中策划杀掉谢先生。” “什么？你刚才说什么？”李爽喝了不少酒，脑袋晕乎乎的，他不太确认自己有没有听清楚吴尽欢的话。 吴尽欢说道：“爽哥不要问我是从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我只能说我是在无意中得知的，爽哥也不要质疑我的消息准确与否，只需听我说完就好。有人已经知道谢先生会在近期前往N市的消息，策划在机场到市区的半路上设伏，设伏的地点选定在平安村，他们行动的计划是双保险布局，第一，安排油罐车在高速公路的支路埋伏，谢先生的车子经过时，油罐车会率先冲上去，撞击谢先生的车子，然后再将油罐车引燃，造成大火。谢先生若能死里逃生，从车子里跑出来，这时，他们埋伏在附近建筑里的枪手便可开枪直杀谢先生。我知道的消息就这么多，都告诉爽哥了，如果有可能的话，爽哥这次就不要跟着谢先生到N市了，爽哥帮过我很多，把我当成兄弟，我不能看着爽哥发生意外，好了，我的话说完了，就这样吧！” 听他要挂断电话，李爽急声说道：“等下、等下，吴兄弟，你说的这些……” “我不知道这个消息究竟是真是假，也不知道策划行动的人具体是什么身份，但我觉得，我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是提前向爽哥说一下的好。如果爽哥信我，就改变行程，这次不要来N市了！” “吴兄弟，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这件事有多重要？这事可不能儿戏，不能开玩笑！”此时李爽的酒意已经完全醒了，语气凝重的提醒道。 “我只能说我把我无意中得到的消息转告给了爽哥，至于是真是假，我无从判定，只能有爽哥自己判断了，但我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终止一次行程，应该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吴兄弟……” “爽哥，我得去上课了，先说到这吧，再见。”说话，不再给李爽开口的机会，吴尽欢果断挂断手机。 打完这通电话，他长吁口气，一次明明可以报仇的机会，就被他这样放弃掉了，心里多少有些不甘，但他并不后悔，一码归一码，李爽有恩于他，他就是要救他。 电话那头的李爽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久久没回过神来。他也在考虑，吴尽欢说的这些究竟是真还是假。 以吴尽欢那么谨小慎微的个性，又滴水不漏的作风，应该不会拿这么大的事情开玩笑。如果说他是故意报假消息，他这么做毫无意义，对他也没有任何的好处。 看来此事十有八九是真的，至少吴尽欢听到这条消息的事确实是真的。想到这里，李爽的面色沉重起来，收起手机，转身走出卫生间。 外面站着两名贴身的兄弟，见他出来，二人齐齐躬身，说道：“爽哥！” 李爽什么话都没说，穿过走廊，来到走廊尽头的房门前，将大门推开。 里面是一座大厅，摆放了十多张大圆桌，坐着百十多号人，大多数都是洪门的中高层干部。 见李爽回来，有人哈哈大笑地问道：“爽哥，和女朋友打电话，也不用这么神神秘秘的吧？” “就是，有什么话是不能让兄弟们听的？” 洪门的人和李爽也都很熟了，加上李爽平日里嘻嘻哈哈、迷迷糊糊的个性，大家也都愿意和他说笑。 李爽眯眯起不大的小眼睛，环视在场众人。这次东哥要前往N市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消息又是怎么传出去的？这只能说明一点，己方的内部不干净。 他走到一张饭桌旁，手掌拍了两下桌案，扬头说道：“都出去。” 在场的众人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纷纷抬头向他看去。就连坐在里面的谢文东，也不解地转回头，看向李爽。 “我说都出去！”李爽再次说道。 “爽哥，什么意思啊？”一名身材魁梧的大汉还满脸笑嘻嘻地看着他。 李爽从饭桌上拿起一瓶啤酒，随手向外一挥，酒瓶飞出，啪的一声，在地上摔了个粉碎。李爽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再说一次，都出去！”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都傻了，一个个呆呆地看着李爽，反应不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文东眨眨眼睛，看向坐在自己左手边的三眼。后者耸耸肩，又撇撇嘴，表示他也不清楚胖子这是在抽得哪门子的风。 见状，谢文东又好气又好笑地摇摇头，招招手，说道：“小爽。” 李爽再次环视在场众人一眼，快步走到谢文东身旁，弯下腰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等他说完，谢文东狭长的丹凤眼眯了眯，沉吟片刻，向外挥了下手。 这下，在场众人再无一人迟疑，纷纷起身，鱼贯走出宴会厅。 最后留在宴会厅里的，全是文东会和洪门的核心成员。 三眼侧坐着身子，一只胳膊搭在椅背上，问道：“老肥，到底什么事，搞得这么紧张？” 李爽沉声说道：“有人知道东哥要去N市，并计划在半路设伏偷袭。” 三眼闻言，扬起眉毛，下意识地看眼刘波。刘波是暗组的负责人，文东会和洪门的情报组织，就是暗组。三眼问刘波道：“老刘，这是你给老肥的消息？” 刘波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他什么时候给过李爽这个消息？ 李爽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把吴尽欢讲给他的那些话，原原本本地转述了一遍。他只说到一半，刘波便把pad拿出来，调出电子地图，仔细查看。李爽说的这些，别的是真是假他暂时还判定不出来，但至少地名是真的，确实有这个地方，查高速公路网，这里也确实有一条支路。 刘波查看完，把pad递给谢文东，手指在上面点了点，指出李爽所说的地方。 等李爽讲完，谢文东又看罢地图，他兴趣十足地问道：“小爽，究竟是谁给你的消息？” 知道有人在暗中图谋，欲杀掉自己，谢文东一点也不意外，也一点不害怕，他这辈子遭遇到的暗杀，没有上百次，也得有几十次了，想要杀他的人多如牛毛。 只不过这次对方玩花样玩出了新高度，竟然想到动用油罐车，这在以前还从未发生过。 李爽挠了挠头，说道：“东哥，你先别问这个消息是谁给我的，你说说，这事能不能是真的？” 谢文东想了想，淡笑着说道：“十之八九。” “东哥这么肯定消息是真的？” “第一，很有创意，一般人想不出来。第二，其中讲到的细节很多，应该不是假的。”谢文东笑眯眯地看着李爽，等他回答自己的疑问。 李爽则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把吴尽欢的名字说出去，报出他的名字，东哥肯定得派人调查他，弄不好会给他惹来大麻烦。 谢文东扬起眉毛，说道：“小爽？” 唉！李爽暗叹口气，说道：“东哥还记得卡佳岛的项目吗？” “当然。”卡佳岛项目耗资巨大，谢文东当初也是审过的。 “卡佳岛项目是一位名叫吴尽欢的小兄弟帮我们谈下来的。” “给你消息的人，就是他？” “是的，东哥，就是他。” “他又是如何得知这个消息的？” “是无意中得到的消息。” 谢文东蹙了蹙眉，无意中？这种事情也能是无意中听说的？这种蹩脚的说词小爽也能信？ 李爽忙又补充道：“具体的情况，他没有说明。” “哦。”谢文东应了一声，未再多问。 李爽说道：“N市现在的情况不明，东哥这次要不要就先别去N市了？” 谢文东乐了，慢悠悠地说道：“如果N市太平，我去不去倒也无所谓，可现在N市有人图谋着想要我的命，这一趟，我就非去不可了，我也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 稍顿，他眨眨眼睛，笑盈盈道：“还有，小爽，你这个小兄弟还有意思的，到了N市之后，我见见他吧！” 李爽说道：“东哥，消息走漏，我怀疑我们内部出了奸细。” “所以你才要在场的兄弟们都出去？” 李爽点点头。 任长风皱着眉头道：“消息外泄，有内奸是不假，但内奸未必是出在总部这边，毕竟N市堂口那边也是知道消息的。”说着话，他转头看向张一。 N市堂口是在张一的管辖之内。 张一正色说道：“东哥放心，我会尽快查清楚此事的，如果消息真是从N市这边泄露出去的，我一定把人揪出来。” 谢文东笑了笑，对东心雷说道：“老雷，把兄弟们都叫进来吧，继续吃饭。” “是！东哥！”东心雷答应一声，起身离席，向外走去。 第203章 震惊 在前世，吴尽欢就听说过，龙集团与共济会联系紧密，甚至龙集团董事会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本身就是共济会的成员。 而当年青帮战败时，帮助青帮老大韩非逃出国的，据说也是共济会的人。 如果传言都是真的，那事情就解释得通了，龙集团为何会站在青帮这一边，将矛头直指洪门。 这是一张大网，针对洪门的一张铺天盖地的大网，无论是青帮还是龙集团，都是这张大网上到一根绳线而已。 以前洪门分裂，势力分散，各自为政，对世界固有秩序也造不成什么影响，而现在洪门统一，分散到世界各地的势力全部凝聚到一起，且不断的向外扩张，如此一来，新旧势力之间的战争便成为不可避免。 吴尽欢已能预见到，这是一个大漩涡，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被牵扯进来。 金看眼吴尽欢，问道：“欢哥，我们怎么办？” 洪门和青帮之间的恩恩怨怨，金并不是很了解，现在摸清楚了金月公司的底细，知道它是青帮的化身，他也不知道己方以后要如何应对金月公司了。 稍顿，他又说道：“金月公司要去暗杀谢文东，我觉得这对我们而言倒是一件好事，我们可以坐山观虎斗，让他们两家自己去斗个你死我活，如果我们更狠点，就直接去向洪门告密，如此一来，金月公司不用我们去收拾，洪门就得把他们收拾个干干净净！” 向洪门告密，救下谢文东？吴尽欢差点笑出来，他脑子进水了才会去救谢文东。 他慢悠悠地说道：“青帮的背景不简单，如果我推测没错的话，青帮背后的靠山，应该就是共济会，甚至有可能是光明会。向洪门告密，等于是把我们自己放在与共济会敌对的那一边，把我们自己置入险境。” 加蓝国再封闭，金再孤陋寡闻，他也听说过共济会。 听闻吴尽欢的话，他激灵灵打个冷颤，说道：“那还是算了，就让他们自己斗去吧，我们不参与，如果金月公司能和洪门能斗个两败俱伤，我们正好也少个强大的竞争对手。” 吴尽欢的心里还是挺复杂的，他对洪门、对谢文东，他的确没什么好感，但对青帮、对共济会，他也没什么好感，如果非要比较个高下的话，站在一名华夏人的立场上，他对共济会的反感反而还要更大一些。 他轻叹口气，喃喃说道：“坐山观虎斗，呵呵……”他轻笑一声，转头看向车窗外，雾蒙蒙的双眼渐渐变得明亮起来。 翌日中午。 吴尽欢和江俊杰相约在茶馆碰面。 见面后，吴尽欢说道：“二哥，公司那边不要再以高价收房子了，金月公司出多少钱，我们就出多少钱？” 闻言，江俊杰一怔，问道：“为什么？现在公司的态势很好，收到的房子比金月公司多出两三倍，如果我们和他们出价一样的话，我们对金月公司就没有优势可言了。” 吴尽欢一笑，说道：“我想过不了多久，金月公司就会自顾不暇。” 郭恩明以为他们用死士暗杀掉谢文东，事后来个死无对证，就可以避免洪门查到他们的头上，这未免也太小看洪门了。 自己是怎么死的，吴尽欢自己最清楚，他从不敢轻视洪门的实力。 江俊杰惊讶道：“金月公司的内部出了状况？” “就算现在没有，但很快也会有了。”见江俊杰还要发问，吴尽欢笑道：“如果二哥信任我，就按照我的意思办吧！” 江俊杰看了吴尽欢一会，无奈地摇摇头，嘀咕道：“整天神秘兮兮的，也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 虽然他嘴上这么说，但他还是拿出手机，给孙东打去电话，让他把收房的价格降下来，与金月公司的开价持平。 他这边刚打完电话，丘子文从外面进来，看到吴金华和江俊杰，他咧嘴一笑，说道：“二哥和小七都在啊！” 说着话，他快步走过来，在吴尽欢和江俊杰的旁边坐下，然后拿起吴尽欢面前的茶杯，看也没看，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净。 吴尽欢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抽出几张纸巾，递给丘子文。后者接过来，擦了擦脑门的汗珠子，抱怨道：“这鬼天气，太热了。” 擦干脸上的汗珠子，他对吴尽欢一笑，说道：“小七，告诉你个好消息，纪灵岚的婚期定下来了，下个月的十一号。” 吴尽欢暗吃一惊，说道：“这么快。” 丘子文笑道：“小七，你这边也得做好准备，起码要筹备出五、六艘游艇，反正是越多越好！” “我知道。”吴尽欢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船厂那边库存有多少艘游艇，他现在还真不太清楚，等会得打个电话去问问高航。 丘子文话锋一转，又道：“小七，咱俩的公司我都弄好了，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吴尽欢笑问道：“叫什么名字？” “合图地产，就在无尽地产门店的旁边，大家都是邻居啊！” 吴尽欢哈哈大笑。江俊杰则是没好气地翻翻白眼。 下午，吴尽欢回到学校，给高航打去电话。 “航子，纪灵岚的婚礼定在下个月的十一号，我们的游艇库存有多少？” 高航说道：“欢哥，说起这个事，我正犯愁呢！现在船厂刚刚把首批的两张订单做完，正在赶造李先生的订单，李先生的订单是十艘游艇，我们现在已经完成了五艘，按照合同的交货日期，肯定没问题，但船厂里已实在没有多余的游艇去纪灵岚的婚礼了。” 纪灵岚的结婚日期定得太早，从订婚到结婚，连三个月的时间都不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圣庭船厂根本造不出那么多的游艇。 吴尽欢皱了皱眉，问道：“航子，那你打算怎么办？” 高航说道：“我这有两个方案，第一个方案，购买别公司的游艇充数，买下游艇之后，我们把logo统一换成我们圣庭的……” 他话还没说完，吴尽欢打断道：“不行，这么做是欺诈，事情一旦曝光，圣庭就得名誉扫地。第二方案呢？” “第二个办法，就是对李先生违约，拿我们已经造好的五艘游艇以及即将造好的五艘游艇，去参加纪灵岚的婚礼，如此一来，我们对李先生的订单，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如期交货了。”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寻思片刻，说道：“第一个方案肯定不行，至于第二个方案……我去和李先生商议一下吧。” 在高航看来，第一个方案虽是下下策，但也总好过第二个方案，在东北这里，谁都可以得罪，唯独文东会不行。 爽了李爽的约，得罪了文东会，以后还有圣庭的好果子吃吗？ “欢哥，我觉得……” “好了，等会我再给你打电话。”吴尽欢把手机挂断。 他思前想后的琢磨一会，还是给李爽打去电话。 等了半天，电话终于接通。 吴尽欢说道：“爽哥吗？我是吴尽欢。” “吴兄弟，找我有什么事？”李爽那边闹哄哄的，似乎很多人在聚餐，时不时地还传来劝酒声。 “是这样的，前段时间爽哥不是在圣庭订制了十艘游艇吗？我这边发生点变故，恐怕无法如期交货，不知爽哥能不能通融一下？” “就这事？” “是的。” “就这点小事还用吴兄弟你专门给我打电话做个说明吗？你们船厂什么时候造完，就什么时候交货，逾不逾期的无所谓……” 李爽正说着话，旁边似乎有人来敬酒，舌头发硬地说道：“爽哥，兄弟敬再你一杯……” “操，你等会，我打电话呢！”李爽不满地嚷嚷道。 本来吴尽欢还以为要颇费些口舌，没想到李爽这么爽快就答应了，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他说道：“事情是这样的，本来我们是可以如期交货，但是……” 不等他解释完，李爽打断道：“行了行了，吴兄弟，我不是说了吗，这只是小事，你们什么时候造好，就什么时候交货。” 吴尽欢暗叹口气，李爽这个人，真的是没话说，和他做朋友，他也的确是够意思。他说道：“谢谢爽哥！” “哈哈！兄弟你太客气了！”李爽大笑，接着他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吴兄弟，你现在还在N市吧？” “是，我还在N市！” “正好，过两天我也要去趟N市，到时我找你一起出来喝酒！好了，先这样吧，我这边有点忙！”说完话，李爽把电话挂断。 李爽挂断电话，继续喝酒去了，吴尽欢拿着手机可怔住了。李爽要来N市？他不会是和谢文东一起来N市吧？ 想到这里，吴尽欢眯了眯眼睛，再次给李爽打去电话。 这回电话接通得很快，李爽的话音还带着余笑，问道：“吴兄弟，又有什么事？” “爽哥，你说过两天你要来N市？” “是啊，怎么了？” “爽哥是一个人来吗？” “不是，很多人呢，东哥也在，对了，你知道东哥是谁吗？” “不……不知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谢文东的死活，与他无关，如果谢文东真死了，他没准还能喝几杯庆祝一下，前世大仇得报，但李爽不一样，李爽帮过他很多，就内心而言，他是非常喜欢李爽这个人的。 “连东哥你都不知道，行了，等我到N市，帮你们介绍一下，还有事吗？” “没……” “那就先这样吧。”李爽再次挂断电话。 吴尽欢呆站了许久，慢慢放下手机，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他头痛得揉了揉太阳穴，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李爽会和谢文东一同来N市。 按照郭恩明他们制定的计划，引爆油罐车，谢文东所在的车队，估计没有几个人是能幸免于难的，李爽身在其中，弄不好也得被活活烧死。 吴尽欢可以选择视而不见，可以选择作壁上观，但他过不去自己的良心，做人最起码要懂得知恩图报，李爽对他有恩，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死。 李爽的个性向来都是大咧咧的，非常喜欢结交朋友，有时候看他的为人处世，会让人觉得他很傻，对朋友、对兄弟两肋插刀，付出也不求回报，但也恰恰是因为他的这种性格，往往会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收获。 比如这一次。 性格决定命运。李爽的成功不是因为幸运，也不能简单的规为他跟对了人，站对了边。 第202章 真相 阿列和阿亮恨谢文东，这种仇恨是深入骨髓，无法化解的，他俩都有太多太多的兄弟折损在洪门中人的手里，而洪门老大谢文东就是最大的罪魁祸首。 吴尽欢对谢文东的仇恨，只会比他俩多，不会比他俩少，阿列和阿亮还只是身边的很多兄弟死在洪门手上，可吴尽欢是自己死在洪门手里。 如果没有机会报仇，他这一辈子都会隐忍不发，但现在有了报仇的机会，他也是一阵阵的心动，甚至此时他都能听到自己嘭嘭的心跳声。 办公室里变得死寂，也不知过了多久，阿列缓缓开口问道：“消息……是真的吗？” 郭恩明加重语气道：“疾风的消息。” 阿列和阿亮对视一眼，办公室里又再次陷入沉默。 半晌，郭恩明问道：“阿列、阿亮，你俩有什么打算？” 阿亮眉头紧锁，问道：“老大那边是什么意思？” 郭恩明摇头，说道：“老大没有表态。” “飞哥呢？” “飞哥也没有表态。”郭恩明说道：“飞哥和我们不一样，他和洪门无冤无仇，自然也不会做出什么表态，他只要我们这段时间注意隐藏好身份。” 阿亮扬起头来，沉声说道：“还有什么好商量的，这次的机会，我们决不能错过，干掉谢文东，不仅是为以前的兄弟们报仇雪恨，更是在为我们自己正名，让社团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归。” 郭恩明点点头，他想的和阿亮想的一样，这个机会绝对不能错过。 杀掉谢文东，不仅仅是为了报仇那么简单，也不仅仅可以让社团正大光明的重回国内，更重要的是，此事还关系到个人功绩。 做成了这件事，他在社团的地位无人能比，将一跃成为除了老大之外的第二号人物，在这么巨大的诱惑面前，他哪能不心动？ 他看看阿列，又看看阿亮，问道：“我们现在像什么？老鼠！我们现在就他妈像只老鼠一样，偷偷摸摸的做事，偷偷摸摸的做人，甚至连名字都不敢堂堂正正的示人，太憋屈了！” 听闻这话，阿列握紧拳头，猛的一锤茶几，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手指的关节发出嘎嘎的脆响声。 郭恩明目光深邃地继续说道：“若想改变，改变现状，让我们自己能挺直了胸膛做人，除掉谢文东就是个最快又最有效的办法。” 说到这里，他看向阿亮，问道：“阿亮，你说呢？” 阿亮名叫沈亮，他们三人当中，属沈亮最足智多谋，郭恩明一直都很重视他的意见。 沉默许久，沈亮问道：“明哥有什么计划吗？” 郭恩明眼中寒芒一闪，说到：“从机场到洪门堂口，四十多公里的路程，车行要一个小时，这段路，我认为可以下手的地点有很多。” 阿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路上下手，的确是个最佳方案。他琢磨了一会，问道：“可以不可以请龙集团配合我们？” 郭恩明嗤笑一声，说道：“龙集团在国内的势力已经废掉了，如果请龙集团从他们的总部抽调精锐过来，我们说不上话，得老大先同意，再由老大去与龙集团的董事会沟通。” “那我们就向老大申请一下嘛！”阿列急声说道。 郭恩明和沈亮一同摇头。后者说道：“老大一直认为我们现在还不具备和洪门正面抗衡的力量，所以才一再叮嘱我们，需耐心等待，韬光养晦，养精蓄锐，在暗杀谢文东这件事上，老大也未必会同意。” 阿列说道：“那我们就自己单干。” 沈亮幽幽说道：“我们自己单干没问题，关键是，我们必须得做到一击成功，一旦失败，我们自己暴露是小，影响社团的布局是大。” 郭恩明眼珠转了转，起身，从文件柜里拿出一张N市的地图，铺在茶几上，他低头仔细看了看，手指在地图上一点，说道：“从机场进入市区，肯定要路过平安村，平安村是被高速公路一切为二的，在公路的两侧，都有较高的建筑。” 阿列眼睛一亮，说道：“我们可以把枪手布置在这里，当谢文东的车辆经过时，可将其击杀！” 沈亮摇头说道：“谢文东的车子，肯定是防弹的，就算狙击枪能打穿防弹玻璃，子弹也有极大的可能性发生变向，未必能做到一枪必中！” 郭恩明想了想，说道：“我们安排一辆大型的货车，撞上去！” 沈亮笑了，苦笑，说道：“据我所知，谢文东的车子内置防撞装甲，哪怕被一、两辆大货车撞上，他的车子都未必会有损伤。” 阿列瞪了沈亮一眼，气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阿亮，你现在是存心和我们唱反调吧？你要是胆小怕事，不敢杀谢文东，就他妈直说！” 沈亮没有接话，抬起头来，看向阿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在他的注视之下，阿列的气焰渐渐熄灭下去，他跌坐回沙发上，摊着手说道：“那你倒是出个主意啊，我们到底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沈亮才把目光从阿列的脸上收回来，他低头看着地图，指尖轻轻敲打着茶几。 一分、两分、三分…… 沈亮足足沉默了五分钟，缓缓开口说道：“伏击地点可以设定在平安村这里。” 郭恩明和阿列同时转头看向他。 沈亮说道：“两手准备，第一，于附近的高层建筑埋伏枪手，第二，不要用货车，要用油罐车。” 郭恩明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紧张道：“阿亮，你快讲讲，你的计划是什么。” 沈亮手指着地图，说道：“平安村这里的高速有支路，我们的油罐车可以先藏在支路，等谢文东的车子经过时，油罐车从支路冲出，直接撞上去，我刚才也说了，谢文东的车子加装了防撞装甲，油罐车就算实打实的撞上他的车子，也未必会造成损伤，这时候，开车的人负责把油罐车引爆，就算炸不死他，也会烧死他，谢文东若想活命，唯一的可能就是从车里逃出来，这时候，附近埋伏枪手的机会就来了，可将逃出车子的谢文东直接射杀！” 郭恩明和阿列对视一眼，两人嘴角勾起，不约而同地笑了。 阿列向沈亮比了比大拇指，喜笑颜开道：“关键时刻，还得是阿亮啊！” 郭恩明也连连点头，说道：“我看行，咱们就按照阿亮的方法办！” 沈亮正色说道：“这次的行动，我们不需要安排太多的人，枪手只需两三个就好，油罐车里最多就两人，总共不超过五人，且必须是死士，不管行动成功与否，事后他们都要服毒自尽。” 听闻这话，阿列脸上的兴奋之色瞬间消失，呆愣片刻，他慢慢垂下头。郭恩明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住，他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阿亮啊……” “没有办法，为了不影响社团的整体布局，我们必须得这么做，必须得有兄弟挺身而出，做出牺牲。” 郭恩明和阿列默然。阿亮的话很残忍，但他二人心里也清楚，他说的是事实。哪怕行动成功了，他们也得封锁消息，不能让洪门查到己方的头上。 接下来，三人开始对行动的具体细节逐一展开商议，躲在通风管道里的吴尽欢向金示意了一下，两人开始慢慢向外爬去。 顺利爬出通风管道，金快速收回绳索，把东西全部装回到背包里，两人下了天台，进入楼梯通道，一路跑到一楼。 两人是从后门跑出去的，出来之后，立刻钻进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确认没有追踪，两人才回到相隔两条街的停车地点。 尤回早已在这里等得心急如焚，看到他二人回来，他长长松口气，快步迎上前去，问道：“欢哥，你俩怎么去了这么久，我还以为出事了呢！” 金嘿嘿一笑，说道：“这回我和欢哥可是打探到一条大消息！” 尤回问道：“摸清楚金月公司的底细了。” “那倒没有。”听完他的话，尤回撇了撇嘴。金说道：“我们是打探到一条比这更爆炸的消息！” “什么消息？”尤回好奇地问道。 吴尽欢甩头道：“到车上说。” 三人一同坐进车内。金开车，吴尽欢坐在副驾驶座位，尤回坐在后面。 金没有把车直接开回商学院，而是在市区里绕弯子。身为特工，反跟踪技能已经深入他的骨髓，不需要刻意表现，完全是自然而然的本能反应。 路上，金边开车边不解地问道：“欢哥，听起来金月公司似乎与洪门有血海深仇，他们是什么时候和洪门结下的仇，又是为了什么事能结下这么深的仇？” 甚至为了杀掉谢文东，他们不惜选出五个兄弟，让他们在行动完成之后去自杀。 吴尽欢现在也想不明白，他从金的背包里拿出纸笔，边在纸上勾画，边喃喃说道：“洪门是国际性的大帮派，他们的仇家本来就很多。” 但规模能想金月公司这么庞大，实力能像金月公司这么雄厚的，还真就没有几个。 以前的南洪门算一个，但南洪门已经被北洪门合并了，南北两个洪门已经合二为一，金月公司不太可能是南洪门搞出来的。 吴尽欢反复琢磨着，在纸上慢慢写下金月二字。 除了南洪门外，青帮也算一个。 想到青帮，吴尽欢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这时候，尤回在后面探过头来，好奇地问道：“欢哥在写什么？”他向纸上一看，吴尽欢写了十多个金月。 吴尽欢手拄着额头，用笔头轻轻敲着脑门，猛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说道：“这就对了，金月公司是青帮在国内弄出来的幌子。” 金和尤回惊讶道：“欢哥认为金月公司就是青帮？” 吴尽欢点点头。他拿起笔来，说道：“金月、金月，也可以做巾月二字讲。” 说着话，他在纸上写下巾月。尤回不解地眨眨眼睛，说道：“可是，巾月也不是青帮啊！” “这样呢？”吴尽欢在巾月二字的上面各加了几笔，巾月二字也随之变成了帮青。 吴尽欢幽幽说道：“当年，青帮是被洪门打出国的，颜面尽失，青帮上下，无颜见人，他们把青帮二字去掉字头，只留字尾，也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郭恩明才说他们现在活得像只老鼠！”金恍然大悟地接话道。 吴尽欢点点头，知道金月公司是青帮，吴尽欢也随之想明白了很多事，比如龙魄为什么要把矛头直指文东会，这就是在为青帮的全面回归做铺垫。 第201章 消息 吴尽欢和金一口气跑上二十八楼。 到了这里，金放慢速度，走到安全门近前，慢慢拧动门把手。 不过安全门的把手固定得结结实实，根本拧不动，而且是电子锁，如果硬性破坏的话，肯定会触发警报。 他回头对吴尽欢摇摇头。 吴尽欢对此毫不意外，这早在他的预料之中，他向金努努嘴，两人继续向上爬楼梯。 越过二十八楼，再往上，就是大厦的天台。 大厦天台的房门也有上锁，不过这里的门锁不再是电子锁，而是一把普通的门锁。 不用吴尽欢指示怎么做，金从口袋中快速掏出钱夹，从中抽出一张银行卡，顺着门缝插进去，上下划动了几下，卡住门锁的锁芯，接着，他用寸劲一顶，咔的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他慢慢推开房门，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天台上一马平川，没有守卫，也没有摄像头。 吴尽欢跟着金也上了天台，两人向四周望了望，先确认一下方向，然后两人蹲下身形，取出图纸，铺在地上，仔细查看。 确认了一番，吴尽欢抬手指向一处通风口，并确认的遥点了两下。 金点头，表示是那个通风口没错。 两人一前一后，猫着腰跑到那处通风口，金快速的把背后的双肩包放下来，打开拉链，从里面先取出一把螺丝刀，递给吴尽欢，而后他又从包里取出一捆绳子。 吴尽欢用螺丝刀逐一拧下通风口盖子四角的螺丝钉，金则是把绳子展开，将其中一头固定在天台的牢固处。 等他系好绳子后，吴尽欢也刚好把通风口的盖子卸掉。 金走过来，把脑袋伸进通风口内，用手电向里面照了照，仔细观察一会，他方缩回脑袋，向吴尽欢点点头，征得后者的同意后，金把手中的绳索扔进通风口内，而后，他双手抓着绳子，进入通风口，慢慢的滑了下去。 吴尽欢紧随其后，拉着绳子，也进入通风口内。 通风管道呈九十度角的垂直，两人下滑了三米左右，脚才算能踩到东西。 这里是通风管道的一处交叉口，金蹲在交叉口处，用嘴巴含住袖珍手电，双手从口袋中拿出通风管道的结构图，展开细看。 辨认了一下，他钻进左手边的一条通风管道。 依照腾飞大厦的建筑图纸显示，这条通风管用是直通郭恩明办公室的。 管道内狭窄，吴尽欢和金也爬得困难。 只短短二、三十米的距离，两人爬了得有十多分钟。 爬在前面的金突然停了下来，转头向后看，并用指尖点了点身下。 吴尽欢向他点下头。 金从口袋中摸出螺丝刀，缓缓撬着通风口的盖子。 这处通风口，链接的正是郭恩明的办公室，但固定盖子的螺丝是在外面，金在通风管道里面是拧不到外面的螺丝，他只是慢慢的撬，把螺丝一点点的撬松动。 固定盖子的螺丝越来越松动，渐渐脱扣，金从袖口内抽出一根丝丝的绳线，系在盖子的叶片上，而后他继续用螺丝刀撬动。 咔！ 随着一声轻响，通风口盖子突然向下掉落。 并没有盖子落地后发出的巨大声响，盖子落下有三、四公分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悬在空中，随着金系住叶片的那根绳线，左右摇晃。 金拉着绳线，缓缓往上拉，将通风口盖子小心翼翼地拽进通风管道内。 他把盖子放到一旁，身子从通风口内灵巧地钻了出来，嘭的一声，他人落进办公室内。 吴尽欢紧随其后，也跟着跳出通风口。 两人进入办公室后分工明确，金打开电脑，拿出U盘，拷贝电脑内的文件。吴尽欢则是站在文件柜前，逐一翻看里面的文件夹。 由始至终，他二人都没有说话，但他俩的默契程度，好像是已交流过千言万语似的。 吴尽欢希望通过郭恩明的办公文件，摸清楚金月公司的底细，不过他翻看的这部分文件都很正常，从中找不到任何可疑的端倪。 正在他耐着性子继续翻看文件的时候，办公室外大厅的灯突然被点亮。吴尽欢和金身子同是一震，互相对视了一眼，吴尽欢第一时间把手中的文件夹塞回到文件柜里，接着，他轻轻关闭上柜门，走到通风口下方的同时，向金那边挥下手，示意他先不要弄了，赶快躲回来。 他身形在地上一跃而起，双手抓住通风口的边沿，臂膀向上撑，腰眼向上挺，身子灵巧的仿佛狸猫一般，钻进通风口内。 他趴在通风口的一侧，探头向下看，见金还蹲在电脑旁，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伸手在天花板上轻轻敲了两下，催促金赶快回来。 此时金已把电脑显示器关闭，他在心里暗算拷贝的进度，现在进度应该已到百分之八十左右，这时候终止，前功尽弃，太可惜了。 外面的大厅里传来说话声。 “消息准确吗？” “明哥，应该没错。” “什么叫应该没错？我要的是肯定的答案！”在大厅里说话的人正是郭恩明，站于他对面的，是名三十左右岁的黑脸大汉。 “明哥，消息是‘疾风’那边的兄弟传来的，还特意提醒我们，这段时间在N市尽量消停点，别惹麻烦，别暴露身份……”黑脸大汉解释道。 “是疾风传来的消息……”郭恩明揉着下巴，若有所思，琢磨了一会，他点点头，喃喃说道：“如此来说，消息的准确性还是有保证的，这么大的事，如果消息不准确，也够老闫他喝一壶的！” 说着话，他对黑脸大汉道：“立刻给阿列和阿亮打电话，让他俩赶快来我办公室。”说着话，他又对身后的一名手下说道：“去煮几杯咖啡，都不放糖。” “是！明哥！” 交代完，郭恩明迈步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房门和墙壁都是玻璃的，只不过里面没有电灯，从外面向里面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到。 但从里面向外看，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见有人已然走过来，吴尽欢更加焦急，再次轻敲两下天花板，让金赶快躲回来，已经没有时间了。 这时候，金盘算着U盘的信息应该已经拷贝完，他快速拔下U盘，来不及再关机了，直接按下sleep键，让计算机休眠。 而后，他健步如飞，冲到办公室的正中央，身形一跃而起。由于他跳的太仓促，没有蓄力，以他的弹跳力量是够不到天花板的。 就在这时，吴尽欢手臂向下一探，一把抓住金的右手，如同拎小鸡的似的，将他直接提进了通风管道里。 只不过金的大半身子是进来了，但他的两只小腿和两只脚还悬在天花板外。恰在此时，办公室的房门打开，郭恩明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随手把办公室的电灯打开，边脱下西装外套，边向办公桌走去，根本没看他的头顶上方。 趁此机会，金身子在通风管道内连连蠕动，无声无息地向前爬着，等他的双脚都缩进通风管道后，吴尽欢第一时间拿起盖子，把通风口堵住。 他透过盖子的叶片，眯缝着眼睛看着下面的郭恩明。 郭恩明随手将电脑打开。 随着开机声，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平日里，电脑开机要等一会的，可是这回开机速度却很快，连五秒钟都不到。 郭恩明轻咦了一声，抬起头来，托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 吴尽欢很清楚，通风口外面的人是不可能通过叶片看到自己的，但郭恩明目不转睛地盯着通风口的时间实在太长，让吴尽欢都禁不住开始怀疑，郭恩明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端倪。 也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房门打开，阿列和阿亮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 阿亮看着郭恩明，没有说话，但脸上带有明显的不满之色。 阿列则直截了当地问道：“我说老郭，究竟什么事这么晚了还非要找我过来？你不想睡觉，我还想睡呢！” 直勾勾看着天花板的郭恩明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说道：“阿列、阿亮，你俩说人的岁数大了，是不是记性就变得不太好了，我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明明记得是把电脑关机了，可是刚才打开一看，原来是休眠了。” 阿列和阿亮对视一眼，鼻子都快气歪了，他俩心里有同一个想法，郭恩明是太闲了，在这里和自己没话找话呢！阿列强压怒火，问道：“老郭，你大半夜的找我们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外面传来敲门声，一名西装大汉端着三杯咖啡走了进来。郭恩明示意他把咖啡杯都放在茶几上，而后向后挥下手，西装大汉躬了躬身形，退出办公室。 郭恩明站起，走到茶几近前，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又向阿列和阿亮摆摆手，示意他俩也坐。 阿列和阿亮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耐着性子，相机落座，各自拿起一杯咖啡，喝了一口。 咖啡入口，阿亮皱了皱眉头，强忍住了，阿列则是一点没客气，把口中的咖啡全喷了出去，鬼叫道：“这是什么鬼咖啡，怎么这么苦？” 郭恩明嘴角挑起，说道：“是我让他们不要放糖的。” 阿列正要说话，他继续道：“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很重要，苦咖啡能让你俩的头脑尽快清醒过来，反应也尽快机敏起来。” 郭恩明可不是个会搞恶作剧的人，这一点阿亮很清楚。郭恩明今晚搞了这么一出，肯定是有事发生了。 他放下咖啡杯，面色凝重地问道：“说吧，明哥，究竟出了什么事！” “疾风刚刚传来的消息，近期，谢文东会来N市！”郭恩明眼中闪烁着精光，一字一顿地说道。 听闻这话，阿列和阿亮呆住了，就连躲在通风管道里，正准备和金慢慢推出去的吴尽欢也呆住了。 阿列和阿亮心跳加速，吴尽欢也在心跳加速，甚至他们三人心中所想都想到一块去了，这是一次除掉谢文东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第200章 潜入 当天下午，山猫按照吴尽欢的意思，去到腾飞大厦，对一楼大堂里的接待直截了当地说明，自己要见郭恩明。 郭恩明还真见了山猫，让他乘坐电梯直接上到大厦的顶层，第二十八楼。 二十八楼是大厦的顶层，能进到这里的，基本都是金月公司的核心阶层。 郭恩明的办公室位于二十八楼的一角，里面差不多有三、四十平的样子，两面是落地窗，两面是墙壁，身在其中，视线异常的开阔。 山猫进来时，郭恩明在，阿列和阿亮也在。郭恩明坐在办公桌后，阿列和阿亮则是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前者手中玩着一只环形的飞镖，后者则是翻看着文件。 “郭先生！”山猫和平日里见到郭恩明时的态度没什么两样，他先是毕恭毕敬的躬身施礼，而后又向阿列和阿亮躬了躬身，满脸堆笑地说道：“列哥、亮哥！” 阿列扭头继续看着窗外，环形的飞镖在他手中如同蝴蝶一般，时而旋转，时而跳跃。 阿亮则是低头认真的看着文件，仿佛没人和他打招呼，仿佛办公室里根本没有山猫这个人。 “出来了。”郭恩明乐呵呵地看着山猫，他脸上在笑，目光却是冷的。 他慢悠悠地说道：“还没等我想办法把你捞出来，你小子倒是自己先出来了，挺有本事的嘛！” 山猫满脸尴尬地清了清喉咙，说道：“郭先生就别笑话我了，我哪有那本事啊，是吴尽欢托关系把我放出来的。” 他现在说的这些话，都是吴尽欢教给他的。 金月公司在大浦分局有门路，自己把山猫等人从分局里弄出来，金月公司那边不可能不知道，在这件事上，没有必要扯谎，也根本撤不了谎。 “是吴尽欢放你出来的？有意思。” 郭恩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先是面露惊讶之色，接着，他乐呵呵的笑问道：“难道吴尽欢是信佛的？你这么搞他的公司，他还把你从警局里捞出来？” 这时候，阿列和阿亮也双双向山猫看过去，他二人的目光如刀子般在山猫的脸上刮过。 山猫干咳两声，说道：“郭先生，你不知道，吴尽欢把我捞出来，是没安好心！” “哦？说说看，他怎么个没按好心？” “吴尽欢说，我们在无尽地产打烂了很多的设备，他要我赔偿……赔偿五百万！郭先生，吴尽欢实在是欺人太甚，我们就打烂他几张桌子，几把椅子，还有几台电脑而已，怎么能有五百万那么多呢？吴尽欢已经对我放过话了，如果我拿不出五百万，就去法院起诉我，让警察把我和我的兄弟们都抓进局子里去。” 阿列眨眨眼睛，哼了一声。 阿亮则是嗤笑出声，对郭恩明说道：“明哥，听到没有，这是无赖碰上了无赖啊！” 山猫的话，很完美的圆了吴尽欢为何把他捞出警局这件事。人家捞的根本不是他这个人，而是狮子大开口，要从他身上捞到五百万。 郭恩明听完也是啼笑皆非，摇了摇头，问道：“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我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来找郭先生。”山猫满脸难色地说道：“郭先生，我和兄弟们口袋里有多少钱，你再清楚不过了，我们去哪里能凑到五百万那么多的钱啊？我希望……我希望郭先生能看在这段时间的兄弟情分上，借……借给我们五百万。” “借？哈哈，山猫，你觉得你以后会有办法把这笔钱还上吗？”阿列冷笑道。 “兄弟情义？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也配和我们称兄道弟？”阿亮嗤笑。 山猫脸色难看，这回倒不是装的。虽说他明知道人家根本没把自己当成兄弟，可这么直接的说出口，还是让他很难受，心尖上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五百万呢，我是没有。”郭恩明慢悠悠地说道：“五千块，我倒是可以借给你，而且以后也不用你还。” 山猫脸色发青地说道：“郭先生，你不能这么对我啊，我和我的兄弟们可没少帮你做事，而且我们去无尽地产找茬，这也是你的意思啊，现在出事了，你不能不管我们啊！” “山猫，你知道什么叫做弃子吗？” “郭先生……” “你和你手下的那帮人，完全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现在你还有脸来求我？还有脸要五百万？”郭恩明身子向后倚靠，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说道：“这件事，你自己想办法解决，我是帮不了你。” “郭先生，五百万对你来说只是牛就一毛，但对我们来说，能救我和兄弟们一条命啊！”说到激动处，山猫忍不住跨步上前，直奔郭恩明而去。 就在这时，阿列的手腕猛然一抖，掌中把玩的飞镖脱手而飞，环形的飞镖不走直线，而是在空中画出一条弧线。 沙！飞镖在山猫的头侧掠过，将他的脸颊划出一条细细的血口子，最后飞镖又不可思议地回到阿列的手上。 山猫心头一震，下意识地抬手捂住脸颊，身子僵硬在原地，两条腿突突直哆嗦，再不敢向前迈出一步。 “郭……郭先生，就算我求你了……” 郭恩明没有理他，伸手按了下座机，探头说道：“来人。” 时间不长，四名身穿西装的彪形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 郭恩明随手指了指山猫，说道：“带他出去，对了，记得给他五千块。”说完话，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郭先生！” “山猫，我警告你，以后没有我的许可，不许来公司找我，这次就算了，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打折你的腿。”说完，他不耐烦地向外挥下手。 四名大汉走到山猫近前，不由分说，架起他就往外走。 山猫的嘴里还在大喊‘郭先生、郭先生救我’，但在心里，他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如果郭恩明真肯借给他五百万，真对他这么够意思的话，他反而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也会后悔自己不该那么草率的选择投靠吴尽欢。 现在郭恩明这么对他，让他心里再无负担，也再无负罪感，反而暗自庆幸，自己当初做的选择太正确了。 郭恩明如此薄情寡义，如果自己还待在他身边，还继续为他做事，以后早晚要步杨淮的后尘。 山猫这次来见郭恩明，可算是不虚此行，把郭恩明的办公室打探得清清楚楚，同时也了解到金月公司的核心就在第二十八层。 翌日，晚上，吴尽欢和金、尤回乘车去往腾飞大厦。 这辆车子是吴尽欢新买的，连车牌子都没有，只有一张临时车牌放在车厢里。 路上，金说道：“欢哥，我一个人去就行，山猫打探得很清楚，我自己能搞得定。” 吴尽欢说道：“我们研究的只是图纸，没有亲自到现场摸过底，还是小心一点的好。” 金是特工出身，对于金的能耐，吴尽欢很有信心，只是这个金月公司也不是省油的灯，吴尽欢还真担心金一个人会有危险。 三人距离腾飞大厦还有两条街，便找到一处停车场，停下车子，而后三人步行去往腾飞大厦。 现在已是深夜，月黑风高，街上已然看不到行人，只是偶尔有车辆飞驰而过。 他们接近腾飞大厦后，站于附近的隐蔽之处，偷偷观察。大厦的上半层已经没有灯光，下半层还有几扇窗户是亮着的，看起来，大厦里还有人再加班。 又等了一会，接近凌晨一点的时候，吴尽欢向金和尤回甩下头，三人没有直奔腾飞大厦，而是绕了个大弯子，转到大厦的后身。 大厦的后身有一扇后门，后门的上方架着一台水滴摄像头，可以拍摄到正门前和周围好大一块区域，直接走过去，肯定会被监控室里的人发现。 尤回站于墙角处，探头向后门那边望了望，接着，他慢慢弯下腰身，从地上摸起两颗小石子，然后看了一眼身后的吴尽欢，见后者点了头，他深吸口气，猛的把掌心里扣着的小石子狠狠甩了出去。 啪！ 小石子如同长了眼睛似地，精准的射中那台水滴摄像头，外层的球形玻璃罩应声而碎，紧接着，尤回又把另一颗小石子甩了出去，这颗小石子直接打在水滴摄像头的镜头上，把镜头玻璃击碎。 很快，水滴摄像头上的红灯便开始闪烁个不停。见状，吴尽欢和金一同从转角处冲出来，直奔大厦的后门。 到了后门近前，两人都没有试图去打开房门，而是顺着后门旁边的一根水管迅速向上攀爬。尤回则是继续留在墙角处观望。 只一会的工夫，两人已顺着水管爬到三楼外挂的空调机箱上。两人蹲在空调机箱上方，身子紧贴着墙壁，身上的黑衣让他二人几乎与黑夜融为一体。 差不多过了五分钟左右的时间，后门的电子门锁发出滴的一声声响，紧接着，一名身穿西装的大汉从后门内走了出来。 或许是为了图省事，他没有把打开的房门用力关上（电子锁会自动上锁），而是轻轻关上房门，让房门虚掩着，这样他回去的时候也不用再开一遍锁了。 西装大汉向左右望了望，小巷子里空空荡荡，没有可疑的人。而后他抬头往上看，见到摄像头的镜头破碎，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再次转头向周围张望。 如果刚才他往上望的目光能稍微偏一偏，如果现在是白天，光线充足，那么他肯定能看到蹲在空调机箱上的吴尽欢和金。 可惜他只专心看破损的摄像头，根本没看别的。正在他向四周寻找的时候，突然看到墙角处有一条黑影蹿出，直奔小巷子外跑去。 黑衣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大声喊喝道：“你别跑！你给我站住！”说话之间，他抬步便追。 随着他跑开，蹲于空调机箱上的吴尽欢和金片刻都未迟疑，两人顺着水管一上一下的快速滑落，到了后门近前，一把拉开房门，身形一晃，双双闪了进去，后进来的吴尽欢特意缓缓关闭房门，让后门继续保持虚掩状态。 在尤回的配合下，他两人成功潜入大厦内部，他俩不敢乘坐电梯，顺着楼梯通道向上跑。 疾跑到十二层的时候，金还没怎么样，吴尽欢的体力已开始逐渐支撑不住，脑门、鬓角都是汗珠子。 关切地看了他一眼，金小声说道：“欢哥，要不我们停下来歇歇？” 吴尽欢手扶着把手，站于缓步区，喘了几口唾沫，摇头说道：“继续，我没事！” 第199章 策划 招收山猫这些小混混，吴尽欢有两层考量。 其一，这些小混混若是三天两头的来公司找麻烦，还真是一件挺麻烦的事，咬不疼人，但却膈应人。 其二，收下他们，可以成为公司的助力，而且还能出面帮公司解决一些公司不便出面解决的事，可谓是一举两得。 山猫决定投靠吴尽欢，当然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首先吴尽欢的实力够大，投靠他，自己和兄弟们不至于落魄到去喝西北风的地步。 无尽地产虽然只是刚刚成立的一家公司，但手中掌控的资金非常庞大，目前大埔区的房子，有三成左右都已被无尽地产收走，而金月地产在他们这些混混的相助之下，收走的房子充其量也就是一成左右，从两家公司的竞争完全可以看出无尽公司的财大气粗。 其次，对吴尽欢这个人，山猫还是挺信任的。至少他说话算数，说能让警方放了自己和兄弟们，警方还真就把他们都放了，没有任何的难为。 再者，吴尽欢手底下的那些人，几乎个个都是出类拔萃的高手，这么多厉害的人物肯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说明他肯定是有过人之处的，自己这么一个小混混，跟着吴尽欢也不会吃亏。 傍晚，吴尽欢回到古风茶馆。 老二江俊杰在，老六丘子文也在。 现在古风茶馆，已经成了兄弟会成员最常在的地方，老大孔冠英也会偶尔过来坐坐，只不过他通常是上午来，待上一两个小时，看看书，喝完几杯茶后就走了，和吴尽欢不经常碰上。 看到吴尽欢回来，江俊杰率先问道：“小七，听说公司出事了，现在公司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吴尽欢语气轻快地说道：“已经解决了，警方也没有再难为我们，公司现在可以正常运营。” 丘子文惊讶地问道：“小七，你一个人搞定的？” 吴尽欢笑道：“以前我和市局的领导打过交道，这次算是向人家要个顺水人情吧。” “厉害啊！我还以为这次得找三哥出面呢！”靳军是土生土长的N市人，靳家在N市的势力也颇大，军政两界都很吃得开。 吴尽欢随口道：“只是小事而已，哪还需要用到三哥出面？” 江俊杰诧异地看着吴尽欢。以前，他还真是低估了小七的实力。 当初老大决定拉小七入会，只是想借用他和黑道的关系，现在看来，他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在黑道。 听说无尽地产已经没事了，丘子文也就放下心来，没有再多问。 他像没骨头似的歪坐在椅子上，脑袋向后靠着，目光在吴尽欢和江俊杰身上扫来扫去。 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江俊杰问道：“六子，你看什么呢？” “你俩有奸情。” “……”江俊杰白了他一眼，都懒得理他。 丘子文愤愤地说道：“你俩合伙弄出个无尽地产，凭什么不带我一个？啊？凭什么啊？我不管，我也要入股！” 江俊杰说道：“现在入股是来不及了，这些天，我和小七辛辛苦苦收了上百间房子，将近一个亿的资金都砸进去了，你现在要入股，想白占便宜啊？” 丘子文撇着嘴说道：“二哥看我像白占便宜点人吗？我又不是白白占股，我出钱就是了。” 江俊杰笑道：“晚了，出资这个事，已经被我占上了。” 知道在老二这里不好说话，丘子文看向吴尽欢，问道：“小七，你愿不愿意带我一个？” 吴尽欢指指江俊杰，笑道：“二哥是公司的老总，我只是个副总，能做决定的，还得是二哥。” “行了，六子，你也别欺负小七好说话，入股的事，无论你找谁都免谈。”江俊杰一句话，将事情拍板钉钉。 丘子文眼珠转了转，说道：“小七，要不咱俩也一起弄个房地产公司吧，就按照无尽地产的模式搞，我出资，你出力，咱俩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没等吴尽欢接话，江俊杰正色问道：“对了，小七，找公司麻烦的那几个混混警方打算怎么处理？不行的话，我让老三找找关系，把那几个人弄死在牢里算了。” “放了。” “放了？”江俊杰扬起眉毛，说道：“警方把他们都放了？妈的，他们还无法无天了呢……” “二哥，是我托关系让警方放的人。” 听闻这话，江俊杰和丘子文同时一怔，不解地看着吴尽欢，前者问道：“小七，你还嫌这些家伙找我们的麻烦找得不够多？还托关系让警察把他们都放了？” 吴尽欢一笑，说道：“二哥不用担心，以后他们不会来公司找麻烦，只会来公司找工作。” 江俊杰疑惑不解地扬起眉毛，吴尽欢解释道：“现在，他们已经是我的人，以后他们会帮我们公司做事。” 听闻他的话，江俊杰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起大拇指，赞叹道：“行，小七，你是真有一套。” 丘子文更急了，说道：“小七，咱俩的公司无论如何也得搞起来，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咱俩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江俊杰翻了翻白眼，说道：“六子，你是存心跟我唱对台戏是吧？” “二哥不敢吗？”丘子文摇头晃脑地笑问道。 “切。”江俊杰对吴尽欢说道：“六子要学咱俩搞公司，就让他搞，我们吃肉，也得让六子喝口汤不是。” 吴尽欢摇头而笑。 其实丘子文自己也收了不少房子，根本没必要非和自己一起弄个公司，让自己白占五成的股份，他这么做，完全是抱着小蝌蚪找妈妈的心态，不想被排斥在集体之外，不愿意一个人单干罢了。 有钱就是任性，这话用来形容兄弟会里的人很贴切。 “对了，小七，你是不是也得买辆车子了，天天打车跑来跑去，太不方便。” 吴尽欢正有这个打算，说道：“这几天有时间的话就去车行看看。” 翌日，中午。 孔冠英给吴尽欢发来信息，很简洁，只有六个字：十二点，茶馆见。 看罢孔冠英的信息，吴尽欢心中暗道一声好快！ 中午十二点，吴尽欢来到古风茶馆。 孔冠英不是一个人在茶馆，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位二十左右岁的姑娘。 这位姑娘生得白白净净，眉清目秀，气质出众，她不是一看就让人觉得惊艳的那种，但却十分耐看，而且越看越漂亮，越看越有韵味。 见吴尽欢到了，孔冠英抬起手来，召唤道：“小七，这里！” 坐于他身边的姑娘下意识地站起身形，向吴尽欢含笑点点头。 等吴尽欢落座之后，孔冠英向他介绍道：“冯明贞，我的女朋友。”而后他又对姑娘说道：“这是我兄弟。” 冯明贞向吴尽欢欠了欠身，含笑说道：“七弟！” 吴尽欢还真没想到，孔冠英会把他的女朋友带来。据老二、老六介绍，老大的女朋友是不轻易露面的。 他点头回道：“大嫂。” 这声大嫂，让姑娘羞红了脸，她转头看眼孔冠英，后者像没事人似的，从桌下拿起一卷图纸，递给吴尽欢，同时叮嘱道：“小心点，如果有麻烦，第一时间说话，五个人的力量，总比你一个人的力量要大。” 吴尽欢接过图纸，没有展开查看，转手递给小夏，让她收起来。他对孔冠英说道：“谢谢大哥，我会的。” “听说六子也要和你一起搞公司？” “六哥是不愿意自己单干，另外，也是想顺便着提携我一下吧。”吴尽欢含笑说道。 目前兄弟会里的五个兄弟，实力最弱的非他莫属，江俊杰和他一起搞公司，有提携他的成分在里面，丘子文也这么做，估计还是有这个成分在里面。 别人对自己的好，他不是不知道，就算嘴上没说什么，心里都有牢牢记住。 孔冠英点点头，小七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用说透他也能明白，对于这一点，他很满意。 他说道：“你是我们当中年纪最小的一个，哥哥们让利给你，也是应该的，只要你别辜负他们的好意就好。” 吴尽欢道：“我知道。” 孔冠英喝了口茶，说道：“店里的装修不错，就是茶次了点，改天我让人送些好茶过来。” 说这话，他站起身形，说道：“小七，我先走了，改天约一下，兄弟们一起出来吃顿饭。” “好的，大哥。” “七弟，再见。”冯明贞跟着起身，再次向吴尽欢欠了欠身。看得出来，她是大家闺秀出身，很懂场面上的礼仪，吴尽欢和孔冠英说话时，即便话题不涉及到她，她也一直保持着面带微笑，腰板挺直，目不斜视，表现出全神贯注倾听的样子，素养极高。 吴尽欢向她一笑，说道：“再见，大嫂。” 孔冠英和冯明贞离开之后，吴尽欢给金打个电话，让他带着山猫一并回茶馆。 大概过了一个多钟头，金和山猫赶到。 吴尽欢拿出孔冠英送来的图纸，铺在桌子上，和金一起研究，山猫不解地在旁看着。 这是腾飞大厦的建筑图纸，画得非常正规、细致，大厦内部的电线、水管以及通风管道等等，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吴尽欢手指着图纸中的通风管道，说道：“只要上到大厦的楼顶，就可以通过通风口，进入到大厦的内部。” 看着吴尽欢手指在图纸上的划动，金点点头，表示没错。 吴尽欢说道：“现在我要知道的是，郭恩明的办公室具体在哪。”说着话，他转头看向山猫，说道：“山猫，这件事，需要你去查。” “欢哥，你说吧，你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山猫正色说道。 “以后不再帮金月公司做事，你有和郭恩明挑明吗？” “还没有。” “那正好，你去金月公司走一趟，找到郭恩明，告诉他，无尽地产向你索要五百万的赔偿，你若拿不出这笔赔偿，警察就得把你抓进去，你让郭恩明来帮你出这五百万。” 山猫眉头紧锁地说道：“欢哥，老实说，我不认为郭恩明会给我五百万……”以他对郭恩明的了解，他是百分百不会出这笔钱的。 吴尽欢乐了，说道：“我没让你非从郭恩明手中要出五百万，这只是一个你去找他的借口罢了，你此行的真正目的是，查清楚郭恩明的办公室具体在哪。” “啊？啊！”山猫露出恍然大悟状，笑道：“欢哥，我明白了，你就放心吧，我一定把欢哥交待的事查得清清楚楚。” 第198章 归顺 两分钟的时间，一晃而过。 吴尽欢看看手表，再瞧瞧山猫，后者仍低垂着头，脸色阴晴不定。 他耸耸肩，说道：“看来，你是不想说了，那好，你和你手下的那些兄弟，就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说完话，他转身向外走去。 当他走到房门口，要迈步出去的时候，山猫突然抬起头来，问道：“你……你真有办法放我们出去？你真能说到做到？” “我不仅有办法放你们出去，更有办法让你们做个十年二十年的牢。” 双方动手的时候，无尽公司可是跟着遭了殃的，损坏不少东西，至于价值多少，那全凭无尽公司自己的一句话。 就算报损个几百万，别人也说不出什么，但几百万的损失，山猫他们是肯定赔不起的，这么大的数目，也足够判他们十年以上的了。 所以吴尽欢这么说，也真不是在吓唬他。 山猫思前想后，最后咬了咬牙，说道：“郭恩明！” “什么？”吴尽欢眯缝着眼镜，直视着他。 山猫深吸口气，说道：“是郭恩明指使我们的。” 吴尽欢走回到山猫近前，说道：“还有呢？” “你还想知道什么？” “仅凭这一个名字，你就想让我带你们出去？” 山猫看了他一眼，低下头，脸色变换不定。 过了半晌，他低声说道：“郭恩明是金月地产在N市的负责人，他身边有两个亲信，一个叫阿列，一个阿亮，阿列是动手不动口的，阿亮是动口不动手的。另外，你杀了杨淮，赵盛美是不会放过你的，她一定会找机会对你出手……” 他说到这里，吴尽欢打断他，不解地问道：“我杀了杨淮？那个练太极拳的人？” 山猫笑了，瞥了吴尽欢一眼，说道：“在我面前，吴先生你就不用再装傻了吧。” “我没有杀他。” 闻言，山猫嗤之以鼻，吴尽欢反问道：“你觉得我有必要骗你吗？” 山猫愣了愣神，狐疑地看着吴尽欢，过了好一会，他诧异道：“那天晚上，你真没杀杨淮？” 吴尽欢摇头，说道：“当时，我的兄弟只是打伤了他，他带着他的人都逃走了。” “可是，杨淮他死了！而且郭先生一口咬定就是你干的！” 吴尽欢揉着下巴，没有立刻接话。 杨淮肯定不是自己杀的，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可杨淮又偏偏死了，这只能是郭恩明干的，贼喊捉贼。 但他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如果说是为了栽赃陷害自己，那他应该去报警，让警察逮捕自己才对，可现在警方显然是不清楚这件事的。 如果不是栽赃陷害，那么就一定是借刀杀人了！ 吴尽欢问道：“你刚才说的那个赵盛美是什么人？” “杨淮的未婚妻啊。” “她的背景应该不简单吧？” 山猫摇头，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看郭先生对她还是挺客气的，郭先生对杨淮都没有对她客气。” 那就没错了，这个赵盛美的背景一定不简单，郭恩明偷偷杀了杨淮，嫁祸给自己，显然是为了让赵盛美来对付他，而郭恩明则是乐得轻松，坐收渔翁之利。 这个金月公司要远比自己想象中的复杂，看起来它和文东会的东星集团、洪门的洪武集团、洪天集团一样，是个黑白结合性质的集团公司。 他在心里快速的琢磨着，瞥到山猫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他乐了，说道：“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必要骗你，事情是我做的，我自然会承认，不是我做的，谁也别想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 稍顿，他又问道：“你对金月公司了解多少？” 山猫摇头，说道：“我没去过金月地产在N市的总部，我对他们公司也没什么了解，我只知道他们的势力很大，在政府高层那边都有很硬的关系。” 是啊，如果没有关系，他们又哪能知道大埔区要被开发的内部消息！ “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你……你是不是可以让警察放我们走了？”山猫紧盯着吴尽欢，生怕他会反悔似的。 吴尽欢点点头，再没说话，转身走了出去。 山猫费力的从地上站起，冲着吴尽欢的背影大声嚷嚷道：“吴尽欢，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见吴尽欢已走出拘留室，外面的警察咣当一声把房门锁上，山猫再忍不住，破口大骂道：“你他妈生儿子没屁眼的东西……” 吴尽欢离开警局，金、尤回、叶末、孙东，以及几名孤儿院的孩子都站在门口等他呢。 见他出来，人们一同围上前去，不等众人发问，吴尽欢开口说道：“现在没事了，公司也不用停业。” 说着话，他对叶末道：“小叶，你把他们都送回孤儿院。我已经跟你们说得很清楚了，他们现在的任务就是上课学习，以后考上大学，至于练拳什么的，那是课余休息时的事，不能当成主业！” 叶末自从跟在吴尽欢身边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他训斥，虽说吴尽欢并没有直接点出他的名字。叶末面红耳赤，低垂着头，小声说道：“欢哥，我错了。” “以后不要再犯，去吧。” “是！欢哥！”叶末躬身答应一声，带着几名孤儿，乘车返回归叶孤儿院。而后，吴尽欢又让孙东回公司，把员工都召回来，恢复公司的正常运作。 等他们相继离开之后，站在警局门口的只剩下吴尽欢、金、尤回三人。尤回问道：“欢哥，我们现在去哪？” “哪都不去。” “就在这里？” “我要等个人。” “欢哥等谁啊？” “山猫。” “……”金和尤回对视一眼，谁都没有接话，不明白欢哥为何要等那个家伙。 在等山猫的时候，吴尽欢拿出手机，拨打一一四，查询金月公司N市分公司的电话。 在查询的时候，他顺便询问了金月公司的地址。 金月公司的位于腾飞大厦，吴尽欢特意到网上查了一番。腾飞大厦是一栋二十八层的商用办公楼，它不仅是金月公司在N市的总部，也是金月公司在J省的总部。 要想知道金月公司的来头，他就得想办法潜入进去，打探一番。吴尽欢敲了敲额头，寻思片刻，又拿起手机，给孔冠英打去电话。 很快，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孔冠英的问话声：“小七？” “大哥，是我。”吴尽欢拿着手机，向旁走了几步，说道：“有件事，我想请大哥帮个忙。” “说。” “我想要腾飞大厦的建筑图纸。” “腾飞大厦？” “那里是金月公司在N市的总部。” “你要这个做什么？” “方便进去。”对兄弟会的老大，吴尽欢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孔冠英有些无语。 他沉默片刻，缓缓说道：“金月公司的背景不简单，连我都查不出来，小七，你也不要胡闹，兄弟会里已经少了两个兄弟，我不想再少第三个。” “大哥不用担心，要进去，也不是我进去，肯定是我找人进去，我不会有危险的，也不会留下麻烦。” “那就好。最多两天，我把图纸交给你。” “谢谢大哥。” “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就这样吧。”孔冠英挂断电话。 在兄弟会里，孔冠英很像个大家长，也很有大家长的威严，和他交谈，都没有多一句的废话，只偶尔能感受到他的关心，比如刚才。 和孔冠英通完话不久，就见山猫和他的几个兄弟一瘸一拐的从分局的大门内走出来。 等他们走到自己近前，吴尽欢含笑问道：“山猫，你现在还要咒我生孩子没屁眼吗？” 山猫闻言，老脸顿是一红，小声说道：“刚才……刚才我以为你是在糊弄我呢！” “现在知道不是了？” 山猫挠了挠头，憋了一会，恭恭敬敬地向吴尽欢深施一礼，说道：“谢谢吴先生！” “以后你还打算给金月公司做事，为他们卖命吗？” 山猫耷拉着脑袋，向左右缓缓摇了摇。 他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也不是个傻子、呆子，金月公司里面都是些什么人，他又哪能毫无感觉？ 现在，他基本已相信吴尽欢说的话，杨淮的确不是他杀的，十之八九是金月公司自己干的。 想明白这一点，他心头也是阵阵的发凉。 杨淮和自己一样，都是为金月公司做事，为他们卖命的，可到头来，反被金月公司的人杀了，血淋淋的前车之鉴，令人寒心，也让他不想再与金月公司有任何瓜葛。 “我……我想我还是回去继续做小混混的好。” 吴尽欢笑了，向他扬扬头，说道：“你能这么想最好，走吧。”说完话，他向金和尤回挥下手，转身离开。 山猫耷拉着脑袋，等吴尽欢已走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的时候，他猛然抬起手来，说道：“吴……吴先生！” 吴尽欢回头，含笑看着他，问道：“山猫，你还有事？” 山猫看了看周围的小弟，快步走到吴尽欢近前，整了整身子的衣服，一本正经地向他躬身施礼，说道：“以后我和我的兄弟想为吴先生做事，不知吴先生愿不愿意收下我们这些兄弟。” 吴尽欢眼中的笑意加深几分，悠悠问道：“决定了？” “是的，吴先生，我决定了！”山猫正色道。 吴尽欢眨眨眼睛，看看山猫手下的那些小混混，提醒道：“这只是你自己一个人的决定，并不是你所有兄弟们的决定。” 我的决定就可以代表兄弟们！山猫正要解释，可转念一想，他明白了，吴尽欢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扭回头，看向还呆站在原地没反应过来的一干小混混，挥手说道：“你傻站在那里干嘛？都过来！” 小混混们反应过来，互相看看，一并走到山猫身后，然后在山猫的示意下，众人齐齐向吴尽欢躬身施礼，异口同声道：“吴先生。” 吴尽欢嘴角勾起，这个山猫的确挺机灵的！ 他笑呵呵地说道：“公司里正好还缺些发传单的小弟，山猫，我看你们这些小兄弟都不错，明天来公司，试着做做吧。” 山猫面露喜色，吴尽欢这么说，无疑是同意收下他们了。他兴奋地说道：“谢谢吴先生！不，谢谢欢哥！” 吴尽欢向他一笑，说道：“明天公司见。”说完话，他带着金和尤回坐上出租车。 第197章 欺压 在李正亮看来，一家公司的老总怎么的也得有四十多岁了，可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连二十都不到。 吴尽欢说道：“我叫吴尽欢，是无尽房地产公司的副总经理。” 李正亮笑了，皮笑肉不笑，歪着脑袋问道：“谁能给你证明？” “无需证明，我来见李局长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证明我是无尽房地产公司的副总，我只想问问李局长，我公司的损失究竟该由谁来赔偿？” “损失？”李正亮扬起眉毛。 吴尽欢说道：“一群流氓跑到我们公司，又是砸又是抢，难道没有损失吗？大浦地区的治安如此恶劣，我也只能来找李局长你了！” 李正亮闻言，老脸立刻沉了下来，冷冰冰地说道：“吴尽欢，你以为你是谁？” 说着话，他凝视着吴尽欢，慢悠悠地抽口烟，紧接着他用力一拍桌案，喝道：“在这里，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你无尽公司欺压当地百姓的账，我还没找你算呢，你现在还敢和我提什么赔偿……” 只听对方的话，吴尽欢便已判断出来，这个大埔区的分局长肯定被金月地产买通了。他也不和他多啰嗦，直接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正滔滔不绝训斥吴尽欢的李正亮一愣，沉声问道：“吴尽欢，你给谁打电话？” “你的顶头上司，罗局长。”吴尽欢把电话拨打出去，看着李正亮说道：“既然李局长非要指鹿为马，那我也只能和罗局长去讲道理了！” 李正亮的顶头上司只有一个，就是N市的公安局局长罗志勇。 听闻他的话，李正亮倒吸口凉气，脱口问道：“你……你认识罗局长？” 吴尽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此时，电话已然接通。他开口说道：“是罗局长吗？我是吴尽欢。” 电话那头的罗志勇突然接到吴尽欢的电话，以为他是来问劫匪在医院中逃跑的事。 罗志勇清了清喉咙，说道：“吴先生，劫匪在医院中脱逃，责任的确在我们警方，是我们疏忽大意了，不过吴先生尽管放心，警方现在已成立专案小组，全力侦破此案，务必将在逃嫌疑犯绳之以法……” 吴尽欢打断他的话，说道：“罗局长，我的公司在大埔区被当地的流氓砸了，可是这里的警方不仅包庇那些流氓，而且还查封了我的公司，连二处的公司都敢查封，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罗局长你的意思。” 他在总参并不隶属二处，只不过总参二处的名头够大，他现在正好可以拿来用一用，唬唬人。 总参二处是特工部门，和国家安全局属同一性质，二处在国内成立公司，自然是针对境外间谍组织的，被警方给查封了，那还了得？ 别说他区区一个市公安局局长，就算是省公安厅厅长也不敢这么干。 这顶大帽子压下来，罗志勇当场急了，连忙解释道：“误会、误会，吴先生，我可以保证，这绝对是误会！贵处的公司在大埔区被查封了？我……我并不知道这件事啊……” 罗志勇正在电话中着急忙慌的解释着，吴尽欢这边的李正亮也不干了。 他忍不住大声嚷嚷道：“吴尽欢，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包庇那些流氓了？现在那些流氓可还在分局里关着呢！我可从来没有包庇过他们！” 由于李正亮的嚷嚷声太大，连电话那边的罗志勇都听到了。罗志勇愣了愣神，问道：“吴先生现在在大浦分局？” “是的，正和那位指鹿为马的李大局长在一起！” “咳咳！”罗志勇干咳两声，说道：“麻烦吴先生把电话给李正亮，我来和他说。” “好。”吴尽欢答应一声，把手机递给李正亮，说道：“李局长，罗局长的电话。” 李正亮呆呆地看着吴尽欢，他做梦也没想到，吴尽欢竟然认识罗志勇，早知道是这样的话，他无论如何也不敢收金月公司送来的那份厚礼啊！ 他吞口唾沫，慢慢接过吴尽欢的手机，将信将疑地喂了一声。 话筒里立刻传来罗志勇的问话声：“是李正亮吗？” 如果说刚才他还怀疑吴尽欢是在虚张声势，现在听到罗志勇的声音，他是百分百的相信吴尽欢确实是认识罗志勇的了。 他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说道：“罗局长，我是李正亮。” “老李，你这次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要查封吴先生的公司？” “不是，罗局长，我没有查封无尽公司，只是……只是勒令无尽公司停业整顿……” 不等他说完，罗志勇气得直拍桌案，喝道：“立刻撤销禁令！简直是胡闹！你要是不想干了，就自己滚蛋，别连累到我头上！吴先生公司的损失，你要负责赔偿。” “罗局长，我……” “把电话给吴先生。” “罗局长，这件事是有隐情的，无尽公司它仗势欺人……” 罗志勇现在肯定不想听他说的任何话，二处的事，自己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省的惹祸上身。他厉声喝道：“我让你把电话给吴先生，你他妈耳朵聋了？” 如果不是真急了，以罗志勇平日里和和气气的为人，是绝对不会爆出脏话的。 李正亮被他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再不敢多说一个字，急忙把手机抵还给吴尽欢，结结巴巴地说道：“吴尽……不，吴先生，罗局长让我把电话给你。” 吴尽欢看都没看他，随手接回手机，说道：“罗局长，是我。” “吴先生，真是抱歉，这次的事，又是我们警方失职了，还望吴先生千万别怪罪。”罗志勇在电话那边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好一番的解释。 等吴尽欢结束通话，挂断手机，再看李正亮，后者已经完全蔫了。他把手机揣进口袋里，问道：“李局长，现在无尽公司还要停业整顿吗？” 李正亮回过神来，脑袋要得像拨浪鼓似的，走到吴尽欢近前，连连赔笑地说道：“误会、误会，这回的误会可大了，是我没有调查清楚，冒然查封了吴先生的公司，我向吴先生道歉。” “那么，李局长抓的我们公司的人，是不是也可以放了。” “这……”李正亮为难地说道：“他们……他们都是归叶孤儿院的孩子……” “我只问李局长，他们可不可以被释放！”吴尽欢含笑说道。 “可是，可是他们伤了人，其中有三人的伤势十分严重……” 他话还没说完，吴尽欢也不和他啰嗦，直接把揣入口袋里的电话掏出来，又要拨打罗志勇的电话。 李正亮急了，连忙阻止道：“放放放，我现在就放人，吴先生，我马上放人。” “可是，他们不是伤了人吗？”吴尽欢似笑非笑地看着李正亮。 李正亮苦笑道：“也……也是我没有调查清楚，他们的伤人，完全……完全是出于正当防卫。” 吴尽欢笑了笑，然后向办公桌上的座机努努嘴。 李正亮明白他的意思，走回到办公桌前，拿起座机电话，心中暗叹口气，犹豫片刻，还是打给下面的警员，让他们释放归叶孤儿院的几个半大孩子。 他倒也不是非要关押那几个孤儿，关键是他收了人家的黑钱，就得帮人家做事，现在事情没做成，他的收的钱也得吐出去。 收人钱财时，他是兴高采烈，但要他往外吐钱，那无疑于割他的肉。 等李正亮打完电话，吴尽欢说道：“吴局长，我能看看被抓的那几个地痞吗？” “可以，当然可以！”李正亮连连点头，说道：“我带吴先生过去。” “就不烦劳李局长的大驾了，安排一名警员陪我过去就好。” “好好好。”李正亮答应着，再次拿起座机电话，叫过来一名警官。 等吴尽欢走后，李正亮迫不及待地给罗志勇打去电话。 电话刚接通，李正亮便急声说道：“罗局长，我是老李，这个吴尽欢究竟是什么来头？”连罗局长你都要给他面子？ 罗志勇和李正亮关系很熟，刚才向他发火，也多少有做戏的成分。 他正要说出吴尽欢的身份，猛然想起吴尽欢曾警告过他，不准把他的身份外泄。 他叹口气，说道：“你也别管吴先生是谁了，总之，你惹不起他，我也同样惹不起，我这么说，你应该明白了吧？” 不明白！李正亮在心里嘀咕了一声，但也没敢继续多问。 吴尽欢在警局的拘留室见到了山猫。现在山猫鼻青脸肿，坐在地上都是侧着身子的，不敢坐实了。 看到吴尽欢进来，他不由得一怔，用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直勾勾地瞪着他。吴尽欢回头对带他过来的警官含笑道：“警官，我想和他单独谈谈。” “没问题。”警官答应得干脆，转身退出拘留室。 吴尽欢走到山猫近前，提起裤腿，蹲下身形，乐呵呵地看着他，伸手拧动他的下巴，看了看他左右两边脸，说道：“看起来被打得不轻。” 山猫气呼呼地一挥胳膊，把他的手打开。 吴尽欢问道：“你还认识我吗？” “哼！”山猫冷哼一声，算是对他的回答。 吴尽欢也不在意，继续问道：“是谁指使你去无尽公司砸场子的？” 山猫闻言，扬起眉毛，斜眼看着吴尽欢，看他的眼神像看个傻子。他气乐了，反问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吗？”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你不说，也没关系，不过你以后的日子，恐怕就要在牢里渡过了。苦窑你也不是没蹲过，里面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吓唬我？”山猫怒视着吴尽欢，咬牙问道。 “不是吓唬，而是在向你陈述一个事实。我的人，我要带走了，至于你和你的兄弟，是肯定出不去了。你现在还幻想着会有人来救你出去？别做梦了，我可以负责人的告诉你，不会有人带你出去，这次的事，一定要有人站出来负责，我的人，我带走了，那么担责任的人，就一定是你和你的那些兄弟们。” “吴尽欢，你当老子是吓大的？”山猫厉声喝道。 “如果人家想保你出去，早就来了，不会等到现在。只要你的脑袋还没有锈死，应该能想得明白。”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 山猫握紧拳头，垂下头，没有再说话。 “我有办法让你和你的兄弟不必担责，还可以让警察立刻放你们出去，但前提条件是，你要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吴尽欢看看手表，说道：“你可以考虑，我给你两分钟的时间。” 第196章 君子 当晚，吴尽欢和江俊杰没有走，留住在仙阁。 吴尽欢住的房间不大，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 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屋内有洗手间，走进里屋，正中央摆放一张古香古色的木床，纱帐垂落四周，墙壁上挂着液晶电视，下面有一张檀木小柜，旁边摆放着雕刻着花纹的檀木衣柜。 屋内飘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气。 回到房间里，吴尽欢先去洗了个澡，而后躺在床上，舒适地叹了口气。 他不知道别人喜不喜欢古风，反正他自己很喜欢，或许在外漂泊越久的人，就越是想寻根吧。 吴尽欢不知道睡了多久，隐隐约约中，他察觉到有人推开他的房门，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一道倩影进入屋内。 凤英。 此时她已经换掉旗袍，身上穿着薄薄的纱质睡裙。 她走路的步伐很轻，吴尽欢也没有完全醒过来，只半睡半醒地看着她。 她走到床榻旁，挑起纱帐，低头看看躺在床上的吴尽欢，柔声问道：“七哥，我今晚可以睡在这里吗？” 吴尽欢没有说话，只是身子向床榻的里面挪了挪，给她让出一块空位。 凤英动作轻柔地躺了下来，一股迷人的麝香也随之钻进吴尽欢的鼻孔。 她在他的旁边躺了一会，头慢慢轻靠到吴尽欢那边，一条雪白的玉臂搂住他的腰身。 吴尽欢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香艳投怀送抱，令本已醉酒的吴尽欢更加意乱情迷，浴火高涨。 他正要翻身把凤英压在身下，她喃喃开口说道：“我有喜欢的人。” 吴尽欢本要翻身的动作停顿住，扭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美颜。 她继续道：“当初，我和他一起来到N市打拼，以为在这里，可以建造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 吴尽欢盖在她胸前的手掌慢慢收了回去，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俩都很努力，没日没夜的工作，我在一家公司做公关，他在另一家公司做财务。本以为我们一辈子都会这么太太平平的过下去，可是他的公司突然发生财务危机，融资失败，他成了被公司推出去的替罪羔羊。十年，他足足被判了十年，可是他什么错误都没有犯，就凭几份文件上有他的签字，他就被判了十年，七哥，你说这公平吗？” 吴尽欢默然，世界本来就是不公平的，弱肉强食。 善良的人被压在底下，只有道德最败坏的那群人才能站在至高点上，散播谎言和恐惧的人才能赢得掌声和尊敬，人们不再分善恶，不再讲礼义廉耻，只以财富的多与寡做为评价标准。 “我已经等了他五年，很累……”她将吴尽欢的腰身搂抱得更紧，脸颊贴在他的胸口上，声音低微又带着丝丝哽咽地说道：“真的很累。” 吴尽欢抬手环住她的肩膀，柔声说道：“睡吧！姑娘，你醉了，好好的睡上一觉吧。” 凤英趴在他的怀中，竟然真的睡着了。 她晚上的睡眠一直不好，这一次，她却睡得很深很踏实，直到日上三竿，她才从美梦中醒来。 她眨眨眼睛，猛然发现自己竟然不是睡在自己的房间里，她惊讶地坐起身，向四周环视，昨晚的回忆慢慢在脑中浮现出来。 自己竟然在半夜进了吴尽欢的房间，从来没对人说过的往事竟然对他说了，更令人诧异的是，吴尽欢竟然对她什么都没做。 是自己的魅力不够，是他不喜欢自己，还是…… 她突然发现吴尽欢的枕头上放着一张纸条，她急忙拿起，低头细看。 人生就像是一场游戏，前方总会有一个又一个未知的boss在等着你，就算你打不赢它，战不胜它，也要咬着牙从它身边走过去，哪怕是爬，也要爬过去，这就是人生。 凤英看罢，一滴泪珠从眼圈中滴落下来。 吴尽欢和江俊杰离开得很早，二人乘车，返回学校。 路上，吴尽欢突然想起一件事，说道：“对了，我们吃完饭，好像还没有付过钱。” 江俊杰一笑，说道：“在英姐这里，我们一直都是挂账的，一两个月结一次就行。” 稍顿，他又转头向吴尽欢别有深意地笑了笑，问道：“小七，英姐可还合你胃口？”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英姐做菜的手艺算不错的了。” 江俊杰白了他一眼，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你可别告诉我，昨天晚上，英姐不在你房间里过的夜。” 吴尽欢含笑看着他，他以为江俊杰不知道，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在骨子里，他还是个心思极细的人。 “英姐的为人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很正派，不管对方有多高贵的身份，我还从没听说过她陪谁过过夜，你应该是我知道的第一个。”江俊杰淡笑着说道。 他手指轻轻瞧着方向盘，转头又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有些不服又有些不满地嘀咕道：“真不知道英姐怎么会对你另眼相看，你长得也很普通嘛！” 江俊杰生得俊美，是那种在他脸上几乎找不到瑕疵的俊美，和江俊杰相比，吴尽欢俊秀的样貌的确要普通一些。 “昨晚，我什么都没有做。” 江俊杰闻言，撇了撇嘴角，满脸的不相信，凤英的魅力，有时候连他都会禁不住心猿意马，何况是吴尽欢这毛头小子？ 他笑道：“小七，你可别告诉我你还是个君子，以梅兰竹菊位榜样，清雅淡泊。”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梅兰竹菊的清雅淡泊，那是古人的标准，离我太高太远，我的理解是，你有能力做她不愿意的事，但你却偏偏没有这么做，这就是君子。” 江俊杰哈哈大笑，但笑过之后，仔细品味吴尽欢的话，还是挺有哲理的。他又看了他一眼，说道：“你真的什么都没做？小七，我对你可要刮目相看了。” “你就算‘扣’目相看，我也是这样。” “你这话怎么说得狠叨叨的！” “哈哈！” 到了学校，江俊杰停好车子，和吴尽欢下了车后，他说道：“走，小七，到我的宿舍去坐坐。” 吴尽欢看看手表，说道：“课是赶不上了，我得去上。” “少上几节课无所谓，你害怕挂科毕不了业吗？这事交给我。走吧、走吧！我早饭还没吃呢！”江俊杰很是热情地拉着吴尽欢。 吴尽欢就知道江俊杰这么热情拉自己去他宿舍准没好事，果不其然，是让自己过去给他做早饭的。他挥挥手，说道：“拉倒吧，我去上课了。” “你起码也做完早饭再去上课啊！”江俊杰说着话，抓住吴尽欢的衣襟，吴尽欢双手插进口袋里，身形向后仰，笑呵呵地说道：“二哥，晚上茶馆见。” 他二人没有注意，两人的拉拉扯扯引来附近不少路过的学生侧目，其中还有人拿出手机拍了照。 最终，江俊杰还是一个人回的宿舍，走得那叫一个心不甘情不愿。 下午，吴尽欢突然接到金打来的电话。 今天山猫带着一众手下的混混到无尽地产公司找麻烦，结果和几名归叶孤儿院的孩子撞了个正着，双方当场动起手来，打成一团。 后来警察赶到现场，把双方都带走了，目前，几名孩子还被扣押在大浦分局，无尽地产公司也被勒令停业整顿。金询问吴尽欢这事该怎么解决。 归叶孤儿院的孩子之所以会在无尽地产公司，还是叶末把他们找来的。 叶末决定向尤回学拳，顺带着，把几名归叶孤儿院和他差不多大的几个孩子也一并找来，让他们跟着他一块学。 他这么做是出于好心，他们是孤儿，无依无靠，没有门路，没有背景，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吴尽欢，学会一身出类拔萃的本领，以后也更容易受到吴尽欢的重用，就像他现在这样。 结果几个孩子第一天来到无尽地产公司，就和山猫一干小混混撞上了，双方也都没客气，当场打到一起。 山猫本来没把这些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放在眼里，但交上手后，情况和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几个半大孩子如下山的猛虎，把山猫连同他手下的小混混们打了个屁滚尿流，而且这些半大孩子下手没轻没重，打起仗来真的是下黑手，往死里打，山猫的手下有五六个进了医院，轻者是骨折，重伤有三个，直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躺在重症病房里急救呢。 听完金的讲述后，吴尽欢敲了敲额头，颇感头痛，山猫来找麻烦，把他们打炮就是了，现在有三个重伤在医院，只要其中有一个死了，事情就难办了。 他沉吟片刻，说道：“我去一趟大浦分局。” 吴尽欢和金通完电话后，顾不得再上下午的课，打辆车，直奔大浦分局。 他到时，金、尤回、叶末还有一名三十多岁的青年站在分局门口。 看到他到了，四人一同迎上前来，金、尤回、叶末齐声说道：“欢哥！”青年则叫他吴总。 这位青年名叫孙东，本是万业地产的人，无尽地产成立之后，江俊杰便把他调过来，让他在无尽地产担任经理一职。 无尽地产有两个老总，一个是江俊杰，一个是吴尽欢，但两人基本都不管具体的业务，前者出钱，后者无力，公司的实际业务全是孙东在打理的。 这次在无尽公司的地头上发生群体械斗，还出现几个重伤，无尽公司自然难辞其咎，警方虽说没有封了公司，但也勒令公司停业整顿，作为业务经理，孙东又哪能不心急如焚？ “吴总，这次的事，错根本不在我们身上，是那些地痞流氓跑到我们公司挑事找茬，警察让我们公司停业整顿，这完全没有道理啊！”孙东一边焦急的连连搓手，一边急切地说道。 吴尽欢向他一笑，拍拍他肩膀，说道：“孙经理先不要急，我进去看看。” “欢哥，我跟你一起去！”金、尤回、叶末异口同声道。 “不用这么多人，你们在外面等我就好。”吴尽欢摆摆手，走进分局的大门。 他直接去找大浦分局的分局长。 分局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名叫李正亮，体态发福，啤酒肚高高鼓起，带着一副金边的眼镜，很不文明的长相却打扮出很文明的样子。 吴尽欢走进办公室的时候，李正亮老神在在地坐在办公桌后，指尖夹着半截香烟，歪着头，打量吴尽欢一番，阴阳怪气地问道：“你是无尽地产的副总？” 第195章 私房 收购大浦路沿江路段的房子，只有老大孔冠英说得明白，不直接参与收购，老二江俊杰、老三靳军、老六丘子文、老七吴尽欢都做出表达，说要投资。 吴尽欢和江俊杰联手搞了个无尽房地产公司，最近做得风生水起，丘子文也派了人在收购大浦路的房子，只有靳军一直没有动静，吴尽欢也未听说靳军有派人过来。 江俊杰一笑，说道：“那天我们聚完会后，老三就被他家的老爷子抓紧部队里去了，这几天，估计正在部队里吃苦呢！” “为什么？”吴尽欢不解地问道。 江俊杰乐了，说道：“是老六干的好事。他把他家旗下的一个小明星介绍给老三，前段时间，老三和那个小明星打得火热，这事被他家老爷子知道了，靳老爷子一生气，老三就被逮进军营里去改造了。” 稍顿，他喝了口茶水，笑呵呵道：“不过你也别担心，靳老爷子对老三这个孙子宝贝得很，估计用不了几天，老三就能从军营里跑出来。” 吴尽欢听后，哭笑不得，说道：“这事倒也怪不得六哥。”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嘛！ 江俊杰说道：“主要老六已经不是第一次干拉皮条的事了，靳家老爷子烦他烦得要死，丫不要脸的还整天往人家跟前凑。” 吴尽欢仰面而笑。兄弟会里的兄弟，互相损人也是一套一套的。 没过多久，凤英端着几盘菜上了楼。吴尽欢低头一瞧，好嘛，菜虽不多，但都是名贵菜肴，木瓜炖雪蛤、蟹黄鱼翅、红烧河豚、清蒸加吉鱼，外加两盅血燕汤。 江俊杰招呼道：“来来来，小七，你今天是第一次吃英姐做的菜，我保你回味无穷。”说着，见凤英转身离开，他笑问道：“英姐，不坐下陪陪我俩。” 凤英回眸一笑，说道：“我去取酒。” 江俊杰打了个哆嗦，收回目光，等凤英下了楼，他方感叹道：“看到英姐，我算是知道什么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了，如果英姐能再年轻几岁，我都要去追她了！” 吴尽欢笑道：“现在也来得及啊！” 江俊杰笑道：“我还是喜欢年轻的小姑娘。”他猛然想起一件事，问道：“对了，小七，迎新晚会那天，和六子跳舞的那个女生，是你班的吧？” 吴尽欢压根没参加迎新晚会，听闻江俊杰的发问，他愣了一下，想了一会才记起赵峰对他说过，张春燕和丘子文连跳了三支舞，当时孙晓佳也在场，还被气得不轻，和张春燕闹了好几天的别扭。 他点点头，说道：“是我班的，不过人家已经有固定的男朋友了。” “哦。”听说张春燕有男朋友了，江俊杰兴趣锐减，别人用过的，他不屑再去用。 他笑道：“不过老六似乎挺喜欢那姑娘的，听说最近和她也走得很近，还要拉她进学生会。” 吴尽欢耸耸肩，没有说话。别人感情的事，他不太愿意参与，如果张春燕经受不住诱惑，真变心了，那也只能说她和孙晓佳有缘无份。 这时，凤英端着一瓶茅台回到二楼，给吴尽欢和江俊杰各斟了一杯酒，而后，她端起酒盅，含笑说道：“这杯酒，敬二哥，也敬七哥！” 她刚要喝，江俊杰似笑非笑地说道：“英姐，一杯酒敬两个人，不太合适吧？” 凤英刚要说话，吴尽欢拿起酒盅，说道：“二哥，咱们也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一起喝热闹，干！” 江俊杰抬手指了指吴尽欢和凤英，哈哈大笑着和他俩撞下酒盅，就杯中酒一饮而尽。 喝干杯中的酒水，凤英感激地看眼吴尽欢，笑问道：“听口音，七哥是北方人吧？” “东北的。” “东北人都善饮，今晚七哥可要喝得尽兴才行。” 江俊杰接话道：“小七能不能喝尽兴，还得看英姐你招呼得怎么样啊！” 凤英嫣然一笑，拿起酒瓶，倒满酒盅，接着端起，对吴尽欢说道：“七哥，英子敬你一杯！” 吴尽欢也没犹豫，和凤英撞下杯子，又喝了一杯。 凤英是场面人，不仅健谈，而且很会说话，即便是奉承人，也是了无痕迹，不会让人觉得生硬和唐突。 吴尽欢喜欢和他这种有智慧的人说话，边吃喝边聊天，不知不觉，一整瓶的茅台酒都被他们三人喝光了。 看得出来，今日凤英也十分有兴致，又特意拿出一瓶珍藏的茅台酒，看上面打印的日期，是八零年的。 江俊杰拿起这瓶茅台，反复端详，而后对吴尽欢感叹道：“小七，你的面子可比我的大多了，以前，凤姐可从来没拿出过这么好的酒招待我。” 不知是因为喝酒的关系，还是因为江俊杰的话，凤英玉面娇红，向江俊杰抛了记飞眼，笑道：“以前二哥在我这里喝过的好酒还少吗？八二年的拉菲喝得都不下十瓶了吧？” “哈哈！”江俊杰大笑。 凤英转头，吐气如兰地问道：“七哥觉得我的手艺怎么样？” “不错。” 她故作娇嗔地说道：“七哥只会评价不错吗？” 吴尽欢笑了笑，问对面的江俊杰道：“二哥吃饱了吗？” 江俊杰低头瞧瞧，桌上的四盘菜都已经空了大半。他摸摸肚子，说道：“还真有些没吃饱。” 凤英刚想说我再去做两盘，吴尽欢起身，说道：“我来做一盘，你俩也顺便尝尝我的手艺。” 吴尽欢是个不爱动手，只喜欢享受的人，能让他亲自动手，要么是实在没有吃的了，要么就是他的兴致太高了。 现在的吴尽欢，无疑是属于后者。 江俊杰惊讶地看着他，看他的眼神简直像看个怪物，诧异道：“小七，你还会做菜？” 凤英也同样用惊讶的眼神看着他。 吴尽欢一笑，边挽着袖子，边起身下楼。凤英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急忙说道：“七哥，我陪你。” 下到一楼，进到厨房里，吴尽欢从冰箱里拿出一块五花肉，对凤英说道：“英姐，简单点，就做盘红烧肉吧！” 凤英看着他，呆呆地点下头。 吴尽欢把肉放在栈板上，随手从刀架上勾起一把切肉刀，他手腕一晃，菜刀在他手中快速的旋转一圈，然后又被他握在掌中，熟练的把肉切成肉块。 看着他娴熟的刀功，凤英一愣一愣的。原本她还以为吴尽欢是在和她说笑，现在来看，他是真有手艺。 吴尽欢做起红焖肉，凤英站在一旁，由震惊渐渐变成愣神。 以前不知有多少次她都幻想过这样的场景，她心爱的男人在厨房里为她做饭，她在旁给他打下手，哪怕做出来的饭菜又硬又难吃，但被幸福滋润的心田，比任何的美味都令人迷恋，令人心醉。 等吴尽欢做好一盘红焖肉，扭头一瞧，凤英还呆呆地站在厨房的门旁。他悠悠说道：“你哭了？” 凤英猛然回神，下意识地抬手摸摸脸颊，果然有两道泪痕。她慌乱地用手背抹了抹，赔笑道：“不好意思七哥，我突然想起了一件……” 不等她说完，吴尽欢摆摆手，体贴地说道：“并不用解释。”稍顿，他话锋一转地说道：“话说，我做饭时真的有那么难看吗？竟然能把人给看哭了！” 凤英被他的话逗得破涕而笑，在他的胳膊上轻掐了一下，娇嗔道：“七哥就别逗我了。” “喂喂喂！你俩当我不存在，就这么打情骂俏？”江俊杰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楼，一脸坏笑地看着他俩。 凤英面楼尴尬之色，吴尽欢则是满不在乎，端着一盘红烧肉，扬头说道：“走，我们上楼继续吃。” 看着吴尽欢和江俊杰并肩上楼，凤英有片刻的愣神，看年龄，吴尽欢还未到二十，但他的言谈举止以及他对人的体贴和善解人意，让人实在很难把他当成一个半大孩子看，虽说他叫江俊杰二哥，江俊杰叫他小七，可两人在一起，吴尽欢更像个哥哥，而江俊杰则像个弟弟。 想到这里，凤英忍不住摇摇头，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自己的心境竟然会被一个半大孩子扰乱，泛起层层的波澜。 回到楼上，品尝了吴尽欢做的红烧肉，江俊杰和凤英都呆住了。 尤其是凤英，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他这道菜的配料，都是用她厨房里的，从头到尾，都很正常，但他做出来的菜，味道却偏偏不一样。 红焖肉外焦里嫩，入口即化，每块肉上明明都挂了很多的肥肉，在嚼在嘴里，却丝毫感觉不到油腻，反而浓烈的肉香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令人回味无穷。 啪！ 江俊杰猛然放下筷子，握住吴尽欢的手，一本正经地说道：“单凭你做的这道菜，如果你是个姑娘，我一定娶你回家！” 吴尽欢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看来二哥得等我到来世了！” “哈哈！”江俊杰大笑，他好奇地问道：“小七，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照食谱学的。”吴尽欢实话实说。一个爱享受的人，在享受不到的时候，就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而且他做事非常的钻，无论做什么，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这就是他的性格。 江俊杰挑起大拇指，然后重新拿起筷子，边大口的吃肉，边囫囵不清地说道：“厉害！奇才！” 他这个平日里一丁点肥肉都不吃的人，此时都忍不住对着一盘五花肉大快朵颐起来。 凤英也拿起筷子，别看她吃得优雅，但速度并不比江俊杰慢多少。 一大盘的红烧肉，最后被三人吃了个精光。 江俊杰拍拍肚子，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耍无赖地抓着吴尽欢的胳膊，说道：“我不管，以后我要天天吃小七你做的饭。” 吴尽欢扶额，心里嘀咕，二哥你也注意点形象，你看看你现在都变成什么样子了！ 刚认识江俊杰的时候，他一直都是端着的，沉默寡言，面容清冷，而现在的江俊杰，和个耍无赖的孩子没什么区别。 其实在面对外人时，江俊杰还是沉默寡言，冷漠寡淡，只有对自家兄弟的时候，他才会表现出这般率性的一面。从中也能看得出来，他现在是真正接受了吴尽欢这个兄弟。 第194章 内情 听闻胖脸中年人的话，正玩游戏的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落回到手机上。 中年人皱了皱眉，再次说道：“阿列！飞哥可说了，这段时间，你要配合我！” “操！”叫阿列的青年不满的低声咒骂了一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身形一转，直向杨淮走了过去。 杨淮面露惊色，倒退两步，看向胖脸中年人，问道：“郭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胖脸中年人冷笑出声，坐回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摆弄着指甲，理都没理他。 阿列走到杨淮近前，一拳向他的面门打了过去。杨淮急忙闪身避让，厉声叫道：“郭恩明，你……” 一拳不中，阿列身形向下一低，又是一记扫堂腿。 杨淮急忙纵身跃起，也就在他跳起的瞬间，阿列的身形也跟着跳起，从杨淮的身侧快如闪电般的掠过。 他跃至杨淮的背后，人在空中有个明显的滞留，紧接着，他一拳击出。 此时杨淮跳起的身形正在下落，没有着力点，也无从闪躲，被阿列的这一拳正打在后脑上。 噗通！ 杨淮的身形重重摔在地上，身子贴着地面，向前滑出好远。 坐在小板凳上的那名青年急忙向旁一跳，将滑过来的杨淮避开。他嘴里叼着半截香烟，不满地瞪了一眼阿列。 就这一拳，杨淮趴在地上已然站不起来了，口鼻窜血，目光涣散，神智不清。 阿列走到他近前，犹豫都未犹豫，弯腰探臂，一把揪住杨淮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面上拉起，接着，他用右臂环住杨淮的脖颈，臂膀加力，猛然一挫，就听咔的一声脆响，杨淮的颈骨被他硬生生地挫断。 他双手下垂，站起身形，杨淮的尸体贴着他的腿侧，慢慢滑倒在地，直到死，他的眼睛都是瞪得大大的。 胖脸中年人掏出手帕，捂住口鼻，厌恶地看眼地上的尸体，迈步向外走去。 出了屋子，外面还站着数名黑衣人。见到他，众人齐齐躬身施礼，异口同声道：“郭先生！” 名叫郭恩明的中年人看眼被黑衣人抱着的白衣女子，问道：“她死了没？” “没有，郭先生，赵小姐只是昏过去了。” “等她醒了，告诉她，就说杨师傅已经被吴尽欢打死了。”说完话，他重新拿起手帕，擦了擦脑门的汗，不满地抱怨道：“妈的，江边还这么热。” “知足吧，这里比墨西哥可好得太多了。”跟出来的阿列掏出手机，继续玩着游戏，随口说了一句。 “这倒是。”郭恩明笑呵呵地点点头，感叹道：“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回到那个鬼地方去了。” “等什么时候金月可以正名了，我们也就不用再回去了。”叼着烟的那名青年一侧头，把口中的烟头吐掉，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只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 出了院门。郭恩明恍然想起什么，问道：“阿亮，医院里救出来的兄弟送走了吗？” “嗯。”青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重新抽出一根香烟，叼起点燃，说道：“已经送出国了。” “很好，已经暴露的兄弟，还是送出国稳妥些。”郭恩明苦笑道：“说来说去，还是分到我们手里的经费太少了，兄弟们活的不滋润，只能背地里去干‘私活’。” 阿亮说道：“那几个兄弟是违规了，但劫的毕竟是洪门的场子，不至于执行家法。” 郭恩明无奈地耸耸肩，说道：“这是飞哥的意思，我也没办法。”稍顿，他扬起眉毛，问道：“对了，在青龙山打死我们几个兄弟的那个人，好像就叫吴尽欢吧？” “是。” “那个吴尽欢，是这个无尽地产的吴尽欢吗？” 阿亮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究竟是不是同一个人，还得去查。” 郭恩明冷笑道：“不管是不是他，等赵盛美醒来，知道她的未婚夫被吴尽欢杀了，她是不会放过他的。” 玩游戏的阿列抬起头，问道：“她能干得掉吴尽欢？” 郭恩明说道：“她如果能干掉吴尽欢，当然很好，如果她反过来被吴尽欢干掉了，那就更好了，赵家不会放过吴尽欢，也不会放过与他有关联的江俊杰。万业地产是目前公司在地产业的主要竞争对手，赵家人若能站在我们这一边，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所以，你才非要我干掉杨淮。”阿列白了他一眼，然后摇摇头，垂下眼帘，继续玩他的游戏。 郭恩明仰面而笑，说道：“阿亮，看到没有，阿列现在是越来越聪明了。” 阿亮也呵呵地笑了起来。 古风茶馆。 吴尽欢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进来时，只见江俊杰像大爷似的躺在躺椅上，旁边是一台立式的空调机，他一边吹着冷气，一边喝着咖啡，小夏坐在一旁，正对着他干瞪眼。 看到吴尽欢进来，江俊杰站起身，笑道：“小七，你可算回来了，我都等你大半宿了！” 吴尽欢从包里掏出合同，递给江俊杰，说道：“二哥，钟家老宅的合同。” 江俊杰接过来，展开仔细看了一番，而后他合上合同，张开双臂，向吴尽欢抱过去。 吴尽欢向旁闪身，躲开他的拥抱，笑道：“二哥，冷静点。” 江俊杰哈哈大笑道：“小七，就这份合同，能为我们多赚几百万呢！”说这话，他把合同递给吴尽欢一份，说道：“这份我拿回公司，这一份你留起来做备份。” 吴尽欢接过合同，转手递给小夏，让她收起来。 江俊杰很是兴奋，手搭在吴尽欢的肩膀上，甩头说道：“走，小七，今晚二哥带你吃顿好的去！” 吴尽欢笑问道：“酒店？” 江俊杰神秘的一笑，说道：“酒店的饭菜你还没吃够吗？我带你去的地方，要比酒店好得多！” 说着话，他抬手指了指小夏，说道：“那个谁！”见小夏没理他，他又道：“小丫鬟！” 小夏干脆把头扭到了别处。 江俊杰哈哈大笑，说道：“妹子，把哥带来的咖啡豆和咖啡机都收好了，哥下回来了还要喝呢！” 小夏看向吴尽欢，等吴尽欢点了头，她才走到桌台前，把江俊杰带来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收拾起来。 走出茶馆，江俊杰笑道：“老七，你家的这个小妹子不错，我喜欢。” 吴尽欢噗嗤的笑了出来，提醒道：“二哥，小夏可还没成年的！” “你想哪去了，我说的喜欢，是把她当成妹妹一样喜欢！” “那我要替小夏谢谢二哥了。” “哈哈！” 江俊杰说的好地方，是一家位于偏僻小巷子里的私房菜。这家私房菜菜馆位于一群老旧的楼房当中，没有牌匾，上下两层。 老板娘是位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少妇。很美，这是吴尽欢见到她后的第一感觉。 她的美，不是模样生得有多国色天香，而是她身上的韵味很独特、很迷人，气质高贵又典雅，举手太足，就像从书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她穿着合体的旗袍，彰显身材高挑匀称，凹凸有致。 江俊杰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和老板娘的关系也很熟。看到他，老板娘款款走来，含笑说道：“二哥来了！” “英姐，今天生意怎么样？” “如果二哥能常常来光顾，小店的生意肯定会更好。” 老板娘是个会说话的女人，江俊杰仰面而笑，对吴尽欢道：“小七，这家店叫仙阁，她是仙阁对老板娘，凤英。我和老大他们经常来这里吃饭。” 说着话，他又对老板娘道：“这位是我们对新兄弟，排行在七。” “原来是七哥，以前常常听孔少他们提起你，一直无缘相见，今次总算是见到七哥本人了！”不管她说的话是真是假，总之让人听了就觉得特别舒心顺耳。 吴尽欢笑道：“深夜前来，怕是要麻烦英姐了。” “七哥太客气了，快快快，里面请。” 凤英把吴尽欢和江俊杰迎到楼上，然后跪坐在茶排前，为他二人沏茶。吴尽欢落座后，举目向四周打量。 在外面看，楼房又破又旧又不起眼，不过里面的装修非常雅致，和古风茶馆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古风，精雕细琢的红木，美轮美奂，从墙上拆下来，都可以当成艺术品去卖。 屋内还挂着不少的纱帐，夜风顺着窗户吹进来，纱帐飘飘，与仙阁的名字极为相符。 见吴尽欢兴致勃勃地打量四周，江俊杰笑问道：“小七，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不错。”说完，他又补了一句：“很不错。” 端着茶水过来的凤英听闻他的话，笑吟吟道：“七哥太过奖了。” 吴尽欢具体是什么身份，凤英并不清楚，不过她清楚一点，能进到江俊杰所在圈子的人，非富即贵，能被江俊杰称兄道弟的，也就那么几个，而那几个又有哪一个是寻常之人？ 她将两杯茶水放到吴尽欢、江俊杰近前。后者低头一瞧，茶杯中有两根虫草。凤英含笑说道：“七哥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吴尽欢道了一声谢，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笑道：“毛尖，不错。” 顶级的毛尖香气扑鼻，其中还夹杂着虫草淡淡的药香味，茶水入口，令人心旷神也，齿舌生津。 他眨眨眼睛，玩笑道：“凤姐好手艺，连我都想请你去我的茶馆做老板娘了。” 凤英看眼吴尽欢，看着他雾蒙蒙的眼睛，禁不住有片刻的失神，而后她玉面微红，笑的含羞带怯，声音娇柔得令人心痒：“七哥说笑了。” 江俊杰看看凤英，再瞧瞧吴尽欢，连打了两个响指，摇头说道：“小七的这对眼睛，比我这张脸都要厉害，英姐在我面前可从来没有脸红过。” 说着话，他又向前探了探头，笑道：“原来小七喜好的是这一口。”成熟的女人。 吴尽欢闻言，也不否认，只仰面大笑起来，江俊杰说对了，他的确喜欢成熟有韵味的女人，虽说他的年纪是十八岁，但里面的灵魂可不是十八岁。 凤英脸颊更红，说道：“我去做几盘拿手菜！” “好。” 直至凤英下了楼，看不到她的身影，吴尽欢才收回目光，问道：“二哥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江俊杰耸耸肩，说道：“这里哪是我找到的，是老三带我来的。在N市，老三可是地主，就没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提到靳军，吴尽欢好奇地问道：“这阵子没有听到三哥的消息！” 第193章 幕后 金稳住身形，感觉小腹一阵阵的发胀，如果他把衣服掀起，定能看到小腹处有好大一块的淤青。 黑衣人不给他喘息之机，快步上前，一脚向金的面部横扫过去。金不敢大意，急忙弯腰闪躲。 呼！ 黑衣人的腿在金的头顶上呼啸而过，金大喝一声，突然发力，向前冲撞，他的肩膀撞到黑衣人胸口的瞬间，后者身形突然一侧，金擦着黑衣人的身子掠过，后者一回手，手指勾住金的后衣领子，向前猛然一带。 原本向前扑出的金突然向后倒飞出去，摔出两米多远才落在地上。 看黑衣人的身材，并不高大，而且相反，又瘦又矮，但很难想象，他竟然有这么强的爆发力。 把金摔出去后，黑衣人不依不饶，再次箭步上前，他刚逼近金，猛然间，就听呼的一声，一条白影向他飞扑过来。 黑衣人反应也快，双手探出，将飞来的白影接住，身形于原地旋转一圈，将白影飞来的惯性卸掉。 定睛再看，被黑衣人抱在怀中的正是那名白衣女子，关键时刻，是吴尽欢把她扔出来的。 黑衣人冷冰冰的目光落在吴尽欢的脸上，注视他片刻，向后侧了侧头，说道：“来人。” 有两名黑衣人急忙跑到他近前，后者将怀中的白衣女子交给两名手下，然后凝视着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今天，要打碎你的骨头！” 通过黑衣人和金的交手，吴尽欢能看得出来，对方用的招式和自己学过的八卦掌有些类似。 听闻对方的挑衅，吴尽欢笑了，针锋相对地说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样的本事了。” 说这话，他正要走过去，尤回抢先伸手，把他拉住，说道：“欢哥，让我来。” 尤回越过吴尽欢，迎着黑衣人走了过去，同时说道：“太极拳小架，练的不错！” 太极拳分为小架、中架、大架。在公园里，经常能看到有老人在打太极拳，他们打的基本都是太极拳的大架。 当年太极拳名震天下的时候，很多达官显贵都来学太极拳，而一套拳法的精髓就那么多，这套拳法就算靠着这点精髓在吃饭，统统教给了别人，等于失去了吃饭的家伙。 所以当时的太极拳拳师把太极拳的招式向大了阔，向开了阔，从而产生了太极拳中架。 再后来，拳师又在中架的基础上，继续把招式大开大合，又有了现在的太极拳大架。 太极拳中架和大架都不是用来打仗的，充其量能让练的人强身健体，效果等同于体操。 真正有威力的是太极拳小架，而太极拳小架练起来绝不是那么缓慢的，不是我们所看到的那种慢悠悠的在空中画圈，打起来，当真是静如影，疾如风，发力点极多。 旁人看不出来黑衣人练的是什么拳法，但尤回一眼就认了出来。他嘴角噙着笑意，眼睛越发的明亮，走到黑衣人面前，抱拳拱手，说道：“形意，五行拳！” 黑衣人打量尤回一番，拱手说道：“太极，杨淮！阁下也是武道中人，连名字也不敢报吗？” 尤回咧嘴嘿嘿地笑了，说道：“打你，还需报名？想知老子的名字，就去问阎王！” 黑衣人闻言，眉头皱起，还等他发怒，尤回猛然一个跨步，到了他近前，抬手就算一拳。 尤回的拳头打出去，都是挂着劲风的，站于附近，能清晰听到他的拳风声。 黑衣人急忙向后收腹，堪堪躲开尤回的拳头，可他还没来得及发出反击，尤回的另一记拳头又击向他的胸口。黑衣人暗道一声好快，身形向后蹿出，再次躲过尤回的拳锋。 尤回的右脚擦着地面，向前踏出，顺势一拳，再次击向黑衣人的胸口。 这回黑衣人没有再躲闪，而是抬起双臂，侧身招架，他已经用出四两拔千斤的巧劲，把尤回拳头的力道向外卸，但即便如此，扔被他但拳头震得臂膀发麻。 此时，尤回是右脚在前，左脚在后，他突然断喝一声，后面的左脚突然发力，整个身子向前猛然蹿出，接踵而至的重拳直击黑衣人面门。 崩拳！黑衣人心头一震，急忙抬起双臂招架。 嘭！尤回的拳头打在黑衣人的手臂上，让他的双脚贴着地面，向后倒滑出一米多远，才算把身形稳住，而后，他抬起的双臂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脸上的表情变得越发凝重。 崩拳的精髓并不在拳上，而在脚上，正所谓崩拳一趟一蹬打天下。前脚趟时，如铁牛犁地，后脚蹬时，如利箭出弦。行话说得好，崩拳如射箭，打到还嫌慢。 尤回和黑衣人的过招，两人是一快一慢，快的疾如风，慢的静如松，一个四两拔千斤，一个势猛如山崩。他二人的对决，也让吴尽欢真正认识到武术中的精髓。 以前，在吴尽欢的观念中，武术不如格斗，格斗是用来杀人的，而武术充其量就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可是现在看着尤回和黑衣人杨淮的对战，他的观念也在渐渐发生改变。 拳法本身并没有强弱之分，真正能分出强弱的，就是看练拳的人。 尤回和杨淮的打斗中，两人基本都是一触即分，如此反复十多个回合，杨淮的额头率先见了汗珠子。尤回非但没有冒汗，眼中的光彩反而更盛，他再次趟步上前，一拳由上而下的锤落，猛击杨淮的头顶。 见他来势汹汹，杨淮铆足全力，抬臂招架，哪知出招一直刚猛异常的尤回这次突然给他来了一记虚招，他砸落的右拳猛然回收，一个蹬步到了他的近前，左拳向前直击。 杨淮心头大惊，仓促收臂格挡，他的双臂有挡住尤回的拳锋，只是未能挡住全部，尤回的拳头是从他双臂之间的缝隙中挤了进去，顶在他的胸口上。 这还不是实打实的打在他的胸口上，只是顶在他的胸口上，可即便如此，杨淮还是噔噔噔的连退了好几步，脸色先是惨白，很快又变得涨红，他感觉胸腔翻涌，嗓子眼发甜，一股滚烫的热流涌了上来。 他紧咬着牙关，把泛上来的这口老血硬生生吞了回去，他双眼挂着血丝，边直视着尤回，边一步步的后退，等他退到众黑衣人近前时，向后一挥手，喝道：“撤！”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黑衣人搀扶着杨淮，快速跑下公路，钻进路边的一条小胡同里。尤回正要追出去，吴尽欢叫住他，说道：“回回，别追了！” 尤回满脸的不甘，愤愤不平地说道：“我正打在兴头上呢，这小子竟然跑了，真他妈的是个孬种！” 金诧异地看着尤回，直到现在他才明白，以前尤回和他过招的时候，人家根本没用出全力，都是手下留情的。 叶末跑到尤回近前，好奇地问道：“回哥，你刚才打的是崩拳吗？” 有崩拳，也有半步崩，还有一些其它的拳法套路，不过总体而言，尤回的功夫底子是建立在崩拳基础上的，他一趟一蹬的步法也练得如火纯青。 他点点头，嘿嘿笑道：“是崩拳，怎么了？” “回哥，能教我吗？”叶末两眼放光地问道。 尤回撇着嘴，上下打量叶末两眼，说道：“练崩拳，可不是过家家，你能吃得了那份苦，能受得起那份罪，我也可以教你。当然了，这还得问问欢哥的意思。” 叶末的眼睛更亮，转头看向吴尽欢，满怀期盼地说道：“欢哥！” 吴尽欢一笑，说道：“顺便也教教我。” 尤回惊讶地瞪大眼睛，问道：“欢哥也要跟我学拳？” “不愿意教？” “那哪能呢，只要欢哥想学，我肯定倾囊传授！”稍顿，他挠着头发，嘿嘿笑问道：“欢哥要拜师吗？” 吴尽欢气笑了，反问道：“我敢拜，你敢收吗？” 尤回一本正经地揉了揉下巴，说道：“我得考虑考虑。” “你小子还真敢收我做徒弟？”吴尽欢笑骂一声，转身给了他一脚。 金面露正色地说道：“欢哥，这个杨淮应该就是山猫背后的人吧？” 吴尽欢仔细想了想，摇头说道：“可能只是个打手，未必是核心。” 且说杨淮，他带着一干手下，逃离公路，钻进路边的小胡同里。 穿过胡同，又跑过两条小巷子，他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手捂着胸口，再忍不住，噗的一声吐出口血水。 “淮哥，你没事吧？”周围的黑衣人围上前来，关切地问道。 杨淮手扶着墙壁，摇摇头，又摆摆手，表示自己没有大碍。他侧头问道：“小美怎么样？” “赵小姐只是晕过去了，应该没什么事。”一名黑衣人回道。 杨淮点点头，他手捂着胸口，吞了口唾沫，喃喃说道：“想不到，无尽地产里还有这样的高手。” 他对自己的武技一向很有信心，这次败北，对他造成不小的打击。 他带着一干黑衣人，又穿过一条小巷子，来到一栋破旧的宅子前，轻敲了几下房门，时间不长，宅门打开，站在门内的是一名和他们装扮一样的黑衣人。 他看看杨淮，再瞧瞧其他众人，什么话都没说，侧身站到一旁。 杨淮脸色难看到，走了进去。 屋子不大，也很简陋，里面有三个人。坐在椅子上的，是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四十左右岁的样子，身材不高，有些偏胖，一对不大的小眼睛，配在的他胖乎乎的圆脸上，显得更小了。 另外两名青年都是三十出头的样子，一个坐在小板凳上抽着烟，另一个依靠着墙壁，拿着手机打游戏。 看到杨淮从外面进来，中年人笑吟吟地问道：“杨师傅，事情办得怎么样？合同有没有拿到手？” 杨淮的脸色愈加难看，他低垂下手，说道：“对不起，郭先生，合同……我未能拿到手！” 听闻这话，中年人不解地眨眨眼睛。 坐在小板凳上的青年抬头看了他一眼，吐出口烟雾，玩手机游戏的青年则像是没听到他的话，继续专心致志地玩着游戏，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动个不停。 杨淮看眼胖脸中年人，忙又说道：“我没想到吴尽欢的身边有高手，内家拳的高手，我……我打输了。”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这就是事实。 胖脸中年人关切地问道：“杨师傅受伤了？” 杨淮下意识地抚了抚胸口，对胖脸中年人强颜一笑，说道：“郭先生不用担心，受了些内伤而已，修养一两个月就好。” “要修养一两个月啊……”中年人若有所思地说道。 杨淮正色道：“郭先生放心，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一定可以结果了吴尽欢……” 不等他把话说完，中年人乐了，说道：“杨师傅，公司要的可不是吴尽欢的命，只要他手里的合同。” 说完话，他转头看向玩游戏的青年，说道：“阿列，飞哥回国的时候对我们说过什么？公司不养没用的人。” 第192章 遗产 “可以申请物质文化遗产？”吴尽欢皱着眉头说道：“二哥没有和我说过这事。” 江俊杰笑道：“我也是刚刚打听到的！小七，我在古风茶馆等你，你回来，我们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吴尽欢应了一声好，挂断手机。 奸商奸商，无奸不商，这话说得果然没错。 难怪江老二肯拿出盛世豪宅的一栋别墅和钟守旺做交换，原来他是看重了钟守旺的祖宅可以申请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以后再以这一条向政府坐地起价。 很高明，看来自己要学的经商之道还多着呢！吴尽欢嘴角勾起。 出了钟家，吴尽欢走在沿江的小路上，路边连盏路灯都没有，小路上黑漆漆的，看不到行人，也看不到过往的车辆。 夜间，江边的风凉飕飕的，迎面吹来，让吴尽欢打了个哆嗦。 他正往前走着，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白影。吴尽欢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白影越来越近，距离吴尽欢不足五米左右的距离时，他终于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一个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姑娘。 姑娘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在黑夜当中十分醒目，好在她不是长发飘飘，而是一头短发，还染成了时髦的酒红色，不然吴尽欢恐怕真要怀疑她究竟是人是鬼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下意识的低头瞅瞅，姑娘脚下穿着白色的凉鞋。看到姑娘有脚，他也就更安心了。 他二人都没有减慢行走的速度，交错而过。 姑娘在与他擦肩而过的同时，很自然地抬手捂了下单肩包。 她这个动作很正常，毕竟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碰到陌生男子，护住背包算是本能的反应。 在她走过吴尽欢后，护住单肩包的手灵活的伸入包内，从中抽出一根长长的银针，紧接着，她猛然转身，手握着钢针，对准吴尽欢的后脖根，狠狠刺了过去。 她这一针，又快又突然，若换成旁人，恐怕无论如何也闪躲不开，但吴尽欢的后脑勺就如同长了眼睛似的，钢针的锋芒马上要刺中他的脖颈儿时，他的身形突然向旁一晃。 沙！ 钢针几乎是贴着他脖侧的肌肤掠过。 他抬手将姑娘持针的手腕扣住，随即将她的手向前拉，屁股向后顶，要用出过肩摔。 姑娘反应也快，立刻提起右腿，以右膝顶住他的后腰腰眼，让他无法躬身发力，以此来破解他的过肩摔。 呦！身手不错！吴尽欢暗吃一惊，他抓着姑娘的手不放，不再向前发力，而是向斜侧发力。受他的一甩之力，姑娘不由自主地向旁踉跄了几步。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的过招只是眨眼工夫的事。 吴尽欢转身，看向对方，当然也没有忽视对方手中的钢针。他眼睛眯了眯，说道：“想杀我？” 那名姑娘并不说话，双脚向外连踢，两只白色的凉鞋飞出，射向吴尽欢的面门，后者抬起手掌，挡在面前。 啪、啪！两只凉鞋在被他挡下的同时，姑娘也赤足冲到他的近前，一脚狠狠点向他的胸口。 吴尽欢提起双臂招架，嘭，姑娘的脚结结实实地踢在他的手臂上，吴尽欢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两步。 他还未稳住身形，姑娘接踵而至的又侧踢了一脚，吴尽欢再次后退了两步，这时，他已从路中心被逼退到了路旁。 他刚把身形稳住，就听身后恶风不善，他下意识地向前弯腰，唰，一把钢刀从他的头顶掠过。 吴尽欢身形一晃，侧着蹿出去两米多远，他定睛一瞧，路边的草丛里站起三名黑衣人，清一色的手持钢刀。 他凝视着对方，慢慢后退，这时，他身后又传来沙沙的脚步声，他回头一瞧，后侧的道路两旁又走出数名手持钢刀的黑衣人。 对方一前一后，把他堵在路中。 后方的几名黑衣人当中，有人缓缓开口说道：“识趣的，就把合同叫出来！”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问道：“你们是金月地产的人？” “你别管我们是谁，你只需交出你身上的合同。”黑衣人说话时没有抑扬顿挫的起伏，死气沉沉，完全听不出来他的情绪。 “钟家老宅的合同的确就在我身上，你们想拿走，可以，不过，也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吴尽欢语气轻快地说道。 “找死。”对方淡漠地说了一句。 他话音未落，那名白衣姑娘快步冲向吴尽欢，到了他近前，身形跃起，一记鹰击，拳头猛击他的脖根。 吴尽欢身形一转，抬起手掌，看似要硬接她的拳头，不过当姑娘的拳头打中他的掌心时，感觉自己好像打在一团棉花上，完全没有着力点。 原来吴尽欢的手掌微微向外偏，把对方的力道向外卸，姑娘的拳头擦着他的掌心，在他面前掠过。 都不等姑娘的身形从空中落下，他抓住她的腰身，顺势向外一甩，喝道：“出去！” 姑娘的身子在吴尽欢的面前横飞了出去，直接摔进路边的草丛中，当她从地上站起时，身上的连衣裙裂开好几条口子。 在场的黑衣人纷纷断喝一声，一并向吴尽欢围攻过去。 这些黑衣人的身手都不简单，远非山猫那些小混混能比，起码和刚才那个白衣姑娘旗鼓相当。 吴尽欢只和他们交手了几个回合，便感觉出对方的来历绝不简单，不像是黑道中人，更像是出身于军队或者雇佣兵。 他打退正前方的一名大汉，背后呼呼传来两股劲风声，吴尽欢身形向旁蹿出，嘶、嘶，两把钢刀在他后背掠过，将他背后的衣服撕开两条长长的口子。 都没有喘息之机，周围又有四把片刀呼啸着向他砍来，吴尽欢身形一低，贴地向前翻滚，轱辘到一名黑衣人的脚前，他抓住对方的裤腿，猛然向后一拉。 那名黑衣人正准备举刀向下劈砍，身形站立不住，仰面向后摔倒。 趁此机会，吴尽欢从黑衣人身上掠过，蹿出对方的包围圈。 他刚冲出重围，白衣女子又到了他近前，手中的钢针猛刺他的左眼。 吴尽欢脑袋向旁一歪，闪过钢针的锋芒，不等白衣女子收招，他跨前一步，两人的距离之近，身子都快贴到一起，吴尽欢向前近身的同时，头也顺势向前撞出。 他的脑门正磕在白衣女子的脑门上，两人的头部撞了个结实，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白衣女子毫无防备，就感觉脑袋嗡了一声，眼前全是金星，身子连连后退。 吴尽欢哪会放过这个机会，箭步上前，左臂将白衣女子的脖子紧紧勒住，右拳抬起，对准白衣女子的天灵盖重击了一拳。 这一拳下去，白衣女子已然站立不住，如果不是吴尽欢的手臂还死死勒住她的脖子，她此时得倒在地上。 虽说吴尽欢打的是白衣女子，但他的眼睛可是紧紧盯着对面的众黑衣人。 看到白衣女子被吴尽欢所制，众黑衣人正要持刀冲过去，吴尽欢再次提起拳头，对准白衣女子的天灵盖又是一记重拳。 猩红的血水顺着白衣女子的鼻孔缓缓流淌出来，她目光涣散，双眼已完全失去焦距。 当吴尽欢再次提起拳头的事后，刚才说话的那名黑衣人突然开口说道：“等下！” 听闻他的话，原本要冲向吴尽欢的众黑衣人纷纷停下脚步，眼中闪现着骇人的凶光，恶狠狠地瞪着他。吴尽欢提起的拳头也没有再继续砸下去。 说话的黑衣人向前走了几步，在距离吴尽欢三米左右的地方站定，他看看白衣女子，再瞧瞧吴尽欢，面无表情地说道：“放了她，交出合同，我可以放你走。这是我最大的让步！” “呵呵！哈哈！”吴尽欢先是轻笑，接着变成仰面大笑。 他手臂勒着白衣女子的脖颈不放，只不过把右拳缩到背后。 可惜黑衣人没有透视眼，不然的话，他们可以看到吴尽欢的拳头正在背后连蹭。 若是以前的杰森，他的拳头真的可以硬到打碎人头盖骨的地步，但现在的他不是杰森，而是吴尽欢，他刚才的两记重拳是有打伤白衣女子，但自己的拳头也被震得不轻，拳锋、手指都疼得厉害，又胀又麻。 笑了一会，他方收住笑声，慢悠悠地说道：“你以为我这次为何落单，给了你们埋伏的机会？我一直很好奇，山猫的背后究竟隐藏的是什么人。” 听闻他的话，黑衣人脸色一变，看向吴尽欢的目光变得越发深邃。 吴尽欢侧头喝道：“出来！” 随着他的话音，路边的草丛里有三条黑影慢慢站立起来，紧接着，金、尤回、叶末三人从路边的草丛中缓缓走到公路上。 “说清楚你们的来历，我可以放你们走。这是我最大的让步。”吴尽欢把对方的话原封不动地奉还回去。 黑衣人看看吴尽欢，再看看站于他身边的金、尤回、叶末，他嘴角缓缓勾起，死气沉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只不过他笑起来了的样子比板着脸时更难看，更让人觉得别扭。 “有意思。看来，我还是真是小瞧你了。”说话之间，黑衣人背着手，径直的向吴尽欢走了过去。 不等吴尽欢发话，金断喝一声，迎向黑衣人，提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向黑衣人的胸口。 等金的一脚踹到自己近前，黑衣人方不紧不慢的抬起胳膊，只随意的向上一挑，金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他原本踢向对方胸口的一脚不可思议的从对方身侧滑过。 不给他收腿回去的机会，黑衣人的手掌猛然向外一震，几乎是贴着金的小腹向外发力，金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道迎面袭来，他身形后仰，噔噔噔的向后连退了数步。 第191章 奸商 江俊杰的办事效率很高，无尽房地产公司很快便注册成立。 吴尽欢随之把金、尤回、叶末都调派到房地产公司，说是去做员工，其实就是去做保镖的。 他们在公司里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无尽房地产公司里正常员工的人身安全，让他们去和业主洽谈的时候不受当地小混混们的威胁。 这几天，吴尽欢也经常往新公司跑，江俊杰把钱都出了，他这个出力的，也得做到尽职尽责。 而且公司有他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能不能赚到钱，也与他切身的利益息息相关。 大埔村以前是有村长的，被划入N市之后，村长的职务自然也被取消掉了，不过以前的老村长在大埔村一带的声望还在，村长家在当地也属名门望族，称得上是德高望重，一呼百应。 这天傍晚，吴尽欢亲自去村长家登门拜访。 若想尽可能多的收购大埔村一带的房子，得到老村长的支持还是很有必要的，如果老村长能站在无尽地产公司这一边，以后的收购工作也会事半功倍。 听说无尽房地产公司的副总前来拜会，老村长还是挺重视的，亲自出门，把他接近屋里。 目前，无尽房地产公司挂名的总经理是江俊杰，吴尽欢挂副总名。 村长家是栋独门独院的大宅子，靠近江边，不仅地理位置好，面积也大，据说房子都有两三百年的历史了。 在屋里落座后，村长钟守旺好奇地问道：“不知吴总今年贵庚啊？” 吴尽欢笑了笑，实话实说道：“十八。” 钟守旺表情莫名，拿起杯子，喝了口茶水。 一家正规的公司能聘请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做副总吗？这听起来有些太儿戏了，让人对这家公司也不得不产生怀疑。 老村长心里是怎么想的，吴尽欢能猜出个大概。 他微微一笑，说道：“无尽房地产公司，是无尽公司旗下的一家子公司，无尽公司不仅做房地产开发，而且还涉足造船业和国际贸易。我叫吴尽欢，是无尽公司的创始人。” 钟守旺闻言暗吃一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竟然是整个无尽公司的创始人？ 吴尽欢继续说道：“近日，无尽房地产公司已前后收购了十几处房产，而且出价要远远高于市场价，在交易中，从未拖欠过交易金，这些事，钟老先生也可以去打听。我说这些，并非是在向钟老先生炫耀什么，而是向钟老先生表明，我们公司不是乱七八糟的杂牌公司，更不是骗子公司，事实上，我们是一家实力雄厚的正规公司。” 光看吴尽欢的年龄，的确会让人对他乃至对无尽房地产公司生出轻视之意，但听他的说话，完全是个阅历丰富的老江湖、老油条，钟守旺心里生出的那点轻视之意也随之荡然无存。 老头子清了清喉咙，向他一笑，问道：“吴总这次来登门拜访，不知有何贵干？” 吴尽欢说道：“我希望钟老先生能把房子卖给我们无尽地产。” 老头子闻言，立刻皱了皱眉头，说道：“日前，金月地产的人也曾来找过我，也想收购我的房子，但被我拒绝了，吴总认为我会把房子卖给你们吗？”说这话，老头子轻蔑的一笑，拿起茶杯，吱溜一声，喝了口茶水。 吴尽欢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茶杯的杯壁，发出叮叮的轻响声，他悠然一笑，说道：“钟老先生现在是四代同堂吧？” 钟守旺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吴尽欢环顾四周，说道：“钟老先生的房子是够大，但四代人都住在一起，还是捉襟见肘啊！”说这话，他把手机拿了出来，调出视频，放到钟守旺的面前。 看着视频的画面，钟守旺不解地问道：“吴总，这是什么意思？” “钟老先生先看看。” 视频放的是盛世豪门的宣传视频。 盛世豪门是位于市中心，临近江边的一座豪华小区，由万业地产投资建造，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又是靠近江边，这座小区的房价可用天价来形容。 既然是宣传视频，更是把盛世豪门小区拍得像仙境一般，景色之优美，环境之优雅，无与伦比，也让看视频的人，自然而然地产生购买欲望。 等宣传视频播放完，过了许久，钟守旺才回过神来，不解地问道：“吴总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 吴尽欢在手机上点了点，开始播放下一个视频。这段视频里，拍摄的是盛世豪门内部的一栋别墅。 这栋别墅分为上下三层，独门独院，进入别墅内部，里面都是装修完了的，典型的华夏风，装修材质大量选用红木，给人一种高端大气上档次的感觉。 钟守旺正看着入神，忽听啪的一声，吴尽欢把一串钥匙拍在手机旁，含笑说道：“只要钟老先生肯把老房子让给我们公司，这栋盛世豪门的别墅，以后就是钟老先生你的了。这是房门钥匙，只要钟老先生点下头，现在就可以把钥匙拿走！” 这串钥匙的威力可太大了，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 如果吴尽欢没先给钟守旺看盛世豪门的宣传视频，没给他看别墅的内外环境，只拿出一串钥匙，说要用一栋市中心的别墅和他做交换，钟守旺还真未必能看在眼里。 而现在，他已经看过盛世豪门是个什么档次的小区，也看过别墅是什么样的规格，这串钥匙在他心里所造成的震撼就太大了。 老头子血压上升，头脑发胀，坐在椅子上的身形都摇晃了几下。 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这个优惠条件，是我们公司给钟老先生的专利，我在这里也可以向钟老先生保证，再无人能享受到这么优惠的条件，如果钟老先生还是拒绝，还是不愿意接受我们公司的诚意，那么以后，公司也不可能再开出这样优渥的条件了。” 老头子坐在椅子上，看看手机里的视频，再看看一旁的钥匙，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这时候，里屋传来咚咚咚的跺脚声。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悠然一笑，挥手把桌上的钥匙收回，同时站起身形，说道：“既然钟老先生还是不愿意，那我就不多打扰了，告辞。”说着话，他转身要走。 突然，连接里屋的门帘被撩起，从里面走出来一名中年人，他先是向吴尽欢咧嘴笑了笑，接着对钟守旺急声说道：“爸，人家用盛世豪门的别墅和我们换，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盛世豪门啊！你知不知道盛世豪门的别墅多少钱一平？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你还犹豫什么啊？爸！” 钟守旺回过神来，气得一拍桌子，手指着里屋，怒声道：“你给我滚回去！” 中年人见老头子动了真火，吓得一缩脖，不敢再多言，规规矩矩地回到里屋。 钟守旺向吴尽欢不好意思的一笑，说道：“吴总，真是抱歉，让你见笑了。”接着，他摆手道：“吴总先别急着走嘛，我们……我们可以慢慢谈的啊！” 吴尽欢压根就没想走，听闻钟守旺的话，他顺水推舟的坐回到椅子上，正色道：“钟老先生，你要相信我的话，公司肯拿出这么大的成本和钟老先生做交换，已经完全表明了我们公司的诚意。” 钟守旺清了下喉咙，问道：“你们……你们只肯给我一个人别墅？” “当然，如果人人都要给别墅的话，我们公司可就亏惨了。” “可是，别人都没有分到，只有我分到了，这……这也说不过去啊！” 还没等吴尽欢接话，里屋传来中年人不满地话音：“爸，只要你不说，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的别墅是分来的啊！” “你给我闭嘴！”老头子气得连拍桌子。 吴尽欢一笑，说道：“钟老先生，我觉得钟大哥说得没错，这事你们自己不往外说，我们公司更不会往外说，根本不会有人知道钟老先生用一栋老房子换了一栋盛世豪门的别墅。” “但……这太不公平了……” “钟老先生，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公平的事。”说着话，他再次把钥匙放在桌上，推到钟守旺的眼前，说道：“机会已经摆在这了，钟老先生要不要抓住呢？” 人的本性就是利己，在巨大的利益摆放面前时，真的很难有人能视而不见，拒之门外，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也就在这。 老头子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猛然抬起手来，把桌上的钥匙抓在掌心，然后生怕会被人抢走似的，揣进里兜，紧接着，他扬起头来，对里屋大声喊道：“老婆子，贵客上门，快去做饭。” 随着他的吆喝，从里屋内走出十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最小的，还有几个月大的婴儿。吴尽欢看罢，摇头暗笑，好嘛，一大家子人都在里屋呢！ 吴尽欢从公文包里拿出三份合同，说道：“既然钟老先生已经同意了，我们就把置换的合同签了吧。” “好，我们现在就签。”这回老头子没有再犹豫，在吴尽欢的指点下，于合同上又是签名，又是按指印。 三份合同都签完，吴尽欢给钟守旺一份，他自己拿走两份。接下来，他在钟家吃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席间，老头子的几个儿子轮番向他敬酒。 刚才从里屋出来的那个中年人，是老头子的小儿子，名叫钟桂生，和吴尽欢喝酒的时候，他还厚着脸皮说以后住在盛世豪门，没有车子太不方便，希望无尽公司能顺便把车子也备了。 吴尽欢差点当场笑出来，他以回公司商议为由，将此事一语带过。 吃完饭，吴尽欢离开钟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别过钟守旺一家，吴尽欢掏出手机，给江俊杰打去电话。 接到他的电话，江俊杰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小七，你那边谈得怎么样了？成没成？” “成了！合同都签完了。” “成了？真成了？哈哈，小七，这回我们可赚大了！”江俊杰是个很稳重的人，不过此时还是在电话那头兴奋得大笑起来，说道：“我已经查过了，钟家的老宅子完全有资格可以申请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以后政府再想收购，就算拿出两栋盛世豪宅的别墅换，我都不干，哈哈……” 第190章 全力 叶末的拳头可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起的，他全力的一拳，甚至能把砖头打碎。 随着叶末动手，其他的混混们全部向他这边冲了过来。 吴尽欢起身的同时，一脚把面前的圆桌踢了出去。 圆桌在空中打着旋，撞在两名混混身上。 咣当！ 两名混混一同被砸倒在地，不等他二人起身，叶末和小夏健步蹿上前去，一人一记掌刀劈落，正砸在两名小混混的脑门上。 耳轮中就听嘭嘭两声闷响，两名小混混的后脑重重装在地面上，二人抱着脑袋，疼得在地上左右翻滚，已然站不起来了。 “靠！”山猫怒骂一声，提着片刀向小夏冲了过去，到了她近前，伸手就去抓她的头发。 在他看来，小夏是个小姑娘，应该比叶末好对付得多。 可惜他错了，小夏在白天的实力，并不比叶末差。 山猫的手指头还没有碰到小夏的头发，后者手臂向外一挥，把山猫伸过来的手打开，紧接着，她出手如电，一把将山猫的脖子抓住。 她断喝一声，山猫并不算轻的身子被她单手拎了起来，然后猛然向旁一摁，就听咔嚓一声，山猫的身子被她按在一张饭桌上。 饭桌被压塌，山猫也随之重重摔在地上。 以山猫为首的小混混根本不够叶末和小夏两个人打的，只一会工夫，小混混们已被他俩打倒七七八八。 山猫捂着脖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看看被打得七倒八歪的手下，再瞧瞧叶末和小夏，他抬手指了指他二人，咬牙切齿地说道：“你俩给我等着！你们都给我等着！”说完话，他向手下人一挥手，踉踉跄跄地跑出饭馆。 叶末和小夏还打算追出去，吴尽欢叫住他俩。他走到中年人近前，看了看他被打得红肿的脸颊，问道：“怎么样？用不用送你去医院！” 此时，中年人已经恢复神智，他连忙向吴尽欢摇摇手，说道：“不用、不用！这次真是多谢小兄弟出手相助，不然，我们只怕是走不出去了！不知这位小兄弟尊姓大名？” 吴尽欢一笑，说道：“我叫吴尽欢。” 中年人先是哦了一声，猛然，他仿佛想起了什么，满脸的诧异之色，惊问道：“你……你是吴尽欢？” “你知道我？”看起来中年人似乎听过自己的名字，吴尽欢想了想，心中了然，说道：“是江二哥跟你提起过我吧？” 兄弟会里，除了老大孔冠英不参与这次的收购，其余的四人，全部都要参与，江俊杰对万业的人提到自己，也属正常。 “原来……原来是七哥！失敬、失敬！”听吴尽欢叫出江二哥，中年人已基本可以确定他的身份了。 他向吴尽欢连连躬身施礼。和他一起的那对青年男女则是满脸的茫然和莫名其妙，不知道这是从哪蹦出来个七哥，经理又为何对他如此的毕恭毕敬。 吴尽欢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他看向缩在墙角的那对夫妻，说道：“这次，你俩算是把山猫得罪狠了，我看他也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哪怕你们愿意把饭店卖给金月地产。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把饭店卖给万业，然后马上离开这里，山猫找不到你们，也就找不了你们的麻烦了，至于饭店，卖给万业后就和你们没关系了，无论山猫带人回来怎么折腾，甚至是把这里烧了，对你们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中年人心头一动，在旁连连点头，附和道：“七哥，不，吴先生说得没错，王先生，只要你现在肯把饭店卖给我们，以后无论出现什么样的损失，都由我们万业自己来承担。” 万业要的根本不是什么饭店，而是饭店下面的地皮。哪怕饭店健全，丝毫不损，以后也都是要拆掉的。 王老板和老板娘互相看了一眼，山猫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俩再清楚不过，这次山猫在自己的饭店里被人打伤，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回来报复才怪呢！ 现在也没有别的出路了，只能尽快把饭店转手卖出去，何况万业给的价钱真的不低。 思想前后，王老板说道：“我们今天就办手续？” “没问题！”中年人眼睛一亮，立刻说道：“所有手续，都由我们万业去办理，王老板只需出面露个脸，然后坐等着收钱就好。” “好！”王老板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点下头，说道：“一平七千五，我把饭店卖给你们万业了！” 事情很快被敲定下来，饭店老板跟着中年人他们离开，吴尽欢则带着叶末和小夏返回茶馆。 路上，叶末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吴尽欢看出他有话要说，笑问道：“小叶，你想说什么？” 叶末清了清喉咙，说道：“欢哥，山猫那些人是被我们打跑的，万业的人，也是我们救的，就算欢哥和万业的太子爷有交情，但我们做的也仁至义尽了，不该再把饭店让给他们，而应该由我们自己来收。”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首先，我和万业的少东不仅是有交情那么简单，其次，饭店属公建，房价比较贵，我还开不出那么高的价格去收，若真收了这家饭店，之后我们的手里剩下的资金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事了。” 这次吴尽欢只打算拿出五百万参与，收购一家饭馆，花掉两三百万，剩下的钱也买不了什么了。在他看来，得不偿失，他没有那么雄厚的实力，只能精打细算。 还有一点，他预判到江俊杰很快就会找上自己。 果然不出吴尽欢所料，当天下午，江俊杰便来到古风茶馆。 现在古风茶馆的二楼几乎变成了吴尽欢的私人空间，桌子撤了好几张，新布置了两个书架，里面摆放着满满的书籍。 一个书架放的是经济学之类书，另一个书架则多是论语、资治通鉴之类的书籍。 江俊杰上到二楼，看着书架上摆放的书籍，惊讶道：“小七，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吴尽欢坐在摇椅上，说道：“经济学的书看完大半，另个书架上的书只看完了几本。” “想不到你还会看这些古书。”江俊杰随手抽出一本，打开看了两眼，看着没有注解的古文，感觉一阵阵的头疼，立刻把书放了回去。 “二哥喝茶。”吴尽欢在茶排旁沏了一壶茶，倒了两杯。 江俊杰走过来，脱掉鞋子，盘膝坐在塌上，随口嘀咕了一句：“也不知道你茶道的手艺怎么样？”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勾起，笑赞道：“还真不错！” “二哥就别夸我了。” “我通常都是喝咖啡了，茶喝得很少，能让我觉得好喝的茶，真就不多。”稍顿，他话锋一转，道：“小七，上午的事，多谢了。” 吴尽欢淡然一笑道：“二哥还跟我客气什么。” 江俊杰点点头，说道：“那家饭店以后的收益，你我五五平分。” 吴尽欢仰面而笑，摆手说道：“二哥这么说的话，未免就太见外了吧？” “不！”江俊杰摇摇头，正色道：“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该怎么回事，就怎么回事，我不能白占兄弟的便宜。” 吴尽欢没有再多说什么，笑呵呵地喝了口茶水，心里对江俊杰的印象加深了几分。 江俊杰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提起茶壶，又倒了杯茶，他说道：“大埔村那边的情况，比我想象中要复杂得多。” “金月地产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公司？”吴尽欢现在对这个金月地产很好奇。 江俊杰说道：“金月地产是金月集团旗下的一家分公司，金月集团很神秘，崛起的速度极快，已快到不合常理、不可思议的地步！它旗下有创投公司、风投公司、金融公司、房地产公司、国际贸易公司等等，幕后的大老板是谁，直到现在都没人能说得清楚。我没想到，大浦路开发的事，金月集团也得到了内部消息，而且还早早的和大埔村一带的地痞流氓勾结到了一起。” 吴尽欢问道：“二哥打算怎么做？” 江俊杰苦笑道：“我本以为万业出面，收购当地的房子是手到擒来的事，看来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金月地产在大埔村下了这么大的工夫，万业再出面，等于是和金月集团发生正面冲突，这个决定，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做得了的。” 他喝口茶，又继续说道：“我是这么打算的，临时成立一家新的房地产公司，不以万业的名头去收房子，这样就算和金月集团发生冲突，他们也找不到万业的头上，家里的老爷子也不会说我在外面瞎搞了！”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江俊杰笑道：“既然小七也觉得不错，看来这个主意是可行的。这家新公司，你我一同入股，各占百分之五十……” 不等他把话说完，吴尽欢摆摆手，说道：“二哥，我现在可没有那么多的资金去入股。” 江俊杰一笑，道：“小七你不用担心，你一分钱都不用出，新公司所需的资金皆由我来拿，你只需出人就好。” 吴尽欢不解地看着江俊杰。后者说道：“今天上午，你带去的人表现得不错，我觉得以后我们可以这样分工，在新公司里，我的人就专门负责收房子，你的人就专门负责摆平找麻烦的地痞流氓，我出钱，你出力，我们各占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公平合理，谁也没占谁的便宜，小七，你觉得怎么样？” 江俊杰的这个构想，可以说完全在吴尽欢的意料之中。 万业集团的实力是很雄厚，但它不涉黑，要对付和黑道勾结的金月地产，的确很乏力，拉上自己一起做，虽说利润要平分，但平分利润总比一点利润也拿不到要好得多。 吴尽欢拿起茶杯，含笑说道：“二哥，希望我们之间能合作愉快。” 江俊杰哈哈大笑，和吴尽欢装下茶杯，说道：“合作愉快！” 想要赚钱，但又拿不出本钱，就只能出力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天上没有白掉下来的馅饼，没有付出，又哪来的回报？ 吴尽欢和江俊杰达成共识，两人联手成立一家新公司，经过两人的讨论，新公司的名字叫无尽地产，挂在无尽公司的名下。 这个主张，还是江俊杰提出来的，用他的话讲，无尽公司未来的发展趋势就是上市，想要上市，公司旗下的资产得达到一定规模才行。 把新公司挂在无尽公司旗下，这次用完了，也无需立刻弃掉，还可以保留下来，起码能大大增加无尽公司的资本规模，有利于它日后的上市。 吴尽欢还真没打算让无尽公司上市，但江俊杰的提议是为他着想，他也不好驳回江俊杰的好意，便答应了下来。 第189章 恶霸 和钱崎山通完电话，吴尽欢去了古风茶馆，金和尤回不在，前者去进货了，后者不在茶馆则是常态，也没人知道他成天去哪游逛。 叶末和小夏见吴尽欢来了，规规矩矩地躬身施礼，说道：“欢哥！” 吴尽欢向他俩摆下手，问道：“金和回回都不在吗？” 叶末回道：“金哥去糕点店选货了，回哥不知道去哪了。”稍顿，他问道：“欢哥有事吗？” “我要去趟大浦路，钱院长帮我办事的时候在大浦路被人打伤了，我得过去看看，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我跟欢哥一起去！”叶末和小夏异口同声道。他二人对钱崎山的感情很深，听说钱崎山被打伤，两人都有些急了。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小末和我去，小夏留下来看店吧！” 叶末立刻应好，小夏则是低着头，什么话都没说。 小夏一直是个沉默寡言的姑娘，判断她高兴还是不高兴，通常要看她是抬头还是低头。 憋了一会，她还是小声说道：“欢哥，我有能力自保的。” 吴尽欢看了她片刻，说道：“好，想去就一块去吧。” 小夏抬起头来，晶亮的眼睛看着吴尽欢，说道：“谢谢欢哥。” 吴尽欢带着叶末和小夏去往大浦路的沿江路段。 这里以前叫大埔村，后来被并入N市。 虽说早已被纳入到N市，但这里还属于未发开地区，除了公路建得不错外，这一带的建筑大多都陈旧不堪，很多地方还能看到乡村的影子。 即便如此，这里的房价也达到三、四千一平。 吴尽欢三人抵达大埔村后，刚好有一辆印有万业地产标识的面包车从他们面前经过。吴尽欢向叶末和小夏甩下头，示意两人跟上这辆车。 万业地产是老二江俊杰家的公司，如果真有人在这里搞垄断的话，肯定不会让万业地产这么招摇过市。 如果没人找他们的麻烦，那么钱崎山提到的金月地产很可能就是万业地产的幌子公司，钱崎山被打，只能说是自己人打到了自己人头上。 面包车走得速度不快，每路过一户人家，面包车都要停下来，从车里走出两男一女，登门拜访。 当面包车停在一家小饭馆的门前时，吴尽欢和叶末、小夏走了过去。进入饭店里，他们像正常的食客一样，挑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 此时，那两男一女正和饭馆的老板交谈。 说话的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他说道：“王先生，只要你肯把饭馆卖给我们，我们可以出比市面高三成的价格。” 饭馆老板是对三十多岁的夫妻，穿着朴实，人看起来也憨厚。男老板好奇地问道：“你们万业肯出多少钱买？” 他话音刚落，老板娘拉了他一下，对中年人说道：“你们走吧，我们饭店不卖！” 中年人对男老板说道：“王先生，我们可以以每平七千的价格买下你们的饭店。” 王老板皱着眉头说道：“每平七千？这个价格也没有很高啊！昨天金月地产找过我们，他们提出的价格就是每平七千！” 中年人眼珠转了转，说道：“我看你们饭店的后院面积也不小，后院也同样按照每平七千来算。” 王老板闻言，眼睛顿是一亮，要是这样的话，万业地产比金月地产的条件要优惠很多，把饭店卖给万业地产，可以多赚二三十万呢！ 老板娘忧心忡忡地再次拉了拉王先生，小声提醒道：“山猫那些人说了，我们的饭店只能卖给金月地产。” 王老板把老板娘向一旁拉了拉，说道：“可是万业地产的开价比金月地产多二三十万呢！” 见夫妻俩嘀嘀咕咕的，中年人以为他们是对价格还不太满意，他清了清喉咙，正色道：“王先生，如果你真有诚意卖的话，我可以做主，以每平七千五的价格收你的饭店，而且现在就可以签合同。” 七千五！王老板和老板娘同是一惊，每平多五百块，等于又多了好几万呢！ 见他俩都有些心动，中年人含笑说道：“我们万业给出的价格可不低了，拿这笔钱，到市内买栋房子都绰绰有余啊！” 夫妻二人互相看看，都是一副想要答应，但又颇有顾虑的样子。恰在这时，饭店的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大群年轻人。 这群年轻人得有十多号，一个个打扮得流里流气，头发染得五颜六色，有的光着膀子，有的穿着背心，身上都有许多的刺青。 为首的青年，短头发，一头的红毛，眼睛很大，骨碌碌地转个不停，一看就是个心计颇多的主儿。 他的目光先扫过中年人和他身边的青年男女，然后看向王老板和老板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老王，我看万业地产的车子停你这儿了，怎么回事啊？当我山猫说话是放屁吗？” “没有、没有，山猫，你别误会……”王老板边摇手边解释。 “误会你个头！”绰号山猫的青年猛然一挥手，把走过来解释的王老板推出去好几步。 他双手插进口袋里，歪着脑袋，一字一顿地冷笑道：“我再跟你说一次，你的饭店，只能买给金月地产，你要敢卖给别人，老子就烧了你的店，让你一分钱也赚不到！” 王老板和老板娘吓得脸色煞白，夫妻俩退出好远，大气都不敢喘。 山猫是这里的混混头子，也是当地的一霸，以前伤过人，坐过牢，在大埔村这里，他基本是横着膀子晃得，没人敢惹他。 看到他和他手下的那些小混混，吴尽欢已然知道钱崎山是伤在谁的手里了。 叶末刚要起身，吴尽欢按住他的胳膊，向他使个眼色，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名中年人看向山猫，皱着眉头说道：“这位先生，饭店是王先生的，王先生有权决定把饭店卖给谁，如果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的话，我可要报警了！” “报警？”山猫眨眨眼睛，看向手下众人，紧接着，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有小混混指着中年人的鼻子叫骂道：“你报警试试！” 中年人脸色一沉，拿出手机，作势要拨打报警电话。 这时，一名小混混抢步来到他近前，一把将他的手机抢了过去，猛的向地上一摔，就听啪的一声脆响，手机被摔了个支离破碎，然后小混混又一挥手，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中年人的脸上。 和中年人一起的青年男女大惊失色，两人一同掏出手机，不等他二人把电话拨出去，一干小混混纷纷从后腰拔出片刀，指向那对青年男女，阴测测地狠声说道：“你俩想死吗？” 看到这么多把片刀指向自己，青年男女倒吸口凉气，掏出的手机也随之揣回到口袋里。 山猫没理会那对青年男女，他抓着中年人的衣领子，一边说这话，一边挥手甩他的耳光，“臭不要脸的，你回去告诉你的老板一声，你们万业地产的人，以后再敢来大埔村，老子见你们一次，就打你们一次！” 等他说完，已足足打了中年人七八记耳光，现在再看中年人，口鼻窜血，目光涣散，神志已然模糊。 和他一起的青年终于受不了了，大叫一声，冲向山猫，把他狠狠推开，然后将摇摇欲坠的中年人搀扶住。 山猫准备不足，没想到他会突然冲过来，加上青年用的力量又大，他噔噔噔的向后连退了三大步，刚好被一只椅子绊了个正着，身体失衡，仰面摔倒在地，头侧碰到桌子腿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饭店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过了那么几秒钟，小混混们反应过来，纷纷跑到山猫近前，七嘴八舌地问道：“猫哥，你怎么样？”“猫哥，你没事吧？” 山猫坐在地上，抬手摸了摸头侧，放下手一看，掌心粘了好多的血丝。 他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接着，伸出舌头，舔了舔掌心，凝声说道：“他是用哪只手推的我，就把他的那只手给我卸下来！” 青年也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他和女青年搀扶着中年人急匆匆地向外走去，可是小混混们又哪里肯放他们离开？ 众人一拥而上，把三人团团围住。有名小混混伸手就去抓男青年。 女青年想拦阻，结果被人家一嘴巴打出好远，坐在地上，嘴角挂着血丝，脸颊很快便肿起好高。 有两名小混混把男青年从中年人身边拽开，摁倒在地，众人七手八脚的把他死死摁在地上，另有人拉着他的两只胳膊，让他的双手贴在地面上。 一名手混混手持片刀，走到青年近前，用片刀在他的左手和右手上分别拍了拍，嘿嘿阴笑道：“小子，你说该先砍你的左手还是该先砍你的右手！” 见状，王老板急忙跑上前来，急声说道：“不卖了，饭店我不卖给他们了还不行吗？” “去你的！”一名小混混回身就是一脚，狠狠踹在王老板的肚子上，王老板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好半晌站不起身。 持刀的小混混看准青年的右手，说道：“小子，就从你的右手开始吧！”说着，他把手中片刀高高举起，对准青年的右手手腕，全力劈砍下去。 就在片刀的锋芒马上要砍中青年的手腕时，斜侧里飞过来一把椅子，正砸在小混混的后背上。 这一椅子，不仅砸得结实，而且势大力沉，把小混混砸得妈呀怪叫一声，身子向前扑倒，片刀也摔飞出去好远。 “靠！是谁？”众多的小混混愣了片刻，纷纷怒吼出声，转头向椅子飞来的方向望去。 “是我！”叶末不知何时已然站起身形。刚才，正是他得到吴尽欢的示意，在危急时刻仍出椅子，把青年的右手保住了。 “你找死！”一名距离他最近的小混混叫骂一声，持刀向叶末冲了过去，到了他近前，二话不说，抡刀就砍。 他出刀在前，叶末出拳在后，但叶末的拳头却先一步打在小混混的胸口。 嘭！ 闷响声清晰可闻。小混混倒退了两步，持刀指向叶末，咬牙说道：“我靠你……”后面那个字他没有说出来，腰身弯了下去，接着哇的一声突出口血水。 第188章 继承 听闻吴尽欢的话，赵峰和陈启盛不约而同地打个冷颤，一同点点头，说道：“老三说得对，这件事，还是不要对外传扬的好！” 万一人家真找上门来报复怎么办？他俩又不是老三，不能一个打十个！ 吴尽欢满意的一笑，说道：“你俩好好在医院里养伤，明天我给你俩请个假。” 赵峰问道：“三儿，你要回学校了吗？” 三儿……吴尽欢对赵峰的称呼很是无语。他耸耸肩，笑道：“当然是回学校了，医院里也没有我住的地方！” 赵峰和陈启盛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从病床上下来，说道：“我跟你一起回去！” 吴尽欢说道：“你俩不是要留在医院里观察吗？” “已经没事了，还观察什么？”赵峰不以为然地说道。 吴尽欢扬起眉毛。 赵峰干笑一声，说道：“我和老四是怕警察找我们的麻烦，所以才故意对医生说头晕的，其实我俩的头一点也不晕。” “……”吴尽欢无语。 赵峰和陈启盛双双看向张彤，说道：“张彤，我俩要换衣服了。” 张彤看眼吴尽欢，同时偷偷拉了拉他的衣角。吴尽欢轻叹口气，跟着她一并出了病房。 赵峰边脱下住院服边小声问道：“他俩怎么回事？” 陈启盛说道：“估计张彤是被吓坏了吧。”看得出来，现在张彤很依赖吴尽欢。 赵峰理解地点点头，别说张彤一个女生，即便是他，现在都禁不住后怕呢。 两人快速换好衣服，走出病房。 吴尽欢他们正往楼下走，就听医院外面警笛声大作，走到一楼的大堂里，举目向外面一瞧，只见医院外面停了好多警车，正有大批的警察跳出警车，直奔医院而来。 赵峰吓了一跳，目瞪口呆地说道：“我靠！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我们只是出个院而已啊。” 他正嘀咕着，大批的警察已经蜂拥进入医院，警察们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直接从他们的身边跑过。 吴尽欢在警察当中恰巧看到那名盘问过他的和善警官，他向对方招招手，说道：“警官！” 和善警官看到他先是一愣，而后快步上前，打招呼道：“吴……吴同学，你也在医院！” “是啊，我接同学回学校。”说话时，他指了指赵峰和陈启盛，而后问道：“警官，医院里出了什么事？” 和善警官向左右看看，拉着吴尽欢走到一旁，低声说道：“被你打晕的那名劫匪，跑了！” “跑了？”吴尽欢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被他打晕的劫匪，是唯一的活口，对于警方而言，至关重要，警方不可能把他一个人扔在医院里，一定是有看守的，怎么可能还让他跑了呢？ 和善警官苦笑，低声说道：“应该说是被他的同伙救走的，看守他的两名同事，一死一伤。吴同学，你以后也要小心一些。好了，我得先上去了！”说完话，他向吴尽欢挥挥手，跟着大队的警察一并往楼上跑去。 他二人的对话，赵峰、陈启盛在旁也停得清楚。 他俩倒吸口凉气，小声说道：“三儿，真被你说着了，劫匪真的还有同伙啊！”赵峰吞了口唾沫，催促道：“我们还是赶快会学校吧。” 吴尽欢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他总觉得这些人的身份没这么简单，确切的说，吴尽欢不觉得他们是劫匪。 首先他们的人数太多，这么多人合伙作案，容易出现纰漏的地方极多，不是很明智的做法。 另外，一人被擒，其他同伙的第一选择不应是来冒险营救，而是赶快跑路才对。 吴尽欢的直觉告诉他，这批劫匪的身份不简单，在其背后一定还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当然，如果对方不再来找他的麻烦，无论他们还隐藏着什么秘密，也都与他无关。 出了医院，吴尽欢等人先送张彤回校。 到了N市大学，张彤慢吞吞地下了车。 吴尽欢跟着也下了车，对张彤柔声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不用多想，回去之后好好睡一觉。” 张彤拉住他的手，紧张地说道：“一名劫匪跑了，还是被同伙救走的，他们……他们会不会来找我们？” “就算他们回来找，也是来找我，不会去找你的，放心吧。”吴尽欢含笑道。 “可是……”张彤听完，更加担心了。 吴尽欢笑了笑，宽慰道：“彤彤，你应该相信我，没有什么事情是我解决不了的。” 张彤看着吴尽欢，过了好一会，她方忧心忡忡地说道：“这段时间，你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看着张彤走进宿舍，吴尽欢才回到车上，与赵峰、陈启盛返回商学院。 孙晓佳的床铺是空着的，显然他没有回学校，直至第二天早上，孙晓佳才给赵峰打来电话。 原来，昨天他和张春燕离开青龙山后，躲进了附近的一家小旅馆里，在小旅馆躲了一整宿，直到早上，他才想起关心一下赵峰他们的安危。 赵峰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他和陈启盛已经回校了，让孙晓佳赶快也回来。 上午十点多，孙晓佳终于回到宿舍。 进来之后，见吴尽欢也在，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在他想来，吴尽欢掩护他们逃走，他自己肯定是被劫匪打死，没想到，他现在竟然像没事人似的坐在寝室里，正和赵峰、陈启盛有说有笑。 “尽欢，你……你没事？” 赵峰翻了翻白眼，说道：“孙晓佳，你可真行啊，我们捡到那些首饰的时候，三儿都说了，放下不要管，我们赶紧离开，可你非要留在那里，非要把首饰分了，等劫匪来了怎么样，你他妈跑得比兔子还快，打你电话，你都不知道接。” 孙晓佳满脸的尴尬，他干咳两声，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你……你没事啊？” 吴尽欢笑了，说道：“警察到的很及时，在我有事之前，已把那些劫匪击毙了。” “原……原来是这样。”孙晓佳垂下头，眼珠转了转，说道：“尽欢，昨天，昨天主要是春燕被吓坏了，拉着我一个劲的跑，不然，不然我也会回去找你的。” 这是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吴尽欢笑了笑，也不点破，说道：“你和春燕没事就好。” 他正说着话，手机响起。吴尽欢拿起电话一瞧，是钱崎山打来的电话。吴尽欢向赵峰等人招呼一声，走出寝室。 接通电话，他问道：“钱院长？” “吴先生，我这边遇到点麻烦。” “什么事？” “按照吴先生的意思，我和闫主任到大浦路的沿江路段去收房子，可是当地的地痞流氓来找麻烦，我和闫主任都被他们打伤了。” 吴尽欢皱了皱眉，问道：“伤势重吗？” “伤倒是不重，不过，我觉得这里的情况不简单，当地的地痞流氓似乎都被一家名叫金月的房地产公司买通了，这些地痞都卯足力气帮着金月房地产公司收房子，我和闫主任去了那里，他们一听我们也是来收房子的，不问缘由，上来就打！”钱崎山的语气中透着愤愤不平。 金月房地产公司？吴尽欢没听过这个名字，当然，他也不能排除这家公司一定和兄弟会无关。 他想了想，说道：“我知道了，钱院长和闫主任先回院里养伤，我去查查这家房地产公司到底怎么回事。” “好的，吴先生，呃……” “钱院长还有事？” “吴先生，是有件事，不知吴先生方不方便再给院里转五百万的资金。” 吴尽欢不解地问道：“前段时间不是刚转过去一笔钱吗？院里还有困难？” “不是，我们院有吴先生的支持，肯定是没有问题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钱院长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不过，其它的孤儿院现在都是举步维艰，希望，他们希望能和归叶孤儿院一样，可以获得吴先生的支持。” 吴尽欢想起来了，易连恒托付给自己的不是一家孤儿院，而是好多家孤儿院，而且不仅在国内，还有国外的孤儿院。吴尽欢敲着额头，没有立刻接话。 养归叶孤儿院这么一家，他的负担就已经够大了，让他把易连恒留下的所有孤儿院都养起来，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负担得起。 钱崎山正色说道：“吴先生，另外几家孤儿院，并不需要很大的投入，有五百万的资金，足可以支撑它们好一段的时间了。” 五百万！吴尽欢苦笑，自己又能拿出几个五百万啊！只要拿出第一笔钱，以后怕是要无穷无尽了，这完全是个无底洞。 能感觉得出来，吴尽欢在犹豫，钱崎山意味深长地说道：“既然吴先生决定继承易先生留下的这个体系，我觉得吴先生就不应该只继承其中的一环，而是应该继承全部，我相信，在未来，他们都会对吴先生大有益处的。如果放弃，放弃易先生二十多年的苦心经营，那……实在太可惜了。” 他的这番话，倒是有打动到吴尽欢，他说道：“好，我会把五百万的资金转给院里。” “谢谢！谢谢吴先生！也谢谢吴先生对我的信任！”电话那边的钱崎山很激动，说话时，声音都是微微颤抖的。 第187章 身份 总参的人？罗志勇惊讶地看着吴尽欢，半晌没回过神来。这时，在场的警官已经纷纷冲到吴尽欢近前，把他围在当中。 罗志勇怔住片刻，深吸口气，向在场的警官挥挥手，说道：“你们先出去。” “罗局！” “都先出去。” 吴尽欢身上没有武器，这里又是市局，吴尽欢还不至于蠢到对他行凶的地步。 等一干警官退出房间后，吴尽欢抬起头来，指了指房间四角的摄像头。 罗志勇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心中嘀咕，这人年纪不大，心思倒缜密得很。 他抬起手来，向摄像头挥挥手。时间不长，摄像头上的红灯纷纷熄灭，显然，摄像头是被关闭了。 吴尽欢含笑问道：“罗局长，这里还有没有其它的监听设备？” 见罗志勇挑起眉头，他解释道：“接下来，我要说的都是机密，倘若传出去，会对罗局长不利。” 罗志勇被他的话逗乐了，摇头说道：“吴同学请放心，这里没有其它的监听设备了。” “那就好。”吴尽欢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先写下一串数字，接着，又写下一串数字。 然后他把这张纸推到罗志勇近前，说道：“上面的数字，是我在总参的编号。下面的数字，是副总长的电话，你可以去求证。”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罗志勇闻言，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形，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继续说道：“我的身份，在总参也属保密，所以，也只能请罗局长打给副总参谋长了。” 罗志勇慢慢低下头，看着纸上的两串数字，完全不确定吴尽欢说得是真还是假。 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副总参谋长的电话，就算吴尽欢给他的是个假电话号码，也无从判断真伪。 似乎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吴尽欢含笑伸出手来，说道：“如果罗局长还是不相信我，把电话给我，由我来打。” 罗志勇琢磨片刻，最终还是把手机递给了吴尽欢。 虽说他不太相信吴尽欢的身份，但万一要是真的呢？而且他人就在这里，罗志勇也不怕他闹出什么幺蛾子。 吴尽欢接过手机，把电话直接打给陈家栋。 现在已是深夜，陈家栋早已休息，如果不是私人电话响了，老头子根本不会起床接的。 他接听电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问道：“喂？” “陈老，是我！” “尽欢？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这个时候给我打什么电话？” “是这样的，我遇到点麻烦，需要陈老出面帮我解释一下。”吴尽欢把事情的原委向陈家栋大致讲述一遍，最后，他有些无奈地说道：“我是帮着警方破了案，做了好事，现在反而被警方当成嫌疑犯盘查，这可太让我寒心了，陈老，你说以后我如果再遇到这种事，到底还要不要见义勇为？” 陈家栋对吴尽欢的感觉就是歪，思想歪，做事也歪，他父亲明明是个烈士，可他却偏偏对军人厌恶透顶，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思想不端正，他把吴尽欢踢进军营里，接受一个多月的爱国主义教育，原因也就在这。 现在吴尽欢难得能端正思想，做一件好事，说明爱国主义教育确实是起作用了，老头子哪能打消他的积极性？ 他沉声说道：“你把电话给那个市公安局局长，我来跟他说话！” 吴尽欢转目看眼罗志勇，后者正支棱着耳朵，仔细听他俩的对话呢。吴尽欢心中暗笑，表面上还是为难地说道：“陈老，罗局长又不认识你，你和他通话，没准还以为你和我在合伙骗他呢！” “他敢？”老头子瞪起眼睛。 罗志勇在旁，表情复杂地看着吴尽欢，虽说他心里的确是这么想的，但被吴尽欢这么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他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 吴尽欢说道：“陈老，要不这样吧，你先给j省的厅长打个电话，让厅长知会罗局长一声。” “也好，尽欢，你在市局等一会，我现在就给钱厅长打电话。” 和陈家栋通完电话，吴尽欢把手机放到桌子上，然后对罗志勇笑呵呵地说道：“罗局长，等个电话。” “啊，好、好、好。”吴尽欢和陈家栋的通话，罗志勇在旁听得清清楚楚，如果说刚开始他还怀疑吴尽欢的身份，那么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吴尽欢的身份不太可能是假的。 吴尽欢问道：“罗局长抽烟吗？” “啊？啊！有有有！”罗志勇急忙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给吴尽欢，后者没有接他的烟，而是接过打火机，将他写下数字的纸条点燃。 等纸条烧为灰烬后，吴尽欢把打火机还给罗志勇，笑问道：“刚才我写的数字，罗局长都记下了吗？” “啊？”罗志勇愣了一下，摇头说道：“没……” “不管罗局长有没有记下，最好能忘得一干二净。” “明白、明白！”罗志勇连连点头。 这时候，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罗志勇看眼自己的手机，但没敢立刻接听，而是看向吴尽欢，后者笑道：“罗局长，你的电话，接啊！” “好，好好！”罗志勇拿起手机，接听来电。听闻话筒里传来的说话声，他的面色顿是一正，恭恭敬敬地说道：“钱厅长！” “明白……明白！是……是，明白！好，好好好，厅长再见！” 一番通话下来，罗志勇没说几个字，基本都是在点头。 通完电话之后，他嘘了口气，对吴尽欢满脸堆笑地说道：“吴……啊，吴同学，真是抱歉，耽误你这么长时间，现在事情都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吴同学见义勇为，协助警方破获一桩大案！呃……吴同学，你说这个见义勇为奖是当发还是不当发呢？” 吴尽欢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罗局长是市公安局局长，到底该不该颁发见义勇为奖，这也是罗局长你的决定，怎么能问我呢？” “不不不，我还是觉得应该先问问吴同学你的意见？”罗志勇笑呵呵地说道。 “我不愿意出风头，也不愿意惹麻烦，罗局长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谁知道劫匪还有没有同伙？如果还有同伙，他若拿了见义勇为奖，没准哪一天就得找上门来报复。 “明白，明白，我明白了，我会封锁消息，绝不会让外界知道这件事和吴同学有关。” 吴尽欢和罗志勇从小屋子里走出来的时候，完全是有说有笑，仿佛他俩是认识许久的老熟人似的。 等在门口的一干警官们见状，都看傻了眼，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罗局长，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好好好，吴同学，我送你！” 那名冷峻警察急声说道：“罗局，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怎么能放他走呢？” 罗志勇狠狠瞪了他一眼，满脸的不悦之色，沉声说道：“吴同学协助警方破案，是立下大功的，怎么就不能走了？” “可是他……” “你闭嘴吧！”罗志勇平时一直都是个老好人，很少有当众训斥属下的时候。看局长面色不善，冷峻警察吓得一缩脖，不敢再多言。 吴尽欢走出几步，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我还有一位同学被你们带到市局，她现在在哪？” 罗志勇不知道详情，看向属下。 有一名警官说道：“是张彤同学吧？她还在局里，应该快做完笔录了！” 罗志勇点点头，说道：“去把张同学也带过来。” “好的，罗局。” 吴尽欢在市局的大厅里等了没多久，张彤便被一名女警官带了出来。 罗志勇看到那名女警官，立刻露出喜色，对吴尽欢介绍道：“这位梁警官是局里的辅导员，很擅长做心理辅导，张同学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做做心理辅导，还是很有益处的。” 对于这一点，吴尽欢也很赞同，打量张彤，气色比刚进入市局时要好一些。 他对罗志勇说道：“罗局，我的两位同学受伤去了医院，不知罗局能不能安排辆车，送我过去。” “没问题！没问题！”罗志勇连声答应着，他一抬手，叫过来一名年轻警官，让他开车送吴尽欢和张彤去医院。 车上，吴尽欢和张彤并肩坐在后排座。 他转头看着她，轻声问道：“你怎么样？他们没有难为你吧？” 张彤被人难为的可能性不大，毕竟有位市长老爸，即便是n市这边的警方，也肯定会给几分面子。 她摇摇头，没有说话，身子靠到吴尽欢身上，抱住他的胳膊的同时，头也慢慢枕在他的肩头。 当时她跑回去找吴尽欢，并没有多想，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事后她再仔细想想，才意识到自己有多怕失去他。 吴尽欢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任凭她紧紧抱住自己的胳膊。 不知过了多久，警车抵达医院。青年警官带着吴尽欢和张彤走进医院，上到二楼，找到赵峰和陈启盛所在的病房。 他二人的伤势不重，只是头部遭受重击，需要留院观察。把吴尽欢和张彤领到地方后，青年警官便告辞离开了。 看到吴尽欢和张彤进来，赵峰和陈启盛立刻从床上坐起，前者开口问道：“老三，警察怎么说的？你有没有事？” 他毕竟是杀了人，赵峰和陈启盛都很担心他。 吴尽欢一笑，说道：“如果有事的话，我就不会来医院看望你俩了！” 闻言，赵峰和陈启盛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前者愤愤不平地说道：“刚才老四还跟我说，你有可能会被警察认定是防卫过当！这怎么能是防卫过当呢，他们是劫匪，还都拿着武器，不把他们打死，我们就死了！” 陈启盛但笑不语，总之没事就好。 吴尽欢正色说道：“这次的事，就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对外传出去，也不要告诉晓佳和春燕，就说是警察及时赶到，把我们救了！” 赵峰不解地问道：“老三，为什么啊？你这次办了这么大的事，还不好好宣传一下？弄不好，会被学校评为典型的！” 会被评为典型的危险分子吧！吴尽欢苦笑，他问道：“你觉得那些劫匪可怕吗？” 赵峰想了想，忍不住打个冷颤，点头说道：“当然！太可怕了！” “你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同伙？一旦有同伙，我们再大肆宣传这件事，人家不来找我们报复吗？”吴尽欢问道。 第186章 盘查 当然，吴尽欢也很感激赵峰和陈启盛。他俩和吴尽欢不一样，只是普普通通的学生。 对于吴尽欢来说，这些持枪的劫匪或许不算什么，他们对阵上他，那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可对于赵峰、陈启盛来说，他俩能跑回来，必然都是抱着必死之决心的。 单凭这一点，吴尽欢就觉得他俩是值得深交的人。 他对陈启盛说道：“老四，打电话报警。” “好。”陈启盛答应一声，掏出手机，拨打报警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吴尽欢问道：“我看看你俩头顶的伤怎么样？” 赵峰和陈启盛都挨了乐哥一枪把，头顶各被砸破一个口子。吴尽欢仔细查看一番，伤口不大，也不深，应该没有大碍。 吴尽欢问道：“晓佳和春燕呢？” 听他提到孙晓佳和张春燕，赵峰嗤之以鼻，说道：“他俩跑得比兔子还快，估计现在早已经下山了，没准都已经跑出青龙山了！” 吴尽欢笑了，他觉得孙晓佳和张春燕的做法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反倒是张彤、赵峰、陈启盛能折返回来找他，令人意想不到。 他说道：“给他俩打个电话吧。” 赵峰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说道：“两个没义气的家伙！反正我是不会给他俩打电话的！” 陈启盛摇摇头，拿起手机，拨打孙晓佳的电话。 话筒里一直是忙音，他又拨打了一遍，结果一样，他转而又拨打张春燕的电话，这回刚打过去，铃声就响了，从附近的草丛中传来的铃声。 陈启盛莫名其妙地放下手机，寻声走了过去，在草丛里翻出一只手机，拿起一瞧，正是张春燕的手机。 他拿着手机走了回来，对吴尽欢苦笑道：“春燕的手机丢在这了，老二又不接电话，我估计也是跑掉了。” 赵峰拿着手帕，捂住头顶的伤口，不满地嚷嚷道：“劫匪都在这里，他俩也不能有什么危险，还找他俩干嘛？” 陈启盛耸耸肩，把手机揣回口袋里。 大概过了半个多钟头的时间，警察终于赶到现场。 来的不仅有大批的警察，还有许多的武警，浩浩荡荡，声势惊人。 金福珠宝被劫，而且还死了两名警卫，这是一桩重大的刑事案件，n市警方自然也十分重视，接到报警电话后，第一时间集结警力，赶往现场。 赵峰和陈启盛因为受伤的关系，被警方送到医院救治，吴尽欢和张彤则被带到警局。 到了市局，他俩并没有被安置在一起，张彤被警方安置在哪里，吴尽欢不知道，反正他是被警方带进一间封闭的小屋子里。 屋子没有窗户，除了一扇小门，完全是封闭式的。 四周的墙壁都加装了白色塑胶状的东西，吴尽欢猜测，那应该是隔音设备，自己所在的这个小屋，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间审讯室。 时间不长，有两名警察走了进来。他俩都是三十多岁都年纪，看向吴尽欢的眼神都带着警惕和戒备。 两人在吴尽欢的对面坐了下来，其中一人拿出袖珍录音机，打开，放在桌子上，另一人则是翻开档案夹，面无表情地问道：“姓名。” “我说过了。”吴尽欢安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态度随性地说道。 “我在问你话呢，你的姓名！”发问的警官面容冷峻，眉头紧缩，凝视着吴尽欢，凌厉的目光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出俩窟窿。 吴尽欢笑了，反问道：“请问警官，我现在是犯人吗？” 另名相对和善的警察开口说道：“当然不是，不过有些我们还没有调查清楚的情况，需要你的配合。” “如果我不是罪犯，你们的态度是不是也该客气一点。” “客气一点？”表情冷峻的警察开口说道：“你刚刚杀了九个人，你还要我们对你客气一点？” 吴尽欢摇摇手，说道：“不是九个，而是七个。其中有一人，是他们自己内讧打死的，和我无关。另外一个，我只是把他打晕了，绝不致命，如果他死了，那只能说明你们警方内部出了问题，有内奸在杀人灭口，这也和我无关。” 冷峻警察气得直咬牙，打死七人，和打死九人又有什么区别？他只是个刚刚上大一的学生，按理说，他一个人都不可能打死的。这件事，他必须得解释清楚。 他沉声说道：“面对荷枪实弹的歹徒，你一个人竟然能打死七个人，另外还打晕一个人，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可能是我的运气好吧！” 啪！ 冷峻警察猛的一排桌案，说道：“吴尽欢，你若是想用这种消极态度蒙混过关的话，肯定不行，你打死人的事，也没那么容易了结！”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他们是劫匪，这总该没错吧，他们持枪行凶，这也没错吧，既然如此，我打死他们，不求能获得见义勇为奖，起码也属正当防卫吧，你们警察，难道还要反过来定我的罪？” “你……” 冷峻警察还要说话，另名警察向他使个眼色，制止住他下面的针锋相对。 他对吴尽欢和颜悦色地说道：“你误会了，我们警方并没有想定你的罪，只是想把整件事情调查清楚。根据我们的调查，你从小到大，应该没机会接触到枪械的，你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用枪？” 对这件事，他是真的很费解，在他所看到的档案当中，吴尽欢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小学普普通通，中学普普通通，高三的时候突然发力，高考的成绩很不错，进入n市商学院。 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学生档案，可是根据案发现场的勘查，吴尽欢的身手厉害得吓人，枪法更是精准的吓人。 尤其是在最后，歹毒持枪挟持张彤的时候，他能一枪打穿歹徒的脑袋，这已经不仅仅是他对自己枪法的自信，从中更能看出他令人难以置信的心理素质。 恐怕就连在部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特种兵，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也未必能像他这般果决的打出这一枪。 他档案中所记录的，和他真实表现出来的，完全是两个人，这根本解释不通。 吴尽欢没有回答对方的疑问，沉默未语。 见状，冷峻警察又是一拍桌案，沉声说道：“如果你还是这么不配合的话，我可以保证，你很难走出警局。” 另名警察刚要说话，吴尽欢抬起头，直截了当地说道：“我要见你们局长。” 冷峻警察气笑了，说道：“你以为你是谁？想见局长就可以见到？” 吴尽欢也笑了，对上冷峻警察咄咄逼人的目光，说道：“有关我的事情，以你的级别还不配知道，即便是你们局长，也不配，不过让你们去把省厅的厅长找来，估计也不太现实，就找你们局长吧。” 冷峻警察气得拍案而起，手指着吴尽欢，说道：“你……”吴尽欢的档案，他有看过，他的出身背景，他也了解的一清二楚，他实在想不明白，他究竟哪里的勇气能有这么大的口气。 吴尽欢向后倚靠，继续翘着二郎腿，乐呵呵地说道：“我能对你说的话，我已经说了，至于你要不要听，那也在于你。” 冷峻警察还要说话，另名警察拉住他，并向他甩下头。冷峻警察狠狠瞪了吴尽欢一眼，跟着同事一并走出房间。 到了外面，他气呼呼地说道：“那小子的档案，你也看过了，只是单亲家庭……” 另名警察摆摆手，说道：“先不要急着下结论，我怀疑他的档案，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也只有这一种解释了，否则的话，根本解释不了吴尽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杀死七名持枪歹徒，外加打晕一个。 “都是假的？”冷峻警察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向局长如实报告吧，也许，他的身份真的不简单。” “他就是个学生……” “以当时的情况来说，如果是你的话，你觉得你能打死几名歹徒？” “……”冷峻警察沉默了。如果是他的话，如果对方给他拔枪机会的话，他觉得自己最多就能打死一到两人，然后自己就被歹徒打成筛子了。 市局局长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带着眼镜，圆圆脸，身材也有些发福，看上去文质彬彬，挺和蔼的一个人。 跟随局长一同过来的，还有数名高阶警官。 走进小屋子里，局长先是好奇地打量一番吴尽欢，然后面露疑惑之色地看向手下的警官。 一个人能打死七名持枪歹徒，他以为是个多膀大腰圆，多精壮的一位人物呢，没想到，只是个相貌清秀、还未到二十的年轻人。 下面的警官们齐齐向他点头，表示没错，打死多名歹徒的人就是他。 局长咧嘴笑了笑，苦笑。做了几十年的警察，他古怪的事见得多了，这次的案子，可算是他遇到过的最古怪的事之一。 他在吴尽欢对面坐下来，问道：“我叫罗志勇，是市公安局局长，听说你要见我？” 正低头扣着指甲的吴尽欢抬起头来，看眼罗志勇，又转头瞧了瞧其他人，说道：“我只想和你一个人说话。” “吴尽欢，你也不要太过分了！”冷峻警察开口呵斥道。 罗志勇倒是挺随和，乐呵呵地说道：“吴同学，你有什么话，现在尽管说就是。” 吴尽欢翘起的二郎腿突然放了下来，接着猛然向前一探身，他大半的身子都越过两人中间的桌案，贴到罗志勇近前。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在场的警官都吓了一跳，包括罗志勇自己在内。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吴尽欢在罗志勇耳边快速地低声说道：“我是总参的人。”说完话，他退回身形，又安坐回椅子上，并有恃无恐地冲着罗志勇咧嘴笑了笑。 第185章 屠杀 且说吴尽欢，他以金项链打退安哥的同时，迅速向旁翻滚，紧接着从地上一跃而起，直接扑向一名距离他最近的大汉。 那名大汉连枪都未来得及抬起来，吴尽欢已然扑到了他的近前。他双臂紧紧搂抱住大汉的双膝，头和肩膀用力的往上顶。 大汉忍不住惊叫出声，仰面朝天的摔倒在地。 抱膝顶摔，这是擒拿手经典的招式之一。 在大汉倒地的瞬间，吴尽欢出手如电，一把抓住对方的衣领子，将大汉又硬生生的拉坐起来。 也就在他坐起的瞬间，在其背后连续传来三声枪响。 嘭、嘭、嘭！ 原本打向吴尽欢的三发子弹，全部打在这名大汉的后背上。大汉声都未吭一下，当场毙命。 吴尽欢站起身形的同时，将大汉的尸体硬生生拽了起来，而后全力向前顶了出去。 尸体向后倒飞，正撞在后面两名开枪的大汉身上，三人在地上翻滚成一团。 吴尽欢趁此机会，身形一晃，又冲向旁边的人群。 有三名大汉已然端起手枪，枪口也对准了吴尽欢，正要向他集火射击，吴尽欢抢先一步，抡腿一记横踢，他的脚尖精准的在三名大汉持枪的手腕上扫过。 啪、啪、啪！连续三声脆响，三名大汉的手中枪一同斜飞了出去，落在一旁的草丛当中。 三名大汉脸色齐变，不约而同的后退一步，三人反应也快，第一时间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一并向吴尽欢猛扑过去。 见三人来势汹汹，吴尽欢抽身后退，在他后退的同时，目光如电，紧盯着三人的身形。 其中一人速度最快，抢先冲到吴尽欢的面前，手中的匕首恶狠狠刺向他的面门。 吴尽欢向下低身闪躲，与此同时，下面快速点出一脚，正中对方的脚面。 受惯性使然，那名大汉不由自主地向前飞扑，吴尽欢向旁侧身闪躲，在大汉要与他擦肩而过的瞬间，吴尽欢的身形猛然向旁一撞，原本向前飞扑的大汉立刻改变方向，变成了向旁横扑，刚好与一名冲杀过来的同伴撞个正着。 这名大汉还保持着持刀前刺的姿势，与同伴撞到一起，他手中刀也随之深深插进同伴的胸膛。 “啊……”同伴惨叫一声，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表情，颓然倒地。 对御群敌相法先，未曾进步退当然，退步审势知变化，以逸待劳四两牵。八卦掌四十八决中的相决。 看到自己竟然失手错杀了同伴，这名大汉都傻了，也就在他发愣的瞬间，吴尽欢冲上前来，一记手刀劈落，正中那名大汉的脖根。 大汉两眼向上一翻，当场晕死过去。 连续击倒两名大汉，吴尽欢立刻又向下低身，手臂顺势向下一抄，将地上的一把匕首捡起。 沙！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斜侧刺来的匕首贴着他的头皮掠过。 吴尽欢扭转身形，犹豫都未犹豫，一刀刺出。 匕首先是刺中对方的小腹，在对方吃痛弯腰的时候，他拔出匕首，又快如闪电般在对方的下颚处连捅两刀。 他拔出匕首后，手臂猛然向外一挥，匕首在空中打着旋飞了出去，正中一名站在树旁正要扣动板机的大汉。 这一刀的力道之大，匕首在大汉的脑门刺入，刀尖在其后脑探出，只剩下一段刀把钉在他的脑门上。 大汉摇摇晃晃的倒退两步，眼睛瞪得滚圆，直挺挺的仰面而倒。 吴尽欢箭步冲了过去，他正要捡枪，左侧有两名大汉齐齐向他开火射击。吴尽欢反应极快，前冲的身形立刻回缩，躲在尸体旁的一颗大树后。 那两名大汉持续开枪压制，嘭嘭嘭的枪声不绝于耳，子弹打在树干上，树皮四处飞溅。 吴尽欢站在树后，身子绷直，紧紧贴着树干。 如果此时有人能看到他的话，恐怕得被他的样子吓一跳。 被两名大汉疯狂的开枪压制，若换成旁人，恐怕都会惊慌失措，而此时吴尽欢的脸上，除了平静还是平静，他甚至都闭上了眼睛，神情轻松得仿佛对方射击的对象不是他，而他只是个旁观者。 那两名大汉虽不能说是用枪的高手，但之间的配合十分默契。 一人开枪的速度快，一人开枪的速度慢，开枪快的大汉先打光了弹夹中的子弹，他立刻退出空弹夹，掏出新弹夹，推入枪内。 这时候，开枪慢的大汉也刚好打光子弹。 他二人之间的衔接，恐怕连一秒钟都不到，但就是这不到一秒钟的空当时间，对于吴尽欢这种顶尖级的杀手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闭起的双眼猛的睁开，躲在树干后的身形也飞扑了出去，落地后，顺势向前翻滚，大汉尸体旁的手枪，也随着他的滚过不翼而飞。 他的身形都未完全停下来，就听嘭嘭两声枪响，射出膛口的子弹就如同长了眼睛似的，精准地打入那两名大汉的胸膛。 两名大汉的身子猛然僵硬住，其中一人保持着上膛的姿态，另一人保持着推弹夹的姿态，双双扑倒在地。 吴尽欢从地上慢慢站起身形，眯缝着精光四射的眼睛，向左右巡视。 这时，就听土路那边突然传来两声闷哼，紧接着，有人大声嘶吼道：“把枪放下！你听到没有，我让你把枪放下！” 吴尽欢转头一瞧，不由得皱起眉头。 只见赵峰、陈启盛、张彤三人不知什么时候竟然跑了回来，赵峰、陈启盛躺在地上，头上、脸上全是血，而张彤则被乐哥制住。 乐哥一手揪着张彤的头发，另只手拿着手枪，狠狠顶住她的太阳穴。 他五官扭曲，瞪着充血的眼睛，怒视着吴尽欢，厉声吼道：“把枪扔掉，不然老子先杀了她！立刻把枪扔掉！” 现在在乐哥的眼中，吴尽欢绝不可能是个学生，他的身手和枪法，简直比杀手更像杀手。 吴尽欢暗暗叹口气，心里嘀咕，不是让你们跑吗？还回来干什么？他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赵峰和陈启盛，又瞧瞧脸色煞白，眼中都是泪花的张彤，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乐哥身上，说道：“如果你够聪明，就放开她，这样，你或许还会有一条活路。” “放你妈的屁！你是谁？告诉我，你究竟是谁？”乐哥冲着吴尽欢嘶吼道。 吴尽欢向乐哥走过去，不过他刚走出没几步，乐哥立刻加重手中的力道，冷冰冰的枪筒子把张彤的头都顶歪了，他大叫道：“别过来，你听到没有，我让你别过来！” “我最后再说一次，放了她，你还能有一条活路！” “我听你放屁！老子就算死，也先拉她做垫背……” 乐哥越说越激动，脸色涨红，身子直震颤，可是他话还没有说完，吴尽欢猛然抬起手中枪，没有片刻的迟疑，也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扣动了板机。 嘭！ 突如其来的枪响，让在场众人的身子同是一震，紧接着，现场安静下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宁静了。 血，顺着乐哥的眉心流淌下来，在他的脑门中心，触目惊心地多出一颗弹洞。 他圆睁的双眼，还带着茫然、不解，更多的是惊恐和骇然。 他身子后仰，倒退了两步，噗通一声跪倒地上，他用手中枪拄地，挣扎着还想站起，但他无论怎么用力，就是站不起。 最后，他一头向前扑倒，四肢不停地颤抖抽搐着。 吴尽欢看都没看乐哥的尸体一眼，随手将枪扔掉，迈步向张彤走了过去。他来到张彤近前，此时，后者都是傻站在原地，目光呆滞，整个人都已经被惊呆吓傻了。 “你没事吧？”吴尽欢关切地看着她，小声问道。 张彤的眼神渐渐有了波动，她的眸子闪了闪，慢慢看向吴尽欢，眼中的眼珠再也制止不住，如短线的珍珠似的，不断的滴落下来，她哽咽着大叫一声‘尽欢’，紧接着，扑进吴尽欢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 吴尽欢知道，小姑娘一定是被吓坏了，他搂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道：“别怕，已经没事了！” 趴在地上的赵峰和陈启盛慢慢爬起，两人看看躺在地上的尸体，再瞧瞧吴尽欢，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陌生。 赵峰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你是谁？” 吴尽欢被他的话问乐了，瞥了赵峰一眼，反问道：“老大，你说我是谁？” “你……你真的是老三？” “不然呢？” “你……你……你怎么会用枪的？”刚才的情况，赵峰和陈启盛都没有太看清楚，只听到一声枪响，接着，挟持张彤的劫匪就突然倒下了，如果不是现场只有吴尽欢，他俩真要怀疑，这一枪根本不是吴尽欢开的。 如果他们能再早来一会，看到吴尽欢解决掉那几名大汉的场景，恐怕会更加吃惊，更加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我爸是军人。” 对吴明这个人，吴尽欢没什么印象，也谈不上有什么感情，如果不是为了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用枪，他也不会主动提到吴明这个人。 “啊？”赵峰一直以为吴尽欢的家庭是经商的，他是个富二代，没想到，他爸竟然是军人。 “难怪你会开枪呢，还打得这么准，以前肯定没少练过，你爸在部队里是大官吧？” “是烈士。” “……”赵峰面露尴尬之色，小声说道：“对不起啊。”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他问道：“我不是让你们跑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峰老脸一红，没好意思说话。陈启盛说道：“其实，我们原本是想跑来着，不过跑到半道，张彤非要回来，我和老大也只好跟着她一块回来了。” 他的话，让吴尽欢感触良多，他低头看看躲在自己怀中仍在哭个不停的张彤，心中五味杂陈。 张彤从来都不是个胆子大的姑娘，但为了自己，她能不顾性命的跑回来，要说心里不受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 如果一个女人，能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值得你用一辈子去珍惜。他记得，韩非以前曾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第184章 良心 吴尽欢正色说道：“究竟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我们可以先离开这里再讨论！” 孙晓佳却很坚持，说道：“不行！我们就在这里把话先说清楚！” 这里没有人，无论他们怎么争论，都不会被旁人听到，离开这里，出了山，到处都是人，如果吴尽欢站在张彤那一边，非要报警，他想拦都拦不住了。 看着态度强硬的孙晓佳，又瞧瞧摇摆不定的赵峰，吴尽欢暗暗苦笑。 如果让他来处理，他会把包扔在这里，连理都不会理。他做事，想来讲究收益和风险，留下这些赃物，收益是很大，但风险更大。 可孙晓佳和赵峰又都舍不得扔下这些真金白银，令人头疼。 孙晓佳看着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尽欢，这里是我带大家来的，在这里发现了黄金，也理应由我来处理才对吧。我也不贪，这些东西我不会一个人独占，我们六个人平分。” 张彤下意识地摇头，急声说道：“我不要！”说着话，她转头眼巴巴地看向身边的吴尽欢，她希望他也不要拿这些赃物。 不等吴尽欢说话，孙晓佳抢先道：“不行！就算你不想要，你也得拿一些！”只有这样，张彤才不敢在事后报警。 见孙晓佳抓着一把金项链向自己走过来，张彤一个劲的向吴尽欢身后缩。 吴尽欢皱了皱眉，沉声说道：“好了，你想要你就自己拿着吧，张彤，我们走！”说着话，他拉住张彤，转身就要走。 孙晓佳哪肯放他俩离开，一把将他的后衣襟抓住，急声说道：“尽欢，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得先把话说清楚……”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侧的树林里有人大声问道：“把什么话说清楚？”随着话音，有七、八名彪形大汉从林子里走出来。 他们的穿着打扮不同，高矮胖瘦不一，但有一点是一样的，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见状，吴尽欢眯缝起眼睛，心中暗讨：终究还是未能躲过去！ 一名大汉从人群里挤出来，先是向吴尽欢等人看了看，然后目光落在地上的旅行包上，他眼睛顿是一亮，手指着旅行包，说道：“安哥，东西在这，我没有说谎，东西就在这！” 被叫安哥的汉子有三十出头的样子，寸头圆脸，一脸的横肉，眼睛不大，其中闪烁着咄咄逼人的精光。 他瞥了一眼身边的那名大汉，接着，目光一转，看向手里还抓着一大把金项链的孙晓佳，慢悠悠地说道：“小兄弟，你似乎拿了你不该拿的东西！” 孙晓佳猛然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倒退两步，又惊又骇地问道：“你……你们是谁？” 没有人回答他，几名大汉纷纷提起衣襟，从裤腰里抽出黑漆漆的手枪。 看到对方拿出枪来，张春燕双腿一软，险些没瘫到地上。她紧紧抓住孙晓佳的胳膊，结结巴巴地颤声说道：“他们……他们一定是劫匪……” 此时，孙晓佳也是吓得脸色煞白，双脚不由自主地往后蹭着。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扬起头来，语气轻快地说道：“这位大哥，我们都是学生，游玩的时候恰巧路过这里，发现了这些东西，如果是你们的，你们就拿走吧，我们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听闻他的话，安哥呵呵地笑了起来。他旁边的那名大汉快步跑上前来，怒视了吴尽欢等人一眼，将地上的旅行包提起。 赵峰、孙晓佳两个人才能拉动的旅行包，他单手便提了起来，转身回到安哥近前，然后规规矩矩地把旅行包放下，他小心翼翼地说道：“安哥，东西都在这。” “就这些？”安哥柔声问道。 那名大汉急忙说道：“安哥，我可以对天发誓，东西都在这里，我绝对没有藏私。”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没有规矩，也不成方圆。”安哥慢悠悠地说道。 那名大汉身子一震，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叩头如捣蒜，结结巴巴地说道：“安哥，我……我知道错了，我不敢了，安哥，我再也不敢了……” 安哥低头看了他一眼，挠挠头，然后向旁勾了勾手指头。一名大汉把手中枪递给他。安哥接过手枪，双手交错，将枪上膛，对准跪地求饶的那名大汉，犹豫都未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嘭！ 枪声响起的瞬间，赵峰、孙晓佳、陈启盛、张彤、张春燕五人不约而同地惊叫出声，再看那名跪地求饶的大汉，脑袋被子弹打穿，倒在地上，头颅前后两个枪眼，血流如注，四肢还在不停地抽搐着。 遭了！吴尽欢暗暗咧嘴，他虽然还不清楚对方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矛盾，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对方能当着他们的面执行家法，那是压根没打算放他们活着离开。 趁着对方还没有走到己方近前，吴尽欢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张彤等人小声说道：“一会你们都听我的指挥，我让你们跑，你们就全力往山下跑，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回头，就是往下跑！” “尽……尽欢，他……他们有枪，我……我们……” “想活命，就听我的话！”说着话，吴尽欢伸出手来，把孙晓佳手里的那把金项链接过来，他扫视众人一眼，向他们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做好准备，而后他拿着这把金项链，向安哥走了过去，同时说道：“这位大哥，我这里还有一些，还给你！” 见吴尽欢一个人走过来的，众大汉都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等吴尽欢走到自己近前，安哥向地上的旅行包努努嘴，示意吴尽欢把金项链都放进去。 吴尽欢问道：“大哥，我们把东西都还你了，你可不可以放我们走？我们回去之后，什么都不会说的，更不会报警。” 安哥呵呵地笑了起来，点头柔声道：“好啊，当然可以，没问题。” 对方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但眼神却是冷冰冰的，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让他周围的气温都像是降低了好几度。 吴尽欢慢慢弯下腰身，看样子是想把手中的金项链放进旅行包里。 这时，安哥也把手中枪抬了起来，枪口对准了吴尽欢低下去的脑袋。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瞬间，吴尽欢猛然向旁翻滚，与此同时，手中的金项链狠狠甩了出去，径直地砸向安哥的面门。 安哥正准备一枪结果了他，可没想到吴尽欢竟然能主动向自己发起反击，他准备不足，被迎面飞来的这把金项链打了个正着。 他惊呼出声，仰面向后倒退两步，与此同时，他的手中枪也连响了两声，只不过两颗子弹都打到了天上。 翻滚出去的吴尽欢在落地的瞬间，大吼一声：“跑……” 说话之间，他从地上一跃而起，蹿向距离他最近的一名大汉，那名大汉都没来得及把枪口指向他，吴尽欢已然到了他近前，双手抱住他的双膝，脑袋和肩膀用力上顶。 抱膝顶摔，擒拿手的经典招式之一。那名大汉仰面摔倒在地，在他摔倒的瞬间，吴尽欢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子，用力向回一拉，摔倒的大汉又一下子坐了起来。 嘭嘭嘭！ 在他的背后传来三声枪响，三颗子弹没有打中吴尽欢，全部打在大汉的后背上。 吴尽欢断喝一声，蹲在地上的身躯顺势把大汉的尸体提起，用力推了出去。尸体向后倒飞，与后面的两名持枪大汉撞到一起，发出一连串的噗通声。 在吴尽欢喊跑的瞬间，孙晓佳拉住张春燕的胳膊，发了疯似的向山下跑去，他不敢回头看，只能听到后面不时传出嘭嘭嘭的枪响声，他跑得更快，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了出来。 赵峰和陈启盛则是一人拉着张彤的一只胳膊，紧随张晓佳之后，也全力向山下冲去。 张彤被动地跟着他二人，急声叫道：“尽欢还在后面，尽欢……尽欢还没有跟上来呢！” 赵峰边狂跑边喘息着说道：“老三会没事的！老三一定会没事的，老三会没事的……”他这话，不知道是在安慰张彤，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张彤腿一软，身子失控，向下扑倒。赵峰和陈启盛没有拉住她，张彤顺着山坡向下滚了一段才停下来，双肘双膝都摔破了皮。赵峰跑上前来，边拉起她边说道：“快走！” 她坐在地上，没有起身，反而把赵峰的手狠狠甩开，她眼中含着泪珠，紧咬着嘴唇，憋了一会，才说道：“尽欢没走，我也不走，我要回去找他！” 说着话，她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反过来向山坡上走去。 “你疯了你？”赵峰几步追上她，抓住她的胳膊，厉声低吼道。 “反正我是不会一个人跑的！”张彤再次甩开赵峰，一步步地往回走去。 “你愿意去送死，你就自己去送死好了！”赵峰咆哮一声，对旁边的陈启盛说道：“老四，我们走！” 他转身向下走了几步，感觉陈启盛没有跟上来，他回头一瞧，只见陈启盛正和张彤并肩走回去。 “老四，你也疯了？”赵峰冲着陈启盛的背影，大叫道。 陈启盛扭转回头，冲着赵峰耸耸肩，又笑了笑，虽说他此时笑得比哭还难看。 他的想法很简单，做人得有良心，如果他就这么跑了，把吴尽欢一个人扔在那里，不管吴尽欢最后是死是活，他这一辈子都会受良心的谴责，他一辈子都无法再堂堂正正的抬头做人。 与其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现在回去，与吴尽欢同生共死。 当然，他也怕死，只不过对他而言，有些事情比死更可怕。 看着陈启盛和张彤快步走回去，赵峰狠狠跺了跺脚，怒声说道：“想死，你们就去死吧，我不管你们了！” 说着话，他转身继续向山下跑去，可跑出几步后，他又停了下来，抬手用力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怒骂一声，转身向山上跑去，同时大喊道：“老子也不是胆小鬼！” 第183章 分歧 张彤忧心忡忡地说道：“还是不要去了！” 赵峰接话道：“没关系的，既然我们都来了，就去玩玩嘛！”说着，他又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有我保护你，肯定没事的！” 张春燕皱着眉头说道：“上次我和晓佳来青龙山玩的时候，是导游带我们去参观的地穴，我记得要走好远呢！” 孙晓佳笑道：“我记得路，大家跟我走就行。” 吴尽欢没有异议，赵峰和陈启盛都想去看看地穴，张彤无奈，只好跟着他们一起去。 青龙山修了许多的木栈道，游客可以顺着木栈道，边走边欣赏青龙山的美景。 孙晓佳带他们走的路，是下了木栈道，走山间的土路。 木栈道上就游客稀少，走在土路，更是一个游人都看不到。放眼望去，四周空空荡荡，除了山就是树。 不过有一点得承认，青龙山的景色的确很优美，走在土路上，转头就能看到路边蜿蜒曲折的溪水。 孙晓佳说道：“我们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行，上次导游就是带着我们这么走的。” 说着话，他走到溪水旁，捧起水来，洗了洗脸，别有深意地笑问道：“春燕，你还记得这条小溪吧？” 张春燕脸色一红，瞪了他一眼，没有接话。孙晓佳又对其他人招收道：“大家可以尝尝这里的溪水，很甜的，而且很干净！” 吴尽欢等人走上前来，喝了两口，的确又凉又甜，很是爽口。赵峰赞道：“以后还买什么矿泉水，这就是最天然的矿泉水！” 孙晓佳一脸的得意，手指前方，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面应该还有个水潭，水不深，我们可以过去游泳！” 赵峰听得两眼放光，又惊又喜地问道：“真的吗？” 孙晓佳笑道：“跟我走，没错的！” 众人跟着孙晓佳，顺着土路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大约有半个多钟头的时间，果然看到一座水潭。水潭不大，三面环山，一面是草地。因为不是死水的关系，潭水清澈的能一眼看到潭底的鹅卵石。 不过想在这里游泳是不太可能了，因为潭水太浅，才勉强没过人的膝盖而已。 孙晓佳挠着头发，嘀咕道：“上次我和春燕来的时候，水潭的水还没有这么少呢。” 虽说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不过众人还是很开心。张彤和张春燕都脱掉鞋子，挽起裤腿，下到水潭里戏水。 吴尽欢在潭水边坐下来，看眼腕表，说道：“快中午了，我们就在这里吃午饭吧！” 众人齐声应好，把带来的布单铺在地上，又把带来的食物一一拿出来。 孙晓佳在吴尽欢的身旁坐下，看着在水潭里泼水嬉闹的张彤和张春燕，他脸上流露出暖暖的笑意。他问道：“尽欢，这里怎么样？我提议到青龙山来玩没错吧？” 吴尽欢点点头，虽说他不太喜欢孙晓佳这个人，但也得承认，有孙晓佳这个向导着实不错。 这时，就听赵峰大喊一声：“我来了！” 只见赵峰站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上身赤膊，下面只着短裤，从大石头上张牙舞爪地跳了下来，落水时，发出啪的一声，溅出的水花，把张彤和张春燕身上的衣服都打湿了。 两个小姑娘不依，拼命的往赵峰身上拨水。 孙晓佳脸上的笑意更浓，拍拍吴尽欢，边脱下T恤，边站起身形，说道：“走，尽欢，我们一起去玩！” 吴尽欢笑了，也脱掉上衣，跟着孙晓佳走下水潭。 他们连吃带玩，一直到下午三点多，才离开水潭，跟着孙晓佳继续往山林的深处走。 这回足足走出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抵达了孙晓佳所说的地穴。 地穴位于一处缓坡，周围稀稀拉拉地长着几颗树木，地穴的入口处有好几块巨石，与其说是地穴，不如说是巨石之间的缝隙。 探头向里面看，黑咕隆咚的，什么都看不清楚，也知道里面到底有多深。 吴尽欢等人围站在地穴的四周，纷纷好奇地探头向里面观望。赵峰胆子大，捡起一块石头，扔了进去。 啪！ 很快，地穴里就传出石头落地的声响。赵峰撇了撇嘴，说道：“里面也没有多深嘛！” 孙晓佳耸耸肩，说道：“我也没说过地穴有很深啊，不过里面的空间很大。” “你进去过？” “那倒没有，听说的。” 这时，张彤惊呼道：“这里有绳子。”众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果然看到有根绳子顺进地穴里。这根绳子是卡在石缝当中，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真的很难被发现。 赵峰眨眨眼睛，说道：“地穴里面该不会有人吧？” 孙晓佳走到那根绳子近前，仔细看了看，绳子的头是系在一块小石头上，而这块小石头卡在巨石缝隙之间，刚好把绳子拽住。 吴尽欢走了过来，只看了一眼，便笃定地说道：“这根绳子，肯定不是让人攀爬地穴用的。” 只靠一块小石头，卡在石头缝隙，拉住一根绳子，这也太不安全了，就算地穴不深，也没人会蠢到这么干。 孙晓佳眼珠转了转，说道：“我们把绳子拉上来看看！”说着话，他把绳子从石头缝隙中拉出来。 刚开始往上拽的时候还很轻松，感觉绳子也没什么分量，可拽了一会，他突然拽不动了。他用力拉了两下，皱着眉头说道：“不对！绳子那头好像拴着什么东西。” 赵峰和陈启盛双双走过来，接过绳子，用力拉了拉，果然感觉沉甸甸的。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赵峰举目向四周环视，小声嘟囔道：“这荒山野岭的，不会是有人把死人藏进地穴里了吧？” 听闻他的话，张彤和张春燕不约而同地打个冷颤。 张彤下意识地靠到吴尽欢近前，紧张地握住他的手。吴尽欢笑了，摇头说道：“看这里的土路，连根杂草都不长，显然是经常有人走的一条路，要藏尸，也不该藏在这种地方。” “尽欢，那……我们把绳子拉上来看看到底是什么？” 吴尽欢摇头说道：“其实不管是什么，都和我们无关，我们只是过来玩的，好奇心也没必要那么重，把绳子放回去吧！”说着话，他举目望望天色，说道：“地穴也看到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孙晓佳看向赵峰，问道：“老大，你说呢，要不要把绳子拉上来看看？” 赵峰是个好奇心极强的人。他想了想，甩头道：“拉！看看绳子上到底拴了什么！” 他二人未听吴尽欢的劝阻，合力拉起绳子。随着绳子被一点点的拽出地穴，一只黑色的旅行包也在地穴口浮现出来。 看到绳子的另一头只是拴着一个旅行包，众人同是一愣，旅行包怎么可能怎么沉，一个人都拉不上来，需要两个人合力才能拉得动。 陈启盛上前帮忙，他抓住旅行包的带子，用力提了提，惊呼道：“好重！” 赵峰、孙晓佳、陈启盛又是拽，又是抬，总算把旅行包弄出地穴口，放在地上。 张彤紧紧抓着吴尽欢的胳膊，又是怕，又是好奇地看着地上的那只旅行包。赵峰走上前去，蹲下身形，捏住旅行包的拉链。 他抬手看眼周围的众人，猛然把拉链扯开。 张彤和张春燕忍不住一同惊呼出声。人们定睛向旅行包里细看，映入眼帘的是金灿灿的一片。在场的众人，除了吴尽欢外，无不惊讶地张大嘴巴。 孙晓佳也蹲下身形，把旅行包的袋口全部扯开，向里面一抓，挂着他手上的全是一条条的金项链，向下翻看，还有许多的金手镯和金戒子以及金条等物。孙晓佳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得是多少黄金啊？ 赵峰也傻了，他抓着一把金项链，颤声问道：“这……这是真的吗？” 孙晓佳喃喃说道：“难怪它这么沉呢！” 吴尽欢上前，弯下腰身，随手拿起一枚金戒子，仔细查看，说道：“这是金福珠宝的首饰。” 赵峰下意识地问道：“老三，你怎么知道？” “上面有标识。”吴尽欢把金戒子扔给赵峰，后者接住，定睛细看，果然看到金福珠宝的印记。他拿起其它的首饰，逐一查看，几乎每个首饰上都有相同的印记。 张彤恍然想起什么，惊呼道：“我想起来了，前几天的新闻报道过，金福珠宝的总店遭到抢劫，还死了两个人，难道这些首饰就是……”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那这些东西，十有八九就是劫匪藏在这里的赃物！” “报警吧！我们得赶快报警！”说着话，张彤把手机掏了出来。 “等下！”孙晓佳一个箭步蹿到张彤近前，把她拿着手机的手握住，他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谁知道？谁知道这些东西是赃物？谁又知道是我们捡走了这些赃物？只要我们自己不往外说，根本没人知道这些东西在我们手里！” “你疯了？这是赃物，拿走赃物，是犯法的？”张彤瞪大眼睛道。 孙晓佳看了他一眼，又看向吴尽欢，接着看向赵峰，说道：“老大，你说我们该报警还是不该报警？” “这……” “我知道，你们家里都有钱，看不上这些东西，但我家里没有钱，这些对你们或许不重要，但对我很重要，既然已经被我捡到了，我不可能再把它白白交出去！”孙晓佳目光闪烁不定，不时地看向众人。 赵峰也是一阵心动，这么多的黄金，谁看了能不心动呢？他皱着眉头，看向吴尽欢，说道：“老……老三，你看……” 吴尽欢深吸口气，说道：“不管是交公，还是自己留下来，总之，我们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么多的黄金首饰被藏在地穴里，劫匪肯定没有走远，随时都可能回来，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说别的都没用，还是走为上策。 孙晓佳面色一正，沉声说道：“不行！我们在这里就得先把话说清楚了，到底是交公，还是我们自己平分！” 第182章 出游 “那好，事情就这么定了。”孔冠英放下酒杯，拍板定钉。 他转头对吴尽欢道：“老七刚刚加入进来，对我们可能还不太了解，这次你可以随便玩玩，不必投入太大。” 吴尽欢含笑点点头。即便他想投入一笔大的，他现在也没那么多的本钱。 程光宗那边需要资金，船厂也需要资金，现在还要养着一家烧钱的孤儿院，他手里真的已经拿不出来太多的资金。 孔冠英拍了拍巴掌，说道：“正事都谈完了，老六，去把姑娘们都叫进来，接下来，是娱乐时间。” “好！”丘子文喜形于色，站起身形，说道：“我让经理换一批小姐，刚才的那批质量太次。” 靳军仰面而笑，说道：“老六的胃口是让他们家旗下的艺人给养刁了。” 丘子文不满地嚷嚷道：“我可是从来不吃窝边草的！”“你小子是狼，又不是兔子，当然不吃窝边草了！” “哈哈……”众人大笑。 时间不长，女经理带着七八名年轻貌美的姑娘走了进来。 “大哥、二哥、三哥、六哥……”姑娘们齐声打招呼。 孔冠英指下吴尽欢，说道：“叫七哥！” 女经理愣了愣，下意识地看向吴尽欢，紧接着满脸堆笑地说道：“七哥！” 一旁的姑娘们也都跟着她喊七哥。江俊杰向外挥挥手，说道：“出去吧！” 女经理躬了下身，转身退出包厢。 丘子文对吴尽欢介绍道：“老七，这座会所是二哥家开的，在这里，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没关系的。” 吴尽欢笑道：“这里作为集会场所，我觉得要比古风茶馆好得多。” 江俊杰接话道：“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学校太远了，不塞车还好，半个多小时就到了，塞车的时候，一个多小时都到不了。” 吴尽欢说道：“以后古风茶馆，兄弟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也从来没打算靠它赚钱。” 靳军一拍巴掌，说道：“老七爽快，我就喜欢爽快的人！来，咱哥俩走一个！” 他们一直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才离开会所。 这一番接触下来，吴尽欢对他们的印象是，老大孔冠英有胸襟，有野心，领导能力、规划能力、协调能力都很强，是个不错的领导者；老二江俊杰性子比较沉闷，不太爱说话，但为人非常沉稳，颇有大家风范；老三靳军的性情与江俊杰截然相反，性情爽朗又耿直，心里藏不住事，想什么就说什么，估计这也和他军人的家庭背景有关；老六丘子文与前面三位相比，多少显得不太成熟，有些任性，但为人又很重义气。 他们四个人，各有特点，要说其中有谁是最深藏不漏，又最难交透的，吴尽欢觉得还是老大孔冠英。 这个人的能力，要明显比江俊杰、靳军、丘子文高出一大截，他也是兄弟会里名副其实的核心人物。 当晚，吴尽欢没有回学校，而是住在古风茶馆，顺便查了一下大浦路沿江路段的那一块区域。 这里位于N市的西区，而归叶孤儿院位于N市的西郊，两者相距不太远。 翌日早上，吴尽欢给钱琦山打去电话，让他以孤儿院的名义，去到沿江路段那一带收购地皮，就说孤儿院打算搬迁到那里。 毕竟消息来源于内部，吴尽欢本身不太愿意出这个头，另外，让孤儿院出头买地，也更加能博得同情，在收购地皮的价钱上，多少可以占些便宜。 和钱琦山通过电话之后，他转过去五百万，按照他的本意，就以这五百万作为本金，能买多少买多少。 上午上课的时候，吴尽欢已经回到学校。 下课，赵峰、陈启盛、孙晓佳三人一同聚拢到他的身边，赵峰急不可耐地问道：“老三，你还认识丘子文？你们昨天晚上去哪了？” 孔冠英、江俊杰、靳军、丘子文这个圈子，在商学院里算是最有名气的贵族圈子，吴尽欢不想让自己在学校里太引人注意，也不想让人们知道自己已经进入这个圈子。 最主要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还不够格，不管他们让自己加入兄弟会的原因是什么，就他个人而言，他觉得自己还不具备能与孔冠英四人平起平坐的地步与实力。 他没有多做考虑，说道：“丘师兄对古风茶馆很感兴趣，希望我能转手让给他。” “哈？”赵峰瞪大眼睛，问道：“他想买古风茶馆？” “是啊！” “老三，你卖了吗？” “当然没有。” “哎呀，你怎么这么笨呢，你当然该卖给他了！”赵峰扼腕叹息，说道：“这么一个破茶馆，留在自己手里，不是眼瞅着赔钱吗？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可以脱手，你怎么不卖呢？” 吴尽欢乐呵呵地耸耸肩，随口说道：“我觉得茶馆挺好的。” 赵峰摇摇头，说道：“你真是有钱烧的！” 听吴尽欢和丘子文不认识，后者来找他，只为了买古风茶馆，孙晓佳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他皱着眉头说道：“尽欢，他跟我们可不是一路人，你以后也最好和他少来往。”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你想多了。”其实他想说的是，你管得太多了。他想和谁接触，和谁交往，心中自有判断，还不需要旁人来指手画脚。 孙晓佳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尽欢，昨天张彤给春燕打了电话，约我们周末一起出去玩。” 吴尽欢扬起眉毛，张彤怎么把电话打到张春燕那去了？孙晓佳立刻又接道：“张彤说打你电话打不通，找不到你。” “啊！”吴尽欢敲了敲额头，笑道：“昨天我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去买新的。” 赵峰好奇地问道：“张彤是谁？” “尽欢的高中同学，我原本还以为是尽欢的女朋友呢！” “周末带我一个，我也想去。”有热闹，赵峰向来都是积极参与的。 吴尽欢没有异议，看向陈启盛，说道：“老四也一起去吧。” “好。” 周末，吴尽欢、赵峰、孙晓佳、陈启盛四个男生，加上张春燕、张彤两个女生，六人一同去到青龙山游玩。 看到张彤时，赵峰眼睛顿是一亮，他用胳膊肘偷偷拐了拐吴尽欢，小声问道：“老三，她真不是你女朋友？” 吴尽欢摇头，同样小声回道：“不是。” “那我可追她了？” “祝你好运。”吴尽欢干脆利落地回了一句。 在张彤和张春燕打招呼的时候，赵峰凑上前去，满脸堆笑，说道：“你是张彤吧？我是老三的同学，我叫赵峰。” “老三？”张彤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赵峰回手把吴尽欢拉了过来，笑道：“老三就是尽欢。他在我们寝室里排第三，我是老大。” 张彤哦了一声，看向吴尽欢，有些埋怨地说道：“那天我给你打了一整天的电话，可是一直都打不通，我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吴尽欢说道：“手机不小心弄丢了，没有及时买新的。” “如果你没时间去买，我去帮你买好了，省得找不到你人。”让人担心！张彤气呼呼地说道。 吴尽欢笑道：“我哪里敢麻烦张大小姐你啊！” 张彤抛给他一记大白眼，问道：“你在商学院怎么样？” “挺不错的，你呢？” 听着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赵峰在旁完全插不上话，他的肩膀垮下来，忍不住长叹口气。陈启盛走上前来，拍拍他的肩膀，摇头说道：“不……合适。” 赵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问道：“什么不合适？” 陈启盛淡笑未语，越过他，快步向前走去。 青龙山距离N市市区二十公里，上午十点，众人乘车抵达目的地。青龙山是处不错的景区，青山碧水，鸟语花香，景色秀丽，最主要的是，这里的游客很少，或许还没到旅游旺季的关系，走在山间小路，很少能看到游人。 孙晓佳和张春燕的家距离N市不远，以前他俩也来过青龙山游玩，这次他们一起来爬山，两人自然充当起向导。孙晓佳说道：“青龙山这里可是个很神秘的地方。” 张彤好奇地问道：“怎么神秘了？” 孙晓佳说道：“这里有很多的地穴，据说当年解放军攻占N市的时候，有支国民党军队突围出来，跑到青龙山这里，躲进地穴中，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整支部队都神秘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张彤听得一愣一愣的，她打了个哆嗦，自然而然地拉住吴尽欢的手，小声问道：“尽欢，你听过这事吗？” 吴尽欢被逗乐了，说道：“难道那支国民党的军队还都被地穴吃了不成？” 孙晓佳一本正经地说道：“当地是有这样的传言嘛！” 张彤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也下意识地把吴尽欢的手握得更紧，还不时地向前后左右张望。 吴尽欢看出张彤有被吓到，他摇头而笑，安慰道：“传言只是传言，不能当真！” 孙晓佳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说道：“逗你呢！张彤，你不会真当真了吧？哈哈！” 张彤气吼一声，对张春燕大声抱怨道：“春燕姐，你快管管你家孙晓佳！” 张春燕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我哪里敢管他啊，我现在只要说错一句话，他就冲我发脾气呢！” 孙晓佳笑嘻嘻地凑到张春燕近前，拉住她的手，问道：“还生我的气呢？” 张春燕重重地哼了一声，想把他的手甩开，不过孙晓佳握得更紧了。 他正色说道：“虽说传言未必是真的，但青龙山这里的确有很多的地穴，如果大家感兴趣，我可以带大家去看看。” 第181章 勾结 听完吴尽欢这段话，孔冠英的眼眸闪了闪，没有立刻接话，只是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他不得不承认，吴尽欢真的是个很聪明、很敏锐的人，甚至可用聪明绝顶来形容。 他们组成的这个兄弟会小圈子，有政界高官背景的，有军界高官背景的，还有大企业财团背景的。 显然，这是个军政商三界联盟的圈子，而在这个圈子里，唯一欠缺的一个因素就是黑。 如果能把黑也拉进来，他们这个圈子就成了军政商黑样样齐全的联盟，没有短板。 而且通过丘子文能被赵耀阳这个地痞无赖反制这一点，也完全表明了兄弟会对黑势力的欠缺。 吴尽欢本身并没有多么雄厚的背景，这也并不难查，其实对于兄弟会来说，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还要拉他入伙，只有一种解释，就是看重了他有可能出身于洪门这一点。 但吴尽欢已经直截了当地说明了他和洪门的关系，他不是洪门中人，只是以前与洪门有过合作，与洪门的高层建立起还不错的关系，所以他才会在最后说让孔冠英失望了，因为在他身上，并没有兄弟会目前所急需的因素。 吴尽欢能在如此短的时间里，又能如此精准地分析出兄弟会目前最需要的是什么，所以孔冠英才会在心里由衷赞叹他这个人够聪明，也够机智。 他沉默片刻，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位，对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现在，你已经有资格坐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喝酒了。” 吴尽欢倒也没谦让，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在孔冠英身边坐了下来。 丘子文起身，拿了一个空杯子，放到吴尽欢面前，又帮他倒了一杯酒。 孔冠英拿起酒杯，笑道：“欢迎新朋友，我们走一个吧！” 众人纷纷端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然后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孔冠英放下杯子，拿起手帕，弹了弹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吴尽欢，如果你是洪门的人，我一定不会让你加入兄弟会，知道为什么吗？” 吴尽欢眼珠转了转，说道：“愿闻其详。” “怕脏。”孔冠英挺直身形，扫视左右，说道：“我们兄弟会里的兄弟，每一个人的背景都不简单，每一个人都经受不起被染黑，因为代价太大。” 稍顿，他又笑道：“不过，你有一点说得很对，有些时候，我们又不得不用到黑。呵呵，听起来这很矛盾，可世事就是这么的矛盾，我们自身很怕被染黑，但很多时候又必须得用到黑，所以，我们需要在我们当中有这么一个兄弟，他即能随时借用黑道的力量，但他本身又不涉黑。”说到这里，孔冠英身子向后倚靠，乐呵呵地看向吴尽欢，又抬手点了点他。 原来如此！他们看重自己的，并不是希望自己出身于洪门，而是看重自己与洪门的良好关系。吴尽欢现在已基本摸清楚了对方心里的真实想法。 孔冠英含笑说道：“吴尽欢，你现在还欠我一个回答。” “哦？” “你究竟认识洪门中的哪一位？”这一点，也直接关系到吴尽欢有没有资格加入他们的兄弟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吴尽欢心里明镜似的，他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过了一会，说道：“文东会，李爽。” 孔冠英闻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敲着二郎腿，斜眼看向靳军。 靳军出身于军界世家，对军方的消息非常灵通。而洪门老大谢文东又恰恰出自军方，对他的情况，他也多少了解一些。 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说道：“吴尽欢，你不是在糊弄我们吧？” 孔冠英、江俊杰、丘子文或许不知道李爽是何许人也，但他心里明镜似的，李爽可是谢文东的嫡系心腹，也是洪门里最核心的高层之一。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这种事，我恐怕还骗不了人，一旦我扯谎，弄不好自己都会惹祸上身，不是吗？” 靳军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没有接话。 吴尽欢继续道：“赵耀阳是万胜堂的人，我之所以能扳倒赵耀阳，就是靠着洪门的出面，压住了万胜堂，我想，这一点你们也都调查清楚了。而我拜托的洪门之人，正是李爽。” 看吴尽欢的脸上，靳军没有看出破绽，仔细听他的话，也没有听出破绽。他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向吴尽欢那边晃了晃杯子，将杯中酒喝尽。 他这个举动，既是认同了吴尽欢的说法，同时也是向孔冠英等人做出表态，表示可以将吴尽欢纳入进来。 他能求得动李爽，说明两人的关系非同一般，而这个因素，又恰恰可以成为己方的一大助力。 孔冠英嘴角扬起，转头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你愿意加入我们的兄弟会吗？” 吴尽欢眼中流露出晶亮的光彩，说道：“我想知道，在兄弟会里，我能获得什么样的帮助。” 孔冠英乐了，说道：“对于这一点，老六不是已经向你诠释过了吗？” 吴尽欢眨眨眼睛，仰面而笑，说道：“为什么不呢？” “哈哈！”孔冠英大笑，他站起身形，拿起酒瓶，给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倒满一杯酒，说道：“来，我们欢迎新兄弟入会！” 吴尽欢、江俊杰、靳军、丘子文四人也一同站身，各拿起一杯酒，齐声说道：“干！” 五人皆是把杯中酒喝得一滴不剩。孔冠英并没有立刻入座，说道：“尽欢年纪最小，在我们当中，排行在七。” 稍顿，他收敛笑容，正色说道：“既入兄弟会，那么以后就是兄弟！在兄弟会里，我绝不允许兄弟阋墙的情况发生，无论是谁，若是挑起兄弟之争，兄弟内乱，其余兄弟，必诛之！在我这里，只有一条原则，兄弟自强，兄弟互助。一个人的强大，永远都不是真正的强大，只有所有的兄弟都强大起来，紧紧团结在一起，拧成一根绳子，那才是真正的强大。” 靳军闻言，拿起酒瓶，给在场众人又倒满一杯酒，而后他举起杯子，说道：“大哥说得好，大哥的话，也正是我心里想说的话，以后谁敢兄弟阋墙，我第一个就不饶了他！” 吴尽欢对他们四人还不是十分了解，但孔冠英的这番话，让他印象颇深，这个人不仅仅有领导能力，有高瞻远瞩的眼光和心胸，而且他的野心极大，企图心极强。 他拿起酒杯，说道：“表忠心的话，我就不多说了，只一句，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你以兄弟待我，我必以兄弟敬之！” “说得好！大家干一杯！” “干！” 五人再次互相撞下杯子，将酒水一饮而尽。 孔冠英向众人摆摆手，示意大家都落座。 他开口说道：“一件事，N市西区，大浦路段的沿江地区，已被政府规划做经济开发。” 一直话不多的江俊杰眼眸一闪，问道：“老大，这消息准确吗？” 孔冠英说道：“N市政府的申请，已经上交中央了，不出意外的话，会批，所以……” “所以现在就该去收购那里的房地产了！”江俊杰两眼放光地接话道。 大浦路的沿江路段，现在是未开发地区，那里的地价也相对便宜，一旦被决定下来做经济开发，地价得翻了翻的往上涨，提前底价收购，然后等中央批文下来，再高价卖出去，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 靳军顺了顺自己的头发，笑道：“老大都给出这样的内部消息了，我们没有理由不抓住机会嘛！这件事，算我一份！” 丘子文立刻接话道：“也算我一份。” 江俊杰问道：“老大，这一带是做工业开发，还是商业开发？” 孔冠英说道：“具体的消息，我还没有完全掌握，不过我们可以推嘛！N市的沿江地段就这么多，开发一块少一块，而且现在都重视环保，我认为做工业开发的可能性不大，十之八九是商业开发。” 江俊杰笑了，说道：“如果做商业开发的话，我万业地产可以考虑投资啊！”说着话，他乐呵呵地环视众人。 靳军撇了撇嘴，说道：“二哥，你这么说的话，是让我们别插手了呗？” 丘子文翻了翻白眼，说道：“二哥也太贪了！” 江俊杰笑道：“我可没说我要独占！这样，兄弟们个凭本事去收，能收多少是多少，等批文下来了，再以市价卖给我就是，这样，兄弟们都赚到了，我万业地产也不亏。地皮被兄弟们收了，总比被竞争对手收走，给我们万业地产出难题要好得多。” 靳军连连点头，说道：“这话听起来还不错！” 丘子文道：“收的时候，大家都统一一下价格，别互相抬价，最后兄弟们也好多赚一些。” 吴尽欢在旁听着，忍不住暗叹口气。这就是政商勾结的厉害之处。外界还什么消息都没有呢，政界这边已经先听到风声，然后再把消息透露给商家，政策没下来，商家先把便宜给占上了。 丘子文看眼吴尽欢，问道：“老七，这事你不参与？” 吴尽欢笑道：“有钱可赚，我哪能不参与，当然要算我一份了。” 孔冠英说道：“这件事，你们去做，我就不参合了，赚饱之后，兄弟们记得分我两成就好。” “老大，你就放心吧，兄弟们还能亏待大哥你吗？”众人哈哈大笑，纷纷拿起酒杯，相互碰杯，各喝了一口酒。 加入以江俊杰为首的兄弟会，吴尽欢觉得自己的这一步没有走错，这个兄弟会（大学里有很多的兄弟会、姐妹会，尤其在欧美，更加盛行）的圈子，的确能为他提供不小的助力。 第180章 青年 丘子文开口叫老大的那名青年，显然是他们当中为首的一位。 他居中而坐，别人都是左拥右抱，只有他的两边都是空着的。 在场的几名青年，吴尽欢都见过，正是刚入学时在西餐厅门口遇到的那些人。不过当时他没有看清楚他们的样子，现在倒是可以仔细打量了。 为首的青年带着眼镜，皮肤白净，相貌俊朗，给人的感觉文质彬彬，但论气场的话，他是众人中最强的一个。 坐在他左边的青年，个头不高，短头发，相貌俊美，打扮新潮时尚，他也是四名青年当中模样最漂亮的一个。 右边的青年身材高大魁梧，也是短头发，样貌粗狂，穿着笔挺的西装，皮鞋擦得铮亮，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得出来，是个很讲究的人。他旁边坐着的则是丘子文。 吴尽欢快速扫视一圈，心里已有了判断，这应该就是赵峰口中的那个学校里最神秘的圈子了。 四名青年谁没有立刻开口说话，吴尽欢也没有说话，双方相互对视，包厢里的气氛也变得很怪异。 一名姑娘轻咳了一声，笑说道：“既然客人来了，就坐下来一起喝酒吧！” 为首的青年转头看了她一眼。坐她旁边的俊美青年眼帘低垂，说道：“出去。” “他刚来，就让他走吗？”那名姑娘不解地问道。 俊美青年对她一笑，乐呵呵地说道：“我是让你出去。” 姑娘脸色一变，连忙说道：“二哥……” “都走。” 俊美青年向左右扫视了一眼，在场的几名姑娘面面相觑，最后谁都没敢说话，相继起身，鱼贯走出包厢。 等她们都离开，为首的青年拿起酒杯，喝了口酒，目光再次落到吴尽欢的身上，缓缓开口说道：“我叫孔冠英。” 吴尽欢没听过这个名字，只随口回道：“孔师兄。” “你没听过我的名字？”在吴尽欢的脸上，他没有看到任何的惊讶，有些好奇地问道。 吴尽欢倒是很诚实地摇摇头，说道：“没听过。” 俊美青年仰面而笑，转头说道：“老大现在是越混越差了，在学校里，竟然还有人没听过老大的名字！” 孔冠英白了他一眼，轻飘飘地说道：“老二，你看起来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俊美青年立刻收起笑声，耸耸肩，小声嘀咕道：“我可没这么想。” 丘子文干咳一声，说道：“老大是学生会主席。”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我是新生，在学校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以前没有听过孔师兄的名字。” 对于他的解释，孔冠英倒也能接受。他说道：“我不常在学校，是因为大四了，即将毕业，要忙的事情很多，而你只是个新生，不常在校，这有些说不过去。” 吴尽欢笑道：“我要忙的事情也很多。” “比如，和我们争抢古风茶馆。” “先来后到，这是自古以来的规矩。先到先得，天经地义。在这件事上，孔学长该不会认为我做错了什么吧？” 孔冠英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们相中古风茶馆，并非是想靠它盈利，只是想把它改造成一间会所，给我们自己创造一个便于集会的私人场所。” 他话锋一转，问道：“如果我现在让你把茶馆让出来，你是否愿意？” 吴尽欢心思转了转，含笑道：“这个问题，我想我已经回答过丘师兄了。” 听闻这话，俊美青年和粗犷青年的脸色同是一沉，眯缝起眼睛，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斜眼睨着吴尽欢。 孔冠英说道：“还挺硬气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硬得起来的资本。” 吴尽欢并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说道：“我究竟能不能硬得起来，我想丘师兄已能给我做个很好的证明了。” 孔冠英目光一转，瞥了丘子文一眼，后者老脸暗红，低垂下头。 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没有做好，非但未能制住吴尽欢，反而还被吴尽欢制住，最后不得不接受他的条件。 孔冠英收回目光，歪着头，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吴尽欢。包厢里再次沉寂下来，现场的空气都像是凝固住了似的，让人有喘不上气的感觉。 过了许久，他开口问道：“我很好奇，你是不是洪门的人？” 吴尽欢心头一动，对方也很不简单，能查到自己和洪门有瓜葛。他反问道：“孔师兄为何这么说？” “如果没有洪门的人帮你，你以为，这次的事你能这么轻松摆平吗？” 吴尽欢耸肩，说道：“我并不是洪门的人。”见孔冠英眼中闪现出锐光，他又补充道：“不过，我和洪门中的某些人相识，倒也没错。” “我能知道和你相识的人是谁吗？” “孔师兄又为何要知道他是谁呢？” 孔冠英直勾勾地看着吴尽欢一会，突然仰面而笑，身子向后依靠，敲着二郎腿，说道：“就算有洪门的人帮你，我也能让你的茶馆开不下去，你信不信？” 他说话时，自然而然流露出的自信和底气，让人实在无法怀疑他的话。而且丘子文三人也丝毫没有表现出惊讶之色，好像孔冠英说的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吴尽欢并不知道孔冠英的确切出身，不过他能判断得出来，这个人的出身绝不简单，以他二十出头的年纪，身上能具备这么强大的气场，绝不仅仅是出自于富贵家庭。 他慢悠悠地说道：“首先，我不认为自己会是孔师兄的敌人，其次，我也不认为自己已重要到要让孔师兄和洪门过不去的地步。” 孔冠英愣了楞，再次大笑起来。吴尽欢是个会说话的人，看似回答得避重就轻，但切入点又找得非常准确。为了他这么一个人，让他去和洪门撕破脸，的确不值得。 他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会对你的出身这么好奇，知道为什么吗？” 吴尽欢在与对方对视的同时，心里也在琢磨对方的动机。 对方没有就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下去，说明自己猜对了，对方并没有把自己视为敌人。 不是敌人，而又对自己的出身很好奇，那十有八九是想和自己做朋友，查探自己到底有没有资格做他们的朋友。 想到这里，吴尽欢笑问道：“孔师兄该不会是想拉我入伙吧？” 孔冠英的表情完全没有变化，仍是乐呵呵的样子，不过暗中却吸了口气，暗道一声聪明！他好奇地问道：“吴尽欢，你今天多大？” “十八。” 十八！孔冠英苦笑，自己十八岁的时候，恐怕还没有他这么机敏的头脑和反应，也没有他遇事时这么的镇定。 他深吸口气，说道：“我们这个小集团，叫兄弟会。我是老大，子文是老六，我们在人最多的时候，也只是六个人而已。” 说着话，他指了指英俊青年，说道：“他是老二，江俊杰。”接着，又指向另名青年，说道：“老三，靳军。” 介绍完左右两边的青年，他对吴尽欢说道：“你一定很好奇，明明是六个人，为什么这里只有我们四个人，老四和老五都去哪了？” “他俩，都已经过世了，在一起意外当中。现在，兄弟会就只剩下我们四人。我的确有心想让你加入，只是，我也要知道你够不够格。”说完，他含笑看着吴尽欢，等他的回答。 吴尽欢心思急转，加入他们这个圈子，于他而言，的确是个不错的机会，不过，他现在还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也不清楚他们具体的目的是什么，是真心实意的想邀请自己加入，还是另有所图。 他沉吟片刻，说道：“既然是兄弟会，那么凡加入进来的自然就都是兄弟。要不要做兄弟，我想这不是单方面的选择，而是双方共同的选择。你们想知道我的底细，我当然也要知道你们的底细，孔师兄，你说呢？” 孔冠英与吴尽欢对视许久，淡然一笑，侧头说道：“兄弟们，都报个家门吧！” 丘子文抢先说道：“我先来！和图传媒，是我家的家族产业，我是继承人，也是唯一的继承人。” 就内心而言，丘子文还是很希望吴尽欢能加入到他们当中的。 从小到大，丘子文受挫的时候很少，可就偏偏在吴尽欢这里跌了个大跟头，于他而言，这实在是件丢脸的事。 如果吴尽欢加入兄弟会，以后大家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家兄弟，自己折在兄弟的手里，那也没什么好丢脸的了。 英俊青年接着说道：“江俊杰，万业地产继承人。” 万业地产，是国内一家久负盛名的房地产公司，即便不能说是业内龙头，但起码也是能排进前五名的。 粗犷青年说道：“靳军。我爷爷是D战区陆军一号。” 听闻他的话，吴尽欢忍不住多看了靳军几眼。能称得上陆军一号的人物，那就是陆军司令员了，整个战区陆军部队的一把手，很不简单啊。 最后，孔冠英开口道：“家父在商务部任职，而我，在毕业之后也会正式进入商务部。”说完，他含笑看着吴尽欢，说道：“现在，该轮到你了。” 吴尽欢不紧不慢地说道：“与各位师兄相比，我实在没有那么雄厚的家庭背景和军政资源，也没有家族企业可以去继承。我创建的无尽公司，在国内也只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别问我无尽公司有多少资产，我能说的是，目前公司还背负着好几个亿的贷款。至于我与洪门的关系，说起来有些复杂，简单讲，以前我帮过洪门的忙，与洪门的一些高层，打下了还算不错的关系，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洪门也会助我一臂之力，就是这样。”说完话，他对上孔冠英的目光，笑道：“我，让孔师兄失望了吧？” 第179章 引见 见吴尽欢皱了皱眉，钱琦山正要说话，叶末小声补充道：“那也不适合我俩。” 钱琦山眼珠转了转，明白了他俩的意思。他对吴尽欢说道：“吴先生，叶末和小夏都是十七岁了，现在再让他俩从头学起，只怕，也来不及了。” 吴尽欢看看叶末，再瞧瞧那个名叫小夏的姑娘，没有立刻表达。 钱琦山琢磨片刻，又道：“我看不如这样吧，让他俩跟在吴先生的身边学习，由吴先生亲自培养，不知吴先生意下如何？” 他这么说，多少带着有点私心。把叶末和小夏安排在吴尽欢的身边，可以帮助孤儿院更快更全面的了解吴尽欢的实力和底细，另外，孤儿院与吴尽欢的沟通也会更方便一些。 吴尽欢能猜出钱琦山的用意，不过也没往心里去，毕竟现在彼此还不够了解，他这样的安排，也是人之常情。 他想了想，点头应道：“也好。我在N市有一家茶馆，还缺少服务生，就是不知道你俩愿不愿意去那里做事。” 叶末和小夏连犹豫都没犹豫，异口同声道：“吴先生，我愿意！” 整天待在孤儿院里，除了训练还是训练，太枯燥，现在哪怕让他俩跟着吴尽欢去捡破烂，他俩也会愿意。 “那么，就这么定了。”吴尽欢对钱琦山说道：“三天之内，我会通过红十字会再转笔资金进来。” “好、好、好！”钱琦山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应着。 前来孤儿院拜访，是吴尽欢和金两个人，现在回去，则变成了吴尽欢、金、叶末、小夏四个人。 叶末即将满十八岁，和吴尽欢的年龄相差连半年都不到。 小夏是刚满十七岁，小姑娘看上去就是个含苞待放的少女，可能是南方人的关系，骨架较小，身材清瘦又匀称，个头不高，只有一米六出头，可比例很好，两条腿又细又长。 小姑娘的模样也生得眉清目秀，虽然还未完全长开，但也能看出是个小美人胚子。 吴尽欢和金带着叶末和小夏回到古风茶馆，当天，尤回便和叶末打了一仗。 别看叶末对吴尽欢和钱琦山毕恭毕敬，其实性情桀骜不驯的很，在孤儿院里，他就是孩子头，无论是谁，都得听他的。 而到了古风茶馆后，尤回倚老卖老，以长辈自居，对叶末指手画脚。 刚开始，叶末还对他客客气气的，几番接触下来，叶末也懒得理他。结果两个同样桀骜不驯的人凑到一起，很顺理成章的互掐起来。 最后还是吴尽欢发了话，‘不想在这里待着的就都给我滚蛋！’，扭打成一团的二人这才住手。 让吴尽欢感觉好气又好笑的是，在白天还打得你死我活的二人，等到晚上便一起出去喝酒了，而且还是勾肩搭背走的，完全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傍晚，吴尽欢回到学校。 寝室里，赵峰和陈启盛在，见吴尽欢回来，赵峰好奇地问道：“老三，昨晚你去哪了？舞会上没看到你，晚上你也没回宿舍。” 吴尽欢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道：“昨晚有点事，在外面住的。”他话锋一转，笑问道：“昨天的迎新舞会怎么样？很热闹吧？” 赵峰和陈启盛对视一眼，前者笑道：“老三，你没在，不然的话，能看到一出好戏。” 吴尽欢不解地问道：“什么好戏？” 赵峰嘿嘿笑了两声，说道：“昨晚，丘子文也去了舞会。丘子文你知道吧，就是和图传媒的太子爷！他和张春燕一连跳了三支舞，你没看到孙晓佳当时的样子，脸都快绿了！” 说话时，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眼角眉梢都透着幸灾乐祸。 吴尽欢没什么反应，问道：“然后呢？” “然后？然后丘子文就走了。今天孙晓佳和张春燕一天都在闹别扭，估计现在孙晓佳又去找她了！”赵峰摇晃着脑袋说道：“女朋友长得太漂亮也未必是件好事，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啊，老三，你等着看吧，孙晓佳和张春燕长不了。” 吴尽欢对这事不关心，他耸耸肩，随口说道：“老大，看起来你好像挺希望他俩分的？” 陈启盛接话道：“他是吃……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我哪有？”赵峰不服气地说道：“我就是觉得张春燕这个人不靠谱，孙晓佳也不靠谱，两个都不靠谱的人凑到一起，又怎么可能长得了？” 对于赵峰的这个分析，吴尽欢倒是认可的，他笑了笑，把手中的塑料袋放在桌上，说道：“来尝尝，这回的面包怎么样？” 闻言，赵峰和陈启盛眼睛同是一亮，第一时间凑上前来，翻看塑料袋里的面包。 赵峰掰了一块，塞入口中，眼珠转了转，赞道：“这回的面包好吃，入口即化，不是那么甜，但奶香味很浓，好吃，真心好吃！” 他边大口地吃着，边看向吴尽欢，问道：“老三，这回的面包是在哪进的货？” “小夏做的。” “小夏？”赵峰和陈启盛都是一脸的茫然。 “茶馆里新请的服务生。”吴尽欢解释道。 “是个漂亮妹子吧？” “这你也能猜得到？”吴尽欢笑着摇摇头。 “手艺这么好，人也差不了。”赵峰塞了满嘴的面包，囫囵不清地说道：“明天我去茶馆看看这个新来的妹子。” 赵峰和陈启盛正大口吃着，房门打开，孙晓佳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看眼吴尽欢，再瞧瞧赵峰和陈启盛，什么话都没说，脸色阴沉地上了自己的床。陈启盛扬头说道：“老二，你尝尝老三带回来的面包。” “没胃口。”孙晓佳在床头柜找出两本书，从床上跳下来，再什么话都没说，大步流星地走出宿舍。 赵峰耸耸肩，对吴尽欢说道：“一整天都是这个死样！我就说，找个漂亮女朋友有什么用……” 他话还没说完，猛然间就听咣当一声闷响，房门被人狠狠踹开，孙晓佳站在门外，脸色铁青，怒视着赵峰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赵峰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但很快又恢复正常，他对孙晓佳说道：“老二，你也别不爱听，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和张春燕的确不合适。” 他话音刚落，孙晓佳已把手中的两本书用力甩了出去。 好在赵峰的反应够快，急忙向下低头，两本书没有砸在他的脸上，擦着他的头皮掠过。赵峰勃然大怒，骂了一声：“操！”作势便要上去。 陈启盛急忙把他拉住，连声说道：“老大！算了、算了，老二的心情不好……” “他心情不好怎么了？他他妈算老几啊？” 这时，隔壁寝室的一个男生走了进来，看到剑拔弩张的赵峰和孙晓佳，他不明就里，怔了一下，而后看向吴尽欢，说道：“尽欢，楼下有人找你。是大三的师兄，丘子文。” 听闻这话，原本要厮打到一起的赵峰和孙晓佳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满脸的诧异之色。丘子文竟然来找老三？他俩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吴尽欢向隔壁的男生道了一声谢，然后对赵峰和孙晓佳说道：“要动手，就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在寝室里动手，太丢人，也让全楼的人看笑话。”说完，他走出宿舍。 出了宿舍大楼，吴尽欢一眼便看到了等在外面的丘子文。 见他出来，丘子文皱着眉头走上前去，问道：“你的手机呢？” 提到手机，吴尽欢下意识地向口袋里摸了摸，这才恍然想起，昨晚和小混混打架的时候把手机摔了。他说道：“手机好像掉了。” 丘子文翻了翻白眼，埋怨道：“给你打一天电话，就是打不通。” 吴尽欢问道：“师兄有事？” “婚礼的事，已经定下来了。” 吴尽欢眼睛一亮。丘子文向一旁甩甩头，说道：“上车说吧！”宿舍楼前的小操场旁，停着一辆黑色的奔驰AMG。 跟着丘子文上了车，后者边启动车子，边说道：“公司的高层已经决定了，婚礼中所需用到的游艇，就以你们圣庭游艇为主。” 见吴尽欢嘴角勾起，他继续道：“在这件事上，我可是费了不少的口舌，还亲自回家了一趟，到公司几乎把高层都见遍了，伯伯、叔叔的叫着，求爷爷告奶奶的，嘴皮子都快磨薄了。” “丘师兄，多谢了。” “我们之间的事，现在总该可以一笔勾销了吧？”丘子文开着车子说道。 “当然。”吴尽欢语气轻快地应了一声，他向窗外望望，见丘子文是把车子开出学校的，他笑问道：“师兄要带我去哪？” “去喝两杯，顺便带你去认识几个朋友。”说着话，他转头看眼吴尽欢，笑道：“放心，我带你去认识的这几个朋友，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吴尽欢耸耸肩，并未多言，淡笑未语。 丘子文开车，出了学校，走了有半个多钟头，在一家豪华会所门前停了下来。 两人下了车，走进会所大门。在外面看，会所的门脸就很敞亮气派，进入其中，里面更是奢华，不次于任何一座世界级的五星酒店。 随着他二人走进来，一名年近三十、身材高挑、成熟貌美的女郎快步迎上前来，向丘子文面带微笑地躬了躬身，摆手说道：“六哥，楼上请。” “嗯。”丘子文随口应了一声，带着吴尽欢上了楼。 两人进到二楼的一间包房，里面空间开阔，灯光昏暗，坐着几个青年男女。 三名男青年都与丘子文年纪相仿，几名姑娘则是个个端庄秀丽，国色天香。 进来之后，丘子文对其中的一名青年笑呵呵地说道：“老大，人我可给你带来了。”说着话，他拉起一名姑娘，搂着她的纤腰，在一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 第178章 接掌 可惜，龙魄在国内找错了对手，也太操之过急，若如不然，易连恒乃至整个龙魄组织，又何至于一夕之间全军覆没？吴尽欢看着训练中的孩子，心中亦是暗暗感叹。 手里掌握着一套这么完整的选材体系，拥有这么一手好牌，可惜是以最烂的方式打出去了，结果输的一塌糊涂。 这时，一名穿着背心、短裤的青年跑了过来，他中等个头，不过身材很结实，或许是长年在地下训练，不见阳光的关系，皮肤很白。 他先是向钱琦山躬身说道：“院长！”然后又以好奇的目光看向吴尽欢和金。 钱琦山向他点下头，对吴尽欢含笑介绍道：“吴先生，他叫叶末，十七岁，现在在这些孩子当中，他年纪最大，也是院里的孩子头。” 说着话，他又对叶末道：“末，这位是吴先生，快叫人。” 外人是不可能被院长领进这里的。叶末不敢怠慢，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说道：“吴先生。” 吴尽欢对他摆摆手，说道：“小末不必客气。” 钱琦山拍拍了巴掌，把在场的孩子们统统都叫了过来。二十多个孩子，规规矩矩地分成两排站好。 吴尽欢大致扫了一眼，其中男孩和女孩差不多各占一半。仔细看，便会发现这些孩子都很精壮，身上几乎找不到多余的赘肉，有些孩子的个头几乎都和他差不多高了。 在吴尽欢的眼里，他们都是些孩子，其实在这些孩子的眼里，吴尽欢也没比他们大几岁，他们用好奇、探索的目光在他身上不停地打量着。 等孩子们列队整齐，钱琦山正色说道：“这位是吴先生，大家鼓掌欢迎。” 啪、啪、啪…… 他一句话，孩子们齐齐鼓起掌来。吴尽欢脸上带着笑意，内里却有些尴尬，现在这个场景，怎么看都像是在欢迎领导视察。 钱琦山抬下手，掌声立刻消失。他清了清喉咙，说道：“易先生已经不在了，以后，吴先生会接替易先生，大家再次鼓掌欢迎。” 啪、啪、啪…… 现场再次响起掌声。 吴尽欢暗暗皱眉，他什么时候说过要加入龙集团，什么时候说过要接替易连恒了？这不扯淡的呢嘛！钱琦山这是想干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向孩子们笑了笑，而后故作亲密地拍了拍钱琦山的肩膀，含笑说道：“钱院长，来，借一步说话。” 他把钱琦山拉到一旁的无人处，然后背对着孩子们，脸色顿是沉了下来，说道：“钱院长，你什么意思？我对你说过，我不是龙集团的人，现在我可以再对你说一句，以后，我也不会加入龙集团。” “我知道，吴先生。” 吴尽欢扬起眉毛，眯眼看着他。 钱琦山说道：“吴先生，我也说了，孤儿院和龙集团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轻叹口气，又幽幽道：“如果没有财团支持，孤儿院经营不下去，迟早都会垮掉，而这些孩子们，都得流离失所。吴先生能得到易先生的临终嘱托，这不仅说明吴先生有实力能养得起孤儿院，更说明易先生信任吴先生的人品，以后，吴先生来做孤儿院的老板，等孩子们长大了，他们都可以为吴先生做事。做任何事！” 归叶孤儿院只养了二十多个孩子，但日常的开销，恐怕比养一百多个孩子都要大。 对孩子们进行严苛又系统的训练，那不是光用嘴巴说说就完事的，更需要营养、医疗、保健跟得上去，在这方面的花销，也一直是孤儿院的最主要支出。 如果吴尽欢不肯接手孤儿院，只是出于情谊性质的给予捐助，他又能坚持多久呢？这一次，他能大方的捐出一百万，那么下一次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才能再捐款，又能再捐款多少？ 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要把孤儿院变成吴尽欢的，变成他自己的产业，他才会真正的去尽心尽力的维护孤儿院，让孤儿院一直延续下去。这是钱琦山内心的真实想法。 其实，吴尽欢这次肯捐出一百万给孤儿院，即是出于对易连恒的承诺，也是看在叮当的情分上。 他可从来没想过要接手孤儿院，对于现在的他而言，接手这里，也等于是让自己背上一个沉重的包袱。 见吴尽欢沉默未语，钱琦山有些急了，说道：“吴先生，叮当小姐已经过世，而这里是叮当小姐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吴先生真的不想留下一点念想吗？” 刚才在办公室里，吴尽欢并没有讲叮当还活着，他也担心消息会传到龙集团那里，让叮当又重新陷入龙集团那个泥潭。 他沉吟片刻，向还要说话的钱琦山摆摆手，示意他稍等。 他转身走到孩子们的前方，站定，目光在众人的脸上一一扫过，说道：“我姓吴，叫吴尽欢，我不知道，你们会不会是我需要的人。” 听闻他的话，孩子们先是一怔，紧接着异口同声道：“我们愿为吴先生效力！” 吴尽欢笑了，摇头说道：“为我效力，可不简单，你们凭什么？” 叶末眼珠转了转，说道：“吴先生！” 吴尽欢转头看向他。叶末走到一旁，从地上捡起两块板砖，然后走回到吴尽欢近前，毫无预兆，他右手中的板砖猛然向回一挥，就听嘭的一声，板砖砸在他自己的头上。 见状，金都被他吓了一跳，心里嘀咕：这孩子疯了吧？ 再看叶末，他的脑袋没怎么样，右手中的板砖反而断成两截。紧接着，他又把左手的板砖拿起，右掌伸平，一记掌刀削了下去，咔，他左手的板砖亦是应声而断。 金在旁看得一愣一愣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暗道一声厉害！ 吴尽欢也对叶末展现出来的硬气功印象颇深，感觉这个青年的底子着实不弱。 他弯下腰身，接起滚落到自己脚边的半颗砖头，他拿在手中，掂了掂分量，然后立掌为刀，猛然用力向下一劈，半截砖头掉地，但却丝毫未损。 叶末见状，立刻上前，把半截砖头捡起，掌刀只随意的一挥，半截砖头又再次断裂成两半。 嗯！不错！确有过人之处！吴尽欢向叶末含笑点点头，至少他用单掌劈不断砖头，但叶末却可以。 其实吴尽欢这副身体真的不是以强壮见长，他更多的是靠经验和技巧。至于硬气功之类的真功夫，他连边都沾不上。 他深吸口气，说道：“我需要的人才，矫健的身手、出类拔萃的枪法，这些都可以排在其次，最重要的是文化、才学和能力。我需要他们考上大学，考上全国最好的大学，以后，他们要成为各行各业的精英，甚至是政府部门里的公务人员。” 听闻这话，现场的众人都有些傻眼。自从他们进入孤儿院的那一天起，就开始接受封闭、严苛又残酷的训练，天天被灌输‘他们是尖刀、是子弹，是天生为杀人而生的利器’等诸如此类的思想，而现在，吴尽欢却说文化更重要，还要他们考上大学什么的，这等于是把他们以前被灌输的思想全部推倒了。 钱琦山回过神来，干咳一声，说道：“吴……吴先生……” 吴尽欢正色说道：“杀手的天职，是杀人，而商人的天职，是赚钱。我不是杀手，只是个商人，一名合法的商人，所以，我当然也要合法的赚钱。” 说着话，他看向钱琦山，继续道：“如果钱院长真打算让我接手孤儿院的话，那么，对他们的培养就得按照我的意思来，我不需要他们去替我杀人越货，我只需要他们成为各行各业的精英，以后好为公司效力，为公司铺路。” 钱琦山愣了片刻，点头应道：“只要吴先生肯接手孤儿院，一切自然都是按照吴先生的意思办。” “很好。”吴尽欢满意地点点头。他再次看向面前的这些孩子们，看着他们一对对亮晶晶的眼睛，他嘴角微微勾起。 接手孤儿院，相当于一个长期的投资，最后的结果会怎样，现在还未可知，但只要能培养出一两个有用的人才，就算是赚回收益了。 当然，这期间的投入肯定会不小，咬咬牙，也不是不能接受。 吴尽欢对钱琦山说道：“钱院长，可以找些老师，给孩子们补补课吗？” 钱琦山正色回道：“这没问题！可是，要找优秀的老师补课，费用只怕也会很贵。” 吴尽欢笑了，说道：“我只看成绩。至于所需的资金，我会让公司通过红十字会，转给孤儿院。” 钱琦山闻言一喜，连连点头应道：“好好好，先生，我会尽量办好这件事。” 他不是龙集团的人，只能说是易连恒的个人下属，只为易连恒做事。 现在易连恒死了，他等于失去了最好的靠山。由吴尽欢来接替易连恒，掌管孤儿院，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而且吴尽欢与易连恒相比，有一点好处，他是商人，他需要的不是冷酷无情的杀手，而是需要有才学的专业精英，这对孤儿院的孩子们来说，要比做杀手有出路得多。 身为院长，孤儿院里的孩子都是他一手带大的，要说没感情，那绝对是骗人的。 可做杀手，朝不保夕，今日有命，明日就可能尸骨无存，无论哪一个自己带大的孩子出了事，钱琦山的心里都不舒服。 而为吴尽欢做事，则没有这方面的顾虑了，不管孩子们以后是成才还是不成才，至少没有性命之忧，至少可以做个正常人。 他俩正说着话，叶末和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小姑娘一同走了过来，两人先是看眼吴尽欢，而后瞧向钱琦山，怯生生的低声说道：“院长，我俩不想补课，也不想去上学。” 第177章 基地 杨媚在醉酒的时候，的确很失态，不过这次的事之后，吴尽欢反而对她的好感大增。 接受了别人的给予，不管钱多钱少，都要算清楚，通过这件小事，吴尽欢便很欣赏杨媚的做人原则，从中也能看出她的品性。 如果连这样的姑娘都不去好好珍惜的话，那个叫杨明的人，如果最后没能和杨媚走到一起，那也是他自己活该。 吴尽欢在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把杨媚送上车，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愁容，他弯下腰身，敲了敲车窗，说道：“杨媚！” “啊？”杨媚放下车窗，探着头，不解地看着他。 吴尽欢突然伸出手来，掐住她脸颊的嫩肉。 杨媚愣了一下，气呼呼地把他的手打开，秀气的眉头拧成个疙瘩，不满地怒视着他，问道：“你发什么神经？” “姑娘，其实你值得一个更好的男人去呵护。”说完话，他转头对司机说道：“师傅，送她去商学院！”说完，他退后两步，目送出租车离开。 直至汽车开出好一会，杨媚从回过神来，眼泪不由自主地掉了下来，怎么止也止不住。 N市归叶孤儿院。 吴尽欢在来之前，特意让金调查了一下这家孤儿院。孤儿院的规模不大，里面收养着二十来个孤儿，年龄大的有十六、七岁，年纪小的还不到十岁。 这家孤儿院规模小，所在的位置也是N市的郊区，可以说毫不起眼，在N市也没什么名气。 开出租车的司机费了好大的劲，才算把吴尽欢和金送到地方。临下车前，吴尽欢给了出租车司机几百块钱，让他在门口等着。 穿过一条土路，走到孤儿院的大门前，举目向四周望望，一片空旷，目光所及之处，全是荒草地。这家看起来破旧不堪的孤儿院，就孤零零地建造在荒草地当中。 透过栅栏门，向里面观瞧，孤儿院的主建筑是一栋有些年头的欧洲建筑，观察它的建筑风格和新旧程度，估计少说也有七、八十年的历史。 金走到栅栏门的一侧，摁了摁门铃。时间不长，从收发室里走出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看了看站在门外的吴尽欢和金，问道：“请问两位找谁啊？” 吴尽欢向老者一笑，说道：“我找你们的院长。” “先生贵姓？” “免贵姓吴。” “哦。”老头子犹豫了片刻，说道：“两位请稍等。”他转身回到收发室，似乎去打电话了。 等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孤儿院里走出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的年纪。男的穿着破旧的西装，女的穿着白大褂，看上去也不新。 这对中年男女走到大门前后，老头子把栅栏门打开。中年男子来到吴尽欢和金近前，打量他二人一番，含笑说道：“我是这里的院长钱琦山，不知两位来本院有何贵干？” 金没有答话，目光如炬地打量面前的这个中年人。吴尽欢则是含笑说道：“捐款。” 听闻捐款，中年男女和老头子同是一怔。虽说孤儿院偶尔能收到社会援助，但那都是政府给予的扶持，个人主动上门来捐款的，还真不多见。 院长钱琦山稍楞片刻，满脸堆笑地向旁侧了侧身，说道：“原来是爱心人士，两位先生，里面请、里面请！” 进到院子里，发现院子倒是不小，里面还有一些简陋的娱乐设备，如跷跷板、秋千之类。不过举目望去，院子里找不到一个孩子在玩耍。 跟着钱琦山走进楼房，这是一栋老式的三层建筑，外面由砖石垒砌而成，内部多为木质结构，走在陈旧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院长的办公室在二楼。 进到办公室里，钱琦山又向吴尽欢和金介绍道：“这位是我院的主任，闫静，孩子们的日常起居，也都是闫主任在管理的。” 吴尽欢向闫静含笑点下头。 落座之后，闫静去沏茶，钱琦山乐呵呵地问道：“吴先生是怎么知道归叶孤儿院的？” 吴尽欢说道：“朋友介绍。” 钱琦山哦了一声，又笑问道：“吴先生的这位朋友，和我院有往来？” 吴尽欢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钱院长，贵院现在收养了多少孤儿？” 钱琦山面色一正，说道：“目前总共有二十三个孩子。” “我可以去看看他们吗？” “这……”钱琦山和闫静对视一眼，后者开口说道：“吴先生，真是不好意思，现在这个点，孩子们都去上学了，还没有回来。” 吴尽欢拿起茶杯，慢慢喝了口茶水，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贵院的孩子都在哪里上学？” “就近择校。”闫静对答如流道。 似乎不想在这个事情上多做讨论，钱琦山话锋一转，说道：“不知吴先生这次的捐款是多少？” 吴尽欢笑了笑，伸手入怀，掏出一张支票，推到钱琦山近前。后者好奇地拿起，低头一瞧，脸色不由得一变，惊道：“一百万？” “暂时先这么多。” “……”钱琦山和闫静不由自主地对视一眼。 吴尽欢接续说道：“毕竟是易先生临终前的托付，我也当尽力完成他的心愿才是。” 这一句话，让钱琦山和闫静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并下意识地站起身形，又惊又骇地看着吴尽欢，说道：“吴先生，你……” 吴尽欢向他二人摆了摆手，说道：“坐吧，不必惊讶，我并不是你们的敌人。” 稍顿，他又慢悠悠地说道：“你们也应该知道，这次易先生的对手有多强大，如果真是他们找上门来，你俩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U盘，向钱琦山晃了晃，说道：“这是易先生在临终之前交给我的，这里面不仅储存着易先生生前经营的几家孤儿院，同时也是一把秘钥，钱院长若不相信我的话，可以拿它去验证！” 钱琦山缓缓走到吴尽欢近前，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中的U盘，对这个U盘，他再熟悉不过。 过了许久，他才颤巍巍地把U盘接过来，走到办公桌后，插在电脑上。正如吴尽欢所说，这张U盘的确也是一把秘钥，用它可以登入龙集团的内部系统。 当然，光有秘钥，若没有龙集团的系统，秘钥只是一件无用之物，反过来，光有龙集团的系统，若没有秘钥，也照样登入不进去。 通过验证，钱琦山可以百分百的确定，这把秘钥的的确确是易连恒的。 秘钥对于龙集团的人而言，是身份的证明，至关重要，这种东西，如果不是自愿交出去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完好无损地落入他人之手。 这只有一种解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的确是受了易连恒的托付。 钱琦山和闫静对视，两人眼神交流了片刻，双双走到吴尽欢近前，毕恭毕敬地深施一礼，说道：“属下拜见吴先生！” 吴尽欢身形向旁一闪，躲过了他二人的拜礼，含笑道：“钱院长、闫主任不用客气，在我面前，不必以属下自称，我也不是贵集团的人，我只是受易先生所托罢了，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可以打电话给我。”说着，他向身旁的金甩下头。 金会意，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钱琦山。吴尽欢继续道：“大的忙，我也帮不上，若是有缺少经费的情况，我倒是可以相助一二。这一百万，钱院长先收下，什么时候用了了，再打电话给我。对了，我叫吴尽欢。” 钱琦山心头一热，如果吴尽欢说他是龙集团的人，他肯定会对他的身份起疑，因为他的确没听说过龙集团里有吴尽欢这么一号人物，易先生以前也从未提起过。他这么直言不讳地说不是龙集团的人，反倒打消了他心头的疑虑。 他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问道：“属下……不，我……我可不可以打听一下，吴先生是怎么和易先生认识的吗？” 吴尽欢乐了，端着茶杯，又喝了口茶水，看了看里面剩下的半杯茶，笑道：“这说起来就话长了，恐怕，也不是一杯茶能说得完的。” 闫静眨眨眼睛，心领神会，立刻接话道：“吴先生，我去沏壶茶。”说着话，她走出办公室。金也随之跟了出去，但他并没有走开，而是像门神一样站在房门口。 只剩下吴尽欢和钱琦山两个人，他把自己与叮当的相识，以及与易连恒的瓜葛，向钱琦山大致讲述一遍。 听完他的讲述，钱琦山方露出恍然大悟之状，说道：“原来是这样。想不到，吴先生和叮当小姐还有一段这样的交往。” 吴尽欢问道：“钱院长知道叮当？” 钱琦山笑了，说道：“叮当小姐，就是本院的孤儿。” 吴尽欢还真没想到，叮当竟是出自于N市的孤儿院。 钱琦山面色一正，说道：“吴先生，实不相瞒，我乃至整个归叶孤儿院，都和龙集团没有任何瓜葛，龙集团也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一直以来，都是易先生暗中资助我们，维持院里的日常开销，现在易先生不再了，归叶孤儿院恐怕也……”说到这里，他垂下头，孤儿院恐怕也经营不下去了。 养活二十多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何况，光是孤儿院每年的租金就不是个小数目，吴尽欢拿出一百万，数额是不小，但根本不够干什么的，孤儿院若想长久的维持下去，又岂是一两百万的事？ 吴尽欢沉吟片刻，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孩子们吗？” “当然，当然可以！”这回钱琦山没有再推辞，站起身形，领着吴尽欢走出办公室。 顺着楼梯下了楼，一直进到地下一层，吴尽欢和金这才发现，原来孤儿院的地下还别有洞天。 这里的地下室被改造过，完全被打通，形成一个偌大的空间。 里面放置着许多的设备，其中既有沙袋、木桩，也有跑步机等现代化的健身器材，甚至连靶场都有。 二十多个孩子，全部都在这里，有的手上缠着布条，在奋力击打着沙袋，有的在练习跑桩、跳桩，还有的在跑步机上快速奔跑。整个地下一层，俨然就是一座巨大的训练营。 以易连恒为首的龙魄成员，就是以这种方式被训练出来的。 他们自小便在孤儿院里接受严苛的搏击训练、体能训练以及射击训练，然后再由易连恒从各家孤儿院中进行挑选，取其精华，组成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手组织，龙魄。 第176章 品性 吴尽欢离开房间，杨媚在床上呆坐片刻，一头向后倒去，同时提起被子，快速盖住自己的脑袋。 当着自己学生的面喝醉，又被流氓调戏，已经够糗的了，还当着学生的面，脱得一丝不挂，甚至还当面撒尿……杨媚用被子紧紧包裹住自己，心里呐喊：天啊，让天雷劈死我吧！ 吴尽欢描述的这些，杨媚一点也不怀疑，因为以前都确实发生过。也正因为她的酒品不好，姐妹们和她一起喝酒的时候都有个共识，就是千万别让她喝醉。 用被子蒙住脑袋的杨媚，越想越无地自容。不知过了多久，她猛然把被子掀开，急匆匆的从床上爬起，把散落在地的衣服捡起。 刚要往身上穿，她差点没吐出了。衣服上全是污秽的呕吐物，现在虽说干了大半，但有些地方还是黏糊糊的，味道也更加的令人作呕。 她能判断得出来，这正是自己在昨晚的杰作。她急忙把手中的衣服扔掉，爬回到床上，再次用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心里第一百次的呐喊：天啊，让我死了吧！ 吴尽欢回来的时候，杨媚正跪在床上，身上蒙着被子，床铺拱起个小包。 现在终于知道丢人了！吴尽欢笑了笑，把手中的纸兜放在床边，说道：“你的衣服穿不了了，我给你买了新的，你换上试试，我先出去，好了叫我。” 说完，他很体贴的转身走出房间。 听闻房门的关闭声，杨媚的小脑袋从被子底下慢慢探出来，大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一圈，确定吴尽欢已经不在房间里，她忍不住长松口气。 说实话，她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 她从被子底下钻出来，好奇地看向床边的那几只纸兜，纸兜上都是英文商标，有的她认识，有的她没见过。 她把纸兜一一打开，里面有衣服，有裙子，甚至连内衣、丝袜、鞋子都有。 她面颊一红，仔细看衣物上的商标，尺码竟然丝毫不差，包括贴身内衣的尺码。 看罢，杨媚的脸颊更红，小声嘀咕一句：“臭小子，还说没占我便宜？”没占便宜，他怎么会对自己身材的尺寸这么了如指掌，甚至连BRA都买得这般丝毫不差？ 此时，她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把衣服快速穿起。 从里到外，全部穿上之后，她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照了照，她不得不承认，吴尽欢这个毛头小子还是很有眼光的，他选的衣服，也很适合她的体型和气质。 里面是黑色的抹胸，外面是淡粉色的蕾丝衬衫，下面是黑色的及膝窄裙，再下面是黑色的丝袜和黑色的高跟凉鞋。整个人看上去青春靓丽，明媚活泼，但又不失成熟庄重。 对着镜子照了一会，她慢吞吞地走出洗手间，又慢吞吞地把门锁打开。 她没敢向门外看，快步走回到房间里。吴尽欢从外面进来，看眼已经穿戴整齐的杨媚，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不错，这身衣服很适合你。” 杨媚撇了撇嘴角，说道：“你是在夸我，还是在夸你自己的眼光独到？”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都有吧！” “忘记昨晚的事！”杨媚虚张声势地走到吴尽欢近前，站定，目光如炬地直视着他，说道：“昨天晚上，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我，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正是他想说的话，只不过现在反由杨媚主动说出来，他的心里多多少少也有些不是滋味，自尊心受挫。自己真的有那么拿不出手吗？竟被她这般弃之如敝履。 他轻轻点下头，有些无奈地说道：“好，我明白。” 杨媚一本正经地问道：“你帮我买的这些衣服总共花了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不用了，只是小钱而已。” “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杨媚正色道：“哪怕只是一块钱，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东西，何况你还只是个学生。” 吴尽欢也不与她争论，从口袋里掏出一打发票，递给杨媚。 后者接过来翻看一番，衣服、裙子、鞋子都不贵，不过内衣、内裤以及丝袜都不便宜，其中光是一双丝袜就一千多块，是罗达特品牌的。 她下意识地伸出腿来看了看，又摸了摸，撇着嘴说道：“只是一双袜子，用得着买罗达特的吗？你是想故意害我吧！” 吴尽欢耸耸肩，解释道：“服务员介绍的时候说，这个品牌的袜子吸汗效果好，穿上脚不臭。” 杨媚气道：“我的脚本来就不臭！”稍顿，她靠近吴尽欢，小声问道：“你有闻到我脚臭？” “那倒没有。不过，既然服务员说它好，那我就买了。” 杨媚翻了翻白眼，忿忿不平地嘟囔道：“服务员说好，你就买，服务员还说店里的所有东西都好，你怎么没把整家店都买下来呢？就买这么几样东西，够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了。” 辅导员的薪水并不多，和大学的老师完全没法比，在大学里，辅导员的身份也就比打杂的稍高一点。 吴尽欢看着肉疼的杨媚，笑道：“所以说，东西是我买的，未必符合你的标准，这些钱你也不用出。” “不行！”在原则问题上，杨媚很坚持，虽说一下子要掏出好几千块的确心疼得厉害，但这关系到尊严和品性。 她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拿出手机，里面显示有十多个未接来电，有吴尽欢打来的，还有孙晓佳打来的，更多的是她的男朋友杨明打来的。 她没有多看，调出计算器，把钱算了一下，然后一并转账给吴尽欢。 “好了，我把钱转过去了，你查收一下。” 吴尽欢无所谓地甩头说道：“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吧？” 杨媚看了他一眼，问道：“传言是真的吗？” “什么传言？”吴尽欢没听懂她没头没脑的问话。 “你买下建立巷的古风茶馆。”看吴尽欢花钱的态度，的确不是一般的学生能比的，买下古风茶馆这种事，没准他真能做得出来。 吴尽欢笑道：“想不到事情传的这么快，连你都听说了。” “你还真买了！”杨媚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意味深长地说道：“就算家里再怎么有钱，那也是你父母辛辛苦苦赚回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听闻她的说教，吴尽欢连忙摆下手，笑呵呵地解释道：“我买茶馆的钱，都是我自己赚来的，和家里没有任何关系。” “你自己赚的？你怎么赚的？” “想听吗？” “嗯。”杨媚看着他，呆呆地点下头。 吴尽欢笑道：“早饭你请，我可以边吃边给你讲。” 杨媚乐了，说道：“本来早饭我也想请你吃，算是对你的答谢。” “哦？” “如果昨晚没有你来帮我，我想……我可能就惹出大乱子了！”杨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吴尽欢点点头，又拍拍她肩膀，说道：“这就对了。” “啊？” “多笑笑！你笑起来的样子，要比哭天抢地时可爱的多。” “我……我昨晚哭了吗？” “差点被你淹死。” “哈哈！”杨媚被他逗得大笑，问道：“有这么夸张吗？” “唉，真应该把你昨晚的样子录下来，你就知道你哭得有多惊天动地了。” 吃过早饭，吴尽欢没有回学校，只是随口和杨媚说了一声，今天他有事外出，不能回学校上课了。 杨媚脸色一沉，不满地说道：“喂！你不要以为我欠了你一份人情，你就可以在学校里无法无天，随便旷课！” “我有认真学习。” “你自己算算，自从开学以来，你正正经经的上过几天课？这还叫认真学习？” “我保证英语四级能考过，而且保证不挂科。” “哼！”杨媚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角。 “如果英语不是非要先考四级，再考六级，我就直接考六级了。” 杨媚气道：“你就吹吧你！” 吴尽欢笑了笑，不与她多争论，说道：“等着看我的考试结果。我先走了！” “等下！”杨媚叫住他，问道：“你先说说，你要去哪，办什么事，然后我再考虑给不给你假。”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今天，我打算去趟孤儿院。” 杨媚惊讶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你去孤儿院做什么？” “捐款啊！”吴尽欢含笑说道：“虽说奸商奸商，无奸不商，但该回报社会的，还是要去做的。” 听闻他的话，杨媚真的是打心眼里震惊。早饭的时候，吴尽欢有选择性的对她讲了他发家的经历。 他在英国的那段经历，在杨媚看来，是典型的奸商加投机份子，利用偶然得到的内部消息，孤注一掷地杀入股市，结果狂赚了好几倍的本金。 想不到像他这么奸诈的商人，竟然还会关心弱势群体，还会去关心孤儿。 她愣了片刻，两眼放光地问道：“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 “呃……”吴尽欢想了想，说道：“这次就不要了，下次我一定带你去。” 易连恒在临死之前，曾交给他一张U盘，里面有几家孤儿院的信息，其中的一家，就是在N市。 吴尽欢到了N市之后，先是买下古风茶馆，在对茶馆的翻新、装修、布置上花了不少心思，而后又集中精力解决了赵耀阳这个麻烦，一直没抽出时间去孤儿院看看，现在难得有空，他觉得自己也该走一趟了。 不过孤儿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他现在还不了解，也不敢贸然把杨媚领过去。如果那是易连恒布下的陷阱，自己一个人还好说，可杨媚也在的话，结果可就无法预料了。 第175章 未乱 吴尽欢抱着杨媚，在附近的便捷酒店开了一个房间。 把杨媚抱进房间里，放到床上，吴尽欢方长出口气。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珠子，看着躺在床上不断扭动的杨媚，无奈地摇摇头。 杨媚个子不矮，有一米六五左右，身材看起来还挺苗条，可实际上，体重起码得有一百斤。 让吴尽欢只抱她一会儿还很轻松，但抱着她走远道，他的体力也支撑不住。 他坐在床边歇息了片刻，起身走进洗手间，把脏掉的衬衫脱下来，又脱掉裤子，洗了个澡。 吴尽欢并没有洁癖，但他的确是个爱干净的人，只要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哪怕衣服旧一点，甚至破一点那都没关系，但一定要干干净净的穿在身上。 简单冲了个澡，感觉身上没有那股难闻的怪味了，他才算舒服一些。 穿好裤子，把自己的衬衫提起来。刚拎起，一股刺鼻的酸味便迎面扑来。他把衬衫摔在洗手池里，不满地低声嘟囔道：“也不知道上辈子欠了你什么！” 他把洗手液挤在衬衫上，用力地洗了起来。 就在吴尽欢和脏掉的衬衫努力作战的时候，杨媚晃晃悠悠的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闻身后传来的动静，吴尽欢回头瞅了她一眼，下巴差点掉下来。 她好像没看到吴尽欢似的，在他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她走到马桶前，坐了下来，旁若无人的开始‘嘘嘘’。 天哪！吴尽欢扶额，他重重地咳了一声，小姐，这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啊，你当我不存在吗？ 杨媚慢慢转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又大又漂亮，只不过现在没有任何的神采，确切的说，是没有焦距，完全呈现出涣散状。 她是在看吴尽欢，但眼神却好像穿透了吴尽欢，看向了他背后的镜子。 “杨明……”她喃喃说出一个名字，与此同时，慢慢站起身。 哎呀！吴尽欢在心里呻吟一声，干咳着说道：“抱歉，我不叫杨明，你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到底是谁？” “杨明！”她又说了一遍，眼泪簌簌地流淌下来，她向吴尽欢走过来，囫囵不清地说道：“我给你，我都给你，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好不好……”说着话，她已泣不成声。 随着她的靠近，吴尽欢不由自主后退，目光自然而然地向下低垂，一是非礼勿视，二也是在看杨媚的腿，主要是她腿上挂着的……尿液，心里暗暗嘀咕：别过来！我不想把裤子也在这里洗了！ 杨媚显然没听到他心里的呐喊，她靠到吴尽欢身上，两只小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他的脖子，肉嘟嘟地小嘴主动贴了上来。 吴尽欢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她的腰身两侧，向外推了推，他不推还好，这一推，杨媚把他的脖颈搂抱得更紧，整个身子都贴到他身上，顽皮的小丁香舌也随之探入他的口中。 轰！吴尽欢感觉自己脑中的某根神经似乎突然炸开，涌出来的热流迅速扩散全身。 他抓住她腰身的手慢慢上移，可猛然间他眼眸一闪，目光变得清明，把贴在自己身上的杨媚用力拉开，紧接着将她拦腰抱起，放进浴缸里，然后拿起喷头，打开，将温水淋在她身上，顺势也把自己的身上浇了一遍。 吴尽欢对性的观念一直很开放，不过他也有他的原则，只求男欢女爱，而不会趁人之危。 现在的杨媚，显然是把自己当成了她的男朋友，他当然可以乐享其成的接受她的投怀送抱，不过若这么做的话，会让他觉得太卑鄙，对女人，他也不屑用到趁人之危，这是他对他自己的自信，也关系到他的自尊心。 他一手摁住仍不安分的杨媚，一手拿着喷头，给她洗澡，嘴里念念有词地说道：“你该庆幸，今晚遇到的人是我，不然，你今晚是怎么被人吃干抹净的你都不知道。” 说话时，他嘴角勾起，露出满意又赞赏的笑意，当然，他的得意不是对杨媚，而是对自己的自控能力。 帮着杨媚洗完澡，把她从浴缸里拉出来，又用浴巾帮她擦干净身子，吴尽欢方抱着她走出洗手间，放到床上。 他回到洗手间里，把自己的衬衫洗干净，用力的拧干，抖了抖，穿在身上。潮乎乎的衣服穿在身上自然不会太舒服，但总比带着难闻的酸味强。 他从洗手间里出来的时候，转头一瞧，发现杨媚已经不在床上，而是躺在床下，睡得四仰八叉。 唉！他走上前去，把掉在地上的杨媚抱起，重新放回到床上，又帮她盖好被子，转身向外走去。 他刚把房门打开，就听房间里传来嘭的一声闷响。他走回房间，定睛一看，杨媚又再次躺在床下。 他抬起手来，用手指敲了敲额头，然后走过去，又再一次把杨媚抱到床上。 这回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端着肩膀，冷眼看着。 躺在床上的杨媚并不安稳，几下就把身上的被子蹬掉，身躯也在床上扭来扭去，没过多久，她一翻身，嘭的一声，又再次从床上掉了下来，脑袋先落的地，发出沉闷的声响，吴尽欢光是在旁看着都替她觉得疼。 “丫头还挺顽固的嘛！”吴尽欢再次抱她上床，这回他干脆站在了床边。如他所说，杨媚的确很顽固，她另一侧的床铺空着很大一块，可她就不往那边翻滚，偏偏往距她最近的床沿这边翻滚。 见她再次翻滚过来，吴尽欢把她用力推了回去，再翻滚过来，再用力推回去。反复了好几次，顽固的杨媚似乎终于放弃了，躺在床上也总算安稳下来。 吴尽欢盯着她一会，然后转身向外走去。他才走出两步，就听背后又传来熟悉的闷响声。 嘭！ 吴尽欢身子僵住，扭转回头，看着在地上睡得安稳的杨媚，幽幽说道：“你故意玩我的吧？” 他第N次把杨媚抱回到床上，然后从被单上直接撕下两条，将杨媚的双手、双脚一并捆绑住，最后把被子重重盖在她身上。 他自己坐到一旁的躺椅上，他倒要看看，现在杨媚还怎么往床下滚。 手脚受制的杨媚终于消停了，没过多久，还响起低微的呼声。 吴尽欢松口气，随手把衬衫脱掉，扔到一旁，身子向后依靠，躺在躺椅上，慢慢闭上眼睛。现在杨媚这样，他想走也走不了了，不然等明早她醒过来，他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最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过去的。 翌日早上，是杨媚的尖叫声把他惊醒。 他下意识地从躺椅上坐起，快速地打量房间四周，见房内没有其它人，他才把目光落在床上的杨媚身上。此时，杨媚也正瞪大一双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醒了。”在躺椅上睡了一宿，自然不会太舒服，吴尽欢从椅子上慢慢站起，活动活动僵硬的筋骨，浑身的骨头节都在嘎嘎作响。 他刚向床边走过去，床上的杨媚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惊声问道：“你……你要做什么？你别乱来……” “我要乱来的话，昨晚早就乱来了，还用等到现在？辅导员同志！”吴尽欢加重辅导员三个字。 说着话，他把被子掀开。杨媚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看自己的身子，紧接着，她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只不过她叫声刚出口，吴尽欢便把她的嘴巴捂住，正色解释道：“昨晚，我什么都没做过。如果你把人引来，让人们知道商学院的辅导员和她的学生在酒店里住了一宿，就算没事也变得有事了，至少你的工作是肯定保不住了。” 杨媚惊骇地看着他。等吴尽欢把手移开后，她结结巴巴地说道：“吴尽欢，你……威胁我？” 吴尽欢想翻白眼，他是一直在帮她好吗？他懒着多做解释，把捆绑住杨媚手腕、脚踝的绳子一一解开。 “好了，等会去吃顿饭，醒醒酒，回学校，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 他话还没说完，杨媚猛的一拳，打在他的脸上。她现在还处于宿醉状态，浑身乏力，拳头的力道也不大，吴尽欢自然是不疼，只不过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个混小子，敢这么对我？”杨媚对吴尽欢的那点好印象消失得一干二净，她从床上站起，对着吴尽欢又捶又打。 吴尽欢被打了两下，也觉得心烦，把她的双手禁锢住，然后将她压在床上，问道：“杨媚，你是不是对昨晚的事一点都不记得了？” 杨媚根本不听他在说什么，她一边剧烈的挣扎，一边大声喝道：“放开我，吴尽欢，你快放开我！” “你不记得我，那么，你总该记得杨明吧？” 听闻听他提到杨明的名字，她的挣扎顿时间僵住，惊讶地看着他。 见她终于安稳下来，吴尽欢从她身上起来，把昨晚所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向她讲述一遍，当然，也包括她醉酒后的那些糗事。 最后，他总结道：“以后，无论遇到多不顺心的事，你都不要自己一个人去喝酒，酒品太差，身边最少要有两个以上的朋友陪着你！还有，你那个叫杨明的男朋友，能处就处，不能处就立刻断掉，把自己弄得像个怨妇似的，这只会让男人更加讨厌你。” 听完吴尽欢的话，杨媚坐在床上傻了，久久回不过来神，连自己身上还是光溜溜的都毫未察觉。 现在她基本可以断定吴尽欢说的是实情，她自己的酒品怎么样，她自己是再清楚不过了。 上学的时候，她也没少和同寝的好姐妹一起出去喝酒，喝醉了之后，用姐妹们的话讲，那就是一场灾难，这一宿就别想有一个人能睡安稳的。 杨媚的白脸很快变成了红脸，红晕之色顺着她的面颊，扩散到脖颈，又从脖颈扩散到全身。 吴尽欢瞥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快步向外走去，头也没回地说道：“我出去一下，你等我回来。” 第174章 酒后 吴尽欢回答对方的是加大手上的力道。 那名青年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被他捏碎，青年痛叫出声，身子不由自主地软了下去。吴尽欢猛然向外一推，那名青年连退两步，站立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见状，另两名青年皆对吴尽欢怒目而视，双双离开杨媚，直奔他走了过来。 吴尽欢嘴角微微勾起，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看向走向自己的那两名青年。 这时，一名西装革履的彪形大汉快步而来，到了他们近前，站定，先看看那三名青年，又瞧瞧吴尽欢，脸色阴沉地警告道：“这里不是你们闹事的地方！敢在这里动手，都先想想是什么后果！” 三名青年似乎都很惧怕他，听闻他的话，三人身子同是一震，那两名走到吴尽欢近前的青年与他擦肩而过，将坐在地上的同伴扶起，然后回头恶狠狠瞪了他一点，又抬手指了指他，一同向外走去。 看他们三人离开，那名彪形大汉又皱眉看眼吴尽欢，再什么话都未多说，转身离去。 吴尽欢耸耸肩，走到杨媚近前，将她手中的酒杯夺走，放到一旁，拉住她的胳膊，说道：“跟我走！” “你谁啊？”此时的杨媚已喝得脸色通红，眼神涣散，毫无焦距可言。 “吴尽欢。” “吴尽欢，吴尽欢，吴尽欢是个什么鬼？”杨媚念叨着他的名字，用力地甩了甩胳膊，不满地大声嚷嚷道：“别拉我，我要喝酒，我现在就要喝酒！” 她的大叫声，引来周围许多人的侧目，吴尽欢现在真有把她拎起，直接扔进水里的冲动。 杨媚把吴尽欢狠狠推开，将酒杯拿了回来，一扬头，又灌了好大一口酒。 这间舞厅有看场子的人，看起来来头似乎还不小，吴尽欢估计自己若强行带走杨媚，恐怕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杨媚的身边坐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看着她。 把余下的半杯酒喝光，杨媚向酒保又要了一杯，在酒保给她倒酒的时候，她转头一瞧，正对上吴尽欢雾蒙蒙的眼睛。她呆呆地看了一会，不自觉地抬起手来，去摸吴尽欢的眼睛。 后者不耐烦地一挥手，把她探过来的手打开。 杨媚吃痛，发出嘶的一声，一边揉着手，一边不满地怒视着吴尽欢。又看了他一会，她混沌的眼睛变得清明了一些，不确定地问道：“吴尽欢？你……你怎么会在这？” “终于想起我了？”吴尽欢差点气乐了，他说道：“今晚有迎新晚会，全班的同学都在等你一个，辅导员！” 他特意在‘辅导员’三个字上加重语气。她现在这副鬼样子，哪里还像是个大学辅导员？ “哦。”杨媚轻飘飘地应了一声，然后垂下头，过了一会，她的肩膀一颤一颤地耸动着。 吴尽欢的胳膊肘拄在吧台上，手掌扶住额头，问道：“你不会是哭了吧？” 杨媚抬起头来，把吴尽欢吓了一跳。 她今天有化浓妆，眼睛的四圈描着黑黑的眼线，随着她落泪，眼线模糊，从眼底滑落下来两条长长的黑线。吴尽欢翻了翻白眼，抬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脑袋转向别处。 “吴尽欢……”杨媚身子前倾，一头扑进吴尽欢的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身，呜呜地大哭起来，嘴里囫囵不清地说道：“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我到底哪里还不够好？” 说话的同时，她也把脸上黑的、白色、透明的统统都抹到吴尽欢的衬衫上。 唉！吴尽欢突然后悔了，他就不该来，这真是没事找事，自寻烦恼。他低头瞧瞧扑在自己怀里哭得一塌糊涂的杨媚，然后抬起头来，看向前方，正瞧到酒保对他露出无奈地苦笑。 吴尽欢也乐了，把被抱住的一只胳膊硬抽出来，任由杨媚搂着自己的腰身大哭，对酒保说道：“兄弟，来杯白兰地。” “好的，先生！”酒保倒了一杯白兰地，推到他的面前。吴尽欢拿起，咕咚一口，喝了个干净。他把空杯子向前推了推，示意酒保再来一杯。 “你说，我到底哪里不如她？她到底哪里比我好？你个混蛋，王八蛋……”杨媚一手揪着他的衣服，一手在他的后背上不停地捶打。 当然，她现在的那点力气，给吴尽欢挠痒痒后者还会嫌轻。 吴尽欢没有理她，安坐在高脚椅上，好像没事人似的，拿起酒杯，慢悠悠地喝着酒。 “我们在一起四年，还比不上你和她认识的三个月？”这回杨媚不仅是捶了，小脚也在他的腿上连踢。 咕咚！吴尽欢喝干了第二杯白兰地，示意酒保继续。酒保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又给他满上一杯。 “你说，你和她是不是早就认识了？你说啊，杨明你这个混蛋，你到现在还想骗我？”吭哧！杨媚一口咬在吴尽欢的胳膊上。 并不疼，不过衬衫的袖子被她的口水浸湿，让吴尽欢觉得很难受。她推了推杨媚的脑袋，后者倒是坚持，死咬着他的胳膊不放。 吴尽欢看向吧台后面的酒保，后者反应也快，推了推杨媚的酒杯，说道：“小姐，你的酒！” 他一句话，比吴尽欢的推管用多了，杨媚立刻松开吴尽欢的胳膊，坐直身躯，拿起酒杯，咕咚咕咚的一口见底。 吴尽欢喝完三杯白兰地，把酒杯向前一推，掏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递给酒保，问道：“够吗？” “够了，先生，我给你找零。” “不用了。”吴尽欢看身边的杨媚已发泄得差不多了，此时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他把她拉起，说道：“我们该走了。” 杨媚刚从椅子上下来，人便如一滩烂泥似的软了下去。吴尽欢摇摇头，拦腰把她抱起，迈步向外走去。 出了音乐声炸棚的舞厅，吴尽欢长松口气，他来到路边，正要打车回学校，此时，距离舞厅不远的地方还站着数名青年。其中的三人，正是刚才在舞厅里揩杨媚的油那三位。 “就是他！”一个头发染成黑毛夹着绿毛的青年手指着吴尽欢，大喝一声。这群青年纷纷扔掉手中的烟头，一同向他跑了过去。 “操，老子还没弄上手呢，倒是差点被你小子捡了个大便宜！”绿毛青年看着吴尽欢以及被他抱起的杨媚，两眼冒火，一步步地向他逼近过去。 他到了吴尽欢近前，二话没说，伸手就去抓他怀里的杨媚。 吴尽欢连躲都没躲，只是下面猛然踹出一脚，正中绿名青年的小腹，后者不由自主地向下躬身，吴尽欢紧接着的由下而上的一脚，又正中绿毛青年低垂下来的脑袋。 嘭！ 绿毛青年的脑袋猛然后仰，向后踉跄两步，仰面朝天地摔倒在地。他躺在地上，眼睛都是瞪得大大的，但眼神涣散，已毫无焦距可言。 其余的青年见状，纷纷怒吼一声，向吴尽欢围攻过去。他双手抱着杨媚，空不出手来，可即便他只用脚，也把围攻上来的几名青年踹得东倒西歪。 在与众青年动手的时候，吴尽欢的身形左右游走，被他抱在怀里的杨媚也跟着他一晃一晃的，她本就喝了一肚子的酒，现在再被他连连摇晃，她感觉胃肠里面如同翻了锅似的，突然，她发出呕的一声。 一瞬间，吴尽欢就感觉胸前滚烫，与此同时，腐酸的气味直冲冲地钻进他的鼻孔里。 吴尽欢一阵反胃，他都差点吐出来。 他将杨媚放到地上，低头再瞧瞧自己胸前的衣服，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他喘了两口粗气，尽量把呕吐感压下去。这时，一名青年冲到他近前，手里还拿着匕首，向他的脸颊一刀刺过来。 吴尽欢侧身向旁闪躲，顺势一记肘击，狠狠拐在那名青年的肋侧，耳轮中就听咔的一声，对方的一根肋骨被他硬生生击折。 那名青年捂着肋侧，连连后退。吴尽欢跟上前去，一记重拳抡在他的脸上。 青年闷哼一声，侧翻在地。 吴尽欢揪住他的头发，把他的脑袋从地上拉起，又是一记重拳轰下去，嘭的一声，青年的脑袋重重砸在地上，当场昏死过去，吴尽欢的手指缝隙，全是断发。 他目光一转，看向另几名青年，有两名青年吓得变色，转身就跑，另有一名青年则是冲到杨媚近前，用手里的匕首顶住她的脖子，颤声说道：“你……你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他话音未落，吴尽欢猛的向外一挥手，一条黑影从他手中飞射出去，正中那名青年的额头。 啪！随着一声脆响，挟持住杨媚的青年仰面倒地，额头被砸出好大一颗红包，在他的身边，散落着一部支离破碎的手机。 吴尽欢从不使用太好的手机，因为手机于他而言，是很重要的防身武器，这部手机今天在他身上，明天还会不会继续在他身上可就不一定了，他选手机的标准也不是手机性能如何，主要是看这部手机够不够结实。 一手机砸倒那名青年，吴尽欢走上前去，对准青年的脑袋连踹了数脚，直至把对方踢得口鼻喷血，神志不清为止。 他转头看眼已经睡得像死猪一般的杨媚，叹口气，强忍着再次把她抱起，向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走去。 他也想回学校，可现在这一身的呕吐物，让他一刻都忍受不了，再者说，杨媚是辅导员，这么一副烂醉如泥的样子回到学校，对她的影响也很不好。 吴尽欢对杨媚的印象不错，现在也会下意识地为她着想。 第173章 舞会 吴尽欢听出丘子文误会了，以为无尽公司是吴家的家族产业，而自己和他一样，只是个公子哥。 他笑了笑，也没有多做解释，进了学校后，他向丘子文挥挥手，含笑道：“师兄，我等你的消息。” 丘子文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向吴尽欢点下头，转身走开了。 今天吴尽欢回宿舍算是比较早的，赵峰等人都还没有睡觉，见他进来，赵峰笑道：“呦，老三，难得啊，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吴尽欢环视一圈，笑道：“都没睡呢！” “我们在商量找谁做舞伴好呢！” “舞伴？” 看他一脸茫然的样子，赵峰翻了翻白眼，说道：“老三，我看你都快成仙了，完全是不食人间烟火啊！” 吴尽欢耸耸肩，问道：“什么舞伴？” “过几天，学校组织迎新舞会，既然是舞会，当然需要找个舞伴了。”赵峰白了他一眼，问道：“老三，你别告诉我，你连这事都不知道。” 吴尽欢还真不知道迎新舞会的事。他好奇地问道：“要求全体都参加吗？” “那倒没有，你不会是不想去吧？”赵峰追问道。 还没等吴尽欢表态，孙晓佳接话道：“别啊，尽欢，要去大家一起去嘛！再说，你要是不去，就显得我这个班长组织的太不得力了。” 这回赵峰难得的和孙晓佳站到一起，跟着说道：“老三，难得有集体活动，你可别扫大家的兴！” 吴尽欢摇头笑了笑，说道：“我又没说我不出，我去总行了吧？” “这才对嘛！”赵峰大力地拍了拍吴尽欢的后背。 两天后，丘子文给吴尽欢打来电话，让他通知圣庭船厂的负责人，到和图传媒的总公司去一趟。 在丘子文的游说下，和图传媒已经同意为纪灵岚的大婚安排一场海上婚礼，而纪灵岚本人也接受了公司的安排。 现在公司对圣庭游艇还有些疑虑，需要圣庭船厂方面出人到和图传媒总部，做进一步的说明。 另外，圣庭能提供什么样规格的游艇，以及能提供游艇的数量等等，这些具体细节，都需要双方进行磋商。 与丘子文通过话后，吴尽欢立了给高航打去电话，先是向他说明原委，然后让高航立刻动身，去一趟和图传媒总部所在的S市。 高航很重视这次圣庭与和图传媒的合作，在他看来，这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圣庭能不能在国内一举成名，就看圣庭能不能争取下这场婚礼，以及圣庭游艇在婚礼中的表现。 他不是一个人去的S市，同时还带了唐纳德、埃里克两名工程师，甚至连程光宗都放下他在Y市的工作，陪同高航一并去往S市。 N市，礼堂。 这天晚上，礼堂里热闹非凡，进进出出的学生不断。 前来参加舞会的学生，男生大多是西装革履，女生大多是小礼服。礼堂内部的设计很古板，也有些陈旧，不过有这么多精心打扮过的学生在场，略显陈旧的礼堂也变得明媚了许多。 吴尽欢寝室四个人，除了孙晓佳有张春燕这个女伴外，另外的三人都是单着来的。 作为班长，第一次参加学校组织的集体活动，孙晓佳自然要表现得积极一些。 他在礼堂内外，穿梭个不停，一会组织本班的学生配对，一会又配合学生会，布置礼堂，忙得不亦乐乎。 跟着孙晓佳一同来的张春燕反而落单了。 不过她也不孤单，前来搭讪的男生络绎不绝。以张春燕的资质，即便是放在全体新生，数百名学生当中，都是屈指可数的。在她的周围，也聚满了别班的男生以及高年级的师兄。 赵峰进入礼堂后，没去选女伴，而是第一时间杀向食物供应区，长长的桌台上面摆放了许多的点心和水果，他左右开弓，一手拿着西瓜，一手拿着点心狂吃。 陈启盛看着直摇头，对吴尽欢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寝室的老大是饿死鬼托生呢！” 吴尽欢被他的话逗乐了。他问道：“老四，你对咱班的哪个女生感兴趣？我去帮你牵个线。” 陈启盛闻言，脸色顿是一红，支支吾吾地说道：“没……没有。” 吴尽欢精明得都快成老狐狸了，陈启盛有没有说谎，他哪能看不出来？他用胳膊撞了撞陈启盛，笑道：“老四，说吧，你到底对谁感兴趣？” 陈启盛脸色更红，他还没说完呢，张春燕突然走了过来，笑吟吟地问道：“尽欢、老四，你们在聊什么？” 说着话，看到陈启盛脸颊通红，她好奇地问道：“老四的脸怎么这么红？身体不舒服吗？” 吴尽欢仰面而笑，发出爽朗的笑声。 今天他的打扮有些随意，没有穿着西装外套，只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上下的两颗扣子没有系，衬衫的衣摆也没有塞进裤腰里，随意地露在外面，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男生相比，他的穿着显然不太庄重。 不过，这又反而衬托出他带着一点玩世不恭的洒脱，同时还有一股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成熟韵味在其中。 这样的吴尽欢，当他雾蒙蒙的眼睛看向自己的时候，连早已习惯了被人关注的张春燕都不自觉地心跳加速，气息也有些急促。 吴尽欢笑道：“老四没事，我们只是在讨论今晚哪个女生最漂亮。” 张春燕心中一动，笑问道：“那么你们讨论的结果是那个女生最漂亮？” 吴尽欢面带笑意地说道：“当然是，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了。” 他这倒不是恭维话，事实上，到目前为止，他的确没有看到比张春燕更漂亮的女生，当然了，他也没有特别去关注礼堂里的那些女生们。 听闻他的话，张春燕心跳更快，两抹红彩也悄然爬上她的脸颊。恰在这时，孙晓佳快步走过来，同时大声问道：“尽欢，你有没有看到辅导员？” 吴尽欢一怔，向周围扫视一圈，并未发现杨媚的身影，他摇摇头，说道：“我没见到辅导员。” 陈启盛跟着说道：“我也……没见到。” 孙晓佳眉头紧锁，看了看表，说道：“舞会马上开始了，辅导员怎么还没来呢？” 舞会中有个很重要的环节，就是各班的学生闹各班的辅导员。嘀咕了两声，孙晓佳说道：“尽欢，你赶快给辅导员打个电话，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好。”吴尽欢拿出手机，走出礼堂。 孙晓佳自然而然地拉住张春燕的手，说道：“春燕，我带你去见见学生会的干部，你不是说想进学生会吗？多认识学生会的干部，对你也有帮助。” 张春燕看眼吴尽欢离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孙晓佳向礼堂的深处走去。 陈启盛摇头笑了笑，他对自己的感情很迟钝，但对别人的感情，却能看得很清楚。张春燕对老三感兴趣，他早就看出来了。 尤其在她去过古风茶馆之后，对老三的兴趣变得更大，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她表现得那么明显，明显到让孙晓佳都生出了警觉，格外关注她和老三的相处。 这个女人，只怕孙晓佳以后也养不住她啊！ 陈启盛在心里轻叹口气，目光一转，看向本班女生的人群，脸颊不知不觉地又红了起来。 且说吴尽欢，走出礼堂，他给杨媚打去电话。 杨媚的手机并没有关机，但话筒里一直响着忙音，始终无人接听。吴尽欢暗道一声奇怪，他连续拨打两次电话，直至他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被接通了。 话筒里传来阵阵的嘈杂声，还有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吴尽欢皱了皱眉，问道：“辅导员吗？” 另一头没有人回答，除了音乐声还是音乐声。吴尽欢向旁走了一段距离，到了无人处，加大声音再次问道：“是辅导员吗？” 这回，电话那头的人好像听到了，囫囵不清地问道：“喂？你找谁啊？快说话，再不说话，我就把电话挂了！” 吴尽欢暗叹口气，直接问名字道：“是杨媚吗？” “杨媚？杨媚是谁？哦，我想起来了，我就是杨媚，哈哈，我就是杨媚……” 吴尽欢忍不住扶额，这是喝了多少酒啊？在他印象中，杨媚是个开朗活泼的乖乖女，私人生活很规律，也不知道今天抽的哪门子的风。他问道：“杨媚，你现在在哪？” “我在哪？咦，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哈哈，你说有没有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在哪，哈哈……” 永远别奢求和个醉鬼能把话说清楚。吴尽欢深吸口气，心平气和地问道：“你还知道微信吗？” “知道啊！微信谁不知道，你当我傻啊？” “你打开微信，找到一年二班的群，在群名单里找到吴尽欢，然后给他发个定位。” “吴尽欢？听起来，有些耳熟……” “赶快去弄！”吴尽欢没好气地催促道。 “好好好……你吼什么吼，我还没吼呢，你敢吼我？你个混蛋……混蛋……”后面是一连串的脏话。 不过听得出来，杨媚的素养很高，即便已醉得一塌糊涂，但骂出的脏话也都是混蛋、王八蛋之类的。 没过多久，吴尽欢的手机嘀嘀响起。他把电话挂断，打开微信，看到杨媚发来的定位，是一家距离学校不算远的夜店。 夜店的名字叫乐迪，很受年轻人喜欢的一个舞厅。 吴尽欢看罢，边向学校外走去，边给陈启盛发去一条信息，说他出校一趟，要晚点回来参加舞会。 他出了学校大门，打了一辆车，直奔乐迪舞厅而去。 杨媚并不难找，在吧台附近，有三个青年围在一起，位于三人中的一名年轻漂亮的姑娘，正是杨媚。三个青年对她勾肩搭背，身子还时不时地在她身上蹭两下。 吴尽欢看罢，快步走了过去。 一名青年的手正搭在杨媚的香肩上，忽觉得手腕一疼，好像被一把铁钳子夹住。他忍不住痛呼出声，扭头一瞧，只见抓住自己手腕的是个年纪不大的小青年。 他怒声说道：“小子，你干什么？快放手！” 第172章 条件 看金和尤回的架势，是出去干仗的，丘子文长松口气的同时，连声说道：“对对对，别让他们跑了，一个也别放跑！” 吴尽欢一笑，放下手中的资料，站起身形，走到丘子文近前，看了看他头侧的伤口，说道：“还好，伤口不大，清洗一下，应该就没事了。”说着话，他抬手指了指洗手间，说道：“师兄，洗手间在那边。” 丘子文看了他一眼，又瞧瞧外面。金和尤回两个人，出去之后，简直像风卷残云一般，总共连十秒钟的时间都没用上，包括赵耀阳在内，一个人都没跑掉，皆被他俩打趴在地上。 呼！丘子文看得清楚，忍不住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又深深看眼吴尽欢，对他的身份也越发的好奇起来。他究竟是什么人，手下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不过他也没好多问，捂着后脑，一瘸一拐地向洗手间走去。 过了好久，丘子文才从洗手间里出来，头发湿漉漉的，后脑还捂着一条毛巾。 回到茶馆大厅，他定睛一瞧，吓了一条，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六个人，正是赵耀阳连同他的五个手下，无一例外，六人都是双眼紧闭，昏迷不醒。 “吴……吴先生，这次，多谢你了！”丘子文收回目光，看向吴尽欢，由衷说道。 他逃进古风茶馆，完全是来碰运气的，进来之前，他也不知道吴尽欢会不会帮他。 吴尽欢一笑，柔声说道：“师兄不必谢我，我们是等价交换，我救了你的命，你也答应了满足我一个条件。” 听他提到条件，丘子文的心立刻又提到嗓子眼。赵耀阳就够难缠的了，可和吴尽欢这个人相比，赵耀阳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吴先生的条件是……” 吴尽欢含笑向他招招手。 丘子文满心的疑惑，不解地走了过去。 吴尽欢让他站到自己身旁，然后向电脑屏幕努努嘴，笑道：“师兄，你看。”他轻车熟路地点开娱乐新闻的网页，首页最醒目的位置，就是当红女星纪灵岚与金融新贵秦安订婚的大标题。 丘子文呆呆地看着电脑屏幕，没明白吴尽欢让自己看什么。吴尽欢说道：“师兄，我没记错的话，纪灵岚是你们和图传媒旗下的艺人吧？” 是啊，怎么了？丘子文眨眨眼睛，目光一转，看向吴尽欢，琢磨片刻，他不自觉地张大嘴巴，问道：“你……你该不会是对她感兴趣吧？” 纪灵岚可算是和图传媒旗下的头牌明星，在整个娱乐圈里，也属超一线的大明星。 对她感兴趣的大企业家、大老板多了去了，曾有多少人一掷千金的想与她吃顿饭，但都被和图传媒挡下来了，对于和图传媒而言，她可是公司里的摇钱树。 如果吴尽欢的条件是要她，那事情可麻烦了，这么大的事，丘子文自己也做不了主。 见吴尽欢乐呵呵地看着自己，他干咳了两声，说道：“吴先生和纪灵岚也不太合适吧？别看这些照片里的她挺年轻的，其实都是PS过的，实际上，她都三十多快四十了。” 他说的是实话，纪灵岚的确已经三十多岁，而吴尽欢才上大一，只有十八岁，纪灵岚的年纪得比他大一倍。 吴尽欢说道：“现在是订婚，估计不久就要结婚了。” “是啊！”丘子文先是点下头，接着一拍巴掌，大声说道：“对啊，人家都快结婚了啊！” “他们的婚礼将会在哪里举行？”吴尽欢好奇地问道。 我他妈哪知道他们的婚礼在哪举行？我对这事又不关心！丘子文在心里暗暗嘀咕，他摇头说道：“我……我还真不清楚这个事。” “师兄，我帮你拿个主意吧！让他们在海上举行婚礼！” “哈？” “如果能在海上举行一场盛大又成功的婚礼，再没有什么事能比这更轰动的了。” 说着话，吴尽欢快速点开另一个页面，说道：“连举办婚礼的游艇我都帮他们选好了，圣庭游艇，英国的传统游艇制造商，用圣庭游艇，也绝不会拉低这场世纪婚礼的档次！” 丘子文呆呆地看着吴尽欢，忍不住问道：“你……你这么关心这场婚礼做什么？” 结婚是人家两个人的事，最多是他们两家人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干系？你这又是操的哪门子的心啊？ 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师兄没有看过前段时间的新闻吗？” “什么新闻？” “英国的圣庭公司，被一家来自于国内名叫无尽公司的企业收购了。” “啊？”丘子文的确没听说过这件事，也不明白吴尽欢说这话是何用意。 吴尽欢继续道：“这家无尽公司，是我开的。” “哦……啊？”丘子文惊讶地猛然张大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 过了好一会，他的脸上才露出恍然大悟之状。难怪吴尽欢会关心纪灵岚和秦安要在哪举办婚礼，又举办什么模式的婚礼，原来他的真实目的是推广圣庭游艇。 最近的娱乐新闻，再没有哪一条是比纪灵岚订婚和即将结婚更轰动的了，如果真按照吴尽欢所说，举动海上婚礼，而且还是用圣庭的游艇，这等于是在一夕之间就把圣庭的品牌推广到了全国，婚礼之后，圣庭游艇不知得引来多少人的关注，圣庭的品牌形象不知得提升多大一截。 吴尽欢含笑看着目瞪口呆的丘子文，说道：“让师兄给纪灵岚这样的大明星拉皮条，那是强人所难，但由师兄出面，以和图传媒的名义，规划下纪灵岚的婚礼，这应该不算是什么难事吧？” 丘子文出身豪门，自小就受耳濡目染，心思早已练就的八面玲珑。他苦笑道：“原来，这就是你救我的条件？” 吴尽欢含笑说道：“让师兄去办一件力所能及的事，我想我的条件也并不过分吧。” “这件事，我现在还不能承诺你什么，我得回公司一趟，和公司商量，也得和岚姐商量。” “作为和图传媒未来的接班人，如果连这点面子都没有的话，就太令人失望了，师兄，你说呢？” 丘子文还没有答话，这时，随着哗啦啦的声响，从茶馆外面走进来一名中年人，老白。 老白依旧是乐呵呵笑容可掬的样子，进来之后，他看都没看别人，向吴尽欢含笑躬了躬身，说道：“吴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丘子文好奇地打量着老白，不知道这又是哪位。 吴尽欢向老白点点头，又向倒在地下昏迷不醒地六人指了指，说道：“又要麻烦白先生了。” “是我们该感谢吴先生才对。”说话之间，老白向外面一挥手，四名大汉鱼贯而入，把昏迷中的六人相继提了出去。 等手下人把赵耀阳等人全部提走，老白向吴尽欢含笑道：“吴先生，老白告辞。” “白先生慢走。” 等老白等人离开好一会，丘子文才回过神来，又惊又骇地看向吴尽欢，问道：“他们是？” “是帮师兄解决后顾之忧的人。” “啊？” “师兄难道不担心以后赵耀阳再来找你的麻烦？”吴尽欢语气轻快地说道：“现在，师兄不必再担心这件事了，以后，赵耀阳也没机会再找师兄的麻烦。” “他们……他们是要……” “有些事，师兄还是不要问得太多的好。总之，以后没了麻烦，师兄也是省心了。” 丘子文沉默良久，轻轻叹口气。他感觉自己太不了解吴尽欢这个人了，而他又像个谜团，在他身上，好像无论多么稀奇古怪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他似问非问地喃喃说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吴尽欢没有回答他的疑问，反问道：“对于我的条件，师兄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确切的答复？” “最少三天。” 见吴尽欢扬起眉毛，丘子文解释道：“这件事，我需亲自回趟公司去处理，不是一两天能定下来的。” 吴尽欢点点头，含笑道：“那我就等师兄的好消息了。” 丘子文深吸口气，沉吟片刻，应道：“好。”稍顿，他向吴尽欢说道：“如果没有其它的事，我就先走了。” 见吴尽欢点了头，他转身向外走去。只不过他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眼巴巴地看向吴尽欢，问道：“吴先生，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学校吗？要么，我们一起回去？” 现在让丘子文一个人走建立巷这条路，他还真有些不敢，毕竟刚刚发生过赵耀阳等人埋伏他的事，谁知道赵耀阳的手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 吴尽欢眨眨眼睛，明白了丘子文在怕什么。他很随和地起身说道：“也好，师兄，我们就一起回学校吧！” 呼！丘子文暗暗松口气，相对而言，他还挺愿意与吴尽欢相处的，虽说吴尽欢软硬不吃，但起码他还讲理，不像赵耀阳那帮地痞流氓，真的是一点道理都不讲。 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丘子文时不时地偷眼打量身旁的吴尽欢。 被他偷眼看得实在心烦，吴尽欢缓缓开口说道：“我又不是女人，师兄完全可以大大方方的打量我。” 丘子文老脸一红，吞了口唾沫，没话找话道：“听口音，你是东北人吧？” “嗯，F市人。”吴尽欢含笑说道。 “你家里，应该很不简单吧？”丘子文不太了解圣庭船厂，但听吴尽欢说圣庭是英国的老牌游艇制造商，想来规模也不小，吴尽欢家里的公司能收购圣庭船厂，想必也是实力雄厚得很。 第171章 求救 丘子文又怒视吴尽欢好一会，他话锋一转，问道：“古风茶馆，你到底愿不愿意转让给我？” 吴尽欢也挺奇怪的，丘子文对古风茶馆为什么这么执着，非要买下这里不可。他耸耸肩，说道：“我想，我的话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你他妈的……”丘子文见过软硬不吃的，但像吴尽欢这样的人，他以前还真没见过。 他气急败坏地破口大骂，可话才刚出口，尤回走了过来，在他的身边站定。 丘子文转头看眼尤回，嗤笑出声，歪着脑袋问道：“小子，你要干什么？想打我？我借你十个胆子，你动我一下试试？” 尤回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来，在丘子文的身上摸了摸，紧接着，他从他的口袋里掏出手机。 丘子文还没搞懂他要干什么，猛然间就听咔嚓一声脆响，他的手机竟然在尤回的手里应声破裂。 尤回只用单手握着手机，也没见他怎么用力，手机在他手掌里咔咔咔地响个不停，屏幕碎裂，机身变形，一部手机，最后被尤回用单手硬生生地握成了麻花状。 随着他手掌摊开，细碎的零件和破碎的残片在他掌心纷纷滑落，而他的掌心，连个破口都没有，如果细看他的手掌便会发现，在他的掌心，全是厚厚一层的老茧。 尤回脸上带着笑容，跨前一步，那只刚刚捏碎手机的手掌自然而然地扶上丘子文的脖颈。 此时丘子文都看傻了眼，直至尤回冷冰冰的大手轻轻抓住他的脖子，他才猛然回过神来，不由自主地向后连退了两大步，然后又惊又骇地看向尤回，呼哧呼哧地急促喘息起来。 吓的！ 若一个人的力气足够大，单手把手机捏碎也不是没有可能，但单手把手机捏成一团，见所未见，闻所未闻。这太吓人了。 想到他刚才还摸到自己的脖子，丘子文激灵灵打个冷颤，他连手机都能捏成一团，捏断自己的脖子，那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吗？ “欢哥，是我的老大，我不喜欢有人骂我的老大，这次，我原谅你，如果再有下一次，我就亲手揪下你的脑袋。”尤回上前两步，站在丘子文的面前，嘴角勾起，露出森白的牙齿，说话时，他的目光也不怀好意地落在丘子文的脖子上。 丘子文吓得又连退了三大步，好不容易把身形稳住后，他看看尤回，再瞧瞧依旧乐呵呵地吴尽欢，本还想扔下几句狠话，但话到嘴边，看到尤回的眼神后，他把话又咽回到肚子里，什么都未再多说，转身快步走出茶馆。 与其说是走，倒不如说是落荒而逃。 身为和图传媒的太子爷，他从受过谁的威胁，但在刚才，他真的一点也不怀疑，那个可怕的男人真的能拧断自己的脖子，揪下自己的脑袋。 太可怕了！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惧怕过一个人。 只是回想一下那个男人的眼神，他就有种不寒而栗之感。 出了茶馆，他片刻都未敢耽搁，像是被鬼追似的，顺着小巷子直奔学校而去。就在他走到建立巷的巷口，准备出去的时候，从巷口的两侧各蹿出三人。 为首的一位，丘子文并不陌生，正是被警方通缉的赵耀阳。和赵耀阳一起的那五名青年，都是他的心腹手下。 “丘少，没想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见到丘子文惊讶地看着自己，赵耀阳皮笑肉不笑地向他走了过去。 他身边的那五名青年迅速散开，把丘子文围在当中。 很快，丘子文从震惊中镇定下来。他看了看围住自己的几名青年，然后目光落在赵耀阳脸上，说道：“赵耀阳，你带人在这里堵我，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请丘少跟我走一趟，顺便聊聊我们之间的事该怎么解决。”赵耀阳嘿嘿笑道。 “如果我不跟你们走呢？” 赵耀阳撇了撇嘴，突然仰面而笑，说道：“我想我的兄弟们也不介意强行带丘少走。” “我操！”丘子文笑骂出声，歪着脑袋问道：“赵耀阳，你知道你现在在和谁说话吗？” “大名鼎鼎的和图传媒，很了不起嘛！”如果没有被逼上绝路，赵耀阳绝不会和和图传媒为敌，可是现在他已经无路可走了，只能奋力一搏。 他冷笑道：“丘少不肯给我两千万，要眼睁睁看着我和兄弟们去死，我没办法，只好拿着丘少的命，去问问和图传媒，丘少的命到底能值多少钱！” 赵耀阳要绑架自己？丘子文反应也快，立刻意识到对方想要干什么了，他眼睛一瞪，厉声说道：“赵耀阳，你敢？” “呵呵，老子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老子有今天，也都是拜你丘少所赐！”赵耀阳说话时下意识地向丘子文的背后望了望，现在他对古风茶馆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见小巷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稍感安心，向周围的手下人一甩头，沉声说道：“还等什么？快请丘少跟我们走一趟啊！” 随着他一声令下，小李等五名青年一同向丘子文扑了过去。 丘子文还真不是个一无是处的公子哥，他苦练过散打，也学过搏击术，两三个人想空手制住他，还真不太容易。 五名青年扑上来的话，退下去的也快，只不过是把丘子文用三拳两脚打退的。 见他不太好对付，几名青年互相看了看，其中有两人从后腰各抽出一把片刀，闷不做声地抡刀向他劈砍过去。 如果他们不拿武器，丘子文还真不怕他们，可此时他们用了刀子，丘子文立刻显得手忙脚乱，局势也变得险象环生。 双方打斗不久，丘子文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划开好几条口子，好在他有点底子，反应够快，身法也够灵巧，几处刀口都没有伤到皮肉。 就在他连连躲避两名青年追砍的时候，小李从墙角摸起一块砖头，悄然无声地接近到丘子文的背后，对准他的后脑，一砖头猛拍过去。 丘子文听到脑后恶风不善，眼角的余光也有所察觉，他本能反应的向旁闪身，不过还是慢了半拍，小李的一板砖没有拍实，而是擦着他的头侧掠过，把他的头侧划开一条口子。 瞬时间，鲜血流淌下来。丘子文向旁踉跄几步，抬手一抹，掌心黏糊糊的，放下一瞧，手掌上全是血。 他倒吸口凉气，对方是对自己下了死手了！ 一击不中，小李不依不饶，拎着砖头又冲了上来，对准他的面门，恶狠狠砸了过去。 丘子文吓得急忙低身闪躲，趁着对方砸空的空档，他伸手把小李的腰身搂抱住，全力向外一抡。 小李瘦小的身躯被他甩出，正撞在一名青年身上，两人双双翻滚倒地。丘子文哪里还敢耽搁，借着这稍纵即逝的机会，他冲出包围圈，直奔建立巷的深处跑去。 “妈的，快追，别让他跑了！”赵耀阳气急败坏地叫道。丘子文现在可是他的财神爷，也是他唯一能搞到大笔钱的筹码，他指挥手下的兄弟，随后猛追了出去。 在前面狂奔的丘子文能清楚听见自己背后唰唰的刀劈声，显然，对方就在他的身后，就在他的后面抡着刀，只要他稍慢一点，片刀就会劈砍到他身上。 他这辈子都没跑得这么快过，也从未经历过这种情况。 丘子文使出吃奶的力气，眨眼工夫，人已跑到建立巷的中段，古风茶馆历历在目。 刚才他是从这里被尤回吓跑的，现在他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顺着茶馆的大门，一头撞了进去，力道之大，连茶馆的玻璃门都他撞个粉碎。 他跌进茶馆里，趴在地上，满身的碎玻璃渣，他艰难地抬起头来，对坐在摇椅上的吴尽欢尖声叫道：“吴尽欢，救我！赵耀阳……赵耀阳在外面，他要杀我！” 吴尽欢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在笑。 他就知道会有这种情况发生。 人在被逼到一定份上的时候，就会变成一条疯狗。而疯狗往往第一个咬的人，就是牵着它的那个人。 解铃还须系铃人。整件事，赵耀阳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真正的黑手是丘子文。如果不能把丘子文搞定，茶馆以后的麻烦肯定还会无穷无尽。 吴尽欢做了这么多，把赵耀阳硬生生地逼成疯狗，等得就是他回头去咬丘子文，再让丘子文主动来向自己求助。只是他没想到，丘子文这么快就来了。 他坐在摇椅上没有动，金和尤回也没有动，三个人，或坐或站，就那么冷眼旁观地看着他。 丘子文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疾步冲到吴尽欢近前，急声说道：“吴尽欢，你救我，只要你肯救我，茶馆我不要了……” 嗤！吴尽欢乐了出来，慢悠悠地提醒道：“茶馆本来就是我的！” “那……那你怎样才肯救我？” “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丘子文急声追问道。 “你只需要告诉我，行，还是不行。”吴尽欢云淡风轻地说道。 “你……你总得先让我知道你的条件是什么……” 吴尽欢转头望向茶馆外面，只见有好几个人站在门口，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样子。 他嘴角勾起，身子向后倚靠，拿起资料，继续翻看起来，头也不抬起说道：“回回，把丘先生扔出去。” 听闻他的话，尤回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一把揪住丘子文的衣领子，拎起他向外走去。 丘子文当然能看到赵耀阳等人如凶神恶煞般地站在茶馆门外，他身子哆嗦一下，回头尖声叫道：“我答应你！吴尽欢，无论你开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嗯。”吴尽欢满意地点点头，说道：“放开他吧！”说着，他又对金和尤回道：“钱先生帮过我们的忙，我们也得还钱先生个人情才是。” 赵耀阳和万胜堂挂钩，而万胜堂又和洪门挂钩，赵耀阳若出了事，落到警方手里，能牵扯出一大串人，洪门在N市的堂口，也未必能独善其身，起码得挑出几个替死鬼出去顶雷。 金和尤回都不傻，一点就透，听闻吴尽欢的话，两人一同点点头，目光深邃地说道：“欢哥，我明白了。”说话之间，两人不约而同地向门外走去。 第170章 收尾 赵耀阳得知吴尽欢和洪门有瓜葛，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吴尽欢有这么深的背景，他吃饱了撑的去招惹他？ 现在赵耀阳最恨的人倒不是吴尽欢，而是丘子文。 丘子文找上他的时候，可没说吴尽欢有洪门的背景，只说他是个普通的学生，自己信以为真，才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现在自己不去找丘子文还能去找谁？ 赵耀阳给丘子文打去电话，说明自己为了帮他教训吴尽欢，结果反被吴尽欢陷害，现在他贩毒的事情败露，警察正在全城搜捕他。 丘子文听完他的讲述，没太明白他的意思，说道：“既然警察在抓你，那你就赶紧跑吧，给我打什么电话？” 赵耀阳沉声说道：“丘少，你也不能过河拆桥吧！我有今天，不都是拜你所赐嘛，如果你不让我去砸吴尽欢的茶馆，我能有今天这个下场？” 丘子文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赵耀阳，我可没有白让你帮我做事，当初我也是给了你二十万的，收钱的时候你倒爽快，现在出事了你他妈来找我？” 赵耀阳喘了几口气，强压火气，说道：“我现在在N市是待不下去了，我就问丘少，能不能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帮我一把？” 丘子文笑问道：“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赵耀阳说道：“一口价，两千万！在国内，我和兄弟们是混不下去了，偷渡出去要花钱，在国外生活更要花钱，两千万，我并没有向丘少多要，对于丘少而言，也是九牛一毛。” “哈哈！”丘子文仰面而笑，两千万对于和图传媒而言的确是九牛一毛，但和图传媒不是他的，而是他爸的，家里的钱也不是他想花就可以随便花的，再者说，他又凭什么拿出两千万白白送给赵耀阳。 “赵耀阳，你他妈和我开玩笑呢？还两千万？两千块我都不会再多给你！你自己没把事情办好，还厚着脸皮向我要钱，你妈给你生了个猪脑子吗？”丘子文又骂了一句傻逼，直接把电话挂断。 “喂？喂喂？”赵耀阳放下手机，低头一看，那边已经把电话挂断了。他气得直跺脚，咬牙切齿地狠声道：“丘、子、文！” “阳哥，我们怎么办啊？”在赵耀阳的身边，还有几名他的心腹手下，包括他的表弟小李在内。 赵耀阳握了握拳头，沉吟片刻，环视周围的众人，问道：“兄弟们敢不敢豁出去，和我拼一把？” “阳哥，你说吧，你要怎么干，兄弟们就跟着你怎么干！” “好！”赵耀阳眼中射出精光。 这天中午，尤回抵达N市。 现在的尤回，可以说是从头到脚一身新。 脸是新的，身份是新的，就连他的身份证都是在公安局托关系新办下来的。刚见面时，吴尽欢未能立刻认出他来，不过尤回一开口，吴尽欢立刻知道他是谁了。 打量尤回的样子，吴尽欢满意地点点头，笑道：“选的医院不错，手艺很高超。” 以前尤回的样子可用凶神恶煞来形容，半张脸带着烧伤，看起来异常狰狞，而现在，则变成了相貌俊朗的青年。 用尤回自己的话讲，他原本的模样要比现在这副样子俊俏得多。当然了，也没人能去考证他说的真假。 随着尤回抵达N市，古风茶馆里又多了一名服务生，茶馆的经营也变得更加正规，虽然前来的客人依旧是寥寥无几。 中午，两辆面包车来到建立巷，停在古风茶馆的门口。 车门打开，从一辆面包车里走出一名中年人。下了车之后，他举目看看古风茶馆的牌匾，迈步走进茶馆里。 难得见到有人上门，穿着服务生制服的尤回快步走上前去，笑问道：“先生喝茶？” 中年人对他一笑，说道：“我找吴先生。” 尤回挑了挑眉毛，歪着脑袋，上下打量中年人一番，问道：“你谁啊？” 中年人其貌不扬，身材矮小又干瘦，活像猴子成精似的，不过人很随和，说话时脸上始终带着无害的笑容。他说道：“我姓白，小兄弟去和吴先生说一声，吴先生知道我是谁。” “哦。”尤回应了一声，又瞅了他两眼，转身上了楼，去找吴尽欢。 时间不长，吴尽欢从楼上下来。他来到中年人近前，说道：“我是吴尽欢，你是白先生？” 中年人主动伸手，和吴尽欢握了握手，道：“初次见面，还请吴先生多多关照。吴先生叫我老白就好。” 这个看起来笑容可掬、态度和蔼可亲的中年人，身份可不简单，是洪门在N市的元老之一，即便是堂主钱文明都得礼让他三分。 在他来之前，钱文明有给吴尽欢打过电话，说明他会派老白过来，把赵耀阳的那几个手下提走，而且让他放心，绝不会给他留下麻烦。 吴尽欢笑道：“白先生客气了。”说着话，他向旁侧了侧身，摆摆手，说道：“人都在洗手间，洗手间在这边。” 老白点下头，向门外招了招手，随着哗啦哗啦两声，两辆面包车的拉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四名彪形大汉，鱼贯进入茶馆，然后在金的指引下，进到洗手间。 没过多久，四名大汉从里面出来，每个人都像抓小鸡似的，一手抓着一名青年，把他们拎出茶馆，塞进面包车里。 这四名大汉，行动麻利，整个过程，只是眨眼工夫的事。见人都被装上车，老白对吴尽欢躬身一笑，说道：“吴先生，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辞了。” “白先生。” “哎。” “不知白先生方不方便说一下，怎么处置他们？”吴尽欢向门口的两辆面包车望了一眼。 老白清了下喉咙，琢磨片刻，含笑说道：“我估计最后还是应该交给万胜堂处置，说起来，他们也都算是半个万胜堂的人，而且，万胜堂现在也在找赵耀阳，从他们身上，或许能打听出消息。” “了解。”吴尽欢点点头，说道：“白先生回去之后，代我向钱先生问好，这次也多谢钱先生的出手相助。” “哈哈，一定一定！”老白笑道：“吴先生不必太客气，我们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告辞！” “我送你。” “留步、留步！”吴尽欢把老白送出茶馆，上了车，老白向车外的吴尽欢挥挥手，两辆面包车启动，转眼间，便消失在小巷子的尽头。 望着两辆汽车消失的方向，金说道：“欢哥，这次的事，应该算是搞定了吧？” 另一边的尤回说道：“如果我在的话，根本不用这么麻烦，咱们谁都不用求，我三下五除二，把他们解决个干净。” “……”金无语。如果所有事情都可以靠武力解决的话，那就太简单了，也根本用不着他。 吴尽欢转头看了尤回一眼，正色道：“你以前的作风是怎样，我不管，既然现在跟了我，就把你以前的作风收起来。如果以后你再敢随便出手伤人，我会亲手把你塞进公安局！” 尤回吓得一缩脖，挠着头发干笑道：“欢哥，我就随便说说。” “你现在不是杀人犯，也不是通缉犯，而是个商人，商人就该有商人的行事作风，以后多跟金学学。” 尤回转头看了一眼金，见后者正冲着自己咧嘴乐，他切了一声，说道：“以后我跟着欢哥学就够了。” 吴尽欢身形一转，说道：“回回，沏茶。” “啊？啊，好。”尤回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跟在吴尽欢的身后，走进茶馆里，小声嘀咕道：“欢哥，回回这小名也太难听了吧？” “有吗？我觉得挺可爱的啊！”吴尽欢笑道。 就是因为可爱才让人难以接受吧！他一个大男人，干嘛要有个可爱的小名？他满脸的不爽，说道：“欢哥……” “我上楼去查点资料，茶沏好后送上来。”吴尽欢头也没回地上了楼。 金终于咯咯地笑起来，扬头说道：“回回，赶快去沏茶吧！” “你也这么叫我？” “我觉得欢哥说得没错，有这个小名，你整个人看起来都可爱多了。” “滚蛋！”尤回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去沏茶了。 晚上，吃过晚饭，吴尽欢继续在网上查找学习资料，打印出来好厚一叠。他捧着厚厚的学习资料下了楼，坐在一张摇椅上，边看资料边晃悠。 随着风铃声响起，从外面走进来一人，丘子文。 进入茶馆，丘子文一眼便看到坐在摇椅上的吴尽欢，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在吴尽欢的面前站定。吴尽欢看都没看他一眼，目光始终落在手里的学习资料上。 丘子文在他面前站了好一会，见他完全当自己是透明，他忍不住伸出手来，去抓吴尽欢手里的资料。后者拿着资料的手微微一晃，与此同时，食指突的向外一弹，指尖正弹在丘子文的手背上。 后者嘶了一声，伸出的手如同过了电似的，立刻收了回去。他揉着酸胀的手背，两只眼睛怒视着吴尽欢。吴尽欢慢慢抬起头来，对上他咄咄逼人的目光。 “吴尽欢，你他妈还挺有本事的，赵耀阳都被你整成通缉要犯了！”丘子文与吴尽欢对视许久，终于忍不住气，率先开口说道。 “正所谓清者自清，如果他没违法，我再怎么整他，他也是清白的，现在也不用跑路嘛！”吴尽欢的嘴角噙着笑意，淡然说道。 第169章 陷害 赵耀阳把收到的营业款装进小包里，摸着鼓鼓囊囊的手提包，他心里总算是舒服了一些。 要说最近有顺心的事，也就是几家店铺的营业额在蒸蒸日上。 他夹着手提包，从商场里走出来，正要去大门外的停车场提车，猛然间，一名黑衣人从他身边快速跑过，把他撞得一踉跄。 本就心情不佳的赵耀阳气得勃然大怒，冲着跑过去的黑影怒骂道：“你他妈眼睛瞎了？急着赶去投胎……”他话骂到一半，猛然意识到不对了，他夹在腋下的手提包竟不翼而飞。 他下意识地看向跑出好远的那条黑影，黑影手里拎着的一只黑皮包，不是他的还是谁啊？ “我操你妈的！”这时候，赵耀阳眼珠子都红了，爆吼一声，甩开双腿，直奔那条黑影追了过去。 黑影在前面跑，他在后面追。 可能金钱的力量真的很伟大吧，让身材已经发福的厉害的赵耀阳，这时候都健步如飞，远远望去，活像被人一脚踢飞出去的皮球，那飞奔的速度真叫一个迅猛。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更令赵耀阳喜形于色的是，对方慌不择路，竟然跑到了长江路，正往前不远，刚好是一间派出所。 赵耀阳扯着脖子，边往前狂奔，边大声喊叫道：“抓贼！快来人抓贼啊！” 可能黑影也看到前方有派出所的牌子，整个人都慌了，脑袋不停地转来转去，东张西望，速度也随之降了下来。 赵耀阳哪能错过这样的好机会，三步并成两步，追上那条黑影，一把将对方手里的手提包夺了回来。 那黑影也慌了，仓促之间，猛然向后一推，赵耀阳站立不住，噔噔噔的连退三大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黑影趁此机会，顺着派出所一侧的小胡同钻了进去，只眨眼工夫，身影便消失在黑漆漆的小胡同里。 赵耀阳身材肥胖，坐在地上，好半晌没站起来。这时候，派出所里冲出来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还有一名便衣。 这名便衣，正是派出所的治安队队长，现在他正准备下班回家，结果听到外面有人没命的喊抓贼，他带着两名警察第一时间便冲了出来。 看到坐在地上的人是赵耀阳，治安队队长乐了。赵耀阳是本地的混混，作为当地派出所的治安队队长，又哪能不认识他啊？队长走上前来，笑问道：“我说老赵，你这坐在派出所大门口，要干啥啊？” 赵耀阳呼哧呼哧地喘息个不停，胸口一起一伏，他抬起手来，指了指旁边的小胡同，气喘如牛地说道：“贼……贼往里面跑了……” 队长扭头望了一眼，笑问道：“老赵，哪有贼啊？再说，你丢什么了？” 赵耀阳白了他一下，晃了晃手中包，说道：“等你们警察来抓贼，都得等到猴年马月去！我自己抢回来了！”说着话，他费力地从地上站起，揉了揉屁股，又拍了拍灰。 “啊，抢回来了，那就没事了呗！” “没事了？人家是在你们派出所的眼皮子底下跑的，你觉得这事就完了？” 队长笑了，摇了摇头，对身边的两名警员甩下头，示意他俩没事了，都回所里去吧。 等两名警员离开后，队长接过赵耀阳手里的手提包，边打开拉锁，边笑问道：“看看包里的东西少没少，如果东西没少，我也无法立案……” 话到一半，队长猛然顿住，眼睛瞪得好大。赵耀阳没反应过来，皱着眉头问道：“怎么了？里面的钱没了？” 说着话，他探头向包里一瞧，脑袋顿时嗡了一声，只见包里面装着一只塑料袋，透过薄薄的塑料膜，能清楚看到塑料袋里包着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小药丸。正是新天地夜总会丢失的那八百多颗摇头丸！ 这么多的药丸，如果是违禁品的话，那还了得？治安队的队长眼睛越瞪越大，同时下意识地抬起头来，举目上望，只见在他们的头顶上方，刚好有一台向下拍摄的摄像头，手提包里装着的东西，肯定都已被拍摄下来了。 队长的举动，赵耀阳当然也注意到了，他紧跟着抬头看了一眼，见到那台摄像头后，他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掉，变得煞白。 他和治安队队长的关系再好，但涉及到了违禁品，对方也罩不住他，如果没有摄像头，他还能和治安队队长在私下里摆平这件事，但现在都被摄像头拍下来了，依对方胆小怕事的个性，肯定会公事公办。 想到这里，他猛然一推队长，后者准备不足，一头撞到旁边的墙壁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赵耀阳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向胡同里冲去。 “老赵……赵耀阳，你别跑，你给我站住……来人，快来人啊……” 赵耀阳能听到背后传来的急促喊叫声，可是他哪里敢停，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穿过这条小胡同，外面是一条街道。 此时，哪里正停着一辆轿车，轿车的车窗是落下来的，坐在车里的人，正是吴尽欢，而开车的人，是一身黑衣的金。 赵耀阳几乎一眼便把他认了出来，开车之人，正是刚才抢走他手提包，‘栽赃陷害’他的人。 “是你……”他正要说话，车内的吴尽欢慢悠悠地开口道：“赵先生，我说过，惹上我，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就完的，你的脖子洗干净了吗？” “是……是你，吴尽欢？”现在，赵耀阳终于弄明白了一切，夜总会里的摇头丸，不是被家贼偷走的，而是被吴尽欢偷走的，今晚所发生的一切，都是他的设计。 “贩毒五十克以上，是死刑，赵先生，你算算，你总共卖了多少克的违禁品？” 赵耀阳看着吴尽欢，眼睛瞪得好大，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额头滴淌下来。 “跑吧，趁着你现在还没有被警察抓住，趁着你现在还有口（和谐）活气。” “你应该感谢那个找上你的人，是他，让你陷入了眼下这样的绝境。” 吴尽欢嘴角扬起，看着浑身上下哆嗦个不停的赵耀阳，乐呵呵地问道：“觉得我太过疯狂？其实，只是你太过平常。” 说完这句话，车窗缓缓升起，墨黑的窗户，慢慢隔绝了吴尽欢的笑颜。 汽车启动，从赵耀阳的面前行驶过去。 “这边！这边！快往这边追！”胡同里传来急促的喊喝声以及凌乱的脚步声，赵耀阳终于回过神来，此时他真想仰天嘶吼一声，可惜他不敢，也没有那个时间，他边望着汽车的背影，边穿过街道，向对面的一条小胡同飞奔过去。 现在，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名字，丘子文。 如果不是丘子文找上他，他也不会招惹上吴尽欢这个疯子，如果不是丘子文，他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丘子文，现在老子不去找你，还能找谁？ 翌日早上，东躲西藏的赵耀阳才算把警察甩掉。他拿出手机，给老大孔岩打去电话。 “岩哥，我出事了，你这次无论如何也得救我啊！”电话刚一接通，赵耀阳便迫不及待地求救。 “你小子这次是怎么回事？带着一大包的药跑到派出所去了？你他妈是脑壳进水了还是被驴踢了？” 下面的兄弟出事，作为老大的孔岩又哪能不急？毕竟赵耀阳的违禁品都是来自于他这里，赵耀阳出了事，弄不好就得牵连到他的头上。 “岩哥，我是被人陷害的啊，我真的是被人陷害的啊……” “陷害的？我已经托人打听了，人家警察已经在装违禁品的塑料袋上发现你的指纹了！” 塑料袋上当然会有他的指纹，毕竟是他亲自经手过的嘛！赵耀阳连连捶打自己的脑袋，过了一会，他颤声说道：“岩哥，是……是吴尽欢陷害我，是吴尽欢那小子陷害我的……” 他话还没说完，孔岩打断道：“等等！等等！你说的人是谁？” “吴……吴尽欢啊……” “操！原来问题是出在你这！”孔岩终于找到罪魁祸首了。 昨天，洪门N市分堂的堂主炮哥亲自给他打来电话，警告他不要再去找吴尽欢的麻烦，而且语气很不好，都没听他的解释，说完就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当时孔岩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他根本不知道吴尽欢是何许人也。 他还特意向身边的兄弟询问了一圈，打听吴尽欢到底是谁，己方最近有没有惹上这么一个人？他的兄弟都表示不知道，也从未听说过N市有吴尽欢这么一号人物。 现在他终于明白问题究竟是出在哪了，原来炮哥不是没事找事，不是无的放矢，源头就出在赵耀阳这个混蛋身上！ 孔岩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说道：“赵耀阳，老子警告你，你他妈要去敢碰吴尽欢一下，我把你全家剁碎了喂狗！” 赵耀阳闻言傻了，嘴巴不自觉地张开好大，瞠目结舌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好一会，他结结巴巴地问道：“岩……岩哥，吴尽欢究竟是谁？” “我他妈不知道他是谁，我只知道，炮哥给我打了电话，警告我，听清楚了没有，是警告我不准去招惹吴尽欢！” “岩哥，我……” “你的事太大，我救不了你，你好自为之吧，别说我没警告你，我若落入警方手里，敢把我供出来，你和你家人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很清楚。还有，我和你从来就没有任何关系。”说完，也不等赵耀阳回话，孔岩直接把电话挂断。 “妈的，王八蛋，你自己惹了一身腥，还想把老子扯进去？”孔岩对身边的一名手下说道：“你，立刻带几名兄弟，去把赵耀阳的家人给我控制起来，他要不让我好过，我就让他全家给我做陪葬！” “是！岩哥！”那名大汉答应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孔岩深吸口气，整理一番自己的情绪，又清了清喉咙，拿起电话，拨打钱文明的电话号码。 等电话接通后，他满脸堆笑地说道：“炮哥，我查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不是兄弟我找吴……吴先生的麻烦，问题都是出在赵耀阳那混蛋身上……” 第168章 设计 一个多小时后，服务生急匆匆地找到公关经理，说道：“客人在包房里闹起来了！” 公关经理诧异地问道：“哪个包房的客人？” “五瓶皇家礼炮的那个包房。” 公关经理闻言，没敢耽搁，急匆匆地赶了过去。 当她进入包房的时候，有两名服务生正在里面站着，地上还有一只破碎的酒瓶，吴尽欢坐在沙发上，面沉似水，而和他一同来的金却不知去向。 稍楞片刻，公关经理满脸堆笑地问道：“呦，老板，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吴尽欢歪着脑袋，斜着眼睨视公关经理，问道：“你们店的服务，就仅此而已吗？除了酒和女人，就再没有别的了？” “啊？”别的？别的什么？公关经理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瞪着一对眼睛，满脸茫然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打了个呵欠，还吸了吸鼻子。见状，公关经理恍然大悟，拍了拍脑袋，笑道：“懂了、懂了！老板，我懂了！” “懂了？”吴尽欢笑了笑，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说道：“那就赶快弄来啊！” 公关经理点了点头，叫过来一名服务生，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快去把小李找来。” “好！”服务生答应一声，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时间不长，他从外面回来，同时领进来一名流里流气的青年。 小李看上去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很瘦，可用骨瘦如柴来形容，好像风大点就能把他吹跑似的，整个人毫无年轻人的活力，无精打采，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进来之后，他环视一周，然后看向公关经理，有气无力地说道：“凤姐。” 公关经理向吴尽欢那边努努嘴。小李见状，也就明白了。他慢慢走到桌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都是五颜六色的小药片，大概有十多颗的样子。 他刚把塑料袋拿出来，吴尽欢猛然向前探身，一把将塑料袋抓了过去，提起来看看，问道：“就这么几颗？你他妈和我开玩笑呢？” 小李怔了一下，眉头皱起，不满地问道：“老板要买多少？” 吴尽欢懒得和他多说，从手提包里快速抽出几打钞票，直接扔在小李的脸上，老气横秋地说道：“就要这么多的！” 小李气得白脸变成了红脸，怒视着吴尽欢，像是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似的，你他妈的有钱就了不起了？ 公关经理急忙上前，帮着小李把掉在桌上、地上的几捆钞票捡起，塞进他手里，小声说道：“小李，快快快，给老板再去拿些过来。” 小李狠毒的眼神落在吴尽欢脸上好一会，他才收回目光，咬了咬牙，将手中的几捆钞票塞进口袋里，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同时扔下一句：“等着！” “我操！”吴尽欢看向公关经理，皮笑肉不笑地问道：“我说，你店里的人挺嚣张的啊！” “老板，小李的脾气不太好，孩子太年轻，你多担待，多担待！” 小李走出包房，回头又狠狠瞪了一眼，然后迈步走向洗手间。 进到洗手间里，有名客人正在解手，他站在一旁，等了一会，解手的客人离开之后，他嘴里嘟嘟囔囔的念念有词，掏出钥匙，把角落里一间锁死的蹲位房门打开，里面堆放了许多杂物，又是拖把，又是水桶的，显然，这间蹲位是专门给清洁人员放置清洁工具的。 他回头把蹲位的门关严，锁死，然后继续嘟嘟囔囔地把马桶水池的盖子掀开，盖子的底部还连接着一根细绳，他拉着细绳，拽了一会，一大包塑料袋从水箱里显露出来。 他拿起塑料袋，结开绳子，又把里外双层防水袋打开，其中密封着的是一大包的小药丸，看起来，得有数百上千颗之多。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塑料袋的封口，从里面倒出几十颗，用小塑料袋包好，嘴里念念有词地嘀咕道：“吃死你个王八蛋！” 包好药丸，他把东西一一归位，重新放置妥当，然后从蹲位间里走出来，向左右看了看，没有其它人，他回身把房门锁死，快步走了出去。 赵耀阳的手底下，有两个心腹，一个是张博，另一个就是这位小李。 张博是他得力的打手，但凡有需要动用武力解决的事情，都是张博去帮他做的，而小李则是他的表弟，是专门帮他卖药的人。 小李回到包厢，把一小包的药丸直接扔给吴尽欢，说道：“你的钱，就够买这么多的。” 吴尽欢连数都没数，打开塑料袋，给在场的每个姑娘都发了两颗，见还剩下不少，连在场的公关经理连同服务生在内，都被他分了些。 出手之大方，仿佛这些东西都不是他花钱买来的。 小李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公关经理很快也跟了出来，她拉住小李，不满地皱着眉头，说道：“小李，以后你得注意点你的态度了，上门的就是客人，何况这么有钱的，就是我们的财神爷，能往外赶吗？” 小李脸色阴沉地说道：“凤姐，他什么态度对我的你又不是没看到？” 公关经理叹口气，说道：“人家有钱，有钱的就是大爷，这你还不懂吗？如果你以后还这样，我可要向阳哥告状了。” 听她提到赵耀阳，小李的火气立刻消了，肩膀也垮下来，有气无力地说道：“行了，凤姐，我知道了。”说完，他转身走开了。 吴尽欢一直玩到半夜十二点，他晃晃悠悠地离开夜总会。到了外面，打辆车，先是去往人多的N市火车站，在火车站里转了一圈，从另一个门出去，打车回往古风茶馆。 回到茶馆，金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看到吴尽欢，金先递给他一双手套，他自己也带着手套，从桌上拿起一只大塑料袋，递给吴尽欢，说道：“欢哥，东西到手了！” 吴尽欢先戴上手套，然后打开塑料袋一瞧，好嘛，里面都是五颜六色的药丸，拎在手里，都得有一两斤重。他嘴角勾起，笑了笑，说道：“这个赵耀阳，存货还真不少呢！” “可不是嘛！”金问道：“欢哥，洗手间里的那几个怎么处理？” “先关着，过两天再说。” “好的欢哥。” 翌日天亮，吴尽欢回到学校，等到中午的时候，他给李爽打去个电话。他是个务实的人，虽说他不喜欢文东会，但有些关系，到该用的时候他还是会用的。 “喂？”很快，电话接通。 “是爽哥吗？我是吴尽欢。” “呦，吴兄弟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稍顿，他笑问道：“肯定是有事吧？” “爽哥，我在N市遇到点麻烦。” “N市？你怎么跑N市去了？” “我现在在N市的商学院上学。” “啊，我想起来了，你以前跟我提过。”李爽恍然大悟，问道：“吴兄弟，你说吧，什么事？” “我在这里惹上一个叫万胜堂的帮派，听说势力很大，不知爽哥在N市这边有没有认识人？” “啊……”李爽拉了个长音，他也在想，社团在N市的分堂主是谁。琢磨了一会，他笑道：“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帮你搞定！” “谢谢爽哥！” “和我你还客气个啥！” 和吴尽欢通完电话后，李爽想了想，拿起手机，打给张一。洪门在J省一带的负责任就是张一。 “爽哥？” “阿一，问你点事，社团在N市的负责人是谁来着？”李爽是文东会的，张一是洪门的，说他们是两个帮派也行，说他们是同一个帮派也行，毕竟都是同一个老大，分的并没有那么明确，两个体系的高层之间也都很熟悉。 李爽突然问道N市，反倒把张一给问楞了，隔了一会，他说道：“是三炮！爽哥，N市出了什么事吗？” 文东会只在东北一带，不插手东北之外的事务，除非是接到了谢文东的授意或者命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可就不是小事情了。 听他的语气有些紧张，李爽笑了，说道：“没事，我有个小兄弟在N市遇到点麻烦，我打算找N市那边的兄弟帮他处理一下。三炮？这是哪位兄弟，我没听说过。” 原来是这么回事，张一松了口气，解释道：“三炮叫钱文明，以前东哥还说过他，他和他的名字一点也不配，因为他做事太不文明。” “啊，是有点印象。行了，阿一，把他电话给我，我给他打个电话。” “呵呵！”电话那头的张一乐了，说道：“爽哥，有什么事你交代我就行了，还用得着亲自给下面的兄弟打电话吗？” “嗯。”李爽说道：“我这个小兄弟名叫吴尽欢，N市那边有个叫万胜帮的还是叫什么万胜鬼的，和吴兄弟闹了点矛盾，阿一，你让N市那边的兄弟出面调和一下。” “好的，爽哥！”张一答应一声，忍不住又好奇地问道：“爽哥，这位叫吴尽欢的兄弟是……” “以前帮过公司的忙，为公司节省下一大笔开销。人不大，能力却不弱，颇有东哥当年的影子。” “哦？还有这样的人，我倒是想去会会他了。” “行了，我这个小兄弟不想混黑道，你也别去接触他了。”李爽随口说道：“阿一，这件事就拜托你了。” “爽哥放心，你老人家交代的事，兄弟肯定帮你办得妥妥的。” “操！”李爽笑骂了一声，说道：“阿一，啥时候来东北，咱兄弟一块喝酒去，说起来，我们也有好些日子没聚过了！” 虽说文东会和洪门早已是一家，但洪门里能得李爽喜欢的人不多，张一便是这不多人中的一个。 “那爽哥就得给东哥打电话了，只要东哥肯放我假，我是说走就走！” “……” 两人在电话里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了家常。 当天晚上，八点半。 新天地商场的超市打烊，超市外面招商区的商铺也都关门下班。赵耀阳还和往常一样，到自己的几家商铺逛一圈，把一天的营业款取走。 这两天，赵耀阳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其一，他的好兄弟张博落到古风茶馆的手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其二，新天地夜总会丢了八百多颗摇头丸，也不知道是被谁偷走的，查不出任何线索，这简直是抽他的血，割他的肉。 他也不知道最近到底是怎么了，诸事都不顺。 第167章 摸底 金拿着老虎钳，走到高个青年近前，说道：“来吧，你这么有骨气的人，报个名吧！” “我是你祖宗！”高个青年怒吼道。 金笑了笑，也没有再追问他，向高人青年身上随意地踹了一脚，让他翻个身，而后他用老虎钳夹住青年被反绑在背后的一根手指，嘴角扬起，毫无预兆，猛的用力剪了下去。 咔嚓！ 骨头断裂的脆响声清晰可闻，一根血淋淋的断指随之掉在塑料膜上。 高个青年疼得啊的惨叫一声，浑身上下直打哆嗦，满头满脸都是汗。金再一句话都不多说，他双手提着老虎钳，又夹住高个青年的另一根手指头，再次用力剪下。 咔嚓！ 又是一声脆响，又是一根血淋淋的断指掉落。金还是不吱声，继续夹住高个青年的第三根手指，看他的架势，是准备一口气把高个青年的十根手指头全部剪掉。 在旁的另几名青年看得清楚，人们吓得脸色煞白如纸，一个劲的往墙角缩。 当金把高个青年的第三根手指头也剪掉后，他终于受不了了，尖声叫道：“张博！我叫张博……” 已然夹住他第四根手指的金停下动作，好像对他这么快就开口还很不满意，发出啧的一声。他用老虎钳继续夹着对方的手指，问道：“你是受谁的指使？” “是……是阳哥……” “什么阳哥，说名字！”金把老虎钳紧了紧，名叫张博的青年身子一震，尖声说道：“赵耀阳！赵耀阳！” “我不认识这个人，他为什么让你们过来砸场子？”金不解地问道。 “我……我也不知道……” “不肯说实话？”金没再客气，又是一老虎钳剪下去，张博的第四根手指也在脆响声中断落。 张博疼得双脚连连刨地，鼻涕眼泪一同流了下来，颤声说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啊……” 看得出来，此时他没有说谎。金又转头看向另几名青年，见他的目光向自己扫过来，那几名青年都差点吓了尿裤，一个个的，哆嗦成了一团。 金随手扔掉老虎钳，在张博的面前蹲下来，拍了拍他挂满汗珠子的脸颊，柔声说道：“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聊聊你说的这个赵耀阳吧。” 翌日早上，吴尽欢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一番后，到操场上去慢跑。等到六点半时，他锻炼得差不多了，手机响起，金打来的电话。 “欢哥，昨晚有几个人来茶馆找麻烦。” “哦？” “茶馆没事，那几个人都被我抓住了。” “好，我过去看看。”吴尽欢挂断电话，去往古风茶馆。 到了之后，金快步迎上前来，向洗手间那边努努嘴，正色说道：“欢哥，他们一共八个人，都被我关在洗手间里。其中领头的那个，我对他用了刑，剪掉他四根手指头。” 吴尽欢闻言，仿佛在听一件不伤大雅、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问道：“都交代了？” “是的，欢哥，他们是受一个名叫赵耀阳的人指使。” “赵耀阳？我们认识这个人吗？” 金摇头，说道：“我盘问过了，赵耀阳是N市本地的混混，他经常出没的地方，并不在学校这边，而是在新天地商场一带，距离我们这还挺远的，应该和我们没什么直接瓜葛。” “所以，他让人过来找事，十之八九也是受旁人的指使。” “欢哥，我估计就是丘子文指使他的。据他的手下交代，赵耀阳这个人一向见钱眼开，只要有人肯出得起钱，他什么事情都能干得出来！”金幽幽说道。 吴尽欢想了想，喃喃说道：“有这么个人在，倒是个麻烦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如果不能搞定这个人，以后茶馆肯定还会麻烦不断。 金说道：“欢哥，赵耀阳这个人，不太好搞定。” “哦？” “赵耀阳虽说是个地皮无赖，自身没多大的本事，但他的来头可不小，是N市大帮派万胜堂的人。”金忧心忡忡地说道：“招惹上他，弄不好会引来万胜堂的报复。” 他俩正说着话，手机的铃声突然响起。 不是吴尽欢的手机，也不是金的手机，而是从张博身上搜出来的那部手机。金拿起手机，看眼来电，皱着眉头说道：“是赵耀阳。” 吴尽欢把手机接过来，低头一瞧，手机来电上显示的是阳哥。 他沉吟片刻，把电话接通。刚接通电话，话筒里便传来不满地质问声：“小张，你小子这么回事，办完事了，不知道给我回个电话吗？” “小张恐怕是回不了你的电话了。”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一愣，过了好一会，方开口问道：“你是谁？小张的电话怎么会在你手里？” “吴尽欢。古风茶馆的新老板！” 打来电话的人正是赵耀阳。听闻他的话，赵耀阳不由得倒吸口气，沉声问道：“小张呢？你把他怎么了？” “赵先生放心，我的兄弟，自然会好好招待他的！” “我操你妈的，你要是刚动他一下，老子和你没完……” 吴尽欢含笑道：“赵先生以为，是谁挑起的事端，是我吗？我的场子，可不是那么好砸的。张博现在还能保下六根手指头，你应该感谢我的兄弟对他格外开恩了。” 张博可是跟着赵耀阳混了好多年的铁杆兄弟，也是和赵耀阳最亲近的人，现在听说张博被人切了四根手指，电话那头的赵耀阳差点气疯了。 还没等他说话，吴尽欢继续道：“赵先生的这个兄弟还真不错，直至被切了四根手指头才把你的名字说出来，骨头算是够硬的了。” “吴、尽、欢……”赵耀阳从牙缝里挤出他的名字。 吴尽欢一笑，说道：“不过，这事还没完，赵先生，不用你来找我，你自己把脖子洗干净了，我自然会上门去找你的。”说完话，吴尽欢把手机挂断，顺带着，把手机电池卸掉。 他和赵耀阳的对话，金在旁听得一清二楚。他面色一正，问道：“欢哥，咱们准备对赵耀阳下手了吗？” 赵耀阳没什么本事，要想除掉他，和捏死只蚂蚁一样简单，只不过他背后的靠山厉害，是N市黑道上的大帮派，不太容易对付。 即便如此，但只要吴尽欢发话，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金也敢去闯一闯，这不仅仅是忠心那么简单，更多的是兄弟与兄弟之间的一种信任。 吴尽欢耸耸肩，似笑非笑地说道：“大鬼并不可怕，真正麻烦的是小鬼。”他话锋一转，说道：“金，给我详细讲讲赵耀阳这个人。” “好的，欢哥！” 赵耀阳的根基就在新天地商场。 新天地超市外面的招商区，有八间店铺被他承租下来，其中的四间，被他转租了出去，另外的四间大商铺，由他自己经营，只不过他平时都不在，交给服务员打理，只有晚上下班的时候，他才会过来一趟，把一天的营业款取走。 每间商铺一天的营业款，都有万八千的，四间店铺的营业款，也不是个小数目。 平日里，赵耀阳最常在的地方是新天地夜总会，地址就在新天地商场的顶楼，这间夜总会也是由他罩着的。 这天晚上，吴尽欢和金一同去到新天地夜总会。 两人来之前都做了一番乔装，先是剪下几缕头发，再把头发剪碎，然后在脸上抹上化妆胶水，再把剪碎的头发覆盖在胶水上。 一番打扮下来，两人看上去都是满脸的络腮胡茬子，起码成熟了十来岁，差不多有三十多的样子。 吴尽欢是杀手出身，金是特工出身，乔装是基本技能之一，两人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 两人到了夜总会后，出手大方阔绰，一开口就订下一间大包房。夜总会的公关经理（妈妈桑）带着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姐走进来，满脸堆笑地问道：“两位先生选一选吧！” 吴尽欢大致扫了一眼，总共有十个人，他坐在沙发上，身子向后倚靠，敲着二郎腿，老神在在地说道：“还选什么？都留下吧！” 公关经理一怔，紧接着脸上的笑容更浓，眼睫毛都快笑开花了，装模作样地摆手说道：“先生、先生，这可不行啊，姑娘们还有工作要做呢？” “你怕我给不起钱？瞧不起我是吗？” “不是不是，我不这个意思……” 吴尽欢随手把手提包拿起，打开拉链，里面装着的全是粉红的钞票。他随手抽出一打，向桌上一扔，对公关经理扬头问道：“够吗？” “这……” 她刚一迟疑，吴尽欢又抽出一打，扔在桌上，问道：“够不？” “够了够了，先生！”公关经理把两万块的钞票拿起，笑得嘴巴合不拢。对还傻站成一排的小姐们说道：“都别站着了，快招呼两位先生！” 财大气粗的暴发户，她也见过不少，但像吴尽欢这么财大气粗的暴发户，还真不常见，这样的大肥羊不狠狠宰一把，自己都会觉的亏得慌。 十名小姐，纷纷做到吴尽欢和金的左右。金显得有些拘谨，吴尽欢倒是如鱼得水，左拥右抱，时不时地发出哈哈大笑声。 公关经理笑得见牙不见眼，问道：“先生，喝点什么酒？” “皇家礼炮，先给我整五瓶！” 公关经理差点被口水呛到，五瓶？你能喝得了吗？心里这么想的，嘴上自然不会这么说，对一旁的服务生说道：“快去快去，给老板取五瓶皇家礼炮。” 时间不长，服务生推着小车回来，小车上除了酒之外，还有果盘。公关经理笑吟吟地说道：“先生，这是本店加送的果盘。” 吴尽欢看都没看一眼，正逗身边的一名姑娘逗得开心。他头都没转地向外挥挥手，示意公关经理可以出去了。 公关经理又客气了几句，带着服务生退出包房，到了外面，她叮嘱道：“这间屋里的客人你可得盯紧了，人家有什么需求，立马跟上，如果得罪了，明天你也不用来上班了！” 第166章 砸场 “阳哥，他这个人怎么这么说话啊！”丘子文前脚一走，众小姐便开始不满的抱怨起来。 这名凶恶汉子，名叫赵耀阳，是N市道上小有名气的地痞无赖。他也正是靠着耍无赖起的家。 前几年，N市有一座大型商场建成，引进了一家台湾的超市，赵耀阳便去承包超市外面的几家小店铺，刚开始做，租金便宜，可随着超市的生意越来越好，外面商铺的租金也跟着涨价。 这时候赵耀阳不干了，与超市谈判无果后，他找到一帮地痞流氓，天天去超市里面晃悠，每人都买一大堆的鱼和肉，但又不结账，扔到超市的个个角落，等晚上超市人员收理商品的时候，才把那些鱼和肉找出来，可鱼、肉在塑料袋里捂了一整天，早就臭了。 一天两天是这样还行，但天天都是这样，谁都受不了。 这还不算，赵耀阳带着手下兄弟，还隔三差五的去堵超市的店长。店长是台湾人，在内地没根没基，见了他，就如同老鼠见了猫似的，到最后，别人的租金都涨了，只有他承包的那几间店铺租金一点没涨。 他把自己包下的几间店铺再转手租出去，赚取其中的差价，渐渐的，还真被他累积下一笔不小的财富，跟着他混的兄弟也越来越多。 再后来，赵耀阳也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关系，投靠到了N市的大黑帮万胜堂的旗下。 现在，赵耀阳在万胜堂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人物。 听着小姐们的抱怨声，赵耀阳嘴角扬起，哼笑出声，拿起桌上的银行卡，说道：“你们以为丘少是谁？和图传媒听说过吧，那是人家开的，平时，多漂亮的女明星人家没见过，就你们这样的，你当人家能看得上眼？” 几个小姐互相看看，最后都不说话了。 赵耀阳拿出手机，打出电话：“小张，今晚去帮我办件事……” 古风茶馆。 晚上十点，金正准备关门，他刚走到房门口，随着咣当一声，房门被人大力的推开，紧接着，从外面走进来七、八名二十多岁的青年。 为首的一人，身材瘦高，穿着一件背心，胳膊上、胸前、后背都露出大片的文身。进来之后，他看了看金，迈步就要往里走。 金一伸手，把他拦住，说道：“对不起，几位，我们店已经打烊了。” “打烊了？打烊了还不关门？” “正准备去关。” “小子，少他妈啰嗦，给哥几个沏几壶你这最好的茶。” “先生，我们真的关门了。”金有些无奈地重复道。 为首的高个青年笑了，抬起手来，搭在金的肩头上，说道：“小子，你这对眼睛，长了跟没长差不多，要不，我帮你挖出来，给你换一双？” 金眨眨眼睛，扬起头来，冲着高个青年笑了，问道：“换你的这双狗眼？” 青年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搭在金肩头上的手也随之变成了抓，五指回扣，越抓越狠，毫无预兆，他的眉毛猛然竖立起来，另只胳膊举起，抡起拳头，直击金的面门。 他出拳快，金的出拳也不慢，是迎着他的拳头打出一拳。 嘭！随着一声闷响，两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处。金没怎么样，高个青年则是嗷的怪叫一声，捂着自己的手向后连退。 与他一起的几名青年见状，有的从后腰拔出片刀，有的从口袋里掏出匕首，一并向金冲了过去。 对面这么多手持利器的青年围攻，金的脸上丝毫没有惊慌之色，他不退反进，迎着对方众人而去。 他向旁侧身，躲开迎面而来的一把片刀，紧接着一脚踹出，正中对方的胸口。 持刀青年闷哼一声，向后弹飞，与后面的同伴撞到一起，两人双双翻滚倒地。 金的脑袋猛然向后一仰，沙的一声，侧面刺来的匕首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掠过。 不等对方收刀，金一把将对方是手腕扣住，向外一拧，耳轮中就听咔的一声脆响，再看那名青年的胳膊，不自然地耷拉下去，肩关节被他硬生生的拧脱臼了。 金随即跟上的一拳，打在对方的喉咙上，那名青年声都没吭一下，当场倒地，口吐白沫，站不起来了。 为首的高个青年悄悄绕行到金的背后，操起一把实木椅子，高举过头顶，对准金的脑袋恶狠狠猛砸下去。 实木椅子分量不轻，若真砸中人的头，弄不好颅骨都得被砸碎。可金的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似的，正与周围青年搏斗的他，猛的向后倒踢一脚。 嘭！ 高个青年举起的椅子还没砸在他身上，他的脚已先狠狠踹中对方的肚子。高个青年保持着举椅子的姿态，身形后仰，噔噔噔的连退了好几步，一屁股坐到地上，紧接着，他侧翻倒地，身子佝偻成一团，双手死死抱着肚子，脸色煞白如纸，已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金看都没看他一眼，身形一晃，闪到另两名青年近前，双掌齐出，一掌砍中一名青年的脖侧，另一掌砍中一名青年的胸口。 两名青年，一同踉跄倒退，脖子中招的青年当场倒地不起，胸口中招的青年则是蹲在地上，嘴巴大张，好像透不过来气似的。 唯一一个没有受伤、还能直挺挺站立的青年，见到同伴被金一人打得东倒西歪，他都快惊呆吓傻了。 猛然怪叫一声，转身就要往外跑。金用脚尖在旁一勾，拉过来一把椅子，他单手操起，顺势抡了出去。 嗡！ 飞出的椅子挂着劲风，不偏不倚，正中那名青年的后背。啪！这一椅子拍得结实，青年一头向前扑倒，脑袋重重地撞在地面上，整个人趴在房门口，一动不动。 金环视一圈，慢条斯理地拍了拍巴掌，转身向那名高个青年走过去。 高个青年还在抱着肚子，哼哼呀呀地小声呻吟着。金走到他的近前，站定，似笑非笑地问道：“你不是说想给我换双眼睛吗？行啊，就先挖你的吧！” 听闻这话，高个青年吓得脸色更白，激灵灵打个冷颤，颤声说道：“误……误会！这……这是一场误会……” 他做梦也没想到，老大让自己今晚砸的场子，里面竟然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金，满脸的恐惧，身子一个劲的向后缩。 “误会？我看这可不像是误会，更像是，你们存心来找茬的！” “不是不是，我们不是……”高个青年话还没有说完，金已缓缓提起拳头，猛然向下一击，嘭，拳锋打中高个青年的脑门，他脑袋向后一震，后脑撞在地板上，让他当场晕死过去。 金掰了掰手指关节，发出咯咯的脆响声，提着双拳，向另一名青年走了过去。 嘭！ 又是一记重拳砸下，这名青年也步了高个青年的后尘，晕死过去。 包括高个青年在内，进来找茬的这八位，一个都没跑掉，全部被金打晕在地。 当他们苏醒过来的时候，是被人家用冷水浇醒的。八个青年纷纷打个冷颤，相继睁开眼睛。 现在他们已经被关进茶馆的洗手间里。 洗手间的面积不小，里面有三个蹲位，对面有两个洗手池，大概有十几平米的样子。 他们身上皆已被绑了绳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只见金正把一张张的塑料膜铺在地上，人们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等他铺好后，走到一名青年近前，揪住他的头发，直接把他拽到塑料膜上。那名青年疼得嗷嗷怪叫，金松开他的头发，问道：“是谁让你们来的？” “没……没人……” 他话还没说完，金已一皮带抽了下去。 他是把带尾缠在手掌上，用带头抽的，纯钢的带头打在青年的脸上，立刻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青年疼得发出杀猪般的嚎叫声，鼻涕眼泪一并流淌下来。 “知道这里是哪吗？建立巷！哪怕你们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一个人听得见！” 金说着话，扬起手臂，又是一皮带，这回带头划过他肩头的皮肉，把一大块皮都抽翻起来。青年再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哼！就这么点本事，也敢来砸场子？”金哼笑出声，揪住青年的头发，把他扯到一旁。然后，他向另名青年走了过去。 那名青年可是眼瞅着同伴被他打得皮开肉绽，活生生疼晕过去，见金直奔自己而来，他吓得连连向后缩。 可是背后就是冰冷的墙壁，他又能退缩到哪去？金刚要抓他的头发，那名青年发了疯似的尖叫道：“是博哥！是博哥带我们过来砸场子的！” 高个青年在旁恶狠狠地怒视着他。 那名青年根本不敢看他，只一个劲地向墙角缩。金挑了挑眉毛，问道：“博哥？博哥是谁？” 青年没有立刻回答，金一把揪住他的头发，作势要往回拉，青年尖叫道：“是他！是他！”说话时，他的目光时不时地飘向高个青年。 金把他的头发放开，向高个青年看过去，问道：“你是博哥？” 高个青年倒也横，厉声喝道：“老子就是你博哥！老子今天落在你手里，也认了，你想怎么着吧！” “我就喜欢像你这样横的人！”金笑了笑，揪着他的头发，把他拉到塑料膜上。 然后他走到洗手池那里，打开上面的工具包，从里面拿出一把老虎钳，他慢悠悠地说道：“今晚，我们的时间有很多，有什么事情，我们也可以慢慢的谈，慢慢的说。” 他的语气柔和，话音平缓，但听在在场众人的耳朵里，皆是不寒而栗，后脊梁骨一阵阵的冒凉风。 第165章 后门 赵峰拉着吴尽欢，兴致勃勃地向学校后门走去，陈启盛含笑跟着，他也对吴尽欢买下古风茶馆这事挺好奇的，在他看来，吴尽欢是个很成熟也很冷静的人，不太可能头脑一热就胡乱花钱。 望着他们的背影，孙晓佳站在原地，许久未动。在他印象当中，他和吴尽欢的差距并不大，看他的衣服，大多都是普通牌子的休闲装，看他用的东西，也都很普通，甚至连手机都是那种一千块左右的廉价机，还没有他用的手机好呢。 可是现在，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以前的认知都是错的，一个学生，出手就能拿出一百多万去买茶馆，即便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此时他看向吴尽欢的眼神，既带着些妒忌，也暗含着几分嫉恨，更多的是心里不平衡。 他停顿了一会，还是追上吴尽欢等人，在他们的后面默默地走着。 进了建立巷，赵峰不由自主地打个冷颤，向四周看看，皱着眉头说道：“老三，你觉没觉得，进到这里，连气温都好像一下子降了好几度，阴风阵阵的。” 吴尽欢白了他一眼，说道：“老大，你可别吓我！” “我说的是真的，你自己没感觉吗？” 他不说，吴尽欢还真没什么感觉，他这么一说，吴尽欢也觉得这里是有些凉飕飕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陈启盛气乐了，拍下吴尽欢的肩膀，说道：“你别听老……大乱说，外面多少度，这里也是多少度，根本没变化。” 赵峰气呼呼地说道：“老四，你没感觉啊，这里的气温明显比外面凉！” 陈启盛叹口气，说道：“因为两边的建……筑高，把阳光挡……住了，你去外面，找个庇……荫的地方，也照样会感觉凉快。” 赵峰耸耸肩，说道：“反正我就是觉得这里阴气重，阴风阵阵的。” 陈启盛翻了翻白眼，不再理他。他从不相信鬼神一说，用这个话题也吓唬不住他。 不过吴尽欢可往心里去了，原本他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不过这事真真切切的发生在自己身上，也由不得他不信。 吴尽欢边往前走着，眼神却一个劲的往后瞄。陈启盛突然拍了一下，把吴尽欢吓了一跳，不解地看向他。 “三哥，到了吧？”陈启盛向路边的古风茶馆努努嘴。 “哦。”吴尽欢随口应了一声，又不满地看眼赵峰，转身走进茶馆里。和往常一样，茶馆冷清的一个客人都没有，只有金一个人坐在里面，孤零零地喝着茶，玩着电脑。 看到吴尽欢带着几个小青年进来，金放下鼠标，站起身形，刚要说话，吴尽欢抢先道：“他们是我的同学！”说着话，他又对赵峰等人道：“他叫金，是我的哥们，也是我的兄弟。” 听闻他的介绍，赵峰走上前去，刚要和金打招呼，孙晓佳抢先一步，笑道：“金，我们又见面了。” “你好！”金礼貌性地向他点下头。 赵峰上前，说道：“我叫赵峰，你叫金？好奇怪的小名！” 金一笑，说道：“你们随便坐，我去给你们沏茶。” “有吃的吗？茶可以等会再喝，吃的还是先上吧！上了一下午的课，肚子都快饿扁了。” 金笑道：“好，我去给你们拿点心。” 等金离开之后，赵峰打量四周，看到摆放在桌子上的电脑，他兴奋道：“老三，这里被你改成网吧了？怎么有这么多电脑？”说着话，他坐到一台电脑前，熟练地开了机。 吴尽欢说道：“我可没打算改成网吧，原来是茶馆，现在还是茶馆。”如果变成网吧，整天闹闹轰轰的人来人往，他反而不喜欢。 “一个茶馆，放这么多电脑，你也真够奢侈的。”赵峰摇头说道。 孙晓佳突然开口问道：“尽欢，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他这话把吴尽欢问愣住了。赵峰接话道：“你管人家老三家里是做什么的呢，太隐私的事，还是不要问的好。” 他话音刚落，金恰巧端着几盘点心走了过来，这个话头也被岔了过去。赵峰咬了一口点心，眼睛顿是一亮，赞道：“这点心好吃，金，是你做的吗？” 金摇头道：“我可没有这样的手艺，是从糕点店里订的。” 赵峰眼珠转了转，老神在在地说道：“茶馆里连个客人都没有，订的点心估计你们也吃不了，我走的时候带一些，顺便帮你们消化消化库存。” 陈启盛扶额，他真想声明自己从不认识这个人，哪有人脸皮这么厚的，光在人家店里吃还不算，竟还要厚着脸皮带走回去吃？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笑道：“敞开了肚子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还是老三够意思，啥也不说了，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吴尽欢哈哈大笑。 这时，孙晓佳的手机响起，是张春燕打来的，约他一同去食堂吃饭。与食堂的大锅饭相比，自然还是茶馆里的高级点心好吃。孙晓佳说道：“春燕，我现在和尽欢他们在外面。” “你们去哪了？” “古风茶馆，就是建立巷的那家。这间茶馆现在被尽欢买下来了。” “啊？”张春燕听后也是大吃一惊，和孙晓佳一样，她也没想到吴尽欢竟然这么阔气。她问道：“我可以过去看看吗？” 孙晓佳没有立刻回答，看像吴尽欢，说道：“尽欢，春燕要过来，可以吗？” 他这么问，吴尽欢根本没发拒绝，笑道：“当然可以。” 赵峰叹口气，不满地嘟囔道：“让她过来干嘛，世上最无耻的事，就是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 吴尽欢和陈启盛哈哈大笑，连与他不对付的孙晓佳都被他逗乐了，说道：“老大，你要是急，也赶快找一个嘛！” 说着，他拿起手机，对电话那头的张春燕说道：“春燕，你过来吧！” “好！” 赵峰撇着嘴，说道：“你当找萝卜呢，说找一个就找一个，这得靠缘分！老三，对吧？” “单身狗问单身狗，活该做单身狗！”孙晓佳摇头道。 “滚粗吧你！” 不到二十分钟，张春燕来到古风茶馆，和她一同过来的还有两名女生，一个是张妍，另一个是崔静。 看到她们三人，吴尽欢暗叹口气，张春燕是真的很会选朋友。 张妍个子矮，体型又胖，而崔静的个头，对于女生来说是过高了，生得虎背熊腰，有这么两个女生做陪衬，本就姿色过人的张春燕更是美若天仙。 虽说是三个人，但她的光芒完全把另外两个女生遮挡住了，看到她们时，人们只会注意到张春燕的存在，没人会去多看张妍和崔静一眼。 “你们都在啊！”张春燕进来之后，见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很是自来熟的和吴尽欢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又像女主人似的，招呼张妍和崔静落座。 张妍看眼吴尽欢，胖乎乎的脸颊通红，低声说道：“吴……吴尽欢！” 吴尽欢向她点了下头，又对崔静笑了笑。 崔静的样子看起来像个假小子，她性情也爽朗，问道：“吴尽欢，你把这间茶馆买下来了？” “是啊。”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买这家茶馆啊？” 张春燕也跟着大点其头，说道：“就是，下午本来是喝茶人最多的时候，可这里一个客人都没有。” 陈启盛笑道：“如果你……肯来这里打工，做个服务员，茶馆的生意肯定火爆。” 他说的是事实，无疑也是对张春燕极大的赞美。张春燕笑得含羞带怯，借着他的话头，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你这里缺服务员吗？” 不缺！即便缺，吴尽欢也不会用她。他可没有忽视孙晓佳那对快要吐火的眼睛。 没等他说话，孙晓佳自然而然地搂住张春燕的肩膀，说道：“茶馆已经有服务员了，哪里还用得着你啊？” 张春燕闻言大失所望，说道：“周末的时候，我还真打算找份零工呢！” 孙晓佳说道：“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帮你找的！”说话时，他把张春燕的肩膀搂得更紧。 赵峰摇摇头，说道：“又秀恩爱，没眼看了。”他一扭身，继续玩起电脑。 他们在茶馆里一直玩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宿舍。 等他们走后，茶馆附近的一条小胡同里突然走出一人，他先向已经走远了的吴尽欢等人望了望，又瞧瞧附近的古风茶馆，他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老大，茶馆里没人了，就剩下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什么时候下班？” “不知道，看样子，好像是住在茶馆里，没有要走的意思。”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盯着。” 电话那头，一名三十出头，身材短粗，体型敦实的凶恶汉子坐在夜总会的包厢里，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名青年，这名青年，正是丘子文。 几名年轻漂亮、打扮妖娆艳丽的小姐坐在他俩的左右。 凶恶汉子搂着身边的一名小姐，笑吟吟地说道：“丘少，这事交给我，你尽管放心，我保证给你办得妥妥当当。” 说着他，他又嘿嘿一笑，继续道：“要我说，就直接把那家店给烧了，多省事啊。” 丘子文嘴角勾起，说道：“这家店，我留着还有用，你只需安排几个人，把店给我砸了就行，见什么就给我砸什么，砸光为止。” “行，丘少怎么说，我就怎么做！”凶恶汉子看向丘子文两边的小姐，摇晃着脑袋说道：“你俩是死人吗？快给丘少敬酒啊！” 那两名小姐一个拿酒瓶，一个拿杯子，到了一杯酒，小心翼翼地递送到丘子文面前，娇柔地说道：“丘少，喝酒。” 丘子文把面前的酒杯推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向桌上一扔，说道：“把事情搞定！”说完话，他站起身形，瞥了一圈包房里的几个小姐，撇了撇嘴，说道：“庸脂俗粉。”说完，他看都没再多看一眼，大步走了出去。 第164章 记恨 听丘子文的话，完全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金在旁接话道：“我们也没说要把茶馆卖给你啊！” 丘子文转身，扬头看了他一眼，对吴尽欢笑问道：“这孙子谁啊？” 吴尽欢乐了，他脸上在笑，但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温度，慢悠悠地说道：“他是我的兄弟。” 丘子文一怔，接着仰面哈哈大笑起来。笑了许久，他才向吴尽欢摆摆手，说道：“吴同学，我可不是在骂你啊，只是你这个兄弟太不懂规矩，我和你谈转让的事，他……”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含笑打断道：“我兄弟的话，完全可以代表我的决定。” 丘子文好像没有立刻听懂吴尽欢的话，他眨眨眼睛，嘴角勾起，说道：“这么说来，你不愿意把茶馆转让给我。” “我想说的话，我的兄弟刚才已经代我说了。” 丘子文顺了顺头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抽了一口，说道：“我多加两成。” 吴尽欢拿起茶杯，悠哉地喝了口茶水，没有接话。 “三成！” 吴尽欢本是坐在躺椅上，身子突然向后一倾，又躺回到躺椅上。 丘子文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说道：“四成！这已经是我能加到的最多价码了，你也别得寸进尺。” 吴尽欢耸耸肩，慵懒地躺在椅子上，悠悠说道：“我买下这间茶馆，就没打算再卖掉它，不管师兄加价多少，我都不会卖的。” “不给面子啊！”丘子文翘起二郎腿，垂下头，随意地弹了弹烟灰。 “我总不能为了给师兄的面子，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相让吧！”吴尽欢含笑看着他。 丘子文点点头，站起身形，从怀中掏出一张名片，放到吴尽欢旁边的小圆桌上，说道：“什么时候想好了，记得给我打电话，不过，等到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非但不会再加价，反而还要砍掉一半的价码，你可要想清楚了。” 吴尽欢捏起桌上的名片，看了一眼，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和图娱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面是丘子文的名字，至于具体的职位，并没有注明。吴尽欢记得赵峰曾对他说过，和图传媒的太子爷在那个圈子里。 看来，这个丘子文就是赵峰所说的那个人了。 他嘴角勾起，笑了笑，手指弯曲，猛然向外一弹，名片在他指尖飞出，于空中旋转着飘到窗外。 这一下，吴尽欢是真惹怒了丘子文，身为和图传媒的太子爷，谁见了他不礼让三分？他什么时候被人家这么无礼的对待过？ 他凝视吴尽欢许久，点了点头，说出两个字：“有种！”说完话，他转身走出阳台。 吴尽欢问道：“师兄不喝杯茶再走吗？” “你见过活人和死人一起喝茶的吗？”丘子文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 吴尽欢闻言，哈哈大笑。金眉头紧锁，说道：“欢哥！” 向金摆摆手，吴尽欢拿起茶杯，将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干，随口说道：“只是一个被娇惯坏了的孩子。”稍顿，他问道：“金，你晚上住在茶馆吧？” “是的，欢哥！”金有就读成人学院，不过他和同寝的室友真的住不习惯，自从买下古风茶馆之后，他一直住在这里，再没回宿舍住过。 “晚上小心一点。”吴尽欢拿起书，淡然说道：“被娇惯了的孩子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这个孩子手中有很多钱，而钱，又可以解决很多事情。” “我明白，欢哥，我会小心的。”金正色地点点头。 这时，吴尽欢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拿出手机一瞧，是赵峰给他发来的短信，提醒他今天下午的课老师会点名，让他务必赶回学校上课。 吴尽欢撇了撇嘴，放下手中书，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说道：“金，下午我得回校上课，这里就交给你了。” “好的，欢哥。”在成人学院有一点好，就是从来不需要为缺课犯愁，没人管，没人问，所有课程，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下午，吴尽欢回到学校。 班级下午上的课是经济学，讲的是经济学的基本原理。经济学方面的书，这几天吴尽欢看了不少，不仅仅是课本，他在图书馆还借了很多的学习资料，他学习的进度，要远比老师授课的进度快得多。 看到吴尽欢来了，赵峰向他挥了挥手，把他叫过来，让他坐自己旁边的位置。他问道：“老三，这几天你到底在忙什么，除了上课的时候偶尔能看到你，平时几乎都找不到你。” 坐在后面的孙晓佳接话道：“该不会是和女朋友偷偷约会去了吧？” 听闻吴尽欢有女朋友，全部的同学都竖立起耳朵，八卦的事情人人都好奇，人人都喜欢听，这个不分男女。赵峰惊讶道：“老三，你有女朋友了？” 孙晓佳继续接话道：“我见过！人家姑娘长得可漂亮了，配尽欢是绰绰有余了。” 班里的不少女生听完，都露出大失所望之感。 在他们班级里，要说长得最帅的男生，非孙晓佳莫属，不过孙晓佳和张春燕是情侣，这已经公开的事实，女生们对他也不再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至于吴尽欢，他虽没有孙晓佳那么帅气，但样子也称得上是俊秀，尤其是一对雾蒙蒙的眼睛，很吸引人，而且在军训时，他背着张妍一步步上山，所表现出来的那股男子汉气概令人印象太深，所以很多女生也都对他非常感兴趣。 可惜，他也有女朋友了！ 赵峰忙说道：“老三，快把女朋友照片给我看看，快点快点！你要是藏私，我跟你没完！” 吴尽欢哪有什么女朋友的照片，他摇头说道：“没有。” “不会吧？你连女朋友的照片都没有？” “我是说，我没有女朋友。” “怎么可能呢？陪你逛夜市的女生，不是你的女朋友吗？”孙晓佳不解地问道。 “是我的高中同学，我们又一同考到N市，就结伴过来的。”吴尽欢回头看了孙晓佳一眼，说道：“这样的话，以后不要再乱说了，我是男人，无所谓，但我同学是女生，对她的名誉不太好。” 孙晓佳脸色微红，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赵峰回头不满地白了孙晓佳一眼，说道：“班长大人，你也别听风就是雨的，害我白兴奋一场。” 他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老三，你还没说你这几天干啥去了？” 吴尽欢说道：“等下课之后再说。” 时间不长，铃声响起，一位老太太从外面走了进来，她就是教经济学的老师，也是上届师兄师姐口中出了名的‘灭绝师太’，每届折在她手里的学生，没有十几个，也得有七八个，考试出题，出了名的刁钻，对于那些有过缺课的学生来说，考试挂科的几率会增加百分之五十以上，这也是赵峰给吴尽欢发信息，让他务必回来上课的原因。 师太的课并不好听，讲起来枯燥乏味，几乎就是照着课本念，对于学生来说，上她课唯一的福利就是，每到临下课之前，她都会给学生们画重点，考试题十之八九就是从这些重点里面出。 吴尽欢听得昏昏欲睡，好不容易熬过两堂课，他和赵峰等人快步走出教室。 出了教学楼，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赵峰锲而不舍地问道：“老三，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这两天你在忙什么。” 吴尽欢突然觉得赵峰还真是个执着的人，对有些事，他很健忘，对有些事，他又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他说道：“这几天，我买了一家茶馆。” “啊？”赵峰眼睛瞪得好大，走在一旁的陈启盛和孙晓佳也同样惊讶地看着他。赵峰问道：“买了一家茶馆？哪里的茶馆？叫什么名字？” 吴尽欢说道：“古风茶馆。” “古风茶馆？古风……哎，这名字我听得有些耳熟。” 陈启盛接话道：“建立……” “啊！”在他要结巴的时候，赵峰恍然大悟地一拍巴掌，说道：“我想起来了，建立巷里有个叫古风茶馆的，你不会是买的那家吧？” “就是那家！” “你傻了呀你？”赵峰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急声说道：“假期的时候，建立巷出过事，现在都没人敢走那条路了，你还去买那里的古风茶馆，我看你是有钱烧的！对了，你多少钱买下的？” “七七八八、林林总总的加到一起，差不多用了一百三十万吧！”吴尽欢实话实说道。接手的费用，一百一十五万，买电脑、买设备以及翻新等等的费用，合到一起也差不多有十五万了。 听完他的话，赵峰咧了咧嘴，又摇了摇头，他现在只能说，有钱人的世界他搞不懂，花一百多万，就买了一个都没人光顾，甚至门前整条街都没几个人敢走的破茶馆？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又是什么？ 陈启盛倒是乐了，说道：“我……就说嘛，老三比我更是富……二代！”有孙晓佳在场时，他会特意把语速放很慢，让自己说话只停顿，而不结巴。 赵峰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我们现在去哪？” 陈启盛说道：“回……宿舍啊！” “还回宿舍干什么？”赵峰转头看向吴尽欢，问道：“老三，你那有吃的没有？” “有些点心、干果之类……” 他话还没说完，赵峰拉住他的胳膊，舔了舔嘴唇，兴致勃勃地说道：“那还等什么，走，咱们去老三的茶馆看看！” “……”吴尽欢无语。看他这副架势，不像是去看看的，更像要去胡吃海造的。 第163章 享乐 金说的茶馆位于商学院后身的一条小巷子里，距离学校很近，咫尺之遥，出了学校，走不到十分钟就能到。 只不过小巷子十分冷清，偶尔能看到一两个行人，这间名叫古风的茶楼位于小巷子里，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在小巷子里见到金，吴尽欢向四周望望，说道：“这里的环境倒是挺幽静，金，你是怎么找到的？” 金笑道：“在看学校论坛的时候发现的。” “哦？” “这条小巷子叫建立巷，不久前出过事。”金讲述道：“听说，是一个大三的女生在暑假期间没有回家，留在N市打工，有天晚上下班，回学校宿舍的时候，走的就是这条建立巷，结果出事了。” “什么事？” “好像是被人强了。” 吴尽欢看了金一眼。金说道：“看论坛里的学生说，建立巷好像不止出过这一次事，以前还发生过好几次。现在建立巷越发冷清，唯一的一间茶馆也开不下去了。” “原来是这样。”吴尽欢说道：“那么转向费用还是可以往下压一压的。” “应该可以。” 两人说着话，已来到古风茶馆近前。说是茶馆，其实是一座小型的茶楼，分为上下两层。不管是外面的门脸还是里面的装修，都是古香古色，和古风这个名字很相符。 仔细观瞧茶馆内部的装修，可以看出当初店主在装修上颇花费一番工夫，基本所有的装修建材都是实木的，其中还有一些是优质的红木。 即便其中的一张实木座椅，吴尽欢估计都得几千块，一套桌椅下来，得好几万。 吴尽欢正在东张西望的时候，一名年近四十的中年人走出来，笑问道：“两位喝茶吗？” “你是茶馆的老板？”吴尽欢看向中年人，模样普普通通，很随和的一个人。 中年人点点头，说道：“我是这里的老板。” “老板要转让这间茶馆？” 中年人一愣，不确定地问道：“两位对茶馆感兴趣？” 吴尽欢点点头，直言不讳地说道：“如果价钱合适的话，我打算把这里买下来。” 中年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他才对大啊，竟然想买下自己的茶馆。他心思转了转，问道：“你是商学院的学生？” 吴尽欢乐了，说道：“老板好眼力。” 中年人闻言，立刻释怀。商学院里的学生，卧虎藏龙，家里什么样条件的都有，他在这里经营茶馆也好多年了，一掷千金的商学院学生他也不是没见过。 他热情地说道：“两位请坐！请坐！” 吴尽欢和金坐下来，老板去沏了一壶茶，走了过来，倒了三杯茶，落座后，他说道：“转让费是一百三十万，这已经是最低的价格了。当年光是装修，我就花了两、三百万呢。” “可是，现在这里却很萧条。”说话时，吴尽欢还特意向四周瞅了瞅，茶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称得上是门可罗雀。 老板干咳了一声，说道：“最近的生意是稍差了一些。” 吴尽欢说道：“学校已经开学，生意尚且如此，等到学校放假的时候，茶馆的生意也就可想而知了。一百三十万的转让费，我觉得是有些多了，一百万，我倒是可以接受。” 老板听后，立刻摇头，说道：“没有这么讲价的，怎么能一下子砍掉三十万呢？一百二十万，这已经是我的底价了！” 稍顿，他又说道：“最近我事情太多，没把心思用来经营茶馆上，所以生意才会这么萧条……” 吴尽欢含笑打断道：“老板，我是商学院的学生。” “啊？”老板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建立巷出过什么事，老板你觉得我会不知道吗？茶馆的生意不好，真是只是因为经营不善的关系吗？”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 老板眨眨眼睛，叹口气，摇头笑了，说道：“既然同学都知道了，我也就实话实说吧，正因为建立巷出了这档事，我才以这个赔本的价钱转让茶馆的，不然的话，我也不会以这么低的价格转让。” 吴尽欢琢磨片刻，说道：“一百一十万，茶馆里的东西统统转让给我，包括桌椅、茶具等等。老板走的时候，只需空手走就好。” 老板瞠目结舌地看着他，过了半晌，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说道：“真不愧是商学院的学生，做生意都精明到了骨子里。” 顿了下，他又问道：“我办公室里的电脑，还有养的花，养的鱼，总可以带走吧？” 吴尽欢笑道：“老板带我去看看。” 老板边嘟囔着边摇头，站起身形，带着吴尽欢走往里间的办公室。 吴尽欢进来之后，举目一瞧，电脑很落后，还是纯平显示器的那种，至于老板养的花和鱼，吴尽欢倒是觉得不错，他笑道：“电脑，老板就搬走吧，至于花花草草，就给我留下吧，省得影响了茶馆的风水。” 老板乐了，主要是气乐的。想了一会，他点点头，说道：“成！一百一十五万，除了电脑，我什么都不拿走了。” 见吴尽欢扬起眉毛，老板满脸苦笑地说道：“同学，你让我赔钱可以，但也别让我赔得太狠嘛！你能出得起一百一十万，还差余下的那五万零头吗？大家都爽快点，一口价，就一百一十五万！” 吴尽欢乐了，伸出手来，说道：“成交。” 吴尽欢花了一百一十五万，把古风茶馆买了下来。当天下午，他便和老板做了交接，翌日又去工商办了转让手续，一切都办理妥当后，他方把钱转账给老板。 事情进展得顺利，回到茶楼后，吴尽欢向金交代了一些事。 首先，就是给茶馆装上WIFI，现代人都离不开手机，手机也离不开WIFI。 至于茶楼的装修，只需翻新就好，不用重装，也不用改变风格。对于怀旧的古风，他还是很喜欢也很崇尚的。 另外，他又让金购买十台电脑，摆放在茶馆各处，喝茶的时候，他也可以用电脑上上网，打打游戏什么的。 再次，就是购进些糕点、干果之类，光喝茶太单调，没有吸引人的地方，主要也是满足不了他自己的口腹之欲。 吴尽欢并没有想把古风茶馆经营得多好，更没有想过把这间茶馆起死回生，这间茶馆他完全是给自己买的，让自己能拥有一个可以不受人打扰，可以尽情放松的私人空间。 他从来都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这也与他的出身息息相关，今朝有酒今朝醉，做人就应该及时享乐，谁知道过了今天还有没有明天？ 这几天，因为要忙茶馆的事，吴尽欢在学校里早出晚归。 赵峰、孙晓佳、陈启盛三人还没睡醒，他就已经起床出去了，晚上三人已经睡下了，他才悄然回来，人家神龙还是见首不见尾，他是既不见首，也不见尾。 这天，古风茶馆。 吴尽欢在古风茶馆给自己布置了一个小窝。位置在二楼的阳台，这里放着一张小圆桌，还有一张躺椅，上面打着遮阳伞。 此时，吴尽欢躺在躺椅上，一手拿着书，一只手时不时地摸向旁边的小圆桌，拿起上面的茶杯，喝口茶水，悠然惬意的仿佛在度假一般。 金现在完全充当起了服务生的角色，身上缠着蓝色的围裙，拿着抹布正在擦座椅。 随着风铃声响起，从外面走进来一名青年。青年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头整齐竖立的短发，身材高挑修长，相貌称不上英俊，但也很秀气。 进来之后，他向四周看了看，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诧异之色。正干活的金放下抹布，向青年看过来，问道：“先生想喝点什么？” “王老板呢？”青年好奇地看着金。 金说道：“王老板不在这了，这里已经被我们买下了。” “啊？”青年闻言，不由得挠了挠头。他再次环视一圈，感觉茶馆的变化是挺大的。他问道：“你是这里的新老板？” 金抬手指了指楼上，说道：“我们老板在二楼。” 青年点点头，说道：“我去找你老板聊聊。” 说着话，他迈步上了楼梯。金也没拦他，跟着他一并上了楼。在二楼，青年看了一圈也没看到人，正要发问，突然瞥到阳台那里还躺着一位。 他走上前去，问道：“你是茶馆的新老板？” 听闻话音，吴尽欢放下手中书，向青年看了过去。看清楚对方的样子，他暗吃一惊，这个青年他见过，报道的那天，他和赵峰、陈启盛去吃饭的时候，正碰到一群青年走出来，当时赵峰还和那些青年打了招呼，只不过人家没理他。 而这个青年，正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吴尽欢从躺椅上坐起，向旁边的座椅摆摆手，说道：“我是这里的新老板。” 青年凝视他片刻，不太确定地问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呦！记性不错！吴尽欢笑呵呵地道：“有吗？我不太记得了，可能是我长了一张大众脸，谁见了都觉得眼熟吧？” 那名青年耸耸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我叫丘子文。” “吴尽欢。” “听口音，你不是N市本地人。” “只是来上学的学生。” “商学院的学生？” “大一新生，丘先生也是吗？” “我大三了。” “原来是师兄。” “哈哈！”丘子文笑了，说道：“既然大家都是校友，有些事情我也就好开口了。吴同学，这间茶馆，我也看中了，不如你转让给我吧，当初你是多少钱买下来的，我给你多加一成。你挑个时间，看看我们什么时候去把手续办一下。” 第162章 返校 经此一战，吴尽欢可谓是技惊四座，一战成名，成了新生当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就连校领导都有听闻他的大名，知道这一届新生里有个连教官都能打得赢的学生。 田慧英带着叶梓萱、王秀英等六名女兵，回到她的办公室，她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 叶梓萱等人互相看看，还是由她小心翼翼地开口说道：“队长，对不起，这次的事，是由我引起的，和……和她们无关。” 田慧英气得一拍桌案，大声呵斥道：“这是你一个人的错吗？其他人没有错吗？” 王秀英等五名女兵垂下头，一个个小声说道：“队长，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光说对不起有什么用？”田慧英气恼地说道：“平时叫你们刻苦训练，就知道叫苦，就知道偷奸耍滑，还一个个自鸣得意，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现在怎么样，都露馅了吧？连个学生都打不赢，女兵特战队的脸面都被你们给丢净了！” 这才是田慧英最气的地方。 和吴尽欢打，没问题，你们倒是打赢啊！只要能打赢，哪怕犯再大的错误，也会有她出面扛下来。当时也就是她没有到场，要是她早到一步的话，她也会出来和吴尽欢打一场。 听闻田慧英的训斥声，叶梓萱、王秀娟等人都差点笑出来。她们的头垂得更低，肩膀微微颤动。 目光在她们身上扫视两遍，田慧英沉声说道：“回去之后，都给我写一份检查，检讨要深刻，不准少于一千字！” “一千字，不会吧，队长？”众女兵眼睛瞪得好大。让她们舞刀弄枪可以，让她们写一千字的检查，简直是要她们的命啊！ “一千字嫌少是吗？那写两千字吧！”田慧英没好气地说道。 “一千、一千！队长，我们写一千字的检讨！”六名女兵点头如捣蒜。 当天傍晚，田慧英来到学生宿舍，探望吴尽欢。 吴尽欢伤得不重，确切的说，他没受什么伤，就是被打个独眼青，样子有些难看。 田慧英把他从宿舍里叫出来，临出门前，赵峰还拉住吴尽欢，叮嘱道：“老三，这事你必须得追究她们的责任，必须得让他们做出道歉。” 吴尽欢淡然一笑，点点头，走了出去。 跟着田慧英出了宿舍楼，两人在操场的跑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 过了好一会，田慧英开口问道：“吴尽欢，这次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吴尽欢笑道：“打人的又不是我，而是田队长你手下的兵，要怎么处理，这事也不该来问我吧？” 田慧英说道：“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没有意见。”吴尽欢随口说道。 田慧英停下脚步，皱起眉头看着他，说道：“这次的事，梓萱她们有责任，你也有责任。” 吴尽欢差点气乐了，我被你手下的兵追着打，反过来还是我错了？ 田慧英也清楚，自己的话不合情理，继续道：“当然了，是梓萱她们的错误更大一些，只是，她们犯错的出发点是什么，你心知肚明。” “所以呢？” “我希望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也不要再追究她们的过错了。”田慧英正色道：“我可以向你保证，以后，绝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就这样吧，如果没有其它的事，田队长，我先回去了。”说完话，吴尽欢转身往回走去。 田慧英原本还准备了不少的说词，可没想到吴尽欢这次竟然如此好说话，她准备的说词统统没用上。她愣了片刻，快步追上吴尽欢，问道：“吴尽欢，你真的不再追究了？” 吴尽欢这个人很是难缠，属滚刀肉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这一点她可早有领教。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当然，我说话向来算话，这一点，田队长尽管放心就是。” 田慧英又直视吴尽欢许久，才柔声说道：“那么，这次多谢你了。” 如果吴尽欢非揪着这次的事不放，叶梓萱她们六人肯定要挨处分，在部队里挨了处分可不是儿戏，弄不好都要提前退伍的。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田队长不必谢我，只需在心里记得，欠我一份人情就好。” 田慧英愣了楞，追问道：“吴尽欢，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尽欢没有再回答她的疑问，迈步向宿舍楼走去，头也不回地向后挥了挥手。 这次的事过后，叶梓萱以及其他的女兵都收敛了不少，的确没有再找吴尽欢的麻烦，军训的日子在平静中一天天的度过。 不过有件事情与以前明显不同了，就是吴尽欢在学生中的威望与日俱增。他不知道人家的名字，但人家却都知道他的名字，碰面时，也都会主动上前来和他打招呼。 用赵峰的话讲，他现在在学生中，比明星还炙手可热。 两周的军训，一晃即过。 这两周的时间，每一名学生都有受益，对于吴尽欢而言，也是受益匪浅，至少让他的体质增强了不少。 在最后一天的告别晚会中，吴尽欢坐在台下看学生们的演出，赵峰坐在他旁边，说得手舞足蹈，口若悬河。 猛然间，赵峰没了声音。吴尽欢不解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呆呆地看向自己的另一侧。 他扭头望去，只见叶梓萱正朝他这边走过来。赵峰拉了拉他袖子，小声问道：“今天是军训的最后一天了，她不会是来报仇的吧？” 吴尽欢笑道：“想多了吧你。” 说话之间，叶梓萱已走到吴尽欢近前，她向四周看看，见附近的学生们都在眼巴巴地瞧着自己，她问道：“吴尽欢，你现在有空吗？” “嗯。”吴尽欢点点头，不解地看着她。 “你方便出来一下吗？” “好。”吴尽欢没有多想，站起身形。赵峰悄悄拉住他的裤腿，向他微微摇头。吴尽欢一笑，眨眨眼睛，示意他没事。 他跟着叶梓萱，走出晚会现场，两人并肩而行，在军营的小路上走了一会，他问道：“你有事吗？” “明早你就要回学校了。” “是的。” “我还欠你一声道歉。”说话时，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吴尽欢的右眼，现在他眼眶的淤青早已消散。吴尽欢耸耸肩，幽幽说道：“你欠我的又何止是一声道歉。” 叶梓萱明白，他说的是他把她救出卡佳岛的事。 “从现在开始，以前的恩怨我们一笔勾销。” 吴尽欢扬起眉毛，有些惊讶地看着叶梓萱。 “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叶梓萱含着笑意，伸出手来。 吴尽欢心思转了转，又向四周望望，嘀咕道：“你该不会给我设下了什么圈套了吧？” 叶梓萱脸色一沉，说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真是不识好歹！” 吴尽欢并未发现附近有什么异状，也觉得是自己太多心了。他摇头笑了笑，和叶梓萱握下手，说道：“你能这么想，那是再好不过了，以后我们会成为朋……” 他话没说完，叶梓萱握着他的手，猛然一个转身，紧接着就是一记过肩摔。吴尽欢毫无防备，被她摔了个结实。 一瞬间，他就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眼前闪烁的全是金星。 叶梓萱拍了拍手，站在吴尽欢身旁，居高临下地低头俯视着他，含笑说道：“现在，我们的恩怨是真的可以一笔勾销了。”说完话，她抖了抖袖子，弹了弹衣襟，昂首挺胸地走开了。 吴尽欢从地上坐起，揉了揉被撞出一个大包的后脑，再望望叶梓萱业已走出好远的背影，又好气又好笑地说道：“死丫头，下手还真够狠的，这笔账，以后我再找你算！” 翌日早上，吴尽欢等学生乘坐汽车，返回学校。 回到学校宿舍的第一件事，吴尽欢找到自己的手机，开机，给叮当打去电话。话筒里还是传出电话无法接通的提示音，他叹口气，又给金打去电话。 忙音响了两声，金接通了电话。“欢哥，你军训回来了？” “嗯，刚到学校。”吴尽欢拿着手机，走出宿舍，走廊里有过往的学生见到吴尽欢，纷纷摆手打招呼。吴尽欢也都含笑点头回敬。 “欢哥，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吴尽欢拿着手机下楼，走出宿舍楼，问道：“什么事？” “学校附近有家茶馆在转让，我想买下来。” “茶馆？”吴尽欢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买茶馆做什么？” “过几天，尤回就要过来了，在N市，没有地方安置他，我想买下那间茶馆，尤回来了之后也能有个营生做，而且离我们也近，不怕他会闹出什么乱子。”金解释道。 吴尽欢笑了，平日里，金和尤回总是斗嘴，可实际上，心里又都有为对方着想的。他问道：“你看中的那家茶馆具体在什么位置，转让费多少？” “欢哥，地址等会我发到你手机上，转让费是一百三十万，总共有四百多平，房租还有半年到期。” “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过去看看。”吴尽欢刚和金通完电话，一道身影向他跑了过来。他抬头一瞧，气喘吁吁跑过来的是张妍。 见吴尽欢向自己看过来，张妍脸颊一红，忙将手中的一瓶可乐递给他。吴尽欢一怔，不解地看她。在他的注视下，张妍脸色更红，支支吾吾地说道：“送……送给你。” 吴尽欢错愕了下，笑了，接过她递来的可乐，说道：“谢了。” “没关系。”说完话，张妍又一溜烟似的跑开了。吴尽欢望望她的背影，再瞧瞧手里的可乐，摇摇头，这小胖丫头还挺可爱的。 第161章 四座 没有像电影、电视剧中你来我往的打个几十回合，也没有像拳击、散打比赛蹦来跳去的打个十几二十分钟，所发生的一切都很短暂，完全是一触即分，即刻分出胜负。 现场一片死寂，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 王秀娟坐在地上，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吴尽欢的表情依旧是一派平和，弯下腰身，伸出手来。 王秀娟回神，一巴掌把吴尽欢的手打开，从地上一跃而起，沉声说道：“我们再来！” 吴尽欢甩了甩被打得生疼的手背，向后倒退了两步。 王秀娟目光如电，死死盯着吴尽欢。她一点点的向前靠近，渐渐的，两人伸在前面的脚尖都快碰到一起。王秀娟断喝一声，一拳直击吴尽欢的面门。 吴尽欢侧身向旁闪躲，王秀娟早有准备，立刻一脚，横踢吴尽欢的太阳穴。后者抬起胳膊，挡住她的脚背，趁此机会，王秀娟抓住他的双肩，用力下压，右膝提起，向上连垫。 他反应也快，立刻收臂，抵挡对方的膝击。嘭嘭嘭！连续挡下王秀娟三次膝击，在她前力已尽，后劲又不足的短暂空档，吴尽欢猛然一晃身形，挣脱开王秀娟的双手，由她的身前直接转到她的背后，两人也由面面相对变成了背背相对。 吴尽欢抬臂向回一勾，反抓住王秀娟肩头的衣服，然后全力向前拉。王秀娟暗叫一声不好，她抬起手臂，狠狠顶住吴尽欢的腰眼，不给他过肩摔的机会。 呦！吴尽欢暗道一声防的不错，他以极快的速度抬起腿来，用脚尖向后轻点一下，正点中王秀娟的膝弯处。 王秀娟左腿一软，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左倾斜，趁着她身体失衡的机会，吴尽欢错开她顶住自己腰身的胳膊肘，断喝一声，抓着王秀娟肩头衣服的手臂全力往前拉，屁股用力往后顶，耳轮中就听嘭的一声，王秀娟的身形在空中被抡了个一百八十度，仰面朝天地摔在吴尽欢的面前。 后来连停顿都未停顿，站起的身形顺势下蹲，与此同时，一拳落下。 他的拳头落到王秀娟鼻尖处的时候停了下来，不过那势大力沉的拳风让王秀娟的头发有一瞬间都飞扬起来。 如果说王秀娟第一次被吴尽欢打败是出于掉以轻心，准备不足，那么这第二次被吴尽欢打败，就再没有理由和借口可找了，完全是技不如人。 现场寂静了片刻，紧接着响起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学生们心目中无所不能的教官，竟然被一个和他们一样的新生打败，这简直太惊人了。 吴尽欢向四周看看，也被吓了一跳，不知何时，几乎整个操场的学生都集中到他们这里了，放眼望去，人头涌涌，黑压压的一片。 他把躺在地上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王秀娟拉起，说道：“承认了。” 王秀娟凝视着他，慢慢握紧拳头，看样子，她还是输得不甘心，还是要和他继续打。 吴尽欢当然能看出她的不甘与不服，暗暗头痛，他正色说道：“女人的体质本就不如男人，或许在耐力上还可以一拼，但在格斗中，更多的是靠爆发力，在这一点上，女人的确不如男人。” 就以他现在的身体素质来说，要论比耐力，他恐怕连普通人都比不过，但如是比爆发力，他还真不会怕谁，自从他重生以来，一直着重锻炼的就是爆发力。 他这话，是在给王秀娟一个台阶下，不过王秀娟并不领情，她沉声说道：“我们再比一场！” 她话音刚落，叶梓萱从人群中走出来，说道：“秀娟，让我来！”说着话，她走到吴尽欢的近前，说道：“我和你比一场！” 若是旁人来和自己争，王秀娟或许还不会退让，但叶梓萱来争，她不好再坚持，毕竟冤有头债有主，而叶梓萱就是苦主嘛！ 吴尽欢也没想到，下午学个军体拳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苦笑着看着叶梓萱，说道：“你我比试，就没有那个必要了吧？” 在卡佳岛，他俩也不是没打过，最后的结果是他赢了。 吴尽欢不说这话，叶梓萱的火气还小点，听闻他这话，她火气上撞，肺子都快气炸了。 在卡佳岛，她的确是输给了吴尽欢，但当时她被注射了药物，浑身乏力，那种情况的输，自然也是不能作数的。 “如果你不敢，就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一声你服了，以后不敢再挑衅教官。”叶梓萱冷冰冰地说道。 吴尽欢乐了，他这辈子，乃至上辈子，还从未说过这么没有骨气的话。 他含笑扭了扭脖子，颈骨关节发出嘎嘎的脆响声。他向叶梓萱伸出手来，食指稍微勾了勾，说道：“请赐教。” 他话音刚落，叶梓萱喊喝一声，疾步如飞，直奔吴尽欢冲了过去。 到了他近前，叶梓萱飞身就是一脚，直踹吴尽欢的胸口。后者故伎重演，向后连退两步，卸掉对方的力道，而后抬手抓住叶梓萱的脚踝。 未等他臂膀用力把叶梓萱抡出去，后者的另只脚紧接着一记上踢，勾踹吴尽欢的下颚。后者眼眸一闪，立刻放开叶梓萱的脚踝，身形向后倒退出半米远，堪堪躲开叶梓萱的勾脚。 叶梓萱的身形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嘭的一声落到地上，没有任何的停顿，她双脚用力一蹬地面，整个人再次向吴尽欢蹿了过去，借助前冲的惯性，顺势一拳，打向吴尽欢面门。 吴尽欢抬起双臂，看上去是想用手臂格挡她的拳锋，可就在她的拳头马上要打在他手臂上时，吴尽欢的身形突然向旁微微一侧，叶梓萱的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胳膊掠过。 暗叫一声不好，上当了！叶梓萱这时再想做出变招，已然来不及了。吴尽欢抬起的双臂向前一探，牢牢抓住叶梓萱的腰身两侧，向旁用力一抡，喝道：“出去！” 叶梓萱倒也听话，身形向旁横飞，落地后，又连续向旁翻滚，附近的学生们不由自主地连连向后退让。叶梓萱刚把身形稳住，吴尽欢已然追到她的近前，一记高抬腿，居高临下的向下刨落。 她深吸口气，双臂交叉，全力向上扛。 嘭！吴尽欢的鞋跟结结实实地刨在叶梓萱的手臂上，那一瞬间，她感觉似有千钧之力压下来，她抬起的手臂不由自主地下落，吴尽欢的脚则狠狠压在她的肩头上。 他问道：“还要再继续吗……” 他话没说完，猛然听到背后恶风不善，他本能反应的向旁翻滚。嘭！在他背后出脚的王秀娟，没有踢中他的后背，倒是踢中了他的后肩。 吴尽欢向旁翻滚了两下，借着惯性，顺势站起，他边揉着肩膀，边看向叶梓萱和王秀娟，说道：“一个不行，要两个一起上？” “还有第三个呢！”话音是从吴尽欢背后传出来的。 一名女兵从他的背后蹿了上来，一把搂抱住他的腰身，作势要把他往地上摔。吴尽欢反应极快，右脚立刻向后探出，脚尖顶住那名女兵的小腹，不给她近身蓄力的机会。 不过这时他的身侧又猛然踢过来一脚，正中他的肩头。吴尽欢的身形也顺势向旁翻滚出去。 当他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站起时，发现已经有四名女兵站在自己的面前。这四名女兵，火力全开，又是拳打，又是脚踢，攻击犹如疾风暴雨一般，让人目不暇接。 面对这么凌厉的攻势，吴尽欢也是只有招架之攻，毫无还手之力，被迫得连连后退。 最主要的原因是，这只是一场比武，他不能下死手，也发挥不出全力，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以多打少，能不吃力才怪呢。 吴尽欢是挡上挡不了下，挡左挡不了右，时间不长，他已被逼退出十多米远，身上也挨了好几拳、好几脚。 他疼得暗暗咧嘴，这帮姑娘简直是疯了，没有半点手下留情，完全是下死手的打他啊！ 就在四个女兵卯足全力，群殴吴尽欢的时候，尖锐的哨音突然响起，有人大声喊喝道：“住手！都给我住手！” 听闻喊声，吴尽欢下意识地转目一瞧，不由得暗暗松口气，喊话之人，正是叶梓萱所在的特战队队长，田慧英。 他也就稍微这么一分神，一只拳头正中他的右眼，吴尽欢痛哼一声，捂住右眼，连连后退，眼泪也不由自主的从眼眶中流淌出来。 “都住手！没听到吗？”田慧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冲着那四名女兵厉声咆哮道。 见队长都到近前了，四名女兵立刻停止进攻，排成一排，规规矩矩地齐声说道：“队长！” 田慧英看看她们，再瞅瞅捂着一只眼睛的吴尽欢，沉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在场的学生们回过神来，纷纷打抱不平地说道：“明明说好了是一对一的比试，可是打到最后，她们合起伙来欺负人！” “你们要是真有本事，就别以多打少啊！” “……”学生们七嘴八舌，都是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杨媚跑到吴尽欢近前，关切地问道：“吴尽欢，你伤得怎么样？快让我看看！” 吴尽欢把手放下来，他的右眼已经睁不开了，眼眶一圈的乌青。 杨媚看罢，气得脸色铁青，拉着吴尽欢，走到田慧英近前，怒声说道：“田队长，你手下的兵太过分了！怎么能一起动手打学生呢？” 田慧英看看吴尽欢，又瞧瞧他乌青的眼睛，脸色越发阴沉，她清了清喉咙，对杨媚正色说道：“对不起，这次的事的确是我们的错。今天下午就到这里吧，让同学们先回宿舍休息，我们会处理好这件事，给受伤的同学一个交代。” 她这么说了，杨媚也不好继续揪着不放，她狠狠瞪了一眼那四名伤人的女兵，拉着吴尽欢说道：“走，我们去医务室。” 第160章 技惊 叶梓萱的那壶水，吴尽欢是喝一半，倒一半，都浇到自己的头上和身上，以此来降温。 只不过一壶水根本不解决问题，没过多久，他又感觉口干舌燥。他摇了摇自己的水壶，里面已是空空如也。 这时，张春燕走过来，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他，细声细语地说道：“吴尽欢，你喝我的吧！” 吴尽欢还没来得及说话，孙晓佳快步走过来，他先是不满地暗瞪了张春燕一眼，然后又面带微笑地说道：“尽欢，没关系的，我们都是朋友嘛！” 看到他那副假装大方的模样赵峰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一挥手，把张春燕递到吴尽欢面前的水壶抢了过去，笑道：“老三不喝，我喝！”说着话，他拿起水壶，咕咚咕咚的一口喝干。 见状，孙晓佳气得脸色泛青，张春燕也红了脸，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张妍把自己的水壶递给吴尽欢，小心翼翼地说道：“吴……吴尽欢，我还剩一些！” 吴尽欢向她一笑，这回他倒是没有再犹豫，接过水壶，大口喝起来。 回到军营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食堂里业已没有早饭，接下来他们只能饿着肚子训练。 上午继续练队列和走步，下午，则是学习军体拳。 对于吴尽欢而言，下午的训练科目简单不少。 他以前没学过军体拳，但世界上的格斗技巧大同小异，万变不离其宗，他学起来也快。叶梓萱只演示了两遍军体拳，他已然学得有模有样。 在他看来，军体拳不如马伽术（以色列军必修的格斗术，也是鹰国FBI的必修课之一）实用。两者不同的是，军体拳比较基础，而马伽术是建立在基础之上的更高级的格斗技巧。 吴尽欢不知道的是，叶梓萱现在教的只是第一套军体拳，而军体拳总共分为三套，第一套本来就是用于打基础的。 看到吴尽欢会学得那么快，周围的学生们都啧啧称奇，赵峰还开玩笑的说，他天赋异禀、骨骼清奇，是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 叶梓萱对此倒一点也不意外，以前她和吴尽欢交过手，知道他有很厉害的功夫底子，不过她也有不解的地方，吴尽欢的底子明明那么好，怎么体质会那么差，两者之间完全不成正比，这太反常了。 打了两遍军体拳后，叶梓萱便把吴尽欢从队伍里叫出来，让他带着大家练，她自己乐得轻松，在旁看热闹。 吴尽欢在前面打了两遍，男生学起来还好，就算有错误或者不规范地地方，纠正两遍也就学会了，可女生学起来，那就真成了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刚开始，吴尽欢还能认真的教，认真的纠正，可教了半天，纠正半天，女生们还是练不好，他也失去了耐性。 吴尽欢暗叹口气，看着练得乱七八糟的女生们，他拍了拍巴掌，让大家都停下来。 他讲解道：“格斗术并不难学，首先你得弄清楚它的特性，格斗术讲求的就是简洁、高效、实用，说白了，就是好学又好用。” 他随手叫了一名高个子的女生出列。这名女生叫崔静，在他们班里是个子最高的女生，有一米七五左右。 他示意女生站到他身旁，他说道：“格斗术，不讲规则，不讲套路，只讲制敌。”说着话，他用脚尖轻踢崔静的膝弯，问道：“疼吗？” 崔静摇头，说道：“不疼啊！” 吴尽欢用脚尖又轻轻点下她的膝盖外侧，问道：“这回呢？” “稍微有点疼。”崔静实话实说道。 吴尽欢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吧，反关节的伤害，是最疼，又是最容易对人体造成伤害的，在格斗时，只要出脚的力道够大，这种踢法可以一脚踢碎人的膝盖，这也是军体拳中为什么要有这个高度的侧踢，它攻击的就是人体膝侧这个薄弱点。” 有崔静帮他做演示，吴尽欢把军体拳拆分开来，把每一招每一式都做了详细讲解，为什么在军体拳里会出现这一招，它攻击的是人体的哪里，对人体会造成怎样的伤害，他都一一做出解析。 先让大家明白是怎么回事，而不是单纯的照葫芦画瓢，这样学起来也更加容易融会贯通，印象也能更加深刻。 军体拳的第一套其实很简单，只有十六个动作，随着吴尽欢讲解完，在场的学生们都有恍然大悟之感。 此时，有很多别班的学生也都围拢过来，看着吴尽欢的眼神都带着惊讶。 孙晓佳向四周看了看，突然举起手来，说道：“尽欢，我做一遍，你看我做得对不对？” 吴尽欢点点头，向旁让了让，示意他出列演练。 孙晓佳走出队列，在人群中央站定，打了一套军体拳。等他打完，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对于初学者来说，能打成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的是实话，不过孙晓佳听起来却觉得刺耳。他笑问道：“尽欢，你家里有人是当兵的吧？” 吴尽欢一怔，事实上，他爸的确是军人，而且还是特种兵。 见他没有否认，孙晓佳露出恍然大悟状，说道：“难怪你军体拳打得这么好呢！”言下之意，吴尽欢之所以能学得这么快，完全是因为他以前学过，没什么了不起的。 赵峰最讨厌看到孙晓佳那副洋洋自得的样子，他岔开话题，问道：“老三，你觉得军体拳在格斗术里算是厉害的吗？” “凑合，打基础还行。”吴尽欢随口回道。 “那跆拳道、空手道呢？” 吴尽欢乐了，说道：“那是用来表演的，不是用来格斗的。”更不是用来杀人的！最好的格斗术，不仅要一击制敌，还要做到一击杀敌。 “那你觉得什么格斗术是最好的？”一名别班的男生问道。 “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格斗不讲究套路，只讲究简单实用，追求的是一击制胜，在格斗中，没有规则，只有生死存亡，无论你用什么招，只要能最大限度的击伤你的敌人，那就是好招。” 吴尽欢说的都是经验之谈，只不过他年纪太小，在同龄人听来，他就是在夸夸其谈。 “说得这么厉害，实际上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么厉害。” “就是，别光用嘴说，实战一下给我们看看嘛！” “对对对，有本事你和教官打一场，看看是你厉害，还是教官厉害。”学生中，不少人都是不怕事大，听有人提出实战，很多人都跟着起哄。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含笑说道：“如果有哪位教官想和我比试比试，我也愿意奉陪。”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许多学生又是鼓掌又是吹口哨。 这两天，他们也都被各自的教官压得喘不上气，心里憋着火气，现在有人肯站出来挑战教官，他们都是拼了命的响应。 “不许胡闹，都归队！”一名女兵对自己队的学生沉声说道。 “教官，那位同学可说了，你们教官也打不过他！” 这名女兵，正是昨天和叶梓萱一同去过吴尽欢寝室的王秀娟。 她早已了解清楚吴尽欢和叶梓萱之间的恩怨，也想过帮着叶梓萱出口恶气，只不过她不是吴尽欢的教官，想找他的麻烦也没有机会，现在吴尽欢公然挑衅，倒是让她觉得机会来了。 她瞪了一眼说话的那名学生，从人群中走出来，皱着眉头，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说道：“人不大，口气倒不小，赶快回你的队列去！” 吴尽欢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迈步向自己的队列走去。见状，周围的学生们都不干了，纷纷起哄道：“喂，同学，你不会是怕了吧？” “人家教官都出来应战了，你怎么做起缩头乌龟了？” “没那么大的本事，就别说那样的大话！” 听闻周围的起哄声，吴尽欢停下脚步，环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王秀娟身上，说道：“教官，要不，我过两招？” 王秀娟心情虽激动，但脸上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说道：“你是学生，我不想欺负你！” “我以前学过格斗，也学过武术，教官尽管来就是，不用手下留情。” “这是你说的？”王秀娟眼中精光一闪。 吴尽欢点点头，含笑道：“我会点到为止。” 王秀娟眯了眯眼睛，应道：“好。” 说着话，她慢慢挽起袖口，也就在她挽起袖口的同时，她猛然向前近身，一记侧踢，顺势踹向吴尽欢的胸口。她的速度之快，挂着呼的一声劲风。 位于附近的学生们，感觉像有一阵龙卷风从自己面前挂过似的。 她的出腿快，吴尽欢的身形也不慢，他向后连退了两大步，有惊无险地躲开王秀娟的这记侧踢，但令人意外的是，王秀娟根本没有收腿，而是一个垫步近身，踢出去的腿又顺势点向吴尽欢的小腹。 吴尽欢收腹躬身，王秀娟的脚尖点在他的衣服上，却未能踢中他的身体，不等她把脚收回去，吴尽欢双手齐出，猛然一扣，抓住王秀娟的脚踝，顺势向旁一抡，王秀娟的身形斜飞了出去。 噗通！ 她飞出一米多远才摔落在地，她向上起身，正要站起，吴尽欢不知何时已到她近前，身形半蹲，双指停在她的双眼上方。如果他双指真捅下去的话，王秀娟的两颗眼珠子都得被他抠出来。 吴尽欢收回手，慢慢站起身形，说道：“教官，你输了。” 第159章 鼓舞 “这……这也太不公平了吧？”孙晓佳急道：“我们为什么要等他们？” “很简单，因为你们是一个集体！”叶梓萱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地沉声说道。 本来她对孙晓佳的印象还挺好的，内务做得好，身体素质又过硬，可他现在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令她大失所望。 孙晓佳见叶梓萱面色不善，不再与她争论，他转身去找杨媚，指了指还在山坡上的几名学生，说道：“辅导员，估计他们到八点都爬不上来，那时候，食堂里早没饭了，我们不能因为他们这几个人，就集体饿肚子吧？” 杨媚也觉得叶梓萱的规定太不合理，她向孙晓佳点点头，安抚他一番，然后走到叶梓萱近前，说道：“叶教官，学生们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觉得，不应该用不准吃饭这样的方式来惩罚学生……” 她话还没说完，叶梓萱打断道：“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的战友掉队了，你会不会扔下你的战友不管，独自离开？” “这……这是两码事吧，叶教官……” 叶梓萱斩钉截铁地说道：“我再说一遍，直至所有人都完成任务之后，再一起下山回军营！” 杨媚满脸的为难，回头看看累的东倒西歪的学生们，也是一筹莫展。她虽然是辅导员，但也要听从教官的，这是学校的规定，她不能违背教官的命令，独自做出决定。 这时候，吴尽欢深吸口气，从地上站起来，看眼叶梓萱，迈步向山下走去。 杨媚心头一惊，急忙叫道：“吴尽欢，你去哪？教官说了，现在谁都不能下山！” 吴尽欢头也没回地继续往下走。 孙晓佳见状，嘴角勾起，同时一脸得意地看向叶梓萱。现在吴尽欢公然违抗她的命令，看她怎么办？ 如果她处理不了吴尽欢，那么所有人也不用再听她的了，大家跟着吴尽欢一同下山，回营吃饭去。如果吴尽欢受了处分，那也是他的问题，和自己无关。 叶梓萱看着吴尽欢下山的背影，冷冷说道：“如果你就这么下山的话，以后也不用再在我的队伍里出现，我的队伍里，不需要你这种人！” 吴尽欢依旧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 叶梓萱的规定很残忍很无情吗？在学生们心目当中，或许是的，但在吴尽欢的心里，他并没有这么觉得。 他以前做过佣兵，佣兵营训练时，可不是轻装五公里越野，而是负重十公里甚至二十公里越野，其中还包含着负重泅渡。 那时，没有教官在旁督导，在旁督导的是高射炮。 佣兵营的人把高射炮当成机枪来用，他曾亲眼看到有名掉队的同伴被高射炮扫中，整个人当场被拦腰折断，上半截身子掉在原地，两条腿还向前跑出数米远。 与佣兵营相比，学生们的军训简直就像儿戏，他之所以坚持不住，也不是训练的项目有多严苛残酷，只是他的身体素质太差。 他越过几名掉队的学生，一直走到半山腰处，这里坐着一个体型肥胖的女生，个子不高，也就一米五十多，但体重得有一百四、五十斤的样子，她也是全班的最后一名。 走到她近前，吴尽欢蹲下身形，问道：“同学，还能站得起来吗？”他并不知道她的名字。 那个女生看了他一眼，面红耳赤地摇摇头，颤声说道：“我……我真的跑不动了。” “我帮你。”吴尽欢想把她扶站起来，可女生已累成一滩烂泥的地步，两条腿软得像面条一样，完全站不起来。 吴尽欢暗暗皱眉，举目向山顶望了望，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妍。” “我叫吴尽欢。” “我……我知道。” 吴尽欢笑问道：“你认识我？” 张妍红着脸，小声说道：“你是我们班里高考成绩最好的，所以我……我有些印象。” 吴尽欢点点头，转了个身，背对着张妍，同时拍拍自己的肩膀，说道：“上来！我背你！” 张妍惊讶地看着他，连连摇头，说道：“不……不行，你背不动我的！”稍顿，她又自暴自弃道：“反正我就是跑不动了，大不了我不参加这次军训了。” 吴尽欢回头一瞧，说道：“既然你人都来了，说明你想参加这次军训，第二天就选择退出，也对不起自己当初做出的决定，不是吗？” “我……” “来吧，我背你！”吴尽欢拉着她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提醒道：“抱紧我，如果摔倒了，咱俩得一起滚下山，当着这么多同学的面，这个脸，你丢不起，我也丢不起。” “可是……”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吴尽欢已背着她猛然站起来。 张妍忍不住惊叫出声，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搂住吴尽欢的脖子，两条小胖腿也把他的腰身死死夹住。 起身之后的吴尽欢，不由自主地向后仰了仰，他腰眼用力，急忙向前躬身，把身形稳住。 张妍把他搂抱得更紧，颤声说道：“我……我很重吧？” “比我想象中的要轻。”吴尽欢回扣住她的双腿，暗咬着牙关，一步步地向山上走去。 也直到这个时候，山顶上的众人才弄明白，原来吴尽欢不是要下山，而是去帮着落后的同学上山。 吴尽欢背着张妍，几乎是把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了，汗珠子顺着他的下巴，已经不是一滴一滴的向下落，而是像自来水似的，一串一串的向下滴，同时也打湿了张妍的手臂。 张妍眼眶一热，泪光在眼中浮现，哽咽地着说道：“你……你快把我放下吧，让我自己走……” 从小到大，还没有哪个男生这么对待过她，平时，班级里的男生大多是以欺负她、取笑她为乐，从没有哪个男生主动帮过她。 吴尽欢脸色通红，汗如雨下，他喘息着说道：“如果你不把我的脖子勒得这么紧，我想我会轻松一点。” 张妍啊了一声，急忙把死死勒住他脖颈的手臂松了松。吴尽欢吁了口气，笑道：“这样好多了。” 坐在山顶上的赵峰见状，低骂了一声‘操’，他把头顶的军帽狠狠抓下来，别在腰带上，从地上站起，快步走下山，陈启盛紧随其后，也跟着他下了山，在场的其他学生互相看看，纷纷向山下走去。 人们或是用背的，或是用抬得，把落后的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带上山。 叶梓萱没有看别人，目光落在最远处的吴尽欢身上。 他背着张妍，就如同背着一座大肉山似的，腰身都快躬成九十度，看上去已被压得喘不上气，摇摇欲坠，随时都有摔倒的可能。 但他走的每一步又都是那么的坚定，虽然吃力，但却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此时此刻的他，又好像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是可以把他压垮的。 在他身上表现出来的那股震撼力，感染到在场的每一个人，包括叶梓萱在内。 “吴尽欢！吴尽欢！吴尽欢……”不知道是谁最先带的头，很快，全班的学生们都在齐呼吴尽欢的名字。 吴尽欢的体力的确不是全班最好的，但他带给人们的震撼感无疑是最大的。 看着吴尽欢一步一步往山上走的身影，听着周围齐齐的呐喊声，连杨媚都感动得热泪盈眶，跟周围的学生们一起大喊他的名字。 赵峰和陈启盛跑到吴尽欢近前，两人看着好像刚从河里爬出来的吴尽欢，咋舌不已，赵峰小心翼翼地说道：“老三，把她给我吧，我帮你背！” 吴尽欢扯动嘴角，说道：“我现在还能坚持，等我坚持不了了，你俩再来帮忙！” 赵峰和陈启盛互相看了一眼，一左一右，帮着吴尽欢扶住张妍。很快，又有更多的学生凑了过来，围在吴尽欢的四周，给他加油鼓劲的声音不绝于耳。 当快要到山顶的时候，孙晓佳跑了过来，挡在吴尽欢面前，说道：“尽欢，来，我帮你！”说着话，他伸手要去接吴尽欢背上的张妍。 他还没碰到张妍呢，赵峰抢先一步，把他狠狠推开，怒声说道：“你他妈早干什么去了？现在又要装给谁看？” 孙晓佳脸色涨红，正要反唇相讥，但看到周围的同学都向自己投来不满的目光，他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一脸尴尬地向旁让了让。 当吴尽欢终于把张妍背到山顶上时，现场掌声如雷，连杨媚都像个小孩子似的，跑到吴尽欢近前，激动地把他紧紧抱住，小手还在他的背后上拍个不停，连声赞道：“太棒了！真的太棒了！” 吴尽欢已没有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再站起的力气，他坐到地上，只剩下呼哧呼哧的喘息，眨眼的工夫，他周围一圈的石头都被汗水打湿了。 叶梓萱走到吴尽欢面前，递给他一只水壶。后者看看她，再瞧瞧水壶，接过来，咕咚咚地扬头狂饮。叶梓萱看看手表，说道：“现在是七点四十五，对于这样的成绩，你们满意吗？” 众人面面相觑，然后齐声说道：“不满意。” “不满意怎么办？” “报告教官，以后我们会认真训练！” 叶梓萱点点头，说道：“现在大家休息五分钟，然后回军营。” 杨媚走到叶梓萱身旁，小声提醒道：“叶教官，吴尽欢表现得这么出色，你应该表扬一下吧？” 叶梓萱瞥了一眼正把水往头上浇的吴尽欢，正色说道：“在部队里，任何一名战士在战友掉队的情况下，都会做出和他同样的选择，他只是做了自己分内之事，我并不觉得有哪里需要表扬的。” 杨媚还要说话，叶梓萱继续道：“倒是其他人，都应该做出反省，既然你们现在身在军营，就应该以一名战士的身份来要求自己。当你们的战友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你们会不会挺身而出，去为战友挡下那颗致命的子弹？当你们的战友掉队时，你们会不会挺身而出，背上战友，不离不弃？” 第158章 相对 她的话，让神志已有些模糊的吴尽欢清醒了不少，他眯了眯眼睛，擦掉眼皮上的汗珠子，同声低声说道：“自然不会让你失望，叶教官。” 叶梓萱猛然停下脚步，扭头怒视着他，眼睛快喷出火来。吴尽欢耸耸肩，还特意向她笑了笑。叶梓萱恨得牙根痒痒，如果这不是军训，她真想把吴尽欢拉出来暴打一顿。 等到下午三点，学生们已经在操场上站立两个小时。这时，叶梓萱终于宣布可以休息了。 赵峰长吁口气，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向树底下走去。他回头一瞧，见吴尽欢还像木头桩子似的站在原地没动，他大声喊道：“老三，快过来休息了！” 不过吴尽欢好像没听到他的呼喊，置若罔闻，站在原地仍是一动没动。 赵峰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了过去，到了吴尽欢近前，重重地拍下他的后背，说道：“你还傻站在这干嘛？晒了一下午，还没晒够啊？” 他觉得自己没用多大力气，结果这一巴掌拍下去，吴尽欢直挺挺地向前倾倒。赵峰吓了一跳，好在他眼疾手快，及时把吴尽欢搀扶住，不然他得一头抢到地上。 他紧张地扶着吴尽欢，慢慢把他放倒，召唤两声，见他毫无反应，他扯着大嗓门，抬头急声喊道：“教官、辅导员，不好了，老三……吴尽欢昏倒了！” 杨媚第一时间跑了过去，叶梓萱则是慢悠悠地走上前来，低头瞧瞧，吴尽欢的脸颊已经不是白了，而是泛着不自然地红润。杨媚摸摸吴尽欢的脑门，说道：“估计是中暑了，快快快，大家帮忙，把他送到医务室。” 陈启盛也跑了过来，和杨峰一人架住吴尽欢一只胳膊，抬起他，向医务室跑去。 一个人，能站着昏迷，这也让叶梓萱大开眼界，也让她对吴尽欢的认识加深了几分。 她见过倔强、不服输的人，但还没见过像吴尽欢这么倔强这么不肯服输的人，对于他超乎寻常的意志力，叶梓萱也不得不佩服。 等吴尽欢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种，正躺在宿舍的床铺上。 他眨眨眼睛，向四周环视一圈，胳膊肘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但刚一使劲，浑身上下就没有不痛的地方，好像他刚被铲土机碾过似的。 妈的！他忍不住呻吟出声，心里也在暗暗咒骂，这副身子太要命了，他的意志能继续坚持，但身子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他倒回到床上，喘息了几口气，再次用出全力坐起。这时，床边闪过来两条黑影，吴尽欢吓了一跳，定睛一瞧，原来是赵峰和陈启盛。 “老三，你醒了。”赵峰和陈启盛关切地看着他。前者说道：“你知不知道，你站着昏过去了，当时都快把我们吓死了。” 吴尽欢的嘴角牵动一下，有气无力地问道：“你俩把我送回来的？” “是先送你去医务室输的液，然后我和老四又把你抬回宿舍的。”赵峰和陈启盛扶着吴尽欢，让他慢慢坐起。“老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好一些？” “嗯，好多了。”吴尽欢依靠着墙壁而坐，又向他俩笑了笑，说道：“谢了。” 陈启盛转身走回自己的床铺，从枕边拿出来一只塑料袋，递给吴尽欢，说道：“老三，你晚上还没吃饭。” 接过塑料袋一瞧，里面装的是三个大包子。说实话，吴尽欢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去，不过他心里也明白，如果现在不吃东西，不能及时补充体力，明天的军训，他依然坚持不下来。 他吞了口唾沫，从塑料袋里拿出一个包子，狠狠咬了一口。陈启盛又转身去给他倒了一杯水。硬着头皮，咬着牙吃下三个包子，此时的吴尽欢只有一个感觉，想吐。 他连灌了两杯水，感觉舒服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不少，他先是瞧瞧宿舍里另外熟睡的五人，再看看赵峰和陈启盛，小声说道：“你们现在还没睡呢？” “担心你呗！”赵峰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我和老四哪能睡得着？” 稍顿，他又气恼道：“你坚持不住倒是吱一声啊，站在那里硬挺着，医务室里的大夫都说了，中暑可不是开玩笑，弄不好会出人命的！” 吴尽欢乐了，说道：“老大、老四，你俩放心吧，我没那么娇贵，也没那么容易死。” “好了好了！”赵峰拉了拉陈启盛，说道：“看他现在这样，应该也没事了，我们都早点睡觉吧，明天那个女魔头还不知道怎么折磨我们呢！” 听他说叶梓萱是女魔头，吴尽欢忍不住笑了出来。 在卡佳岛的时候，叶梓萱是落入魔窟，待宰之羔羊，那时的他，则是她的救世主，而现在，她摇身一变，竟成了自己的教官，世事无常，就是这么的奇妙。 翌日早上，六点整，集合哨在走廊里催命般的连续响起。 吴尽欢从床上坐起，伸了伸筋骨，感觉身子舒服了不少。他下了床，顺带着把赵峰、陈启盛叫醒，然后拿着脸盆去洗漱。等他洗漱回来，孙晓佳等人才刚刚起床。 孙晓佳坐在床上，揉了揉眼睛，看到吴尽欢端着脸盘回来，他打了个大大的呵欠，说道：“尽欢，你起这么早啊？” “外面吹哨了，赶紧去集合。” 孙晓佳扭头看看赵峰和陈启盛的床铺，问道：“他俩呢？” “都去洗漱了。” 听闻这话，孙晓佳立刻从床上跳了下来，穿上拖鞋，拿起脸盘，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六点半，操场上已站满了列队的学生，报数声此起彼伏。 直至最后一名学生入队，叶梓萱看了看手表，说道：“六点整吹哨，六点三十二才集合完毕，你们足足用了三十二分钟。如果现在是战争期间，你们早已被炸死在床上了！从明天开始，十分钟之内必须集结完毕，无论是谁，迟到一分钟，全班在操场加跑一圈。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叶梓萱说道：“五公里无负重轻装越野，现在开始！全体都有，向右转，齐步跑！” 她在前面带头，吴尽欢等人在后，跟着叶梓萱向军营外跑去。 他们的目标是军营附近的一座大山。山坡并不陡峭，如果徒步走的话，是很轻松的一件事，但在山坡上跑，可就没那么轻松了。 吴尽欢跑到山脚下的时候，便已浑身都是汗，距离半山腰还不到一半，他已累到快虚脱了。 他的体力不好，其他学生的体力也都差不多，这时候还能跟得上队伍的算是不错的了，许多学生都已经被落出好远。 放眼望去，学生队伍稀稀拉拉，形同一盘散沙。 当然，学生当中也有体质不错的，孙晓佳就属这群学生中的佼佼者，他一马当先地跑在最前面，即便是跑第二的都被他甩出好远，就身体素质而言，孙晓佳的确是有过人之处。 叶梓萱给他们规定的完成时间是半小时，这已经是很宽松的时间了，在正规部队里，这种轻装五公里越野跑，二十分钟才算勉强及格，超过二十二分钟，都属不及格行列的。 她故意放慢速度，跑到和吴尽欢持平的位置，她边跑边说道：“看来这位同学挺缺乏锻炼的嘛，竟然连女生都跑不过。” 在吴尽欢的前面，的确有几个女生。他喘了两口粗气，什么话都没说，加快步伐，从中段偏后的位置，一直冲到了中段偏前。 不过他的爆发也到此为止。冲刺了这一段距离，吴尽欢感觉自己的嗓子眼都发甜，肺子已处于爆炸的边缘，眼前发黑，头重脚轻。 叶梓萱很轻松地跟上他，向左右看看，见附近没人，她低笑一声，说道：“呦，这么快就不行了，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 吴尽欢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微弱地说道：“我行与不行，你不是最清楚吗？” 她先是一愣，紧接着脸色涨红，勃然大怒，她握了握拳头，咬牙说道：“吴尽欢，如果你还是个男人，就跑过我，别像个废物一样吊车尾！”说完话，她超过吴尽欢，全力向山顶跑去。 吴尽欢看了她一眼，连做了几次深呼吸，再次全力向前冲刺。 不过这回他连百米的距离都没冲到，又不行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叶梓萱像羚羊似的越跑越远，甚至把跑在最面前的孙晓佳都轻松超过了，最后，他连人家的背影都看不到了。 七点十五分，吴尽欢花费了四十多分钟的时间，才算跑到山顶上。上来之后，他已懒得理叶梓萱了，一屁股坐到地上，身体里的力气仿佛全部被榨干了似的。 在他之后，还有不少的学生，有的是连滚带爬上来的，有的是相互搀扶着上来的，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叶梓萱观察一番，暗暗摇头，这些学生，估计平时只看书学习了，从不注意锻炼，做他们的教官，真是件折磨人的苦差事。 至于吴尽欢的身体为何会这么虚，体质这么差，她心里早已有了定论，纵欲过度。 孙晓佳走到叶梓萱近前，说道：“报告教官！” “什么事？”叶梓萱望着仍在山坡上慢慢蠕动的几个学生，头也不回地问道。 “军营规定，早上七点吃早饭，现在已经七点多了。” 闻言，叶梓萱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什么时候最后一个人跑上来，我们就什么时候回去，如果错过了饭点，回去之后没饭吃了，那你们也只能饿肚子了！” 第157章 针锋 “我们去查他的内务！”王秀娟不甘心地说道。 “不用了。”叶梓萱说道：“吴尽欢这个人做事很缜密，他能给你一次查出他问题的机会，不会再给第二次。” 毕竟和吴尽欢在一起相处那么多天，叶梓萱对他这个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寝室里，赵峰等人严阵以待，看着叠得有棱有角、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众人的心里都憋着一口气，看那些当兵的还能挑出他们什么毛病？ 他们坐等叶梓萱他们回来复查，结果等来等去，也未能把她们等回来，反而等来了集合哨。 杨媚风风火火地跑到房门口，连门都没进，急声说道：“大家都到操场集合！”说完话，又快步跑开，去通知下一间宿舍。 众人相互看看，都有种自己已卯足了力气，却打在棉花团上的感觉。 赵峰气得一跺脚，心不甘情不愿地向外走去，同时对吴尽欢说道：“老三，我是看出来了，这些当兵的是在存心玩我们呢！” 吴尽欢苦笑，被子弄湿了，可人家也不来查了，他觉得赵峰等人完全是受自己的牵连才跟着遭殃的。 他提醒赵峰道：“不要和她们对着干，如果因为这事挨了学校的警告或者记过，太不值当。”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无论挨了什么处分，对他以后也没什么影响，可赵峰不一样，他是认认真真来上学的，若挨了处分，对他以后找工作都有影响。 赵峰气呼呼地说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陈启盛走上来，拍拍赵峰的肩膀，小声说道：“老大你……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事和你无关，人……人家也不是冲着我们，只是冲着他……”说着话，他向吴尽欢努努嘴。 他能看出这一点，倒是让吴尽欢有些意外，他以为陈启盛对什么都是漠不关心呢，原来他也是个观察细微的人。赵峰转头看向吴尽欢，问道：“老三，你认识那个女兵？” 吴尽欢点下头，坦然道：“认识。” “你们还真的认识啊？那她还这么对你？”赵峰瞪大眼睛道。 “肯……肯定是有段孽……孽缘。”陈启盛总结道。说着话，他看眼吴尽欢，似问非问地说道：“始……始乱终弃了吧你？” 一个男人，被一个女人如此厌恶，甚至到了憎恨的地步，估计也只有这个原因了。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问陈启盛道：“如果我说，我当初为了帮她，而伤害过她呢？” 在他看来，陈启盛年纪虽小，又有些自闭，但思想却很成熟，至少是比赵峰成熟得多。陈启盛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道：“那……那也要看你伤害她到什么程……程度。” “哦。”吴尽欢若有所思地沉默未语。 赵峰越听越迷糊，不解问道：“老三，你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事啊？” 他话音未落，孙晓佳快步追上来，好奇地问道：“怎么了？” 赵峰翻了翻白眼，左手拉着吴尽欢，右手拉着陈启盛，加快步伐往外走。他现在已经不是不愿意和孙晓佳说话了，而是多看他一眼都嫌烦。 N市商学院共有二十多个院系，不过人数很不平均，有的院系连十人都不到，有的院系接近上百名学生，吴尽欢所在的工商管理系，算是人数最多的。 以班为单位，学生们在操场站立整齐。首先是校领导讲话，然后是军方的领导讲话，所讲的内容，不外乎提倡学生们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重要性等等。 好不容易等领导讲完话，教官又走了过来，拉练各自所带的队伍。 吴尽欢所在班级的教官，恰恰就是叶梓萱。 不知道叶梓萱又要玩出什么花样，吴尽欢全神戒备。 不过他的紧张是多余的。此时的叶梓萱，和在宿舍时的叶梓萱相比，完全换了个人似的，面带微笑，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 她年纪不大，和学生们相仿，加上模样甜美，又带着军人特有的英姿飒爽，很容易便赢得了学生们的好感。 当然，吴尽欢、赵峰、陈启盛等七人是除外的，他们可亲眼见过叶梓萱发威时的模样。 孙晓佳倒是很喜欢叶梓萱，原因也很简单，叶梓萱曾当众表扬过他的内务做得好。 叶梓萱先是做了一番自我介绍，而后环视众人，说道：“未来的两周，我会对大家进行军事化管理，并带领大家做正规的军事化训练，不过，我这个人的要求向来严格，在个人的军事素养上，我要求自己不输给任何人，在团体中，我也希望我带的队伍不输给其它的队伍，大家能做到吗？” “能！”学生们群情激昂，异口同声地大声喊道。 “很好。”叶梓萱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大家会唱《团结就是力量》这首歌吗？” “会唱。”学生们异口同声地回道。 叶梓萱再次点点头，道：“很好。”她目光一转，看向吴尽欢，接着，她走到吴尽欢面前站定，问道：“这位同学，你也会唱吗？” 若是以前，吴尽欢还真不会唱这首歌，但是在爱国主义培训的那一个月里，他几乎天天都要唱。他故意沉吟片刻，慢吞吞地说道：“报告教官，以前听过。” 呦！这回学乖了！知道回答之前先打报告了。叶梓萱乐呵呵地说道：“那好，就由这位同学先给大家唱一遍吧！同学们鼓掌！” 啪啪啪…… 方队中响起热烈的掌声。 听他回答得底气不足，赵峰、陈启盛都有些担忧地看着他。 吴尽欢就知道，叶梓萱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让自己出丑的机会，只不过这回她算错了。 他嘴角勾了勾，深吸口气，大声唱了起来：“团结就是力量，团结就是力量，这力量是铁，这力量是钢，比铁还硬，比钢还强，向着法西斯蒂开火……” 叶梓萱还真没想到，连吴尽欢这种人都会唱这首歌。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沉。 等吴尽欢唱完后，他含笑看着叶梓萱，眨眨眼睛，问道：“报告教官，我唱的你可还满意？” 叶梓萱没有理他，看了看操场上其它正陆续离开的队伍，她大声喊喝道：“全体都有，向左转，齐步走！” 学生队伍离开操场，一同去往食堂吃中饭。 到了食堂，队伍停在食堂的门口，一个班接着一个班的陆续进入，在后面排队的班级便在教官的领导下唱起军歌。 食堂的伙食还不错，也许是特别优待学生，每个人都是四样菜，一碗汤，还能领到一颗橙子。 吃完中饭，下午是正式拉练，主要练习的内容是队列和走步。 说起来简单，实际上并不轻松。下午两点左右是全天最热的时候，可吴尽欢他们在太阳的暴晒下已经站了一个多小时了。 人群中的吴尽欢，脸上、身上都是汗，背后的衣服都已被浸透，不知道是身体虚弱的关系还是天气确实太炎热，他看到地面上方的空气都在一阵阵的波动。 噗通！ 一名女生最先坚持不住，软绵绵地倒在地上。周围的学生们吓了一跳，刚要上前查看，叶梓萱沉声说道：“都站好！谁都不许动！” 说着话，她和杨媚一同走上前去，查看一番，而后她不慌不忙地叫过来一名小战士，让他背着女生去医务室。 这只是刚刚开始，接下来，不时又有学生虚弱倒地，其中既有男生也有女生。 严重的，叶梓萱便让人将其送到医务室输液，不严重的，抬到树底下乘凉。 叶梓萱在队伍中来回走动，大声问余下的学生们：“你们还能不能坚持？” “能……”回答的人稀稀拉拉。 “你们累不累？” “累！”这回回答声齐了很多，也大了很多。 “累的话，可以到树底下去乘凉休息！”叶梓萱说道。 听闻这话，在场众人无不是如释重负，有些学生双腿一软，直接坐到地上。 叶梓萱继续说道：“世界上有很多成功者，也有很多的失败者，我不知道成功的秘诀是什么，但我知道，遇到困难就退缩的人，注定会是个失败者，你们想做这一种人吗？” 刚刚坐下来休息的学生们，听完她这番话，又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面对困难，尽自己最大努力，咬牙坚持下去，这才是你们在军训期间该学会的东西！” “我已经说过了，我对自己的要求很严格，我也希望我的队伍里不要存在害群之马！” 随着她讲完话，现场没有一人离开队伍去树底下乘凉，反而那些已经被送到树底下乘凉的学生们又相继回到队伍里，继续站列。 叶梓萱暗暗点头，不管是军人还是学生，都是有血性的，只要把这股血性带动起来，就会激发出人体最大的潜能。 她走到吴尽欢近前，抬头瞧瞧他那种煞白并挂满汗珠子的脸，心中哼笑，才站了这么一会，就已经累成这副模样，像他这样的人，在部队里就属于典型的草莓兵，身体素质太差。 “吴尽欢，你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吴尽欢看了她一眼，垂下眼帘，没有吱声。应该说他已经没力气和她说话了，嗓子眼都快冒烟，周遭的一切在他眼中已成重影，现在他还能坚持，只是不肯服输罢了，不想承认自己不如叶梓萱。 毕竟他在太阳底下站了一个多小时，叶梓萱也同样站了一个多小时，现在她能坚持，他凭什么不能坚持？ 要说以前，他别说被暴晒一个多小时，就算被暴晒两三天都没问题，只是现在这副身子骨，是真的有些支撑不住。 叶梓萱扬起眉毛，老气横秋地说道：“教官在问你话呢！” “能。”过了半晌，吴尽欢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呵！”她轻笑出声，语气轻快地说道：“有毅力，非常好。”说着话，她从吴尽欢身边走了过去，在擦肩而过时，她压低声音，充满轻蔑地细语道：“我倒要看看你还能装多久。” 第156章 路窄 妈的！吴尽欢在心里暗骂一声，你咋没把整张床拆了，摸摸里面有没有灰呢！叶梓萱这是摆明了来找茬的！ 他猜对了，叶梓萱就是在找他的茬。身为职业军人，她太清楚内务的死角在哪，所以哪里有灰，哪里没灰，她闭着眼睛都能猜得到。 见状，另两名军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叶梓萱，不知道这位叶姑娘今天吃错了什么药，只是检查学生们的内务，而且军训还没有正式开始呢，也不用这么严苛吧？ 叶梓萱是得理不饶人，把站满灰尘的手套又向吴尽欢的近前凑了凑，手指都快贴到他的鼻尖上，说道：“回答我，这是什么？” “灰……” 吴尽欢刚说出一个字，叶梓萱便打断道：“刚才我是怎么说的，回答教官的问题要先报告！” 他正要说话，这回叶梓萱都不给他开口的机会了，斩钉截铁地说道：“二十个俯卧撑！” 吴尽欢没反应过来，站在原地也没有动。 叶梓萱扬着小脸，靠近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二十个俯卧撑，立刻马上！你听不见吗？” 吴尽欢乐了，气乐的，他下垂的手下意识地抬了抬，不过很快又放了下去，连他都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控制力，在被人家这么挑衅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保持克制，没有拧断她的脖子。 他微微低着头，含笑看着面前的叶梓萱，后者扬着头，不甘示弱地怒视着吴尽欢，两人四目相对，火星迸射，连宿舍的温度似乎都在飙升，让人心跳加速，不自觉地冒出汗来。 就在他二人针锋相对，互不退让的时候，杨媚干咳一声，小心翼翼地说道：“吴……吴尽欢，快……快按照教官的吩咐做。”这种情况，她以前也没见过，现在当兵的脾气怎么这么冲，都让人难以接受。 另外那两名军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莫名其妙。平时叶梓萱的脾气是火爆了些，但待人很和善，今天这是怎么了？ 吴尽欢又和叶梓萱对视片刻，最后暗叹口气，还是做出了让步，慢慢蹲下身形，开始做俯卧撑。 正所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谁让叶梓萱现在是教官呢？ “哑巴吗？边做边数！这里没人会帮你记数！”叶梓萱俯视着吴尽欢，大声说道。 好好好，先让你暂时猖狂，日后我再找你算账！吴尽欢深吸口气，大声数道：“一、二、三……” 叶梓萱听着吴尽欢的数数声，终于心满意足地走开了，她来到孙晓佳的床铺前，指指床上的被子，问道：“这是谁的床？” “报告教官，是我的床！”孙晓佳振声回道。 叶梓萱扭头看了他一眼，这也是她进入宿舍后第一次正视孙晓佳。她赞赏地点点头，说了一声：“不错！” 杨媚松了口气，含笑介绍道：“叶教官，他叫孙晓佳，是我们二班的班长。” 见叶梓萱的眼刀向自己飞过来，杨媚立刻又下意识地补加了一句：“报告教官！” 叶梓萱没有接话，又转回到吴尽欢的床铺前。这时候，吴尽欢已做完二十个俯卧撑，正打算从地上站起，叶梓萱拎着他的被子，直接摔到他的面前，沉声说道：“这叠的是什么鬼东西？弄好，重叠！” “你……” 泥菩萨还有三分土性呢，何况吴尽欢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他从地上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站在叶梓萱的面前，两人再次四目相对，屋内也再次充满了火药味。 杨媚感觉自己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了，她倒不怪吴尽欢发火，无论是谁，都忍受不了被人这么对待，但她又不能去指责叶梓萱。她吞了口唾沫，小声说道：“吴……吴尽欢……” 叶梓萱盯着吴尽欢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除了孙晓佳，其他人的被子都叠得不合格，统统重叠，都听清了没有？” 没有人回答，寝室里静得鸦雀无声。 叶梓萱再次大声喝问道：“都听清楚了没有？” “报告教官，听清楚了！”赵峰在大声回答的同时，也在后面悄悄拉了拉吴尽欢的后衣襟。 虽然他精神大条，不过也感觉到教官似乎在有意针对吴尽欢，只是他想不明白，老三究竟哪里碍她眼了，老三人挺好的啊！ 叶梓萱没有再和吴尽欢针锋相对，她冷着小脸说道：“等会我回来检查，如果还有不合格的，就出去到操场，给我跑十圈！”说完话，她转身走了出去。 另两名军人立刻跟了出去。 三人走后，杨媚长吁口气，鼓励众人道：“快快快，大家像孙晓佳学习，把被子都叠好，对了，床垫底下也要擦干净。”说着话，她走到吴尽欢近前，拍拍他肩膀，小声问道：“你没事吧？” 吴尽欢微微摇了下头。杨媚回头向门外瞧瞧，对他小声说道：“当兵的，素质参差不齐，别太往心里去。” 做辅导员很不容易，既要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便于沟通，又要竖立威信，便于管理，还得起到承上启下的作用等等。 吴尽欢向杨媚笑了笑，说道：“辅导员，你去忙吧，不用管我，我没事的。”叶梓萱可不是没素质，如果只是没素质，那事情反而简单了，她是恨他，打心眼里恨他。 杨媚对吴尽欢这个学生的印象很好，很懂事，很成熟，成熟得不像他这个年龄段的人。 在班级里的四十个学生当中，她总能第一个注意到他的存在，或者说她总能第一时间看到一对雾蒙蒙，混沌中透着清澈，神秘得让人想去探寻的眼睛。 杨媚再次拍拍他的肩膀，随即也走出宿舍。 等她离开，赵峰对孙晓佳问道：“我说班长大人，刚才你为什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孙晓佳不解道。 “我们在干活的时候，你可一直在叠被子，这么长的时间，当然属你叠得最好，刚才你为什么不向辅导员和教官解释？”听赵峰这么一说，在场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孙晓佳身上。 他脸色一红，清了清喉咙，说道：“我是班长，我理应做出个榜样。” “所以我们就活该给你做陪衬？你他妈什么人性啊？”赵峰气极。 “你说话注意点，别带脏话！” “我和你说话还就他妈带脏话了！”赵峰气得被叠到一半的被子也扔了，指着孙晓佳的鼻子大骂。 周围人纷纷走过来，劝说道：“算了算了，大家都同学，还在同一个寝室住，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闹得太难看！” “我就是气不过！老三……”他扭头一瞧，见吴尽欢正把水洒在被子上，他惊讶道：“老三，你干嘛？” 吴尽欢说道：“把被子弄湿了，好叠一些。” “是吗？”赵峰不再与孙晓佳争吵，在旁瞪大眼睛，看着吴尽欢捣鼓。 等吴尽欢把被子浸湿得差不多了，他用手摸了摸，问道：“老三，这被子晚上还能盖吗？” “大热天的，还用得着盖被子吗？”吴尽欢拍了拍潮乎乎的被子，感觉还算满意，然后认真的叠了起来。 正如他所说，潮湿的被子的确更容易叠出方块状，等他弄好后，众人纷纷围拢上来，啧啧称奇。 孙晓佳皱着眉头说道：“尽欢，你这算作弊了吧？”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谁也没规定不准把被子弄湿。” “就是！”赵峰附和道：“我也这么弄。”他如法炮制，把自己的被子也先浸湿，然后叠了起来。 很快，寝室中其他七人的被子也都叠成了豆腐块，与孙晓佳的被子相比，他们的被子反而更加有棱有角，用部队的话讲，蚊子落上去都打滑。 叠好被子，众人又拿起抹布，把床叠底下也擦干净。 且说离开的叶梓萱，另名女兵追上她，拉着她的胳膊走进洗手间。在洗手间里，那名女兵向四下看看，满脸不解地小声问道：“梓萱，你怎么回事？为什么要针对那个学生？” “他是吴尽欢！” “我知道他叫吴尽欢，人家叫这个名字，还碍到你了？”那名女兵气呼呼地质问道。人家只是来军训的学生，又不是真的军人，对他们的要求，完全没必要那么严格。 “我上次执行的秘密任务，你还记得吗？” “记得啊！” “在卡佳岛，欺负我的那个人，就是他！” “什么？是他？”那名女兵的眼睛瞪得好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叶梓萱，说道：“梓萱，你……你不会弄错了吧？” 当时听叶梓萱的讲述，那个欺负他的人，在卡佳岛很受人尊敬，应该是大有来头的，而这个吴尽欢，只是商学院的学生。 “不会弄错！他就算化成了灰，我都认识他！”叶梓萱咬牙切齿地说道。 现在这名女兵终于明白叶梓萱为何要针对吴尽欢了，她脸色一冷，猛然抓起叶梓萱的手腕，转身就往外走，同时狠声说道：“走，我们去找他算账，今天如果不把他打到他妈妈都不认识他，老子就不姓王！” 叶梓萱被她的气愤填膺逗乐了，停下脚步，小声说道：“秀娟，别惹事，我们现在是教官，吴尽欢是学生，我们若打了他，会挨处分的！” 名叫王秀娟的女兵气恼道：“难道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能！”叶梓萱哼笑道：“收拾他的机会多着呢！今天只是个开场而已！” 第155章 冤家 孙晓佳的做法等于向全班的同学表明，张春燕是他的女朋友，旁人也不用再心存觊觎了。 张春燕脸颊绯红，接过他递来的酸奶，小声说道：“晓佳，你快回去坐好，大家都在看着呢！” 孙晓佳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听话的回到自己的座位。 随着他回去，车内的众人开始窃窃私语起来，人们谈论的焦点都是孙晓佳和张春燕。 赵峰看也没看坐回来的孙晓佳，现在他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讲，他也终于明白孙晓佳刚才笑得那么得意究竟是在笑什么了。 车行两个多钟头，才抵达目的地，一座位于山林边缘的军营。 军营的规模不小，容纳他们这几百名学生绰绰有余。 各班的辅导员带着各班的学生去往分配到的营舍。 吴尽欢班级的辅导员名叫杨媚，只有二十出头的姑娘，性情活泼开朗，加上她和学生们年纪相仿，很快便和学生们打成了一片。 杨媚也是N市商学院的学生，今年大四毕业，因为在学校里表现优异，毕业后就直接留校做辅导员了。 吴尽欢住的宿舍是八人间，屋里很简陋，只有四张高低床，还有几个柜子，然后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 进入宿舍，赵峰一头倒在床上，兴致勃勃地说道：“这里的环境还不错，附近有山有林的，简直是天然氧吧！”说着话，他一翻身坐了起来，笑道：“也许我们还能进山打些野味！” 孙晓佳接话道：“辅导员可说了，没有许可，谁都不能离开军营。” 赵峰闻言，一头又倒回到床上。 随着敲门声，杨媚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花名册，说道：“大家都坐好，我来点名。” 点完名后，杨媚看向吴尽欢，问道：“吴尽欢，你做班长怎么样？” 在他们的班级当中，吴尽欢的高考成绩是最好的，要选个临时的班长，杨媚也只能通过学习成绩做出判断。吴尽欢懒得管事，问道：“辅导员，做班长，体育差也可以吗？” 杨媚的额头滑下三条黑线，如果做班长的，体育都不好，又怎么在军训中带领其它学生？她又看了看花名册，对孙晓佳道：“孙晓佳，你体育怎么样？” “辅导员，我在高中时，是校篮球队的！” 杨媚眼睛一亮，学习成绩好，体育又好，这正是她需要的学生。她对孙晓佳一笑，说道：“那好，孙晓佳，你暂时担任我们班的班长，有问题吗？” “没问题，辅导员。” 杨媚一笑，说道：“私下里，大家可以叫我的小名，小媚！” “小媚，小妹，这个小名好啊！”赵峰哈哈大笑。 “等会儿会有人过来检查内务，大家把内务都做好，千万别给我们班拉后腿。” 说着话，她在寝室里走了一圈，指了指床上软塌塌的被褥，说道：“被子要叠成豆腐块，大家在电视里都看过吧，要有棱有角的那种。” “明白！”赵峰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杨媚满意地点点头，又去了下一个宿舍。 等辅导员走后，孙晓佳对赵峰说道：“赵峰，你去打两桶水，大家把屋子都仔细擦一擦。” 没做班长时，他还能尊称赵峰一声老大，现在做了班长，对赵峰也很自然的变成直呼其名了。 赵峰幽怨地看眼吴尽欢，你明明可以做班长，却不要，现在好了，让孙晓佳做班长，他们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吗？ 他对孙晓佳似笑非笑地说道：“班长大人，这么快就行使你的班长权力了？” 孙晓佳脸色一沉，说道：“赵峰，你到底什么意思？对我有不满，就直接讲出来，别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 “你……”赵峰还要说话，陈启盛走过来，抓了抓他的胳膊。赵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来，点点头，说道：“我去就我去，有什么了不起的！” 另有两名学生也跟着说道：“赵峰，我们跟你一起去！”这两位也是看不惯孙晓佳的，他俩看不惯他的原因很简单，只因为他‘厚颜无耻’地霸占了班里最漂亮的女生。 赵峰三人走后，孙晓佳走到自己的床铺前，看了看堆成一坨的被子，问吴尽欢道：“尽欢，你知道豆腐块怎么叠吗？” 吴尽欢苦笑道：“我连豆腐块是什么都不知道。”他只吃过豆腐块，至于被子要怎么叠成豆腐块，他心里一点概念都没有。 孙晓佳叹口气，说道：“试着弄一弄吧！”他把被子抖开，认认真真地叠了起来。 时间不长，赵峰等人拎回来两桶水。孙晓佳边叠着被子边指挥道：“你们拿抹布，把窗户窗台、床铺柜子都擦干净，一会我检查。” 赵峰气笑了，问道：“班长大人，那你做什么？” 孙晓佳说道：“我得先研究怎么把被子叠成豆腐块，然后再教你们叠！” 赵峰笑道：“班长，咱俩能不能换一换？我来研究，你去擦东西？” 孙晓佳露出不悦之色，不满地说道：“到底你是班长还是我是班长？” 赵峰深深看他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拿着抹布去擦玻璃了。 吴尽欢也拿起抹布，和赵峰一起擦窗户。 边干活，赵峰还边忿忿不平地嘀咕道：“拿着鸡毛当令箭，这种小人，一辈子都没有大出息！” 吴尽欢被他逗乐了，摇摇头，继续擦他的玻璃。 等他们把窗户、床铺、柜子都擦完，孙晓佳的被子也终于叠好了。 即便对他极为不满的赵峰，看完他叠好的被子后，也不得不在心里赞叹一声不错，和他在电视中见到的豆腐块差不多。 吴尽欢惊讶道：“你怎么叠出来的？” 孙晓佳一笑，讲解道：“把被子先在地上铺平，然后上去踩，把里面的棉花踩实了，再叠出棱棱角角就容易多了！” “原来是这样！”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把被子从床上拿下来，铺在地上。孙晓佳在旁不时做着指点，说道：“别穿鞋上去踩！以后不盖了？”“把鞋子脱了踩！”“对对对，使点劲……” 就当众人在踩被子的时候，杨媚从外面走进来，拍拍巴掌，说道：“大家快一点，五分钟后有人来检查！” 她说完，急匆匆地走了出去，众人在寝室里乱成了一团。 “我靠，五分钟之后就来了，这也太快了吧？” “就是，五分钟，连被角都踩不实！” “不管了，先叠上再说吧！” 众人手忙脚乱的把被子叠起，放到各自的床铺上。他们刚把被子收起，宿舍外面便走进来三名身穿军装的军人，杨媚也随后跟了进来。 三名军人，一男两女，都是二十多岁，吴尽欢看到其中的一名女兵时，下巴差点掉下来，怎么会是她？他看到的这名女兵，正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那个人，叶梓萱。 吴尽欢看到了叶梓萱，叶梓萱也同样看到了他，只不过叶梓萱并没有他那么惊讶，确切的说，她在看学生花名册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吴尽欢的名字，只不过她不确定名册上的这个吴尽欢是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吴尽欢，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她的目光并没有在吴尽欢身上多做停留，完全是一扫而过，不过吴尽欢却觉得后脊梁一阵阵的冒凉风。 这次的军训，怕是要不好过了。现在的吴尽欢已能预见到以后的日子。 其中的男兵拿出名册，先做了一番点名，然后退到一旁。叶梓萱上前两步，瞅了瞅东倒西歪的八个人，猛然一嗓子：“立正！” 众人被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站直身形，眼巴巴地看着他。 赵峰背于身后的手，悄悄拉了拉身边吴尽欢的衣角，小声嘀咕道：“这个女兵好漂亮啊，和张春燕有得一拼！” 他讨厌孙晓佳，连带着把张春燕也一并讨厌上了，现在见到姿色与张春燕不相上下的叶梓萱，他心里最大的感触就是痛快。至于究竟在痛快什么，估计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老三，你说我能不能追到她？” 追她？吴尽欢打了冷颤，以怜悯的眼神看眼赵峰，小声说道：“母老虎你也敢追？” “你俩在嘀咕什么！”叶梓萱冷着小脸，猛然向他俩看过来，精光闪烁，暗流汹涌的眼神，让赵峰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颤，结结巴巴地说道：“没……没嘀咕什么……” 他话没说完，叶梓萱已大步流星走到他近前，大声喝问道：“我有让你说话吗？” 赵峰彻底蔫了，垂下头，再一声没敢吭。 叶梓萱凝视他好一会，才收回目光，只不过顺带着还狠狠剐了吴尽欢一眼，她背着手，在宿舍里慢慢走动，说道：“我叫叶梓萱，是你们未来两周的教官，不要试着和我说话，也不要和我套近乎，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孙晓佳站得笔直，大声回道。 “回答教官的时候先说报告！” “报告教官，听明白了。”孙晓佳反应也快，立刻跟了一句。 “你们呢？都哑巴了吗？听明白了没有？”叶梓萱扫视其他人。 “报告教官，听明白了！”这回众人异口同声道。 叶梓萱顿了片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白手套，戴在手上，走到窗台前，手指在窗户和窗台上随意地划了划，然后看看手指，洁白的手套依旧干净，没有抹上一点灰尘。 她不动声色地走到吴尽欢的床铺旁，在床铺的各处摸了摸，低头瞧瞧，手套仍很干净。 吴尽欢见状，嘴角稍微勾了一下。他的小动作，旁人或许没看到，但叶梓萱可看得清清楚楚，她冲着吴尽欢眯了眯眼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看到她的笑脸，吴尽欢意识到不好，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叶梓萱猛然把床铺的床垫掀起，在下面的铁条上摸了两把，然后她自己看都没看，直接把两根手指头放到吴尽欢的眼前，问道：“告诉我，这是什么？” 第154章 来头 那几名青年都是二十左右岁的年纪，身上西装革履，吴尽欢能看得出来，他们穿着的西装，是清一色的私人订制。 赵峰对他们的态度毕恭毕敬，可他们连看都没看赵峰一眼，完全把他们三人当成空气一样，大摇大摆地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 一名像是餐厅经理的中年人跟在他们的屁股后面，把他们送出餐厅的大门，对着他们的背影还满脸堆笑地不断点头哈腰。 吴尽欢和陈启盛正好奇地看着那几名离去的青年，一名服务生走了过来，微笑道：“三位用餐吗？” 陈启盛习惯性的没吱声，赵峰说道：“对。” “三位这边请！”服务生在前引路，把他们领到一处空桌。等三人落座后，服务生递给他们三人每人一份菜单。 赵峰打开一瞧，菜单里没有图，也没有汉字，而是一行行他看不懂的文字。他下意识地瞅瞅吴尽欢和陈启盛，两人都看得认真。他干咳一声，拿着菜单，装模作样的继续看。 过了一会，吴尽欢放下菜单，对服务生说道：“水果沙拉、奶油蘑菇汤、烤羊排、菲力牛排、奶油蛋糕卷，先这些。” “好的。”服务生一一记下。 赵峰清了清喉咙，说道：“我和他一样。” “好的，先生。” 陈启盛也点了几样。全部记下后，服务生收起菜单离开。 赵峰压低声音，好奇地问道：“你俩能看得懂菜单里的字？” “是法文。”陈启盛说道：“吃的多了，也……也就看得懂了。” 赵峰露出一副‘你俩果然是第二代’的表情。他又问道：“老三，我们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这是正常菜量。” “点这么多，还是正常菜量？” 正说着话，服务生走过来，端送过了三个盘子，盘子上各放了一块面包。赵峰说道：“我们没点面包！” 服务生愣了一下，含笑说道：“先生，这是送的。” “哦！”赵峰露出恍然大悟状，刚要拿起面包啃，陈启盛在桌下踢了他一脚。赵峰反应也快，去抓面包的手立刻缩了回去，下意识地看向陈启盛，后者向吴尽欢这边努努嘴。 赵峰转头一瞧，只见吴尽欢把面包摆成一个个小块，然后沾着黄油，一口一块。 等服务生离开，他小声问道：“老三，吃法国面包还要掰碎了吃？” 听闻他的发问，吴尽欢一怔，他早已习惯了西餐的礼仪，这么吃，完全是下意识地举动。 他笑了笑，说道：“欧洲的贵族认为，在食物上留下牙齿印，是野兽的行为，另外，为了彰显贵族的仁善，他们会掰着吃面包，把吃不了的部分送给乞丐，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民间传统。” 见赵峰露出恍然大悟状，吴尽欢又摇头补充道：“说白了，就是穷讲究！这里是华夏，不是法国，咱们吃饭，就按照咱们华夏人的习惯来，想怎么吃就怎么吃！” 赵峰咧嘴笑道：“这话我爱听。”说着话，他不客气地抓起面包，蘸了蘸黄油，吭哧咬了一大口。 陈启盛见状，忍不住扶额，还下意识地向周围看看，吴尽欢则是仰面而笑，他自己掰碎的面包也不吃了，抓起陈启盛盘中的面包，和赵峰一样，蘸着黄油，大口啃咬起来。 “喂，这是我的！”陈启盛一急，说话也不结巴了。 吴尽欢笑了笑，对赵峰问道：“刚才那几个人是谁？” 听闻他的问话，陈启盛也不再抢面包了，好奇地看着赵峰。 赵峰问道：“你俩都不认识他们？” 吴尽欢和陈启盛相互对视一眼，后者问道：“他们是明星？” 赵峰嗤之以鼻，说道：“明星算什么？明星和他们比，就是个渣渣！” 吴尽欢和陈启盛再次对视一眼。赵峰问道：“你们来N市商学院之前，都不先查查这里的情况？” 两人一同摇摇头，表示没查过。 赵峰叹口气，说道：“在N市商学院里，他们的圈子是最难进的，他们这几个人，也是最惹不得的！” “为什么？”陈启盛不解地问道。 “他们当中，既有B市的太子党，也有N市的太子党，和图传媒你们听说过吗？” “当然。”陈启盛点头应道。 和图传媒是在国内首屈一指的传媒公司，旗下的产业又多又庞大，从媒体到院线，产业链一应俱全。 赵峰说道：“和图传媒的太子爷也在他们的圈子里。” 说到B市、N市的太子党，陈启盛还没太多的感触，但说到和图传媒未来的接班人，这倒让陈启盛倒吸了口气，忍不住惊叹道：“厉害啊！难怪会那么狂呢！”刚才他们对赵峰的态度，他也有看在眼里。 赵峰笑了笑，说道：“所以说，在N市商学院，谁都可以惹，但千万不要去招惹他们，不然的话，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沉默未语的吴尽欢突然说道：“和图传媒的旗下，有很多大明星吧？” “是啊，怎么了？” 吴尽欢嘴角勾起，说道：“如果能认识他们，可以要些明星签名。” 赵峰噗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老三，你还能不能有点出息了！你要是真能认识他们，别说要明星签名，就算把明星塞到你床上都没问题！” 吴尽欢淡笑未语。他当然不在乎什么明星签名，如果有哪个大明星肯降低身价，给圣庭做个代言什么的，他倒会很高兴。 饭后，三人返回学校。 寝室里，孙晓佳不在，三人把寝室收拾了一番，然后各自上床休息。 等到傍晚的时候，宿舍管理员打来电话，让他们下楼领衣服。三人还觉得奇怪，也没听说N市商学院有校服啊。 到了楼下一瞧，三人才弄明白，原来是领迷彩军装，新生军训的时候要用到。赵峰顺带着把孙晓佳的衣服也领了回去。 回到宿舍，赵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刚才问管理员，我们军训好像是两周，这可真要命了，这大热天的，两周怎么熬啊？” 陈启明也是一筹莫展，对照着镜子，仔细瞅瞅自己的脸，喃喃说道：“多白净的小伙儿……” 吴尽欢倒是无所谓，他耸耸肩，随口说道：“军训还好，只要不是封闭式训练，熬过两周不成问题！” 高中也军训过，他多少记得一些，学生军训，就是站站队列，踢踢正步什么的，最后再做个检阅就完事大吉了。 第二天，赵峰和陈启明都恨不得撕烂吴尽欢的乌鸦嘴，他们这届新生军训，偏偏就是封闭式的训练，军训的地点也不在学校，而是在东部战区的某军营。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啊！”站列中的赵峰向后仰了仰身，狠狠瞪了吴尽欢一眼。 吴尽欢满脸的无辜，他哪知道会这么巧，竟然不幸被自己言中了。 辅导员宣布完军训的事项后，拍了拍巴掌，大声说道：“给大家半个小时的时间准备，把手机、电脑等电子物品统统放在宿舍，只带最基本的日用品，然后回广场集合。” 解散后，赵峰边往回走边幽怨地看着吴尽欢，忿忿不平地说道：“这回真是被你害惨了！” 孙晓佳一脸的茫然，问道：“怎么了？” 赵峰没好气地说道：“老三昨天刚提到封闭训练，结果今天咱们就封闭训练了！” 孙晓佳被逗笑了，说道：“咱们是不是接受封闭训练，这也不是尽欢能决定的，这哪能怪他呢？” “总算有人说句公道话了，不然，我不内疚死，也得被老大给瞪死。”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 寝室。众人纷纷准备日用品。吴尽欢和来时一样，带的东西很少，放在双肩包里，双肩包都是瘪瘪的。 赵峰和孙晓佳的东西也不多，只有陈启明的零碎最多，瓶瓶罐罐，一个劲的往包里塞。 孙晓佳凑上前去，随手拿起一瓶化妆品，说道：“老四，你又不是女生，带这么多化妆品做什么？” 陈启明一把把他手里的化妆品抢了回来，塞进包里，说了一句：“防晒。” “大男人，晒黑点挺好的，健康！” 赵峰不满地嚷嚷道：“老二，你有你的观念，老四有老四的观念，你干嘛把你的观念强加到别人身上？”真是毛病！ 孙晓佳瞥了赵峰一眼，哼笑出声，倒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收拾妥当，回操场集合，然后分班上车。 吴尽欢的班级，总共四十名学生，二十多个男生，十多个女生，在女生在当中，最漂亮又最吸引人的就莫过于张春燕了。 她上了车之后，车里的人，无论男生女生，目光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要说有例外，也就是并排而坐的吴尽欢和陈启明了。后者已经进入习惯性地放空状态，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哪怕貂蝉在世，在他的面前出现，他也不会多看一眼。 至于吴尽欢，他对张春燕的印象也没有很好，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然后便闭目养神了。 与吴尽欢、陈启明的不动如山相比，赵峰则显得异常兴奋，他先是推推身边的孙晓佳，低声说道：“快看快看，这个女生长得漂亮，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说完，他又扒了扒坐在前面的吴尽欢和陈启明，小声说道：“哎哎，快看快看，这女生，别说做咱们班的班花，就算做咱们系的系花都不成问题！” 吴尽欢和陈启明抬头瞟了一眼，然后又一个闭目养神，一个继续放空。 “俩木头！”目中的女神被人如此漠视，赵峰忿忿不平地嘀咕一句，然后问身边的孙晓佳道：“老二，你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 孙晓佳先是摇摇头，而后又笑了笑，只不过笑的很得意。 他没有回答赵峰的问题，而是打开双肩包，从里面拿出一瓶酸奶，在全班人的众目睽睽之下，他走到张春燕的座位旁，把酸奶递给她，柔声说道：“春燕，给你。” 第153章 报道 翌日。 金的报名时间比统招生晚一天，吴尽欢让他去送张彤，顺便帮她搬搬行李，他自己去往学校报到。 报名很顺利，学杂费交完，吴尽欢也领到自己宿舍的门牌号。 N市商学院的教学水平不见得有多高，但在全国的名气可不小，很多知名的大企业家都在这里上过学，或者进过修。 走在校园内，可以感受到校方的实力非常雄厚，至少是很有钱，校园不仅占地面积大，里面大大小小的楼房都很新，各处的绿化也做的很好，走在其中，如同逛花园一般。 向老生问了路，吴尽欢找到宿舍楼，一栋六层高的新楼房。吴尽欢的宿舍在二楼，距离楼梯间不远，很容易找到。他来到自己的宿舍前，敲了两下房门，推门而入。 宿舍的空间不小，里面摆放了四张床，上铺是睡觉的，下铺是电脑桌，一间宿舍正好住四个人。吴尽欢算是来得较晚的，他进来时，宿舍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他还没看清三人的样子，就听到有人又惊又喜地说道：“吴尽欢？想不到我们不仅是同班同学，还住在同一个寝室。” 吴尽欢抬头一瞧，快步走到自己近前的正是昨天晚上刚刚认识的孙晓佳。 孙晓佳面带笑意，站在吴尽欢近前，见他手里只有一个不大的旅行包，惊讶地问道：“你就带这么点东西？连被褥、脸盆都没有？” 吴尽欢笑了笑，随口说道：“等会去学校附近买就好。” “就是，这点小事至于那么大惊小怪的吗？”一名坐在床上的青年白了孙晓佳一眼，放下手中的PAD，从床上跳下来，走到吴尽欢近前，说道：“我叫赵峰。” “我叫吴尽欢。”吴尽欢和对方握手的同时，也在打量他。他个头不高，一米六几的样子，皮肤略黑，中分头，样子长得不错，国字脸，浓眉毛，大眼睛，是个很精神的小伙子。 赵峰看看吴尽欢和孙晓佳，问道：“你俩认识？” “我和尽欢是昨晚逛夜市的时候认识的。”孙晓佳抢先回道。 赵峰似乎不太喜欢他，连个回应都没有，只是向吴尽欢点下头，而后回头说道：“陈启盛，新室友来了，你不打声招呼？” 另名青年坐在椅子上正在划手机，他瞥了吴尽欢一眼，目光又落回到手机上，随意地向他挥下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吴尽欢向他看过去，陈启盛是个很白净的青年，中等身材，眉清目秀，一身的明牌能看出他的家庭条件很不错，只不过他对人态度极为冷淡，好像屋子里的三个室友都没有他的那只手机有吸引力。 赵峰倒是个挺热情的人，主动接过吴尽欢手里的旅行包，拍拍旁边的床铺，说道：“吴尽欢，这张床是你的。你可占稳了，别让人给你抢了去！”说话的同时，他还特意撇了撇孙晓佳。 吴尽欢见状，基本也就明白赵峰为何会不待见孙晓佳了，估计两人是因为床铺的事闹得不太愉快。 他心里正琢磨着，孙晓佳对他笑道：“尽欢，我晚上睡觉很轻，有点动静就会醒，我的床又靠门，咱俩能不能换一下？” 没有人喜欢靠门的床铺，其一，离门近，外面走廊里稍微有点动静就能听到，其二，也相对容易脏。 没等吴尽欢接话，赵峰先不干了，皱着眉头道：“我说孙晓佳，你要点脸行吗？你晚上睡觉怕吵，别人晚上睡觉就不怕吵啊？床铺是学校安排的，你要换，就去跟学校提！” 别看赵峰个头不高，嗓门可不小，说话也冲，像连珠炮似的，这个特点，也为他以后赢得一个‘赵大炮’的外号。 孙晓佳被他说得脸色难看，恼羞成怒道：“我在和尽欢商量，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多管什么闲事？” “我就看不惯你这种人，太自私！” “赵峰，你说谁自私？你什么意思啊？” 见他俩越吵声音越大，吴尽欢又好气又好笑地摇了摇头，说道：“好了，只为了这么点小事，不至于吵来吵去的。”说着话，他拿回自己的旅行包，直接扔到床上。 他这个举动，也等于表明自己不想和孙晓佳换床位。 其实对他而言，住在哪张床都无所谓，不过他对孙晓佳的印象一般，而且也不愿意在开学第一天就给他们留下自己软弱好欺的包子形象。 赵峰和孙晓佳互相瞪了一眼，谁都没再理谁。不过见到吴尽欢没有换床位的意思，赵峰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孙晓佳则是脸色阴沉了不少。 “咱们也来排个大小吧，以后称呼起来也方便些。”赵峰提议道，而后他率先报出自己的生日。 吴尽欢、孙晓佳、陈启盛也相继报出各自的生日。 四人中，赵峰最大，孙晓佳次之，吴尽欢第三，陈启盛最小，而且陈启盛年纪小的有点不像话，比赵峰、孙晓佳小两岁，比吴尽欢还小一岁。 孙晓佳好奇地问道：“老四，你是几岁上学啊？” 陈启盛白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回，低头继续划着手机。 他待人冷漠的态度，另外的三人倒也习以为常了。赵峰对吴尽欢说道：“老三，我看你缺不少东西，我们去附近的商场逛逛？” 吴尽欢点头应道：“好啊。” 赵峰虽然不喜欢孙晓佳，但还是问道：“老二，你去不去？” “学校附近的那个商场，东西很贵的，有时间，去批发商城买划算一些。” “批发商城离学校很远的！” 孙晓佳耸耸肩，说道：“你们去吧，反正我也没什么要买的。” 赵峰也不强求，对吴尽欢说道：“老二不去就算了，我们走吧。” 吴尽欢和赵峰刚走出房门，陈启盛放下手机，起身说道：“算……算我一个。” 他们三人一同离开寝室，去往学校附近的商场。 赵峰和陈启盛是典型的一热一冷，前者属乐天派，火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嘻嘻哈哈地说个不停，有他的地方，绝不会发生冷场的情况。 陈启盛则属于冷漠派的，无论对什么人，对什么事，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别人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经常呈现出放空状，意识已经不知道飘哪去了。 商场很大，里面的东西也的确不太平民，大多是奢侈品。吴尽欢和陈启盛买起东西来，都不手软。只不过吴尽欢买东西时还会问一问，想一想，而陈启盛买东西，是连想都不想，只看自己喜不喜欢。 看他二人大包小卷的买，每一样都价钱不菲，赵峰咋舌不已，摇头说道：“人比人，气死人啊，我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富二代了。” 吴尽欢笑了，指指陈启盛，说道：“他是，我不是。” 这回陈启盛没有放空，有听清吴尽欢的话，说道：“我……我家里条件也……也一般。” 陈启盛不太讲话，但他一开口，总要结巴两下，吴尽欢心里已有判断，他十有八九是有社交障碍的人。明白他有这个毛病，吴尽欢对他的印象反而好了几分。 赵峰也听出陈启盛说话有毛病，但也体贴地没有多问，笑道：“我说两位公子爷，小的陪你俩逛了这么久，中午的这顿饭，是不是也得由你俩请客啊？”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好，中午的这顿饭我请。” “还是我……我来吧。”陈启盛之所以不爱讲话，是因为他一开口，周遭的人就会笑话他，久而久之，他也就养成了不讲话的习惯，把自己与外界隔绝开，和吴尽欢、赵峰相处这么久了，话也说了好几句，但他俩都没有笑话他，甚至连问都没有多问，这让他的心理负担小了许多，也让他渐渐变得话多起来。 吴尽欢倒也没跟他客气，接话道：“你来就你来，我也正好省点钱。” 赵峰闻言，哈哈大笑，陈启盛也被他气乐了，嘟嘟囔囔地摇了摇头。 吴尽欢抬手指指前方的玻璃镜，说道：“你去照镜子看看。” “看……看什么？” “你笑起来的样子，比不笑的时候顺眼多了。” 陈启盛一愣，紧接着一张白脸变成了大红脸。吴尽欢看向赵峰，笑问道：“老大，我说得没错吧！” 赵峰赞赏地向吴尽欢眨眨眼睛，又对陈启盛说道：“可不是吗？年纪轻轻的，又不是七老八十，整天板着一张脸，多难看啊！” 路过玻璃镜的时候，陈启盛还真放缓了脚步，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嘴角扬起，脸上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 他不喜欢上学，他连高中都没上过，能进这所学校，完全是家里用钱把他推进来的。现在，他突然觉得，自己能进这所学校，也不是那么令人排斥的事。恰恰相反，他还觉得挺开心的。 该买的东西都买得差不多了，三人也累得筋疲力尽，赵峰说道：“老三、老四，要是再不吃饭，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吴尽欢一笑，问陈启盛道：“还缺东西吗？” “不……缺了。”陈启盛问道：“你俩想吃……吃什么？” “老大，你说吧！” “大餐！一定要大餐！”赵峰想都没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吃东西很随便的，只吃贵的，不吃对的！” 陈启盛笑了，问道：“法国菜？” “好好好，这个好，以前我还没吃过呢！”说着话，他向四周望望，问道：“这里有西餐厅吗？” 陈启盛说道：“附近的酒店有。我……我在手机上查……查过。” “好，我们去酒店！” 他说的那家酒店，距离商场不远，步行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 西餐厅位于酒店的顶楼，一间高档又奢华的餐厅，走入其中，如同走进水晶屋一般，棚顶、墙壁还有地砖，都是亮晶晶的。 他们走进餐厅的正门时，正好有几名青年从里面出来。看到这几名青年，赵峰先是一怔，而后急忙向旁让路，毕恭毕敬地躬身行礼，说道：“师兄好！” 第152章 结识 钱包里的钱，可是他的全部家当，更有他的学杂费，帅气青年哪肯放对方跑掉？他抬步就追，可是周围的人太多，当他挤出来的时候，长发青年都跑出好远。 帅气青年全力追了出去，和他一起的那个姑娘，紧随其后。 张彤好不容易的也从人群里硬挤出来，先是望望那对青年男女的背影，她又转头瞅瞅正站在不远处吃零食的吴尽欢和金，急声叫道：“尽欢，快来帮忙，快来，有小偷！” 吴尽欢满脸的莫名，和金对视了一眼。 他心里的第一感觉是，有小偷，关我啥事？ 吴尽欢真的不是个热心肠的人，更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除非他的热心肠和管闲事能得到相应的回报。 见他站在原地干瞪眼，却动都没动，张彤飞快地跑到吴尽欢近前，二话不说，拉住他的手就跑。 “哎，我还没吃完呢……”吴尽欢的手里还拿着纸碗，纸碗里面还有好几串肉丸。他一边跟着张彤，被动地前往跑着，一边回头对金说道：“别把鸡翅都吃光了，给我留一个！” 咳！金咳了一声，从油乎乎地嘴巴里吐出一根鸡翅骨，隔了一会，吐出一根…… 帅气青年个头高，跑得也快，当长发青年跑到夜市边缘无人处的地方时，帅气青年也刚好追上他，一拳砸在长发青年的后背上。 长发青年被他打得向前踉跄两步，一头扑倒在地，手里的钱夹也随之摔落在一旁。帅气青年三步并成两步，走上前去，把钱夹捡起，打开看看，还好，里面的钱没有少。 摔在地上的长发青年龇牙咧嘴地从地上爬起，怒视着帅气青年的眼睛射出歹毒的光芒。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匕首，直奔帅气青年走了过去，与此同时，在夜市的外面也快步跑过来两名青年，他俩也各自掏出匕首，和长发青年一起，向帅气青年围了过去。 见状，帅气青年脸色一变，不由得连连后退，和他一起的那个貌美姑娘颤声问道：“你们做什么？” “要么，把钱交出来，要么，老子今天捅死你！”三名青年边说着话，边一步步地向前逼近。 拉着吴尽欢追过来的张彤看到三名青年手里拿着的刀，不由得倒吸口凉气，颤声问道：“尽欢，现在……现在怎么办？” 吴尽欢满脸的无辜，是你拉我过来的，现在你问我怎么办？ 张彤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上去帮忙。吴尽欢一笑，靠近张彤，小声说道：“叫警察。” “啊？”张彤惊讶地看着他。 “喊警察来了！”吴尽欢含笑说道。 张彤咽了口口水，深吸口气，尖声大叫道：“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三名持刀的小青年听闻喊声，身子同是一震，狠狠瞪了一眼帅气青年，又用匕首狠狠指了指他，然后一同向后跑去。 只眨眼的工夫，三名小青年便跑得无影无踪。看到他们离开，张彤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 那对亮眼的青年男女转身走了过来，他俩看看吴尽欢和金，再瞧瞧张彤，帅气青年笑道：“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 稍顿，他向吴尽欢伸出手来，说道：“我叫孙晓佳，她是我的女朋友，张春燕。” 吴尽欢淡笑未语，也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张彤在他的手上又捏了一下。吴尽欢暗暗皱眉，看眼张彤，后者皱着秀眉，正不满地看着他，好像在埋怨他太不懂礼貌。 吴尽欢无奈苦笑，对帅气青年说道：“吴尽欢。”说话的同时，也和对方握了下手。 不用吴尽欢代为介绍，张彤主动地说道：“我叫张彤！”说话的同时，她还向孙晓佳和张春燕点头笑了笑。 孙晓佳说道：“听口音，你们像是北方人。” “嗯！我们是L省的！” “来N市玩吗？” “不是，来上学！” “新生？你们在哪个学校？” 张彤说道：“我在N市大学，他在N市商学院。” 听闻这话，孙晓佳眼睛一亮，看向吴尽欢，说道：“太巧了，我和春燕也是N市商学院的新生，你读的是哪个系？” “工商管理。” “我们竟然还是同一个系！”张春燕先是露出惊讶之色，而后娇美的面容露出迷人的微笑。 她笑起来，既不浓烈，又不敷衍，仿佛娇艳的花朵在静静绽放，让人有沐浴春风之感。 张彤对她的好感倍增，乐呵呵地说道：“你们不仅是校友，很可能还是同班同学呢！真是太有缘了！” 吴尽欢也觉得挺巧的，他问孙晓佳道：“你们是N市本地人吗？” “我们是Z市人，距离N市不远，算是半个本地人吧。” 孙晓佳温柔地看眼张春燕，眼中充满了爱慕之情，柔声说道：“我和春燕小学、中学都在一起，上了大学，我这个做男朋友的自然也要不离不弃。” N市商学院的录取分数线不高，连二等院校都算不上，只不过张春燕的学习成绩一般，高考时发挥的也不好，家里又没有条件让她再复读，志愿只能报到N市商学院这个档次。 孙晓佳完全是为了陪女朋友才进的这所学校，不然以他的高考成绩，完全可以进入一等院校。 张彤与张春燕一见如故，两人互留了联系方式，并约定好，等放假的时候，她们一起出去玩。 孙晓佳看眼金，问道：“这位也是我们的同学？” “是，他报的是成人班。”金没有参加高考，吴尽欢便给他报了一个不需要高考成绩只需要交钱的成人班，时间上很自由，想听课就去，不想听课就不去，基本没人管。 听闻金是成人班的，孙晓佳没有再和他说话，和吴尽欢边走边聊。得知吴尽欢的高考成绩比自己还高，他惊讶道：“你高考这么多分，怎么到N市商学院上学啊？” 吴尽欢笑道：“因为我想经商嘛！” 孙晓佳点点头，帮他分析道：“N市商学院在全国算不上是一等的商学院，但是有一点好处，成功的校友很多，在N市商学院上学，可以为以后累积下不少的人脉。” 他说的这一点，正是吴尽欢到N市商学院的主要原因。他问道：“你进N市商学院，也是出于这个原因吗？” 孙晓佳轻叹口气，说道：“我和春燕的家庭条件都很一般，以后若想出人头地，进N市商学院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走在他旁边的张春燕不留痕迹地拉了拉他的衣襟，暗示他讲得太多了。 她的小动作，张彤没发现，吴尽欢倒是看到了。 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不希望自己被人家看低，倒也可以理解，只要不贪慕虚荣就好。 至于这个孙晓佳，吴尽欢对他的印象一般，单凭他得知金就读于成人班，再未和他说一句话，吴尽欢就觉得他这个人不太值得深交。 玩到晚上八点多，吴尽欢、金、张彤三人别过孙晓佳和张春燕，返回酒店。 路上，张彤的情绪依旧很激动，说道：“想不到我们一来N市，就能交到两个朋友。” 吴尽欢笑了笑，没有接话，只萍水相逢，算是什么朋友？ 她又道：“尽欢，你不觉得很浪漫吗？” “啥？”吴尽欢不解地问道。 “小学、初中、高中都在同一所学校，连上大学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你不觉得浪漫吗？”张彤张大清澈的眼睛，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沉吟片刻，问道：“你觉得是你漂亮，还是张春燕漂亮？” 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问题，张彤愣了一下，坦然说道：“春燕姐更漂亮一些。”刚才交谈中，张彤知道张春燕比她大一岁。 “哦？” “和春燕姐相比，我总感觉自己差了点什么。”张彤喃喃说道。 “成熟。”吴尽欢说道：“和人家相比，你就像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没人会觉得小丫头迷人，最多是说她可爱，可张春燕不同。” 看她的言谈举止，比张彤要成熟得多，也有风情得多，一颦一笑，都能吸引住周围人的目光。 就算明知道自己比不过人家，但听吴尽欢这么赤裸裸地讲出来，张彤的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她气嘟嘟地看着吴尽欢，问道：“你是不是喜欢上人家了？我可警告你，春燕姐是有男朋友的，而且是青梅竹马，十多年的感情……” 吴尽欢扶额，她是那只眼睛看出自己喜欢张春燕的？比张春燕更漂亮、更有风情的女人，他都见得多了，与之相比，张彤倒是更加奇货可居，毕竟当下像她这么单纯的姑娘，已经很罕见了，不会比大熊猫的数量更多。 他微微一笑，说道：“有些事情，在单纯的人眼里，是浪漫，有些感情，也只在单纯的人眼里，是坚若磐石。” 张彤满脸的茫然，眼睛瞪得更大，问道：“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吴尽欢身形一倾，突然靠近张彤，两人的距离之近，鼻尖和鼻尖的距离不超过三寸。张彤的大眼睛瞪得更大，呆呆地看着他。吴尽欢慢慢抬起手来，用指肚轻轻托住张彤尖俏的小下巴，张彤心跳加速，脸颊不知不觉地变得通通红。吴尽欢用手指勾着她的下巴，把她的头慢慢扭到一边，接着上文继续道：“别再让我看到你这副蠢样子。” 一瞬间，张彤不仅脸颊通红，连脖子都红透了，只不过不是羞得，而是气的。她哇的大叫一声，向吴尽欢扑了过去，“本姑娘和你拼了！” 开车的出租车司机忍不住回头看看后面的二人，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金满脸的尴尬和无奈，没话找话，干笑着说道：“师傅这么晚还出来工作，挺辛苦的吧。” “……” 第151章 城府 吴尽欢睁开眼睛，半开玩笑地说道：“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张彤说道：“我想问问你，你去N市上学已经定下来了吗？” 吴尽欢说道：“定下来了，我也收到N市商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是吗？太好了，我也收到N市大学的录取通知书了，我们可以一起去N市。你几号报道？” “九月一号。” “我也是！那我们一起去吧！” “好啊。”吴尽欢说道：“你把身份证号给我，我把机票一起订了。” “嗯。”张彤答应一声，随即把身份证号码说给吴尽欢。等吴尽欢记下后，她小声说道：“尽欢，对不起！” 吴尽欢被她突如其来的道歉说愣了，不解地问道：“为什么向我道歉？” “上次的事，是我被吓坏了，一直没有给你打电话，也一直没有对你说声谢谢，很抱歉。”张彤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快听不清楚了。 吴尽欢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说的是这个。张彤只是个不经世事的小丫头，被自己那次的表现吓到，也属正常，严格说起来，那次的事，算是自己失态了，他不该下那么重的手。 他笑道：“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对了，那天回家之后，你没有做噩梦吧？” 听他不怪自己，张彤如释重负，心里轻松了不少，语气也明显变得轻快起来。她说道：“我连续好几天做噩梦呢！” “在你的梦里，我一定是大魔王吧？” 张彤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你是打大魔王救我的人！” “哈哈！”吴尽欢仰面而笑。稍顿，他说道：“我订八月三十一号的飞机，可以吗？” “好的。”张彤答应得干脆。 和张彤通完电话，吴尽欢伸了伸懒腰，又给叮当打去的电话。探望叮当那天，他偷偷给叮当塞了一张电话卡，如果叮当出院了，她一定会用这张电话卡。 不过这些天来，这张电话卡始终打不通，这说明叮当现在仍住在医院里。 电话号码拨打过去，话筒里再次传来机械性的提示音：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吴尽欢轻叹口气，把电话挂断。这时，敲门声传来。吴尽欢扬头说道：“请进。” 房门打开，吴芳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尽欢问道：“小姑有事吗？” “刚才，昊天有给我打电话。”吴芳回手把房门关上，走到办公桌前。 吴尽欢没明白她的意思，安昊天给她打电话，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吴芳说道：“昊天打算让我去他家的天腾公司上班，我告诉他，我现在在圣庭工作，听起来，他挺高兴的，还让我跟你说说，让圣庭采购天腾的零部件。” 又是为了这个事！圣庭采购方面的事宜，基本是由唐纳德和埃里克敲定下来的，他俩毕竟是工程师，游艇制造的专业人才，吴尽欢很看重他二人的意见。 以前，他有向他二人提过，可以考虑采购天腾的零部件，说完之后，他也就没再继续追踪这件事，现在看来，唐纳德和埃里克并没有采纳他的意见。 想到这里，他突然又想起了吴耀。原本，他以为安昊天只是无意中把自己开船厂的事透露出去的，仔细想想，只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如果吴耀真通过胡搅蛮缠那一套，把船厂总经理的位置硬占下来，那他可比高航、唐纳德他们好控制得多，吴耀为了回报安昊天，采购天腾的零部件，也算是投桃报李。 安昊天这个人的心机，可能远比自己想象中要深得多。 吴芳的一句话，让吴尽欢举一反三的想到很多事。沉吟片刻，他笑了笑，随口说道：“小姑知道我开船厂的事，是安先生说的吗？” “是三哥从D市回来之后，好一通的大闹，说……也说了很多难听的话。”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采购的事，并不归我管，一直都是船厂的工程师在负责，专业面前，我这个外行人充其量就是提些意见，至于人家接不接受，我不能强求。” 他很信任唐纳德和埃里克的品质，也相信他二人的专业，既然他俩不肯选择天腾，那么一定是有道理的。 听闻他的话，吴芳也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让圣庭采购天腾的零部件，在他这里是说不通的。她点头说道：“欢欢，我知道了。” 吴尽欢说道：“你可以去和唐纳德、埃里克沟通一下，看看他俩对天腾的零部件究竟哪里还不满意，我想，只要天腾愿意做出改进，以后双方合作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吴方一笑，说道：“我知道了，欢欢，谢谢你。”稍顿，她含笑道：“欢欢，我回去工作了。” “嗯。” 等吴芳离开，吴尽欢手指轻轻敲着桌案，心里也在暗暗琢磨，吴芳和安昊天这么一个城府深沉的人在一起，以后真的会幸福吗？ 可惜，男女之间这种事不是他能管的，也不是他管得了的。 几天的时间，一晃即过。 八月三十一号，吴尽欢和张彤结伴，乘飞机去往N市，和他一起同行的还要金，原本尤回也想跟着，不过他现在的样子太吓人，吴尽欢把他留在了D市。 D市到N市，两个小时的飞机行程，下午三点多，三人抵达N市。 吴尽欢和金的行李很少，一人一个行李包，张彤的行礼是两只拉杆箱，还有一个大旅行包，都塞得满满的。 出了机场，张彤向四下望望，问道：“我们今晚住在哪？” 吴尽欢说道：“我已经订好酒店了，今晚在酒店住一宿，明天我们去学校报到。” 张彤感觉和吴尽欢在一起是件很轻松的事，无论大事小情，他都能提前想到，提前处理好，难怪要送自己到校的老妈，一听自己和吴尽欢一起走，都乐得轻松，不再送自己了。 她笑问道：“你订的是什么酒店？” “喜来登。” “很贵吧？等到酒店，我把机票钱和酒店钱一起给你。” 吴尽欢笑道：“不用了，和我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 不是他充大方，张志安帮了他很大的忙，如果连这点小钱还要和张彤斤斤计较的话，那就太说不过去，也太不懂感恩，太不近人情了。 他是看在张志安的面子这么做的，不过在张彤这里，感受就完全不一样了。她玉面绯红，小声嘀咕道：“那怎么好意思呢？” 吴尽欢随手拍拍她的后背，接过她的一只拉杆箱，说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们先去酒店，吃完饭，然后好好睡一觉。” 好好睡一觉……张彤闻言，脸色更红。 三人乘车，去往N市市区的喜来登酒店。吴尽欢订了三间房，一人一间，到了酒店后，他们先回了各自的房间，放好行李，又梳洗一番，然后去到酒店的餐厅吃饭。 点餐时，张彤特意让吴尽欢少点一些。吴尽欢不解地看着她，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张彤笑道：“在家的时候，我有仔细查过，N市有夜市，里面还有很多的特色小吃，我们留些肚子，等会去夜市逛逛。” 吴尽欢笑着点点头，说道：“听你的。” 三人在餐厅里简单吃了些，然后回房休息一会，等到傍晚时，三人结伴去往夜市。 N市的夜市很热闹，范围也广，各种江南特色的小吃，应有尽有。在夜市里逛的，有一半是本地人，另一半是外地来的游客。 张彤很兴奋，时而买些小吃，和吴尽欢、金分享，时而去玩夜市里的小游戏。逛到夜市西部的时候，这里有打气球的游戏。张彤把买来的零食统统塞给了吴尽欢和金，她自己跑到游戏摊位前，好奇地看着。 此时，正有一名青年，端着气枪在瞄准，随着啪的一声，气枪打空，游戏摊的老板笑吟吟地说道：“五枪两中，没有奖品啊！” 青年放下气枪，不甘心地说道：“再来一把！”说着话，他要从口袋里掏枪，旁边的一位姑娘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说道：“别再玩了。” 张彤看看青年，再瞧瞧他旁边的姑娘，只觉得眼前一亮。 这对青年男女，可以说是男的帅，女的靓，都是十八九岁的样子，男的大高个，短头发，古铜色的皮肤，生得浓眉大眼，女的则是身材修长，皮肤雪白，一对大眼睛，又明亮又勾人。 看清楚他俩的样子，张彤心里只有一个感觉，金童玉女。 她以为自己就挺漂亮了，可和这个女孩比起来，总觉得还是差了一点什么。 男青年看眼旁边的姑娘，扬头说道：“你不是喜欢那个玩偶吗？我一定帮你拿到！” 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拿出鼓鼓的钱夹，从中抽出一张十元的钞票，递给老板。老板满脸堆笑，附和道：“第一次玩，肯定打不准，多玩几次，熟练了就好了。” 老板把装满子弹的气枪递给青年，后者接过来，这回是五枪三中，还是没有奖励。女孩再次拉着他的胳膊，小声说道：“我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吧！” “再试最后一把！”青年又扔给老板十块钱。这时候，游戏摊这里聚集的人更多了，有名长发的小青年都快贴到青年的后背上。 旁人没看清楚他的举动，但张彤眼尖地瞧到了。只见长发青年正不留痕迹的把青年的钱夹从他口袋里慢慢抽出来。 张彤想都没想，下意识地大声喝道：“你做什么？” 她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正打气枪的青年手一哆嗦，打出的铅弹也不知道打飞到哪去了。 他气恼地放下气枪，不满地怒视着张彤，见她正目不转睛地看向自己的身后，他下意识地转回头一瞧，正看到背后的那名长发青年，还有他拿在手里的钱夹。 “你偷我钱包？”青年勃然大怒，一把把长发青年的手腕抓住。 长发青年愣了片刻，猛然一抖手，甩开青年，转身就跑。 第150章 打猎 “欢哥，我觉得光宗分析得有道理，目前船厂不应该追求接到多少的订单，而应该慢慢的养，只要把市场的大门打开，以后的事情就容易多了，我相信以圣庭的品质，在市场上会有很大的竞争力！”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只是不知道要等到哪年哪月。” 由他主导的圣庭船厂，举步维艰，所收到的订单，都是靠这种那种的由头和关系，而由程光宗主导的无人机，做的风生水起，甚至现在都调转回头，要去吞噬上游制造商。 两厢比较，让吴尽欢都禁不住怀疑自己究竟适不适合做商人，到底有没有商业眼光。 高航正色道：“欢哥，我相信圣庭一定会成功！” 话是开心锁。一个人，在面临困境的时候，身边人的一句鼓励，往往能带来极大的力量和信心。 吴尽欢起身，拍拍高航的肩膀，含笑说道：“格格，谢谢！”说着话，他拍了拍巴掌，说道：“我们去吃饭，今天我下厨！” 听闻，众人眼睛同是一亮，孙凯乐得嘴巴合不拢，说道：“欢哥，兄弟们可好久没有尝过你的手艺了。” 说着话，他还特意看看秦双和尤回，问道：“你俩没有吃过欢哥做的饭菜吧？这回你俩算是有口福了！” 秦双傻笑，尤回不以为然地说道：“我什么没吃过？我还吃过老虎、熊瞎子呢！” 孙凯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看你是吹牛一个顶俩？” “吹牛？”尤回露在纱布外的眼睛闪现出精光，他把衣襟撩起，拍拍肚皮，说道：“来，你看看，看到没有！” 孙凯低头一瞧，只见尤回的肚子上有三条长长的疤痕，两浅一深。 尤回洋洋自得地说道：“这是我当年和熊瞎子干仗留下的！看没看到中间这一条，当时肚皮划开，肠子都流出来了，我把肠子塞回去，用衣服缠一缠，和熊瞎子继续干！” “结果呢？”孙凯盯着他的小腹，惊讶道。 “结果，我还活着，它早死了。”尤回得意地哈哈大笑，随手把衣襟放下。 孙凯憋了半晌，问道：“你以前是打猎的？” 尤回止住笑声，眼神幽怨地瞪着孙凯。这根本不是他要说的重点好吗，他要说的是，他当初都打死过熊瞎子。 金越过他二人，走出书房的同时，说了一句：“在深山里，一熊二猪，属熊最厉害，猎户就算手里有枪，都不敢轻易去动熊，你赤手空拳就把熊给打死了，这话你都讲过八百遍了！” 尤回瞪向金的眼神更加幽怨。 他没理金，而是拉着孙凯，问道：“我真的用拳头打死过熊瞎子，你信不信？” 孙凯满脑子的莫名其妙，他说的是欢哥做饭的手艺好，怎么扯到尤回打死过熊的事情上了？“你打没打死过熊，干我屁事？”孙凯一甩胳膊，转身要走。 尤回再次拉住他，嘀嘀咕咕地说道：“你知道熊的弱点在哪吗？就在鼻子上！只要一记重拳打上去，熊就懵了……” 吴尽欢下厨，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吴芳在旁看得一愣一愣的，她突然觉得，自己对这个侄子，真的是一点也不了解。 吃饭时，吴芳更是大吃一惊，五福饭店的饭菜很好吃，可现在她觉得吴尽欢的手艺一点也不比五福饭店的大厨差。 尤回也终于安静了，不再拉着孙凯讲他和熊瞎子的故事，拿着碗筷，一个劲的向嘴里塞。 旁边的孙凯不甘落后，和尤回抢着吃，两人的筷子时不时地碰撞到一起，然后不约而同地怒视着对方。 吴芳对圣庭很好奇。饭间，她问道：“欢欢，你是怎么在D市长岛把船厂开起来的？” 吴尽欢轻描淡写地说道：“我自己的启动资金不多，大多是靠着银行贷款。” 吴芳问道：“贷款多少？” “前后加到一起，差不多有两亿五千万。”吴尽欢随口说道。 喻欢闻言，拿着筷子的手都一哆嗦，又惊又骇地看着吴尽欢，说道：“欢欢，你怎么向银行贷款这么多钱啊？” 高航接话道：“伯母不用担心，现在国家对年轻人创业有扶植政策，贷款的利息很少的！” 喻欢不太清楚这些，但吴芳心里明镜似的，国家是有创业扶植政策，但提供的资金很有限，能有一两百万的贷款就算很不错了，提供两个多亿的贷款，从未听说过。 不过吴尽欢不肯对喻欢说实话，显然是不想让他妈妈担心，她也就聪明的不再多问了。以后她要到圣庭工作，自然会弄清楚怎么回事的。 吴尽欢总共做了十几道菜，饭后，一样都没剩下，连菜汤都被孙凯和尤回倒进饭碗里，拌着米饭吃了。 秦双打着饱嗝，摸着肚皮说道：“要我说，欢哥就不该弄船厂，应该弄饭店，就凭欢哥这手艺，咱们要开饭店，连锁店肯定能开遍全国！” 吴尽欢闻言，仰面而笑。高航倒是一本正经地说道：“欢哥，以后我们真的可以考虑搞饭店、酒店什么的。” “做事情，要专心。能把一件事情做好做精，做大做强，就已经算是大获成功了，铺张太大，分心太多，那反而容易一事无成。”吴尽欢喝口茶水，慢悠悠地分析道。 旁人听了，只觉得吴尽欢说得有道理，可吴芳听了，却暗吃一惊，在她印象里，吴尽欢还只是个半大孩子，可他现在说的这番话，又哪里像是个孩子讲的？ 翌日，吴芳乘坐吴尽欢的车，一起去到圣庭船厂上班。 到了圣庭船厂，吴芳被吓了一跳，他以为吴尽欢只是开个小工厂，比小作坊强不了多少，没想到，现在映入她眼帘的是一座这么巨大的工厂。 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的惊讶，吴尽欢含笑说道：“这座造船厂，不全是圣庭的，圣庭只占其中的一小部分。” 即便只是一小部分，也够惊人的了。吴芳呆呆地点下头，等吴尽欢停好车子后，她下了车，好奇地向四周张望。 吴尽欢带着她，边向办公楼走去，边说道：“过两天，我要到N市上学，以后你可以在船厂附近租房子住，也可以继续在别墅住，不过你要住在别墅，得买辆车子才行，这样上下班也方便一些。” 从别墅到圣庭，开车也要走四十多分钟，如果做公交车的话，一个半小时都未必能到。 吴芳哦了一声，欲言又止。 吴尽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吴芳，说道：“这里有十万，买辆代步用的小车应该够用了。” 吴芳一惊，连连摆手，说道：“欢欢，你已经帮了我的大忙了，我怎么还能要你的钱呢？不行不行，你快收回去！” 吴尽欢说道：“我妈一个人住，的确挺无聊的，有你陪着她，我也更放心一些。这些钱，算是我先借你的，以后你可以慢慢还，不还也可以，算是我提前送给你和安先生的结婚礼金。” 吴芳玉面绯红，不好意思地低垂下头，小声说道：“我和昊天还八字没有一撇呢！” 吴尽欢对安昊天的印象还不错，一个很精明也很有企图心的商人。至于他以后会不会成为一个好老公，他判断不出来，当然了，这种事也不归他去操心。 他微微一笑，把银行卡拍进吴芳的手里，说道：“拿着吧！” 吴芳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行卡，小声说道：“欢欢，谢谢你。” 吴尽欢若有所指地说道：“女人，就算找了一个好人家，也需要自己争气才行，不然，以后嫁过去了也会受婆家人欺负。” 他这话，一语双关，即是暗指他的母亲喻欢，同时也是在提醒吴芳，以后在圣庭好好做，闯出一番自己的事业，也只有这样，安家人才不会认为她是攀高枝，从而瞧不起她。 吴芳惊讶地看着他，和他接触越久，就越会发现，他完全不像个孩子，反而更像个长辈，他说话的态度虽然老气横秋，但仔细琢磨，又都有一定的道理在其中。 圣庭船厂向来是阳盛阴衰，办公楼里，更是清一色的年轻小伙子，吴芳的到来，给办公楼内增添一抹艳丽的亮色。 今天她的穿着很正式，一身的职业套装，上身是女式小西装，下身是及膝的短裙，再下面是黑色的丝袜和黑色的皮鞋。 可即便明知道她是吴尽欢的小姑，高航、孙凯、秦双见了她之后，都忍不住多瞅几眼，其它那些不了解内情的办公人员，眼珠子都快飞到吴芳身上了，尤其是英国的那些工程师、技师，眼睛都闪着绿光。 吴芳走进办公区，让吴尽欢都有种错觉，好像一只小羊羔跑进了狼群里。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私下里提醒高航，让他多留意也多照顾吴芳，别让她被人家占了便宜。 就算他对吴芳没有太多的好感，可她终究还是他的亲姑姑，他不能让吴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吃亏。 高航拍着胸脯，打着包票，让吴尽欢放心。 中午，高航带着吴芳去食堂吃饭，吴尽欢则是留在办公室里，简单吃了一口，尽量挤出时间，把这些天挤压下来的工作处理完。等他搞定全部的工作，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他站起身，伸伸懒腰，浑身的骨头节嘎嘎作响。他坐回到椅子上闭目养神，刚休息一会，电话响起。他闭着眼睛，摸索着拿起手机，接听。 “尽欢，是我，张彤！” 第149章 职位 喻欢突然想起什么，在吴尽欢身边坐下来，说道：“欢欢，这次你小姑到D市，还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吴尽欢喝了口茶水，问道：“什么事？” 喻欢看向吴芳，笑道：“芳芳，你自己和欢欢说吧，都是自己家人，不用客气。” 吴芳向喻欢感激地笑了笑，然后对吴尽欢说道：“欢欢，我打算以后在D市工作，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可不可以先到你的公司去上班。” 原来和吴耀一样，都是来要工作的。不过吴芳比吴耀好一点，后者一来就大言不惭的要做经理，吴芳倒是没要求具体什么职位。 他含笑问道：“小姑认为自己可以胜任什么工作？” 吴芳一笑，说道：“什么都可以。”说着话，她脸色微红，又道：“我想留在D市，原因你也是知道的。” 她的男朋友安昊天是D市人，他俩总不能长久的分居两地。她当然可以选择到安家的公司去上班，不过她觉得若是这样，以后自己在安家人面前肯定会矮上一头。 吴芳是个很独立也很有主见的女人，并不愿意去依附男人。 吴尽欢能明白她的心思，他想了想，问道：“小姑是学什么专业的？” “财务管理。” “哦。”吴尽欢沉吟片刻，又问道：“考下会计资格证了吗？” 吴芳点点头，说道：“有的。” 吴尽欢目光一转，看向高航，问道：“格格，公司的财务部门缺不缺人？” 高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在心里暗暗琢磨，欢哥是希望自己说缺人还是希望自己说不缺人。 没等他接话，秦双抢先道：“欢哥，咱们现在正缺财务呢，前几天我还听格格说，要租什么会计证，做财务报表什么的。” 高航转头瞪了秦双一眼，示意他多嘴，秦双满脸的无辜，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他说的也都是实情啊！ 财务，不仅关系着一个公司的财政大权，而且财务的工作也不是表现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哪里可以少报税，哪里可以钻空子，财务都一清二楚，通常来说，一家公司的财务都是和老板关系最为亲近的人。 目前圣庭还没有正式的财务，确切的说，连无尽公司都没有，圣庭这边的财务是由高航兼任，无尽公司那边的财务由程光宗兼任。 吴尽欢琢磨一会，站起身形，说道：“小姑就到圣庭做财务吧！” 吴芳闻言，喜形于色，也跟着站了起来，说道：“欢欢，谢谢你了！” “小姑不用客气。”吴尽欢笑了笑，向高航等人说道：“去书房，我们开个会。”说完，他又向吴芳摆摆手，说道：“小姑坐，陪我妈聊聊天，我们先去忙会。” “好，你们去忙。”吴芳点头应了一声。 进到书房，众人纷纷落座。高航说道：“欢哥，她……小姑到公司上班，是立刻给她安排工作，还是先观察一阵子。” 吴尽欢随口说道：“你看着安排就好。”高航谨慎，吴尽欢是很清楚的，他做事，他也很放心。 他说道：“在公司里，就不要叫她小姑了，她比你们也大不了几岁，就叫……”叫姐肯定不合适，把他的辈都叫小了，想了一会，说道：“就直呼其名吧。” “好。”众人点头应了一声。 吴尽欢扫视众人一眼，说道：“我这次去B市，大家还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吧？” 孙凯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不是去B市散心吗？” 确切的说，应该是养伤，养情伤的。 吴尽欢从口袋里拿出证件，递给众人，说道：“大家看看这个。” 高航先接过证件，低头一看，吓了一跳，光是****那四个字就够吓人的了。他打开证件细看，半晌没回过神来。 孙凯见他看着证件发呆，一把证件拿了过来，定睛细看，他也呆住了。 秦双看看发呆的二人，好奇地探头瞅瞅证件，别的没看清楚，倒是看清楚了证件中的大头照，他咧嘴笑问道：“欢哥，这死胖子谁啊？” 吴尽欢笑道：“这死胖子是我。” 咳、咳、咳…… 秦双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连连咳嗽起来。孙凯在他的小腿上踢了一脚，不满道：“瞎说啥实话。”说着话，他又向吴尽欢咧嘴笑道：“欢哥，小双不知道你以前长什么样子。” 金扶额叹气，在他心里，把孙凯、秦双、尤回都归纳为同一种人。 高航把证件递给旁边的金，对吴尽欢惊讶道：“欢哥进入参谋部了？” “嗯。”吴尽欢点点头，说道：“以前我认识的一位长辈，是参谋部的高层，眼下参谋部正有心培养一批红顶商人，而我们公司，恰恰被选中了。” 高航等人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面面相觑，谁都没有接话。 他们原本只是小混混，后来跟着吴尽欢从商，这已经是很大的转变了，可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受国家扶植的红顶商人，身份的变化之快，让他们都有些无法适从。 吴尽欢继续说道：“虽说公司以后会受到一定的扶持，不过身份要严格保密，这件事情，谁都不准泄露出去，一旦让外界知道公司与军方沾边，以后公司想走出国门，将寸步难行，这种先例也不是没有，很多国内的大企业就是因为与军方挂钩，而被挡在欧美许多国家的国门之外。” 众人齐齐点头，异口同声道：“明白，欢哥，我们一个字都不会讲出去！” 高航咽了口唾沫，问道：“欢哥，军方会怎么扶植我们？” 吴尽欢嘴角勾起，说道：“我们不是从银行拿了两个亿的贷款吗？两年内可以免息。” 高航不自觉地张大嘴巴，两年内免息，这可为公司节省上千万的巨额利息呢！他拍下巴掌，抑制不住兴奋之色，赞道：“太好了，两年内没有利息的压力，公司可以省下大笔的资金去做更多的事！还有，光宗那边的计划也可以顺利的实施了。光宗的计划可是个无底洞，以前我还经常忧心，我们到底有没有那么庞大的资金砸进去，支持他，现在好了！”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好处人家已经给了，我们能不能做起来，还得靠我们自己的本事。光宗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高航正色道：“光宗已开始大量收购东方科技的无人机，东方科技的供货量已经开始不足了。据光宗的了解，东方科技的高层也在商议扩大生产规模的事，估计近期就能决定下来。” “很好！”程光宗那边的进度，吴尽欢很满意。他恍然想起一件事，说道：“现在大家还没有具体的职务，今天正好都在，我们顺便敲定一下。” 众人闻言，精神同是一振，现在他们都是代理某某职务，并没有具体的职位，虽说只差个名头，但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公司的无人机部门，就由光宗来担任总经理。” 对此众人都没有意见，高航也认同道：“无人机这个渠道，本就是光宗开发并一手做起来的，他来做总经理，再合适不过。” 吴尽欢继续道：“圣庭船厂这边，由格格做总经理，大家有意见吗？” 高航急忙说道：“欢哥，我的能力只怕还不够……” “能力够不够，关键要看你自己肯不肯努力，如果自己不要强，哪怕做个杂工都不够格。” 高航闻言，起身说道：“欢哥，我会全力而为！” 吴尽欢笑了笑，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他说道：“凯子担任生产部的经理，车间的大小事务，就都交给你管了！” 孙凯起身应道：“欢哥放心，我一定处理好！” 吴尽欢对秦双道：“小双担任保安部的经理，船厂的安保工作，都由你来负责。” “是！欢哥！”秦双腾的一下站起身，躬身应道。 见吴尽欢连珠炮似的给了高航、孙凯、秦双相应的职位，还没有提到自己，尤回急了，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欢哥，那我呢？我做什么？” 吴尽欢含笑道：“你和金，就做我的特助吧！” “特助？特助是什么？”尤回茫然地问道，同时看了看其他人。 “就是特别助理！”高航接话道。 “啊？才只是个助理啊！”尤回的脑袋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他虽然头脑简单，但也知道助理不是个大官。 高航看着尤回，叹口气，说道：“要不，咱俩换一换，你来做总经理，我来给欢哥做特助？” “你愿意跟我换？” “当然。” “特助比总经理还大？”尤回难以置信地问道。 “那要看是谁的特助！欢哥的特助，的确比我大。”因为吴尽欢的特助，在很大程度上可以代表吴尽欢。 尤回眨眨眼睛，随即嘿嘿哼笑两声，说道：“谁说要跟你换了？我就做特助。” 高航摇了摇头，看向吴尽欢，正色问道：“欢哥要去N市了吗？” 吴尽欢把他们的职位都确定下来，显然是为了明确他们的具体工作和工作范围，这样一来，吴尽欢在不在D市都已无关紧要，另外，按照时间推算的话，大学也快开学了。 他说道：“是啊，九月一号正式报到，再过两天，我也该动身了。” 高航问道：“欢哥，船厂的规模要不要再扩大一下？两年免息，我们的压力小了不少，可以拿出一部分资金做扩建。” 吴尽欢问道：“最近有收到新订单吗？” 高航摇摇头，说道：“除了李爽给的那份订单外，暂时还没有接到别的订单。” 吴尽欢苦笑，敲着额头说道：“想敲开游艇市场的大门，比我想象中要难得多啊！” 原本在他想来，把圣庭船厂搬到国内，免掉关税，生产成本又大幅降低，以圣庭这个老牌企业的名头，订单一定会接踵而至。 可实际上，远没有他想象中的这么简单，广告做了，售价也砍掉好几成，但就是收不到正规渠道来的订单。 第148章 求之不得 杜振清不提这事还好，提到这事，吴尽欢想不发火都难。 他笑了，气笑的。他问道：“我当初为何会帮着国家安全部做事？不是因为你杜首长吗？你这是在挖坑给我跳啊！” 杜振清眨眨眼睛，满脸尴尬地哈哈大笑，拍拍吴尽欢的胳膊，说道：“行了，咱俩也别在这说了，上车再聊。” 吴尽欢跟着杜振清上了车，后者乐呵呵地说道：“我们先去吃饭，然后我再带你去景点逛逛。” “没兴趣。”吴尽欢拒绝得干脆。 杜振清笑问道：“尽欢，你会真生我的气了吧？” 吴尽欢扬起眉毛，反问道：“你挖坑让我跳，难道还要我感激你？” 杜振清耸耸肩，说道：“能进入参谋部，可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呢。” 吴尽欢嗤笑一声。 杜振清继续道：“再说，你进入参谋部，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什么好处？” “你不是通过省安全厅弄到两个亿的贷款吗？” “可以不用还了？”吴尽欢扬眉问道。 杜振清差点一脚踩在刹车上，白了一眼吴尽欢，说道：“不用还了？你想得倒美！”稍顿，他又道：“两年内免息，这个好处怎么样？”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这回不是又给我挖了什么坑吧？” 杜振清气道：“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两年内免息，我说到做到。” 吴尽欢面无表情，沉默未语。 杜振清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笑道：“怎么样，这个好处够大了吧！想笑就笑吧，别硬憋着，你自己难受，我看着也难受。” 吴尽欢终于噗了一声笑了出来。 两年内免息，这对他而言的确是个特大喜讯，现在公司刚刚起步，需要用到资金的地方很多，两年的免息，可以大大减轻公司的压力，这对一个刚起步的公司而言太重要了。 见他笑出来，杜振清也松口气，用胳膊肘再次捅捅他，吴尽欢也没客气，用胳膊肘捅了回去，车内响起两人哈哈的大笑声。 吴尽欢在B市一连待了三天，晚上都是住在陈家栋的别墅。 每天晚上，爷俩都聊到很晚，有时候吴尽欢讲他对未来的规划，有时候陈家栋讲他年轻时的往事。 三天后，吴尽欢本打算返回D市，不过陈家栋一声令下，把他直接扔到了军营，接受爱国教育。 对于爱国教育，吴尽欢最大的感触就是枯燥，每天的功课，不是学习党史、马哲，就是看爱国主义的电影、纪录片。 和他一起的还有几名学员，身份都很神秘，相互之间也没什么接触，只有每天上课的时候才会碰一面，甚至连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就这样，吴尽欢在军营了待了一个月的时间，期间，辛图有来探望过他一次，杜振清倒是经常来。 每次见到杜振清，吴尽欢问的第一句话就是，我还得在这里学习多久？问的第二句话是叮当的伤势恢复得怎么样？ 一个月后，吴尽欢总算结束了爱国主义课程，通过杜振清，他也了解到，叮当的伤势恢复得还不错，现在已经可以自己下床走动了，只不过得拄拐杖，若想彻底痊愈，起码还得两三个月的时间。 吴尽欢以为，爱国教育就此算是告一段落了，不过陈家栋的一句话让他差点吐血，按照老头子的说法，这只是第一期的教育培训，这样的教育培训，以后还会定期做的。 别过陈家栋，吴尽欢返回D市。 他离开了一个多月，人非但没瘦，反而养得白白胖胖。 虽说他是待在军营里，但和地方上的驻军部队没什么接触，也没有参加过训练，每天除了上课就是上课，用杜振清的话讲，所谓的爱国教育，完全就是养大爷的地方，但上一辈的老革命，还就爱搞这一套。 D市。 高航、孙凯、秦双、金、尤回等人得知吴尽欢返回D市的消息，众人一起去到机场接他。 吴尽欢刚走出机场到达厅，众人便一同迎了上来，喜笑颜开地纷纷说道：“欢哥！” 扫视众人一眼，吴尽欢笑道：“大家都来了！” 一个多月前，吴尽欢离开D市的时候，情绪低落，心情忧郁，那时候都没人敢在他面前大声说话，就算是不会聊天、天不怕地不怕的尤回，和他说话时都会刻意的轻声细语。 而现在的他，则是精神焕发，以前的消瘦不见了，脸色的阴沉一扫而光，脸颊都泛着一层光彩，仿佛脱胎换骨了一般。 众人面面相觑，尤回忍不住问道：“欢哥，你这一个多月，在B市都做了什么？” 吴尽欢看向尤回，上下打量他几眼，一个多月没见，他现在的造型太怪异，脸上缠着一圈圈的纱布，看起来好像刚受过重伤似的。他问道：“你的头怎么了？” 没等尤回说话，金抢先道：“他去整容了，而且还是拿着明星的照片去的。” 吴尽欢没忍住，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好在尤回脸上缠着纱布，就算他脸红，别人也看不到。他嘟嘟囔囔地说道：“既然都整了，就应该大整，欢哥，你说对不对？” “你自己高兴就好。”吴尽欢没有意见，向众人摆摆手，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边走出机场，孙凯边说道：“欢哥，我按照你的意思，已把伯母接过来了，现在就住在郊区的别墅。” 吴尽欢向孙凯点点头，笑道：“辛苦了。” “欢哥跟我就甭客气了。” 吴尽欢看向高航，问道：“最近船厂的情况怎么样？” 高航回答道：“造船的进度很顺利，再一到两个月的时间，首批的两艘游艇就可以造出来交货了。” 秦双接话道：“连那些英国佬都说，我们华夏工人比英国工人有效率得多。” 吴尽欢瞥了秦双一眼，说道：“大家都是同事，不要给人家起外号。” 秦双小声嘀咕道：“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叫，大家都这么叫嘛！” 见吴尽欢扬起眉毛，秦双连忙改口说道：“好好好，欢哥，不管别人怎么叫，反正我以后不再叫他们英国佬了。” 吴尽欢摇头笑了笑。 众人乘车，回往别墅。 到了别墅后，吴尽欢拿出钥匙，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在别墅的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位是喻欢，另一位则是吴尽欢的小姑，吴芳。 想不到吴芳会在自己家里，吴尽欢多少有些意外。 “欢欢，你回来了！”喻欢看到进门的吴尽欢，又惊又喜，站起身形，快步走了过来，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个不停。 妈妈看自己家的孩子，都是越看越喜欢，何况吴尽欢现在也的确是长开了，不仅身材瘦了下去，而且个头窜高好大一截，向脸上看，虽称不上俊美，但也是俊秀，尤其是一对雾蒙蒙的桃花眼，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似的。 “欢欢，我听你的朋友说，你去B市出差了，忙了这么久，是不是累坏了。” 吴尽欢含笑道：“累倒不累，就是琐事多了一些。” “伯母！”跟着吴尽欢进来的高航等人纷纷向喻欢打招呼。 喻欢很是热情，又是招呼大家进来坐，又是给众人倒茶，洗水果。 “欢欢。”吴芳向吴尽欢点下头。 对吴家人，吴尽欢真的是无感，要说有他不太厌恶的，也就是吴芳了。 吴家人，上到吴老太太，下到吴光、吴耀、吴兰，都对喻欢很排斥，唯一一个没有表现出排斥的，就是吴芳，这也是吴尽欢对吴芳不太厌恶的主要原因。 当然了，他对她也只是不厌恶而已，要说存有什么好感、亲近感，那也完全谈不上。 高航等人看到吴芳的时候，眼睛瞪得一个比一个大。吴芳已经二十八岁了，不过保养得好，人又漂亮，看起来好像个二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就单从外表而言，吴芳绝对算是能让人眼前一亮，万里挑一的女人。 吴尽欢向她也点下头，沉默片刻，还是说道：“小姑。” 噗！听闻吴尽欢管吴芳叫小姑，高航等人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眼中原本流露出的跃跃欲试的热情，也瞬时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都有同一种感觉，欢哥的亲戚们可真够奇怪的，即有像癞蛤蟆一样的小叔，也有像仙女一般的小姑。 吴尽欢和吴芳真的不熟，面对这个只比自己小十岁的侄子，吴芳也有些尴尬，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喻欢倒是很体贴，招呼道：“都别干站着了，坐坐坐，都坐，芳芳，你也坐。” “谢谢二嫂。”吴芳人漂亮，但却没有骄纵之气，对人的态度或许冷淡一点，但该有的礼仪一点都不少。 “来，芳芳，你也吃水果。”喻欢拿起一块西瓜，递给吴芳。 吴芳是吴家最小的孩子，吴明生前就很喜欢这个小妹妹，喻欢爱屋及乌，自然对吴芳也很宠爱，只是后来吴明过世，吴芳受吴老太太的限制和影响，也渐渐和喻欢疏远了。 “谢谢二嫂。”吴芳欠身说道。 喻欢乐了，笑道：“你还和二嫂客气啥。” 吴尽欢插话道：“妈，你在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喻欢说道：“刚来的几天，挺不习惯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这几天，有芳芳住在这陪我，倒是好多了。” 吴尽欢暗暗皱眉，吴芳不是今天刚来，碰巧被自己遇到了，而是在这里住好几天了？ 喻欢其实是个聪明人，有什么事，她嘴上不说，但心里都明白。自己的儿子，她哪能不了解，吴尽欢对吴家人有多排斥，她再清楚不过。 她仿佛没看到吴尽欢有些暗沉的脸色，乐呵呵地说道：“这两天，多亏有芳芳在，不然，我都打算搬回F市去住了。” 喻欢一个劲的替吴芳说话，她是什么心思，吴尽欢自然明白。 自己的这个小妈妈，就是心太软，你把人家当亲人，可人家当你是什么？指着鼻子骂你是扫把星，死皮赖脸的把你往外撵，这些你都忘了？ 第147章 再见 陈家栋看了一眼，反问道：“你觉得这张证件，以后又能有几次用得上它？” 吴尽欢转念一想也是这个道理，随手将证件揣进口袋里，没有再研究里面的照片。 上午，十点，吴尽欢去了军区总院。 叮当的病房在七楼，一个条件不错的单间。 病房的外面没有守卫，确切的说，吴尽欢来时，守卫都已经撤掉了。 他走进病房里，抬头一瞧，叮当正躺在病床上，人是清醒的，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在叮当的眼中，有惊讶、有不解、有茫然，唯独没有熟悉感。 吴尽欢站立片刻，走到病床前，拉了一把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你是医生？”叮当诧异地问道。 吴尽欢苦笑，她真的一点也不记得自己了。他说道：“我不是医生，我叫吴尽欢。” 叮当问道：“吴尽欢！你认识我？” “是的。” 叮当眼睛一亮，这些天来，他是唯一一个认识自己的人。她追问道：“你是我的朋友？” “是的。” “那么你知道我是怎么受的伤吗？” 吴尽欢眼神一黯，问道：“没有人告诉过你吗？” 叮当慢慢摇头，说道：“我醒来就在这里了，来看我的医生和护士，什么都不对我说，无论我问他们什么，他们就是不肯和我说话，这个医院里的人都很奇怪。”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是啊，是挺奇怪的！你的伤怎么样了？” “头很痛，身上也很痛，每天晚上都会被痛醒。”见吴尽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叮当又向他一笑，语气轻松地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我能忍得住，不惯多痛，我都没有叫一声，我很厉害吧。” 吴尽欢心头发酸，差点哽咽出声，他垂下头，嗓子沙哑地说道：“很厉害。” 虽然失忆了，但以前长年养成的习惯还是会保留下来，比如超乎寻常的忍耐力。叮当受了多重的伤，他很清楚，就算有麻药、止痛药顶着，那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听闻他的肯定，叮当脸上的笑意加深几分，问道：“你还没有告诉我，我究竟是怎么受的伤呢！” 过了一会，吴尽欢抬起头来，他已经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坦然地对上叮当好奇的目光，说道：“你出了车祸，很重的车祸。” “为什么我的家人没来医院看我？” “你没有家人，你是孤儿。” “我是孤儿。”叮当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脸上流露出几分落寞和失望。吴尽欢很想告诉她，你不是没有家人，我就是你的家人，可是，这话他现在还不能说。 半晌，叮当含笑看着吴尽欢，说道：“看来，我的朋友也不是很多。” 这么多天了，只有他一人来看望她，她觉得自己以前的人生还真是失败。 “的确是不多。”吴尽欢回答道。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第一次见面，是在饭店里，真正认识，是在酒吧里。” “我们认识多久了？” “大概有几个月吧。” 叮当再次大失所望，原来他只是自己新交的朋友。她又问道：“那你知道我以前是做什么的吗？” 吴尽欢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叮当冲着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你人不错。” “哦？为何这么说？” “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而且你连我是做什么都不知道，显然我们之间的交往也不是很深，但你却能专程来医院探望我，说明你这个人很不错。”叮当有理有条地做着分析。 吴尽欢乐了，叮当仅仅是失忆而已，以前经过训练的思维能力、推理能力，都还保持着，这样，他也更放心她一个人在国外的生活。他改用英语问道：“听说你的英语很好？” 叮当愣了一下，也改用英语说道：“我都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学过的英语。”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银滩国腔很重，如果你小时候不是生长在银滩国，那么，教你的英语老师一定是个银滩国人。”说话时，吴尽欢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刚要抽出一根，恍然想到了什么，把香烟又揣回到口袋里。 “银滩国？”叮当抬起手来，敲了敲头，皱着秀眉说道：“我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吴尽欢探身，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以后，等你伤好了，会慢慢记起的。”在他说话的同时，叮当感觉他的手指缝隙中有一张小卡片塞进自己的掌心，她刚要拿起查看，吴尽欢握紧她的手，在她耳边低声细语道：“藏好这张电话卡，以后我会打电话给你。”说完，他探起的身形慢慢坐回到椅子上，握紧叮当的手，也慢慢松开。 叮当惊讶地看着他，不过拿着电话卡的手还是紧紧的握着，过了片刻，她向吴尽欢笑吟吟地问道：“你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吗？这些天，我一直待在病房里，很想出去透透气。” 吴尽欢正色说道：“你的伤很重，现在还不能下床走动，等你的伤痊愈了，我再……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好好养伤，争取早日把身体养好。” 叮当嗯了一声，向吴尽欢重重地点下头，明媚的大眼睛弯起，冲着他笑，笑得真诚，也笑得没心没肺。 吴尽欢嘴角抽动，很想对她回以微笑，可是，他终究还是没能笑得出来。 他缓缓抬起手，想去轻抚她的笑颜。 就在这时，随着敲门声响起，一名二十出头的小护士从外面走了进来，她看眼吴尽欢和叮当，小声说道：“吴先生，探望病人的时间已经过了。” 吴尽欢抬起的手放了下去，吸了吸鼻子，侧头说道：“我知道了。” 小护士站在原地，见吴尽欢还坐在椅子上没动，她再次提醒道：“吴先生，现在已经过了探望时间，病人该休息……” 她话还没说完，吴尽欢的拳头不轻也不重地砸在床头柜上，他再次说道：“我说我知道了。”他并没有失态，不过他放于床头柜上的拳头却在微微的抖动，这也显示出他心头的怒火。 小护士深深看了他一眼，只小心翼翼道：“希望吴先生能快一点。”说完话，她转身走出病房。 等小护士走后，叮当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吴尽欢眼中的厉色迅速柔和下来，轻声问道：“笑什么？” “你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小护士都不敢看你的眼睛。”说完话，叮当忍不住又笑了出来。小护士被吴尽欢吓跑，她心里即有报复的快感，又有一股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安心感。 “我的眼睛又不是给她看的，你喜欢就好。” 叮当再次被他的话逗笑了，咯咯地乐个不停。笑了一会，她歪着头，仔细端详吴尽欢的眼睛，幽幽说道：“你的眼睛，是挺漂亮的，好像……” “好像什么？” “好像……好像两颗放在星光下的黑曜石，让人想挖出来，藏在口袋里，不给别人看到。”说完这番话，叮当自己都被吓了一跳，想不到自己会下意识地说出这么残忍的话。 她连忙又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吴尽欢非但没有被她吓到，也没有生气，反而还乐了，他正要说话，房门打开，小护士站在门外，再次提醒道：“吴先生，你真的该离开了，不要让我们难做好吗？” 唉！吴尽欢叹了口气，他手扶着床头柜，慢慢起身。叮当紧张地看着他，问道：“你要走了吗？” “舍不得我走？” 叮当玉面绯红，抛给吴尽欢一个大大的白眼。吴尽欢突然弯下腰身，靠近叮当的耳边，低声说道：“藏好我给你的电话卡，以后，我们会再见的。” 感到耳边喷来一股股滚烫的热气，叮当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快燃烧起来，她追问道：“下一次，你什么时候来看我？” 吴尽欢的眼神黯了黯，深吸口气，没有回答叮当的问题，转身向外走去。 叮当叫他：“喂！吴尽欢，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吴尽欢往外走的身形一震，已经有好久没有听到叮当叫他的名字了，好像隔了一个世纪那么久。临出门前，他扭转回头，对她含笑说道：“我们，会再见的！一定！”等我来找你！ 他不敢再耽搁下去，他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走出医院的大门，吴尽欢扬起头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举目望向七楼病房的窗户，久久都是一动没动。 这时，一辆奥迪轿车行驶过来，在医院的大门前停下，车门打开，杜振清从车内走了出来，他乐呵呵地走到吴尽欢近前，猛然拍下他的肩膀，说道：“看什么呢？刚才在病房里还没看够啊？” 吴尽欢回神，见来人是杜振清，他微微一怔，说道：“杜首长，你怎么来了？” 杜振清一笑，向七楼的病房扬扬下巴，说道：“保护她的人，都是我安排的。再者说，你难得来B市，我这个做师兄的如果不尽下地主之谊，就太说不过去了。” 说完，他又盯着吴尽欢问道：“探望完之后，心里有什么想法？” 吴尽欢耸耸肩，随口道：“我还能有什么想法，全听陈老的安排呗。” 杜振清点头说道：“你能这么想是最好不过了。老爷子让你和她断掉关系，绝非是在坑你，而是在帮你，如果你和她还藕断丝连的话，日后，她早晚会成为你的绊脚石。你现在已经是参谋部的一员，而且身份特殊，明里暗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稍微露出丁点的破绽，都可能被有心之人抓住，到时，万劫不复的是你，跟着倒霉的是参谋部。” “所以，老头子就多余拉我进参谋部，也多余栽培我。”吴尽欢不是不明事理的人，他很清楚，陈家栋邀他进入参谋部，是等于给他铺出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道。 只不过这条大道的两边是有栏杆的，他只能在这两条栏杆之内行走，而不能跨越出去。 杜振清看着吴尽欢，笑了，说道：“帮着国家安全部做事，你以为是那么简单的吗？为了国家的机密不被泄露，安全部会把你查个底朝天，你觉得你的底子真的就那么干净，一点破绽都没有吗？进入参谋部，安全部对你的调查会就此终止，哪怕以前真查出了什么问题，那也不在安全部的管辖范围之内了。” 第146章 入职 吴尽欢还真没想到老头子能答应自己和叮当见面。见他沉默未语，陈家栋扬起眉毛，问道：“怎么？闲时间少？” “可以延长吗？”吴尽欢顺水推舟地问道。 “那十分钟好了。” “就半个小时吧，我觉得半个小时挺好的。”现在最关键的是，保住叮当的命。 安排叮当出国，在吴尽欢看来这是最好的选择，其一，可以杜绝她身边的危险，其二，以后他也可以随时去找她。 至于叮当失忆了，不记得自己了，那也没什么，他能让叮当爱上自己一次，自然也可以让她再爱上自己一次。吴尽欢对自己的魅力还是挺有信心的。 谈完叮当的事，陈家栋恍然又想起什么，说道：“我听说，你的公司在向加蓝国卖无人机。” 吴尽欢心头一震，问道：“陈老觉得不妥？” “是不妥。”陈家栋肯定地点点头。 吴尽欢暗暗皱眉，现在整个公司最主要的财源就是在无人机的易货上，如果断掉这条财路，会给公司的财政造成极大的打击。 陈家栋笑了笑，说道：“像现在这么明目张胆的卖，肯定是不妥的，但在暗中悄悄的卖，我倒是乐见其成。” 吴尽欢心中一动，诧异地看着陈家栋。 陈家栋幽幽说道：“很多人都说过，台湾是我国的睾丸，我觉得这话说得很对，有些国家，总喜欢拿台湾做文章，拿台湾来做筹码，而我国又没有办法，往往只能做出妥协。但同样的，加蓝国也是某些国家的睾丸，我们抓在手里，揪一下，也会让他们感觉到疼。所以，我国并不需要一个软弱无力的加蓝国，而是需要一个强壮到能让人感觉到痛的加蓝国。”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说道：“可是我国赞成国际社会对加蓝国的制裁。” 陈家栋看着吴尽欢，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你以为国际政治是什么？嘴上说一套，背后做一套，那才叫国际政治。在国际政治中，没有礼仪道德，只有国家利益。” “所以，以后我还可以继续把无人机卖给加蓝国？” “可以继续去做，但最起码也要换个公司去做。” 吴尽欢眼珠转了转，说道：“成立个幌子公司，我的公司在背后做主导。” 陈家栋笑道：“你这么聪明，早该自己想到这一点，又何必让我来教你？把违禁品卖给加蓝国，以后无尽公司若走上国际，这一点永远都会成为无尽公司被人攻击的目标，也足以让无尽公司名誉扫地。” 疏忽了！经陈家栋这么一提醒，吴尽欢也的确意识到是自己疏忽大意了，他正色道：“回去之后，我会着手处理好这件事。” 陈家栋点点头，问道：“无尽公司的进货渠道是？” “是一家名叫东方科技的无人机制造商。” “听名字，不是出名的大公司，无尽公司可以考虑换一家制造商。” 吴尽欢说道：“我有考虑过，把东方科技买下来，以后由我们自己来做技术研发，制造性能更佳的无人机。” 陈家栋抚掌而笑，说道：“这个想法不错，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吴尽欢摇头道：“我已经做了相应的安排，并不需要陈老出手相助。” 陈家栋满意地点点头，又赞了一声不错。他对吴尽欢和辛图说道：“今晚，你俩就不要走了，就在我这住吧！” “那可不行。”没等吴尽欢说话，辛图抢先道：“今天我是请假出来的，晚上我必须得回去。” 辛图不吱声，陈家栋还想不起来他的事，他一开口，陈家栋突然想起他申请调职的事了。他面沉似水地问道：“在原部队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申请去零三一。” 听闻老头子的质问，辛图挠挠头，嘿嘿笑道：“就是想调过去呗。” “你知道零三一是什么样的地方。” “知道。” “你知道那里的伤亡率有多高！” “知道。” “那你还要去？” “师父，我觉得身为一名军人，就应该出现在真刀真枪的战场上，上不了战场，那还叫什么军人？”辛图难得地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一脸正色地说道：“师父，让我去吧！” 平时他都叫陈家栋老爷子，只有在很郑重其事的情况下，才会叫他师父。 陈家栋沉默下来，隔了好久，他方意味深长地说道：“在零三一，我已经失去了两个徒弟，不想再失去第三个。”说完话，老头子放下筷子，站起身形，向客厅走了过去。 吴尽欢和辛图对视一眼，二人也双双起身，来到客厅。辛图在陈家栋的对面坐了下来，肩膀端着，腰身挺得笔直，双手放在大腿上，完全一副汇报工作的样子。 他正色道：“如果零三一不缺人，我不会提交这个申请，既然现在零三一缺人，我不想也不能错过这个机会。” “真的决定了？” “是的。” “你该知道，零三一的审查有多严，就算你素质过硬，也未必能去得成。” “我尽力而为。” “一旦申请批准了，进了零三一，就不是一两年可以调回来的了。” 辛图嘴角勾了勾，说道：“师父，我不是去镀金的，就是去做事的！” 陈家栋叹了口气，说道：“你要知道，你是家里的独苗。” 辛图说道：“那里的很多战友，都是家里的独苗。” 陈家栋不再劝他，身子向后依靠，闭上眼睛，说道：“想去就去吧，什么时候想回来了，就给我打个电话。” 他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让辛图心头一酸，泪光在眼中浮现出来。他舔了舔嘴唇，又挠挠头，笑道：“以后，我不能经常来探望师父了，师父自己要记得多保重身体。” 说着话，他看眼手表，站起身形，说道：“师父，我得回部队了。” “嗯。”陈家栋闭着眼睛，只轻轻应了一声。 辛图先是敬了个军礼，而后又向陈家栋深深鞠了个躬，他对吴尽欢笑道：“尽欢，我先走了，以后有空的时候，记得经常来探望一下老爷子，人上了年纪，都喜欢热闹嘛！” “辛大哥，我送你。” 吴尽欢送辛图离开，到了别墅外，他好奇地问道：“零三一是一支很危险的部队？” “在边境，经常会和一些恐怖分子打交道。”辛图轻描淡写的一语带过。 他清了清喉咙，乐呵呵地说道：“军中有句谚语，参谋不带长，放屁都不响，参谋带了长，司令见了都发慌。参谋部是制定、规划国家战略战术的地方，老爷子给你的建议，你一定要听，对你绝对有百利而无一害。”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我记下了。”稍顿，他说道：“不过，陈老并不希望你去零三一。” 辛图幽幽吐出口气，说道：“但也没有强烈反对。老爷子心里有不舍是肯定的，但他也明白，我的决定是对的。” 见吴尽欢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他仰面而笑，说道：“正所谓好刀要用在刀刃上，像我这样的好刀，留在内陆，就属浪费白瞎了。” 吴尽欢被他的话逗乐了。 “好了，就送到这吧，我们，以后再见！”辛图含笑伸出手来。吴尽欢和他握了握手。辛图又冲他咧嘴一笑，转身上了一辆勇士军车，驾车离去。 望着汽车的背影，吴尽欢站在原地未动。这就是军人，一个有信仰的军人！ 通过辛图，吴尽欢对军人的印象有所改观，至少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 回到别墅，陈家栋向自己的旁边拍了拍。 吴尽欢走过来，在老头子的身边坐下。 “辛小子走了？” “走了。” 陈家栋忍不住感叹道：“我的这些徒弟，要说精的，比猴都精，要说实心眼的，那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实心眼。”说着话，他转头看向吴尽欢。后者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说道：“陈老，你看我做什么，我又不是你的徒弟。” “虽未正式拜师，但也有过师徒之实，你算是我不记名的弟子！”老头子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医院看她？”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明天。” 陈家栋说道：“好，明天我帮你安排一下时间，顺便也把你入职的手续办一下。”说着话，他笑问道：“来，现在你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收购圣庭船厂，又是怎么在国内把厂子建起来的。” 参谋部里有专门的情报部门，但有些事情，情报部门也调查不清楚。 等了一会，见吴尽欢一直没说话，陈家栋问道：“怎么？还有什么事情是你不能说，又是我不能听的？” “那倒没有，我只是在想，该从哪里讲起。” 陈家栋乐了，笑骂一句：“小猴崽子！你就从头讲起吧！” 吴尽欢点点头，从自己去Y市帮人家易货开始讲起。当然，其中一些违法乱纪的事都被他省略掉了。 这一老一小两个人，在客厅里一直坐到晚上十点多都还没有休息，期间勤务兵过来好几次，又是端茶又是倒水，每次都想提醒陈家栋该休息了，可见老头子兴致高亢，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翌日早上，陈家栋的秘书来到别墅，一位中尉军衔的年轻女军官。 她带来不少文件，指点着吴尽欢一一填写。吴尽欢加入参谋部的事，即便在参谋部内部都属机密，他也不适合到参谋部的总部去办入职手续。 把该填的资料都填写完，秘书全部收起，然后从档案袋里抽出一张证件，递交给吴尽欢。 后者接过来一瞧，证件的上面是四个金色大字：****；下面是五个小子：联合参谋部。 打开证件，看里面的内情，他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里面有贴着他的大头照，不过却是半年前的照片，一张大圆脸仿佛面盆似的。 女军官瞥了一眼证件上的大头照，再瞧瞧吴尽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吴尽欢拿起证件，放在自己的头侧，看向老头子，问道：“陈老，就这证件，我拿出去说是我的，有人会信吗？” 第145章 酒盅 当天下午，吴尽欢向高航等人打了招呼，便随着辛图去往B市。 飞机一个半小时，路上又折腾了近两个小时，当吴尽欢和辛图抵达陈家栋的住处时，已经是傍晚。 陈家栋的住处是一栋独门独院的别墅，大门外有警卫员站岗。 辛图是这里的常客，警卫员也都认识他，没有多做盘查，便放他二人进入别墅。 走进别墅的大厅，吴尽欢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陈家栋。 有半年多的时间没见，老头子和以前差不多，只不过稍微清瘦了一点。 见到吴尽欢，陈家栋哈哈大笑着站起身形，说道：“你这个小猴崽子，还真是忘恩负义，我要是不找你，你是不是永远都不会打来电话问候一下？” 吴尽欢把提来的礼物放到一旁，含笑道：“陈老，我这不是来看望你了吗？再说，你以前跟我讲过，让我别和你套近乎，也别打着你的旗号在外面招摇撞骗，我可一直按照你的叮嘱在做啊！” 陈家栋气呼呼地摇摇头，说道：“我可没说过这样的话。” 吴尽欢肯定地说道：“有说过！” “没有！从没有！”陈家栋瞪大眼睛反驳道。 看着老爷子像个小孩子似的和吴尽欢斗嘴，辛图乐了，他都不记得老爷子多久没有过这个高的兴致了。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老爷子，我和尽欢连中午饭都没吃，肚子都快饿扁了。” 陈家栋白了他一眼，说道：“饿了不会自己去做？还想让我这个老人家伺候你们？” 辛图对老头子的脾气早就习以为常，耸耸肩，嘿嘿笑了两声。 这时有名三十多岁的勤务兵都厨房里走出来，对辛图笑道：“首长早就准备好晚饭了，就等着你们来呢！”说着话，他看向陈家栋，问道：“首长，可以上菜了吧？” “嗯。”陈家栋应了一声，挥手道：“去洗手，吃饭。” 陈家栋的夫人已经过世，儿女又不在身边，偌大的别墅，只是他一个人在住，平时在家里他能看到的人，也就是勤务兵和警卫员。吴尽欢和辛图的到来，让他打心眼里高兴。 在餐厅的饭桌旁落座后，陈家栋对勤务兵说道：“小李，去把茅台拿来。” “呃……这……”叫小李的勤务兵满脸的为难，转头看向辛图。 辛图对陈家栋一笑，说道：“老爷子，医生都说了，你这把年纪，不适合再饮酒了。” 陈家栋老脸一沉，不满道：“少喝点怕什么，喝多了伤身，喝少点健体！”说着话，他转头瞪了小李一眼，沉声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啰嗦。” 小李一脸的无奈，还是转身去取酒了，而后又拿过来三只小酒盅。 辛图帮忙倒酒，他给吴尽欢和自己都倒满一杯，给陈家栋只倒了半杯。见陈家栋又要说话，辛图拿起酒瓶，笑问道：“老爷子，你是想让我把这一整瓶酒都干掉吗？” 陈家栋满脸的不爽，不过也没有再强求。他转头看向吴尽欢，上下打量他一番，问道：“这段时间，是不是没有坚持锻炼啊？以前是虚胖，现在都快瘦成皮包骨了。” 吴尽欢含笑解释道：“是最近身子不太舒服。” “究竟是身子不舒服，还是心里不舒服？”陈家栋摇了摇头，说道：“我老头子一打把年纪，还得整天为你们年轻人的事操心。” 对于叮当这件事，吴尽欢是打心眼里感激陈家栋，如果没有老头子出手相助，想必叮当也活不到现在。他欠了欠身，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次，真是麻烦陈老了。” “算了。”陈家栋摆摆手，捏起酒盅，说道：“来，欢欢，咱们爷俩干一杯！” 吴尽欢说道：“我干一杯，陈老喝一口就好。” 陈家栋皱着眉头道：“这叫什么话？” 吴尽欢笑道：“俗话说得好，人老不以筋骨为能，陈老年纪大了，还是应该多注意养生。” 陈家栋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道：“行，我听你的，就喝一口。” 两人撞了下酒盅，各喝了一口酒。陈家栋放下杯子，笑问道：“欢欢这次来B市，不是单纯探望我这么简单吧？”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我还打算加入参谋部。” 陈家栋瞥了一眼旁边正在大吃大喝的辛图，说道：“这是你自愿的？还是辛图这臭小子和你说了什么？” 辛图的嘴里塞得满满的，听到老爷子提到自己的名字，他瞪大眼睛，满脸的无辜，囫囵不清地说道：“老爷子，我可什么都没说……” 他一边说话一边往外喷菜渣，把老头子烦的差点一脚将他踢出去。他没好气地呵斥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要说话，多大的人了，还这么一点规矩都没有！” 辛图立刻闭上嘴巴，不再多说一句，继续大口吃喝。 吴尽欢一笑，说道：“辛大哥没对我说什么，是我自愿想加入参谋部的。” 老头子揉着下巴，审视吴尽欢片刻，身子向后依靠，翘起二郎腿，老神在在地拿乔道：“参谋部，可不是什么人想加入就加入的，也不是阿猫阿狗随随便便就可以进来的。” 正大口吃饭的辛图忍不住咳了一声。吴尽欢挠挠头，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审查这么严格，会让陈老难做的话，我不加入也没关系。” 老头子怒视着吴尽欢，眼睛都快喷出火光。吴尽欢哈哈一笑，拿起酒瓶，给陈家栋又倒了半杯酒，笑道：“陈老，我开玩笑的，只要是我决定下来的事，就不会轻言退缩！” “嗯，这听起来还像句你小子该说的话。”老头子脸色缓和一些，慢悠悠地说道：“不管做到什么级别，不管什么部门，现在都讲究资源，地位越高，所需要的政治资源也就越多。政治部刚开始培植红顶资本家的时候，谁都没有在意，大家都认为那是儿戏，都等着看政治部的闹出笑话，结果现在，人家做大做强了，反而成为政治部手里一支很重要的治政资源。政治部可以做到，为什么参谋部不可以做到，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参谋部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但不代表以后会一直输下去，现在亡羊补牢，也为时未晚。” 陈家栋说的这些话，吴尽欢听得似懂非懂，他对华夏权力顶端的政治结构也不是太了解。 至于辛图，牙根就没听这些，只一个劲的狂吃饭菜。他只想做一名合格的军人，至于政治，他从不关心，也完全提不起兴趣。 吴尽欢说道：“陈老的意思是，我加入参谋部后，会全力扶植我？” “参谋部不会给予你多大的帮助，至少在表面上，不会对你有任何的帮助，最后究竟是做好还是做坏，还得全凭你自己的本事。”陈家栋说道：“你的公司，一旦与军方挂了勾，以后就很难再走上国际了。” 如果只能在国内称王称霸，这样的红顶资本家，参谋部并不需要。 不与军方直接挂钩，这也正是吴尽欢想要的。听老头子这么说，吴尽欢含笑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和那个叫叮当的姑娘，究竟是怎么回事？”陈家栋话锋一转，问道。 听闻这话，辛图终于停止狂吃的动作，抽出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陈老，我喜欢她。” “她做的那些事，你有没有参与？” 他这个问题，让吴尽欢很难回答，就本意而言，他不想欺骗陈家栋，不想骗这个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老人，但他又怕讲出实情，让陈家栋为难。 正在他沉思未语的时候，老头子斩钉截铁地说道：“断掉。” “我不管你们之间有什么样的瓜葛，你和她在一起时又做过些什么，总之，从现在开始，全部断掉。”陈家栋的语气不容拒绝，说道：“政治部培养的人，可以不注重品行，只注重结果，但我们参谋部不会。” 稍顿，他又道：“我会做好安排，让她出国，以后她在国外可以安安稳稳地过完下半辈子。至于你，既然决定加入参谋部，就要以军人、以参谋部军人的品行来要求自己，要以国家的利益为重。现在对你说这些作用也不大，以后我会给你安排一些爱国教育。” 在吴尽欢身上，陈家栋感受最多的是恃才傲物、桀骜不驯，至于爱国思想什么的，他是一点也没感受到。估计现在的年轻人大多也都像他这样。 吴尽欢笑了，苦笑，说道：“看来，陈老把我以后的路都安排好了。” 陈家栋摇头，说道：“我只能给你指出一个大致的方向，至于这条路到底该怎么走，你得看你自己啊！” 他看向吴尽欢，问道：“对我的安排有什么异议，现在尽管提，如果现在不提，以后也就别再拿这件事来烦我了。” 吴尽欢沉默好一会，说道：“她失去记忆，一个人在国外很难生存下去。” 这时辛图插话道：“一个人失忆了，并不会失去最基本的技能，比如语言，经医生测验，她的英语很不错，在国外生存，应该问题不大，而且，老爷子也会在暗中安排人对她照顾一二的，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陈家栋边听边点头，表示辛图说得没错。 吴尽欢又想了想，说道：“我想再见见她。” 陈家栋啧了一声，没有立刻表态，按照他的本意，吴尽欢就不该再和叮当见面，当断不断，反被其乱，可是若一口拒绝的话，又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老头子想了一会，说道：“不许超过半个小时。” 第144章 选择 “所以，我帮着省安全厅做事，帮着国家做事，连自己的隐私都一并牺牲掉了。”吴尽欢嘴角勾起，似笑非笑地说道。 现在如果杜振清和曾国诚站在他的面前，他一定会指着他俩的鼻子大骂一声王八蛋！当初他俩求到自己头上的时候，可没有提到要对自己周围的一切都进行调查，连一个字都没提过。 吴尽欢脸上在笑，但他心中的怒气，辛图是能感受到的。他说道：“为国家做事，有些时候是需要作出一些牺牲，这是为了你的个人安全，也是为了国家安全。” “所以，就可以用欺诈的手段？” “你也从中获利了，不是吗？”说着话，辛图特意敲了敲桌上的照片。 吴尽欢低头看着照片，问道：“她……她怎么了？” “受了很重的伤，不过已没有生命危险。”辛图语气平和地说道：“至少，现在她还活着。” 吴尽欢扬下眉毛，问道：“什么意思？” 辛图含笑问道：“她都做过什么，你不知道？” 吴尽欢对上辛图审视的目光，摇了摇头，说道：“我不知道。” “她杀了人，而且不是一两个人，所以，她就算在医院里保住了性命，以后，也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会被判处死刑？” “按照我国的法律，是的。”辛图肯定地点点头。他看眼吴尽欢，问道：“你想救她？” 吴尽欢苦笑，反问道：“辛大哥的意思是，让我闯进医院里强行救人？”他嘴上说的，也正是他心里所想。既然叮当还活着，他无论如何也要把她救出来。 辛图摇头说道：“现在，她根本不在D市。” 吴尽欢问道：“她在哪？” “已转移到B军区总医院。”辛图说道：“无论是谁，想潜入医院里强行救人，都没有成功的可能。” 叮当竟然被转移到了B市，而且还是军区总院，吴尽欢暗吃一惊，他说道：“既然如此，辛大哥还问我想不想救她？”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过，也有特殊情况的时候！” “辛大哥的意思是，被判死刑的人也可以特赦？” “特赦？”辛图一怔，而后笑道：“那是国外的一套，在国内，没有特赦这个说法。不过，某些特殊的职权部门的确有能力免除一个人的死刑。” “比如呢？” “比如，政治部，参谋部，等等。” 吴尽欢闻言，下意识握紧拳头。辛图站起身形，拿起杯子，接了一杯自来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干净。 他抹了把嘴，说道：“老爷子挺喜欢你的，不然的话，也不会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教给你。” 吴尽欢当然知道他说的老爷子是谁，陈家栋！ 辛图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尽欢，你还不知道老爷子的具体职务吧？” 吴尽欢沉默未语。 辛图说道：“参谋部副总参谋长。” 稍顿，他深吸口气，说道：“近些年，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也大不如前，是快到退休的时候了。临退之前，老爷子也想为参谋部留下点什么。政治部内，有红顶商人，做得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通吃，但参谋部里却没有，这一直都是老爷子的一块心病。怎么样，尽欢，你现在有机会补上老爷子心头的这个遗憾。” 吴尽欢抬起头来，看向辛图，说道：“辛大哥的意思是，让我加入参谋部！” 辛图耸耸肩，没有说话，目光落在那张照片上。 吴尽欢凝视他片刻，目光转动，也落在面前的照片上。 辛图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他要想救叮当，靠自己的蛮干永远都没有机会，唯一的办法，就是加入参谋部，以特殊职权免除她的死刑。 “老头子想让我报考军校？” 辛图笑了，摆手说道：“老爷子什么都没说，他能帮你做的，都已经做了。”说着话，他走到桌前，再次敲了敲桌上的照片，说道：“把她留在D市，她根本活不了，就算以D市的医疗水平能救活她，她也会莫名其妙的死在病房里。老爷子动用关系，把她秘密转移到B市军区总院是为了什么，你还不懂吗？” 吴尽欢垂下头，文东会不会放过龙集团中的任何一个人，而D市是文东会的天下，把叮当留在D市，的确是死路一条。他沉吟许久，缓缓开口道：“所以，我需要做什么？” 辛图笑吟吟地问道：“尽欢，你想听我的意见？” “是。” “我的意见嘛，你不用报考军校，你想学商，就去学商，不过，加入军籍是必须的。进入参谋部后，你的身份也会高度保密，外界不会知道。在外面人眼里，你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商人。当然了，如果真到了国家和参谋部需要你的时候，你也得挺身而出。” “可以。”如果是以前，吴尽欢恐怕连想都不会想，肯定一口回绝掉，但现在，叮当在人家的手里，容不得他再有什么异议。 辛图直视着他，笑问道：“不再考虑一下吗？我记得，你对军人是很排斥的。” “现在不了。” “哈哈！”辛图笑了出来，不过眼中却闪过一抹黯然。吴尽欢的倔强他可是领教过的，像他这么倔强的人，在这件他打心眼里排斥的事情上都屈服了，可见叮当对他的重要性，只可惜，他两人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那么现在，我可以去B市见她吗？”吴尽欢目不转睛地盯着辛图。 辛图缓缓摇头，说道：“不可以。” 吴尽欢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说道：“你说了，参谋部可以救她！” “的确可以救她，但你们以后不可能在一起，见面又有什么必要呢？”辛图说道：“参谋部的人，要是和杀人如麻的国际杀手混在一起，甚至走到结婚的那一步，岂不笑掉人家的大牙？也丢光了参谋部的脸面？” 吴尽欢握紧拳头，怒视着辛图。 辛图说道：“而且，就算你们见了面，你对她而言，也只是个陌生人而已。” 吴尽欢眼眸一闪，追问道：“你什么意思？” 辛图轻叹口气，说道：“她的头部受到很重的撞击，以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医生说，也许过几年会逐渐恢复，也许，永远都不会恢复。” 见吴尽欢脸上大变，他继续说道：“尽欢，其实我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她可以忘记以前的事，忘记以前的罪行，从头开始，重新做人。而你去见她，对她只会造成不必要的困扰，甚至是加重病情。” “你们连让我去见她一面都不准许，我又为何要加入参谋部？” 辛图说道：“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加入，这全凭你自己的意愿，没人可以强迫你做出选择，不过，她也势必要接受法律的制裁。” “可她已经失忆了。” “我国法律有明文规定，失忆不在免责的范围之内。哪怕她对以前做过的所有事都忘得一干二净，她也要为自己曾经犯下的过错付出相应的代价。” 与吴尽欢对视一眼，辛图无奈地耸耸肩，说道：“听起来，是很不合情理，对于一个失忆的人来说，他和一个新生的婴儿差不多，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要面临奔赴刑场的命运，想想，也真是可怜。”说着话，他垂下头，看着桌上的照片，又道：“你可以选择救她，也可以选择不救她，还是那句话，这全凭你自己的意愿。” 说得好听，实际上，是根本没给自己任何选择。吴尽欢将桌上的照片拿起，看了又看，说道：“辛大哥也要调入参谋部了吧？” “哦？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以你的口才，不进到参谋部里发展多可惜啊！” “哈哈！”听出这话是吴尽欢的嘲讽，不过辛图也不在意，他仰面而笑，说道：“老爷子倒是跟我提过，不过我没答应。” 这倒有些出乎吴尽欢的意料。副参谋长的陈家栋可是他的师父，有这层关系在，他只要进入参谋部，也会和杜振清一样，平步青云，年纪轻轻就可以身居要职。 辛图依靠着桌角，举目往向窗外，说道：“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有些人想要仕途，有些人想要理想，我想，我是属于后者吧。我已经向上级提交了正式申请，调入零三一。” 转头，见吴尽欢一脸的茫然，他笑呵呵地说道：“等以后你正式加入参谋部，级别也够高了，自然就知道零三一是做什么的了。” “从小，我的理想就是做一名军人，共和国的军人！” 直至很久以后，吴尽欢才知道，零三一是最为神秘的特战队之一，是真正冲在最前沿、直接面对敌人、奋斗于生死边缘的尖刀部队。 他们没有狂拽炫酷吊炸天的代号，没有像‘刀锋’、‘狼牙’诸如此类华丽的名字，只有简简单单的三个数字，但它每年的伤亡率之高，都令人咋舌。 熟悉零三一的人都清楚，它的营地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给活人住的营房，另一部分是给战友住的墓地。 知道这些之后，他才算真正的了解辛图这个人，他是只狡猾的狐狸没错，但他更是个铁骨铮铮的军人。 吴尽欢现在还不清楚零三一具体是做什么的，也没往心里去，看眼面带笑容的辛图，说道：“我要跟你去北京。”他这话，既是问，也是肯定。 辛图笑道：“这也正是我来D市的目的。说起来，老爷子还真是想你了！” 第143章 幌子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他是我的亲叔叔，有假包换的亲叔叔！” 如果高航见过吴老太太，一定不会再说吴耀是她收养的孩子了，这娘俩，完全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那么的厚颜无耻，那么的刻薄寡情、蛮不讲理、欺软怕硬。 对吴家这一大家子人，吴尽欢连半点好印象都没有。 今天吴耀的到来，也让他想起一件事，现在自己是该把喻欢接到D市来住了。 以后自己的重心肯定会放在这边，留喻欢一个人在F市，他不太放心，而且也有些担心吴家人又会欺负到喻欢的头上。 以喻欢的性子，就算她被人家欺负了，她也不会对他提一个字。 自己的这个小妈妈，很具备中华传统女性的美德，温柔贤惠，吃苦耐劳，又任劳任怨。 想到喻欢，吴尽欢脸上的神情自然而然地柔和了几分，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正要拨打电话，有个电话先打进来了。 “喂？是尽欢吗？我辛图！”话筒里传来粗狂的话音。 吴尽欢莫名，不明白辛图怎么突然给自己打来电话了。他问道：“辛大哥，找我有事吗？” “上次我到D市，没有过来找你，你没有怪我吧？那次我有任务，时间也紧，当天到的，当天就回去了，实在是没空啊！” 吴尽欢一笑，辛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客气了，就为了这点小事，还专程给自己打个电话？他笑道：“我知道辛大哥是个大忙人，没空也正常。” “这回，我们无论如何也得出来见一面了。” “辛大哥又来D市了？” “是啊，现在正准备去长岛，中午的这顿饭，你是必须得请了。” 吴尽欢语气轻快地说道：“没问题，长岛这里，别的没有，就是海鲜多。” 辛图哈哈大笑两声，说道：“我们一会见。” “好。” 和辛图通完电话，吴尽欢又给喻欢打去电话。通话中，喻欢好奇地问道：“欢欢，你小叔说你在D市开了一个造船厂，是真的吗？” “啊，我也正准备和你说这件事呢，我是开了一间造船厂……” 他话还没说完，喻欢便迫不及待地问道：“欢欢，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吴尽欢说道：“我做了一笔投资，赚了不少的钱，就用这笔钱把船厂建起来了。”稍顿，他又道：“这几天，你收拾收拾东西，就搬到D市这边和我一起住吧。” “那不行，我还有工作……” “工作辞了！以前我就跟你说了，不用去工作，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自然也有儿子会养着你！”吴尽欢的口气很强硬，带着命令的口吻，因为他明白，他要是和喻欢好说好商量，她肯定不会听他的。 喻欢沉默了一会，说道：“欢欢，你让妈考虑考虑。”生怕吴尽欢不同意，她又解释道：“妈在F市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现在突然要搬到D市，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有个认识的人……” “你还有我，这就够了。”就算在F市，也没见到你结交了几个真心实意的朋友？吴尽欢说道：“给你三天的时间准备，三天后，我让人把你接过来。”说完，他又问道：“吴老太太没找你麻烦吧？” 喻欢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什么吴老太太，那是你奶奶！” “不敢当，我也高攀不起。”吴尽欢幽幽说道：“老太太不是一直想要我们的房子吗，现在我们搬走了，也正好遂了她的心愿。这件事，没什么好商量的，三天的时间，也足够你准备的了。还有，你搬到D市后，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出去工作，我又不会限制你的人身自由。” “那……” “好了，先这样吧。”说完话，吴尽欢赶快把手机挂断，他生怕喻欢又给他提出这样那样的理由和借口推托。 中午，辛图乘车抵达长岛。 见面之后，吴尽欢含笑说道：“辛大哥，好久不见了。” 辛图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笑吟吟地说道：“看起来，又长高了一点，也比以前更瘦了，脸色也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啊？”说着话，他关切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眼中闪过一抹黯然，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他乐呵呵地说道：“前两天出了一次车祸，受了点轻伤。” “哦。”辛图正色说道：“以后开车可得小心一点，不能儿戏，如果真出了大事，死了还好，一了百了，要是死不了，落个半残，这辈子都毁了。” 你这是在咒我呢吧，有这么聊天的吗？吴尽欢白了辛图一眼，甩头说道：“走吧，我请你去吃饭，海鲜肯定能堵住你的大嘴巴！” “哈哈！”辛图仰面而笑，面带着疲倦道：“我有些累了，现在就算是满汉全席摆在面前也吃不下去，先去你家坐坐吧！” 吴尽欢怪异地看了他一眼，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行，但丑话说在前面，我家里可没什么吃的。” 辛图笑道：“我就是歇一歇。” 自从海港仓库的事之后，吴尽欢一直住在D市郊区的别墅里，还没有回过长岛这边的住处。 走进家门，房间里有股长时间未通风的闷气，其中隐隐约约还夹杂着一股熟悉的气味，叮当的气味。 回到这里，吴尽欢感触良多，和叮当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在他脑中一一浮现出来。 辛图可没有那么多的感觉，他越过吴尽欢，大咧咧地走进房间里，大致参观了一番，忍不住嘀咕道：“我说尽欢，你这个大老板，就住在那么个几十平的小房子里？还没有我的房子大呢！” “够我住就行了。”吴尽欢心不在焉地回了一句，把房间里紧闭的窗户逐一打开。 “我去解个手。”辛图走进卫生间，连门都没关，解开腰带便开始哗哗的放水。吴尽欢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将头扭向窗外。 辛图边解手边问道：“尽欢，等会吃饭的时候，把你女朋友也一块带来吧，我还没见过弟妹呢！” 吴尽欢把飘到很远的神智拉了回来，他收回目光，看眼辛图的背影，说道：“谁告诉你我有女朋友了？” 辛图冲了马桶，洗了两下手，随手拿起一罐化妆品，向客厅里的吴尽欢晃了晃，说道：“你可别告诉我，这些女士的化妆品都是你在用。” 吴尽欢看到他手中的化妆品，叮当的身影又在他脑中浮现出来，他眼神一黯，脸色也有些阴沉，不悦地说道：“放下。” 辛图倒也听话，把化妆品放回到原位，又洗了两把手，擦干净，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坐在吴尽欢的旁边，笑问道：“尽欢，把弟妹找来嘛，让我这个做大哥的也认识认识。” 吴尽欢垂着眼帘说道：“她走了。” “走了？没在长岛啊！没事，有她的照片也行，让我看看。”辛图笑嘻嘻地说道。 “没有照片。”吴尽欢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可辛图却偏偏抓着不放。 “你怎么可能连自己女朋友的照片都没有？尽欢，你未免也太小气了吧？” 吴尽欢没有接话，也懒得再理他。 辛图看着吴尽欢一笑，不慌不忙地把公文包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说道：“你不打算让我看女朋友的照片，我这里倒是也有一张照片，你看看和你女朋友像不像。” 说话之间，他把照片放到桌子上，推到吴尽欢的面前。后者不明白辛图发什么神经，目光在照片上一扫而过，正要说话，猛然间，他的目光又重新落到照片上。 过了片刻，他一把将照片拿起，定睛细看。这张照片显然是在病房中拍摄的，四周一片花白，病床上躺着一位年纪不大的年轻女子，双眼紧闭，似乎在熟睡。 她的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上也有好几处的擦伤，但这些并不影响对她五官的辨认。 是叮当！吴尽欢身子一晃，差点直接站起来，心脏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 足足过了十多秒钟，他才把自己的情绪勉强控制住，将照片慢慢放回到桌上，看向辛图，柔声问道：“辛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和你的女朋友不像吗？不像就算了，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说着话，辛图重新打开公文包，去拿照片，打算把照片装回去。 他的手指刚碰触到照片，吴尽欢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他眼中的气雾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亮得吓人的精光。 他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辛图，一字一顿地问道：“辛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辛图可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但即便如此，在吴尽欢的凝视之下，他也感觉自己周围的气温仿佛一下子降了好几度，空气都快要凝结住，压在身上，让人有喘不上气的错觉。 他毕竟是特种兵出身，心理素质远非常人可比。他含笑看着吴尽欢，反问道：“她，和你的女朋友不像吗？” 吴尽欢眯缝起眼睛，但完全遮挡不住其中闪现出来的光芒。他沉默许久，方幽幽说道：“国安部。” 辛图没有理由知道自己和叮当的关系，唯一能知道他俩关系的，也就是国安部了。省安全厅曾在船厂安插了两名特工，而自己又带叮当去参观过船厂，想必问题就是出在这儿。 大意了！吴尽欢暗暗皱眉，他没想到，自己带着女朋友去船厂，都会引起省安全厅的关注，再者说，省安全厅的人潜入船厂，是为了对付境外境的外间谍组织，又怎么突然调查起自己了？ 听吴尽欢突然提到国家安全部，辛图一怔，而后满脸诧异的地看着吴尽欢，暗道一声聪明，这么快就能把事情联系到国安部身上。辛图也不和他装糊涂，解释道：“尽欢，你也别怪省安全厅那边的同志，他们对你以及对你女朋友的调查，也是符合程序的。你帮着省安全厅做事，一旦消息泄露，圣庭船厂的声誉毁了，只是垮了一座厂子而已，但国家的声誉若毁了，那可会引发一系列的严重问题，当然，安全厅的同志对你还是很信任的，但接近你的人是不是另有所图，那就不是他们所能掌握的了，他们必须得做出相应的调查。” 第142章 无赖 吴尽欢认准叮当已死，这件事给他造成不小的打击，一连数天，他都待在别墅里，足不出户。一是养外伤，二是养心伤。 好在船厂接到李爽送来的大订单，算是步入了正轨，全厂上下，从早到晚，都忙碌个不停。 这几天，吴尽欢有查看易连恒交给他的那个U盘，U盘是个秘钥，同时里面有几家孤儿院详细的信息。 其中一家孤儿院在华夏的N市，另外的几家，有在银滩国，也有在太国和缅甸的。 在国外的，他暂时去不了，但在N市的这家，他倒可以去拜访，他高考的志愿就是N市的商学院，未来的几年学业，他也会在N市完成。 日子风平浪静的一天天过去，平静得叮当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吴尽欢总会想到她，想起她的一颦一笑。 这天上午，高航突然给他打来电话。 “格格，什么事？”吴尽欢喝着咖啡，看着电脑，心不在焉地问道。 “欢哥，我被解雇了，有人说以后我不用再做船厂的经理，换成他来做。” “啥？”吴尽欢没听明白他这话的意思，满脑子的莫名其妙。 “他说他叫吴耀，是欢哥的三叔，圣庭船厂现在是吴家的，经理理应由吴家人来做，不用我这个外人来管。”高航在电话里苦笑道。 吴耀？吴尽欢想起来了，自己的确有一个叫吴耀的三叔。只是，他又怎么知道圣庭船厂是自己开的？转念一想，吴尽欢懂了，肯定是安昊天传出去的。 他叹口气，问道：“吴耀现在在哪？” “在我办公室里，我已经被他赶出来了。” 吴尽欢差点气笑了，说道：“好，我现在回船厂。” 他没有带金和尤回，独自开车，回往长岛。吴尽欢的伤不重，这些天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反倒是金比较麻烦，大腿中的是枪伤，恢复起来比较缓慢。 回到造船厂，吴尽欢举目一瞧，只见高航、孙凯、秦双等人都聚在办公楼的大门前。见吴尽欢到了，众人一股脑地迎上前来，孙凯满脸无奈地说道：“欢哥，你可来了！” 吴耀是吴尽欢的亲叔叔，他在办公室里放赖，谁拿他都没办法。吴尽欢向众人点下头，问道：“他还在办公室？” “是的！欢哥！”众人点头应了一声，秦双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他……他真是你三叔？”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就血缘上讲，是的。”他这个三叔，和他也仅仅是有一层血缘关系罢了。 喻欢和吴尽欢落魄的时候，永远都看不到吴耀的影子，现在他开了造船厂，吴耀倒是出现了。 而且一来就要赶走高航，他要做船厂的经理，世上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呢？ 吴尽欢摇摇头，走进办公楼。 办公室里，吴耀老神在在地坐在老板椅上，两只脚还搭在办公桌上，完全一副大爷的姿态。 吴尽欢推门而入时，他连眼皮都未撩一下，老气横秋地说道：“让你们沏杯茶，现在才沏好，不想干了是不是？” “茶呢，我这里没有，返程的车票我倒是可以送你一张。”吴尽欢绕过办公桌，径直地走到吴耀近前。 听闻话音，吴耀下意识地睁开眼睛，定睛一看，他愣住了，目光落在吴尽欢的脸上好一会，方不确定地问道：“你是……你是欢欢？” 高航、孙凯、秦双等人相互看看，鼻子都快气歪了，叔叔竟然不认识自己的亲侄子，这叫什么叔叔？ 其实也不怪吴耀。自从上次家庭聚餐之后，吴耀就没再见过吴尽欢。 那时候的吴尽欢还没有完全瘦下来，而现在的他，不仅瘦了下来，而且因为伤势初愈又颇受打击的关系，整个人比以前更是憔悴了不少，看起来都有点弱不禁风的样子，这样的吴尽欢和以前的他相比，天壤之别。 “小叔认为我又是谁呢？”吴尽欢表情平淡地说道。 吴耀眨眨眼睛，腾的一下从老板椅上起来，摆手说道：“欢欢，你坐、你坐，你是老板，这里理应由你来坐。” 吴尽欢倒也没客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便还弹了弹椅子的扶手，好像刚才有什么脏东西碰过椅子似的。 吴耀满脸的尴尬，干笑道：“欢欢，你开了造船厂，这么大的事，怎么也不和家里说一声？” 说着话，他扫视一眼高航、孙凯、秦双等人，用手环指了一圈，继续道：“还有，他们都是谁啊，欢欢，开厂子可不是件小事，怎么能交给外人打理呢？人家合起伙来糊弄你，不跟玩似的啊，外人究竟是外人，隔着一层肚皮，关键时候，还得是咱们自己家里人靠得住……” 他滔滔不绝地讲着，高航等人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还没等吴耀把话讲完，吴尽欢从口袋里拿出钱夹，从中抽出三张百元钞票，向桌子上一拍，对吴耀说道：“车票，我就不去给你买了，但这个钱，我是会出的，三叔自己拿钱买张车票，回F市吧！” 吴耀瞠目结舌地看着吴尽欢，眼睛瞪得好大，过了半晌，他才说道：“欢欢，我可是你叔儿！” 吴尽欢耸肩道：“所以我才会出这个车票钱。”他含笑看着吴耀，问道：“我开的是船厂，又不是慈善机构，三叔以为随便什么人来我这里都能拿到回家的车票钱？” 吴耀不再掩饰，摇晃着脑袋怒吼道：“我是你三叔，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如果让你奶奶知道这件事，她不得被你气死？” 不提吴老太太，吴尽欢的心情还能好点，一提到吴老太太，吴尽欢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他似笑非笑地问道：“我还有奶奶吗？” 吴耀气道：“没有奶奶，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吗？” “我倒真希望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这样，也省得被人成天指着鼻子骂是扫把星了。”吴尽欢看着吴耀，正色说道：“我希望，以后我们还能像以前一样，我妈和我，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困难，都不会求到你们吴家人的头上，而三叔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这里，没人欢迎你！” “你……你真是只白眼狼！”吴耀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吴尽欢的鼻子怒骂道。 见状，孙凯和秦双都忍不住了。两人不约而同地快步上前，来到吴耀的近前，目光冰冷地盯着他。 吴尽欢向他二人摆下手，示意他俩不必动粗。他用手指头点了点桌上的钞票，说道：“如果三叔不想要车票钱，那我只好收起来了。” 他话音刚落，吴耀一把将三百块钱抓了过去，直接塞进自己的口袋里，忿忿不平地说道：“不要白不要，我凭什么不要？你开了这么大的船厂，就给我三百块钱，你也真好意思？我告诉你，我这次来，就没打算走，不管怎么样，你在船厂里必须得给我安排个一官半职的，不做经理也行，我做财务，我来帮你管钱。” 吴尽欢这辈子最善于琢磨人性，琢磨人的心理，不过他实在琢磨不透吴耀的脑子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结构。从某种意义上讲，吴耀也刷新了吴尽欢对人性的认知。 “财务？你知道财务每天都需做什么吗？” “当然是管钱了。” “除了管钱呢？” “财务只需把钱管好就行了，别的事还瞎操什么心？”吴耀理所当然地说道。 吴尽欢已懒得再和他多说一句废话，他疲倦地揉了揉额头，说道：“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这里，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有你的位置。” 说着话，他向外挥下手，说道：“凯子，小双，送客。” “欢欢，你要赶我走？”吴耀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孙凯和秦双早就对他厌恶透顶，如果他不是吴尽欢的叔叔，他俩早忍不住痛扁他一顿了。孙凯向外摆了摆手，说道：“吴三叔，请吧！” 吴耀看看吴尽欢，再瞧瞧身旁的孙凯和秦双，猛的，他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抱住办公桌的一只桌腿，大声嚷嚷道：“老子今天就不走了，看你们能把我怎么着？”说着话，他又抬手指向吴尽欢，说道：“吴尽欢，你这个小白眼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开船厂的钱是从哪来的，肯定是我二哥生前留下来的，那是吴家的钱，不能由你们娘俩独占！” 孙凯和秦双气得牙根都痒痒，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不要脸，指鹿为马的人！他二人双双扭头，看向吴尽欢，后者闭着眼睛，身子向后依靠，一言未发。 见状，孙凯和秦双都明白了吴尽欢的意思。孙凯干脆利落地脱掉鞋子，又把两只袜子脱下，在手中随意地团了团，然后狠狠塞进吴耀还在一张一合的嘴巴里。 吴耀险些没一口吐出来，他呜呜的嚎叫，正要抬手把塞进嘴里的袜子拔出，孙凯和秦双抢先一步架住他的双臂，嘿嘿笑道：“吴三叔，我们送你老出去！” 在F市，吴耀就是个出了名的地痞无赖，在他身上，优点几乎找不到，像‘恬不知耻、蛮不讲理、欺软怕硬’等等诸如此类的特性，倒是比比皆是，来到D市，他还想和吴尽欢玩这一套，结果却不灵了。 在他被孙凯和秦双硬架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扯脖子呜呜地大叫，不过因为嘴巴被塞着袜子的关系，人们也听不出来他在叫唤什么。 等呜呜的叫声在办公室外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高航苦笑着走到吴尽欢近前，忍不住干咳了两声。 吴尽欢抬头看了他一眼，问道：“格格，你想说什么？” 高航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这个吴耀，真的是你亲叔叔？你确定不是你奶奶收养的孩子？” 在高航眼中，吴尽欢和吴耀连半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一个聪明绝顶，一个蠢得透顶，叔侄俩的反差未免太大了些。 第141章 脱险 东胜酒店。 裴同回酒店时，已经是翌日天亮。 在房间里，他见到李爽，规规矩矩地向他汇报一番整场行动的具体情况。 最后，他垂着头，低声说道：“爽哥，龙魄中有两人逃掉了。”说着话，他拿出一张纸，小心翼翼地递到李爽面前，说道：“这是兄弟们画得画像。” 李爽拿起画像，只看一眼便放了下去，扬起眉毛，问道：“猴子？” 画像里画的是孙悟空的卡通脸孔。 裴同干咳一声，说道：“逃走的那两人很奇怪，龙魄的人谁都没戴面具，只有这两人戴了面具，这个画像，就是他二人当时戴的面具。” 李爽重新把画像拿起来，歪着脑袋看了看，幽幽说道：“戴着猴子的面具，他俩还真成了猴子，是能上天还是能入地啊？”他乐呵呵地看着裴同。 裴同打个冷颤，头垂得更低。他在李爽面前夸过海口，说被包围的龙魄人员一个都逃不掉，结果偏偏跑掉了两人，这无疑是自己打了自己的嘴巴。 沉吟片刻，他小声说道：“逃走的两人，枪法好，身手也好，我们很多兄弟都是死伤在他二人的手里……” 不等他把话说完，李爽打断道：“人家是孙悟空，你不会变成如来佛吗？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以后让我如何重用你？” “对不起，爽哥！”裴同躬身行礼。 “我不想听道歉，我只要你把人找出来。” “是！爽哥！”裴同又躬身施了一礼，转身走出房间。 李爽眯缝着小眼睛，再次拿起画像，看了一会，他嗤笑出声，嘟囔一声：“猴子……” D市郊区，别墅。 当吴尽欢从昏迷中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醒过来后的感觉就是，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不痛的，骨头如同散了架子似的，皮肉火辣辣的灼痛。他艰难地抬头看了看，身上缠着一层层的纱布。 他刚一动，也惊醒了守在床边的两人，趴在床沿睡觉的金和尤回同时抬起头来，看到吴尽欢睁开眼睛，金又惊又喜地说道：“欢哥，你醒了？” 昨天他和尤回给吴尽欢处理伤口的时候，发现他身上的炸伤有十好几处，好在都是皮肉伤，没有伤及到骨头，因为不敢去医院的关系，他也不确定吴尽欢有没有受内伤，现在见他醒来，他总算长松口气。 吴尽欢目光转动，看向金和尤回，当他见到尤回也在的时候，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金连忙解释道：“欢哥，昨晚是尤回救了我们，帮着我们突围出来的。” 闻言，吴尽欢缓缓点下头，他双臂用力，支撑着身子想要坐起，但却未能坐起来。金急忙扶住他，说道：“欢哥，你躺下来好好休息，不要乱动。” “叮当呢？”吴尽欢看向金。 金垂下眼帘，隔了片刻，他小声说道：“欢哥，我……我救不了她……” “她死了？” 金沉默未语。叮当被警车撞倒后，便被警察团团包围起来，她是生是死，他并没未亲眼看到，不过以当时那么大的撞击力判断，叮当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他的沉默，等于是告诉了吴尽欢答案。 吴尽欢感觉自己的胸口如同被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闷得他喘不上气来。他胸腔发热，一股滚烫的血水涌了上来，噗的一声，洁白的被单被染成一片血红。 金和尤回同被吓了一跳，二人异口同声道：“欢哥！” 吐出这口血水，吴尽欢反而感觉舒服了一些，他向两人微微摇了下手，表示自己没事。 他已经拼尽全力，却连自己的女人都救不了，此时他的心情不仅仅是悲痛，更有浓烈的挫折感和无力感。 他慢慢闭上眼睛，喃喃说道：“难道，真是一物降一物，他们就是我命中的克星？” 金和尤回互相看了一眼。前者对吴尽欢现在的心情能感同身受，他跟随吴尽欢这么久，对他是什么样的人也有所了解。 吴尽欢待人处事，看似平和，处世圆滑，实际上，他是个极为自负、极为好胜又极为孤傲的人，事实上，也的确很少有什么事情能难得住他，能打败他的。 这次受了这么大的挫折，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不过就内心而言，金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叮当和欢哥本来就不是一路人，和叮当交往，只会让欢哥陷入重重的危险当中，这段关系能及早了断，也是及早解脱。 欢哥，我们已经尽力了，虽未能救出叮当小姐，但也没有留下遗憾。金正要开口把心里话讲出来，一旁的尤回老神在在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四方，一个女人，死了就死了吧！” 金差点被口水呛到，有这么劝人的吗？他挥手在尤回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呵斥道：“瞎说什么呢你！” 尤回被他一巴掌拍的炸毛，转头怒视着金，看到他苍白的脸色，重重哼了一声，忿忿不平地说道：“如果不是看在你受枪伤的份上，我真想一脚踹死你！” 吴尽欢看向金，虚弱地问道：“你受了枪伤？” 金冲着吴尽欢笑了笑，只随口嗯了一声，说道：“小意思。” 尤回接话道：“当时欢哥已经昏迷，金扛着欢哥被那么多警察堵住，人家让他把欢哥放下，他硬是不放，结果大腿被人家打了一枪！” 说着话，他瞥了金一眼，又向前凑了凑，对吴尽欢说道：“好在那一枪是打在他的腿上，如果打偏了，打到欢哥身上，欢哥这次就被他给害死了。” 金差点被尤回气乐了，人家进谗言，都是在背后悄悄的说，尤回倒好，当着自己的面讲。 尤回以为自己说完，吴尽欢肯定得责怪金，结果，吴尽欢反而对金笑了，还动容地说道：“金，谢了。” 虽然他没有看到当时是什么情况，但只听尤回的讲述也能判断出来，金为了救他，把他自己的命都豁出去了。 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声说道：“欢哥对我还用什么谢不谢的？” 尤回看看吴尽欢，再看看金，眨眨眼睛，忙说道：“好在我赶到的及时，把警察都打趴下了，是我把欢哥扛出来的，也是我把金带出来的，又是我开车回的家……如果没有我，后果真是不堪设想啊！”说话时，他满脸的凝重。 看他那副一本正经邀功的模样，吴尽欢差点笑出来。金倒是符合地点点头，拍拍尤回地肩膀，说道：“欢哥，这次的确是多亏了尤回，如果没有他，我们真的出不来了。” 尤回被他夸得有点不好意思，咧嘴笑了笑，他不笑还好，这一笑，被烧毁的半张脸看起来越发的狰狞。 他说道：“其实金也不错，能扛着欢哥跑那么多，跑了十多米呢，很不容易啊！” “……”金觉得他这辈子都不太可能和尤回成为交心的朋友。 吴尽欢嘴角勾了勾，看向尤回，问道：“你是怎么赶过来的？” 尤回说道：“是金给我发的信息，我到时，警察已经把整个区域都封锁了，我混不进去，就在外围游荡，边找封锁的漏洞，边打探附近的地形。” 吴尽欢点点头，稍微抬起手来，向尤回招招手，后者不解，又向吴尽欢近前凑了凑，他拖住他的下巴，让他扭头，他看看他另一侧的脸颊，说道：“这样不行，过几天，找家整容医院，做个手术。” 尤回不以为然地说道：“欢哥，我习惯了。” 吴尽欢问道：“你想留在我的身边吗？” 尤回呆呆地点下头。 吴尽欢说道：“你这副样子，警察看你一眼就知道你是通缉犯了，我哪里还敢把你带在身边。做个手术，换副模样，以后见了警察也没什么好怕的了。” 尤回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他点头应道：“好，我听欢哥的！” 吴尽欢笑了笑，疲惫地闭上眼睛，声音模糊地说道：“给凯子打个电话，让他过来，开我们的车回长岛，开进沟里去，我突然不到公司，总要有个说词，就说我出了车祸，对洪门，一定要小心，任何疏忽，都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低得都让人听不清楚，说完这番话，他人又睡了过去。 中午时，金把吴尽欢叫醒，他手捂着手机，小声说道：“欢哥，李爽打来的电话。” 吴尽欢混沌的双眼很快变得清澈，他接过手机，说道：“喂？爽哥吗？” “吴兄弟，听说你出了车祸？” “是啊，今早上班的时候，一个没留神，便把车开进沟里去了。” “上次我们说好了，昨天我派人去圣庭订购几艘游艇，不过我这边有事耽搁了，今天派人过去，就听到吴兄弟出了车祸的消息，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我过去看看？” “不用不用，爽哥，我只是受了点小伤而已，在家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我在D市这边的工作也忙得差不多了，这两天就打算回H市，本来临走之前，还打算找你出来再喝顿酒，现在看来，是不行了。”李爽惋惜地说道。 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爽哥要找我喝酒，我一定奉陪！” “算了，你还是养伤吧。我的人已经把游艇订好了，一共十艘，订金也付了，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好好在家养伤。” 李爽的体贴，让吴尽欢的心里很不是滋味，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恨他，还是该感激他。“这次多谢爽哥了，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吴兄弟不是也帮过我的忙吗？大家有来有往嘛！”李爽爽朗地笑了笑，说道：“来日方长，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先这样吧。” 第140章 不动 在众多警察面前，在众多枪口之下，金扛着业已昏迷过去的吴尽欢，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他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哪怕被打成筛子，可是和他一起的还有吴尽欢，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这么做。 “把人放下，举起手，听到没有？”警察的人群里，有人厉声喊喝道。 金紧紧握着拳头，依旧扛着吴尽欢没有动。 嘭！ 随着一声枪响，金右腿一软，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在地上，在他右侧的大腿上，多出个血窟窿。 金看都没看大腿上的枪伤，而是第一时间抓紧扛在肩头的吴尽欢，不让他从自己身上摔下去。 “我再说一次，把人放下，举起手来！”开火的那名警察大吼道。 金用身子蹭着墙壁，硬是一点点的又站了起来，看向对面警察的眼睛，几乎都快要喷出火光。 见状，那名警察眼中寒光一闪，对左右众人道：“开枪！杀了他……” 他话音还未落，在胡同左侧的墙头上突然蹦下来一人。 这人是直接扑进警察的人群当中，把三名警察直接撞翻在地。人们还没反应过来，这人双拳挤出，正中两名持枪警察的胸口。 嘭、嘭！随着两声闷响，那两名警察竟被他打得离地而起，身子重重地撞在背后的墙壁上，反弹落地。 两人趴在地上，还没有爬起，先哇的一声，各喷出口血箭，将地面染红好大一片。 站于他背后的一名警察举枪对准他的后脑，正要开枪射击，他身形一转，从警察的面前闪到他的身侧，顺势抓住那名警察持枪的胳膊，反关节的一拧，耳轮中就听咔擦一声，警察的臂骨应声而断。 他接踵而至的一拳，正中警察的太阳穴。那名警察的脑袋受撞击之力，一头碰到墙上，当场晕死过去。 噗、噗！在他的身旁两侧，各传出一声闷响，两团血雾同时溅射出来，两名持枪警察胸口中弹，双双扑倒在地。 金打出的两枪。 “多事！”这人瞥了一眼中枪倒地的两名警察，冷冷嘀咕一声，与此同时，他身形一跃而起，嘭嘭，两颗子弹几乎是贴着他的脚底板掠过，他脚尖在墙壁上一点，身形又向前蹿出一米多远，凌空的一脚，由上而下的刨落。 开火的警察本能的抬起胳膊招架。可是他太低估这人的力道了，这一记下落脚，结结实实砸在警察的胳膊上，后者的感觉像有千斤之力压了下来，他脑袋嗡了一声，眼前发黑，当场昏死过去。 落地后的他，片刻都未迟疑，顺势一记侧踢蹬出，又正中另一名警察的小腹，后者闷哼一声，身形倒飞出去，只是人还没有落地，他的小腹已先腾出一团血雾，金的又一枪打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的眉头都快拧成个疙瘩，环视一圈，见已没有还能站立的警察，他大步流星地走到金的近前，先是看看被他扛在肩上的吴尽欢，然后又瞧瞧金，冷着脸问道：“死不了吧你？” 金嘴角勾了勾，说道：“你终究还是来了。” 突然出现的这位，正是尤回。 在库房里时，金曾偷偷摆弄手机，当时吴尽欢注意到了，问他在做什么，他当时只是说在看时间，实际上，他是偷偷给尤回发出信息，让他赶过来救援。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尤回会不会来，也不知道欢哥会不会同意他来。他给尤回发去求助的信息，完全是他自己的决定。 让他欣慰，也让他长松口气的是，尤回没有让他失望，究竟还是来了。 “他怎么了？”尤回冷漠地看眼吴尽欢，问道。 “被手雷炸伤了。” 尤回闻言，皱了皱眉，没有再多问，伸手把吴尽欢从金的肩头接过来，扛在自己身上，头也不回地说道：“你既然死不了，就跟我走！” 说着话，他在前面快速前行，头也不回地说道：“记得把腿上的伤口包一包，留下血迹，引来警察，你就自己去死！” 金忍不住翻了翻白眼，气不过地说道：“你会不会说人话？”话是这么说，但金还是把衣服脱下来，用力地缠在大腿上，一瘸一拐地跟在尤回在胡同里转悠。 尤回似乎有专门打探过这一带的地形，在胡同里，完全是轻车熟路，东拐西绕，走到最后，把金都绕懵了，晕头转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他扛着吴尽欢，一个大活人在尤回肩上，仿佛轻若无物，他健步如飞，可金渐渐受不了了，包裹住伤口的衣服，都快被血水浸透。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脸色也越来越白。走在前面的尤回放慢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等金跟上来后，他沉声说道：“你可别倒下给我装死，我能扛一个，不能扛俩。” “不用管我，我没事！”金的头上脸上汗如雨下，咬着牙，说了一句，稍顿，他又道：“如果我实在坚持不住，你带着欢哥走，不必理我。” 尤回扬起眉毛，问道：“为了他，你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我对你说过，欢哥救过我的命，我的命，就是他的！”金斩钉截铁地说道。 尤回没有再接话，只是气恼地挠了挠头发。吴尽欢救过金的命，但同样也救过他的命，金会以死相报，那是不是说，自己对吴尽欢也应该以死相报？ 金似乎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嘴角勾起，故意以轻蔑地口吻说道：“我的拳脚是不如你，但在义字上，我比你强！” “谁说的？”尤回闻言，立刻瞪圆眼睛，怒视着金，像是要一口把他吞了似乎。他拍拍肩头的吴尽欢，说道：“我又没有丢下他不管，你凭什么说我不如你？” 金笑了，笑得轻蔑。但在心里，他是真的长松口气。尤回这个人，脾气乖张，性情暴戾，唯一的一点好处是，脑子比正常人蠢了那么一点。 尤回瞪了金一会，伸手架住他的胳膊，说道：“我不仅能救一个，还能救两个，我比你强！”说着话，他肩膀扛一个，手上托一个，继续向前走去。 海港仓库。 枪声已经完全停止，战斗已然结束。在众多黑衣人的簇拥下，裴同站在院子里，举目望了望天色。他扭扭脖子，颈骨发出嘎嘎的脆响声，他迈步向院子的一侧走去。 在院子一侧的人群当中，地上趴着一个人，浑身上下全是血，通过他血迹斑斑的脸颊还能辨认出来，这人正是易连恒。 裴同走到他近前，提下裤腿，蹲了下来，扫视一眼他身上的伤势，啧啧两声，似笑非笑地说道：“龙集团，是吗？” 易连恒身中数枪，但人还没有断气，他躺在地上，看眼裴同，慢慢闭上了眼睛。 “久闻大名了，一直听说，龙集团有分支在亚洲，就是你们吧，叫什么来着，龙魄？” 易连恒没有接话，依旧闭着眼睛。 裴同耸耸肩，说道：“刚才，从这里跑了三个人，告诉我，他们都是谁啊？” 易连恒依旧一言不发。 裴同舔了舔嘴唇，笑了，他伸出手来，挑起大拇指，笑道：“嗯，不错，是条硬汉。”说着话，他大拇指朝下，猛然捅进易连恒小腹处的一个弹洞里。 “啊……”易连恒发出的惨叫，都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裴同的大拇指在他的肚子里不停的转动，他笑吟吟地问道：“说吧，他们到底是谁？其实，就算你不说，我早晚也会知道，因为没有人可以从这里跑得掉。” 易连恒重新睁开眼睛，喘着粗气，怒视着裴同。 裴同的大拇指又向伤口的深处用力捅了捅，易连恒疼得浑身直哆嗦，但他怒视的目光非但没有软下去，反而要喷出火来。裴同将大拇指拔出来，看看易连恒，站起身形，接过手下人递过来的手帕，擦干净手上的血迹，将手帕摔在易连恒的脸上，然后向手下人甩了下头。 有四名黑衣人同时掏出手枪，对准易连恒的脑袋，齐齐扣动扳机。 嘭嘭嘭嘭！只是一瞬间，易连恒的脑袋就如同一颗被摔烂的西瓜一样。 裴同伸了伸拦腰，哼笑出声，说道：“这世上，从来都不缺找死的人！” 这时，他的手机响起，他拿出电话，接通。 “同哥，有两人逃走了，警察那边正在全力搜捕，但目前还没有消息。” “找到他俩。就算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挖出来！” “明白，同哥！” 尤回带着吴尽欢和金，穿大街，走小巷，一路跑到东港商场附近。他们的车子就停在这里。 等他们进到车里，金忍不住长长吐出口浊气。此时的他，浑身上下全是汗，如同刚被水淋过似的。 他看眼尤回，问道：“会开车吗？” 尤回摇头。 “……”金暗叹口气，强打精神，说道：“你听我指挥，先启动汽车。” “怎么启动？” “……”金此时真有一个头两个大的感觉。他耐着性子说道：“拧钥匙。” “啊？” “拧钥匙啊！” “挂挡……对……好了！你握住方向盘就行了，总晃什么？” “电视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唉！金扶额，有气无力地说道：“开吧！你想怎么开就怎么开，别撞墙、别进沟就行。” 金实在是支撑不住了，脑袋靠着车窗上，眼皮越来越沉重。 开车的尤回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死也别现在死，先告诉我要去哪！” “回家。” 回家，多么理所当然的答案，关键是，家在哪啊？尤回一点没客气，在金受伤的大腿上狠狠拍了一下，金疼得眼泪都差点流出来，难以置信地看向尤回。后者目视前方，双手死死抓着方向盘，说道：“我得告诉我怎么走！” 第139章 死局 吴尽欢特别擅长近距离的格斗枪击。 近距离的贴身肉搏战，近距离的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瞬间做出应对反应，提前做好躲避动作，闪躲对方枪击的同时，有效的回击对方。 这会让他浑身上下每一颗细胞都绷得紧紧的，每一根神经都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对于旁人来说，这是在玩命，可对他而言，却能享受到一种快感，一种瞬间可以决定生死，进而证明我比你更强、比任何人都要强的快感。 吴尽欢依靠着一辆面包车的车尾坐在地上，他退出弹夹，看了看里面的子弹，这时，面包车的左右两侧各走过来一名黑衣人。 左侧的人速度稍快，端着的手枪率先露出。 吴尽欢从车尾后蹿出，先是抓住对方持枪的手腕，然后身形一转，绕道黑衣人的背后，在其后脑干脆低落的一枪，打穿对方的头颅。 面包车另一侧的黑衣人冲出来，刚要开枪射击，吴尽欢顺势一记侧踢，正中对方的门面。 啪！ 黑衣人仰面倒地，口鼻蹿血，他挣扎着还要举枪，吴尽欢翻滚到他近前，一枪打在对方的眉心，同时把黑衣人的手枪拿了过来。 成功掩护叮当和金进入胡同里，吴尽欢不再耽搁，健步如飞，向胡同口飞奔过去。 进入胡同里，吴尽欢和叮当、金汇合。 见他二人都在自己身上查看，吴尽欢急促地说道：“我没事，快走！” 三人顺着小胡同，快速向里面奔跑。 跑出大概有二三十米的样子，就听对面传来轰隆隆的脚步声。吴尽欢三人反应也快，各自找掩体躲避。仅仅相隔几秒钟，十多名黑衣人从胡同深处跑出来。 金和叮当同时开火射击。 噗、噗、噗！跑在最前面的两名黑衣人身上连连中枪，仰面倒地。后面黑衣人或是找掩体躲避，或者是趴到地上，开枪还击，双方于小胡同里展开近距离枪战。 就在双方打得不可开交之时，黑衣人的背后突然传来嘭的一声闷响，附近的几人下意识地回头观瞧，只见一名戴着孙悟空面具的人从天而降，站于他们的身后。 两名距离‘猴子’最近的黑衣人刚要调转枪口，‘猴子’已抢先出手，分向左右各甩一枪，那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 在他二人摔倒的同时，‘猴子’于他二人中间穿行过去，借着冲劲，他箭步来到一名黑衣人近前，手掌上击，正中对方的下颚。 黑衣人的身形从地上弹起，他顺势蹲下身子，又连甩两枪，又是两名黑衣人应声而倒，这时，弹起的黑衣人也刚好摔在他的脚下，不等对方起身，他枪口下压，扣动扳机。 噗噗！连续两声，都命中黑衣人的胸口。又有三名黑衣人从掩体后冲出，只不过他们出来的快，却快不过另一头叮当和金射出的子弹。 三人背后中弹，向前扑倒。‘猴子’低身，扔掉手枪，顺势捡起一把黑衣人的手枪。他向前后看了看，然后对叮当和金挥挥手。等二人跑到他近前，他急声说道：“快走！” 他们继续往胡同深处跑，到了一处交叉路口时，前后左右都能听到人们奔跑的脚步声。吴尽欢眉头紧锁，辨认一下方向，手指着胡同的一侧，说道：“那边！” 吴尽欢选的这条胡同，越往里走越狭窄，当他到一处转角处时，突然停下脚步，身子依靠着墙壁而站。叮当和金不解地看着他，吴尽欢指了指转角的另一边，示意他二人，那边有敌人。 金深吸口气，作势要冲出去，吴尽欢拉住他，摇摇头。他眯了眯眼睛，慢慢蹲下身形，突然探出手枪，向转角的另一边打去。 “啊……” 一名黑衣人近在咫尺地惨叫出声，他大腿中枪，从拐角后摔了出来，他在摔出的同时，吴尽欢也扑了出去，抱住黑衣人，一并摔在地上。 噗、噗、噗…… 转角另一侧的枪声连成一片，再看和吴尽欢摔在一起的黑衣人，背后被打出十多颗弹眼，当场毙命。吴尽欢从地上一跃而起，抬手就是两枪，一枪命中一名黑衣人的头部，另一枪打中黑衣人的小腹。 趁着对方中枪弯腰的空档，他箭步飞奔过去，一走一过之间，将那名黑衣人直接撞飞出去。后面的黑衣人见同伴倒飞过来，没敢开枪，也就在他们迟疑的这片刻，吴尽欢接踵而至，枪口顶住一名黑衣人的胸膛，扣动扳机。 血箭在黑衣人的背后透出。一旁的黑衣人正要开枪射击，吴尽欢枪口调转，第一枪先命中对方的膝盖，第二枪打穿对方的脑袋。 就在吴尽欢和这边的黑衣人打到一起的时候，叮当和金也跟后面追杀上来的黑衣人展开交火。 吴尽欢解决掉周围的敌人，回头瞅瞅，沉声说道：“你俩先走，我来断后！” 叮当和金也不多话，边开火压制敌人，边快速后退。吴尽欢顶在胡同拐角处，向后方追来的敌人连续射击。 直至打光枪里的全部子弹，吴尽欢方抽身而退，追上叮当和金，全速向前飞奔。 又往前跑出几十米远，再往前看，前方已是胡同的出口，就在他们马上要跑出去的时候，随着吱嘎一声，一辆警车在胡同口处，把出路堵死，紧接着，警车另一侧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跳出来三名警察，手持九二式手枪，厉声喝道：“不许动！” 跑在见面的叮当和金连想都没想，齐齐扣动扳机。 当、当、当…… 急速出去的子弹将汽车的铁皮上打得噼啪作响，站于车后的三名警察，一同中弹倒地。叮当和金飞奔至警车近前，连停都没停，直接跳上车顶，翻越过去。 出了胡同，街道两旁皆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看动静，还有大量的警车在往这边赶来。叮当回头看向胡同里面的吴尽欢，急声喊道：“快出来！” 吴尽欢倒是也想尽快冲出去，可是后面追杀的敌人如狗皮膏药一样。 他咬了咬牙关，和叮当、金一样，翻过警车，而后捡起一把九二式手枪，对准胡同里追来的黑衣人，连开数枪。 这时候，街道两侧各行来两辆警车，叮当和金不约而同地蹲跪在地，叮当向左侧的警车射击，金向右侧的警车射击。 啪、啪！ 左侧一辆警车的挡风玻璃破开两个弹洞，开车的警察脖颈中枪，当场就不行了。 两辆警车相继停下来，数名警察从里面蜂拥而出，叮当保持端枪的动作，连续开火。一名警察躲避的动作稍慢，先是膝弯中了一枪，人都没有倒地，后心又中了一枪。 其它的几名警察躲在警车后，持续开枪还击。 有名警察只开了一枪，便被迎面射来的子弹正中眉心，声都没吭一下，仰面倒地。其他的警察根本不敢露头，都是低着脑袋，只把枪露在外面，盲目的射击。 吴尽欢借用警枪，再次逼退追杀上来的黑衣人，然后他转身往后跑，路边叮当和金的时候，急声说道：“快走！” 叮当退出空弹夹，装上新弹夹，继续开枪压制左侧那边的警察。 吴尽欢急声道：“快走啊！” 叮当依旧没有动，血顺着她的衣角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在她的小腹处，不知何时已然中了一枪。她先是向吴尽欢笑了笑，然后目光一转，看向金，低声道：“你们先走！” 吴尽欢哪肯扔下叮当一个人，就在他打算拽着叮当一并离开的时候，从小胡同的深处飞出来两颗冒着青烟的手雷，手雷落地后，翻滚着轱辘向吴尽欢这边。 “小心……” 金示警的话音还未落，两颗手雷一并爆炸开来，吴尽欢感觉好像有辆奔驰中的火车撞在自己身上，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 他摔出数米远，落地后，又翻了几滚，才算停下，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有人把自己扛起，踉踉跄跄地往前跑着。 当神智重新回归的时候，他和金已然站在街道另一侧的胡同口里。 他回头看，只见街道上被炸出两大片的焦黑，而叮当则是动也不动地趴在地上。他想推开金，从胡同里冲出去，可金把他抓得死死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欢哥，来不及了……” 突然，趴在地上的叮当身子拱了一下，她竟然从地上慢慢跪坐起来，半张脸几乎都被鲜血染红。 她颤巍巍举起手枪，向一侧行驶过来的警车开火。啪啪啪！警车的挡风玻璃被打出一颗颗弹洞，能清楚看到有鲜血从警车内喷出，溅射在玻璃上。 叮当没事！吴尽欢嘴角勾起，正要冲出去，欲把叮当接应过来，可就在这时，只听嘭的一声巨响，从叮当背后飞速奔驰过来的警车，结结实实地撞在她的身上。 叮当跪坐在地上身形仿佛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然后重重地摔落在地。 此时的她，就如同一只破碎的娃娃，浑身上下全是血。附近的警察纷纷走出掩体，端着手枪，快速围拢上前。 吴尽欢是眼瞅着叮当被撞飞，又被众多的警察持枪包围，金也看得清楚，暗暗摇头，这么强烈的撞击，哪怕叮当是个铁人也被撞扁了。 他二话不说，扛起吴尽欢向胡同深处跑去。可是他也就跑出二十多米左右，前方站着两排警察，把他的去路堵了个严丝合缝，众警察皆是端着手枪，异口同声地喝道：“不许动！举起手，不许动！” 看着前方这些警察，金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似的。 这次他们陷入的完全是个死局！海港仓库的四周全是文东会的人，在文东会的包围圈之外，则是数量更多的警察，双重包围，天罗地网，插翅难飞！ 第138章 弥漫 轰隆…… 随着一声巨响，库房的棚顶冒出一大团火球，砖块掉落，尘土弥漫，棚顶被硬生生炸开一个两米多宽的大圆窟窿。 紧接着，一根根的绳索顺着大窟窿被扔了下来，数以十计、带着夜视镜的黑衣人顺着绳索快速滑落下来。 吴尽欢看得清楚，暗道一声机会来了！他对身旁的叮当和金甩头说道：“走！就是现在！” 他算准了这次进攻是文东会的全力猛攻，外面的防御一定薄弱，这才是突围出去的良机。 吴尽欢拿着一把捡来的手枪，一马当先的向库房的大门跑去，金紧随其后，叮当跟着两人跑了几步，犹豫片刻，猫着腰又折返回去。 听闻身后的脚步声不对，吴尽欢停了下来，回头一瞧，眉头紧锁。叮当猫着腰，左躲右闪，不时有子弹的火光在她身边掠过。 叮当三步并成两步，跑到掩体后的易连恒近前，抓住他的胳膊，急声说道：“易先生，已经守不住了，快跟我们走！” 易连恒举目向四周望了望，隐约中，感觉到处都是突入进来的黑衣人。 他暗暗咬牙，最后还是跟着叮当向吴尽欢那边跑了过去。易连恒一撤，在他身边的两名龙魄人员也跟着他撤了下来。 吴尽欢看罢，摇头苦笑，易连恒留在库房里，还可以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给自己制造突围的机会，现在叮当把他也带过来，谁又去吸引文东会的注意力？ 就在他感到为难的时候，一名躲在杂物堆中的龙魄成员大吼一声，猛然站起身形，端着一把突击步枪，向四周疯狂扫射。很快，四面八方的子弹便向他席卷而来。 龙魄成员的身上连中数枪，他站起的身形也软了下去，他坐在地上，嘴角滴淌着血水，快速更换弹夹，而后又把突击步枪举起，向四周扫射。 这名龙魄成员吸引到不少黑衣人的注意，吴尽欢趁此机会，直奔库房的大门冲去。 库房的大门上还有一扇小门，他来到小门近前，把门锁打开，然后侧身闪到一旁，把小门慢慢拉开。 随着小门打开，外面噗噗噗的射击声连成一片，子弹撞击在大门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易连恒身旁的一名青年连犹豫都未犹豫，顺着小门直接飞扑出去，人在空中，连续射击。 堵在门外的数名黑衣人被他打倒了两、三人，在他落地时，黑衣人的火力也全部集中在他身上。 噗噗噗！只是瞬间，这名青年便被密集的子弹打成了筛子，在他倒地的同时，一颗圆滚滚的手雷也从他的掌心内轱辘出去。 众黑衣人先是愣了片刻，紧接着一同卧倒在地。 轰隆…… 手雷炸开，一团火球在人群中央腾空而起，硝烟弥漫，遮天蔽日。躲在门内的吴尽欢哪会放过这个机会，他将头顶的面具向下拉了拉，箭步蹿了出去。两名黑衣人甩着头上的灰尘，正从地上慢慢爬起，吴尽欢仿佛离弦之箭般冲到他二人近前，一拳打在一名黑衣人的头上，与此同时，他抡起的一脚又狠狠踢中另一名黑衣人的脖颈。 两名黑衣人应声倒地，但其余的黑衣人已然站起身形，手中枪齐齐对准吴尽欢。后者反应也快，身子就地卧倒，向旁翻滚。啪啪啪！子弹在他翻滚过的地方，打出一排弹痕。 这时，库房里的叮当、金、易连恒三人也都冲了出来，齐齐举枪射击。几名黑衣人准备不足，躲闪不及，要么是头部中枪，要么是胸口中枪，纷纷倒地。 嘭！ 随着狙击步枪特有的枪声，叮当身子一震，肩头上立刻多出一颗血洞。她身子正要倒下去，旁边的易连恒手疾眼快，扯住叮当的胳膊，硬拽着她向院子里的集装箱冲去。 嘭！ 又是一声枪响，易连恒身子亦是一震，也险些抢倒在地。连续两次射击，吴尽欢已然能确定对方的具体方位，他半跪在地，端起手枪，向不远处的集装箱顶部连续射击。 叮、叮、叮！连续三枪，都打在集装箱铁皮上，火星子溅起三团。 其实他只能大致判断出对方的方位，并看不清楚对方的具体身形，只是三团火星子产生的微弱火光，让他终于看清楚对方的身影。 他的第四枪，精准地打在对方的头部。 噗通！ 位于集装箱顶部的狙击手大头朝下地栽了下去。 趁着吴尽欢解决掉暗处的狙击手，金、叮当和易连恒终于跑到集装箱下，躲避起来。吴尽欢站起身形，跑至三人近前，目光在叮当和易连恒身上快速扫视一遍。 叮当是肩部中枪，易连恒则是肋侧中枪，两者对比，后者的伤势要严重许多。易连恒依靠着集装箱的铁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叮当强忍着肩头的疼痛，关切地问道：“易先生，你怎么样？” 易连恒吞了口唾沫，缓缓摇头，他放下手中枪，抬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只U盘，他瞅瞅手中的U盘，再看看吴尽欢，将其递给他，说道：“这次，我怕是出不去了，但我……但我收养的孩子们，不能没人管，吴先生，如果你能跑……跑得掉，拜托你，帮我照顾他们……” 吴尽欢并没有接他递过来的U盘，这东西，于他而言，就是个烫手山芋。 他若代替易连恒，接手龙集团的人，不等于他自己也加入龙集团了吗？如果他愿意加入龙集团的话，早在前世时，他就已经是龙集团董事会的核心成员了。 易连恒似乎感觉到吴尽欢的排斥，他苦笑道：“吴先生，这些孩子，都还不是公司的人，公司也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是我……咳咳……” 他话没说完，已忍不住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些孩子是他一手栽培出来的第二代龙魄生力军，他的意思，吴尽欢已然明白。他接过易连恒的U盘，说道：“如果我能活着离开，我会照顾他们的！” 听闻这话，易连恒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笑意，他重新拿起枪，依靠着铁壁，咬着牙关，从地上又慢慢站了起来，说道：“你们快突围，我在这里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易先生……”叮当颤声说道。 易连恒向叮当笑了笑，什么都没对她说，只对吴尽欢道：“吴先生，叮当就拜托给你了！”说着话，他深吸口气，从集装箱的后侧全力冲了出去，直奔侧方的另一处掩体跑去。 “易……”叮当还想跑过去，吴尽欢紧紧拉住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们走！”他拽着叮当，对金甩下头，猫着腰，向院墙那边跑去。 易连恒是先跑出去的，四周的火力基本都倾泻到他这边。子弹在他的四周来回穿梭，不时有子弹打穿他的衣服，划破他的皮肉，短短不到十米的距离，当易连恒冲到这处掩体后的时候，身上又连中了数弹。 他已然没有力气再站在，坐在地上，把手枪探出掩体，向外盲目射击。现在他已经没有求生的欲望，只为了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给吴尽欢、叮当他们创造逃出去的机会。 易连恒吸引得很成功，至少吴尽欢三人跑到院墙近前时，没有被人发现。吴尽欢一跃而起，单脚一蹬墙面，人扒住墙头，他探头向外面望了望。 院墙外面的街道上，全是车辆，看不到尾，看不到头，一辆辆大小不一的汽车已把整个海港仓库包围起来。 这就是文东会的实力！一天之内，可以召集起这么多人，把整个区域都给封锁了，别说路人进不来，连警察都被他们隔绝在外。 吴尽欢看罢，从墙头上下来，对金和叮当道：“十二米！从我们这里跑到对面的胡同，需要跑过十二米的距离。” 叮当和金一同点点头。吴尽欢再次查看一番叮当肩头的伤口，好在是没有伤到骨头，子弹是从肩胛骨的缝隙穿过。他低声问道：“能坚持住吗？” “没问题！”叮当重重地点下头。 吴尽欢做了几次深呼吸，向叮当和金示意一下，说道：“走！”说话之间，三人一同跳起，翻过院墙，跳到院外。 在他们出来的瞬间，车队的缝隙当中冲出数名黑衣人。 吴尽欢双手短枪，边向前奔跑，边连续射击。 噗噗噗！ 连续三枪，都打在迎面而来的那名黑衣人胸前。后者仰面倒地，吴尽欢向前飞扑，轱辘到黑衣人的尸体近前，把他的衣服抓住，用力提起，噗噗噗，迎面而来的子弹打在尸体上，溅出一团团的血雾。 他把尸体当成挡箭牌来用，单手提起，向前推进，另只手拿枪，继续向外射击。叮叮！两颗子弹打在车体上，第三颗子弹正中一名黑衣人的眉心。 说时迟，那时快，吴尽欢三人转瞬间突进到街道的正中央。在他们的左右两侧，皆有黑衣人飞奔过来。吴尽欢侧头，对金说道：“你带着叮当走！” 没时间废话，金抓住叮当的胳膊，向对面的胡同冲了过去。叮叮当当！四周飞射过来的子弹打在他二人旁边的汽车上，火星子都快连成了一串。 吴尽欢趴到地上，透过汽车的地盘，一枪打出，正中一名黑衣人的脚踝，趁着对方倒地的空档，他绕过汽车，奔至黑衣人近前，对方还想抬枪向他射击，他抢先一步，揪住黑衣人的脖领子，将其横着甩飞出去。 噗通！ 飞出的黑衣人与刚跑过来的黑衣人撞到一起，二人在地上滚成一团。 不等他俩起身，吴尽欢接踵而至，他持枪射击，两名跑来救援的黑衣人应声倒地。他还想开第三枪，但弹夹中已然没有子弹。 倒在他近前的两名黑衣人挣扎着起身，一人抬起手中枪，对准吴尽欢的脑袋就要射击，后者身形一晃，不可思议地闪到他的另一侧，抓住他持枪的手，用力回掰，将枪口对准黑衣人自己的脑袋，然后扳着他的手指头，扣动扳机。 噗！ 子弹由黑衣人的下颚打入，在其头顶透出。不等尸体躺下，吴尽欢顺势夺过他的手中枪，又对着另名爬起的黑衣人连开数枪。 第137章 攻防 叮当紧张地看着吴尽欢，说道：“有机会，我掩护你走，这里的事与你无关……” 吴尽欢笑道：“你能照顾好自己，就是对我最大的照顾了。” 叮当白了他一眼，回手从后腰抽出手枪。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库房内外，出奇的安静，而这种安静又恰恰是最可怕的，让人禁不住绷紧神经。 猛然间，库房的窗户齐碎，一颗颗冒着青烟的小罐子从外面飞入进来，落地后，发出叮叮的声响。 “小心手雷……” 也不知道是谁大吼一声，话音未落，那一颗颗小罐子几乎在同一时间爆炸开来。 爆炸声不大，但它产生的强光，让人眼前一片雪白，产生的音波，让人一瞬间什么都听不到了，大脑一片空白。 震撼弹！ 随着震撼弹炸开，从库房外面闯进来一条条的黑影。一名龙魄成员眯缝着眼睛，隐约看到有人影晃动，他怒吼一声，从柱子后面冲出来，持枪射击。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应声倒地，不过后面的黑衣人反应也快，齐齐开火还击。 噗噗噗！ 这名龙魄成员浑身上下、前胸后背同时溅射出一团团的血雾，他嘶吼着扣动扳机，人已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 直至他一头扑倒，手指还持续扣着扳机，打光了全部子弹的手枪发出咔咔的空响声。 另名龙魄成员从杂物后面探出头来，连续射击。 两名黑衣人躲闪不及，仰面而倒。嘭！窗台那边爆出射击声，子弹从众多黑衣人之间的缝隙穿过，精准地打在那名龙魄成员的额头上。 那人身子向后猛然一震，依靠着杂物箱，缓缓滑坐在地，当场毙命。 解决掉两名看守窗口的龙魄成员，众黑衣人开始向库房深处突进。在库房的中心处，一下子又站起四名青年，同时开火。 精准的四枪，让四名黑衣人同时倒地不起。 余下的几名黑衣人不敢再贸然前冲，各找掩体躲避。 四名龙魄成员也立刻缩回到掩体后。 双方只相隔数米远，各躲在掩体后，双手死死握紧枪把，食指勾在扳机上。 躲在杂物缝隙中的叮当看得清楚，她深吸口气，手脚并用，向杂物的顶端爬去。她的动作太快，吴尽欢想拉住她，但却一把抓空了。 他暗骂一声，双手向四下摸了摸，在杂物堆的底下摸到一块角铁。 他把角铁握在手中，从夹缝里一点点的向外蹭。 叮当爬到杂物堆上方，居高临下，正看到一名黑衣人的脚露在掩体外面。 她连犹豫都未犹豫，一枪打了过去。 子弹精准地穿透黑衣人的脚面，那人痛叫一声，身子从掩体后面栽倒出来。他倒下的身子都还没有粘地，人还在半空中，叮当接踵而至的一枪正中他的头颅。 一道血箭从他的后脑喷射出去。 站于窗台外面，架着狙击步枪做掩护的黑衣人急忙调转枪口，瞄向杂物顶端的叮当，他正要扣动扳机，就听迎面呼的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砸了过来。 他躲闪不及，被凌空飞来的黑影正砸中脑门。 嘭！这名黑衣人声都未吭一下，仰面而倒，当场晕死过去，在他的额头上，多出一条三寸多长的血口子，一块角铁落地在他的身旁。 关键时刻，用角铁砸晕黑衣人的正是吴尽欢。一名黑衣人从掩体后探出头来，正要对吴尽欢射击，叮当又是一枪打出，又是精准地贯穿了黑衣人的头颅。 叮当居高临下的压制，让四名龙魄人员信心倍增，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齐齐从掩体后探出身形，其中两人单膝跪地，保持端枪瞄准的姿态，另两人擎着手枪，一步步的迁移。 掩体后的黑衣人有听到沙沙的脚步声，也知道对方在一点点的逼近过来，可是他们根本不敢探出头迎击，对方的枪法太精准，给他们造成的压制和压力也太大。 脚步声更近，甚至都能听到对方呼呼的喘息声，一名黑衣人承受不住，爆吼一声，从掩体后飞扑出去，可也就在他扑出的瞬间，四名龙魄成员和叮当，几乎同一时间扣动扳机。 黑衣人的头部和胸前，连中数枪，倒在地上，再也未能站起来。 剩下的两名黑衣人把手枪探出掩体，凭感觉射击，但两名逼至近前的龙魄成员已快速绕过掩体，干脆低落的各打出一枪，结果了这最后的两名黑衣人。 文东会发动的第一波进攻，至此告一段落。被打死打伤的黑衣人，接近十人之多，而龙魄这边，也有两名成员一命呜呼。 趁着碾碎对方进攻的机会，易连恒果断下令，全体人员冲杀出去，向外突围。 从杂物堆上跳下来的叮当也打算跟着众人一并冲出去，吴尽欢抢先一步，拉住她的胳膊，向她缓缓摇头。 龙魄连续暗杀文东会那么多各地的分堂主，这次文东会终于抓住他们的行踪，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一轮的进攻只是试探性的，外面还指不定藏着多少人呢，冒险冲出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眼瞅着同伴一个接着一个的冲出库房，叮当边甩着胳膊边急切地说道：“吴尽欢，你拉着我干什么？” 吴尽欢正色道：“出去是送死！” “留下来更是死路一条！”叮当急道：“你跟我走，我掩护你，找到机会就赶快跑……” 她话音未落，外面突然传来一片子弹撞击墙体的爆响声。 吴尽欢、金、叮当三人下意识地向外望去。只见仓库的院墙上，不知何时已站满了黑衣人，他们手中端着的是清一色安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 人们持续扣动扳机，噗噗噗的声响不绝于耳，空弹壳从院墙上不断洒落下来，墙根地下的弹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铺了一层。 冲出库房，以易连恒为首的十多名龙魄人员，最后只有八人跟着易连恒仓皇逃回到库房内。 一名受伤未死的龙魄成员还想顺着窗户爬回到库房内，但从对面打来的扫射，从他的身上掠过。 他的后背爆出数团血雾，人贴着窗户，慢慢滑倒在地上，直到死，他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看着库房内的同伴们。 易连恒咬着牙关，从一名手下人手中夺过狙击步枪，对准院墙上的黑衣人，扣动扳机。 嘭！ 随着枪响，一名黑衣人从院墙上直接栽了下去。不等他再开第二枪，院墙上的黑衣人已然纷纷跳进院子里，对库房展开了第二轮强攻。 这一次进攻，黑衣人投入的人员数量更多，武器更加精良。 龙魄这边，唯一的优势就是地利，他们依仗着库房内的掩体做掩护，硬着头皮死守，不时有黑衣人顺着窗户冲进来，但很快又被他们打倒在地。 半个钟头过后，黑衣人的第二轮猛攻终于停止下来。 这时易连恒再清点人数，除了吴尽欢、金、叮当三人外，连同他自己在内，只剩下七人，其中还有两人已受了枪伤。 他猫着腰，跑到吴尽欢近前，问道：“吴先生，你有什么办法？” 他问出这话的时候，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吴尽欢只是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自己都解决不了眼下的困境，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不过他就是觉得吴尽欢这个人不简单，想听听他的意见。 吴尽欢看眼易连恒，苦笑道：“如果刚才易先生没有带人突围，或许还有一战的资本。”言下之意，你的资本，刚才已经被你挥霍光了。 他讲这话，也是没按好心，纯粹是给易连恒上眼药。 杀手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藏于暗处，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杀人于无形，一旦行迹败露，就很难再有脱逃的可能。不管刚才易连恒有没有选择突围，其实都已不影响大局了。 易连恒盯着吴尽欢，没有接话，现在他想听的不是指责，而是解决之道。 “等天黑吧！”吴尽欢扬起头，幽幽说道：“等到天黑，或许还有突围的机会。” 这是一个死局，吴尽欢也想不出来解决之道，眼下的情形，和他前世临死之前的情形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不同是，他这次是受了龙魄的牵连，自己无意中跳进了文东会布置好的天罗地网当中。 如果文东会那边在现场督战的人是李爽，他或许还有活命的机会，如果是裴同，他恐怕连见到李爽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 上次吃饭的时候，裴同对他的妒忌他不是没有看到，此人心胸狭窄，自己若是落进他的手里，肯定没有好下场。 接下来，文东会方面又发动了几次进攻，不过力度都不大，皆是以试探性为主。 只不过在吴尽欢看来，这更像是胜券在握，猫戏老鼠的游戏。 文东会已经摆明了态度，不怕拖延时间，就是要在这里弄死你，而且还要弄到你筋疲力尽，弄到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弄到你自己先崩溃为止。 吴尽欢在心里暗暗苦笑，他讨厌洪门，但也不得不承认，洪门的确是个难缠又可怕的对手。 时间流逝，天色渐渐变暗，等到天色大黑，文东会的进攻又来了。 这一次，易连恒发现，天黑对于己方而言毫无优势，反而还让己方陷入到更加劣势的危境，因为文东会的人都带着夜视镜，己方还没看到人家，人家就先看到己方了。 第136章 进攻 “好了，就这么定了。”布里的语气不容人拒绝，他对吴尽欢道：“把电话给易。” 吴尽欢点点头，将手机还给易连恒。后者拿着手机，向一旁走出几步，然后压低声音向布里说着什么，不过很快他便把手机放下，揣进口袋里。 等易连恒走回来时，在场的众人都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吴尽欢，包括叮当在内。 谁都想不到，吴尽欢竟然认识杰森，那个素有死神之称的传奇杀手。 易连恒对吴尽欢的态度也改变了不少，他看看吴尽欢，再瞧瞧叮当，说道：“你们走吧，布里先生已经同意叮当退出龙集团，一切后果，皆由布里先生一人承担。” 叮当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自己竟然可以这么轻易的离开公司？ 看眼呆站在原地的叮当，易连恒轻轻叹口气，想说什么，但嘴角动了动，把话又咽了回去，只是声音沙哑地说道：“以后，好自为之吧！” 其实，他想解释的是，那天他之所以提出让叮当脱光衣服上床，并非是对她有非分之想，而是他笃定吴尽欢很快就会赶回来，想要让吴尽欢看到这一幕，如此一来，他对叮当也就死心了，叮当也不用再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琢磨怎么离开公司了。 没有人可以活着离开，即便他是龙魄的首领，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允许叮当退出，她执意要走，只会有一个结果，就是死。这些他一手栽培出来的孤儿，都和他的孩子一样。 看着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好几岁的易连恒，叮当也不知道怎么了，眼泪就是抑制不住的往上涌。她哽咽着说道：“易先生……” “快走吧，趁着现在事情还没传进董事会。布里先生究竟能不能顶住董事会的压力，也还不好说呢。”易连恒含笑向叮当点点头，抬起手来，想摸摸她的头，但手停在空中，又收了回来，他转头对吴尽欢说道：“希望，吴先生以后能善待叮当，还有，请吴先生记住，叮当并非没有娘家人。”说着话，他特意看了看左右的众人，警告的意味很明显。 吴尽欢没理会他的警告，现在他想到一个严重的问题。他问道：“易先生，请问，你在仓库外面有布置眼线吗？” 易连恒愣了一下，说道：“当然。” “布置几人？” 易连恒皱起眉头，沉声说道：“吴先生你……”你管的未免也太多了吧？ “你只需回答我，到底布置了多少人。” “两人。”易连恒板着脸说道。 “不对！”吴尽欢吸了口气。 “什么不对？” “现在在仓库外面盯梢的人，不下十个。” 此话一出，让在场众人脸色同是一变。不下十人，这怎么可能呢？易连恒凝视吴尽欢片刻，快速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易连恒的眉头皱得更深，又打另一个电话，结果依旧，也是无法接通。这一下，易连恒可是大吃一惊，眼珠转了转，看向吴尽欢，问道：“你把这里泄露出去了……” 只看易连恒的表情，吴尽欢就意识到事情严重了，眼下在仓库外面盯梢的，并非龙魄的人。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是龙魄的人，那一定是文东会的人了。 吴尽欢瞥下易连恒，说道：“我没有向任何人泄露过海港仓库，不过易先生，我要提醒你，我能找到这里，你的敌人，也同样能找到这里。” 易连恒盯着吴尽欢，转念想了想，他的目的只是为了带走叮当，并不需要泄密，把敌人引来，叮当也同样陷入危险当中。 他目光一转，看向一名青年，说道：“花猫，开车出去，不管外面什么情况，不要再回来，直接开车走人。” “那今晚……” “今晚的行动取消，以后，我们再重新布置。” “是！”名叫花猫的青年答应一声，转身要走，吴尽欢叫住他：“等下。” 花猫转头不解地看着他。吴尽欢指了指他拎在手里的两张面具。花猫会意，笑了笑，走上前去，把面具还给吴尽欢和金。而后，他大步流星地走出库房。 仓库的院子里，挺着十多辆大小不一的汽车。花猫坐进一辆轿车内，启动车子，驶离海港仓库。 仓库外面的街道，寂静得吓人，没有过往的车辆，没有过往的行人，什么都没有。 花猫把握着方向盘的手放下来，在裤腿上蹭了蹭。然后他脚踩油门，加速离开。 就在他开车快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猛然间，就听啪的一声，车顶应声多出一个拇指大的圆窟窿，花猫感觉左臂一麻，紧接着，钻心的剧痛席卷而来。 他扭头一瞧，自己的小臂处被打出个血窟窿。 啪、啪！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轿车的棚顶又多出两个弹眼，一颗子弹打空，另一颗子弹打在他的大腿上。花猫忍不住痛叫出声，他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快把油门踩到底了。 啪、啪、啪…… 子弹穿透车体的声音连成了一片。 只眨眼工夫，汽车的顶部和左右两侧，已布满密密麻麻的弹眼，再看车内的花猫，身子都不知道中了多少弹，浑身是血，就连车窗上、方向盘上，都沾满了血珠。 轿车减速，最后慢慢停在街道的正中央。 几辆黑色的SUV行驶过来，在距离轿车十米开外的地方停下，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十多名身穿黑色西装的大汉，为首的一人，正是裴同。 在他们下车的同时，轿车破烂不堪的车门也被打开，花猫从里面翻滚出来。 他的手臂、大腿、身上都有中弹，人已经站不起来了，他跪坐在地上，颤巍巍地抬起手枪，指向对面的众黑衣人。 噗！没有枪声，只有子弹穿透人体的闷响声。一道血箭，由他的背后蹿了出去。 花猫再支撑不住，仰面倒地。以裴同为首的众人缓步走到他近前，低头看了看他，裴同向旁勾了勾手指。一名大汉将手枪抽出，交到裴同手里。 裴同拎着枪，走到花猫身侧，连犹豫都未犹豫，抬手就是一枪。 噗！ 猩红的鲜血在花猫的头下散开，他双目圆睁，眉心处，多出一颗触目惊心的弹眼。 裴同把手枪扔回给手下兄弟，同时挥了下手。一辆装载着集装箱的大货车从一侧的街道行驶过来，停到近前。 众黑衣人齐动，把集装箱的大门打开，将不满弹痕的轿车推进集装箱内，同时有人取出塑料膜，把花猫的尸体一层层的包裹，最后包的如木乃伊一般，抬起，一并扔进集装箱内。 清理完现场，大卡车驶离。剩下的黑衣人提着水桶，把地面上残留的血迹冲洗干净。 前后都没超过十分钟，现场已什么都没有剩下，空空荡荡的街道依旧干净得一尘不染，好像什么事情都未曾在这里发生过。 裴同抽了一口烟，一字一顿地说道：“爽哥已经交代了，凡五号仓库里的人，无论是谁，一个不留。” 花猫的手机一直是处于通话中的，他这边发生的情况，吴尽欢和易连恒等人虽未亲眼所见，但也听得清清楚楚。 此时，仓库的库房里静得落针可闻，也不知过了多久，吴尽欢开口问道：“这里有通往外界的密道吗？” “没有。”易连恒摇头。 “下水道？” 易连恒依旧摇头。 吴尽欢眯缝起眼睛，质问道：“易先生，你以为你的对手是什么人？”竟然选择了一处这样的死地。 易连恒脸色阴沉，幽幽说道：“我大意了，也低估了文东会的本事。” 吴尽欢说道：“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用，易先生有什么打算？” “拖到天黑，突围出去。” 吴尽欢垂下眼帘，同时握住叮当的手，这就是你的打算？文东会会给你机会拖到天黑吗？ 答案是自然不会。 早已准备妥当，蓄势待发的文东会人员，从仓库附近的各处角落纷纷走出来。裴同已下达进攻的命令，现在，他们已准备开始对仓库展开强攻。 易连恒在库房外面只留下四人，大多数人都聚集在库房的里面。 双方的枪械都有安装消音器，身在库房里面，完全听不到外面有打斗声，只偶尔能听到人们中弹时发出的痛叫声，不过痛叫声短暂，通常都是响起后又立刻停止。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库房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静！静得阴沉，静得可怕。 猛然间，就听哗啦一声脆响，库房一侧的玻璃被撞碎，连带着，从外面飞扑进来一条人影。 看守这扇窗户的两名龙魄人员皆是保持着短枪的姿态，谁动都没动。扑进来的人影躺在地上，那根本不是个活人，而是一具浑身上下全是枪眼的尸体。 相隔不到三秒钟，又有两条人影出现在窗外，这时，两名龙魄成员同时扣动扳机。 噗、噗！随着两声闷响，窗外的两条人影应声倒地。接下来，窗外又变得死一般的沉寂。透过破碎的窗户往外看，外面的院子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吴尽欢拉着叮当，和金躲到杂物堆中间的缝隙里，他向四周环视了一圈，对叮当小声说道：“只怕，守不到天黑，文东会的人就会攻进来，我们得想办法突围出去。” 说着话，他看到金正在摆弄手机，皱了皱眉，问道：“金，你在干嘛？” 金把手机揣进口袋里，对吴尽欢一笑，说道：“没事，欢哥，我看看时间。” 第135章 验证 “我已经在这了。”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现在的威胁。吴尽欢含笑看着易连恒。 易连恒凝视吴尽欢许久，慢慢放下手中枪，他靠近吴尽欢的耳边，轻声说道：“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公司这些事的，如果你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不可能放你离开这里！” 吴尽欢嘴角勾起，微微侧头，同样在易连恒的耳边低声道：“我可以给你一个提示，我曾经认识一个人，他可以算是我的师父，也可以算是我的人生导师，他的名字叫，杰森。” 易连恒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扭头看向吴尽欢。杰森这个名字很寻常，但是有一个杰森，却很不寻常。他幽幽说道：“哪个杰森？” “他对我说，人们都叫他死神。” “不可能。”易连恒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说道：“杰森从没来过华夏。”至少在他的印象中，杰森是没到过华夏的。 “杰森对我说过，他有一位好朋友，名叫布里，巧的是，他是龙集团董事会的人，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可以向布里求证。”杰森的确回过华夏，是为了考察建厂的事，知道这件事的人，恐怕也只有布里了。 这件事情竟然又涉及到了杰森，易连恒不由得一阵头大。他和杰森虽然没见过面，但对这个杀手界中的传奇人物，他可是如雷贯耳。他摇头说道：“不可能！你不可能认识杰森！” “事实上，我就是认识他，我对龙集团的了解，也都是来自他。” “杰森已经死了，你拿一个死人来糊弄我？” 吴尽欢耸耸肩，抬起手来。 他刚一动，周围一圈的枪筒子顶在他的头上。吴尽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从口袋里慢慢拿出手机，递给面前的易连恒，说道：“如果你不信，可以向布里求证。” 易连恒接过他的手机，不过连看都没看，手臂一挥，将其直接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看着地上支离破碎的手机，吴尽欢耸耸肩，对易连恒说道：“六千，你得负责陪我。” 又凝视吴尽欢好一会，易连恒才收回目光，他深吸口气，向左右的手下人使个眼色，示意他们盯紧吴尽欢，他自己则转身向库房的里端走去，同时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 趁着易连恒离开去打电话的空档，叮当快步跑到吴尽欢近前，她看向周围持枪逼住吴尽欢的众人，眉头紧锁。 龙魄的人早已知道叮当和吴尽欢的关系，在她的注视之下，众人互相看看，把举起的手枪慢慢放下了下来。 叮当深吸口气，怒视着一脸没事人似的吴尽欢，急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吴尽欢一笑，上前一步，拉住叮当的胳膊，向回一带，将她直接揽入自己的怀中。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周围众人再次把手枪举了起来，枪口顶住吴尽欢的脑袋。 “你们累不累？”吴尽欢环视左右如临大敌的众人，笑道：“你们这么多人，这么多把枪，还怕什么？都歇歇吧！” 众人同被吴尽欢说得老脸一红。他们倒不是怕吴尽欢，而是易连恒对吴尽欢的忌惮，让他们也禁不住紧张起来。在他们印象当中，易连恒还从没有忌惮过谁。 人们谁都没有说话，但也同时把手中枪慢慢放了下去。 吴尽欢对叮当道：“你要跟我离开这里。” 他已经猜到龙魄的人聚集在这里正在谋划什么，十之八九是准备强攻东胜酒店，要置李爽于死地。 在吴尽欢看来，龙魄若是这么干，无异于以卵击石，他们恐怕连李爽的面都见不到，就先死得一干二净。 叮当垂首，缓缓摇了摇头。她何尝不想走，可是她根本走不了，易连恒也不可能放她走。她沉默一会，对吴尽欢小声说道：“等会若有机会，你赶快走，不要管我。” 吴尽欢正色道：“我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带你离开。” “你……” 叮当还要说话，刚才走开的易连恒已经走了回来，叮当回头看了他一眼，垂首向旁退了退。易连恒来到吴尽欢近前，把手机递给他，说道：“布里先生和你说话。” 手机屏幕中显示的是视讯。视讯中的人，吴尽欢再熟悉不过，正是他前世的至交好友，布里。 布里和杰森同岁，四十多岁的年纪，典型的欧洲人，白皮肤，黄头发，眼窝深陷，一对湛蓝的眼睛闪烁着睿智的光彩，炯炯有神。 整个人看上去就是个文质彬彬，和蔼可亲的中年大叔。 看着视频中的布里，吴尽欢的心跳一阵加速，不过在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露，表情如故，面带微笑。他说道：“布里先生。” “你认识杰森？”吴尽欢在打量视频中的布里，布里更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仿佛要看透他的身体，看进他的灵魂深处。 “是的。”吴尽欢说道。 “你说谎，杰森从未向我提起过你。”布里凝视着吴尽欢，目光如电。 “确切的说，他从华夏回来后，没有向你提过任何人。”吴尽欢含笑说道。 布里目光闪了闪，说道：“杰森已经死了。” “我知道。” “死无对证，无论你说什么，他都无法再出来证实。” 吴尽欢默然。他沉吟好一会，缓缓开口说道：“杰森告诉我，布里先生是个种族主义者，瞧不起黑人，也瞧不起黄种人。” “哼！”布里冷哼出声。 易连恒在旁听得暗暗皱眉，说布里是种族主义者，这太可笑了，在董事会里，最支持他的人就是布里，如果布里是种族主义者，又怎么可能会支持他这个黄种人？又怎么可能会和杰森成为好朋友？ 吴尽欢继续说道：“布里先生说过，黑人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他们从未对人类社会做出过任何贡献，却只知道索取，是没有进化完全的低级物种。” “咳、咳！”视频那边的布里低咳了两声，面沉似水地说道：“一派胡言。” “布里先生还说过，黄种人很聪明，但体质太弱小，是进化到歧途的物种。” “咳咳咳……”视频那边的布里咳得更加厉害。 “杰森曾和布里先生打过一个堵，比的是究竟谁的体质更弱小。那个晚上，杰森满足了五个女人，而布里先生，是累倒在第三个女人的肚皮上，从那一晚之后，布里先生就不再是个彻头彻尾的种族主义者了……” 听闻他的话，视频那边的布里瞪大眼睛，越瞪越大，瞪得如铜铃一般。 这些年轻时干下的荒唐事，是他和杰森专有的秘密，绝对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可吴尽欢这个小家伙竟然知道这件事，只有一种解释，他确实认识杰森，是杰森告诉的他这些事。 回想起他和杰森当年做过的那些点点滴滴，布里的蓝眼睛渐渐蒙起一层水雾。 青梅竹马的朋友、伙伴为何珍贵？因为有很多的回忆是两个人专有的，共享的，在很大程度上，两人是彼此之间成长的见证者。 一个人没有了，对于另外一个人来说，曾经的过往只变成他一个人的了，孤独，那是一种痛彻心扉的孤独感。 布里低下头，默默地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点燃，他连吸了好几口，方抬起头来，眼中的水雾已然消失，他含笑看着吴尽欢，说道：“你和杰森很像。” 长的并不像，但是言谈举止，说话时的神态，简直是一模一样。他嘴角勾起，摇头说道：“杰森这个家伙，他从来没告诉过我，在华夏，他竟然还有个私生子。” 这回轮到吴尽欢咳嗽出声，心里暗骂，你真是一点没变，说话还是那么不经大脑，你从哪看出我有私生子了？他纠正道：“布里先生，我和杰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好好好，你不愿意承认，我也不勉强。”若说吴尽欢和杰森没有任何关系，打死布里也不信，杰森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他不可能把年轻时的那些糗事告诉一个与他毫不相干的人。 “布里先生……” “你应该叫我布里叔叔！” 吴尽欢乐了，笑得危险，让视频那边的布里有不寒而栗之感。以前，杰森这么笑的时候，准没好事。 果然，他发现吴尽欢在透过视频，盯着自己的脖子，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现在是站在吴尽欢的面前，他会扑上来死死掐住自己的喉咙。 还说和杰森没关系，这两个人，除了长相完全不同外，简直就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布里先生。”吴尽欢再次说道。 “嗯。”这回布里没有再要求他改口。 “我希望你能代表董事会，终止龙魄在华夏的行动。” 听闻这话，布里面色一正，摇头说道：“董事会的决议已下，不可能再做出任何更改。”稍顿，他嘴角勾起，笑道：“让我看看，你中意的那个姑娘。” 布里知道他和叮当的事，吴尽欢并不意外，想必易连恒早就向他汇报过了。 他把手机的摄像头转了转，对准叮当。布里张大眼睛，打量叮当一番，而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们连口味都一模一样。” 这个叫叮当的姑娘，的确是杰森喜欢的类型。杰森不喜欢纯正的欧洲女人，但也不喜欢柔弱的东方女人，像叮当这种有些东西混血的姑娘，是他一直以来都很中意的。 “这次的行动，她可以不参加，你带着她走吧。” 一旁的易连恒脸色一变，急声说道：“布里先生……” 第134章 对峙 金按照电子地图的提示，开车行驶到海港仓库附近。 他向前望了望，说道：“欢哥，前面就是海港仓库的正门。” 吴尽欢眯缝起眼睛，雾蒙蒙的双眸越来越清澈，他斩钉截铁地说道：“开过去。” 金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问道：“欢哥不是要到海港仓库吗？”这里就是了！ “有人在这盯梢，不要停，直接开过去。”吴尽欢沉声说道。 金心头一震，刚要踩油门，吴尽欢抢先道：“也不要加速，就按照正常速度过去。” “是！”金表情凝重地点下头，双手握紧方向盘，匀速前行。 其实，他并未看到附近有人盯梢，确切的说，他连个人影子都未看到。 东港这块地皮，早已被香港的富豪买下，现在已经做了商业开发，一栋栋的高楼大厦拔地而起，豪华的住宅区随处可见，只不过入住率很低，即便是大白天，东港这里宽敞的街道上也才偶尔能看到过往的车辆。 海港仓库本就处于停业当中，周围的车辆和行人更少，放眼望去，一马平川，空空荡荡。 吴尽欢开口道：“向仓库的后面绕。” “好的，欢哥。” 金开着车，在海港仓库的四周绕行了一圈，而后，又在吴尽欢的授意下，开车驶离海港仓库。 行驶到一座商场的门前，吴尽欢让金停下车，他望了望外面的商场，说道：“我们得换身行头。” 金应了一声，边下车边问道：“欢哥，在仓库周围盯梢的，是龙集团的人还是……其它什么人？” 吴尽欢摇头，说道：“不好说，但不管是谁，我们都得想办法混进去。” 金问道：“欢哥认为，叮当小姐就在仓库里？” 吴尽欢苦笑，嘀咕一声：“天知道。” 叮当关了手机，他已经完全联系不到叮当，海港仓库是他目前所掌握的唯一线索，他必须得进去闯一闯。 眼下在仓库外面盯梢的，如果是龙集团自己布置的眼线，那倒还好说，如果不是，那么事情可就严重了。 吴尽欢和金各买了一套运动装，他保持着原有的习惯，特意选了比正常尺码大好几号的衣服。穿在身上，肥肥大大，好像面口袋似的。 而后，他和金又买了面具，手套等物。 回到车内，吴尽欢和金开始换衣。他看了看金，意味深长地说道：“金，你不用非和我一起进去。” 因为太危险了。 龙集团的人个个都是杀手中的佼佼者，而且人家手里都有枪，可他俩，完全是赤手空拳。吴尽欢并不希望金跟着自己一起去冒险。 金脱衣的动作不停，回头一笑，说道：“欢哥忘了，我这条命是欢哥你救的，我早就说过，这辈子都跟定欢哥了，龙潭虎穴，不离不弃！” 吴尽欢看眼金，什么话都没再说，不过金对他的这份情义，他可牢牢记在心里了。两人在车内换好衣服后，没有再开车，双双从车内出来，步行去往海港仓库。 在海港仓库后身的一条小胡同里，依靠着墙壁站着一名青年，相隔数米，在胡同口处，还有一名青年，两人的打扮都很普通，年纪不大，看起来还像是在大学里读书的学生。 胡同里面的那名青年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叼起，点燃，深深吸了一口，问胡同口那边的青年道：“有动静吗？” 另名青年探头向胡同外面望了望，然后缩回头来，说道：“没有，风平浪静。” 胡同里面的青年嗯了一声，又深深抽了口烟。 突然，他感觉背后有劲风袭来，他下意识地扭回头一瞧，隐约中，他看到一条人影蹿到自己的近前，他都来不及发出叫声，只觉得脖颈根一麻，然后眼前发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噗通！ 青年身子依靠着墙壁，滑坐在地上。 他口中吊着的半截香烟，也随之掉落在一旁。站于他近前的吴尽欢提起腿来，将地上还在燃烧的香烟踩灭。位于胡同口的青年听闻背后传来的动静，急忙回头观瞧。 只见同伴坐在地上，在他旁边站着一名穿着黑色运动装的人，头上还戴着一副孙悟空的面具，他脱口问道：“什么人？” 吴尽欢没有回答，迈步向他走了过去。 青年下意识地倒退两步，边掏出手机，边打算转身跑出胡同。 在他转身的瞬间，猛然发现，他的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一人，和胡同里面的那样一样，同是穿着黑色肥大的运动装，脸上带着孙悟空的面具。 他张大嘴巴，刚要大叫，那人出手如电，一记掌刀砍在他的脖根处。 这名青年两眼上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步了同伴的后尘。 吴尽欢和金把两名昏死过去的青年拖进胡同深处，然后，两人从胡同里走出来，向左右看了看，确认附近无人，他俩健步如飞地穿过街道，冲至仓库的院墙底下。 两人片刻都未停顿，双双弹跳而起，双手扒住墙头，用力向上一撑，人已登到墙头上，紧接着，二人又同一时间跳入院墙内。 仓库的院子很大，其中堆积不少废弃的集装箱，一排排，一列列，罗起好高。 吴尽欢和金向四周扫视一圈，没有看到人，随即缓缓向里面走去。 在仓库的正中央，还有一座大型的厂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墙体都变得灰突突的，看不清楚原本的颜色。 他二人正向厂房深处走着，吴尽欢突然停下脚步，同时拉住金。金稍楞片刻，紧接着，慢慢抬起双手。 在他俩的身上，有好几颗小红点在晃动，那是红外线瞄准镜。 沙沙沙！ 随着轻微的脚步声，四名黑衣人从四个角落里走了出来，他们手里皆端着装配红外线瞄准镜的手枪，枪口对准了吴尽欢和金二人。 “我找易先生。”吴尽欢率先开口说道。 没有人回话，四名黑衣人走到他俩近前，其中两人持枪逼住他俩，另两人小心翼翼地走到二人背后，先是用枪顶住他俩的后脑，另只手在他俩身上快速摸索。 仔细搜查一遍，没有发现武器，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抬手将他二人头上的面具摘掉。看清他二人的模样，四名黑衣人同是一怔，心里嘀咕：怎么是他？ “我是吴尽欢，我要见易先生。”吴尽欢再次说道。 依旧没有人说话，为首的一名黑衣人向库房那边点点头，另外三人会意，他们用枪口推了推吴尽欢和金的脑袋，示意他俩往前走。 吴尽欢和金倒也从容，虽说被人家用枪顶着头，却是面不改色，神态自若。 库房同样很大，不过里面的东西更杂，除了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外，还有一些其它废弃的杂物和机械等。库房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长桌，长桌上铺着建筑平面图，在桌子的四周，围站着十多名黑衣人，有男有女，为首的一位，正是易连恒，令吴尽欢欣慰的是，叮当也在他们当中。 当四名黑衣人把吴尽欢和金带进库房后，里面的众人同是一怔，尤其是叮当和易连恒，两人几乎是同时叫道：吴尽欢！只不过，叮当是在心里叫的，而易连恒是脱口而出。 易连恒眼眸一闪，立刻看向旁边的叮当。吴尽欢能找到这里，肯定是叮当向他泄的密。 吴尽欢看出易连恒对叮当的戒备，抢先说道：“易先生不必责怪叮当，她没有对我说什么，是我查了她的手机，看了你们之间的对话。” 叮当满脸的茫然，吴尽欢什么时候查看过她的手机，她竟然毫无察觉。 易连恒的脸色更加阴沉，他将目光投回到吴尽欢身上，冷冷说道：“吴先生以为，就凭你掌握的那些所谓的秘密，我们真不敢把你怎么样？你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龙魄还从未被人如此蔑视过。 吴尽欢耸耸肩，答案不言而喻，他掌握龙集团的秘密是不多，但却很致命。 易连恒眼中精光一闪，猛然间抽出手枪，冲着吴尽欢，抬手就是一枪。 枪上有安装消音器，没有发出爆响声，吴尽欢感觉面颊一热，有股滚烫的热气从头侧掠过。一道细细的血痕在他脸颊慢慢浮现出来，血珠缓缓渗出。 “不要……”叮当急叫一声，抢步来到易连恒近前，拉住他的胳膊，颤声说道：“易先生！” 易连恒理都没理她，狠狠甩下胳膊，他拎着枪，抬步走到吴尽欢的面前，站定，说道：“既然吴先生今天来了，正好，也把我们之间的事彻底解决一下。” 说着话，他身手入怀，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照片，在吴尽欢的面前晃了晃。 照片中的人，吴尽欢再熟悉不过，正是他的母亲，喻欢。易连恒放下手中的照片，说道：“我若想要她的命，现在只需一个电话，吴先生信吗？” 吴尽欢凝视着面前的易连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不喜欢受人威胁！” “我也不喜欢受人威胁！”易连恒抬枪，枪口顶住吴尽欢的太阳穴，沉声说道：“现在你告诉我，你究竟是怎么知道公司这么多事的？” 吴尽欢歪着头，看着易连恒，柔声说道：“我来，是为了带走叮当的，不是来给你解惑的！” 易连恒枪上加力，冷声说道：“如果你不说出实情，不仅你会死，叮当，还有照片中的这个女人，都会给你做陪葬！” “当然，也少不了龙集团的董事会！”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 “你……”易连恒气急，手指扳动手枪的击锤，枪械出咔的一声脆响。他凝声质问道：“吴尽欢，你是真的不怕死吗？” 第133章 离开 通过瞄准镜，能清晰地看到吴尽欢从酒店大门里走出来，然后站在大门口，回身还向里面挥了挥手。 青年绷紧了神经，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对准酒店的大门，只等里面的人走出来。可是，在吴尽欢之后，并无人再出酒店。 他紧盯着酒店的大门，一只手摸进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很快，电话接通。 “易先生，只看到吴尽欢离开酒店，并未发现李爽。”青年眯缝着眼睛，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地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好一会，传来一个字：“撤。” “是。”青年答应一声，片刻都未迟疑，立刻收枪，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且说吴尽欢，和金坐在车里，后者问道：“欢哥，我们回长岛吗？” “嗯。”吴尽欢解开领口的扣子，喘着酒气，身子向后依靠。 路上，金边开车边笑道：“李爽对欢哥还真不错，一下子订购十艘游艇，这可是笔大订单。” “是啊，的确是帮了我们的大忙。”如果没有这笔订单，船厂完成先前的那两笔订单后，就要停工了。 金从倒车镜眼看后面的吴尽欢，笑道：“天无绝人之路，我相信，以欢哥的本事，一定能把船厂做起来的。” 吴尽欢笑了，拍拍金的肩膀，说道：“我们有我们的难处，李爽也有李爽的难处。” 金不解地问道：“李爽有什么难处？转型困难？”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让那些习惯了打打杀杀的黑道中人，转行到正规的公司去上班，谈何容易。” 他转头看向窗外，幽幽说道：“转型不仅需要魄力，更需要智慧。如果李爽在D市被杀，洪门的转型，还不知会兴起多大的波澜呢！” 金心头一震，小心翼翼地说道：“李爽是文东会的核心骨干之一，他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被杀吧？”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正所谓百密一疏。站得越高，做得越大，危险也越是无处不在。”说着话，他看向金，说道：“刚才，酒店外面有杀手埋伏。” 金吸了口气，刚要说话，吴尽欢摆摆手，说道：“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也别问我是怎么看见到的，我什么都没看到，只是出于直觉。” 你要问吴尽欢埋伏在酒店外面的杀手具体在哪，又有多少人，他完全回答不上来，但他就是能感觉得到，他走出酒店大门的那一刻，已然进入到人家的瞄准镜之内。 金吞了口唾沫，说道：“龙集团还想在D市除掉李爽？” 吴尽欢若有所思地说道：“像李爽这样的核心人物，在H市，他们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东胜酒店。 目送着吴尽欢离开，李爽脸上的醉意一扫而光，恰在这时，他的手机嘀嘀响起。 他掏出电话，低头一瞧，屏幕中显示的是一串信息：已经发现目标，对面十七楼。 李爽看罢，眯了眯眼睛，不动声色地将电话揣回到口袋里。 裴同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爽哥，什么事？” “没事。”李爽一笑，目光一转，透过玻璃门，看了看对面的那栋办公楼，他嘴角勾起，说道：“走过，必留下痕迹，是狐狸，也早晚得露出尾巴。” 裴同顺着李爽的视线，望望外面的办公楼，问道：“爽哥，对面有问题？” “不用我们管了，暗组的兄弟，自然会调查清楚的。”李爽打了个呵欠，说道：“上楼睡觉，今晚的酒，喝得是有点多。” 吴尽欢和金乘车返回长岛。 走进家门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吴尽欢以为叮当早已睡下，他轻手轻脚的换了鞋子，刚要往里走，卧室的房门突然打开，穿着睡衣的叮当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皱眉问道：“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吴尽欢一笑，走到叮当近前，说道：“不是和你说过了吗，今晚和朋友一起吃顿饭。” 随着吴尽欢的靠近，刺鼻的酒味也迎面扑来。叮当眉头皱得更紧，说道：“你喝了多少酒啊？”说着话，他帮着吴尽欢把外套脱掉。 “盛情难却，不得不喝。”吴尽欢低下头，在叮当的脸颊处轻吻了一口。 叮当擦了擦脸颊，又气不过地在他腰间掐了下，说道：“我去给你准备热水，你好好洗个澡，臭死了！” “好。”吴尽欢笑着应了一声，等叮当去了卫生间，他走进卧室，一头倒在床上。 床上温热，被子、枕头上，还留有叮当身上特有的香味，吴尽欢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舒适地叹了口气。 正当他闭着眼睛，半睡半醒的时候，枕边传来嗡嗡的振动声。吴尽欢下意识地抬起手来，摸索着把枕边的手机拿起。 他睁开眼睛一瞧，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而是叮当的手机。 他原本想把手机放下，不过屏幕界面中有显示出来信内容，只有寥寥四个字：海港仓库。 吴尽欢还没反应过来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叮当已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同时说道：“热水放好了，你快去洗澡吧。” “好。”吴尽欢把叮当的手机放回到原位，而后赖在床上，不愿意动弹。 叮当走进卧室，见吴尽欢还躺在床上，她走上前来，用力推了推他，说道：“快去洗澡，不然床上都会粘上酒味的！” 吴尽欢抬起胳膊，说道：“拉我起来。” 叮当翻了翻白眼，不过还是拉住他的手，没等她用力，吴尽欢先握紧她的手，向回一扯，叮当站定不住，扑到他身上。 他身子一翻，顺势把叮当压在身下，手也不老实地顺着叮当的衣摆向上摸去。 叮当急忙抓住他不老实的手，气呼呼地问道：“干嘛？” “干！” 听闻吴尽欢干脆利落的回答，叮当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她抬起头来，在吴尽欢的肩头狠狠咬了一口。后者疼得嘶了一声，不过脸上还是乐呵呵的，含笑看着身下娇羞的叮当。 “快下来，去洗澡！”叮当不满地推了推他。 “你陪我，我就去！” “你怎么这么赖皮啊，以前真是没发现……”叮当娇嗔道。 “现在你后悔也来不及了。”吴尽欢从叮当身上爬起，趁她还没反应过来，拦腰将她抱起，走进卫生间。 这一宿，吴尽欢睡得很沉，沉到叮当是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 等第二天早上，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叮当已经不在屋里，在她的枕头上，放着一张便条，上面有叮当写给他的留言。 “吴尽欢，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天，让我知道什么是幸福。有些事情，我必须得去做个了断。如果明天，我能出现在你的面前，那么说明我这辈子都赖定你了，不管你愿不愿意，我都会陪着你一路走下去。如果明天，你没有看到我，那么也不用再等我，更不要试图来找我，我会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和你永不相见。” 在便条的末尾，写有‘叮当’二字。 吴尽欢看罢，一轱辘从床上坐起，宿醉后的脑袋，仿佛要裂开般的疼痛。吴尽欢把叮当留下的便条又从头到尾地看过一遍，低声嘟囔一句：“臭丫头！” 说着话，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给叮当打去电话。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话筒里传出机械式的提示音，吴尽欢把手机摔在床上，他下了地，快步走进卫生间，用凉水洗了两把脸，走回到卧室，重新拿起手机，给金打去电话。 金的住处，就在吴尽欢的隔壁。 “欢哥？” “叮当走了，你知道吗？” “叮当小姐走了？去哪了？” 一听金的回答，吴尽欢已然知道，金和自己一样，并不知道叮当是什么时候走的，又去了哪里。 他放下手机，垂下眼帘，站在原地沉思。不知过了多久，他脑海中突然闪出一个名字：海港仓库。 他隐约记得，昨天晚上，有人给叮当的手机发来一条这样的信息。 海港仓库，那是什么地方？吴尽欢从来没听说过这个地方，他急匆匆地打开电脑，上网上查询。 不过他失望了，在D市的电子地图上，他根本没找到有海港仓库这个地方。 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吴尽欢把房门打开，金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问道：“欢哥，叮当小姐出了什么事？” 吴尽欢把叮当留下的便条给他。金看罢后，眉头紧锁，说道：“欢哥，看来叮当小姐十有八九又去帮龙集团做事了，而且这一次的目标很可能就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吴尽欢了然地点下头，说道：“金，帮我查一查，D市有没有一个叫海港仓库的地方。” “好的，欢哥。”金也不多问，答应一声，拿出手机查找。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就在吴尽欢在电脑上翻看个不停的时候，金突然开口说道：“欢哥，找到了。” 说着话，他把手机递到吴尽欢面前，手指着屏幕说道：“海港仓库是以前的老名字，几年前，已经改成东港五号货运仓库，就位于东港。” 吴尽欢接过手机，看罢之后，他站起身形，说道：“走，我们去东港。” 东港位于D市的东区，是D市新建不久的商业区。 海港仓库位于海边，距离东港码头不远。 东港码头是运营没几年的新码头，货运量不大，位于附近的几座大型仓库，只有一号仓库和二号仓库在正常运行，而改名为五号仓库的海港仓库，大多时候都是闲置着的。 吴尽欢怀疑，这座海港仓库十有八九就是龙魄在D市的临时据点。 在这里，能不能找得到叮当，他不敢确定，但他相信，一定能找到龙魄的人。只有找到龙魄的人，他也就能打听出叮当的下落了。 第132章 转型 “爽哥什么时候来的D市？”吴尽欢好奇地问道。 “有几天了。眼下，公司正值多事之秋，公司的转型，已经造成人心惶惶，动荡不安，这个时候再发生点意外，人心更乱。”李爽烦躁地挥挥手，说道：“不说这些了，提起来就心烦。” 说话之间，众人走进三楼的一间大包房里，而后，纷纷脱下外套，在中央的大圆桌旁纷纷落座。 举目看去，以李爽为首的文东会众人都是穿着白衬衫，尤其醒目的是，身上都背着黑色的枪套。 有的人枪套在左腋下，有的人枪套在右腋下，还有人左右腋下都有枪套，露在枪套外的枪把也格外刺眼。 不知道的人若是进入包房，还得以为是警察高层在这里开大会呢！ 随着敲门声，一名年纪不大，身穿服务生制服的青年走了进来，到了李爽近前，躬着身子，小声问道：“爽哥，可以上菜了吗？” “上吧。” “是！爽哥！”青年答应一声，目不斜视地走出包房。 李爽对吴尽欢笑道：“吴兄弟在帮公司谈卡佳岛项目的同时，也在帮军方做事。” 他知道这件事，吴尽欢并不意外，这本来也不算秘密。李爽不问，他自然不会主动说，李爽问起来，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他耸耸肩，说道：“军方派到卡佳岛的一名卧底被抓住了，找上我，请我帮忙，我拒绝不了。” 李爽点点头，对于吴尽欢的诚实，他很满意，整件事他也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笑道：“但后来，吴兄弟又向军方通风报信，让佩雷斯那个倒霉蛋刚到华夏和我们签完约后就被抓了，这让公司很被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公司故意陷害他呢。” 吴尽欢笑道：“佩雷斯在卡佳岛杀害那么多华夏人，他在华夏境内被抓，理所应当，东兴集团没有义务保护他。何况，佩雷斯死了，卡佳岛项目由东兴集团独占，这对贵公司而言，也是好事嘛！” “所以，我还应该感谢吴兄弟才是。” “我是收人钱财，替人消灾，感谢就不必了，喝酒还是赶紧的吧！”说着话，吴尽欢端起酒杯，向李爽举了举。 李爽稍楞，接着哈哈大笑，他本身就是个爽快人，他也喜欢这种爽快的个性。他拿起酒杯，和吴尽欢撞了下杯子，说道：“来，兄弟，干！”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他俩边吃边喝，相谈甚欢。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李爽已是喝得脸色涨红，问道：“现在公司事务繁杂，我也是忙得焦头烂额，吴兄弟有没有兴趣来公司帮我？” 这已是李爽第二次主动邀请他了。李爽这么看重吴尽欢，当然也是有原因的，在吴尽欢的身上，他隐约看到当年谢文东的影子，两人都是年少老成，都是深不可测，让人琢磨不透，和吴尽欢在一起，他总会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又回到年少时期，那少年热血时的日子。 吴尽欢的嗅觉特别敏锐，对方是不是真心喜欢自己，欣赏自己，他能感受得到，可惜，他永远不可能与李爽共事，他也永远不可能去为洪门做事。 他拿起酒杯，在手中把玩，说道：“爽哥，我也有我的事业要顾……” 他话还没说完，裴同一口喝干酒水，然后将杯子重重拍在桌案上，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正认真听吴尽欢说话的李爽被他吓了一跳，小胖子皱起眉头，转头看向裴同，不满地训斥道：“不愿意在这里待着就出去！” 裴同吓得一缩脖，向李爽欠了欠身，小声说道：“对不起，爽哥！”说话的同时，他目光一转，狠狠瞪了吴尽欢一眼。 以前，他还挺愿意把吴尽欢拉近文东会的，甚至还不惜搞出个烧厂的勾当，他这么做，其实是为了讨好李爽。 而现在，看出李爽对吴尽欢的重视程度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他反而感受到了威胁，感觉自己在社团中的地位岌岌可危。 裴同心里是怎么想的，吴尽欢心知肚明，也没往心里去，他向裴同笑了笑，然后对李爽继续说道：“不过爽哥要是真有事情需要用到我，兄弟也是责无旁贷。” 就算拒绝得再婉转，但终究还是拒绝了，要说心里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李爽暗暗叹口气，他难得这么看重一个人，可惜，却无法成为兄弟。 他的小眼睛转了转，笑道：“我还真有件事，想请吴兄弟帮个忙。” “爽哥尽管说。” 李爽问道：“吴兄弟的船厂，生意怎么样？” 吴尽欢说道：“一般。”见李爽扬起眉毛，他解释道：“圣庭是英国的老牌造船厂，但在华夏，没有名气，知道它的人也不多，我也不怕爽哥笑话，到目前为止，船厂只收到两张国内订单，而且，还都是出自于关系单位。” 一张订单来自安昊天，人家下订，主要是为了和圣庭做生意，向圣庭提供零部件，另一张订单来自艾尚德，一个境外间谍组织，向船厂下订的原因很简单，不在乎圣庭造船的质量如何，只为了安全。 仔细想想，吴尽欢也觉得挺可悲的，他连一张正常的订单都未接到。做生意，把他想象中要困难得多。 “才两张订单，那倒也挺好的。”李爽嘟囔一声。 “蛤？”吴尽欢哭笑不得，说道：“这还挺好，爽哥是在开我的玩笑吧！” 李爽拿起筷子，将其分开，左手一根，右手一根，说道：“社团和公司，公司和社团，两者看似两家，其实就是一家。” 说着话，他把两根筷子又合到一起，放在桌子上，摇头说道：“可有些老兄弟，就是不愿意离开社团，就是不愿意到公司做事。” 他说的这些，换成旁人或许听不懂，但吴尽欢能听明白。前段时间，谢文东大批裁减洪门帮众，将其纳入到洪门旗下的正规公司里，这件事在洪门内部也造成了极大的动荡。 李爽继续道：“你船厂的订单不是少吗，正好，先帮我造十艘游艇，我要用来给转职的心里又不痛快的那些老兄弟们作奖励。”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吴尽欢闻言，心跳加速。他惊讶道：“爽哥要买十艘游艇？” “怎么，吴兄弟的船厂造不出来？” “当然不是，只是，游艇的造价不低，最简陋的小型游艇也要一两百万，中型游艇，要七八百万，再豪华点的，要过千万……” 李爽向他摆摆手，笑问道：“吴兄弟认为我买不起？” “不是……”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我派人去一趟圣庭造船厂，看看样品，再把型号和规格都敲定下来。” 李爽一下子要购买十艘游艇，这对吴尽欢来说，可是意料之外的喜讯。他拿起酒杯，正色说道：“爽哥如此帮衬兄弟，兄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在此先敬爽哥一杯！” 裴同在旁阴阳怪气地说道：“十艘游艇，足够你赚满腰包的，才敬一杯？” “我三杯，爽哥一杯就好了！”说着话，吴尽欢一扬头，将杯中的酒水喝干。 李爽笑道：“行了行了，兄弟，别喝多了！” 吴尽欢说道：“爽哥这次帮了我的大忙，敬爽哥三杯，也是理所应当。”说话之间，他自斟自饮，又连喝了两杯。 他们喝的可不是啤酒，而是六十度的蒙古小烧，连续三杯下肚，吴尽欢也有点受不了，一张白脸迅速变成了一张红脸。 李爽抚掌大笑，说道：“兄弟爽快，我陪你三杯！”他也是说到做到，和吴尽欢一样，连干三杯。 这顿饭，可谓是宾主尽欢，唯一不太痛快的就是裴同，觉得爽哥太看重吴尽欢，让这小子白捡个大便宜，十艘游艇，那可是几千万的大生意啊！ 饭后，李爽送吴尽欢出酒店。两人都喝了很多的酒，连走路都走不出直线。李爽舌头发硬，囫囵不清地说道：“什么时候，兄弟有空来H市玩玩，我带你见见大世面，哈哈……” “以后有机会，一定去拜访。” “好好好，咱们一言为定。” 说话之间，两人已走到酒店的大堂。李爽还要往外走，吴尽欢拉住他，说道：“爽哥不用再送了。” “没事，我送你出门，也不差这么几步了。” “不不，现在D市不太平，爽哥还是留步吧！”说着话，吴尽欢看向李爽周围的那些亲信。 众人纷纷上前，七嘴八舌地劝道：“是啊，爽哥，送到这里就行了，吴兄弟就在长岛，坐车一个小时就到了，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多着呢。” “是啊是啊，爽哥……” 李爽倒也听劝，没有再执意往外送，他拍拍吴尽欢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吴兄弟回去之后，也好好考虑考虑我的话，和我做兄弟，我保你不会吃亏，哈哈！”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爽哥，我会仔细斟酌的。先告辞了！” “嗯。”两人已走到大堂的门口，再往前走，就要出酒店大门了。吴尽欢对李爽说道：“爽哥留步！”说完，他向李爽点点头，带着金走出酒店大门。 东胜酒店的对面，是一栋办公楼，比东胜酒店高出一截，在办公楼的第十七层，一扇窗户的后面，缓缓探出来一只枪筒子，持枪的是名身穿黑色西装的青年。 他把桌子垫在下面，人单膝跪在桌子上，双手端着狙击步枪，居高临下，眼睛眨也不眨地透过瞄准镜，盯着酒店门前的动静。 第131章 心事 若是以前，叮当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接过照片，看个清楚，而现在，她却犹豫了。易连恒凝视着叮当，见她许久都未接照片，问道：“不想看一看吗？” 叮当又犹豫片刻，最后还是接过照片，低头一瞧，脸色微变，说道：“李爽！” 照片中的人是个小胖子，拍摄的距离较远，不过还是能看清楚他的五官样貌。 易连恒点点头，说道：“李爽现在入住东胜酒店，董事会交代下来的任务是，趁他在D市期间，杀掉他。” 叮当看着手里的照片，幽幽说道：“东胜酒店是东兴集团旗下产业。”也就是说，那是文东会的地盘，他们若想在东胜酒店干掉李爽，无异于虎口拔牙。 易连恒面无表情地重审道：“这是董事会的意思。” 对于董事会下达的命令，她无权反驳，连他也同样无权拒绝。 见叮当许久都是沉默未语，易连恒问道：“你想退出公司？” 叮当心中一动，抬起头来，看向易连恒。 易连恒说道：“只要这次能成功杀掉李爽，我可以给你自由。” 听闻这话，叮当如同被人浇了一盆冷水。潜入东胜酒店暗杀李爽，这基本上就是个有去无回的任务，不管最后能不能完成任务，都不可能再活着离开那里了。 易连恒耸耸肩，说道：“当然，你还有另外一个选择，可以不用去参加这次的行动。” 叮当眼睛一亮，目不转睛地看着易连恒。 易连恒缓缓抬起手来，扶在叮当的肩头，说道：“脱掉衣服，躺到床上去。” 叮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直以来，在叮当的心目当中，易连恒不仅是她的上司，同时也是把她养育成人的长辈，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易连恒竟然会对她提出这样的要求。 “如果你不肯，那么，你就必须得参加这次的行动。”易连恒一字一顿地说道，“别说我没给你机会，现在，就看你自己的选择了。” 如果没有心有所属，叮当或许真的会答应易连恒的要求，但是现在有吴尽欢，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以献身的方式来换自由这种事。 与之相比，她宁愿去死。叮当是打骨子里带着刚烈的。 她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扬头说道：“我参加行动。” 听闻这话，一抹失望在易连恒的眼中一闪即逝。他嘴角勾起，含笑点点头，说道：“行动之前，我会打电话找你的。”说完话，他片刻都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走了出去。 咣当！ 随着房门的关闭声，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叮当身子依靠着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她心知肚明，刺杀李爽的行动九死一生，但她又必须得去这么做。身在龙集团，身为龙魄中的一员，有太多的事情都不是她所能左右的。 易连恒等人离开都不到五分钟，房门再次打开，吴尽欢从外面急匆匆走了进来，他穿过大厅，来到里屋，正看到叮当坐在地上，脸上还挂着泪痕。 他暗暗松了口气，缓不走上前来，说道：“刚刚，易连恒来过了吧？” 刚才吴尽欢有给叮当打电话，可电话一直没人接听，他便已意识到家里可能出事了，第一时间赶了回来。令他欣慰的是，叮当还在，并没有跟着易连恒离开。 叮当抬起头，看向吴尽欢，嗓音还有些哽咽，问道：“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刚刚去找过我！” 叮当闻言大惊，急忙站起身形，问道：“他去找过你？他和你说了什么？” 吴尽欢拉住她的手，说道：“别紧张，我和他谈过，让他放你离开龙集团。” 难怪！难怪易先生会对她说，只要能完成这次任务，就给她自由。她很奇怪，吴尽欢究竟是怎么跟易连恒谈的，能让易连恒连公司的规矩都不顾，做出这么大的让步。 吴尽欢问道：“易连恒来找你，是想让你跟他走？” 叮当点头，说道：“我没同意，然后，易先生就走了。” 吴尽欢一笑，拉着叮当在床上坐下来，说道：“以后他再来找你，你什么都不用对他说，把所有事都交给我，我自然有办法让他做出妥协。” 当然，他的做法也很冒险，以公开龙集团董事会的所有成员做为要挟，如同在玩火，弄不好就会引来龙集团的疯狂报复，不过为了叮当，他愿意去冒这个险。 作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好，那就太失败了。 叮当依靠着吴尽欢，头轻轻枕在他的肩头，喃喃问道：“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这个问题，她问过吴尽欢很多次。吴尽欢也回答了她很多次。 “因为，我喜欢你。” “为什么喜欢我？” “喜欢一个人，是出自于感性，无法用理性做出分析。”吴尽欢柔声说道。 他知道，叮当很缺乏安全感，也很难对人产生百分百的信任，当初他也有过这样的阶段，所以不管叮当问他多少遍，他都会耐心十足又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同一个答案。 两人坐在床上，相互依偎，谁都没有再说话，享受这来之不易的宁静。 夕阳西下，残阳的余晖从窗外倾泻进来，洒在身上，让人暖暖的，不过叮当的心却很冷。 她不知道，这片刻的温存与幸福，会不会在她第二天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像她这样的人，朝不保夕，或许根本就不配得到幸福吧！ 她心头发酸，眼睛一热，水雾在她眼中浮现出来。她的身子，靠着吴尽欢更紧，她很想牢牢抓住眼下的幸福，可惜，这并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在泪水流出之前，她站起身形，快步走出卧室，说道：“我去做饭给你吃。” “好。”吴尽欢跟着起身，走到客厅，坐了下来，看着叮当在厨房里忙碌的身影，吴尽欢的眼神变得幽深。虽然叮当什么都没说，但他能感觉得到，她有很沉重的心事。 易连恒已经找到她，但又没有带她走，说明易连恒已经做出妥协，那么叮当还有什么心事？易连恒又究竟对她说了些什么？ 吴尽欢不是神，不能做到未卜先知，有些事，也是他预料不到的。 翌日，吴尽欢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李爽的电话。 “吴兄弟，听说你在D市开了一间造船厂，不错，很厉害嘛！”电话里，李爽的口气很轻快，乐呵呵地说道。 “爽哥太过奖了。” “晚上有没有时间，出来聚聚？上次F市一别，咱们也有段时间没见面了。”李爽笑问道。 “爽哥来D市了吗？”吴尽欢装糊涂道。 “哈哈！来了有几天了，不过一直很忙，今天算是难得有空。” 吴尽欢笑道：“爽哥有约，就算晚上没有时间，我也得挤出时间啊！” 李爽仰面而笑，说道：“晚上六点，我在中区的东胜酒店等你。” “好。”和李爽通完电话，吴尽欢放下手机，摇了摇头。 如果不论出身背景的话，吴尽欢还挺喜欢李爽这个小胖子的，或许也会和他成为朋友。 不过，李爽是谢文东身边的人，他对他也喜欢不起来。只不过李爽是文东会的核心人物，他的面子，他不能不给。 下午，吴尽欢给叮当打去电话，让她在家里不等他吃饭了，他要晚些回家。而后，他与金乘车，去往D市市区。 东胜酒店，在D市算不上是名气很大的酒店，作风也一向低调，不过酒店内部却很奢华，可媲美任何一家五星级的大酒店。 吴尽欢刚进入酒店大堂，就听到李爽爽朗的大笑声。坐在大堂沙发上的李爽站起身形，看看手表，笑道：“吴兄弟可真守时了，不多不少，刚好六点整。” 和李爽一起的还有几名亲信兄弟，裴同亦在其中。 “爽哥！”吴尽欢走到李爽近前，和他握了握手，而后又向裴同点头笑道：“同哥！” 裴同乐呵呵的与吴尽欢握手，同时对李爽说道：“吴兄弟在D市的生意做得可不小，当年STX投资十个亿建造的造船厂，现在已经被吴兄弟接手大部分了。” “哦？”李爽诧异地看向吴尽欢。 吴尽欢摆摆手，说道：“同哥太夸我了，哪是什么大部分，只是一小块弹丸之地罢了。” 裴同对李爽说道：“长岛那边的治安不太好，以前，吴兄弟的船厂都是杨宇杨振两兄弟派人看着的，现在杨振死了，杨宇又失踪了，爽哥，我看不如咱们公司出点人，帮着吴兄弟照看一下。” 李爽边听边点头，问道：“吴兄弟，你的意思呢？” 吴尽欢连想都没想，含笑说道：“如果真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一定给爽哥、同哥打电话。” 让杨宇杨振照看船厂，吴尽欢都能接受，毕竟这两人还容易控制。但文东会不一样，一旦让文东会的人进入船厂，那己方恐怕永远都甩不掉他们，永远都会受制于人了。 他虽然没有直接开口回绝，但他的意思已经很明显，是婉拒了裴同的提议。裴同眼睛一眯，脸色也有些阴沉。 李爽瞥了他一眼，而后对吴尽欢笑道：“行，以后吴兄弟真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困难，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不敢说所有事都能搞得定，但大部分的事，我还是能帮得上忙的！” 吴尽欢说道：“爽哥这么说就太谦虚了，在东北，哪里还有爽哥解决不了的事。” 李爽闻言，眨眨眼睛，哈哈大笑，说道：“嗯，这个高帽戴得好，我爱听。”说着话，他拍拍吴尽欢的胳膊，说道：“走，我们上楼吃饭。” 这几天，确切的说，这段时间，李爽的心情都不太好。文东会各地分堂的堂主相继遇害，而对手是谁，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消息，最令李爽烦躁的是，连邱柄权都被杀了。 要知道邱柄权可是文东会里的老人，这些年在社团里兢兢业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眼瞅着要退休了，却发生这样的横祸，连李爽都为他觉得不值。 原本心情不佳的李爽在见到吴尽欢后，却变得开朗许多，裴同能看得出来，他是打心眼里高兴。这让裴同都不得不在心里生出几分妒忌。 第130章 同伴 中年人对吴尽欢的印象是，既深不可测，同时又年少轻狂。他与吴尽欢对视许久，淡然一笑，目光一转，瞥了瞥旁边的金，说道：“吴先生，我想单独和你谈谈。” 吴尽欢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他是我的兄弟，我的事，他都知道，所以，无论易先生想和我谈什么，他都不需回避。” 中年人沉吟片刻，问道：“吴先生了解叮当吗？” 吴尽欢说道：“谈不上完全了解，但也算是有所了解。” “哦？那么吴先生知道她是做什么的吗？” “杀手。” 听闻吴尽欢的回答，中年人眼眸一闪，看向吴尽欢的目光更加锐利。 “而且我还知道，她是出自于龙集团的龙魄。” 吴尽欢说出叮当是杀手，中年人只是有些惊讶，可当他一语道出龙集团和龙魄后，中年人心情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与此同时，办公室里的气温好像一下子降低了好几度，浓烈的杀气从中年人身上散发出来。 站于一旁的金面色变得凝重，原本插进口袋中的手慢慢抽出来，双手自然下垂，身子紧绷，微微前倾，这是他准备出手的前兆。 吴尽欢倒是没有丝毫紧张的表现，表情平和，神态轻松，他身子向后依靠，翘起二郎腿，十指交叉，乐呵呵地看着对面的中年人，说道：“易先生不必惊讶，也不要认为是叮当泄的密，在我这里，龙集团的那些事，根本算不上是什么秘密。我不仅知道易先生的龙魄，还知道阿尔费雷亚的龙鳞、莱奥莉娜的龙吻、克里提的龙心，就连龙集团的董事会，在我这里也不是秘密，老伊恩达已经表现出帕金森的前兆，想必他也该主动退出董事会，让他的儿子小伊恩达来接替他的位置吧，当然，老伊恩达更喜欢他的小女儿，塞莱蒂小姐。” 他说得轻松随意，如数家珍，中年人却听得整个心都缩成一团。 其实叮当虽为龙魄的一员，但对龙集团的事了解很少，她或许会知道龙鳞、龙吻、龙心与龙魄并存，但她绝不会知道这三个组织领导人的名字，她更不可能知道董事会成员的名字，以及他们的身体状况、家人的名字等等细节。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吴尽欢，许久，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究竟是谁？”如果不是吴尽欢的年纪太小，如果不是实在不认识他，他恐怕会禁不住怀疑吴尽欢是出自龙集团的高层。 “我只是个商人，消息还算灵通的商人。”吴尽欢说道：“易先生不必想杀我灭口，我可以保证，如果哪天我真发生了不幸，那么，龙集团董事会的所有成员名单将会公之于众。” 他这话，让中年人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刚一动，金下垂的手在腰间一抹，将腰带抽了出来，他一手抓住带头，一手抓住带尾，眼睛死死盯着中年人的脖颈。 吴尽欢依旧安坐在椅子上，说道：“易先生不必紧张，只要易先生不来招惹我，你们龙集团的秘密，我会永远的帮你们保守下去，当然，叮当现在已经是我的人，我希望易先生以后也不要再去找她，她为龙魄做的事，已经足够多了，也足够偿还易先生对她的养育之恩。” 中年人与吴尽欢对视良久，而后，他站起的身形一点点的坐回到椅子上。他深吸口气，问道：“我想知道的是，吴先生究竟是谁，又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我，就是我，至于我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自然有我的消息渠道，对于这一点，易先生就不用操心了。如果易先生觉得叮当对龙魄的贡献还不够，那易先生就开个价吧，只要不是狮子大开口，我都能接受。” 现在，中年人已经不能再把吴尽欢当成普通的商人看待，他对董事会竟能如此的了如指掌，这太可怕了，对于吴尽欢的调查，己方肯定还是有疏漏的地方。 这事可非同小可。 龙集团是杀手集团，手上沾染的鲜血无数，仇家更是遍布全世界，如果董事会成员的信息一旦被公布于世，后果可想而知。 杀手界中的传奇人物，素有死神美誉的杰森又怎么样，在信息被公开的当天就死在了洪门手里。 事情太大，中年人不敢冒这个险。他身上的杀气渐渐消散，凌厉的目光平和下来，对吴尽欢说道：“既然吴先生不想说出实情，我也不强求，不过，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吴尽欢乐了，说道：“我当然相信你们龙集团的神通广大，不过，有些事情，也是无论怎么查都查不清楚，查不明白的。”比如借尸还魂这种诡异的事情。 中年人再次站起身形，目光深邃地看着吴尽欢，似乎想把他看穿，可惜，他失望了，吴尽欢的身上仿佛包裹着一层铁幕，严丝合缝，无懈可击。 他点点头，说道：“吴先生，告辞。” 说完话，他片刻都未耽搁，转身走了出去。现在他需要冷静下来，仔细想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还要考虑清楚，要不要把这件事呈报董事会。 看着中年人转身离去的背影，吴尽欢含笑说道：“易先生，不送了。” 等中年人走出办公室后，吴尽欢琢磨片刻，拿起手机，给叮当打去电话。 在中年人找上吴尽欢的同时，叮当正穿着紧身衣，在家里练瑜伽。坚持练瑜伽，这也是她一直以来养成的习惯。 就在她闭着眼睛冥想的时候，卧室外面的客厅窗户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叮当警觉地睁开眼睛，侧耳聆听片刻，她站起身形，迈步向外走去，顺带手，将桌上的一把水果刀拿起。 她走出卧室，客厅里空空如也，她慢慢走到窗前，窗户是虚掩着的，叮当眯了眯眼睛，再次向四周看看，客厅不大，一目了然，的确是一个人都没有。 叮当慢慢打开窗户，探头又向外面瞧了瞧，也是什么人都没有。 她吁了口气，摇头笑了笑，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过敏了，她放下水果刀，把窗户关严、锁死，然后转身回到卧室。 在她刚刚踏入卧室一步时，身子就僵硬住了，卧室当中，竟然如鬼魅般的多出了五个人。 两人靠着窗台而站，一人站在桌台前，另有两人坐在床上。五个人的打扮都很平常，T恤，休闲裤，运动鞋。 向脸上看，年纪都不大，最年长的也未超过三十岁。看到叮当僵站在卧室门口，五个人也都没什么反应。 站于桌台前的青年从果盘里拿起水果，甩手向窗台那边扔去两颗苹果，给床上的两人又各扔过去一根香蕉，他自己则是吃着果盘里的樱桃。 站在窗台前的一名青年放下苹果，走到他近前，伸手就向果盘里的樱桃抓去。 分水果的青年把果盘端起，护在怀中。另名青年显然不甘，再次抓向果盘。分水果的青年身形一晃，向后倒滑出一米多远，歪着脑袋，不满地看着对方。 唉！ 叮当叹了口气，她就知道，他们早晚会找上门来，只是也没想到会这么快。 她没有再多看他们一眼，径直地走到瑜伽垫上，盘膝而坐，将右脚的脚踝架在左臂的臂弯处，继续做起瑜伽。 两名青年为了果盘里的樱桃，你追我赶，窗台前的青年悠闲地眺望着窗外，床上的两人则是摆弄着遥控器，看着电视。 由始至终，无一人说话，但他们之间毫无尴尬的气氛，反而流淌着一股默契，长年共同生活的默契。 嗡嗡嗡…… 叮当的手机突然振动起来。她保持着瑜伽的姿态，动都没懂。床上的一名青年把她的手机拿起，向着叮当晃了晃。叮当原本微微睁开的眼睛干脆闭上了。 那名青年自讨个没趣，耸耸肩，随手把手机丢在床上，任凭它继续振动。 过了有十多分钟的时间，外面传来‘当、当当、当’有节奏的敲门声。一名青年下了床，穿过客厅，把房门打开。 站于门外的，正是中年人易连恒。青年身形向旁侧了侧，躬身施礼。“易先生！” 易连恒点了下头，迈步走进里屋的卧室。随着他走进来，四名青年以及正在做瑜伽的叮当，齐刷刷起身，异口同声道：“易先生。”这也是他们在房间里说的第一句话。 扫视众人一眼，易连恒的目光落在叮当身上，同时向外挥了挥手。四名青年会意，鱼贯走出卧室，临出门前，都有意无意地看眼叮当，眼中也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 等众人都离开，易连恒把房门关严，转回身的同时，说道：“你知道公司的规矩。” 叮当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拿出一件小衫，穿在身上，垂首说道：“我知道，易先生。” “坏了公司的规矩，最后会是什么下场，你也应该清楚。” “我知道。” “我养了你十五年，”易连恒走到叮当近前，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幽幽说道：“你就用这种方式回报我？” 叮当不自然地侧了侧头，躲开易连恒的手。以前，易连恒也会偶尔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她也没觉得怎样，而现在，她却觉得恶心。 她下意识的躲避，让易连恒的眼神更加阴沉。他冷冷注视着她，过了一会，他深吸口气，问道：“你对吴尽欢了解多少？” “他是商人。” “除此之外呢？” “……”叮当低垂着头，没有再说话。 易连恒抬手，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叮当，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是我们的下一个目标。” 第129章 龙魄 吴尽欢向来是个懂得享受的人，只要有条件，他绝不会委屈自己。他有自己的理解，人只有把钱花出去，才会有冲劲去赚更多的钱。 通过与售楼处经理的讨价还价，吴尽欢最后以七折的价钱买下了看中的这栋别墅。当天，吴尽欢又带着叮当，回到了长岛。 吴尽欢在长岛有租下一间套房，得知他带着一位姑娘回来的消息，等到下班后，高航、孙凯、秦双、唐纳德等人一同来他的住处做客。 对于叮当，众人的态度都很热情，唐纳德还开玩笑的问叮当，家里有没有姐姐或者妹妹了，可以考虑介绍给他。 叮当和众人聊了一会，便去厨房做饭了，金也过去给她打下手。 高航看眼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叮当，他对吴尽欢笑道：“上的了厅堂，下得了厨房，欢哥的眼光不错！” 吴尽欢一笑，话锋一转，问道：“格格，今天去过医院了吗？” 高航点头，说道：“去过了。我还送去了十万块钱。” “嗯。”吴尽欢赞道：“做得不错。” 高航说道：“今天，杨宇有打来电话，说杨振虽然不在了，但船厂这边，他还会继续出人看着的，不过他要价四十万，比我们给杨振的多了一倍。” 秦双接话道：“现在杨振死了，梁金雄也跑路了，不知去向，长岛这里最大的两条地头蛇都没了，船厂我们不用再交给任何人，我们自己完全可以保护好船厂。” 孙凯说道：“不过这样一来，只怕会得罪杨宇。杨宇现在像疯了似的，D市都快被他闹个底朝天了。” 吴尽欢想了想，问高航道：“格格，你的意见呢？” 高航说道：“要我说，我们就答应杨宇。” 秦双闻言，立刻皱起眉头，不满地说道：“格格，你这么说也太熊了吧，杨宇现在明显是在敲我们的竹杠，我们凭什么每个月白白给他四十万？” 高航一笑，说道：“我们最多只会给他一次钱。” “啊？”秦双和孙凯同是一怔，不解地看着高航。 高航说道：“这次邱柄权被杀，和杨宇、高博之间的纷争有直接关系，高博最后的下场好不了，杨宇的下场也同样好不了，文东会不可能放过这两个人的。与其现在与杨宇闹翻，让他把矛头指向我们，不如虚与委蛇，暂时接受他的条件，把他稳住，坐等文东会去收拾他。” 孙凯和秦双听后，沉思未语。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格格说得不错，我看可行。格格，你尽快回复杨宇，就说我们愿意让他派人来看管船厂。” “好。”高航点头应道。 秦双还是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不服气地说道：“欢哥，我们真没必要怕他杨宇，大不了就和他硬碰硬的干一场，我们也未必会输！” 吴尽欢笑道：“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而是你忘了我们现在是什么身份。我们是商人，不是黑帮，不能动不动就去和人家拼命，这一套，这商场里也玩不转。” 高航的话，秦双未必服，但吴尽欢也这么说，秦双不再表示异议，正色说道：“我都听欢哥的。” 翌日。 吴尽欢带着叮当去船厂参观了一番。上午十点左右，吴尽欢收到程光宗发来的企划案。对这份企划案，吴尽欢很重视，他要仔细研究一番，便让叮当先回家了。 程光宗做的企划案很详细，数据也齐全。按照程光宗的计划，全部布局完成，起码要投入一点五个亿。 中午吃过饭，吴尽欢、高航又与程光宗开了一次视频会议，针对这份企划案，三人做了一番研究和讨论。 会议最后，这个案子基本被敲定下来，吴尽欢同意程光宗可以按照他的计划开始实施，至于资金方面，要他不必担心，他会给予他最大限度的支持。 另外，圣庭目前虽然还没有接到新的订单，不过打来电话咨询的人明显增多了，其中还包括一些全国各地的经销商。与经销商的洽谈，都是高航在负责。 傍晚，吴尽欢回到住处，发现叮当正坐在卧室的床上发呆，他走上前去，问道：“在想什么？” 叮当回过神来，看眼吴尽欢，说道：“我在想，易先生什么时候能找到我。”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坐在床沿上，伸手一拉，将叮当扯进自己的怀中，说道：“放心，有我在。” 叮当神色黯然地说道：“如果我只是一个人，反而不会担心什么了。”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担心我？” “公司对待敌人向来心狠手辣，斩草除根。” “可我不是龙集团的敌人。” “但你收留我，就是坏了公司的规矩！” 吴尽欢含笑揉了揉叮当的秀发，风轻云淡地说道：“我心里有数。”说着话，他站起身形，说道：“今晚想吃什么？我去做饭。” 叮当也跟着下了床，说道：“我的手艺不好吗？” “为什么这么说？” “那为什么你不让我做饭？” “因为我想做饭给你吃。” “我也想做饭给你吃。” 咣当！ 他二人正说着话，房门一响，坐在客厅里的金已然走了出去。叮当不解地眨眨眼睛，问道：“金怎么了？” “肯定是被我们腻歪到了呗，哈哈！”吴尽欢说着话，忍不住大笑起来。叮当则是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 高航猜对了，文东会的确没放过杨宇。在邱柄权出事的第三天，文东会的虎堂堂主李爽亲自到了D市，他到D市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清剿云天帮势力和安义堂势力。 这两个在D市黑道呼风唤雨、不可一世的大帮派，都没出两天的时间，就在D市永远的消失了。 杨宇以及近十名骨干亲信神秘失踪，下落不明，不知死活，最为可怕的是，高博是以嫌疑犯的身份被关押在公安局里，可他在看守所中，竟然用一块碎玻璃割腕自杀了。 碎玻璃是谁给他的，没人知道，又是谁逼着他不得不自杀的，也没人知道。通过这两件事也不难看出，文东会在东北的根基之深，势力之大之恐怖。 当吴尽欢听闻李爽抵达D市的消息后，心也随之提了起来。 龙集团现在显然是和洪门杠上了，如果李爽待在文东会的大本营H市，龙魄也找不到对他下手的机会，但现在他来到D市，这对龙魄而言，可是千载难逢的良机，龙魄也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叮当作为龙魄的一员，在这么关键的时刻，龙魄必然会来找她。 果然。 这天下午，吴尽欢正在办公室里翻阅文件，金从外面走了进来，说道：“欢哥，外面来了个人，说想要见你。” “叫什么名字？”吴尽欢目光落在文件上，头也没抬地问道。 “他没说，他只说……他是叮当小姐的叔叔。” 闻言，吴尽欢撩起目光，看向金，叮当哪来的叔叔？只沉吟片刻，他眯了眯眼睛，说道：“带他来办公室吧。” “好的，欢哥。”嘴上答应了，但金站在原地没有动。 吴尽欢问道：“还有事？” “欢哥，要不要准备一下？” 吴尽欢猜出了来人的身份，金也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吴尽欢笑了笑，说道：“不用，既然人家是光明正大找上门来的，就说明没有恶意。” “明白了。”金应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时间不长，金从外面带进来一名中年人。他大约四十出头的年纪，中等身材，板寸头，黑面膛，唇上留着一层整洁的胡须，看起来其貌不扬，浑身上下，也没有吸引人注意的地方。 在吴尽欢打量中年人的同时，对方也在打量吴尽欢，吴尽欢的年纪让中年人有些意外，不过在他的脸上完全没有表露。 很快，他二人的目光便交汇到了一起，中年人的模样很普通，但一对眼睛却亮得惊人。 与他对视时，会给人造成一股强大的压迫感。吴尽欢的眼神很平淡，眼中仿佛蒙起一层气雾，幽静，深邃，令人琢磨不透。 两人对视许久，还是中年人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问道：“请问，是吴先生吗？” “不知阁下贵姓？” “免贵姓易。” 易连恒？姓易的人不多，他又是龙魄的人，以他的年龄来判断，十有八九就是易连恒了。 吴尽欢只知道有易连恒这么一号人，但和他从没见过面，也没看过他的照片。 他安坐在椅子上，乐呵呵地看着中年人，过了好一会，他方缓缓开口说道：“据我所知，叮当并没有什么叔叔，请问易先生，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中年人没想到吴尽欢的语气会这么冲，愣住片刻，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用吴尽欢给他让座，他自动自觉地拉了把椅子，在吴尽欢的对面坐了下来，说道：“年轻人，应该学会谦卑，口气太大，最后吃亏的往往是自己。” “谦卑只适用于弱者身上，因为没有那么强的实力，自然也就没有那么足的底气，然后再厚颜无耻的给自己的不足起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谦卑。” “哈哈……”中年人仰面而笑，说道：“这么说来，吴先生的底气很足？” “易先生想试试？”说话时，吴尽欢眼中的气雾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如黑洞般的幽深，被他的目光注视，让人会不自觉地有毛骨悚然之感，内心深处禁不住生出丝丝的寒意。没有为什么，这完全是本能反应。 这绝对是一双经历过大风大浪、经受过无数次生生死死洗礼过的眼睛，可是这与公司对吴尽欢的调查完全不相符，也不符合他的年龄。 看着吴尽欢的眼睛，中年人在心里啧啧称奇。 公司的调查从来没有犯错的时候，他也不认为公司的调查是错误的，那么只能说明，吴尽欢这个人的确很古怪。 第128章 出身 龙集团，是国际上为数不多的股东制杀手集团。龙集团的首脑不是一个人，而是所有股东，它的最高领导层是董事会。 龙集团并非某一国的杀手组织，它是个跨国性质的杀手集团。 它的主体由四个部分组成，龙魄是其中之一，主要活动地点在亚洲，除此之外，还有龙鳞，主要在非洲活动，以及龙吻、龙心，主要在美洲和欧洲活动。 吴尽欢之所以对龙集团不陌生，其一是因为同行的关系，其二，龙集团里有他的熟人，也可以说是他的老朋友，布里。 前世，吴尽欢被杀之前，有人曾发信息给他，警告他他的信息已经被泄露，这个人正是布里。 现在听闻叮当是龙集团的人，吴尽欢当然很吃惊。 叮当则比他更吃惊，听他一口说出龙集团，她诧异地瞪大眼睛，问道：“你知道龙集团？” 知道龙集团的人不少，因为龙集团旗下有很多的产业，经营的范围也很广泛，涉及多个领域，但知道龙魄、龙鳞、龙吻、龙心的人少之又少，知道这四个组织属龙集团的，更是凤毛麟角。 但吴尽欢竟然知道，这太令人意外了，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来说，应该和龙集团没有任何瓜葛才对。 吴尽欢深吸口气，手指轻轻敲着额头，沉默片刻，喃喃说道：“既然你是龙魄的一员，那么，易连恒应该是你的上司了。” 易连恒是龙魄的领导人，这事吴尽欢早就知道，对于易连恒这个人，吴尽欢也不太陌生，他虽没见过易连恒本人，但听布里提过他很多次。易连恒是特种兵出身，后来做过佣兵，职业杀手。 再后来他被龙集团吸纳，从底层做起，逐渐爬到了高层，成为龙魄的负责人。 虽说易连恒是被龙集团招收的，但他在龙集团里一直主张不招收现成的杀手，让集团自己培养杀手。 由他领导的龙魄，在亚洲各地开设了许多家孤儿院，从孤儿院的孤儿当中挑选优质的好苗子，对他们进行严苛训练，将其培养成又忠诚又技能过硬的顶级杀手。 在董事会里，布里是易连恒坚定不移的拥护者，很支持他的主张。 吴尽欢看向叮当，以她的年纪来说，应该是被龙魄培训出来的孤儿。 叮当呆呆地看着吴尽欢，半晌反应不过来，她想不到，吴尽欢对集团竟然这么了解，甚至连龙魄的第一号人物，他都知道是谁。 吴尽欢也看着叮当，忍不住在心里暗叹口气。 他感觉自己知道了叮当的出身，还不如不知道的好，如果她是别的杀手组织成员，或许还有退出的可能，但她是龙集团中的一员，想退出，太难了。 龙集团的杀手向来只有两条路，要么是继续效力，要么是死，没有退出这一说。 倘若吴尽欢还是前世的杰森，找布里帮忙，或许还有让叮当脱离龙集团的可能，而现在的他对于布里来说，就是个陌生人，他若去找布里，等于是让自己往龙集团的枪口上撞。 叮当的出身倒是个麻烦事。吴尽欢皱着眉头，沉思不语。 现在他还想不明白，为什么龙集团要和文东会杠上，以前有不少人为了除掉洪门内的仇家，找上龙集团，出巨资请龙集团帮忙，龙集团都是拒绝的。 吴尽欢接生意则没有那么多的顾虑，只要对方出的钱够多，无论目标是谁，他就肯去做，布里为此事还曾劝过他，让他不要去招惹洪门，那只会让自己陷入大麻烦中。 可现在，一向尽力避免和洪门发生冲突的龙集团竟然和文东会杠上了，吴尽欢想不明白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然，他也不认为叮当会知道，甚至连叮当的顶头上司易连恒也不会知道，龙魄只是执行者，而非决策者，这么大的事，能拍板定钉的只有龙集团的董事会。 沉思许久，吴尽欢突然走到叮当近前，伸出手来，说道：“手机给我。” 叮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问道：“你……你要做什么？”以前她就看不透吴尽欢，现在她更加看不透他了。 “你的手机。”吴尽欢没有解释，只是坚持道。 叮当无奈，还是把手机掏了出来，递给吴尽欢。后者接过来，将手机里的电话卡拔出，迈步向洗手间走去。叮当急忙起身，跟在吴尽欢的背后，问道：“吴尽欢，你到底要干什么？” 吴尽欢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手指向外一弹，噗的一声，电话卡掉进马桶里。叮当脸色一变，刚想捞回来，吴尽欢抢先一步按下抽水，哗啦一声，电话卡在马桶里转一圈，流进了下水道。 “你……”叮当又急又气，本就不小的眼睛瞪得又大又圆。 “从现在开始，你的日常起居都听我的，如果易连恒找上门来，非叫你回去，就让他先来找我。”吴尽欢不容人拒绝，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个世上，很少有什么事是用钱也解决不了的，如果易连恒真找上门来，无论花多少钱，他都要把叮当赎出来。 龙集团不仅杀人，也保护人，实在不行，他就算用租，也要租叮当一辈子，让她留在自己身边。 吴尽欢明明知道龙魄以及背后的龙集团是个什么组织，他还肯为自己出头，要说心里不受感动，那绝对是骗人的。叮当鼻子发酸，低垂下头，哽咽着说道：“从来没有人可以反抗集团。” “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我看，就从你开始吧。”吴尽欢轻描淡写地说道，而后，他拉住叮当的手，向外走去。叮当不解地问道：“你要带我去哪？” “买个家。” “啊？” “我们也不能总住在酒店里，太不方便了，总要有个自己的新家。”吴尽欢拉着叮当，走出房间。刚出门，就见金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外。吴尽欢向他一笑，问道：“都听到了？” 金急忙解释道：“欢哥，我是在这里站岗呢！” 叮当噗嗤一声，被他逗乐了。 吴尽欢拍拍他肩膀，甩头说道：“帮忙开车！” 金答应得干脆，应了一声好。 出了酒店，吴尽欢随手把叮当的空手机扔进路边的垃圾桶里，叮当还想捡回来，吴尽欢拉住她，说道：“换个新的。” “这么做，根本摆脱不了集团！” “我知道，但让他们去费力找一段时间也好。”易连恒给叮当连续布置这么多危险的任务，吴尽欢心里对他也很不满，他知道龙魄最后还是会查到自己的头上，但能让易连恒焦头烂额几日，他心里也痛快一点。 三人上车，吴尽欢在车内拿出手机，查找D市的新楼盘。最后，他选中了北郊的一座住宅区。 这处住宅区位于D市市区和长岛之间，靠近海边，整体是园林式设计，环境很好，景色也优美。 最近这几年，D市的经济很差，房市也远没有前几年那么火爆，郊外的住宅，即便是花园式的小区，房价也不贵。 抵达目的地后，吴尽欢特意让金在小区里转一圈，对这里的环境，三人都很满意。 这座小区走的是高档路线，里面的房子本来就不多，加上卖得不太理想，入住率又不高，小区里能看到居民就更少了，只是偶尔碰到有老人在路边遛狗。 把小区逛了个遍，他们遇到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得过来。 开车金笑呵呵地说道：“欢哥，这里不错，人少，幽静。” 吴尽欢一笑，看向叮当，问道：“喜欢吗？” 叮当没好意思说话，只轻轻点下头。 吴尽欢对金说道：“去售楼处。” 售楼处冷清，门可罗雀。吴尽欢和叮当走进来，偌大的售楼处里，只有两名售楼员。难得有客人上门，两名售楼员倒是挺热情，迎上前来，问道：“两位要买房吗？” 吴尽欢点点头，走到正中央的楼盘模型前，低头查看。 售楼员指着模型中的高层楼房说道：“我们这里有三十多平，五十多平的小户型，很适合年轻人居住。” 吴尽欢和叮当的年纪都很小，还不到二十，售楼员自然也不会把大房子介绍给他俩。在售楼员滔滔不绝讲述小户型的房子如何如何好的时候，吴尽欢手指着一栋靠近沙滩的别墅问道：“这栋别墅什么价？” 两名售楼员同是一怔，互相看了一眼，脸上皆露出失望之色，这又是来问价看热闹的！其中一名售楼员说道：“这栋别墅四百多平，精装修，还增送车库和院子，但总房价要八百多万呢！” “打折吗？” “啊？” “叫你们经理吧。” “你……先生要买吗？” “不然我们来干什么？” “今天就可以订下来？” “可以。” “那……好，先生请稍等，我去找经理。”一名售楼员急匆匆地向里面办公室走去。另名售楼员则是惊讶地打量吴尽欢和叮当，半晌说不出话来。 吴尽欢又看了看模型沙盘，拉着叮当，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叮当小声说道：“八百多万，也太贵了吧？” “现在楼市不好，可以打折的。” 但总价八百多万，再打折，也不可能太便宜啊！叮当在心里嘀咕道。她凑近吴尽欢的耳边，细语道：“我有两百多万。” 吴尽欢哈哈大笑，说道：“我们就按照华夏的习俗来吧！” “什么习俗？”叮当不解地问道。 “你出嫁妆，我出房子。” “……”这听起来，怎么像是在买婚房啊！ 第127章 组织 邱柄权躺在地上，喉咙处多出一颗触目惊心的血窟窿，他的颈骨都被打折，脑袋不自然的向一旁歪着，圆睁的双眼已毫无神采，蒙上一层死灰，猩红的鲜血如同自来水一般，由他喉咙处汩汩流淌出来。 致命的一枪，一枪毙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站于邱柄权面前的高博傻眼了，也让邱柄权四周的保镖们都傻眼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 直至现场有人发出刺耳的惊叫声，被定格的时间才仿佛重新开始流淌。 “权哥……”随着众保镖的叫喊声，有数人蹲下身形，把邱柄权的尸体护住。另有两名保镖，仿佛猎豹一般，把还拿着手枪、呆站在原地的高博扑倒在身下。 高博被两名大汉压在地上，他激灵灵打个冷颤，满脸的惊恐，尖声叫道：“不是我，我没杀权哥，不是我啊……” 这时候，会展中心的四周涌出来十多名黑衣大汉，与此同时，停在会展中心门前的几辆汽车车门打开，从里面也出来几名黑衣大汉，其中为首的一位，正是裴同。 裴同先是看眼乱成一团的会展中心正门，紧接着，他扭转身形，向会展中心的对面望去。 隔着一条大街，会展中心的对面是一座大型商场。 裴同挑起目光，向商场的楼顶望去，隐约中，他瞥到有人影晃动，只是一闪即逝。 他眼中闪现出寒光，向四周的黑衣大汉们一甩头，众人会意，齐刷刷地向对面的商场奔跑过去。 在裴同把手下派往对面商场的同时，从会展中心大门里走出来的吴尽欢，也向外面的金使个眼色，示意他赶快去对面。 邱柄权中的那一枪，看起来好像是被高博打的，但吴尽欢能判断得出来，这一枪，是从对面商场的楼顶打下来的。 裴同快步跑上台阶，看到业已毙命的邱柄权，脸色更加难看，无意间，他眼角的余光撇到人群里的吴尽欢，他挺直身形，惊讶道：“吴兄弟，你也在这！” 吴尽欢大大方方的从人群里走出来，眉头紧锁地说道：“这么重要的拍卖会，我哪能不来参加？” 说着话，他目光低垂，先是看眼邱柄权的尸体，再瞧瞧被压在地上的高博，面露悲愤之色地说道：“想不到在拍卖会上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光天化日之下持枪杀人，这人也太猖狂，太可恨了！” 裴同目光如电，注视着吴尽欢的脸庞，凝视他好一会，没有发现异状，他方收回目光，轻轻叹了口气。 这场拍卖会，他有提醒过邱柄权，不要来参加，可邱柄权却执意要来。 当然，他来也是有道理的。在D市，他代表的就是东兴集团，他形象的好与坏，也直接影响到东兴集团的形象好坏，能给公司的形象大大加分，他没有不来的道理。 只是眼下正值多事之秋，社团被一个神秘又庞大的杀手组织盯上，这个时期公开露面，太过危险。结果千防万防，还是被杀手抓到了机会。 要说最令人意外的就是高博，高博的突然出现，把埋伏在会展中心外面所有警戒人员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也正因为这样，才给了杀手可乘之机。 吴尽欢和裴同的判断都没错，真正一枪打死邱柄权的杀手，就藏身于对面的商场楼顶，而这名杀手，正是叮当。 叮当打完致命的一枪后，并没有马上离开楼顶，她透过瞄准镜，确定邱柄权已死，这才把架起的狙击步枪收起。 她蹲在楼顶的天台上，快速的把狙击步枪分解，逐一放在吉他包里。接着，她背起吉他包，快步下楼。 进入商场内部，叮当开始放慢脚步，像普通逛商场的人一样，状似随意，神态悠闲的慢走。 她逛到手扶电梯处，正准备上电梯下楼。 在她的另一侧，快步走过来一人，叮当还没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对方已到她的近前，抬起手臂，自然而然地把她的肩膀搂住，同时低声说道：“快跟我走。” 叮当身子一僵，扭头看向来人，她惊讶的发现，对方竟然是吴尽欢身边的金。 金边搂着叮当向旁走去，同时低声说道：“楼下都是找你的人，你这个样子，根本出不去。” “你……你怎么会在这？”叮当张大眼睛道。 “欢哥也来了，他很担心你的安危。”说话之间，金搂着叮当来到安全通道处，直接推房走了进去。 进入楼梯间，金收回胳膊，侧着耳朵仔细聆听，隐隐约约中能听到楼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显然正有大批的人员在顺着楼梯快速上楼。 金片刻都未耽搁，抓住叮当的手立刻转身，原路退了出去。他拉着叮当，向左右扫视，只过了片刻，他眼睛一亮，向商场内的电影院走去。 他和叮当坐在电影院的休息区，然后接过她背着的吉他包，向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他把吉他包顺势塞进座椅底下，同时对叮当说道：“不能要了，上面有留下指纹吗？” 叮当没有回答，只伸出手来，向金晃了晃。她的掌心油光铮亮，金摸了摸，原来她的手掌上早已涂抹了一层胶水。 金嘴角勾起，暗道一声聪明，他边掏出手机边说道：“看来，得麻烦叮当小姐陪我看场电影了。” 叮当看眼金，禁不住好奇地问道：“吴尽欢究竟是花多少钱雇的你。”在她看来，金就是个临危不乱的个中老手。 金耸耸肩，说道：“欢哥救过我的命。”说完，他拉着叮当站起，走到自动贩票机前，扫下手机的二维码，把电影票取出。然后，他二人一并进入放映厅。 放映厅的人不多，金和叮当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不了解内情的人见了，估计都得以为他俩是对情侣。 金掏出手机，给吴尽欢发去信息：欢哥，叮当小姐和我在电影院。 了解。很快，金便收到吴尽欢的回信。 东兴集团D市分公司的总经理，在大庭广众之下，于会展中心的大门口被枪杀，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何况现场还有那么多的媒体和行人，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警方赶到现场后，立刻对现场进行了封锁，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也未了保住市政府的颜面，警方对外的说词是，高博是杀害邱柄权的凶手，现已被当场缉拿。 与此同时，警方把会展中心对面的商场也进行了封锁，所有从商场里出来的人，都需得接受警方的盘查。 看完一场无聊透顶的电影，金和叮当顺着人潮一同走出商场。当然，警方对他二人也进行了盘查。 不过有金在，的确给叮当做了极大的掩护。 名义上，金是圣庭船厂的人，在D市有正经八百的工作，对这类在D市工作的人，警方的盘查并不是很严苛，大致询问一番，又打过电话，确认身份无误之后便放行了。 顺利离开商场，金带着叮当坐进车内，两人不约而同地长出口气。金看了叮当一眼，什么话都没说，默默地启动汽车，驶离会展中心停车场。 汽车行驶一会，叮当开口问道：“你带我去哪？” “酒店。欢哥在酒店等你。”金面无表情地说道。 金并不认为吴尽欢和叮当在一起是个好主意，己方能帮她一次两次三次，但还能永远都帮她吗？这么下去，早晚有一天得出事。 虽说这次金帮了她，但叮当还是敏锐的察觉到，金不喜欢她。 对于别人喜不喜欢自己，叮当并不太在意，不过金是吴尽欢身边的人，他不喜欢自己，这让叮当的心情多少有些郁闷。 酒店。 金带着叮当，来到吴尽欢的房间。 吴尽欢的目光在叮当身上一扫而过，他看向金，走上前来，拍拍金的胳膊，说道：“辛苦了，金。” 金皱着眉头说道：“欢哥，这次的事，只怕文东会不会善罢甘休。”说着话，他瞥了一眼叮当，欲言又止。 文东会总堂的人都到了D市，严加保护邱柄权，在这种情况下，邱柄权还是被杀了，这等于是公然打文东会的脸面，弄不好会惊动文东会的高层，亲自来D市处理这次的事。 叮当太危险了，和她的关系，越早断掉越好。 吴尽欢明白金的意思，他点点头，说道：“我知道，金，你先回房间休息吧。” 金应了一声，又深深看眼叮当，转身走了出去。 等他离开，吴尽欢拿起热水壶，冲了两杯咖啡，将其中的一杯递给叮当。叮当接过杯子，看看吴尽欢，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捧着杯子，坐在椅子上，什么话都没说。 “叫什么名字？”吴尽欢喝了口咖啡。 叮当不解地抬起头，看向他。 “你所在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吴尽欢追问道。 叮当与他对视片刻，垂下头，什么话都没说。 “我必须得知道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吴尽欢加重语气道。 “我……告诉你，对你没有好处。”叮当低着头说道。 “我必须要知道。”吴尽欢重申道。现在的态势已经很明朗，叮当所在的组织，就是冲着文东会来的。他们这是在玩火，他必须得弄清楚，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组织。 叮当沉默好一会，抬起头来，再次对上吴尽欢的目光。她本不想说，但在吴尽欢咄咄逼人的注视下，她垂下眼帘，低声说道：“龙魄。” 龙魄！吴尽欢心头一惊，他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脱口说道：“龙集团！” 第126章 家常 正事谈完，吴尽欢和高航、程光宗又聊起家常。正说着话，吴尽欢的手机嗡嗡振动起来。他掏出手机，接通。 电话是孙凯打来的，“欢哥，邱柄权刚刚去了会展中心，今天会展中心有一场慈善拍卖会。” 吴尽欢闻言眼眸一闪，对视频中的高航和程光宗道：“你们聊着，我先下线了。” 高航和程光宗面色一正，异口同声道：“欢哥再见。” 吴尽欢关闭电脑，拿着手机起身走到窗前，问道：“邱柄权带了多少人？” “一共七辆车，起码得有二十多号人。” 吴尽欢点点头，邱柄权也够小心的，有二十多人保护，按理说，在会展中心应该不太可能发生意外。 他转念想了想，还是有点不放心，说道：“凯子，你继续盯着，我现在赶过去。” 说完，他挂断电话。而后向站于一旁的金招招手，快步向外走去。 金边跟着他走出房间，边好奇地问道：“欢哥认为，叮当小姐会在会展中心再次出手？” 吴尽欢摇头说道：“不知道，但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慈善拍卖会中的人一定不少，即便有周密的保护，也不可能做到万无一失。 何况连日来邱柄权一直深居简出，如果叮当对邱柄权还没有死心的话，那么她一定会抓住他这次去会展中心的机会。 吴尽欢和金出了酒店，乘车直奔会展中心。会展中心位于D市西区商圈，周围有大型商场和广场，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这次在会展中心举办的慈善拍卖会规模不小，连市政府的一些大领导都有到场，前来的媒体、成功人士，数量自然也不少。 最近几年，文东会一直在谋求转型，在黑道，越来越像深处隐藏，在白道，则越来越拔尖，越来越高调。 像慈善拍卖会这种有利于社会又能大大提升正面形象的活动，文东会通常都会参加，而且出手阔绰，这种做法也的确为东兴集团增光不少，赢得不少掌声。 现在在东北各地，东兴集团都是做慈善的大户。 在会展中心的大堂，吴尽欢见到了孙凯。 他环视一圈，问道：“凯子，慈善拍卖会在哪举办？” 会展中心很大，上下好几层，有好多座大型展厅。 孙凯说道：“在二楼，可需要邀请函，我进不去。” 他二人正说着话，从外面进来一名三十多岁，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的青年。 看到他，吴尽欢眼睛顿是一亮，对孙凯和金说道：“你俩留在外面等我。”说着话，他向那名斯文青年快步走了过去。 这位斯文青年名叫韩耀坤，是张志安的秘书，吴尽欢去市政府的时候曾和他见过面。 “韩秘书！” 正快步往里走的韩耀坤一怔，扭头一瞧，看到打招呼的人是吴尽欢，他脸上立刻露出笑意，连忙说道：“啊，原来是吴先生，真巧啊！” 对市长最了解的，就莫过于市长秘书了。旁人或许不清楚吴尽欢和张志安具体是什么关系，但韩耀坤可再清楚不过，他对吴尽欢的态度也很是客气。 吴尽欢含笑走到韩耀坤近前，问道：“韩秘书这是来参加慈善拍卖会的？” “是啊。”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张市长也来了吗？” 韩耀坤摇头道：“市长公务太忙了，抽不出时间过来。” 两人边说边往里面走，上了二楼，往里走不远，这里有一座展厅的门是开着的，外面占有大批的保安人员。 作为市长秘书，不认识韩耀坤的人不多，会展中心的经理一溜小跑地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地说道：“韩秘书，稀客稀客，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 根本不需要请帖，韩耀坤只是露了个脸，便被经理亲自迎入展厅，和韩耀坤一起的吴尽欢，自然也畅通无阻地跟了进来。 进入展厅，里面的人不少，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得有几百号人，其中大多都是政商名流。 市长秘书，很大程度上代表的就是市长，上前来和韩耀坤寒暄的人，几乎都围了一圈。吴尽欢和韩耀坤打了声招呼，便退到会展中心的角落里，仔细观察展厅内的众人。 很快，吴尽欢便看到了展厅里端的邱柄权。今日，邱柄权也是西装革履，打扮得倍儿精神，在他的四周，分散站着六七名西装大汉，一个个目光如电，时不时地扫向周围的人群。 继续向展厅的四周观察，展厅的各处出口，都有两名西装大汉在看守，可以说只要有人在展厅内生事，无论往哪个出口跑，都是逃不掉的。 看到邱柄权所做的布置，吴尽欢是既放心，又担心。 放心的是，在这么严密的保护之下，邱柄权应该是万无一失才对，只要对方不傻，绝不会在这里动他。 他担忧的是，万一叮当铤而走险怎么办？万一她的上级给她下达了死命令，要她务必除掉邱柄权，以叮当的性格，都有可能抱着和邱柄权同归于尽的心理。 倘若真是这样，他又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救她？ 唯一的办法就是像上次一样，在叮当动手之前，他把她拦下来。吴尽欢站于角落里，他的目光几乎没离开过邱柄权的周围，一直在细心的寻找。 在市领导讲完话，发完言之后，拍卖会也正式开始。 这次的拍卖会拍卖的大多是名人字画之类。 邱柄权的情绪似乎很高涨，从拍卖会开始，他就连连举牌，一口气拿下四件拍卖品，每一件都价值不菲，东兴集团财大气粗的印象，简直已深入人心了。 拍卖进行中，邱柄权的手机振动起来。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高博打来的电话。他沉吟片刻，站起身形，向展厅的一处侧门走了过去。他的左右，立刻有四名大汉起身，跟着他一并离开。 侧门内，是贵宾休息室，不太大，只有十几平方米。里面摆放着几张沙发和茶几。进来之后，邱柄权示意手下人把门关严，而后，他接听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话筒里就传来高博急促的叫喊声：“权哥，杨宇疯了！杨宇他疯了！杨宇现在带人直接杀进我的公司里，他要杀我……” 邱柄权被话筒里的尖叫声震得耳膜疼，他厌烦的把手机拉离耳旁，等话筒里的尖叫声停止，他方不耐烦地说道：“杨宇不是说，晚上大家出来见一面，把话说开吗？” “是啊，他是这么说的，可他现在就带人打过来了！”高博尖声叫道。 他把他很多手下都安排到晚上会面的酒店附近，生怕杨宇会在那里设置埋伏，他抢先把自己人埋伏过去，结果他上了杨宇的恶当，后者亲自带着大批的精锐，杀上门来，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邱柄权现在对高博失望透顶，他只是安排他去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结果最后却惹出这么多的事来。 他沉声说道：“我现在在会展中心参加慈善拍卖会，没时间管你们之间的破烂事。” “权哥，你不能不管我，你得救救我啊！”高博几乎是带着哭腔道。 “现在你让我怎么救你？长翅膀飞过去吗？”邱柄权没好气地说道。 “权哥赶快给杨宇打电话，不然，不然他真的会杀了我的，现在杨宇已经杀红眼了……” 懒得听他说完，邱柄权不耐烦地挂断电话，一个没用的废物，还不如早点去死的好。 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拿起手机，还是给杨宇打去电话。 他打这个电话，不是劝杨宇不要杀高博，而是提醒杨宇，别把事情闹大，光天化日，他带人直接杀进高博的公司，惹出麻烦，不好收场。 话筒里一直传出忙音，杨宇根本没接他的电话。看得出来，杨宇这次是打定了主意，要置高博于死地。 杨宇非要杀高博，邱柄权并不生气，可他竟敢不接自己的电话，这可让邱柄权动了真火。 他把手机向茶几上一扔，脸色阴沉，眼睛慢慢眯缝起来，其中射出骇人的精光，他幽幽说道：“看来，又要推到重来了。” 云天帮和安义堂，都是他一手扶植起来帮自己做事的帮派。 文东会在国内已经不再碰违禁品生意，但这块大蛋糕，文东会也不会彻底撒手不管，所以在各地都会扶植自己的代理人。云天帮和安义堂就是文东会在D市的代理人之一。 高博太没用，而杨宇又像脱缰野马，不听管教，在邱柄权看来，他两人都没有再继续留下的必要，现在可以考虑推到重来，选择其他合适的代理人了。 他深吸口气，站起身形，拿起手机，走出贵宾休息室。 在他出门的一瞬间，原本阴气沉沉的老脸瞬间便布满灿烂的笑容，和他刚才进入休息室时没什么两样，若单看他的表情，任谁都猜不出来，他此时此刻是怒火中烧。 回到自己原来的座位上，邱柄权继续乐呵呵地参加拍卖会。 拍卖会进展得很顺利，没有流拍的商品，接近十一点的时候，拍卖会的商品已全部拍卖完，这场慈善拍卖会也顺利结束。 在媒体对与会众人做采访的时候，邱柄权带着手下人悄然离开展厅，快步向外走去。 现在他急切的想知道，云天帮和安义堂究竟已闹成了什么样子。 在邱柄权等人走出会展中心大门，还没来得及走下台阶的时候，一辆破烂的轿车飞速行驶过来，在会展中心的大门前吱嘎一声停下，紧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翻滚出来一名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彪形大汉。 在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手枪。 这名狼狈大汉，邱柄权认识，他周围的保镖也都认识，正是安义堂的老大，高博。 高博从地上爬起，跌跌撞撞地冲上台阶，来到邱柄权近前，急声叫道：“权哥救我……” 他话音还未落，就听噗的一声，邱柄权的喉咙和后脖颈处，同时炸出一团血雾，邱柄权的眼睛瞪得好大，身子却直挺挺地向后倒下。 第125章 这里 杨振遇害，船厂差点被人纵火的消息，也传到吴尽欢这里。 吴尽欢问打来电话的高航道：“谁杀的杨振？又是谁来放的火？” 高航说道：“听说是梁金雄把杨振给杀了，我估摸，这次的事应该是云天帮和安义堂之间纷争，我们只是受了牵连。” 吴尽欢暗暗摇头，云天帮和安义堂的利益重心都在D市，怎么突然蔓延到长岛这边来了，还牵连到己方的头上？ 他想了想，说道：“格格，你和小双这段时间小心一点，一定要把船厂看好。如果人手不够，就继续招人。” “我知道！欢哥！刚刚我已经给光宗那边打了电话，让他再调些人手过来。” “嗯。”吴尽欢说道：“格格，你通知光宗一声，等会我们开个视频会议。” “好的，欢哥。” 上午九点，高航再次给吴尽欢打开电话，称他和程光宗都已经准备好了。吴尽欢打开电脑，和高航、程光宗连接视频。 他上线时，高航和程光宗正聊得起劲。程光宗笑吟吟地说道：“格格，你们那边可真够热闹的！” “热闹？”高航白了他一眼，说道：“要不咱俩换换，你来长岛，我回公司？” 程光宗仰面而笑，说道：“如果欢哥同意的话，我是没什么意见。” 公司在长岛的船厂涉入到黑道纷争当中，相对于商场，程光宗的确对黑道更感兴趣一些。 看到吴尽欢那边的视频插入进来，高航和程光宗不约而同地停止说笑，齐声说道：“欢哥。” 吴尽欢看向视频中的高航，说道：“杨振死了，我们也得表示一下，格格，等会，你亲自走一趟，去医院里探望下杨振的家人。” 他对杨振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他出钱，杨振出力，双方就是普普通通的雇佣关系。不过杨振的背后还有个杨宇，该做的表面功夫，他们也得做足了才行，省得落人口实。 高航点头应道：“是，欢哥，会后我就去趟医院。” 吴尽欢又问道：“梁金雄呢？” “跑了！早就跑路了！”高航说道：“现在云天帮的人，安义堂的人，都在满世界的找他，不过梁金雄狡猾得很，这么多人找他，却一点踪迹都没能发现。” 吴尽欢笑了笑，摇头说道：“我还真不相信这事能是梁金雄干的，除非他疯了。”或者杨振跟他有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高航沉吟片刻，说道：“欢哥，长岛这里倒是也有小道消息说，真正杀害杨振的人并不是梁金雄，而是李春生。” “李春生？” “我也觉得奇怪，李春生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那么大的胆子？我估计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假的。”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总之，这次的事和我们无关，我们也不必过多插手。杨振是杨宇的弟弟，谁是真凶，杨宇自然会查清楚，杨振的仇，也自然会有杨宇帮他报。” 高航点头道：“明白。” 吴尽欢目光一转，看向程光宗，说道：“老程，游艇的广告似乎打得不太理想。” 圣庭没往外打广告的时候，还接到两张订单，现在程光宗把广告铺天盖地的打了出去，钱也砸了，但却连一张订单都看不到了。 程光宗干咳一声，说道：“欢哥，圣庭在国内的名气还是太小了，绝大多数的人都没听过圣庭的品牌，另外，游艇属于贵重奢侈品，会买游艇的人，在选购的时候也会很慎重，所以，在短时间内，圣庭的牌子恐怕会一直乏人问津。” 游艇和无人机不一样，无人机便宜的几十块钱，贵的也才几百上千块钱，普罗大众都能消费得起，可游艇哪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光是每年的保养费用就不是一般的富人家庭所能承受的。 吴尽欢问道：“那你的意见呢？” 程光宗正色道：“依我之见，就得慢慢养，广告上的投入非但不能缩减，反而还应加大力度，靠着长时间的砸钱做广告，来把圣庭的品牌慢慢养起来，养出知名度，养出品牌效应。” “会耗时很久？” “一年或者两年，或者更久。”程光宗小心翼翼地看眼吴尽欢，又道：“如果再激进一点，请明星做代言是个不错的手段。但这样一来，投入会更大。请二三线的明星或者过气的明星，效果不大，请当红的一线明星，代言费又太高，我们现在只怕也未必能承担得起。” “公司的账面上没有资金了吗？”无尽公司的无人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尤其是在Y市，无人机换原石，日进斗金，账面上的资金已经不是小数目了。 程光宗清了清喉咙，说道：“欢哥，公司账面的资金我暂时不打算动。” “哦？” “我再筹备一段时间，便会向东方科技提出加大进货数量，他们产多少，我就收多少。”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我们目前的销量有那么高吗？” “并没有。” “那你这么做的用意是……” “给东方科技造成销量超高，而产能严重不足的假象，如此一来，东方科技为了提升产能，势必会扩大生产规模，扩大规模就得砸钱，他们手里的资金不够，就得去向银行做贷款，等他们把生产规模扩大化后，我这边就停止进货，靠着先前囤积的库存，足可以支撑好一段时间，我们能扛得住，但东方科技一定扛不住，等到那时，我会向东方科技提出收购。” 程光宗掏出香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说道：“欢哥，无人机是朝阳产业，未来的发展前景很大，公司与其为东方科技打工，公司赚小头，东方科技赚大头，不如把东方科技吞并进来，由我们自己来做，大头小头都由我们自己来赚！” 高航诧异地看着视频中的程光宗，暗暗咋舌，像程光宗这样的人不来经商，简直是暴殄天物。 他本以为欢哥就够能以小博大，空手套白狼的了，可与欢哥相比，程光宗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无尽公司很大程度上是倚仗着东方科技起家的，现在公司逐渐做大，程光宗的野心也变得空前膨胀，甚至要反过来一口把东方科技吞进肚子里。 可怕！高航嘀咕道：“和你做生意，东方科技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吴尽欢眨眨眼睛，仰面哈哈大笑起来。程光宗身上表现出来的狼性，他喜欢。他问道：“若想按照你的计划进行实施，需要的资金数额很庞大。” 要把东方科技的产品买断货，买到产能不足的地步，需要有庞大的资金做支撑。 “是的，欢哥，所以我说我还得再筹备一段时间，另外，公司账面上的资金暂时还不能动。” 吴尽欢手指轻轻敲着桌案，说道：“你做一份详细的企划案，让我看看，如果可行的话，我会全力支持你。至于资金的问题，我手头上刚好有两个亿的贷款，原本是打算用于船厂扩建，可现在订单少得可怜，扩建的意义也不太大。” 程光宗的眼睛顿是一亮，如果欢哥把两个亿的贷款都给他用的话，那么他的计划现在就可以实施了。 他强压心头的激动，说道：“好，欢哥，三天……不，不用三天，两天之内，我就把企划案做好，交由欢哥过目。” “嗯。”吴尽欢点头应了一声。 高航忧心忡忡的地说道：“欢哥，两个亿的贷款，我们也是要还利息的，用这笔钱去和东方科技耗，我们不占任何便宜啊！” 按照程光宗的计划，是诱惑东方科技向银行贷款，扩大规模，提升产能，靠银行贷款来把东方科技压垮。 而己方若拿银行贷款来做这件事，也是会被银行压垮的，甚至己方有可能在东方科技支撑不住之前，就先支撑不住了。 拿两个亿的贷款来做这件事，未免太冒险了。 高航的担忧不是没有道理，听闻他的话，程光宗雀跃的心情立刻跌入谷底，他仔细想想，点点头，幽幽说道：“格格说得没错，用银行贷款来做这件事，风险的确太大，恐怕，最后还是我们会先支撑不住。” 吴尽欢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担心，他含笑说道：“我既然肯拿出这两个亿的贷款来用，就确定我们不会被银行的利息压垮。” 他当然是有指望的，因为现在他的背后有个靠山，省安全厅，就算他无法如期还利息，省安全厅也会有办法帮他解决的。 高航和程光宗对视一眼，后者小声说道：“如果欢哥可以顶住银行那边的压力，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两个亿的贷款已经下来，但圣庭的销售出了问题，吴尽欢当然不会在一颗树上吊死，正所谓东方不亮西方亮，圣庭不行，他便打算先把这笔资金先砸在无人机上。 如果真能按照程光宗的计划顺利施行，己方最后成功吞并东方科技，那么无尽公司将从销售型公司转变成了科技型公司，这可是质变的一大步，吴尽欢又哪能不动心？ 第124章 泄恨 张天乐惊骇地看着杨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杨宇的弟弟不是杨振吗？难道杨振死了？是谁杀的杨振？ “我们……我们没杀杨振啊……”和张天乐一同被俘的一名大汉颤巍巍地说道。 他话音未落，杨宇调转枪口，对准那名大汉的身上，猛然就是一枪。 嘭！ 随着枪声，大汉的胸前炸出一团血雾，当场毙命。 杨宇走上前去，对准大汉的尸体，嘭嘭嘭的又连开数枪，尸体震颤，血雾喷射出一团团。直至弹夹中的子弹全部打光，杨宇才停止扣动扳机。 他把空弹夹退出来，随手扔给一旁的小弟，后者连忙接住，取出一只新弹夹，小心翼翼地递给杨宇。后者装弹，枪口一转，指向另一名被俘的大汉，问道：“你有什么话说？” 那名大汉脸色煞白，身子哆嗦个不停，结结巴巴地说道：“宇……宇哥，我们真没杀……” 嘭！ 又是一声枪响，这回子弹直接打穿他的眉心。杨宇不解恨，对准他的头部又连开三枪。再看那名大汉的脑袋，都快被打烂了，鲜血、脑浆溅在墙上、地上还有杨宇的雨衣上。 他再次调转枪口，指向第三名大汉。 这回没等对方开口说话，杨宇已把弹夹中余下的子弹全部打在他身上。此时的杨宇，完全化身成杀人不眨眼的魔鬼，他再次退出空弹夹，扔给手下，并接过新弹夹，推进枪内。 他提着手枪，一步步地走到张天乐近前，问道：“张天乐，你呢？现在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吗？” 张天乐现在基本可以确定，杨振的确是死了，不然的话，杨宇绝不会这么疯狂。 可是，杨振是被梁金雄约出去的，这也是当初他们定好的调虎离山之计，难道，是梁金雄杀的杨振？ 他心思急转，对杨宇说道：“宇哥，博哥只让我放火烧圣庭船厂，至于振哥的事，我真的不知情，一定……一定是博哥给梁金雄偷偷下的命令，让梁金雄对振哥下毒手的，可……可这事我真的不知道啊，我可以对天发誓……” “所以，杀我弟的幕后主使是高博。” 张天乐并不认为高博会下达这么愚蠢的命令，让梁金雄去干掉杨振，这对安义堂而言也毫无意义，只会惹怒杨宇，引来杨宇的疯狂报复，可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解释了，梁金雄胆子再大，他也不敢私自做主把杨振给杀了啊！ “是……应该……应该是这样……”张天乐垂下头，小声说道。 杨宇点点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幽幽说道：“我弟和高博，无冤无仇，圣庭船厂和安义堂，也无冤无仇，高博这么做，就是冲着我杨宇来的。高博是觉得我软弱好欺，可以随便他拿捏是吧？” “不……不是这样的，宇哥，我对宇哥一直都是很尊重的……” 杨宇把手中枪扔给手下，他走到集装箱的一侧，扬头看看挂在墙上的各种工具，扫视一圈，他取下一把斧头，在手中掂了掂，然后拎着斧头，向张天乐走了过去。 “宇哥……宇哥，我真的和这事无关，宇哥……” 他话还没说完，杨宇已一斧子抡了下去，这一斧子，正中张天乐的肩头。杨宇用脚踩住张天乐的胸口，把斧头硬拔出来，然后在张天乐的身上，一斧接着一斧的劈下去。 集装箱里，现在已经是血流成河，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都令人作呕。 也不知过了多久，杨宇才喘着粗气，停下手，他身上的透明雨衣几乎被染成了血衣，地上的尸体，已经看不出来人形。 他狠狠丢掉手中血迹斑斑的斧头，边向集装箱的大门走过去，边脱掉滴血的雨衣，随手递给一旁的小弟，说道：“处理干净。” 杨振死了，梁金雄跑路，张天乐等四人失踪，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传回到高博那里，每一条消息都让他心惊肉跳。 等到天色渐亮的时候，高博终于接到梁金雄打来的电话。 “博哥，是我，金雄！” “你现在在哪？”高博强压怒火，语气平淡地问道。 “博哥，杨振不是我杀的……” “我只问你现在在哪。”高博根本不想听梁金雄的解释，现在无论他解释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博哥，杀杨振的是李春生，真的不是我啊！”高博心里是怎么想的，梁金雄又哪会不知道，估计现在他只想把自己交出去，送给杨宇了事。 李春生究竟是何许人也，高博根本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眼下唯一能解决问题的人，就是梁金雄。 “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博哥也保不了我，所以，我也不打算让博哥难做，我打算离开长岛，去外面避几年再回来。” “呵呵……”高博笑了，是怒极而笑，他柔声问道：“行，金雄，你出去避也一避也好，你现在在哪，我派人过去给你送些钱。” 梁金雄也乐了，说道：“不用麻烦博哥了，这些年我手里也攒下不少钱，在外面混个几年是足够了，兄弟一场，我给博哥打这个电话，就是想和博哥道个别。以后，博哥保重吧！”说完话，也不等高博回答，他挂断了电话。 “喂？喂喂？”高博喂了几声，放下手机一瞧，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出去。他转头问身旁的一名亲信道：“能不能查出梁金雄是在哪打来的电话？” 那名亲信面色凝重地摇摇头，说道：“通话的时间太短了，恐怕，很难查出梁金雄所在的确切方位。” 高博咬了咬牙，放下手机，在房中来回踱步，问道：“现在怎么办？” 亲信眼珠转了转，说道：“两个办法，第一，给杨宇打电话，请他放了乐哥，如果他肯放乐哥，说明事情还有回旋的余地。” “如果杨宇不肯放人呢？” “那……那我们就只能找权哥，让权哥出面来解决这件事。”亲信叹口气，垂首说道：“杨宇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权哥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吧？” 高博看了亲信一眼，没有再多问，他拿起手机，沉吟片刻，还是给杨宇打去了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冷冰冰地话音：“喂？” “宇哥，我高博！” “呦，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得，博哥能主动给我打电话。”那头的杨宇正乘车回往D市，他坐在椅子上，拳头握得紧紧的，指甲都扣入掌心的肉里，但嘴上还是乐呵呵地说道。 “宇哥，阿振的事我听说了，宇哥节哀顺变。” “哈哈！”杨宇仰面而笑，说道：“博哥的消息真灵通啊！” “宇哥，咱们也别绕弯子了，就敞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件事，不是我授意梁金雄做的，而是梁金雄的个人行为，现在我也在满世界地找他！”高博正色说道。 虽说梁金雄在电话里告诉他，杀杨振的凶手是李春生，但这样的说词，别说杨宇不会相信，连高博自己都不信。 “那么，博哥找到梁金雄了吗？” “暂时……暂时还没查到他的下落，不过宇哥放心，这件事我会负责到底，给宇哥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 “三日之内，我一定能把梁金雄找到，把他送到宇哥面前。” “嗯，这话听起来还不错，这样吧，今晚八点，锦华酒店，我们出来坐坐，好好谈一谈。” “这……” “怎么？博哥现在连谈都不愿意跟我谈了？” “不不不，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好，今晚八点，锦华酒店，我们不见不散。” “我恭候大驾。”说完话，杨宇把电话挂断。他眼中闪现出骇然的凶光，对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一名大汉说道：“打电话，召集兄弟们，我让高博活不过今天中午！” 杨宇和高博根本没什么好谈的，之所以约晚上八点和高博会面，只不过是安抚他的托词，是让高博把精力都集中晚上的会面，而让他在白天疏于防范罢了。 云天帮和安义堂在D市已明争暗斗好久了，杨宇早就在暗中养精蓄锐，培植势力，打算一口吞掉安义堂。 只不过高博和邱柄权的关系很好，安义堂有文东会罩着，杨宇即便想下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这次高博害死杨振，杨宇一方面的确是想给弟弟报仇，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吞并云天帮的机会。 为亲弟弟报仇，这太名正言顺了，哪怕他杀了高博，吞下云天帮，文东会那边也说不出什么。 至于高博是不是害死杨振的真凶，那对杨宇而言并不重要，不管他是不是真凶，杨宇都会把他视为真凶，杀他泄恨。 另一边的高博和杨宇通过电话后，他看向亲信，说道：“杨宇约我今晚在锦华酒店碰面。” 那名亲信倒吸口气，小心翼翼地说道：“博哥，今晚只怕是，酒无好酒，宴无好宴啊！” 高博点点头，是啊，以杨宇睚眦必报的个性，今晚的会面，十之八九就是一场鸿门宴。 “那么，今晚我不能去？” 亲信摇头，说道：“如果博哥不去，越发说明博哥做贼心虚，坐实了博哥杀害杨振的罪名，以后，社团只怕永无宁日。” “去是鸿门宴，不去又不行，那我该怎么办？” “还是，还是请权哥出面吧！只要权哥今晚肯出面，就算是鸿门宴，博哥也可以化险为夷，杨宇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当着权哥的面，对博哥下毒手啊！” 高博想想，觉得亲信所言有理，他拿起手机，刚要拨打电话，转头看看窗外的天色，再看看手表，把电话放了下来，喃喃说道：“这么早打电话，会影响权哥休息，等等再打吧。” 第123章 盛怒 杨振的死，对于梁金雄而言，现在已是百口莫辩。 看着打乱成一团众人，梁金雄揉了揉通红的眼睛，悄然无息地缓缓后退。 他知道，今晚的事情闹大了，如果杨宇认准了是自己害死的杨振，那么，就算老大高博亲自出面也没用，甚至高博很可能会为了息事宁人，把自己交出去，送给杨宇。 李春生！我操你祖宗！你什么时候杀杨振不好，非得赶在自己请杨振吃饭的时候杀他！这是梁金雄仓皇逃离现场时，心里唯一的想法。 梁金雄猜测得没错，杨宇得知杨振被杀的消息后，整个人如同疯了似的连夜赶回长岛。 在长岛医院的太平间里，他见到了杨振冷冰冰的尸体。 在尸体的肚子上，还有一处触目惊心的三角状伤口，看上去就好像是被大号的三棱军刺刺过似的。 此时，不仅杨振的父母在，杨宇的父母也在，一家子都哭成了泪人，杨宇也忍不住，痛哭失声。 杨宇和杨振是堂兄弟，两人年纪相仿，从小就玩在一起，跟一奶同胞的亲兄弟没什么分别，只不过后来杨宇到D市闯荡，杨振则一直留在长岛。 看着前几天还跟着自己喝酒，活蹦乱跳的兄弟，而现在就这么躺在冰冷冷的太平间里，杨宇心如刀割。在太平间里哭了一会，他转身走了出去。 在太平间的外面还站着二十多号人，有的是鼻青脸肿，有的是打着绷带，有的是吊着胳膊，还有人拄着拐杖。看到杨宇出来，人们齐齐躬身施礼，颤声说道：“宇哥……” 杨宇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用猩红的眼睛环视众人，语气平静地问道：“梁金雄呢？” “宇哥，他……他他跑了……”一名头上缠着绷带的汉子结结巴巴地回道。 啪！ 毫无预兆，杨宇甩手一记耳光打了过去。那名汉子被打得一踉跄，手扶着墙壁，稳住身形，他低垂着头，大气都不敢喘，更不敢去揉火辣辣的脸颊。 “跑了？嗯？” 那人头垂得更低，颤声说道：“对……对不起宇哥，我们……我们是想抓住梁金雄，可……可当时，他的人太多了，兄弟们也都尽力……” 他话没说完，杨宇又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他不解恨，揪住那名汉子的衣领子，连续打他耳光，一连打了七、八下。再看那名汉子，半张脸都已肿起多高，嘴角和鼻子，都蹿出血来。 杨宇把他狠狠推开，环视在场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把梁金雄给我找出来。找不到梁金雄，我就拿你们开刀！” 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汉子吐着血沫，含糊不清地说道：“宇……宇哥，梁金雄之所以害振哥，是为了圣庭船厂！” 杨宇扬起眉毛，看向那名汉子，面无表情地说到：“说下去！” “梁金雄是看振哥在圣庭船厂赚了钱，眼红了，他也想分一杯羹。听说，听说还有人趁着振哥不在船厂，偷偷跑到船厂去放火。” “放火的人呢？” “我……我不知道，可能……可能是被工人打跑了，也……也可能是被工人抓住了。” 杨宇看看他，再瞧瞧其他众人，转身向外走去，同时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对你们就一句话，哪怕掘地三尺，也得把梁金雄给我揪出来！” 出了医院，在医院的大门口，停着十余辆轿车，轿车的两旁站着的都是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见杨宇出来，众人齐齐躬身施礼。杨宇向众人一挥手，率先坐进轿车里。 紧接着众大汉也齐齐坐进车里，一行十余辆汽车直奔圣庭船厂而去。 到了圣庭船厂，这里倒是挺热闹，许多工人都提着水桶，冲洗地面，或在厂房、仓库的内外进行擦拭。 当杨宇从外面走进来时，高航正站在船厂的院子里指挥。看到进来一个陌生人，高航皱了皱眉，迎上前去，问道：“请问，你找谁啊？” 杨宇打量高航一番，说道：“我叫杨宇，是杨振的堂哥。” 高航愣了愣，说道：“原来是杨先生！听说老杨受伤进了医院，现在老杨的伤势怎么样？严不严重？”他现在还不知道杨振已经死了。 杨宇闻言，神情一黯，说道：“我弟……过世了。” “啊？”高航惊讶地张大眼睛，杨振死了？“这……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小时前，我刚和老杨通过电话……” “是梁金雄下的毒手。”杨宇说话时，目不转睛地盯着高航。现在他谁都不相信，看谁都像是害死自己弟弟的帮凶。 高航的脸上除了惊讶还是惊讶，喃喃说道：“怎么会这样，梁金雄……梁金雄怎么会谋害老杨？” 在高航的身上没有看出可疑之处，杨宇收回咄咄逼人的目光，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今晚有人来船厂纵火？” “是的，杨先生，我怀疑对方是早有预谋，趁着老杨不在船厂，便偷偷来放火，如果不是有工人及时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啊！” “来放火的人抓到了吗？” “跑了几个，我们抓住了其中四个。” “他们在哪？” “都被我们关起来了，等天亮，我们就送他们去公安局。” 杨宇点点头，说道：“带我去看看。” 高航应了一声好，带着杨宇去了办公楼。在办公楼的大厅里，有四个被五花大绑的人坐在地上。杨宇不认识别人，倒是一眼把其中的乐哥认了出来。 乐哥名叫张天乐，是安义堂老大高博的心腹，杨宇又怎么可能会不认识他呢？ 杨宇看到了张天乐，张天乐也同样看到了杨宇，他心中暗叫一声糟糕，杨宇这小子怎么突然回长岛了？ 高航不知道杨振已遇害身亡的事，张天乐就更不知道了，所以此时见到杨宇，他心头虽惊，但还能强装镇定。 他冲着杨宇裂开嘴，笑道：“宇哥，你来了！你来了就好了，你快帮我解释解释，这是一场误会，真的是场误会！” 杨宇笑了，走到张天乐近前，拍拍他的肩膀，含笑安抚道：“没事、没事。”说着话，他扭头对高航说道：“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高航说道：“高航，圣庭船厂的经理。” “高经理，这几个人，你就不用送到公安局了，我把他们带走。” “这……” “怎么？高经理还信不过我吗？放心，我保证，他们以后不会再来找船厂的麻烦。” 高航沉吟片刻，爽快地说道：“行，别人我信不过，但杨先生我肯定是信得过的。杨先生想把他们带走，那就带走吧！” 杨宇向高航感激地点下头，说道：“高经理的这份人情，我杨宇记下了，以后有机会，我会还你的。” “杨先生这么说就见外了，何况，老杨他……” 不等他把话说完，杨宇挥挥手，打断他下面的话，而后对高航说道：“麻烦高经理，让你的人把他们都送出船厂。” “好！”高航答应得干脆，叫来几个工人，给张天乐四人松绑，然后带着他们向外走去。 别看高航表面上没多说什么，实际上，他心里明镜似的，这四个人落入杨宇的手里，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好不了。 出了船厂大门，张天乐等人举目一瞧，吓了一跳，外面竟然还停着十多辆的汽车。杨宇站在工厂的大门口，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只说了两句，他便把电话挂断。 时间不长，一辆装载着集装箱的大货车行驶过来，停到船厂的大门前，两名大汉跑上前去，把集装箱的门打开。而后，数名大汉将张天乐四人一一推进集装箱内。 杨宇边解开西装的扣子，边向高航挥手说道：“这次，多谢高经理帮忙，我就先走了。” 高航叹口气，说道：“老杨他……杨先生节哀。” 杨宇点下头，未再多言，纵身跳进集装箱内，紧接着，跟着他又上来数名大汉，咣当一声，集装箱的门被关闭。 汽车启动，一行车队，驶离圣庭船厂。 集装箱里，四周皆铺着塑料膜，里面放置好多的工具，锤子、锯子，小刀子、小钳子、小镊子等等，应有尽有。张天乐可是老江湖，身为高博的亲信，他什么不懂？ 这里哪是什么集装箱，而是刑房。 他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结结巴巴地说道：“宇哥，我说了，今晚的事，就是一场误会。” 杨宇没有接话，也没有看他，慢条斯理地脱下西装外套，抖手扔给一旁的小弟。然后向另名小弟招招手，那名小弟会意，立刻取出一件透明雨衣，展开，帮着杨宇穿上。 张天乐看得真切，整个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声音颤抖地说道：“宇哥，你听我说，今晚真的误会……” 杨宇穿好雨衣，拉起小弟的衣襟，从他的后腰抽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他退出弹夹看了看，确认里面有子弹，而后推上弹夹，将枪上膛。 “宇……宇哥，兄弟……兄弟也是奉命行事，真的，真的，这……这回我没有说谎，我真的是奉命行事啊……” 杨宇提着手枪，走到张天乐近前，低头看了看他，没有警告，也没有预兆，抬手就是一枪。 嘭！ 集装箱封闭，枪声格外响亮刺耳。张天乐惨叫一声，在集装箱里疼得左右翻滚。杨宇这一枪，正打在他的大腿肚子上。 杨宇用脚踩住张天乐，面无表情地问道：“杀我弟弟，你们也是奉命行事？” 第122章 逆袭 杨振哪知道梁金雄的鬼心思，他乐呵呵地接通电话。电话是高航打来的。他打着酒嗝，问道：“高经理，有事？” “你现在在哪？” “有朋友找我喝酒，等会我就回厂子了！”杨振没听出高航语气的阴沉，语气轻快地说道。 “再喝下去，你也不用回厂子了！” “啊？”杨振愣了，没明白他这话什么意思。 “刚刚有人来厂里纵火，如果不是被工人及时发现，现在厂子已经被烧没了！”说完，都不听杨振的回话，高航已把手机挂断。 杨振闻言傻了，有人到厂子里放火？谁的胆子会这么大？他目光一转，下意识地看向梁金雄。 放火的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赶在梁金雄请自己吃饭的时候来了，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他眼中闪现出骇人的凶光，怒视着梁金雄，冷声说道：“梁金雄，你他妈敢阴我？” 梁金雄当然不会承认，他故意装傻，不解地问道：“杨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什么时候阴你了？今晚，我好心好意请你吃饭，还请出毛病了？” “去你妈的！”杨振拍案而起，顺带手把桌子也掀了，桌上的酒瓶子散落满地。 此情此景，让在场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 杨振手指着梁金雄，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最好祈祷船厂毫发无损，不然的话，我他妈和你没完！”说完话，他向四周的手下人一挥手，喝道：“都跟我回船厂！” 梁金雄连忙起身，追上杨振，问道：“杨哥，是不是有误会啊，船厂怎么了？” 杨振又不是傻子，现在他已笃定此事和梁金雄有关，他抬手狠狠点了点梁金雄，怒极而笑，只不过笑得狰狞又恐怖，他说道：“你行，连我都敢算计，好，咱们就走着瞧！” 说话之间，杨振已率先走出大排档。梁金雄心头一颤。杨振这个人，他是知道的，表面上看豪爽又豪放，颇具江湖中人的义气，实际上，心眼小得很，被他记恨上，自己以后也没好日子过。 梁金雄连忙拉住杨振，正色说道：“杨哥，天地良心，兄弟可从来没有算计过你，肯定是有误会，咱们今天可得把话说清楚喽！” 在杨振看来，梁金雄现在就是在故意拖延时间。他先是一挥胳膊，甩掉梁金雄的手，然后在他的胸前狠狠推了一把，怒声喝道：“去你妈的误会，梁金雄，你给老子等着！” 杨振的力气不小，梁金雄站立不住，噔噔噔的连退了三大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这一下，梁金雄的手下人可都不干了，纷纷站起，有家伙的操家伙，没带家伙的，直接把酒瓶子拎了下来。 他们一动，杨振的手下也都跟着起身，同样是各操家伙。 刚才还其乐融融的大排档，转瞬间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 杨振看着坐在地上的梁金雄，怒骂道：“操你妈的，你以为你有安义堂罩着就了不得了，惹毛了老子，别说高博，就算他妈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你！”杨振脸色泛青，五官扭曲，狠狠瞪了梁金雄一眼，准备转身离去。 也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从他身侧突然跑上来一人，与他刚好撞了个满怀。 杨振毫无准备，被对方撞得不轻，踉跄出去好几步，险些一头抢到地上。 他勃然大怒，冲着已跑出好远的那道身影怒声吼道：“我操你妈的，你他妈瞎了？急着去投胎啊？” 光看对方跑远的背影，杨振觉得有些眼熟，具体是谁，他一时间也想不起来了。不过长岛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平日里大家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杨振也没太往心里去。 他稳住身形后，刚往前走出一步，腿便软了，整个人不由自主地瘫坐在地上。 与此同时，小腹传来钻心的剧痛。他低头一瞧，脸色顿变。 只见他的小腹竟然触目惊心地插着一截三角铁，三角铁三面凹槽，猩红的鲜血正不断从三面凹槽里汩汩涌出来。 只是一瞬间，杨振的脸就白了，嘴巴张开好大，但却发不出叫声，只能在心里怒骂了一声：我操你妈…… 杨振的手下还没看到他中了暗算，只看到他被人撞了一下，然后就坐到地上了，人们还以为他是喝多了站不稳呢！ 众人纷纷跑出大排档，到了杨振近前，伸手搀扶，同时问道：“振哥，你没事吧？” 当两名小弟搀着他的胳膊，要把他架起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在杨振的肚子上插着一根三角铁，他小腹处的衣服连同裤子，已被鲜血染得通红。 见状，人们无不是大惊失色，齐齐惊叫道：“振哥……” 此时的杨振，嘴巴一开一合，却已说不出话来，他颤巍巍地抬起胳膊，指向背后的大排档。 刚才被杨振推倒在地的梁金雄已经被手下人扶站起来，看到杨振坐在大街上，四周还围了好大一圈的小弟在急声呼唤，他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还笑呵呵地从大排档里走出来，说道：“杨哥，才喝了几瓶啤酒就不行了？你现在可不如以前了……” 他话音未落，杨振手下的一名小弟猛然转身，同时一酒瓶抡在梁金雄的头上。啪！随着玻璃的破碎声，酒瓶炸开，再看梁金雄，头顶血流如注，踉跄而退。 “操！”梁金雄的手下人一拥而上，冲出大排档，把梁金雄护住。后者抬起双臂，挡住要与对方拼命的手下，冲着人群里的杨振大声问道：“杨哥，你这什么意思？欺人太甚了吧……” 他话还未说完，人群里的杨振已经仰面而倒。也直到这个时候，梁金雄和他手下兄弟才看清楚，原来杨振的肚子上竟然插着一截三角铁。 鲜血别说把他的衣服染红，连他的身下都被染红好大一滩。 而且三角铁的凹槽太深太宽，想堵都堵不住。 梁金雄看得瞠目结舌，半晌回不过神来。 他是故意把杨振骗出来的，可他的目的只是为了配合老大，趁机烧了圣庭船厂，他可从来没想过要去谋害杨振。 毕竟杨振是杨宇的亲弟弟，谁若敢把注意打到杨振头上，杨宇不得和他拼命啊？ 想到这里，梁金雄激灵灵打个冷颤，头顶的伤都来不及顾了，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抢步上前，急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是谁暗算杨哥？” “梁金雄，到现在你还在演戏？兄弟们，我们给振哥报仇！” 随着一声怒吼，杨振的手下人齐刷刷操起家伙，直奔梁金雄而去。梁金雄的手下哪里敢怠慢，也都亮出家伙，迎上对方。 双方各有数十号人，于美食城的大街上展开了你死我活的拼杀。 梁金雄被一名手下拉着，连连后退。此时，他的脑子都是麻木的，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杨振又是怎么遭人暗算的。 猛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刚才撞了杨振一下的那个人。 肯定是他！对那个人的背影，杨振看着眼熟，梁金雄也同样看着眼熟，他仔细回想，眼睛突的一亮，脑海中闪出一个人的名字李春生！ 梁金雄想对了，刚才与杨振发生冲撞，并借着冲劲，把三角铁插进杨振肚子的人，正是李春生。 因为通风报信，勾结外贼的关系，李春生被踢出圣庭船厂。 如果这件事就这么完了，也就罢了，但周庭飞认准了是李春生出卖的他，对李春生不依不饶，甚至还当着李春生的面，强暴了他的女朋友。 他的女朋友出身是不好，做过坐台小姐，但和李春生处朋友后，她就从良了。 当着自己男朋友的面被那么多人凌辱，她忍受不了，也无法再面对李春生。 事发的第二天，她便割腕自杀了。 李春生什么都没有，唯一值得庆幸和欣慰的是，能有一个理解他，不嫌弃他，愿意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女朋友，而现在，连这一点都被剥夺了。 他已经失去了再活下去的欲望，心里只剩下恨，他恨毒了周庭飞，但更恨的是杨振。 当时从圣庭船厂偷东西最多的就是杨振，而且都是他给杨振通风报信的，可在他危难之际，杨振却对他理都不理，如果那天他没有被杨振拒之门外，如果杨振肯放他俩进船厂，哪里还会发生后面的这些事？ 梁丹妮到船厂打工后，发生一直有人在船厂外面鬼鬼祟祟的游荡，她以为是境外间谍组织派来的人，为此，明子羽还特意在船厂周围偷偷布置了摄像头，以防不测，其实那个鬼鬼祟祟的人就是李春生。 他一直在寻找机会，寻找报复杨振的机会，而这一次，他终于找到了机会，也终于被他得手了。 仇恨的力量很可怕，它可以彻彻底底的改变一个人，甚至可以让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变成一个可怕的杀手，这一点，在李春生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振死在他生前最看不起的人手里，他这个自诩在长岛手眼通天的大人物，最后却被低入尘埃里的一个小人物成功逆袭，这本身也是一件很讽刺的事。 梁金雄已然知道杀死杨振的是人是李春生，可是他现在再想解释，已经没人听他的了，杨振的手下都已经红了眼，认准是梁金雄设下鸿门宴，害死了自己的老大。 他们不管不顾的与梁金雄拼命，其一，的确是想为老大报仇，其二，也是在刻意表现自己的忠诚。 杨振的背后可是还有一个杨宇呢，杨振死了，杨宇能善罢甘休吗？这个时候不好好表现，弄不好自己都得被杨宇给整死。 第121章 离山 一辆面包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快速蹿出一条人影。 此时天色已经大黑，那条人影借着夜幕的掩护，悄然无息地跑到船厂的墙根底下。 他全力跳起，扒住墙头，探头向里面左右张望。船厂内静悄悄的，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他观望一会，然后下了墙头，快速跑回到面包车里。 面包车内，还坐着好几个人，一个个都是从头到脚一身黑，戴着黑色的面罩，身上穿着黑衣黑裤，脚下黑色的运动鞋。 那人进来之后，低声说道：“乐哥，船厂里没什么人，看来杨振已把他的手下人都带走了。” 名叫乐哥的大汉点点头，露在面罩外面的两只眼睛闪现出精光，他看看手表，说道：“再等十分钟，我们动手！” “是！”车内的几名黑衣蒙面人齐齐点下头。 有名黑衣人问道：“乐哥，咱们是只烧圣庭的厂房和库房吗？” 乐哥哼笑一声，说道：“博哥交代了，能烧多少就烧多少，不管是不是圣庭的，统统烧掉，新来的市长不是什么省油灯，频频找我们的麻烦，不趁着这次机会给他上点眼药，我们都对不起他！” 众人闻言乐了。刚才问话的黑衣人为难地说道：“乐哥，这么大的厂子，要都烧光，就我们带来的那两车汽油，只怕也不够用啊？” “所以说，能烧多少就少多少吧！博哥信任我们，派我们过来，咱们可别让博哥失望！” “明白。” 三辆面包车躲藏在船厂附近阴暗的角落里。他们以为自己的行动已经够隐蔽了，没人能发现，可实际上，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被看得一清二楚，一台放置于附近电线杆上的袖珍摄像头。 这台摄像头是明子羽偷偷放置的，而且他在圣庭船厂的四周不是只放了一台，而是放置了好几台。 刚到圣庭船厂工作不久，梁丹妮就注意到，船厂外面总有人鬼鬼祟祟的游荡，也不知对方意欲何为。 梁丹妮将此事告诉给明子羽，后者加了小心，在船厂的周边悄悄按了几台袖珍摄像头。 他和梁丹妮都怀疑对方很可能是境外间谍组织的人，而实际上，他俩都想错了。 今天晚上，明子羽在临时租的住处闲着没事，通过电脑看监控视频，正瞧到黑衣人偷偷趴墙头那一幕。 他意识到可能要有事发生，没敢耽搁，立刻把梁丹妮喊了过来。 因为身份特殊的关系，他俩没有住在员工宿舍，而是在附近租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 等梁丹妮过来之后，他先把视频回放了一遍，然后调回到即时监控，手指着屏幕中的三辆面包车，皱着眉头说道：“这些人鬼鬼祟祟的，好像是不怀好意，会不会是艾尚德的人？” 梁丹妮沉思未语，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不太大。 他二人正猜测对方的意图时，其中的一辆面包车车门打开，从里面鱼贯走出来七八名蒙面黑衣人。他们走到另两辆面包车前，拉开车门，从里面提出来一个个的油桶。 看到这里，梁丹妮脸色一变，急声道：“不好，这些人似乎是想放火！”说着话，她急忙掏出手机，给高航打去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梁丹妮边盯着电脑屏幕边说道：“是高经理吗？我是梁丹妮。” 高航现在担任圣庭造船厂的经理一职。他并不知道梁丹妮的真实身份，不过对她这个人还有些印象，毕竟船厂里的女工不多。 他不解地说道：“哦，是小梁啊，有事吗？” “高经理，刚才我路过船厂的时候，发现有群人在船厂外面鬼鬼祟祟的，好像在搞破坏，高经理要不要派人过去看看？” 听闻他的话，高航一怔，问道：“老杨不在船厂吗？” “我看船厂里没什么人，杨哥他们好像都不在。” “好，我知道了，等会我就派人过去！” 和梁丹妮通完电话，高航不敢大意，毕竟当初船厂频频失窃的事让他印象太深了，他让人去把孙凯和秦双找过来。 没过多久，秦双走进他的房间，问道：“格格啥事，这么急着找我？” 高航看了他一眼，又向他身后瞧瞧，问道：“凯子不在吗？” “凯子上午带着几个兄弟去市里了，好像是欢哥找他做什么事。” “老杨今晚在不在船厂？” “老杨？今晚好像是有人找他吃饭，格格，怎么了？” “刚才有女工路过船厂的时候，发现有伙人在船厂附近鬼鬼祟祟的，不知道要干什么，该不会又是来偷东西的吧？” 秦双闻言，火往上撞，狠声说道：“操，这他妈的还没完没了了呢！刚消停没两天，又他妈犯病了！行了，格格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去处理。”说完话，他转身向外走去。 高航不放心地叮嘱道：“小心一点，别把事情搞大了，如果对方只是小偷小摸，打跑就行了。” “我知道。”秦双大步流星的离去。 且说那伙蒙面黑衣人，每人各提着两大桶的汽油，一溜烟似的跑到墙根底下。 有两人趴住墙头，向厂子里面望了望，确定附近无人，一个人翻过院墙，掉到里面，另一人则是骑在墙头上。 院墙下，有人把油桶高举过头顶，骑在墙上的人接过来，再扔给墙内的同伴。 只过了几分钟，将近二十桶汽油几乎全部运进厂子里。而后，余下的几名黑衣人也都翻过院墙，跳进院内。 他们蹲在地上，聚在一起，为首的乐哥给他们分派任务，哪些地方该浇汽油，哪里地方不用浇汽油，都一一指点清楚。 分配完任务后，乐哥挥手说道：“快点、快点，动作都快一点，快点搞定，我们也好快点回市区玩乐！”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各自提起两大桶汽油，分散开来。厂房和库房是重点，各有两名黑衣人去了这两处地方。 厂房和库房都被上了锁，黑衣人正在撬锁的时候，收发室里冲出来两名青年，两人一手提着警棍，一手拿着手电，照向正在撬锁的黑衣人，大声喊道：“谁？在这里干什么呢？” “干你妈！” 乐哥如同鬼魅一般出现在两名青年的背后，随着话音，他一棍子砸了下去，正抡在一名青年的头顶上。 嘭的一声，那名青年应声倒地，当场晕死过去。另名青年急忙转身，下意识地把手中的警棍横扫过去。 嗡！警棍挂着破风声，从乐哥的头顶上方呼啸而过。 乐哥下蹲的身形一转，抓住对方的手腕，肩膀顶住青年的胳膊，他手臂向前拉，屁股向后顶，一记过肩摔，把青年狠狠地摔在地。 不等青年起身，手起棍落，一棒子狠狠砸在青年的脑门上。青年声都没吭一下，也步了同伴的后尘。 干净利落地解决掉两名保安，乐哥边把昏迷不醒的二人往外拉，边对厂房和库房门前的黑衣人低声喊道：“都瞅我干什么？赶快撬锁，你们打算等到天亮吗？” 四名黑衣人急忙正过头上，继续撬锁。 乐哥把昏死过去的两名保安一直拖到大门处，方停了下来。他是来放火的，不是来杀人的，搞出了人命，事情闹大，谁都不好收场。 四名黑衣人一前一后，把厂房和库房的门锁撬开，快步走了进去。 他们拧掉油桶的盖子，将里面的汽油胡乱浇在各处。把厂房和库房都浇了一遍，然后他们又一边洒着汽油，一边退出来。 STX船厂太大，二十桶汽油，也仅仅够浇圣庭这一小块地方的。 等去浇汽油的黑衣人全部回来之后，乐哥站在收发室附近，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用力地吸了两口，而后他捏着烟头，作势要扔到地上。 汽油是一直浇到收发室这里的，只要这里的汽油一被点燃，火势便会顺势烧遍整个船厂。 乐哥嘴角勾起，冷冷一笑，捏着烟头的手松开，烟头立刻从他指间掉落下来。 烟头还在半空中的时候，猛然间，斜刺里飞过来一根警棍，不偏不倚，这根警棍正砸在烟头上，把烟头斜着打飞出去多远。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乐哥和手下的几名黑衣人脸色同是一变。 人们纷纷扭头看过，只见在他们的斜侧方，快步冲过来十多名彪形大汉，为首的人是个大光头，最为醒目的是，他头顶上还有两条十字交叉的刀疤。 关键时刻，甩出警棍，打飞烟头的这位，正是秦双。 原本他也以为是又有人打船厂的注意，要偷东西，可到了之后他才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船厂里弥漫着浓烈的汽油味，这哪是来偷东西的，完全是来烧厂子的！ “我操你妈的，敢跑到这里烧厂子，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此时的秦双，眼珠子都红了，如果他再晚来一步，如果他刚才甩出的警棍打偏一点，现在船厂恐怕已经化为一片火海了。 乐哥愣了片刻，猛然回过神来，厉声喝道：“拦住他们！”说话的同时，他第一时间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啪啪，连续打着磨轮。 他还没把打火机点着，秦双怒吼一声，如同一头犀牛似的直冲过来。 有两名黑衣人快步上前，准备强行拦下他，可秦双冲刺的力道太大，撞在两名黑衣人中间，那两人身子后仰，被撞得连连后退，摔了个四仰八叉。 秦双去势不减，一头撞在乐哥的身上，他双手搂抱住乐哥的腰身，推着他冲出去好几米远，乐哥手里的打火机也随之掉在地上。 乐哥反应也快，双脚用力往后蹬，身子全力往前顶，将秦双的推力硬生生地顶住。 而后他抬起右臂，以右肘猛砸秦双的后背。挨了两下重击，秦双仿佛蛮牛一般，怒吼一声，抓紧乐哥的腰身，把他硬生生举了起来，横着甩飞出去。 噗通！乐哥翻滚出去好远，他的身形还没停下来，接踵而至的秦双在他身上又狠狠踹了一脚。 乐哥继续往后翻滚，浑身上下，粘得全是汽油。他狼狈的从地上站起，怒视着秦双，咆哮一声，反扑过去。 他二人打到一起，秦双带来的兄弟也和众黑衣人打成了一团。两伙人在工厂大门这里，完全打成了一锅粥。 美食城。 船厂那边发生的事，杨振还一无所知，此时，他已经和梁金雄喝掉八、九瓶啤酒，两人都是面红耳赤。 梁金雄舌头发硬，拍着杨振问道：“杨哥，你就凭良心说，咱们兄弟的关系怎么样？” “好啊！” “这可是你说的，既然咱们兄弟的关系好，那圣庭船厂的好处，能不能分兄弟一份？你的二十万，我一分不要，我去和圣庭的老板谈，让我的人也进去，一个月，给我十万就行。” 杨振闻言，哈哈大笑，给你十万？你他妈开玩笑呢吧！圣庭已经养着我了，凭什么还养着你啊？ 心里是这么想的，表面上他还是装作酩酊大醉的模样，囫囵不清地说道：“如果，圣庭老板同意，我肯定是没意见。” “行，就凭杨哥你这句话，咱们哥俩也得再整一瓶！”说着话，梁金雄又打开两瓶啤酒。 杨振笑呵呵地接过来，还没等他喝呢，手机响了。 在他掏出手机的时候，旁边的梁金雄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勾，看来，是乐哥那边已经得手了吧！ 杨振把他的手下基本都带过来了，圣庭船厂现在基本是空的，乐哥那边想不得手也难啊！ 第120章 调虎 想到这里，吴尽欢的心里也是一阵后怕。如果刚才他真把秦越杀了，那么他根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杀光这里的所有人来灭口。 他低下头，看向张彤，问道：“他怎么样？” “刚才……真是快被你给吓死了……”张彤心有余悸地说道。 刚才她没有看到吴尽欢和秦越的正脸，只看到秦越的身子抖动个不停，而且那个抖动已经不是正常人能发出的频率，张彤真的感觉秦越快被他活活勒死了。 吴尽欢提下裤腿，蹲下身形，看着还在不停咳嗽的秦越，问道：“怎么样，死不了吧？” 秦越看到吴尽欢的靠近，如同见鬼似的，身子一个劲的向后缩，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不敢与他对视，目光慌乱地看向别处。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怕过一个人，这种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烙印在灵魂上的。 吴尽欢眯缝起眼睛，一字一顿，意味深长地说道：“以后，不要再来伤害我。” 他这话，既是对秦越说的，也是对自己的心魔说的。经过这次的事，也让他清楚的明白一点，他的心魔，并不是他的理智所能压制得住的。 他站起身形，顺带手，把张彤也拉了起来，用脚尖踢了踢秦越，说道：“他死不了，我们也该走了。” “呃，好……”张彤有些不自然地向后缩了缩胳膊，挣脱开吴尽欢的手。 刚才的吴尽欢，完全不是她所认识的吴尽欢，虽然她不是他的敌人，但她还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死气。 死气和杀气不同，杀气最多是让人感觉恐惧，而死气，则是令人绝望，如同面对死神般的绝望。 张彤收回手臂，这看似无意的举动，其实有伤害到吴尽欢，也让他自然而然地想起叮当。 如果在这里的人是叮当，她不会怕自己，因为她和他是同一种人，他俩，才是生活在同一个世界里。 吴尽欢在和叮当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很笃定的说，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这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他没有再去拉张彤的胳膊，双手自然而然地插进口袋里，含笑说道：“我们走吧。”说完话，他迈步向胡同外走去。 张彤呆呆地看着吴尽欢的背影，虽然他刚才还是有对她笑，但她就是能感觉得到，两人的关系突然疏远了。 她快步追上吴尽欢，解释道：“我和秦越真的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总是纠缠着我……” 吴尽欢扭头看了她一眼，淡笑未语。 两人默默地走出胡同，到了外面，张彤深吸口气，小心翼翼地拉了拉吴尽欢的衣袖，问道：“你不会误会我什么吧？” “不会。”吴尽欢笑道：“很抱歉，本来只是出来吃顿饭，没想到却惹来这么多的麻烦。我送你回家。” “尽欢！” “嗯？” “你有生我的气吗？” 吴尽欢乐了，说道：“并没有。” “尽欢……” 张彤似乎有意化解两人之间那股似有似无的尴尬，在吴尽欢身边喋喋不休的说着话。 可吴尽欢的心思却已经飘出好远。 吴尽欢、吴尽欢…… 与张彤不同，叮当叫他的时候，从来都是连名带姓的一起叫。张彤对他的称呼很亲近，但他却觉得她离他很远，叮当对他的称呼很疏远，但他却觉得她离他很近很近。 叮当现在在哪呢？吴尽欢突然怀念起她。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非要时时刻刻的把她挂在嘴边，往往不经意间，脑中便会浮现出她的名字和倩影。 当天，傍晚，长岛。 圣庭船厂的工人已经休息，纷纷回了宿舍，杨振和几名手下的兄弟坐在收发室里玩扑克。正当他们玩的热火朝天的时候，杨振的手机响起。 他放下扑克牌，掏出手机，把电话接通。 “杨哥吗？是我，梁金雄。” “呦，雄哥，多日不见，今天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杨振歪着脑袋，夹着手机，双手还在打着扑克。 “今晚我想做东，请杨哥出来喝顿酒，不知杨哥赏不赏脸？”杨振和梁金雄都是长岛本地人，一个和云天帮有瓜葛，一个和安义堂有瓜葛，在长岛这个小地方，他俩都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了，平日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表面上的交情也还不错。 听闻梁金雄的话，杨振乐了，说道：“雄哥做东？是有事吧？” “是有点事想和杨哥聊一聊，电话里说不清楚，咱们哥俩边喝边聊吧！” “也行吧，不过我身边的兄弟可不少，今晚恐怕得让雄哥破费了。” “哈哈！”梁金雄大笑，豪爽地说道：“杨哥有多少兄弟，统统都带来就是，来多少人，我老梁今天就请多少人！” “哎呀我去，这话我爱听，雄哥在哪？” “美食城。” “行，等会我就带着兄弟们过去。” 梁金雄说的美食城，那里是大排档一条街，以前很热闹，现在那里大部分的摊位都已收掉，只剩下两三家还在苦苦支撑。 有人请客，杨振也乐于占这个便宜，而且占梁金雄的便宜，能狠狠宰他一把，他也一点也不心疼。 通完电话后，杨振把手中的扑克牌向桌上一扔，对周围的手下人笑道：“别玩了，今晚梁金雄请客，大家都跟我去吃饭。” 众人闻言，齐是欢呼一声，乐得合不拢嘴。一名杨振的亲信不解地问道：“好端端的，梁金雄怎么想起请我们吃饭了？” 杨振哼笑一声，说道：“你觉得还能为什么事？” “眼红了？” “十之八九吧！”杨振耸肩说道。 以前，杨振是在海滩那一片混，做做生意，收收保护费，收入不错，梁金雄则在娱乐场所混，买买摇头丸之类的软违禁品，收入更不错。 可随着长岛衰败，他二人的生意都是一落千丈。他俩是大眼瞪小眼，两厢干瞪眼，谁都赚不到钱了。 但圣庭进入长岛之后，两人干瞪眼的局面被打破，圣庭招收了杨振，一个月给他二十万，让他负责船厂的安全。 这个钱赚得太轻松了，既没有风险，又不用去四处奔波，等于是干坐着数钱。 要说梁金雄不眼红，打死杨振都不相信，这次他做东请客，十之八九就是为了这件事。 杨振给手下的兄弟打电话，把能叫上的人都叫上了，只留下两个手下看守船厂，他自己带着二、三十号兄弟，浩浩荡荡地去了美食城。 当梁金雄看到杨振以及他带来的手下时，鼻子都差点气歪了，心里嘀咕，你怎么没把全家老小统统都带来呢！ 心里气恼，不过表面上，梁金雄还是谈笑风生，迎上前去，热情的和杨振握了握手，笑道：“杨哥，咱们兄弟可有日子没见了，来来来，坐下先干一瓶。” 说着话，他又招呼道：“杨哥，让兄弟们随便坐，今晚，整条美食城我都包了。” “雄哥就是爽快！”杨振乐得嘴巴裂开好大，转头对手下人挥手道：“大家都听到了吧，还不快谢谢雄哥！” “谢谢雄哥……”杨振的手下人倒也听话，异口同声道。 梁金雄干笑两声，和杨振一同走进一个大排档的棚子里。 棚子很宽敞，坐下几十号人不成问题，可惜，除了他们，就再没有其它的食客了，可见生意之萧条。 他二人各坐在小板凳上，梁金雄转头对老板说道：“你这有什么新鲜的肉和海鲜，统统都拿去烤，还有，把啤酒搬过来几箱。” “是是是！”大排档的老板点头哈腰地应道。 咣当、咣当！时间不长，好几箱的啤酒罗在桌旁。梁金雄拿出两瓶，启掉瓶盖，递给杨振一瓶，别有深意地说道：“杨哥最近可是发财了。” 杨振接过酒瓶，笑道：“发什么财，现在长岛都变成这样了，我和兄弟们就是勉强混口饭吃。” 梁金雄晃了晃酒瓶，和杨振撞了一下，咕咚咚的，二人直接拿起酒瓶喝。梁金雄抹了抹嘴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如果连杨哥都是勉强混口饭吃，那我和兄弟们就只能去喝西北风了。” 杨振耸耸肩，笑道：“雄哥就别和我哭穷了，谁不知道你的底子比我厚啊！”以前杨振赚得再多，也远没有梁金雄卖违禁品赚得多。 梁金雄乐呵呵地说道：“杨哥，我可都听说了，现在圣庭一个月给你二十万，让你帮忙看场子，二十万啊，兄弟我现在一年也赚不了那么多钱。” 杨振面带微笑，慢悠悠地说道：“二十万是不少，但下面张大嘴巴等吃饭的兄弟也不少，这二十万一分摊下去，最后能进我口袋里的，也没剩下什么了。” “哈哈！”梁金雄大笑，心里嘀咕，你他妈糊弄鬼呢！“一个月，每个兄弟分个两三千，十万块钱都分不完，剩下的那十多万，不都是杨哥你的吗？” 杨振闻言，脸色立刻沉了下来，慢悠悠地说道：“我说雄哥，你这次是来请我吃饭的，还是来找我算账的？我和兄弟们怎么分钱这件事，你还得来插一脚？” 在场的杨振手下，纷纷把手中的酒瓶放下，齐刷刷地扭头向梁金雄看过去。梁金雄的手下并不比杨振的手下少，见状，他们也都同样放下酒瓶，看向杨振。 梁金雄眨眨眼睛，突然仰面而笑，拿起瓶子，说道：“杨哥，我就随口那么一说，你生什么气嘛，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等杨振拿起酒瓶，和梁金雄各灌了一大口酒后，现场的气氛立刻缓和下来，刚刚寂静下来的大排档，又变得人声鼎沸，众人相互撞瓶喝酒。 出于人家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心理，杨振把他的手下人基本都带离了圣庭船厂，只留下两个兄弟守家，就在杨振和梁金雄边喝边聊，谈笑风生的时候，一行三辆面包车悄然驶到圣庭船厂的附近。 第119章 心魔 有两名青年对秦越笑道：“越哥，收拾这小子还用你亲自出手吗？交给我们就行了！” 说话之间，两名青年各提着一根钢管，不紧不慢地向吴尽欢走过去。 张彤下意识地跨前一步，挡在吴尽欢的身前，对秦越怒声说道：“秦越，你闹够了没有？我和你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要和谁交朋友，也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秦越气笑了，抬手点了点张彤，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等会我就让你看看，我到底能不能管得着！” 两名青年看向张彤身后的吴尽欢，说道：“小子，你他妈有种的话，就别躲在女人后面！” 吴尽欢挠挠头，绕过身前的张彤，抬步上前。 张彤担忧地拉住他的衣服，向他摇摇头。吴尽欢只一个人，可秦越那边有六七个人，他怎么可能打得过他们？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吴尽欢对张彤一笑，迎着那两名青年走了过去。 等到双方之间的距离连一米都不到时，吴尽欢停了下来，可那两名青年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一直走到他的近前，胸脯和胸脯都快贴到了一起。 矮个的青年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的吴尽欢，冷笑道：“小子，胆子不小啊，连我们越哥的女人你都敢碰！” 吴尽欢含笑看着他，眨了眨眼睛。 矮个青年抬起手来，轻轻拍打吴尽欢的脸颊，说道：“你要是识趣，现在就跪地求饶，没准我们善心一发，就饶了你这一次！” 他是越拍越顺手，越拍的力气越大，把吴尽欢的脸颊打得啪啪作响。 就在秦越等人哈哈大笑的时候，吴尽欢猛然一挥手，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脆响。 他这一记耳光，结结实实地打在青年的右脸上。动作之快，在场的众人谁都没看清楚他是怎么出手的，力道之大，让矮个青年的身子打着横倒在地上。 矮个青年躺在地上，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双手捂着自己的右脸连同右耳，疼得在地上连连翻滚，嗷嗷怪叫。 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淌出来。吴尽欢这势大力沉的一嘴巴，把他右耳耳膜都打穿孔了。 看着惨叫连连的青年，秦越傻了，其余的众人也都傻了。 吴尽欢一手下垂，一手插进口袋里，走到他近前，先是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青年闷哼一声，双手又改成抱住肚子。吴尽欢不紧不慢地弯下腰身，揪住他血迹斑斑的右耳，将他从地上硬提了起来。 “呵呵……”吴尽欢发出笑声，柔声说道：“这世上，敢打我脸的人不多，你的确挺有种的！”说着话，他揪着青年的耳朵，向旁走了几步，对准墙壁，狠狠撞了过去。 嘭！ 随着一声闷响，青年的头侧狠狠撞在墙上，顿时间，他的额角便流淌出鲜血，双眼翻白，人已处于半昏迷的状态。 如果不是吴尽欢还死死揪住他的耳朵，他已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但吴尽欢并没有停，揪着青年的耳朵不放，依旧不停地向墙上撞，只一会的工夫，青年的半边脑袋已全是血，就连被吴尽欢揪住的耳朵，都已撕裂开好大一块。 秦越终于回过神来，他瞪圆眼睛，大吼道：“给我废了他！” 他的吼声，让周围众人如梦方醒，人们各自操起家伙，一并向吴尽欢冲了过去。 等他们快到近前的时候，吴尽欢手臂向外一挥，业已昏死过去的青年被他硬生生抡了出去，在他的手里，还捏着一只血淋淋的断耳。 噗通！青年飞出去的身子与同伴撞到一起，让两名冲上来的青年一并摔翻在地。 另有一名青年箭步来到吴尽欢近前，抡刀就砍，吴尽欢向旁侧身，让过锋芒，提脚向前一踏，正踩在对方的脚尖。 那人疼得大叫一声，嘴巴张开好大，吴尽欢将手中的断耳顺势塞进他的嘴巴里，与此同时，双手抓住对方的双肩，用力回拉，右腿提起，右膝向上猛击。 啪！他的膝盖撞击在对方的面门上，牙齿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青年口鼻窜血，侧身到底，人佝偻成一团，从他口中吐出的不仅有血水，还有几颗断牙以及一只断耳。 刚才被撞倒的那两名青年已从地上爬起，其中一人拿着匕首，向吴尽欢的眼睛狠狠刺过去。 吴尽欢满脸的无奈，向旁侧头，匕首的锋芒几乎是贴着他的耳朵掠过，不等对方收刀，他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反关节的向外一掰。 青年吃痛，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手里的匕首也随之落地。 吴尽欢反扣着青年的手臂不放，只是提起腿来，在他的腋窝处狠狠踹了一脚。 咔嚓！ 青年的胳膊本来就被反关节的拧着，哪里还能承受得住外力的重击，随着脆响声，他的胳膊应声而断。青年跪在地上，脑袋拱地，死命的嚎叫。 叫声刺耳，吴尽欢也听着心烦，在青年撅起的屁股上狠狠踹了一脚。青年的脑袋重重挫在地上，当场晕死过去。 余下还有两名青年，他俩已冲至吴尽欢的眼前，手中的家伙业已高高举起，可当吴尽欢向他俩看过来的时候，两名青年激灵灵打个冷颤，保持着高举片刀的姿态，脚下却一个劲的往后退。 吴尽欢笑了笑，径直地向他二人走过去。两名青年后退的速度哪有他快，转瞬间，吴尽欢已走到他二人近前，两名青年人是站在吴尽欢的面前，但两条腿都是哆嗦个不停。 “砍不砍？”吴尽欢扫视两人，问道。 两名青年呆呆地看着他，谁都没有回话，确切说，两人根本没敢回话。 “不砍就让开！”说话之间，吴尽欢抬起手来，按在一名青年的脸上，向外一推，那名青年噔噔噔的连退好几步。吴尽欢旁若无人地从他外边走了过去，直奔呆站在原地的秦越。 刚才被吴尽欢推开的那名青年愣了片刻，猛然回身，对准吴尽欢的后脑，抡刀劈砍下去。 啪！ 吴尽欢的脑后如同长了眼睛似的，青年出刀在先，他出腿在后，但他向后撩起的一脚，却抢先勾踹在青年的下体处。 后者发出啊的一声惨叫，片刀脱手落地，他双手捂着下体，死命的哀嚎。 吴尽欢后退两步，提脚，向下一跺，叫声戛然而止。 另名青年高举的片刀落在地上，他双眼发直地看着吴尽欢，倒退两步，然后妈呀一声，如同见鬼了似的，转身就跑。吴尽欢摇头笑了笑，没有理他，直接走到秦越的近前，站定。 咕噜！秦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当他看向吴尽欢的眼睛，与他四目相对时，整个人就仿佛掉进了冰窟里。 在吴尽欢的眼睛里，他感觉不到温度，除了冰冷，还是冰冷，他看向自己的眼睛，都不像是在看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我……我哥是秦超，你……你听没听过我哥的名字？秦超！他……他可是安义堂的人，安义堂……安义堂你你总该听说过吧……” 吴尽欢走到他的身侧，先是将他手中的弹簧刀拿过来，随手丢到一旁，然后手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安……安义堂是为文东会做事的，你……你得罪了安义堂，也就等于得罪了文东会，你……你惹不起……” 秦越的个头不矮，比吴尽欢还要高一些，搭他的肩膀，吴尽欢不太舒服，他的胳膊向下压了压，示意秦越低身。 后者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身，结结巴巴地说道：“你……你要是敢动我，我哥不会放过你的，安义堂也不会放过你的……文文……” “嘘！”吴尽欢轻轻柔柔地发出嘘声，让他噤声。他手臂回勾，将秦越的脖子勒在臂弯处，手臂一点点的加力。 秦越弯着身子，脑袋卡在吴尽欢的腋下，脖颈被死死勒住，而且越勒越紧，只一会的工夫，他的脸都肿大了一圈，因为充血的关系，而变得通通红，猩红的血丝迅速爬满他的双眼。 秦越剧烈地挣扎，双手奋力地拍打吴尽欢的后背，刚开始还力道十足，可随着吴尽欢不断的加力，他的拍打也渐渐微弱下去，身体里的力气仿佛正被迅速抽干似的。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招惹上的是一个怎样的恶魔。 完了！秦超毫不怀疑自己已经快死了，他也不再怀疑对方不敢杀死自己。 他歪着脑袋，从下往上看，吴尽欢的眼中没有杀气，没有戾气，有的只是墨黑与死气。只有亲手结果过无数人的性命，视死亡为家常便饭的人，才会具备这样的眼神。 秦超怕了，从骨子里生出恐惧，他无力挣扎，整个身子已然哆嗦成一团。 吴尽欢垂目看着那种红肿的快要炸开的脸，青筋蹦起多高，那濒临死亡哀求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在前世，他不记得看过多少次。 我可以让你生，也可以让你死，决定生死，世间再没有比这更大的权力。令人痴迷。 “吴……吴尽欢……” 身后传来的颤巍巍的声音，让吴尽欢猛然回神。 他身子一震，勒紧秦越脖颈的手臂下意识地松开。秦越的脑袋贴着他的身子，缓缓滑到地上，过了一会，他才缓过这口气，双手捂着脖子，身子地上蜷成一团，咳嗽个不停。 吴尽欢转回身，看向站于自己身后的张彤，笑问道：“怎么了？” “刚才……刚才你都快勒死他了！”张彤怯生生地看着他。 “我当然不会真把他勒死，你想太多了。这个正当防卫，也是有个限度的嘛！”吴尽欢嘴角上扬，笑得柔和。 当张彤蹲下身子，查看奄奄一息的秦超时，他嘴角的笑意消失。 自他重生以来，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里住着一只恶魔，这只恶魔不断地蛊惑他，让他走上前世的老路，可他的理智很清楚地告诉他，那条路是走不通的，事实已经证明，那的确是条死路。 刚才，是心魔在他的体内占据了上风，压下了他的理智。 第118章 堵截 高博又不傻，身为大帮派的老大，他比绝大多数人都要聪明。邱柄权已把话说得这么直白，如果他再听不懂，那他这个老大也不用再做了。 他在心里暗暗发笑，不知道圣庭是怎么招惹到了邱柄权的头上了，邱柄权给自己打这个电话，就是拜托自己出手，帮他搞掉圣庭。 这个面子，他当然得给邱柄权，而且还可以顺带手打压一下云天帮，一举两得，他何乐而不为？ 他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权哥，你放心吧，这事你交给我去办，我保准让权哥满意。” 邱柄权幽幽说道：“眼下，圣庭是杨振在照看的，杨振和杨宇的关系，你也知道，别搞出事，不然，大家面子上都过不去。” “权哥放心，我有分寸。”杨宇对杨振这个堂弟宝贝得很，如果杨振有个三长两短，非找他拼命不可。 他和杨宇是明争暗斗，相互拆台不假，但还真没到要互相玩命的程度。 中午。吴尽欢赴约，和张彤见面。 张彤今天穿着米色的半截袖T恤，米色的七分裤，下面一双米色的帆布鞋，看上去清纯可爱，也和她的年纪很相符。 见面之后，张彤好奇地上下打量他。她还是第一次见他西装革履的样子，整个人成熟了好多。 看她打量起自己没完，吴尽欢低头瞅瞅，笑问道：“怎么了？” 张彤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目光，说道：“你现在看起来，越来越像个成功人士了。” 吴尽欢笑了出来。 张彤忙又补充道：“事实上，你也确实是。我听我爸说了，你从银行又拿到两个亿的贷款。你和银行的关系也很熟吗？” 现在能在银行手里拿到贷款很不容易，尤其是D市的大环境不好，银行对国企的贷款控管都很严，更别说私企了，何况还是两个亿的贷款。 吴尽欢笑道：“估计银行是觉得圣庭有发展潜力，贷款不会变成死账，自然愿意放贷了。” 张彤咦了一声，不以为然地说道：“老王卖瓜。” “现在老王问你，中午打算去哪里吃饭？”吴尽欢乐呵呵地问道。 张彤想了想，说道：“我们去吃火锅吧！” 吴尽欢没意见，只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吃火锅了？”六月盛夏，这大热天吃火锅有点奇怪。 张彤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听人说，两个不太熟的人去吃火锅是最好的选择。因为要不停的涮菜、涮肉，忙个不停，之间也就不会觉得尴尬了。” “……”这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吴尽欢笑了笑，说道：“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老同学了。” “当初在学校的事，你现在是不是都快忘光了？” “当然没有。” “这么说，你还都记得？” 吴尽欢感觉风向有点不太对，话风一转，问道：“张叔在D市工作得怎么样？” 张彤说道：“市委书记这两年就该退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爸会接任。” “哦，这是好事啊！”从二把手变成一把手。 “前提是不出意外。”张彤瞥了他一眼。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D市风调雨顺，想来也不会出什么乱子。” 张彤叹口气，说道：“我爸在市政府里一再推圣庭，现在复兴长岛的重任基本都是我爸在扛着，如果圣庭也步了STX后尘，这对于我爸来说，这就是最大的意外，别说接任市委书记了，弄不好都会被提前退休。” 吴尽欢眼眸闪了闪，仔细琢磨，也是这个理儿，张志安主张用圣庭来接手STX的遗留问题，想必在市政府那边的阻力不小，张志安本身也是担着极大的风险，现在他和张志安可以说是命运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缓缓点头，喃喃说道：“张叔是帮了我很大的忙啊！” 张彤笑得眼眸晶亮，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报答我爸？” “我想，只要能把圣庭做好做强，就是对张叔最大的回报了。” 他二人去了一家海底捞。 正值中午，饭店里的客人不少，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吴尽欢和张彤走进饭店后，立刻有服务生迎上前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客人几位？” “两位。” “里面有空座。”服务生领着他二人，走到饭店里端的一处角落，这里有一张四人空桌。唯一的缺点，就是离卫生间有点近。 不过放眼望去，饭店里还真没有其它的空桌了，吴尽欢和张彤也只好忍了下来。落座后，两人拿着菜单，点了些喜欢吃的肉品和蔬菜。 海底捞有一点好，服务热情，上菜速度快。 吴尽欢和张彤正边吃边聊的时候，有名二十左右岁的青年从他俩身边走过。 当他过去一段距离后，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瞅瞅张彤，再看看吴尽欢，然后皱了皱眉，继续走进卫生间里。 在卫生间内，青年拿出手机，快速拨出一串电话码号。等电话接通，青年迫不及待地说道：“越哥，我看到你的同学了！” “我的同学多了！” “就是你最喜欢的那个，叫什么彤的……” “张彤？” “对对对，就是她！我看到她和一个男的在一起吃饭呢，又说又笑的，好像关系不一般啊！” “在哪？” 青年立刻把海底捞的地址报出来。 “你在那等着，帮我看着点，我马上过去。” “好！越哥！”青年挂断电话，晃晃悠悠地从洗手间里出来，路过吴尽欢和张彤的时候，还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状似随意地走了过去。 但他没有走远，路过一根柱子的时候，他停了下来，身子依靠着柱子，目光时不时地飘向吴尽欢和张彤那桌。 如果说刚才他过去时没有引起吴尽欢的注意，那么现在，吴尽欢想不注意到他都难。不过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露，依旧和张彤谈笑风生。 这顿饭，两人吃了一个多小时，吃饱喝足，吴尽欢召来服务员结账，而后带着张彤走出饭店。 两人刚出饭店大门，就见街对面站着一群流里流气的青年，正中间的一位，正是对张彤穷追不舍的秦越。 他俩看到了秦越，秦越当然也看到了他俩。 他把手中的半截烟头弹飞，作势要横穿马路，恰好有车子经过，秦越迈出去的脚步收了过来，他扬着下巴，抬手狠狠指了指街对面的吴尽欢，满脸的暴戾之气。 见状，张彤脸色微变，气呼呼地说道：“真倒霉！怎么会这么巧，在这里遇到他了？” 这不是巧，而是他听到报信，专程赶过来堵他俩的。吴尽欢扭头看看身旁的张彤，问道：“你体育怎么样？” “不错啊！” “学校运动会的时候，有参加项目吗？” “我参加过四乘一百接力。” “那行吧！” “啊？”张彤还没反应过来，吴尽欢已握住她的手，斩钉截铁地说道：“跑！” 话音未落，他拉着张彤，沿着街道向下跑去，路边一条胡同口的时候，立刻钻了进去。 街道对面的秦越等人都看傻了眼，直至吴尽欢带着张彤进入胡同，他们才反应过来，秦越气得脸色涨红，怒骂一声：“操！给我追！” 他也顾不上再等什么车子了，和一干小混混直接冲入大街。 过往的车辆纷纷紧急刹车，吱吱刺耳的刹车声不绝于耳。有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怒声吼道：“你们不要命了！” 一干小混混从衣服里抽出片刀和钢管，齐刷刷指向那名叫嚷的司机。司机见状，吓得脸色一变，急忙缩回头，再不敢抱怨一声。 以秦越为首的小混混们穿过街道，如狼似虎地冲进小胡同里。 如果吴尽欢只是一个人还好说，关键是他身边还有一个张彤，让她跑一会还行，时间一长，小姑娘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满脸都是汗。 祸不单行。吴尽欢拉着张彤在小胡同里跑出几十米后，便无路可走了，前方被一面高高的墙壁堵死。这时再想转身原路退出去，已然来不及了。 随着轰隆隆的脚步声，秦越等人追到近前，人们先是看看吴尽欢和张彤，再瞧瞧他二人背后的那面墙壁，不约而同地笑了出来。 秦越双手插进口袋里，歪着脑袋，说道：“跑啊，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不跑了？操你妈的，老子的女人你都敢碰，上回是你运气好，这回，老子打折你的狗腿！” 张彤的小脸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被气的。她怒声道：“秦越，我和你没关系！” “妈的，就他妈你最贱，和你好说好商量不行，老子今天在这就办了你！”张彤不说话还好点，一开口，立刻让秦越暴跳如雷。 吴尽欢扬了扬眉毛，他凑到张彤身边，小声问道：“他不知道你的家世？” 张彤摇头。 市长级别的直系家属，通常是对外保密的，这也是为了他们自身的安全着想。 难怪秦越的胆子会这么大。吴尽欢笑了笑，问道：“你叫秦越吧？” “怎么的？” “知道我为什么跑吗？” “你小子现在求饶也没用。” “我跑，是因为在大街上出手太难看，这里的环境倒不错，挺幽静的。”吴尽欢说着话，还特意向周围扫视一圈。 “我听你在这放屁！”秦越插进口袋里的手抽出来，掌中多出一把弹簧刀，迈步直奔吴尽欢走了过去。 第117章 借刀 吴尽欢拿出手机，给叮当发出一条信息：一定要来找我，我等你！ 发完信息，吴尽欢把手机放到一旁，等叮当的回信。 叮当的回信没来，倒是有电话进来了。张彤打来的电话。 “尽欢，高考成绩出来了，你高考多少分？”电话那头的张彤很是雀跃，语气轻快地问道。 这段时间，吴尽欢忙得团团转，哪里还有时间去管高考的成绩？他说道：“我还没有去查。” “你学号多少？我帮你去查。” 吴尽欢想了想，把自己的学号告诉给张彤。 “你先别挂电话。”话筒里传出敲打键盘的声音。等了好一会，电话那头传来张彤不确定地问话声：“尽欢，你给我的学号没错吗？” “嗯？”吴尽欢不敢说自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但学号这么重要的东西他还不至于记错。他问道：“怎么了？查不到吗？” “有查到，不过你给我这个学号的成绩是六百九十八分……” 六百九十八分，比她的高考成绩还要高出二十多分，张彤真的很难相信这会是吴尽欢的高考成绩，虽然上面有写吴尽欢的名字。 “还不到七百分嘛，和我预估的有点差距。”吴尽欢耸肩说道。 “……”电话那头的张彤已经无语了。六百九十八分，都已经过了清华的录取分数线了，吴尽欢还说比他预估的少？她问道：“尽欢，你打算报哪所大学？” “N市的商学院。” “你不想去清华？” 吴尽欢笑了，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去清华？” “……” “N市的商学院更合适我。”吴尽欢已经打定了主意学商，N市商学院是他最好的选择。 张彤沉默了一会，说道：“尽欢，如果你去N市的商学院，以后我们会在同一个地方上学。” “哦？你报的是哪所大学？” “N市大学。” “不错。”N市大学也是全国的重点院校，录取分数线基本都在六百五十分以上。 “今天你有空吗？” “有事？” “一起庆祝一下嘛！”张彤好奇地问道：“你高考考了这么高的分数，你怎么一点也不兴奋？” 因为在预料之中，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兴奋的了。其实，吴尽欢参加高考，只是为了证明一下，证明前世的自己并没有白白努力。 前世，他没有上过学，但不代表他不想上学，不想读书，他一直都有在自学。 吴尽欢琢磨片刻，说道：“好吧，中午我请你吃饭。” “是大餐吗？”张彤开玩笑地问道。 吴尽欢乐了，肯定地说道：“大餐。” 和张彤约好时间和地点后，两人挂断电话。吴尽欢悉数一番，拿起手机，给孙凯打去电话。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孙凯问道：“欢哥，昨晚你没回长岛吗？” “嗯，有事耽搁了，在市区住了一宿。”吴尽欢说道：“凯子，你挑几个精明的兄弟，帮我盯着一个人。” “谁？” “邱柄权。” 孙凯闻言，楞了一下，诧异地问道：“文东会在D市的分堂主？” “对，就是他。” “欢哥，我们……我们为什么要盯着他啊？”盯梢文东会的人，而且还是分堂主，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出了纰漏，会惹出大麻烦的。 “让你做就做，不要问那么多。告诉兄弟们，不必盯得太紧，我只需知道他最近这段时间的行程就好。” “是，欢哥。”孙凯不再多问，干脆利落地答应一声。 “让小双协助你，他经验丰富一些。” “明白。” “船厂怎么样？” “一切正常。” “好了，先这样吧。”说完话，吴尽欢挂断电话。昨晚，叮当的行动失败，吴尽欢担心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再次行动。 如果邱柄权一直深居简出，叮当也难有下手的机会，可他若是外出，无疑是给了叮当机会，以叮当的个性，一定会伺机而动。 邱柄权的死活，吴尽欢并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叮当的安危。 等吴尽欢穿好衣服，看看手表，已经八点多了。他走出房间，去找隔壁的金。让人奇怪的是，金竟然不在他的房间里。吴尽欢拿出手机，给金打去电话。等了一会，电话接通。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金，你去哪了？” “欢哥，早上我去了一趟品味旅店。” “品味旅店？” “就是上次我们安顿尤回的地方。” “哦。”吴尽欢想起来了，如果金不提，他都快把这个人给忘了。他问道：“他还住在那里吗？” “是的，欢哥，尤回还在。” “他的伤怎么样了？” “看起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他没说以后有什么打算？” “什么都没说。”金觉得自己就够闷的了，而这个尤回，比他更闷。 等金回到酒店，吴尽欢见到他的时候，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金的左眼是青的，右侧嘴角是紫的，显然是刚刚跟人打过架。 吴尽欢笑问道：“你不是说是过去探望人家吗？” 名义上是去探望，而实际上，金就是去质问的。已经这么多天过去，可尤回根本没去长岛找欢哥，在金看来，尤回就是个厚颜无耻、忘恩负义的小人。 其实，尤回的伤势比吴尽欢和金预想中要严重得多，只不过他身体素质好，没有表现出来罢了。若是寻常的小伤，这么多天过去，尤回早离开旅店，也不至于一直待在那里了。 金是带着怒气去的，尤回更不是个好脾气，两人一言不合便动气手来，结果，金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了。 “本来是去探望，但见到人后，就忍不住想教训他一顿。” 吴尽欢仰面而笑，看看金脸上的淤青，说道：“看起来，更像是你被人家给教训了。” 金立刻说道：“他也没讨到好。”不过，他这话说得多少有些心虚。 吴尽欢摇摇头，掏出钱夹，从里面抽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金，说道：“中午，你再过去一趟，给他留一部电话和几千块钱。” 金不满地说道：“欢哥，我们帮他已经够多的了，可他根本不懂回报！”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当务之急，是让他别被警方擒到，不然，我们也脱不开干系。” 上次他只给尤回留下一千多块钱，这么多天过去，估计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如果他铤而走险，出去抢劫，还真容易被警方逮个正着。 金叹口气，说道：“真不知道我们上辈子欠了他什么。” 吴尽欢笑道：“嗯，不错，汉语有进步，越来越像华夏人了。” 金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接过银行卡的同时，问道：“欢哥，我们下午回长岛吗？” 吴尽欢说道：“不一定！中午我要请张彤吃顿饭。” 金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在和张小姐约会？”昨晚和叮当，今天又和张彤，欢哥未免也太三心二意了吧。因为出身的关系，金的思想要比常人保守得多。 吴尽欢知道他误会了，随口说道：“高考成绩下来了，考得还不错，和她一起庆祝一下。” “哦！”金应了一声，问道：“欢哥，我要不要把尤回带回来？” “看他自己的意愿。”吴尽欢无所谓地说道：“他想跟你走，就带他过来，不想，就随他去。” 尤回和金不一样，金逃到华夏，是真的无依无靠，人生地不熟，而且没有身份，寸步难行，跟随吴尽欢，是他最好的选择。 而尤回则不然，他也比金要难控制得多，如果违背他的意愿，硬是把他留在身边，如同在身旁放置了一颗定时炸弹，反而容易出事。 金点点头，说道：“明白了，欢哥！” 现在，圣庭船厂有杨振看着，安全方面有了很大的保障，业务方面有高航和唐纳德，也无需吴尽欢太操心，就算在D市多逗留两天，在他看来也无所谓。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文东会已把枪口对准了圣庭船厂。 邱柄权以裴同马首是瞻，裴同的意思，他不敢违抗。 毁掉圣庭船厂这件事，当然不能由他亲自出手，否则的话，就算最后成功毁了船厂，吴尽欢也不可能同意加入文东会。 邱柄权需要找个代理，代替他去办这件事，他自然而然地便选中了D市的安义堂。 安义堂是和云天帮齐名的大帮派，而且安义堂的老大高博与天云帮的老大杨宇，互相看不顺眼，之间明争暗斗，如果不是有文东会坐镇D市，压着他二人，两个帮派都不知道要打成什么样子。 杨宇的弟弟杨振在给圣庭船厂看场子，那么圣庭船厂自然而然便和云天帮有了瓜葛，找安义堂去做这件事，无论于公于私，高博都不会反对。 果然不出邱柄权所料。他给高博打去电话，先是东拉西扯了几句，然后切入正题，有意无意地指出，云天帮在把势力向长岛渗透。 高博听后，嘿嘿笑道：“权哥，长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人争没人抢，杨宇要把势力往那边扩，就随他去吧！” “以前，长岛或许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可现在不一样了。STX船厂已经有人接手，等到船厂全面复工，老高，你还觉得长岛是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吗？依我看，就眼光而言，你可比老杨差远了。” “圣庭不是只买下船厂的一小块吗？” “可你不知道，圣庭最近又弄到好几个亿的资金，打算进一步接手船厂。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估计不出一两年，圣庭便可全面接手整个船厂了。现场，船厂是老杨的弟弟在看着，等到船厂全面复工，老高，你想想，这其中得有多大的利益？” 高博倒吸了口气，这事他还真不知道。他喃喃说道：“权哥，圣庭的背后究竟有多少资金？而且，他的门子怎么这么硬？” “我怎么知道？反正我只知道，圣庭的老板和云天帮的关系密切，圣庭的这块大蛋糕，老高你的安义堂是一口也分不到。” “妈的！”电话那头的高博狠狠骂了一声。 “如果你不想和云天帮的差距越来越大，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权哥，什么办法？” “烧了圣庭！让云天帮变成竹篮子打水一场空。” 高博闻言，脸色一变，惊讶道：“权哥……” “你的安义堂要和云天帮斗个你死我活，坏了道上的秩序，这事我要管，但你安义堂要去毁一个还未成形的小船厂，这事我是不会过问的，老高，你大可以放手去做。”说到这里，邱柄权柔声说道：“而且，我也很乐见其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第116章 甜蜜 吴尽欢是不太愿意去招惹文东会，但也不代表他怕文东会怕得要死，为了喜欢的人，他愿意去冒这个险，甚至骨子里还隐隐有些雀跃。 他从不是个肯服输的人。上一世，他一败涂地，而这一世，他还真想试一试，是不是一定会输的那么惨。 当然了，现在就去惹文东会，惹上洪门，与他的计划有很大的出入，他的羽翼还远远未达到丰满的地步，他的实力也远远未强大到能与人家正面抗衡的程度。 叮当问道：“你不怕文东会报复你？” “不怕。” “你觉得，这么做值得吗？” “当然。”吴尽欢回答得干脆。 两人坐到床上，吴尽欢慢慢贴近叮当，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就在吴尽欢快要吻上叮当的时候，她猛然惊醒过来，下意识地把他推开，有些结巴地说道：“我……我去洗澡，你去帮我买套衣服。” “现在？”吴尽欢看看手表，已经快到晚上十一点了。 叮当一笑，有些挑衅地看着吴尽欢，问道：“你做不到？” 吴尽欢扬了扬眉毛，说道：“等我，我去去就回！”说着话，他拿起外套，快步起身走了出去。 等他出了房间，叮当后退两步，依靠着墙壁，忍不住抬手捂住胸口。她感觉心脏跳得厉害，好像随时都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吴尽欢没有走太远，他甚至都没出酒店。 酒店一楼和二楼有不少国外品牌的专卖店，虽说现在已经是半夜十一点，但还都在营业。 吴尽欢楼上楼下逛了一圈，给叮当买了一身全套，内衣内裤、外衣外裤以及鞋袜等等，甚至还帮叮当买了两套化妆品。 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房间里面没有人，洗手间里也没有人，只有洗完澡后残留的水蒸气。 吴尽欢缓缓放下手中的东西，坐在床沿上，轻轻叹了口气。 这时，窗户那边的窗帘晃动了一下，一条倩影悄然无息地从窗帘后面走了出来。 她轻手轻脚的走到吴尽欢的背后，嘴巴张开，正要大叫的时候，吴尽欢猛然一个后扑，趴到床上，同时手臂向回一带，将她也一并拉到床上。 “啊！”原本想吓吴尽欢一跳的叮当，反而被他吓得惊呼出声。 “小丫头，还想吓我？”吴尽欢一翻身，把叮当压到身下。 看着身下的尤物，吴尽欢的身体也随之变得燥热。 叮当早已脱掉KTV服务生的装饰，身上只着一条白色的浴巾，白皙圆滑的肩头裸露在外，头发湿漉漉的，还挂着水珠，让她更显得娇媚迷人。 吴尽欢的目光越来越幽深，还没等他有进一步的举动，叮当已不满地开口道：“快下去，你太重了，想压死我啊！” 他被她的话逗乐了，说道：“若早几个月，我恐怕真能把你压死。”说着话，他还是从叮当的身上慢慢起来，虽然有些恋恋不舍。 叮当玉面绯红，窘迫的不去看吴尽欢，目光一转，瞧向他买回来的那些东西，惊讶道：“你买这么多？” 说着话，她快速下了床，好像小孩子发现新玩具似的，好奇地逐一翻看吴尽欢都买了些什么。 吴尽欢坐在床上，含笑看着翻来翻去的叮当，心中突然生出一股浓浓的满足感。 叮当拿出他买的那套衣服，在自己身上比量，回身问道：“好看吗？” “嗯。” “我还没试过呢！” “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穿什么我都觉得好看。”吴尽欢笑盈盈地说道。 叮当撇撇嘴，恍然想起什么，放下衣服，走到吴尽欢的近前，目光直视着他，问道：“以前，你给多少女孩子买过衣服？” 吴尽欢眨眨眼睛，正色说道：“从未买过，你是第一个！” 叮当哼笑道：“我才不信你的鬼话，一下子就能买到我合适的尺码，很有经验哦！” 吴尽欢仰面而笑，他是做什么的？无论什么样的人，他只需看一眼，就能评估出对方的尺码。 他笑道：“外衣的尺码很好估量，但内衣的尺码就不好估量了。你试试合不合适。”说着话，他向装内衣的包装袋努努嘴。 叮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从纸袋里拎出一条蕾丝的BRA和一条蕾丝的内裤。看到两件都是蕾丝的，而且呈半透明状，叮当小脸通红，气道：“我不喜欢，你怎么给我乱买？” 吴尽欢拉住叮当的手腕，向回一带，让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在她的发髻间深吸口气，于她耳边略带沙哑地说道：“今晚不要走。” 叮当面颊更红，不自然地扭了扭身子，眼珠转了转，说道：“你能逗我开心我就不走了。” “啊？” “讲个笑话吧！” “……”吴尽欢无语。过了好一会，他幽幽说道：“我以前在Y市住过。” “嗯。” “在我住的地方附近，有间小茶楼，它的名字起的很有意思。” “叫什么？” “这一眼泉已蕴藏千年。”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而后，他乐呵呵道：“我试过好几次，都无法把这个名字一连串快速说出来，只要一快说，就会变成，这一眼‘前’已蕴藏千年。” 叮当眨眨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这一眼泉已‘印’藏千年。哈哈！这个名字是好绕口啊！” “这一眼‘前’已蕴藏千年……” “这一眼泉已‘印’藏千年……” 两人像说绕口令似的，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说着便一同大笑起来。玩了一会，叮当好奇地问道：“现在那家茶楼还在吗？” “关门了。” “啊？” “起了这么绕口的名字，能不关门吗？” “哈哈。”叮当再次被逗得大笑，坐在吴尽欢的腿上，笑得花枝乱颤。 笑着笑着，她感觉有些不对，下意识地要从吴尽欢身上起来，后者紧紧抱住她的腰身，再次说道：“今晚，不要走。” “不行，我……我还没有准备好。” “只需留下来陪我就好。”吴尽欢无奈地说道。 “你不勉强我？” “嗯……” “说话算数？” “嗯……” “如果你敢出尔反尔，以后我不会再理你！”叮当以充满警告的口吻说道。 唉！吴尽欢暗叹口气。 她脸上露出开心又得意的笑容，说道：“看在你这么听话的份上，我今晚就在这睡一宿吧！” “谢娘娘赏脸。”吴尽欢幽怨地回了一句。 叮当乐得娇笑连连。她从吴尽欢身上起来，又去翻看他买回的化妆品。对于化妆品，叮当可是在行得很，她那出一瓶美白的乳液，打开包装，蘸了一些，涂抹在手臂上。 吴尽欢依靠着床头，欣赏着用乳液擦身的叮当，嘴角擒着笑意。 擦了一会，叮当看眼吴尽欢，见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眼中隐隐还闪现出炙热的火光，她坏心眼地将乳液扔给吴尽欢，同时抬起右腿，踩在床上，说道：“赏你一条大美腿，拿去玩。” 吴尽欢倒也配合，说了一声谢娘娘，他拿着乳液，从叮当的脚丫轻轻擦起。 “你是做什么的”叮当拿起其它的化妆品，边看边随口问道。 “在长岛开了一家工厂。” “长岛？以前挺有名的，现在听说落魄了。” “我做的是实业，不是旅游观光，落不落魄，和我关系不大。” “是做什么实业？” “游艇。” “游艇啊！”叮当惊讶地抬起头，两眼放光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笑道：“你喜欢，我送你一艘。在游艇上，印上叮当的名字！” 叮当咯咯地笑起来，说道：“这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叮当哼了一声，把腿收回来，背对着吴尽欢，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化妆品。 一滴水珠落在化妆品的包装盒上。 她从不知道，原来被人喜欢，被人宠爱的感觉是这么美妙，这么幸福，可惜，它来得太晚了，她恐怕已来不及去体会。她的时候，只有三天。 吴尽欢看不到叮当的正脸，只是见她低垂着头，久久没有说话，他问道：“叮叮，怎么了？”叮叮是吴尽欢对叮当的昵称。 “吴尽欢！” “嗯？” “吴尽欢！” “嗯……” “吴尽欢！” “……”吴尽欢扶额，搂住叮当的腰身，往回一带，问道：“你是复读机啊！”说着话，他诧异地发现她脸上的泪痕，说道：“你……” 他话还没有问出口，叮当已主动送上香唇，堵住了吴尽欢后面的话。两人拥吻在一起，双双倒在床上。 酒店密闭又豪华的房间，似乎也关不住那抹春光无限。 翌日早上，吴尽欢醒来，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枕旁，已然空无一人。 吴尽欢从床上坐起，扭头一瞧，旁边的枕头上放着一张便条：我走了，你记得吃早饭，有时间我再来找你。 看罢叮当留下的便条，吴尽欢哭笑不得。昨天晚上，更像是他陪着人家姑娘过了一夜。 他揉了揉有些发涨的额头，叮当是什么时候走的，他竟然毫无察觉，之所以会睡得这么沉，一是喝了不少酒的关系，其二，也是最晚他和叮当玩得太疯了，体力消耗过大。 第115章 动心 叮当呆呆地看着吴尽欢，真有些搞不懂眼前这个看起来和她年纪相仿的青年了。 他穿着名牌的西装，坐着名牌的汽车，出手阔绰，显然是个富家子弟，可他却一再说，他俩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她看来，他俩人之间，毫无相识之处，无论出身、背景、生长的环境，都有天壤之别。 如果说他喜欢自己只是出于暂时的刺激，那么一次两次是这样，三次四次也是这样吗？ 叮当是杀手，出于职业本能，她能在极短的时间内摸清一个人的个性，但对吴尽欢，她是真的摸不清，也看不透。 凯宾斯基酒店。 吴尽欢订了两个房间，一间是他和叮当的，另一间是金的。 房间里。 吴尽欢拉着叮当走进来，回手把房门关严，锁死，他对叮当甩头说道：“去洗个澡。” 叮当一屁股坐在床上，扭头看向别处，没有理他。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如果你想带着这么厚的妆过一宿，我也没意见，不过脸烂掉了可别怪我。” 叮当气呼呼地又站了起来，说道：“你到底想怎样？” “洗个澡，把妆卸掉，然后我们再来谈。” 叮当凝视他许久，最后还是气呼呼地走进了洗手间。 不到十分钟，叮当便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她没有洗澡，只是把脸上的伪装卸掉。 吴尽欢和叮当总共见过三次面，而这一次，他才算真正看到叮当的真实面容。 叮当的年纪不大，和吴尽欢同岁，现在她的脸上没有了伪装，露出清新秀美的真实模样。 她的五官较旁人深刻许多，不太像汉族人，更像维族人，皮肤雪白，眉毛浓密，双目大而深邃，琼鼻高挺，下面配着性感的菱唇。 看到真实面目的叮当，吴尽欢能理解她为何要做伪装了，以她这张秀美绝伦的脸蛋，让人看一眼便很难再忘记，而这当然是做为一名杀手的大忌。 见吴尽欢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脸，叮当玉面微红，说道：“看来，我的样子还没有让你失望。” 顿了一下，她又不以为然地撇撇嘴，说道：“还说什么已过了以外表来分喜恶的年纪，自欺欺人！” 吴尽欢被她气呼呼的样子逗乐了，他起身走到叮当面前，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说道：“我没有骗你，但，对美好事物的欣赏，也是出自于人性的本能。” 说着之间，他越靠越紧，两人的鼻息都交汇在一起。 叮当脸颊更红，急急扭过头去。吴尽欢一笑，拉着叮当的手，坐到床上。 他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叮当被他没头没脑的话问迷糊了。 “上次你杀了文东会F市的分堂主，这次你又对文东会D市的分堂主下手，为什么要这么针对文东会？”吴尽欢问道。 叮当的脸色恢复正常，眼中流露出戒备之色，警惕的看着吴尽欢。 “现在你还信不过我？如果我想害你，你早就落入警方的手里了。”在她刺杀张志安的那一次。 叮当与他对视许久，然后垂下眼帘，沉默一会，缓缓开口说道：“这不是我的意思，我只是奉命行事，至于为什么，我也不清楚。” 和吴尽欢猜得差不多，叮当自己不太可能和文东会存在这么重的深仇大恨，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受人指使。 他问道：“你的组织叫什么名字？” 见叮当猛然挑起眼帘，直视自己，吴尽欢向她摆摆手，说道：“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也不勉强，不过，有件事你必须得听我的，立刻退出你现在所在的组织。” 叮当与吴尽欢对视片刻，噗嗤一声笑了，气笑的，说道：“你以为公司养了我这么多年，我想退出就可以退出吗？” “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把你赎出来！”在杀手集团里，每个杀手都是一件商品，都有他的定价。 叮当闻言，心跳一阵加速，怔怔地看着吴尽欢。 “如果你不好开口，把你上司的电话给我，我来和他说。”叮当所在的组织太危险了，就目前来看，是摆明了在挑战文东会。 吴尽欢不知道她的组织和文东会之间有什么恩怨纠葛，但他们的做法是在把自己置入险境，叮当身为其中，随时可能因此丧命。 叮当心中一暖，摇头说道：“公司的事，你不能插手。”她若把公司的信息透露给吴尽欢，不仅她自己会完蛋，吴尽欢也会跟着遭殃。 吴尽欢正色道：“我可以不插手，但你必须和你的组织讲明白，立刻退出。” 叮当垂下头，喃喃说道：“离开了公司，我不知道我自己还能做什么。” 她是孤儿，是公司把她养大的，在公司里，她学到的都是杀人技能，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会。 吴尽欢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说道：“我对你说过，我可以养你。” 叮当慢慢抬起头，看着吴尽欢的眼睛，平时，他的双眸如同蒙上一层气雾，让人看不真切，而现在，却是异常的清明，清澈的好像一眼泉水。 就在他二人四目相对之时，手机嗡嗡的振动声打破两人间的沉静。叮当身子一震，下意识地站起身形，从口袋中掏出手机，说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吴尽欢握紧她的手，虽没有说话，意思很明显，是让她留在房间里接这个电话。叮当舔了舔嘴唇，小声说道：“你……你先别逼我，给我时间。” “好。”吴尽欢凝视她片刻，点点头，慢慢放开她的手。 叮当拿着手机，打开门锁，快步走了出去。 到了外面的走廊，她快步向里端走去，同时把电话接通。 “邱柄权还活着。”话筒里传出毫无起伏的说话声。 不是质问，也没包含任何的情绪，就是普普通通的一句陈述，但叮当听后，脸色微变，低声说道：“易先生，行动失败了。” “我很失望。”话筒里的声音依旧毫无起伏，也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 “对……对不起，易先生。” “三天之内，邱柄权必须死。”说完这一句，电话那头已经挂断。 叮当保持着拿电话的姿态，许久都是一动没动。 公司现在已将矛头直指文东会，叮当当然知道，不过她没有骗吴尽欢，她的确不清楚公司为何要这么做。 刚开始时的行动，的确很容易得手，毕竟文东会方面没有任何的防备。 可随着连续几个分堂堂主被杀，文东会各地的分堂都加强了戒备，现在再想成功暗杀掉目标，已经非常困难了。 就叮当知道的，这几日，己方至少有五次行动铩羽而归，也折损了好几名精锐。 这次，她被指派的暗杀目标是邱柄权，她已在D市潜伏了好几天，可邱柄权一直深居简出，她难有下手的机会。 好不容易等到邱柄权出门，到KTV消遣，她又和吴尽欢碰了个正着，行动还未开始，便被吴尽欢阻止，又被他强行带到了酒店里。 接下来的三天，要如何才能成功杀掉邱柄权，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正站在原地发呆，突然，有人在她的背后，轻拍下她的肩膀。叮当身子一震，想都没想，抬起胳膊，一记肘击，猛击自己的背后。 啪！ 吴尽欢抬起手来，将她的肘击轻松挡下。转回头一瞧，见来人是吴尽欢，叮当松了口气，不满地问道：“你过来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不是我过来没声，而是你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吴尽欢看了看她手里的电话，没有多问什么，拉着叮当的手，说道：“回去吧！” 他二人回到房间。叮当恍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为什么会和邱柄权在一起？” “算是认识但又不太熟的朋友。” “你能把他约出来吗？”叮当脱口问道。 吴尽欢多聪明，一听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他问道：“你还没有放弃？”还打算继续杀邱柄权？ 叮当马上又摇摇头，说道：“不行，这事与你无关，我不能把你也牵扯进来。” 通过吴尽欢把邱柄权约出来，就算她能得手，最后又成功跑掉，文东会的人固然找不到她，但一定能找得到吴尽欢，那等于是把他给害了。 吴尽欢看着她，雾蒙蒙的眼睛仿佛能洞察人心似的。过了许久，他柔声说道：“如果这是最后一次，我可以帮你。” 叮当激灵灵打个冷颤，沉声说道：“我不用你帮！” 闻言，吴尽欢笑了，拉着叮当的手往回一带。叮当站立不住，不由自主地扑进他的怀里。 她正要推开他，他的双臂已环住她的腰身，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你是不是也有点喜欢我了？” “你少自作多情！”叮当嗤之以鼻。 “不然，你又为何会怕牵连到我？”吴尽欢含笑问道。 他这话，倒是把叮当给问愣住了。 身为杀手，为了完成任务，除掉目标，可以利用一切值得利用的人。吴尽欢和邱柄权是朋友，可以把邱柄权约出来，正常情况下，她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鼓励吴尽欢去这么做。 而现在，她却连犹豫都未犹豫的就拒绝了，难道，自己真是因为喜欢他，不想让他受自己的牵连？ 现在连叮当自己都不太确定自己的心思了。 “不用担心我！”吴尽欢把叮当的腰身搂抱得更紧，下巴垫在她的肩窝处，目光深邃地幽幽说道：“惹上文东会，是很麻烦，但也仅仅是麻烦而已，为了你，我可以去这么做，只要你能离开你的组织。” 第114章 带走 邱柄权等人都是把右手放在怀中，出来之后，众人齐刷刷地向左右观望。 看到吴尽欢和女服务生就在一旁，而且还是拥吻在一起，人们同是一愣。 过了片刻，邱柄权回过神来，放于怀中的手并没有抽出，只低咳了两声。 听闻身旁传来的动静，吴尽欢下意识地放开叮当的嘴唇，扭头一瞧，见是邱柄权等人站在自己旁边，他老脸一红，干笑道：“啊，权哥，你们……你们怎么出来了？” 邱柄权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刚才，我看吴兄弟突然离开，我还以为出了什么事了呢！” “没事，就是被小猫挠了一下，出来找小猫要回点补偿。”说着话，他指了指叮当手指上沾血的戒指，又把自己的手掌抬起，让邱柄权看看自己破了个小口的掌心。 邱柄权见状，立刻明白怎么回事了，原来吴尽欢的掌心是被女服务生手上的戒指挂破了，如此，也就可以解释果盘的盘壁上为何会有血珠了。 他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入怀中的手也随之抽出，然后对吴尽欢别有深意地一笑，又向叮当努努嘴，说道：“如果吴兄弟实在喜欢，今晚就领回家嘛！” 说完，他又哈哈笑了两声，向周围的手下人一甩头，转身回到包房内。 他来到裴同的身边，坐下，小声说道：“没事，只是误会。”说着话，他又靠近到裴同的耳边，低语了两句。 裴同听后，了然地笑了笑，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邱柄权笑嘻嘻地说道：“同哥，这位吴兄弟的口味可是……够特别的。”说完，他忍不住仰面而笑。 裴同白了他一眼，低声训斥道：“别乱说。” 他二人正说着话，金的手机响起。他拿出手机一瞧，是吴尽欢发来的信息。金起身，对裴同等人说道：“欢哥累了，先是酒店休息，让我代他向各位大哥说声抱歉。” 裴同淡然一笑，摆手说道：“没事没事，吴兄弟也太客气了。” 金向在场的众人欠了欠身，说了一句告辞，转身走出包房。 他离开后，邱柄权看向杨宇、杨振两兄弟，说道：“你俩要是没事，也回去吧！” “是！权哥！”杨宇和杨振规规矩矩地躬身施了一礼，也双双退出包房。 等包房里面只剩下自己人了，裴同缓缓开口说道：“阿权，一会你让人去查一下刚才来送酒的那个女人。” 邱柄权小心翼翼地说道：“同哥，没必要吧，那个女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还是小心一点的好。”裴同面色凝重地说道：“各地分堂已经相继出事，这段时间遇害的兄弟，加到一起有二十多号人，光是各地分堂的堂主就有五个。爽哥也是担心D市这边会出乱子，所以才派我过来的。” 邱柄权面色凝重地说道：“权哥，究竟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和我们公然为敌？” 裴同缓缓摇头，说道：“现在还查不出来，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各地发生的暗杀不是偶然，而是出自于同一个组织，对方拥有一大批训练有素又善于伪装和隐藏的杀手。” 邱柄权脸色阴沉，握紧拳头，咬牙说道：“若是让我查到他们的底细，我就把这帮杂碎碎尸万段！” 裴同一笑，拍拍邱柄权的肩膀，说道：“你自己小心一点就好，至于调查，刘哥那边已经插手了，哪怕对方藏得再深，相信，很快也该现形了。” 稍顿，他说道：“吴兄弟在长岛开了一家造船厂……” 邱柄权看眼裴同，问道：“同哥，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裴同摆摆手，说道：“多‘照顾照顾’吧。” 邱柄权眼珠转了转，咧嘴笑道：“同哥，我和下面的几个兄弟都打算更换新游艇呢，正好可以买吴兄弟的……” 裴同掏出香烟，叼起，点燃，吐出一口烟雾，说道：“把船厂毁了。” 邱柄权瞠目结舌地看着裴同，半晌没回过神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裴同转头，对邱柄权一笑，问道：“阿权，你觉得吴兄弟这个人怎么样？” “少年老成，深不见底。” 裴同点点头，说道：“爽哥也是同样的看法。毁了他的船厂，断了他的生计，社团也好进行招募。” 说着话，他再次拍拍邱柄权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如果你想和他做自家兄弟，那么，下手就狠一点。” 邱柄权愣了愣，点头应道：“我明白了，同哥，可……这是爽哥的意思？” 裴同瞥了他一眼，说道：“这是我的意思。阿权，你觉得这个事，我做不了主？” “不不，同哥，我没这么想，这件事，我尽快去办。” “嗯。来，喝酒！”邱柄权笑盈盈地拿起酒杯，向邱柄权晃了晃。 吴尽欢再怎么聪明，但毕竟是人，不是神，无法做到未卜先知，自然也猜不到文东会业已把注意打到他的船厂头上。 表面上和你称兄道弟的人，背地里在打什么鬼主意，恐怕也只有他自己知道，但有意思的是，他明明在害你，但本意上，还出自于‘我是为你好’的想法。世事就是这么的奇妙。 且说吴尽欢，他这次没打算轻易放走叮当，有些事情，他也必须得和她说个清楚明白。 他拉着叮当，走出KTV。在KTV里，叮当还不敢太剧烈的挣扎，到了外面，她不再有那么多的顾虑，死命的扭动胳膊，不满地大声质问道：“你到底要干嘛？快放开我！” “你要走吗？” “废话！” “今晚你哪都去不了！”吴尽欢的手如同铁钳似的，死死扣住她的手腕，不管她怎么拧动挣扎，就是甩不掉。 时间不长，金也从KTV里快步走出来，吴尽欢转头说道：“金，你去提车。” “是！”金答应一声，去往停车场。片刻后，金把轿车开到吴尽欢和叮当的面前。吴尽欢拉着叮当，坐进车内。 上了车之后，叮当的挣扎更激烈，对吴尽欢又打又踹，最后，吴尽欢干脆把她压在坐椅上，叮当手脚不能动，又推不开身上的吴尽欢，她喘着粗气，也总算是消停下来。 金专注地看着前方道路，头也不回地问道：“欢哥，我们去哪？” “凯宾斯基。” “好。” 车后座。 叮当缓了一会，怒视着还压在自己身上的吴尽欢，问道：“便宜你也占够了吧，还不赶快给我起来？” 吴尽欢看着身下的叮当，用手指在她的脸颊上划了一下。看看自己的指尖，好嘛，上面粘了好厚一层的妆粉。他问道：“不跑了？” “哼！”叮当冷哼一声。 吴尽欢一笑，慢慢从她身上起来，坐回到椅子上。随着他起身，叮当也立刻坐起，不自然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同时，目光一转，看向车门。吴尽欢老神在在地开口道：“金，锁门！” 咔！ 金立刻把轿车的门锁死。 叮当气恼地转回头，怒视着吴尽欢，问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还想问你到底要干什么？”吴尽欢眉头紧锁地看着叮当，问道：“你和文东会有仇？还是你所在的组织和文东会有仇？” 先是暗杀了文东会F市分堂的堂主，现在又来暗杀文东会D市分堂的堂主。这两次行动绝不可能是出自于偶然的巧合，显然是有计划、有步骤的清除行动。 叮当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气呼呼地把头扭向车窗那边，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要和我装傻？你知不知道，你给自己选了一个什么样的敌人？”文东会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何况文东会也不是单独的个体，在它的背后，还有一个更庞大、更恐怖的洪门。 以一己之力，与整个洪门为敌，这个错误，吴尽欢在前世犯过，他不想叮当再步自己的后尘。 “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不清楚的是，你究竟想做什么！”叮当没好气地说道。 吴尽欢沉默下来。不知过了多久，他幽幽说道：“我只想让你活着。”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像一柄大锤，狠狠砸在叮当的心头上，让她鼻子发酸，水花在眼眶中打转。 从小到大，她身边的人只会对她说，如果你想活着，就必须得去做什么什么，从来没有人只是单纯的想让她活着。 叮当看着车窗，玻璃上映射出她的倒影，一滴眼珠在她的眼底滑落下来。 她嗓音沙哑地说道：“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外一个人好。 “我说过，我喜欢你。” “你根本不了解我，你甚至都没见过我真实的样子……”叮当猛然转回头，气恼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含笑看着她，抬起手来，将她脸颊上的一条泪痕抹掉，说道：“不管你长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 叮当不以为然地扬起眉毛。吴尽欢补充道：“我早已过了以外表来分喜恶的年龄。” 她眨眨眼睛，过了片刻，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听吴尽欢这话，活像是出自于七老八十的过来人之口，可实际上，他还不到二十呢！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忽觉得肩膀一紧，紧接着，一股强大的力道把她带入吴尽欢的怀中。 他拥她入怀，脸上浮现出一抹并不常见的温柔，喃喃说道：“我能理解你，你也能理解我，我早就说过，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第113章 阻拦 在F市的时候，吴尽欢去过文东会的分堂，当时他只见到了李爽，不过在暗中，不知有多少只眼睛在盯着他呢，裴同便是其中的一个。 想不到在D市会见到吴尽欢，裴同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瘦了，不过人也精神了不少。” 他热络地拍拍吴尽欢的胳膊，说道：“爽哥回到H市后，还提过你好几次，对于大家不能做兄弟这件事耿耿于怀，很是惋惜。” 吴尽欢一笑，寒暄道：“同哥回H市后，替我向爽哥带个好。” “好说、好说，但让我带好，不如你跟我一起回H市得了，哈哈！”裴同笑道。 吴尽欢笑了笑，并未接话。 邱柄权好奇地问道：“同哥认识这位小兄弟？” 这也正是杨宇、杨振两兄弟心中的疑问。 裴同转回身，笑道：“吴兄弟帮过我们的忙，公司在卡佳岛的那个项目，就是吴兄弟帮公司谈下来的！” “啊！”邱柄权露出恍然大悟状，站起身形，惊讶地看向吴尽欢，说道：“原来谈下卡佳岛项目的那个吴先生，就是这位小兄弟啊！” 卡佳岛项目的事，他早就听说了。更确切的说，文东会里没有几个人是不知道这件事的。 文东会办事，很少会用到外人，而卡佳岛这个项目，恰恰是靠外人谈下来的，而且还帮公司省了不少的钱。 更令人惊讶的是，当时爽哥有心招募人家，却被人家直截了当的回绝了。 李爽在文东会，绝对是排名前五的大人物，有人竟敢这么驳他的面子，想不让人印象深刻都难。 一直以来，邱柄权都很好奇这个吴先生，今天总算是见到他本尊了。可让他深感诧异的是，这位传说中的吴先生，竟然只是个十八九岁大的青年。 “哈哈，今天真是太巧了，竟在D市遇到了吴兄弟，来来来，我们坐下聊。” 裴同热情地拉着吴尽欢，走到沙发前，让他坐到自己的旁边，而后他又向杨宇、杨振、金三人摆摆手，随口说道：“大家别站着了，都坐，都坐吧。” 杨宇吞了口唾沫，和杨振对视一眼，面带干笑着在一旁的沙发坐了一下。 刚才在饭店的时候，他还提出帮吴尽欢看场子呢，原来人家和文东会都有关系，哪里还用得着他啊！ 杨振出面阻挠时，他心里还很不满，觉得杨振不分亲疏远近，而现在，他则是暗暗庆幸，好在杨振把他拦住了，否则，他硬是把手下兄弟安插进圣庭，不等于得罪文东会了吗？ 裴同好奇地问道：“吴兄弟怎么会在D市？”说着话，他又看看杨宇和杨振，问道：“吴兄弟现在不会是跟着这两位兄弟混吧？” 不是他瞧不起杨宇的什么云天帮，和文东会相比，云天帮恐怕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倘若吴尽欢拒绝了爽哥的邀请，反而投靠到云天帮旗下，那不得不让人怀疑他的脑袋是不是进水了，而且也太打社团的脸面了。 吴尽欢摇头笑道：“同哥不会忘了吧，我只是个生意人！最近，我在D市的长岛开了一家造船厂。” “哦？叫什么名字？” “圣庭。” “圣庭……名字还不错，不过，没听过。”裴同笑道：“造的是大船还是小船？” “是制造游艇的。” “游艇，不错啊！”裴同对邱柄权说道：“阿权，吴兄弟可算是半个自己人，以后你要是打算买游艇，记得照顾吴兄弟的生意。” “一定、一定，那是一定的！”邱柄权虽是分堂堂主，但裴同来自于总部的虎堂，在文东会的地位要远在他之上，在裴同面前，邱柄权的态度可是毕恭毕敬。 裴同问道：“吴兄弟又是怎么和这两位兄弟认识的？” 吴尽欢指下杨振，笑道：“老杨现在帮我做事，他又是宇哥的堂弟，所以通过老杨，我也就和宇哥认识了。” 杨宇连忙点头，赔笑道：“是的、是的，同哥，现在我堂弟给吴……吴先生打工。” 裴同点点头，对吴尽欢说道：“长岛那个地方天高皇帝远，一直都不太平，吴兄弟在那里开船厂，有没有人去找麻烦？” 听闻这话，杨宇和杨振不约而同地吞了口唾沫。 吴尽欢笑道：“以前是遇到些小麻烦，不过现在有老杨帮忙照看着，已经好多了，实在不行，还有宇哥呢，宇哥也说了，愿意出人帮我照看船厂。” “是吗？”裴同转头，向杨宇那边扫了一眼。 就他这一个眼神过去，让杨宇禁不住打了个冷颤，他忙欠身解释道：“我不知道吴先生是同哥的朋友，如果早知道，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出这个头啊！” 裴同乐了，没有理会杨宇，对吴尽欢笑道：“以后有麻烦，就直接来找阿权，在东北这一亩三分地，咱们还是能说得上话的，敢不给咱们面子的人，也委实不太多。” 说着话，他又向杨宇那边扫了一眼。 杨宇忙道：“是、是、是！同哥说得没错。” 他们正说着话，房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女服务生，手中端着托盘，上面放着两瓶红酒和两只果盘。众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各自收回目光，继续聊天。 这个女服务生相貌平平，平庸到让人看完她一眼后，脑中都留不下任何的印象。不过吴尽欢看到她之后，心头一惊，她怎么会在这里？ 吴尽欢看到了她，她同样也看到了坐在人群中的吴尽欢。如果说吴尽欢的心中是惊讶，那么此时此刻，她的心里只能用震惊来形容。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吴尽欢竟会和文东会的人坐在一起。 只不过他俩都是心理素质极佳的人，不管心里有怎么样的惊涛骇浪，但在他二人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表露。 女服务生走到沙发前，半蹲半跪的低下身，先是把两瓶红酒摆在桌台上，而后，她又端起果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当她从托盘中拿起第二个果盘时，手上稍微有个停顿的动作，旁人或许没注意到，但吴尽欢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她正准备把果盘放到桌上，吴尽欢抢先一步，把果盘接住，同时他的手掌也盖在女服务生的手上。 在她的双指之间，不留痕迹地夹着一张又窄又薄的刀片。 女服务生看了他一眼，下意识地把手向后缩了缩，想甩掉吴尽欢的手，不过吴尽欢的手把她的手压得紧紧的，不让她抽出分毫。 由于他压得太紧，女服务生指间刀片的锋芒已然刺破了他掌心的皮肉。 女服务生的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但眼中闪过一抹恼怒之色。 趁着她手指微微张开的瞬间，吴尽欢将她指间的刀片自然而然地扣入自己的掌心内。 说时迟那时快，他二人在手掌上的偷偷交锋，只不过是眨眼工夫的事。 吴尽欢连果盘带刀片，一并接过来，然后他动作随意地把果盘放到桌上，同时将刀片弹进自己的袖口内。 在场的众人纷纷不解地向他看去，吴尽欢则是腾的一下站起身形，拉着女服务生的手，说了一句：“我出去一趟！”而后，他握紧她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出包房。 等他二人出去之后，在场的众人都有些傻眼，不明白吴尽欢突然发什么神经，就算他想要女人，也不至于这么急吧，再说，他看中的这个女人，长得也太……太‘出人意料’了。 裴同眨眨眼睛，收回目光，当他看向果盘的时候，微不可察地皱下眉头。原来，在果盘的盘壁上，一滴鲜红的血珠正在慢慢下滑。 邱柄权身为分堂主，独霸一方，又岂是泛泛之辈，通过裴同的眼神，他立刻意识到反常，顺着裴同的视线看过去，他也发现了果盘盘壁上的那滴血珠。 他眼中顿是闪过一抹精光，站起身形，对裴同笑道：“同哥，我出去看看。” “嗯。”裴同面无表情地应了一声。 杨宇满脸堆笑地说道：“看来，吴先生也是好久没碰过女人了，哈哈，哈哈哈……” 裴同转头看向杨宇，嘴角微微上扬，挂着笑意，只不过此时他脸上的笑容冰冷的都让人后脊梁发凉。 杨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住，结结巴巴地说道：“同……同哥……” “哈哈！喝酒！”裴同突然仰面一笑，拿起酒杯，向杨宇举了举。杨宇连忙拿起酒杯，欠身说道：“同哥，兄弟敬你！” 且说吴尽欢，他拉着女服务生走出包房，到了外面的走廊，他身形一转，直接把女服务生压在墙壁上。他二人的身子紧紧贴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二人是在亲热呢。 吴尽欢在她耳边凝声说道：“你疯了吗？” 这个女服务生，正是叮当。 她这次又乔装改扮成服务生，而且还是带着刀片进来的，就算是个傻子都能猜出她的意图。 可是包房里面有那么多人，就算她能出其不意的得手，可之后呢，她能跑得掉吗？ 她这简直就是自杀性的暗杀。 叮当扭动身躯，想把吴尽欢推开，可是吴尽欢把她死死顶在墙壁上，她推不动他丝毫。她不满地低声说道：“你少管我的事！” “你要是不管你，你现在就已经是具尸体了。”说话之间，他转头看了看叮当的手指头，见她的中指带着一枚戒指，他想也没想，立刻把掌心盖了上去。 叮当抖了抖手，气恼地低声咆哮道：“你做什么？” 她甩开吴尽欢的手，再看她的戒指上，粘了丝丝的血迹。 你受伤了？她刚要发问，但话含在嗓子眼里，却未能吐出去，吴尽欢已抢先吻住她的嘴唇。 就在叮当准备奋力挣扎，欲推开他的时候，包房的房门打开，邱柄权和几名西装大汉从里面走了出来。 第112章 兄弟 “杨先生，我也听老杨提起你好几次了。”吴尽欢和杨宇寒暄几句，众人一同走进饭店里。 杨宇早已订好了包房，进入包房的时候，里面还有好几个人，都是杨宇的手下。 与杨振相比，杨宇更加善谈，性情也活泼，交谈中，时不时地发出爽朗的大笑声。 单看他这个人的话，让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是混黑道的，而实际上，杨宇可算是货真价实的黑社会，他主要做的就是违禁品生意，控制着D市商圈好几条大街区的违禁品市场。 几杯酒水下肚，杨宇对吴尽欢的称呼也从吴老板变成了吴兄弟。 他说道：“吴兄弟，我弟这个人脾气死倔，我跟他说过好几次，让他来D市跟着我干，可他死活不愿意离开长岛，现在有吴兄弟照顾他，我也放心了不少，总比他以前整天游手好闲的好。” 听闻这话，杨振立刻不满地抗议道：“大宇，我什么时候游手好闲了？在长岛，我可一直没闲着。” 杨宇随手在杨振的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说道：“大宇、大宇，是你叫的？叫哥！” 被打了一巴掌，杨振倒也没脾气，揉着后脑勺，呲牙嘿嘿直笑。 杨宇问吴尽欢道：“听说，吴兄弟的船厂要扩建了？” “嗯，现在正和银行方面洽谈，如果能顺利争取到贷款，是有进一步扩建的打算。” 杨宇点点头，笑道：“长岛虽是个小地方，但水浅王八多，如果有人敢找吴兄弟的麻烦，记得通知我，我出面帮你摆平。” 吴尽欢笑了，说道：“那我就先多谢宇哥了。” “大家都是自己人，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来，喝酒。”杨宇拿起酒杯，和吴尽欢撞下杯子，将酒水一饮而尽。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吴兄弟的总公司在Y市？” 吴尽欢说道：“是的。” “Y市那个地方，龙蛇混杂，生意不太好做吧？” 吴尽欢乐了，杨宇这是在探自己的底呢！他耸肩说道：“是不是龙蛇混杂，我不管，我是个生意人，我只管赚钱。” 杨宇愣了愣，接着仰面而笑，说道：“吴兄弟这话说得实在。” 他拿起酒杯，再次向吴尽欢敬酒。 两人又喝了一杯后，杨宇打了个酒嗝，状似义愤填膺地说道：“我和吴兄弟一见如故，吴兄弟的忙，我不能不帮。吴兄弟在长岛开船厂，丢了不少东西，当地的地头蛇这么做，就太不地道了，欺人太甚，这样吧，我派些兄弟去长岛，帮着吴兄弟把厂子看管好，吴兄弟意下如何啊？” 听闻这话，吴尽欢微微眯缝起眼睛，淡笑未语。 杨振立刻不干了，说道：“大宇，圣庭船厂现在是我罩着的，用不着你再插上一脚了吧？” 杨宇要派人兄弟到长岛，帮吴尽欢看场子，那又怎么可能是白白帮忙的，现在圣庭船厂有他在看着，杨宇这么做，不是诚心抢他生意吗？杨宇狠狠瞪了杨振一眼。看吴尽欢这架势，是准备全面接手STX船厂，这么大的厂子，这么大的蛋糕，又哪是杨振一个人能吃得下的？ 背地里，眼红的人还不知有多少呢！他打算派人进驻圣庭船厂，其一，的确是想在这块大蛋糕上咬一口，其二，也是在帮杨振分担风险。 “你？就你那点本事，能照看得过来吗？” “大宇，你也别太瞧不起人，船厂以前是丢了不少东西，可自从我进了船厂之后，连根螺丝钉都没丢过。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欢哥！”杨振转头，求证似的看向吴尽欢。 杨宇气得牙根疼，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场，他真想指着杨振的鼻子大骂一声蠢货。 吴尽欢一笑，对杨宇心平气和地说道：“宇哥，老杨说得没错，现在有老杨帮我照看着船厂，我的确很放心，如果以后真遇到老杨也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再找宇哥帮忙好了。” 若换成旁人，杨宇也不会这么好声好气、低三下四的商量着来，可对方是他的亲弟弟，他还真拿杨振没什么办法。 沉吟片刻，他挥手在杨振的后脑勺上又拍了一巴掌，没好气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叫我大宇，叫哥！” 管我这个哥叫大宇，管吴尽欢这个外人叫欢哥，你是忘了哪头亲，哪头近了！ 杨振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气呼呼地把头扭向吴尽欢那边，懒着看杨宇。 杨宇没有一再坚持，对吴尽欢一笑，说道：“那行，以后如果真遇到麻烦，吴兄弟记得找我。” “好。” 这个话题算过去了，杨宇虽未达成目的，但似乎也没影响他的心情，和吴尽欢推杯换盏，聊得不亦乐乎。 饭后，杨宇说喝得不太尽兴，拉着吴尽欢，非要去KTV继续喝。杨振也在旁帮腔，硬是扯着吴尽欢，众人又去了附近的一家KTV。 到了KTV之后，杨宇开了一间大包房。 他是这里的常客，而且这里的场子也是归他罩着的，KTV的经理亲自过来，忙前跑后，生怕怠慢了他。 在包房里落座后，杨宇拍拍吴尽欢的肩膀，对经理说道：“这位小兄弟，是我的朋友，把你们这儿最年轻最漂亮的小姐都叫过来。” “好好好，振哥，你稍等。”经理交代一名服务生，让他把小姐们都找来。 没过多久，一群浓妆艳抹的女郎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尽欢大致扫了一圈，便没有再看第二眼。杨宇见状，抬头瞧瞧，眉头微皱，连他都没有再看第二眼的欲望了。 他侧坐着身子，翘着二郎腿，看向经理，说道：“我说老胡，几个意思啊？你是怕我付不起钱还是怎么的，就弄来这些歪瓜裂枣糊弄我？诚心扫我面子是吧？” 经理暗暗咧嘴，连连摆手说道：“振哥，我哪敢啊……” “你他妈不敢，把这些拿不出手的小姐弄来，什么意思？”说话时，杨宇还抬手环指了一圈。 经理干咳一声，清了清喉咙，凑到杨宇近前，小声说道：“宇哥，今晚权哥过来了，漂亮的姑娘都去陪权哥了。” 权哥？杨宇扬了扬眉毛，脸上的不悦之色一扫而光，问道：“权哥怎么突然来你这了？” “也是招待贵客，听说还是从H市过来的。”经理小声回道。 他说的权哥，名叫邱柄权，文东会在D市的分堂堂主。文东会的总部在H市，从H市过来的贵客，那么十之八九就是文东会总部的人了。 目前，文东会已经不在国内亲自经营违禁品生意，而是分摊给下面的小帮派去做，文东会只负责从中提成分红。杨宇便属其中的一个。 他舔了舔嘴唇，站起身形，说道：“既然权哥在这儿，那我也得过去看看啊！”说着话，他看眼吴尽欢和杨振，说道：“吴兄弟、大振，你俩也跟我一起过去吧！” 杨振当然没意见，乐得连连点头，吴尽欢则是兴趣缺缺。 他现在对D市的黑道也有所了解，估计他们所说的权哥很可能就是文东会在D市的堂主邱柄权。他从不愿意和文东会的人多做接触，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 他扬头说道：“宇哥，我就不去了，我和你们说的这个权哥又不认识。” “正因为不认识，才更要见见，见过之后不就认识了吗？”杨振拉着吴尽欢的胳膊，在他耳边小声说道：“这个权哥可不是一般人，在D市道上，算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了，认识了权哥，以后在D市都可以横着晃了。” 吴尽欢忍不住笑了出来，说道：“我是来做生意的，又不是来做螃蟹的，干嘛要横着晃。” 杨宇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多个朋友多条路，去见见总不是件坏事，走吧。” 在杨宇和杨振的劝说下，吴尽欢勉为其难的起身，跟着他二人走出包房。 经理在前领路，来到走廊最里端的一间包房，先是敲敲房门，而后推门进入。 这间包房，比杨宇开的包房更大，好像一间小舞厅，光是一百寸的电视就挂起三台。 里面的人不少，男的西装革履，或是脱掉外套，穿着白色的衬衫，女的打扮妖娆，性感火辣，满屋春色。 经理进来之后，还没等他开口，杨宇已越过他，向正中间的沙发走过去，哈哈笑道：“权哥，到了兄弟的场子，怎么也不事先通知兄弟一声呢？” 正中间的沙发上，坐着两个人，都很年轻，三十出头的年纪，一个是黑面膛，一个是白脸。 黑面膛的青年看眼杨宇，再瞧瞧他身后的几人，咧嘴笑道：“呦，是宇哥啊！”说着话，他对身旁白脸青年介绍道：“杨宇，D市云天帮老大，和咱们关系不错。” 白脸青年含笑点点头，举目看向杨宇，当他目光扫过吴尽欢的时候，不由得一怔，他站起身形，迈步走了过去。 杨宇以为对方是冲自己来的，他满脸堆笑地问道：“权哥，这位朋友是……” “叫同哥！” “啊！原来是同哥，失敬失敬！”杨宇向白脸青年满脸堆笑地点头哈腰。 同哥连理都没理他，和杨宇擦肩而过，来到吴尽欢的面前站定，问道：“你是……吴尽欢？” 吴尽欢一怔，笑问道：“同哥认识我？” “还真的是你。你变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瘦了不少。”说着话，同哥伸出手来，说道：“文东会，虎堂，裴同！”稍顿，他又道：“以前，我在F市见过你，不过你没有见过我。” 原来是李爽的手下，难怪他会认识自己！吴尽欢暗叹口气，含笑和裴同握了握手。 吴尽欢没觉得怎么样，可在场的杨宇和杨振两兄弟都被吓得不轻。他二人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张口闭口做生意、只为赚钱的吴尽欢，竟然还认识文东会的高层。 第111章 野心 杜振清一笑，说道：“我是好奇嘛！”稍顿，他笑问道：“怎么？其中还有什么事是怕别人知道的吗？” 吴尽欢在国内的一举一动，他可以查得一清二楚，但吴尽欢去到英国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他可就查不出来了。 他对吴尽欢的追问，并不完全出自于好奇，其中更有评估和审查的成分在里面。当然了，这是目前吴尽欢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吴尽欢耸耸肩，随口说道：“也没什么怕人知道的。” 随即，他把自己在英国怎么偶遇杰弗森被刺杀，怎么出手营救，又怎么通过这件事，在股票市场赚翻的事，大致讲了一遍。 最后，他乐呵呵地说道：“我能成功收购圣庭，全靠着在股市中的投机。” “原来是这样！”杜振清终于知道吴尽欢的本钱是从哪来的了。他诧异地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吴尽欢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杜振清说道：“你真是……走到哪都能遇到这种不同寻常的事，究竟该说你幸运呢，还是该说你天生一副惹祸的体质？” 吴尽欢仰面而笑。 杜振清说道：“你救过CJ传媒的总裁，难怪CJ传媒会大肆报道圣庭公司被华夏富豪收购的事了，看来，你现在和CJ传媒的关系很好啊！” 听闻这话，吴尽欢立刻生出警惕心理，说道：“杜首长，你不会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吧？” 杜振清连连摆手，笑道：“没有、没有，我能打什么鬼主意。”稍顿，他话锋一转，问道：“尽欢，你真打算读商学院？” 吴尽欢点头，这件事似乎没什么好值得商榷的。 “不考虑上军校？” “军人又不可以经商。” “我说过，万事无绝对，挂着军籍的红顶商人，在华夏并不是没有啊。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往这个方向发展。”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暂时还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见杜振清还要说话，他摆摆手，说道：“在这件事上，也没什么好说的。杜首长打算在D市待几天？” 杜振清见吴尽欢态度坚决，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他道：“我这次来D市，一是为了看看你，其二，就是帮安全厅解决问题。现在问题解决了，你呢我也见到了，过得挺滋润的，我也就放心了，明天，我就飞回B市。” “陈老的身体怎么样？” 听吴尽欢提到陈家栋，杜振清笑道：“还行，你总算还知道惦记一下老爷子，不然的话，老爷子可是要伤心了啊！老爷子身体还不错，休假的时候身体倍棒，不休假了，也就那样吧，要操心的事情太多。” 直到现在，吴尽欢也不清楚陈家栋具体是做什么的，但也不多问。他站起身形，说道：“以后有机会到B市，我会去探望他的。”说着，他把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说道：“杜首长早点休息，我也该回去了。” “好，路上开车小心点。”杜振清跟着起身，把吴尽欢送出房间。 翌日，早上，明子羽给吴尽欢打来电话，称他和梁丹妮已经到了长岛。 吴尽欢没有去接他俩，让他俩自行到船厂，找高航报道。 明子羽和梁丹妮是以打工者的身份进来的，让他这个大老板去接，那太反常，也太引人注意了。 己方又拿下两个亿贷款的事情，吴尽欢已经和高航提过了，近期船厂便要扩大规模，招募工人的事情也得提前做好。 即便他不向高航交代得太多，明子羽和梁丹妮以打工者的身份前来求职，高航也会收下他俩的。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高航看过两人的简历，都是高中学历，很是满意，便给他二人办了入职手续。 两天后，上午，吴尽欢去了一趟工商银行。 曾国诚办事的效率很高，吴尽欢到银行时，是分行的行长亲自接见的他。 下午，吴尽欢又马不停蹄的去了一趟市政府，和张志安见面，商量圣庭造船厂接下来的扩建范围。 张志安没想到吴尽欢竟然在银行那边又拿到两个亿的贷款。 要知道商业贷款，尤其是对私企的商业贷款，目前银行控管的非常严格，别说贷款两个亿了，就算想拿到一两千万的贷款都很难。 张志安笑问道：“尽欢，你是怎么做到的？不会是打着我的旗号去银行招摇撞骗吧？” 吴尽欢笑道：“张叔这么说可就是冤枉我了，是圣庭本身的实力够强，价值够高，银行方面才同意放贷的，不信的话，张叔可以给行长打电话，问个清楚。” 张志安也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两个亿的贷款不是小事，就算银行真是看在自己的面子，也会提前打电话询问的。他问道：“尽欢，这两个亿的贷款你打算怎么用？” “当然是用于工厂的扩建了。工厂的平面图我都带来了。”说着话，吴尽欢把图纸拿出来，铺在办公桌上，说道“我打算扩建的区域，已经用红笔标注出来，张叔看看怎么样？可不可行？” 张志安戴上眼镜，站起身形，看着办公桌上的图纸。图纸中，用红笔圈出的区域不大，但却不是连在一起的，而是东一处，西一处，把平面图画得像斑点狗似的。 看罢，张志安的眉头皱起，手指着红笔标注的地方，问道：“这些都是你想扩建的区域？” 吴尽欢点头，说道：“区块是很多，实际上加到一起，并不大，差不多也就是目前所占区域的两三倍而已。” 张志安苦笑，目前圣庭所占的区域，只是整个造船厂的一角而已，如果真有哪家企业对造船厂非常感兴趣，也不是不会买下来。 而现在吴尽欢要买下的区域，东一块，西一块，每块是都不大，但数量多，遍布各处，简直要把造船厂捅成筛子了，如此情况下，就算有企业对造船厂再怎么感兴趣，但只要圣庭还在这里，也不可能再出资买下了。 扩建规模，只是他的目的之一，彻底杜绝日后船厂被他人接手，这也应该是他的目的之一。 空手套白狼，当初十亿美金的大投资，吴尽欢只出千万人民币的本金，就想将其全部纳入囊中，然后再一点点的鲸吞蚕食，胃口之足，野心之大，令人想不咋舌都难。 见张志安垂目盯着图纸，眼眸闪烁，脸色阴晴不定，吴尽欢缓缓说道：“张叔，我有信心把圣庭做成长岛乃至整个D市的业内龙头，也希望张叔能对我、对圣庭有这个信心。” 张志安沉默好一会，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如果日后圣庭真能成为D市造船业的龙头，这有可能会成为商界最经典的案例，以微吞大的典范。” 圣庭若是吃下STX遗留的造船厂，都不能说是以小吞大，而是以微小吞下巨大。 吴尽欢笑问道：“那么，张叔会不会助我这一臂之力呢？” 张志安没有立刻回答，手指轻轻敲着图纸，过了一会，说道：“这份图纸你先留下，在市政大会上，我会拿出来讨论的。” “那好，此事就拜托张叔了。”吴尽欢笑容满面地说道。 只要张志安能接受，那么在市政府那边通过就没多大问题了。 D市这边的政治情况比较复杂，也很敏感，虽说张志安还不是一把手，但他是省里下派的，也可以说是中央下派的，D市的市委书记也不太可能和他对着干。 从市政府出来，吴尽欢长吁口气，看看天色，已到傍晚，坐进车子里，他对金道：“金，我们先去吃饭。” 金问道：“欢哥，去哪里吃饭？” “选你喜欢的地方，你看着办就好。”吴尽欢心情不错，语气也轻快。 金答应一声，启动汽车。离开市政府没多久，吴尽欢的手机响起，杨振打来的电话。 “欢哥，你现在在D市吗？” “是啊，老杨，有事？” 杨振笑道：“欢哥，我也在D市，一会准备和大宇一起吃顿饭，要不，咱们一起吃？大宇也想见见你，我觉得大家互相认识一下也好。” 说完，他又补充道：“大宇是我堂哥，名叫杨宇，我跟欢哥提过的。” 吴尽欢对杨宇这个人有点印象，杨振在他面前也提过几次，说的不外乎杨宇在D市混得多么厉害什么的。 D市是圣庭的根基所在，和这里的地头蛇搞好关系也是有必要的。吴尽欢略微琢磨了一下，便应道：“好，你们现在在哪，我过去。” “欢哥到港湾广场的渔人码头吧，我们在那里见面。” “好。”吴尽欢应了一声。 渔人码头在D市算是还不错的饭店，开的时间久，分店也多，遍布D市各处。 吴尽欢和金到渔人码头的时候，杨宇、杨振正站在大门口等他呢。 与杨振相比，杨宇长得精神不少，高个，浓眉大眼，相貌堂堂，三十多岁的年纪，正值壮年。 看到吴尽欢和金，杨振立刻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介绍道：“大宇，这位就是圣庭的老板，吴尽欢。欢哥，他是我堂哥，大宇。” “吴老板，久仰久仰！”杨宇含笑和吴尽欢握了握手。 杨振向吴尽欢提过几次杨宇，他向杨宇提到吴尽欢的次数更多。杨振这个人，对不太熟悉的人，基本没话，而对熟悉的人，可算是个话唠。 和杨宇谈起吴尽欢的时候，简直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好像生怕杨宇会瞧不起自己的这位老板。 杨宇还真没问过吴尽欢的年龄，在他想来，能开得起造船厂的，应该也是上了年纪的人，可他万万没想到，吴尽欢看起来连二十岁都不大，完全是个还在上学的半大孩子。 第110章 交换 吴尽欢会同意帮助省安全厅，不愿意和叶梓萱碰面只是次要因素，最主要的因素还是曾国诚开出的条件太诱人了。 目前他最缺的就是资金，而曾国诚刚好可以帮他解决这个难题。 另外，他和安全部闹翻，对他而言，毫无好处。 如果安全部真想给他穿小鞋的话，光是边境易货这一条就够他喝一壶的了，反之，他和安全部展开合作，边境易货的生意则可以做得更大、更加有恃无恐。 吴尽欢之所以没有马上同意，其实是在故意拿乔罢了，想在这件事上再讨价还价一番，为自己争取到更多的好处。 只不过叶梓萱的到来，让他失去耐性，也懒得再和曾国诚计较，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杜振清笑得合不拢嘴，他就知道，叶梓萱是能够压制住吴尽欢的一张王牌。 吴尽欢这个人虽然狡诈，但也恩怨分明，他对叶梓萱有愧，自然也就忌惮三分，加上叶梓萱性情泼辣，吴尽欢还真拿她没什么办法。 “尽欢，这件事，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好。” “不会反悔了？” 吴尽欢乐了，说道：“我说话向来算数。” “哈哈！”杜振清大笑着走到吴尽欢近前，拉着他坐回到椅子上，说道：“尽欢，你看你着急走什么？我刚才只是和你开个小玩笑。” 吴尽欢扬起眉毛。 杜振清正色说道：“梓萱是特战队的，身为特战队的队员，又怎么可能随便离开部队呢？” 你他妈的…… 杜振清继续道：“小辛倒是真来D市了，不过是带着任务的公干，哪里有时间来酒店陪咱们喝酒啊，晚上十点，他就得坐飞机赶回去了。” 吴尽欢叹了口气。 杜振清这个人，真是…… 他都不知道该说他点什么好了。 从一开始，他就故意向自己提起辛图，目的是当他搬出叶梓萱的时候，显得不那么突兀，不那么不可信。他这满肚子的鬼心眼，倒是都用在自己头上了。 曾国诚的目光在吴尽欢和杜振清的脸上扫来扫去，他还真挺好奇的，这个叶梓萱究竟是个什么人，能让吴尽欢乖乖就范。 吴尽欢说道：“其实，我觉得你们在游艇上安装窃听装备的意义不大。” “哦？”曾国诚问道：“吴先生为什么这么说？” “首先，检查窃听装备的手段有很多，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仪器探测。其次，屏蔽窃听装备的手段也很简单，只需在游艇上放置一台信号屏蔽器即可。” 曾国诚笑了笑，没有接话。明子羽开口说道：“吴先生，有办法检测，有办法预防，自然也有办法破解。” “说来听听。” “这……”明子羽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向曾国诚，这其中涉及到机密。 吴尽欢说道：“你们要借用我的手放置窃听装备，我当然要清楚其中的风险有多大。” 曾国诚沉吟片刻，向明子羽点点头。后者这才说道：“我们可以把窃听器安装在游艇内部的线路上，并且配上伪装，就算对方把游艇全部分解，逐一检查线路，发现了窃听器，也只会认为是分线盒，除非他们能精细到把游艇内部的各分线盒都逐一拆解，但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平常时候，窃听器是处于断电状态，即便用世界上最先进的探测器，也查不出它的存在。窃听器什么时候断电，什么时候启动，这是由我们控制的。” “至于信号屏蔽器的因素，我们也考虑到了，我们所用的窃听器不仅能即时窃听，还有录音功能，就算当时信号被屏蔽，过后，等信号屏蔽器关闭，窃听器还是会把录音内容传回到我们这里。” 金在旁听得一愣一愣的，在加蓝国，他是特工，他所接触的也是加蓝国国内最先进的间谍装备，可是和华夏的特工装备相比，加蓝国的装备明显要落后一大截。 吴尽欢倒是没那么吃惊，明子羽说的这种窃听器，技术上算先进，但还称不上是尖端。他问道：“什么时候开启，什么时候关闭，你们又如何做出准确判断？” 曾国诚接话道：“内线。” 吴尽欢眨眨眼睛，不再就此事多问，话锋一转，说道：“如果艾尚德刚刚买了圣庭的游艇就被抓，恐怕傻子都能猜出，问题是出在圣庭的游艇上。” 曾国诚一笑，说道：“这一点吴先生尽管放心，如果我们想抓捕艾尚德，就我们目前所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了，哪怕我们手里没有任何证据，也可以对他实施秘密抓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放长线钓大鱼，不是只抓捕他一个人，而是要揪出一整条线。” 吴尽欢点点头，像安全部这样的机构，用现代的词说叫特工，用过去的词说叫特务，抓人哪需要什么证据，先抓再审，都能审出证据出来，而且间谍是不受国际公约保护的，无论多么残忍的酷刑都可以用在间谍身上，并不会产生国际纠纷。 把技术性的问题都问完，吴尽欢看眼梁丹妮，问道：“曾厅长认为，圣庭船厂内部会有艾尚德的眼线？” “我们并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曾国诚正色道：“我已经说过，艾尚德很谨慎，从不会在国内购买大型设备，这次在圣庭订购游艇，可谓开了先河。其一，游艇是他目前所急需的，在海上谈事，更加隐蔽，更加难以监听。其二，圣庭是英国的老牌企业，又在华夏刚刚建厂，他完全有机会派出眼线，潜入船厂内部，确保游艇在建造的过程中不被安装窃听装备。”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如果真像曾厅长所说，这个艾尚德，还真是够谨慎的，做事缜密，滴水不漏。” “否则的话，我们也不会把这么多的绝密告诉吴先生了，请求吴先生的协助了。”曾国诚苦笑道。 吴尽欢义正词严地说道：“帮国家做事，是身为公民应尽之职。那么，曾厅长认为，银行能为我这个良好公民贷款多少？” 明子羽差点笑出来，梁丹妮则是扶额，就内心而言，她真看不起吴尽欢这副市侩嘴脸。 曾国诚也乐了，不过他倒没觉得吴尽欢哪里不对，毕竟他是个商人，商人就是以牟利为准则的，这才符合他商人的个性。 他想了想，笑问道：“吴先生觉得，国家需要给你提供多少贷款？” 吴尽欢身子向后倚靠，幽幽说道：“当然是越多越好了。”稍顿，他说道：“STX集团在长岛的投资建厂，总投入为十亿美金，我们现在所占的这一小块，只价值五千万人民币……” 咳咳！杜振清像是被酒水呛了一下，脸色涨红，连连咳嗽起来。 十亿美金，六十多个亿的人民币，尽欢，你这未免也太狮子大开口了吧，也太高估老曾的能量了吧，他去哪能给你搞来六十多个亿的贷款？ 吴尽欢瞥了一眼咳嗽不止的杜振清，笑道：“当然了，让曾厅长给我弄来十亿美金的贷款，实在是强人所难，我也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可以一下子吞掉STX造船厂，但两三个亿的贷款，还是可以的，我想，这对于曾厅长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两三个亿的美元？”曾国诚扬起眉毛。 “不，人民币就好。”吴尽欢很懂得拿捏分寸。 听闻这话，曾国诚脸色缓和了一些，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吴先生，并不是向银行贷款越多就越好，如果没有那么大的效益，光是每个月的利息就吃不消了。” 银行商贷的利率，都在四、五个点左右，两个亿的贷款，一年的利息就接近上千万了。圣庭若是没有那么大的利润，光是还贷款，就会被压得喘不上来气。 吴尽欢笑道：“这一点，曾厅长不用忧心，现在圣庭不担心利润，只担心产能，如果产能跟不上，又何谈的利润呢？”扩大规模，提升产能，才是眼下的当务之急。 如果没有机会，吴尽欢也不会冒进，会一点点的从小做起，慢慢扩大，慢慢提升，可现在有机会了，他自然也不会放弃争取。 曾国诚凝视吴尽欢片刻，沉吟许久，说道：“我会帮你争取到两个亿的贷款。” “如此就多谢曾厅长了。”吴尽欢也没有讨价还价，立刻答应下来。 他对张志安有救命之恩，后者也才给他拉来五千万的贷款，曾国诚一下子给他拉来两个亿的贷款，这已经超过吴尽欢的预期，而且就像曾国诚说的那样，并非贷款越多就越好，也需要销量跟上去才行，否则的话，只会步STX的后尘。 长岛这里已经垮掉一个，吴尽欢可不想做第二个。 这件事，就这么被敲定下来，吴尽欢配合省安全厅，在游艇内加装监听装备，作为回报，省安全厅会秘密出面，在银行系统那边为圣庭争取两个亿的贷款。 在自己的产品内加装监听装备，这可是冒着极大的风险，不泄露出去还好，一旦泄露，那就是国际性的大丑闻。 省安全厅给他争取的两个亿，是贷款，并非赠送，是要还，同时还要加还高额利息的。 在这件事上，没有谁吃亏谁占便宜一说，双方都是各取所需罢了。 饭后，曾国诚三人离开，杜振清则拉着吴尽欢，上楼去到他在酒店订的房间小坐。 他沏了两杯茶，和吴尽欢边喝茶边闲聊。 杜振清好奇地问道：“尽欢，你在英国是怎么把圣庭收购的？你手里哪来的那么多资金？” 他虽然帮东兴集团出面，谈成了卡佳岛的项目，但酬金也只是一千万而已，还远远不够收购圣庭公司的。 吴尽欢喝了口茶水，笑道：“杜首长，你是军方的，又不是警察，对这些事情还感兴趣？” 第109章 王牌 吴尽欢闻言，眉头皱起，曾国诚说的这个艾尚德，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对方认识自己，这倒是个稀奇事。 曾国诚继续说道：“他最近订购了一艘游艇，圣庭公司的游艇。” 吴尽欢眼眸一闪，到目前为止，圣庭公司就接了两笔订单，一笔是安昊天的，另一笔具体是谁的，吴尽欢不太清楚，但程光宗有和他提起过，对方来自于S市。 曾国诚直视吴尽欢，问道：“现在，吴先生有点印象了？”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公司最近是接了两笔订单，一笔来自D市，一笔来自S市，想必来自S市的这笔订单，应该就是曾厅长说的这个人吧。” 曾国诚正色道：“没错！贵公司的这笔订单，就是艾尚德下订的。” 稍顿，他又道：“艾尚德这个人向来小心谨慎，就连他乘坐的轿车，都是从外国进口的，这次他选择在圣庭订购游艇，想来也是看中了圣庭原本是英国的公司。” 吴尽欢沉吟片刻，耸肩说道：“既然曾厅长已经调查得这么清楚了，那么也应该知道，我和这个艾尚德之间并无瓜葛，他之所以买我的游艇，也不是看中我这个人，而是看中圣庭源自于英国。” 他想了想，又说道：“既然艾尚德的身份存疑，他的这笔生意我可以不做，回去之后，我会把他的订单取消。” 既然艾尚德有可能是境外间谍组织的核心人员，吴尽欢也不愿和他粘上关系，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曾国诚阻止道：“不！这笔生意，吴先生还要继续做下去，而且还要做到让艾尚德非常满意才行。” 吴尽欢扬了扬眉梢，笑问道：“曾厅长不会是让我和他搞好关系，好借此打入他们的内部吧？” 曾国诚淡然一笑，说道：“我是想拜托吴先生帮我们做件事，但这件事并不用吴先生去涉险，更不用吴先生打入他们的内部。” “那么，曾厅长的意思是？” “我希望，吴先生能帮我们一个小忙，让子羽和丹妮以打工者的身份，在圣庭船造船厂工作一段时间。” 吴尽欢眯缝起眼睛，让明子羽和梁丹妮进船厂工作？他心思急转，片刻后，顿时领悟了曾国诚的用意。 艾尚德如果真是间谍，他不在国内购买汽车，肯定是担心汽车内会被安装定位、窃听之类的装备。 明子羽和梁丹妮都是省安全厅的人，一个是技术员，一个是侦查员，曾国诚让他俩到船厂工作，意图再明显不过，是想在建造游艇的过程中，把定位、窃听之类的装备统统加装进去。 吴尽欢想明白之后，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不行！绝对不行！” 想不到自己才开个话头，吴尽欢就拒绝得如此干脆，曾国诚脸色微微一沉，说道：“吴先生还不知道我们想要做什么，就拒绝了？” 你当我是小孩子吗？吴尽欢心中哼笑，说道：“曾厅长让明先生进船厂，是打算在游艇内加装窃听和定位装备吧？让梁小姐进船厂，是为了给明先生做掩护，顺便查一查船厂内部有没有艾尚德派来的眼线吧？” 曾国诚闻言顿是一怔，下意识地看眼杜振清，你介绍的这个‘小朋友’，好厉害啊！ 杜振清对他回以苦笑，吴尽欢的本事，他早就领教过了，年轻人的外表，骨子里却精明得像千年狐狸精一般。 吴尽欢幽幽说道：“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诚信，说是做生意，其实做的就是口碑，只要出现一桩这样的丑闻，圣庭的口碑、名誉、诚信就统统都毁了。这笔生意我可以不做，但我绝不会帮你们。” 曾国诚沉声说道：“吴先生，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艾尚德是对国家安全造成极大威胁的境外间谍组织中的核心成员，对他的监控，至关重要，我可以请你帮忙，也可以强制让你帮忙。” “是吗？咱们国家还有这样的法律法规吗？”吴尽欢乐了，一字一顿地说道：“这笔生意，我就是不做了，曾厅长说说看，你又如何强制让我帮你们？” “你……” 眼瞅着他二人要谈崩，杜振清插话道：“尽欢，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但凡还有更行之有效的手段，我想老曾也不会低三下四的来求你帮这个忙。” “你也清楚，国家安全部不是普通的机构，你帮了安全部的忙，也等于是帮了国家的忙，安全部乃至国家，绝不会亏待你和圣庭公司，对吧，老曾？” 说着话，杜振清转头向曾国诚看过去。 曾国诚点头说道：“没错！安全部完全有能力让地方政府大力扶持圣庭公司……” 不等他把话说完，吴尽欢摆摆手，打断道：“如果圣庭只是一家鼠目寸光的公司，从来没想过走出国门，走向国际，只想着在国内混得风生水起，这个忙我可以帮，哪怕爆出丑闻也无所谓，反正有政府扶持嘛。可圣庭的目标并不只是在国内做生意，更要走上国际，这样的丑闻一旦被曝光出去，世界上所有国家的大门都会对圣庭关闭。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所以，很抱歉，这个忙，我无论如何也帮不了你们，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吴尽欢态度异常坚决，这种事情，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 华夏有太多的公司因为帮过政府的忙，被外国政府扣上泄露信息的帽子，被强行驱逐出去，而华夏还没有强大到能强行砸开对方国门，把本国公司硬塞进去的程度。吴尽欢不希望圣庭公司乃至无尽公司，以后也面临这样的困境。 曾国诚眉头紧锁，正要说话，杜振清向他使个眼色，暗示他别着急，慢慢谈。曾国诚深吸口气，沉默许久，脸色缓和了一些，柔声说道：“吴先生胸怀大志，吴先生的顾虑，我也能够理解，我可以郑重向你保证，第一，圣庭帮我们做事的消息，绝不会外泄，第二，作为酬谢，省安全厅会给予圣庭资金上的支持，比如，银行方面的优惠贷款，让圣庭的规模进一步扩大。” 吴尽欢心中一动，这个条件倒是挺诱人的。 目前，船厂的规模还是太小了，虽说接下两张订单，但游艇却只能一艘一艘的建造，还无法同时建造两艘。 如果自己手里能掌握充足的资金，扩大规模，再增添一座厂房，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条件是很诱人，可惜，他们让自己做的事情还是风险太大。 事关以后的发展前途，吴尽欢不能不谨慎对待。他沉吟片刻，依旧摇头说道：“对不起，曾厅长的忙，我帮不了，曾厅长还是另选旁人吧。” 梁丹妮气不过地说道：“你还是不是华夏人啊？国家需要你的时候，让你帮这点小忙都不行吗？” 吴尽欢看向她，说道：“在梁小姐眼中的小忙，对我和公司而言，却是生死存亡的大事。我只是个小小的商人，国家大义这样的重责，我担负不起。” 他的前半句话是对梁丹妮说的，后半句是对曾国诚说的。 曾国诚和杜振清相互对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把银行可以向圣庭提供优惠贷款这样的条件都讲出来了，可吴尽欢还不同意，曾国诚是有些没辙了。恰在这时，杜振清的电话响起。 他拿出手机，接听。 “喂？小辛啊，你们到星海广场了？对对，我们都在酒店呢，你们快点过来吧！”杜振清说了几句，然后把手机挂断。 吴尽欢问道：“辛大哥不是一个人？” “啊，他和梓萱一块来的，梓萱以前没来过D市，趁着这次有空，就一道来D市玩玩。”杜振清乐呵呵地说道。 听完他的话，吴尽欢的脸色都快绿了。 他不怕天，不怕地，现在只怕叶梓萱。 听闻叶梓萱要和辛图一起过来，吴尽欢二话没说，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说道：“杜首长、曾厅长，我吃好了，日后有机会我们再聚。” 说着话，他转身便要走，杜振清连忙把他拉住，不满不解地说道：“尽欢，你急什么嘛，小辛他们马上就到了，你也不差这一会，小辛还一直念叨说他想你呢！” 就因为他们马上要到了，所以他才急着要走。吴尽欢清了清喉咙，说道：“杜首长，我突然想到公司还有急事要处理，我真的得走了。”说完，他甩掉杜振清的手，迈步向外走去。 杜振清向傻坐在椅子上，完全没搞明白怎么回事的曾国诚、明子羽、梁丹妮三人连连使眼色，你们还坐在这个干什么？快拦住他啊！ 明子羽和梁丹妮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把包房的门堵住，前者满脸堆笑地说道：“吴先生，饭局才刚刚开始，你这个时候走，就太不给我们厅长面子了。” 梁丹妮也跟着说道：“是啊，女士还没有离开之前，男士怎么能先走呢？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 吴尽欢看看挡住自己去路的明子羽、梁丹妮，回头再瞧瞧满脸莫名的曾国诚和笑容满面的杜振清，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里面最坏的人就属杜振清，乐呵呵一脸无害的样子，口袋里却暗藏着杀手锏呢。 杜振清很清楚自己最怕的是什么，所以他才厚颜无耻的来给省安全厅牵线搭桥。 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气笑的，转回身，歪着头看向杜振清，说道：“看来，我今天要是不答应这件事，是走不出去了！” “哪能呢，用商场上的话讲，生意不成仁义在嘛，如果尽欢你坚持不肯帮忙，我们也不能硬逼着你不是？但最起码，咱们也得先把这顿酒喝完嘛！” 杜振清看看手表，说道：“尽欢，你放心，也耽误不了你太长时间，最多两个小时。” 稍顿，他又喃喃自语道：“从星海广场到凯宾斯基，哪怕路上塞车，就算用爬的，两个小时也该爬到了。” “呵呵……”吴尽欢先是轻笑，很快变成了哈哈大笑，点点头，转而问曾国诚道：“曾厅长，你刚才开出的条件还算数吧？” 事情的变化太快，曾国诚的思路有些跟不上。他下意识地点点头，说道“当然。” “那好。明天，就让明先生和梁小姐来船厂上班吧。”说着话，他看向杜振清，问道：“现在，杜首长满意了吧，我是不是也可以走了？” 第108章 斗法 金的嗅觉敏锐，吴尽欢的嗅觉更敏锐。 他就知道，杜振清找自己准没好事，这次不知道又弄出什么幺蛾子了。 杜振清笑容满面地说道：“对了，尽欢，在电话里我忘了说了，这次我还顺道找来三位朋友。” 三人一同起身，年纪最大的中年人向吴尽欢伸出手来，说道：“吴先生，你好，我叫曾国诚。” “曾先生，你好。”吴尽欢礼貌性地和中年人握了握手。 对方看起来文质彬彬，但一双手可是粗糙的很，掌心有厚厚的茧子。吴尽欢在碰触对方手的瞬间便可判断出来，这是一只长年用枪的手。 曾国诚和吴尽欢握手时，也有些意外。 杜振清对他讲过不少关于吴尽欢的事，按说以他在卡佳岛上的表现，应该是用枪的老手，可他的手却很柔很软也很细，好像从来没有练过枪，就是一只普通学生的手。 果真如杜振清所说，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确充满了神秘，还有许许多多的矛盾点。 曾国诚和吴尽欢握过手后，又向他介绍道：“这两位是我的同事，明子羽、梁丹妮。” 吴尽欢又和那对年轻男女分别握了握手，而后，众人纷纷落座。 杜振清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尽欢，等会小辛可能也会过来。” 辛图也来D市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吴尽欢脸上乐呵呵的，脑袋里却充满了问号。 杜振清招呼道：“既然人都到弃了，我们就开始吧！” 曾国诚点点头。 杜振清叫来服务员，让服务员上酒上菜。 时间不长，服务员把酒菜一一端送上来。 吴尽欢大致看了看，总共有十多道菜肴，山珍海味俱全，酒则是五粮液，而且一上就是四瓶，他估计，这顿饭，没有一万块钱下不来。 杜振清这次做东可是下了血本，但越是这样，吴尽欢心里越没底。 等到酒菜上齐，杜振清招呼道：“来来来，大家都别干看着了，开吃吧！”说着话，他拿起五粮液，给众人各倒满一杯酒，说道：“老曾，尽欢和你们安全厅的人是第一次见面，表示表示，先干一杯吧！” 安全厅？省国家安全厅！果然来头不小！吴尽欢再次觉得，自己真不该来。 曾国诚看眼杜振清，他把自己的身份直接点了出来，说明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说服吴尽欢，既然如此，自己也不用再藏着掖着了。 他端起酒杯，含笑道：“吴先生，我再次自我介绍一下，S省国家安全厅厅长，曾国诚。”说着话，他指了指男青年，说道：“省厅技术员，明子羽。”指指女青年，说道：“省厅侦查员，梁丹妮。” 随着他的介绍，明子羽和梁丹妮也双双端起酒盅。 吴尽欢暗叹口气，拿起酒盅，笑道：“我叫吴尽欢，刚刚参加完高考的高三学生。” “哈哈！”杜振清仰面而笑，说道：“同时还是收购英国圣庭公司的大老板。” 在安全部、总参二部这些国家情报机构面前，吴尽欢根本没有秘密可言。吴尽欢估计，自己的上一辈，大上一辈，估计都已经被他们查了个遍。 “来吧，闲言少叙，大家先干一杯！”杜振清张罗道。 众人互相碰了下杯子，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金正要喝酒，吴尽欢乐呵呵地拍了拍他的胳膊，说道：“等会你还得开车，少喝点。” 他是杜振清请来的宴会主角，推脱不过，但金不必非喝不可，他俩起码要有一人得保持清醒才行。 金泯了一小口酒，便把酒盅放下。 杜振清随口问道：“尽欢，想好报考那所大学了吗？” 吴尽欢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说道：“学商吧。” 杜振清说道：“要我说，你就该报考军校。” 吴尽欢问道：“部队里的公职人员可以兼职经商吗？” “当然不可以。” “所以，我只能学商，上一所商学院。” 杜振清眨眨眼睛乐了，慢悠悠地说道：“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在死规定面前，活人还是有很大的回旋余地的，公职人员，也不是咬死了一定不能经商。老曾，我说得没错吧？” 曾国诚看眼杜振清，说道：“你们军方的事，军方的明规定、潜规则，我可不了解。” “你这不是和我耍滑头吗？军方的事你不了解？你不是从军方出来的？”杜振清白了他一眼，再次拿起酒盅，说道：“喝酒！” 这回是吴尽欢、杜振清和曾国诚三人互相干了一杯。吴尽欢刚把杯子放下，明子羽拿着酒瓶起来，给他满上一盅酒，笑道：“吴先生，以后还要承蒙你关照，我敬你一杯。” 说着话，他作势要喝掉杯中酒。 吴尽欢摆手道：“等等！明先生是省安全厅的人，哪里需要我的关照，是我需要你们的关照才是。” 明子羽愣了愣，接着连连点头，应道：“是、是、是！吴先生，我们干一杯！”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吴尽欢笑得双眼眯眯，还是把杯中酒喝掉。你们就灌我吧，我倒要看看，你们能闹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曾国诚缓缓开口说道：“我听说，吴先生不仅做游艇生意，还在做无人机生意。” “嗯。只混口饭吃。”金帮吴尽欢夹了些他爱吃的菜，放到他的碟子里，吴尽欢慢条斯理地吃着。 “吴先生的生意可不是只混口饭吃那么简单吧，和加蓝国人的易货，用无人机换原石，做得可是风生水起，两边赚钱。Y市那边，很多人都看着眼红啊！” 吴尽欢咽下口中的食物，看向曾国诚，笑问道：“曾厅长不会也眼红了吧？” 曾国诚说道：“联合国对加蓝国的制裁是有明文规定的，我国政府也是签了字的，武器禁运这一条红线还没人敢触碰，吴先生的公司可是开了先河。” 吴尽欢冲着曾国诚笑了，露出两排小白牙，说道：“曾厅长这顶帽子扣得可有点大了，我做的是商贸公司，又不是军火公司，我卖的是玩具，又不是武器，连武器禁运这一条都搬出来了，我胆子若是小点，不得被你吓死啊！” 噗！ 明子羽和梁丹妮没忍住，乐了出来。杜振清也被嗓子眼里的酒水呛了一下，连连干咳。 他瞥了曾国诚一眼，言下之意，你就别玩‘先吓后哄’那一套了，这个小家伙根本不吃这个。 曾国诚没理杜振清，他面色一正，说道：“高性能无人机，完全可以应用到军事上，无论是做军事侦查还是军事打击！”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低性能无人机也同样可以应用到军事上，甚至连菜刀、板砖也可以用于军事、用于杀人，若按照曾厅长的说法，我国跟加蓝国应该完全断交才对，一分人民币也不给它，因为人民币也可以被加蓝国人应用到军事上，他们很可能拿着人民币偷偷向俄国、巴基斯坦、伊朗买武器，难道不该禁吗？” 曾国诚眉头紧锁，说道：“你这是强词夺理！” 杜振清挥挥手，不耐烦地说道：“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吧，老曾，你堂堂省安全厅的厅长，整天净管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吗？”你是不是又犯职业病，把该说的正事都忘了？ 他又对吴尽欢道：“尽欢，你别理他，他职业病，人都快神经了，如果不是看在曾经战友的情分上，我也懒着理他。来，咱们喝酒！”说着话，他给吴尽欢倒满酒，端起杯子。 吴尽欢并未生气，公司向加蓝国卖无人机，本来就是踩到线了，他之所以敢怼曾国诚，也是他早已做出判断，他们把自己找来，绝不是因为公司卖无人机的事。 他和杜振清对饮一杯。后者放下酒盅，笑问道：“尽欢，你听没听说过我国的十大间谍中心。” 吴尽欢扬了扬眉头，摇头道：“没听说过，不过，这和我有关系吗？” “本来是没关系的。”杜振清一本正经地说道。 听你这话的意思，是现在变得有关系了？ 杜振清说道：“十大间谍中心，有一个在东北，你猜猜，是东北的哪座城市。” “不会是D市吧？”吴尽欢随口道。 杜振清摇头，说道：“是S省的省城，S市。” 这倒也不意外。吴尽欢点点头，没有接话。杜振清目光一转，看向曾国诚，说道：“具体的情况，还是让S省安全厅的厅长向你介绍吧，他可比我清楚得多。” 曾国诚接话道：“S市的一家外资企业，我们已经盯它很久了，有充分的线索和证据可以断定，这家外资企业，是国外谍报组织的一个核心。” 吴尽欢越听头越大，S市的事，你和我说得着吗？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曾国诚直视着吴尽欢，说道：“这家外资企业，名叫NIS，负责人的中文名叫艾尚德，英文名叫艾德里安，英国国籍。” 见他说到这里，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吴尽欢忍不住笑了，耸肩说道：“我不认识艾尚德，也不认识什么艾德里安。” 曾国诚一笑，说道：“你认不认识他我不知道，不过，现在看起来，他似乎认识你。” 第107章 宴请 他话没说完，唐纳德打断道：“既然安经理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那么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天腾制造的轴承，在品质方面我存有疑虑。” 安昊天正色道：“我可以保证，天腾生产的轴承质量，绝不会比精益差。” “可实际上，天腾轴承采用的是国产钢材，而精益轴承采用的是德国进口钢材，在价格上，天腾轴承却只比精益轴承便宜一点点，所以，我们船厂根本没有理由放弃精益，而选择天腾。” “样品采用的是国产钢材，并不代表我们天腾只会用国产钢材生产轴承，我们同样可以采用从德国进口的精钢来生产轴承。” “那么造价呢？在造价上，要比精益高多少？” “精益给你们是什么价码？” “这我不能说，属商业机密。”唐纳德道：“安经理还是说说，天腾最低能给到什么价位吧。” 安昊天没有立刻回话，陷入沉思，过了半晌，他方说道：“这个，我无法马上答复你，我需要回去再做下研究。” 唐纳德说道：“这没问题，如果天腾的质量与精益差不多，价位又比精益低，我们当然更愿意和天腾合作。” 安昊天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你的意思呢？” 唐纳德看出吴尽欢和安昊天是有些关系的，不太好当面回绝他，估计这也是吴尽欢把自己找过来的原因。 不等吴尽欢说话，唐纳德接话道：“采购方面的事宜，都是由我这个技术总监全权负责，即便是老板，也不能越过我做出决定，除非老板先把我炒掉。” 吴尽欢看着安昊天苦笑，无奈地耸耸肩，言下之意，英国人死板教条，都是这么一副倔脾气，他也没办法。 安昊天轻叹口气，意味深长地说道：“尽欢，一开始我就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公司，是由我父亲那一辈的元老们创建的，就我个人而言，于公司没有任何的功劳，现在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也是如坐针毡，所以，我现在急需有所建树。” 能给公司拉来圣庭这个大客户，可以说是份不小的功劳，他在总经理的位置上，也能坐得稳当一点。 “尽欢，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吴尽欢抬起手，刚要说话，唐纳德抢先说道：“我们是生意人，安经理也是生意人，在商言商，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就算有再深的交情，也没有道理让我们做赔本的买卖吧。” 看眼唐纳德，吴尽欢暗笑，老唐还真是尽职啊，说起话来，寸步不让。 看出想靠着吴芳那层关系说服吴尽欢是不太可能了，当然了，吴尽欢和吴芳，确切的说他和整个吴家的关系，已经差到不能再差的地步，不然的话，也不至于吴尽欢都成了圣庭的新老板，而吴家还一无所知呢！ 安昊天站起身形，说道：“尽欢，我回去研究一下，近期给你做一份详细的报价，我还是那句话，我很看好圣庭，也很希望和圣庭展开长期合作。” 吴尽欢起身，笑呵呵地说道：“只要安先生能过老唐这一关，我当然没有任何问题了。” 安昊天向他别有深意地笑了笑，暗道一声狡猾，故意把唐纳德这个英国人推出来做炮筒子，实际上，吴尽欢想说的话，都让唐纳德帮他说了。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 “我送你。”吴尽欢和安昊天并肩走出办公室，他随口问道：“安先生和我小姑是怎么认识的？” “有次她来D市游玩，我和她偶遇。” “然后就在一起了？”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当然。” “嗯，我和小芳，算是一见钟情吧。” 安昊天和吴芳，两人家世相差悬殊，又不是在同一座城市，原本风牛马不相及的两人，最后却能走到一起，不得不说，缘分这个东西妙不可言。 “有结婚的计划吗？” “我和小芳商议过，让她搬到D市来住，我在这边也有几套房子……” 说话之间，吴尽欢已把安昊天送出工厂大门。他向吴尽欢挥挥手，笑道：“尽欢，我相信我们两家公司一定会合作的。” “我也希望如此。”吴尽欢脸上含着笑，嘴上说着违心的话。如果安昊天和吴芳没有关系，他还真有兴趣和天腾合作，可他俩有这层关系，吴尽欢的心里不得不生出些顾虑。 在商场上，最好不要和家里人扯上关系，否则出了问题，很难收场，面子上也很难看。 想起吴家那一大家子人，吴尽欢顿感头痛。 他正敲着额头，手机嗡嗡地振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是杜振清打来的电话。 吴尽欢皱了皱眉，杜振清怎么想起给自己打电话了？他的来电，保准没什么好事。 心里琢磨着，他还是把电话接通，说道：“杜首长。” “尽欢，私下里就不要首长长、首长短的了，叫我杜哥、杜师哥都行。” 师哥？这近乎套的！吴尽欢心里不好的预感更强了。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何况杜振清身份特殊，他的殷勤，就更不好接受了。 他笑问道：“杜首长找我有事吗？” “怎么，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了？” “……” 吴尽欢没有接话，杜振清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和吴尽欢其实并没有那么熟，他在电话里表现得有点太过热情。他清了清喉咙，说道：“尽欢，我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已经成功抓捕了哈格纳佩雷斯，正如你所说，哈格纳佩雷斯还真来了华夏……” 杜振清正吧啦吧啦说起个没完，吴尽欢打断道：“杜首长，我现在正有事要忙，要不，我们改天再聊？” “……”这回轮到杜振清无语了，心中嘀咕，这个小子还真是讨人厌。沉默片刻，他问道：“尽欢，你现在在D市吧？” 吴尽欢忍不住揉了揉额头，说道：“哈格纳不是已经被人家抓到了吗？你们还找我做什么？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 “哎哎，尽欢，你别误会，我找你，就是想表达一下感谢，请你吃个饭。” 吴尽欢差点乐了，气乐的。他问道：“杜首长，你是想让我从D市坐飞机到B市，和你吃顿饭，还是你坐飞机，从B市飞到D市和我吃顿饭？”脑子有病吧你！ “尽欢，我现在已经在D市了。” “……”这回，吴尽欢真是彻底无语了。 “这样吧，今晚七点，我在凯宾斯基酒店开间包房，我们不见不散。” “……” “尽欢，你再听吗？” “嗯。总参挺有钱的啊，只是吃顿饭都要去五星级酒店。” “说什么呢！这顿饭，可是我私人掏腰包请客。” “那还是说明总参很有钱啊！”不然的话，你哪来的钱在五星级酒店做东？ “行行行，我不和你说了。晚上七点，凯宾斯基，不见不散。”说完，也不等吴尽欢答不答应，杜振清那边已把电话挂断。 吴尽欢放下手机，低头看了看，摇头嘟囔一句：“神经病！” 杜振清是总参的人，又是陈家栋的徒弟，无论于公于私，对于他的邀请，吴尽欢还真回绝不了。 晚上七点。 吴尽欢和金出现在凯宾斯基酒店的大门口。两人刚走进大堂，杜振清便从里面迎了出来，乐呵呵地上下打量他一番，笑道：“嗯，不错，看起来比前段时间成熟了不少。” 因为工作的关系，吴尽欢已经很少有机会再穿休闲装了，现在的他，西装革履，不仅看起来成熟许多，整个人也显得挺拔了不少。 在他身上，既有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又有老江湖的深沉与老练，矛盾的气质，让他也越发的神秘、魅惑。 吴尽欢含笑和杜振清握了握手，说道：“麻烦杜首长专程来D市请我吃饭，我实在过意不去。” 杜振清专程从B市跑到D市，如果只是为了情他吃顿饭，打死吴尽欢都不信。 至于他到底有什么目的，吴尽欢虽然好奇，但也不着急发问，杜振清的人都在这儿了，他早晚会把真实来意讲出来的。 与吴尽欢不冷不热的态度相比，杜振清的态度可是热情多了，他拉着吴尽欢的胳膊说道：“尽欢，走，房间我已经订好了，我们上楼说。” 说着话，他目光一转，看向金，问道：“尽欢，这位是……” “小金，我的朋友。” “哦！我们私下里的聚餐，就不必让外人在场了。”杜振清笑呵呵地说道，眼中却射出锐利的精光。 吴尽欢补充道：“他也是我的哥们、兄弟。”言下之意，金于他而言，绝非什么外人。 杜振清闻言，倒也没再坚持，向吴尽欢摆摆手，往电梯间走去。 他早已在酒店里订了一间包房。 吴尽欢跟着杜振清走进包房，抬头一瞧，包房里面可不是空无一人，桌旁还坐着三个人，两男一女。 其中一名男子，四十出头，带着黑框眼镜，气质儒雅，文质彬彬，但他看人时，却给人一种阴冷感。 两外那对青年男女，年纪都不大，也就二十出头的样子，男青年瘦高个，带着眼镜，虽然也是西装革履，却给人邋遢感，可能是发型太乱的关系。 女青年则干练很多，穿着职业装，梳着简单的马尾辫，脸上只着微不可察的淡妆，眉毛浓密，杏眼大而有神，英姿勃勃。 这三人，吴尽欢一个都不认识，当他走进来时，三人齐刷刷扭头，向他看过来，在他们三人的注视下，吴尽欢有扭头出去的冲动。 金也是微微皱眉，双手不留痕迹地背于身后，在他们身上，他嗅到一股熟悉的气味，特工！ 第106章 争取 一座完整的造船厂，就像一件完整的商品一样，哪有只卖出一部分的道理？ 这只能说明一点，政府有意让圣庭公司来接手整个造船厂，只是目前圣庭公司还拿不出那么巨额的资金，才只让圣庭公司接手一小部分。 吴尽欢和D市市政府竟然有这么好的关系，他在D市竟然有这么深的门路，让人很不可思议。 其实安昊天第一次见吴尽欢的时候，就觉得他很不简单，但也没想到他不简单到这种地步。 安昊天压下心中的好奇，神情轻松地说道：“吴老板……” 吴尽欢含笑说道：“安先生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以安昊天和吴芳的关系，叫吴尽欢为吴老板的确不太合适。他点点头，改口道：“尽欢，我可以进厂房里参观吗？” “当然可以，安先生请。” 安昊天笑道：“尽欢也别叫我安先生了，就叫我……”他一时间还真想不出来吴尽欢该怎么称呼自己为好。 如果叫哥，那差辈了，吴芳可是吴尽欢的小姑，他又是吴芳的男朋友。如果让吴尽欢叫他叔，也不太合适，毕竟他的年龄还没有那么大。 吴尽欢看出他的为难，笑道：“我还是叫你安先生吧，这样大家都舒服些。” 安昊天无奈苦笑，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也好，只能这样了。” 两人边说着话，边走进厂房。 STX集团留下的厂房虽说已经被闲置好些年，直到最近吴尽欢才接手过来，但即便用现在的眼光来看，这座厂房也绝不寒碜，称得上是一座高质量的现代化厂房。 里面许多的大型设备，都不是外行人可以轻易操作的。 好在吴尽欢从英国那边调过来八名技师，他们对工人都做了相应的培训和指导，今天是船厂开工的第一天，但厂房里的工作却井然有序，丝毫不显得慌乱。 安昊天边看边点头，暗道一声不错！他好奇地问道：“尽欢，那些外国人是……” “他们都是圣庭在英国那边的老员工，技术成熟，经验丰富，华夏这边的分厂刚刚成立，也需要有这么一批的老手过来带带新人，做做培训。” 安昊天赞同的点点头，在吴尽欢的陪同下，他在厂房里又逛了好一会，而后和吴尽欢走出厂房。 进入吴尽欢的办公室，他向四周看看，很简陋，空间也不大，很多办公设备都没有。他说道：“尽欢，圣庭的厂房很不错，就是，你这间办公室差了点。” 吴尽欢淡然而笑，向安昊天摆摆手，请他入座。 他倒了两杯茶，坐到办公桌后，说道：“目前，公司能接手的地方只有这么大，即便这座办公楼，还是临时改装出来的，等以后扩建了，办公楼自然也会搬走的。” 安昊天状似随意地问道：“尽欢和D市市政府的关系很好？” 吴尽欢云淡风轻地说道：“还不错。” 安昊天乐呵呵地说道：“如果只是还不错的关系，市政府那边恐怕不会批准圣庭接手STX造船厂的一部分。” 就像电视机，哪个商家能把电视机的一角切下来卖出去，那不是脑子有病吗？ 看得出来，安昊天对自己和市政府的关系很好奇，这里面的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说道：“我和D市新上任的市长张志安，算是旧识。” 经他这么一说，安昊天才恍然想起，张志安以前在F市做过副市长，吴尽欢还曾救过他的命，只不过他没有在现场亲眼目睹当时的情况，而是过后才听说的这件事，所以印象也不太深。 难怪D市肯把一座完整的造船厂拆开分，只拿出一小部分卖给吴尽欢，原来是有张志安的这层关系在啊！救命之恩，张志安以此回报，倒也不过分。 他心思转了转，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尽欢，这是我的名片。” 说着话，他从口袋中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吴尽欢。后者接过来一看，上面印着‘D市天腾精密轴承有限公司’，下面的头衔是总经理。 机械制造离不开轴承，而D市的轴承制造在全国都很有名气，这也是吴尽欢把分厂选定在D市的原因之一。 D市的轴承厂最有名是国企，除了国企外，还有诸多的民企，就质量而已，国企、民企都差不多，甚至有的民企还要更好一些。 而天腾精密轴承，就属D市民营企业中的佼佼者。 当初吴尽欢和唐纳德选购零部件的时候，还曾拜访过天腾，当时并没有见到安昊天，他们也没说自己来自圣庭公司，天腾方面的一名中层管理接待的他们。 看过天腾公司提供的轴承样品后，唐纳德不太满意，其一，报价太高，其二，质量没有满足他的要求。吴尽欢和唐纳德在天腾公司也没待多久，便告辞离开了。 看罢名片，吴尽欢笑道：“原来安先生是天腾的总经理，失敬、失敬。” 天腾在D市不是小企业，而是一家知名的大公司，安昊天年纪轻轻就坐上总经理的位置，恐怕也只能和他的出身有关了。 果然。 安昊天缓缓开口说道：“天腾是我父亲一手创办起来了，创业艰难，也吃了很多的苦，要说值得敬重，也是我父亲这一辈创建公司的元老们值得敬重，至于我，充其量算是子承父业，没什么可让人敬佩的地方。” 吴尽欢对安昊天的印象不错，听闻他这番话，对他的印象又加深了几分。作为根正苗红的富二代，身上没有富家子弟的骄纵和傲慢，这很不容易，最起码说明这个人很有素养。 他含笑说道：“安先生太过谦了。” 安昊天话锋一转，问道：“尽欢，圣庭在华夏开设分厂，目前收到多少订单？” “因为推广的工作还没展开，目前只收到两份订单。”吴尽欢笑道：“其中一份还是安先生提供的。” 安昊天乐了，喝了口茶水，说道：“刚才我参观厂房的时候也看到了，都是英国人在指导和把关，相信制造出来的成品质量也不会差，而价格又比英国那边的售价便宜很多，这种高质量的游艇，在国内打开销路不难。”稍顿，他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尽欢，圣庭的轴承是从哪家公司购进的？” 终于到正题了。 吴尽欢看过安昊天的名片之后，便已断定，他这次过来，绝非只为了参观船厂，甚至他肯在圣庭订购游艇，都是有目的的，十之八九，是想以此为由，拉近关系，争取与圣庭展开合作，让圣庭采购天腾公司的轴承。 他耸耸肩，说道：“安先生，采购的事宜我还真不太清楚，不过我可以帮你问一问。”说着话，他拿起电话，打给唐纳德，让他来办公室一趟。 时间不长，唐纳德从外面走了进来。 吴尽欢介绍道：“这位是天腾公司的总经理，安昊天。这位是我们船厂的技术总监，唐纳德。” 安昊天起身，和唐纳德握了握手，两人相互寒暄了一番。安昊天的英语很流利，如果不看人，光听说话的话，感觉就是一个英国人和一个鹰国人在对话。 吴尽欢问道：“老唐，我们的轴承是从哪家公司进的货？” 唐纳德愣了一下，从哪家公司进得货？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啊，还问我做什么？不过他反应也快，立刻回答道：“是从精益轴承厂进的货。” 没等吴尽欢接话，安昊天若有所思地说道：“精益轴承厂？它可是我们天腾的老对头了。没少和我们搞恶意竞争，故意压低价码，疯抢客户那一套，在业内，精益轴承的口碑也一直不怎么好……” 唐纳德接话道：“精益轴承的口碑如何，我们船厂不管，只要它能提供价格低廉又质量过关的轴承，我们船厂就愿意与它保持长期合作。” 安昊天眼眸闪了闪，转目看向吴尽欢，说道：“尽欢，你是怎么看的？” 英国人的性格向来死板，一旦做出了决定，不太容易改变，他转而把皮球踢给吴尽欢。 吴尽欢面色一正，说道：“我对造船业可是一窍不通，在专业领域里，我一向都是听老唐这位技术总监的意见。”安昊天刚把皮球踢过来，吴尽欢又一脚踢给了唐纳德。 安昊天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精益轴承的规模，比我们天腾要小上很多，但故意压低价格抢客户的事情，他们可没少做，很多时候，他们的产能是满足不了客户需求的，迟交货甚至不交货的情况时有发生，尽欢，现在圣庭的订单少，对零部件的需求也不太大，可圣庭的订单不会一直这么少，但以精益轴承的产能来看，日后很难满足圣庭的需求。” 吴尽欢边听边点头，对唐纳德说道：“老唐，安先生说得也不无道理，你得仔细衡量一下。” 唐纳德不以为然地说道：“以后的事情，可以等到以后再说，就目前而言，我对公司和精益轴承的合作，还是非常满意的。” 看得出来，唐纳德这一关是很难被攻克了。安昊天对吴尽欢道：“尽欢，说起来，我们也不是外人，有些话，我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看好圣庭公司，愿意与圣庭公司展开长期合作，圣庭公司所需的所有轴承，天腾都可以承接下来。而且，我可以保证，天腾绝不会出现迟交货或者不交货的情况……” 第105章 客户 怕程光宗和杨振这两个道上的兄弟聊起没完，吴尽欢挥手说道：“行了，没有别的事就先这样吧。” “好的，欢哥。”程光宗答应一声，临挂线之前，还特意向杨振眨眨眼睛，示意他两人的约定可要算数。 杨振仰面而笑，直至视讯挂断，他还嘎嘎地笑个没完，当吴尽欢一记眼刀甩过来的时候，杨振立刻止住笑声，一本正经地说道：“欢哥，刚才门口那边不是有人过来闹事，是周庭飞追李春生追到了咱们这儿，我已经把他们都打发走了。” 吴尽欢拿着一份船厂的资料，边看边随口问道：“往我们船厂跑什么？” 杨振小心翼翼地说道：“估计是想寻求咱们的庇护吧！周庭飞这次狠毒了李春生，如果他真落到周庭飞的手里，肯定好不了。其实李春生也挺可怜的，他是孤儿，没上过什么学，大字不识几个，想找份像样的工作都难，以前他对象在舞场坐台，还能靠对象养活，现在他对象不做了……” 吴尽欢把手中的资料向唐纳德那边推了推，手指着上面的一处，说道：“老唐，这家给咱们的报价有些高了吧？” 唐纳德凑过来，仔细看了看，说道：“老板，我去考察过，这家的报价的确是最高的，但质量也是最好的，用的都是进口钢材，如果是在英国，这个价位，连次品都买不到。” 吴尽欢乐了，说道：“华夏是华夏，英国是英国，不要总放在一起比较。” 杨振看着和唐纳德谈起正事的吴尽欢，他把下面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就内心而言，他对李春生还是挺同情的，只是，如果李春生犯了别的错误，他还能向吴尽欢求个情，但他犯下的是勾结外贼这种错误，他都没法在吴尽欢面前开这个口。 如果是他自己兄弟犯下这样的错误，他打折他一条腿都算是轻的，吴尽欢没有惩处李春生，只是把他逐出厂子，还多给他一个月的工钱，的确是做到仁至义尽了。 “欢哥，那我……我先出去了。” “嗯。最近工厂会大批进货，老杨，你让你的兄弟帮忙搬搬货。” “没问题。”杨振答应一声，走出办公室。 李春生和张美凤没有被船厂收留，两人不得已，只能继续东躲西藏，躲避周庭飞一行人的追捕。李春生觉得长岛已经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打算带着张美凤去D市。 晚上，两人去到客运站。这个时间点，客运站早已关门，不过客运站的门口通常会停着一些返程车。李春生和张美凤正要走过去，只见对面客运站旁的小胡同里走出来数名青年。 几名青年面带冷笑，直奔李春生和张美凤这边而来。意识到不好，李春生想都没想，拉着张美凤，调头就跑。那几名小青年哪肯放他二人离开，随后便追。 李春生不敢走大道，拽着张美凤，一个劲的往小胡同里钻。跑着跑着，连他自己都跑得晕头转向，分不清楚东南西北了。 就在他二人路过一处分岔口的时候，侧面的胡同里突然抡出来一张木板，正拍在李春生的脸上。这一下，打得结结实实，李春生怪叫一声，身子在空中打着横，仰面摔倒在地。 再看他，脑门、鼻子、嘴巴上都是血。周庭飞手拿着一张木板，哼笑着从拐角处走出来，到了李春生近前，抡起木板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砸，“跑啊？操你妈的，你倒是再跑啊！” 李春生抱着脑袋，被打在满地翻滚。张美凤则是跪扑倒周庭飞近前，抓着他的裤腿，哭喊着哀求道：“别打了，飞哥，求求你，别再打了……” “去你妈的！”周庭飞一脚把张美凤踹出去多远，对着李春生的脑袋，又连续砸了好几下。 这时候，李春生连护着脑袋的双手都被打得鲜血淋漓。四周的小弟们冷眼围观，没有一人上前阻止的。 周庭飞喘着粗气，把木板丢掉，抬头向四周望了望，手指不远处的工地，说道：“把他俩都给我弄到工地里去！” 长岛这里的工地很多，有的是房子已经盖完了，无人入住，有的是盖到一半，开发商跑路了，数年来，一直都是在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无人管。 周庭飞一行人把李春生和张美凤带到附近工地的一栋烂尾楼内，进来之后，周庭飞一指李春生，说道：“给我继续打！打残了，打死了，都算我的！” 他一声令下，手下的小弟们一拥而上，围着已然站都站不起来的李春生，又踢又踹。李春生的惨叫声，都不像是人类发出来的。 张美凤再次扑到周庭飞近前，哭得泣不成声，哽咽着说道：“飞哥，别再打了，求求你了……” 周庭飞低头瞅了瞅张美凤，揪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扬起来，仔细瞅了一会，说道：“长得还行！兄弟们，想不想和她玩玩？” 围殴李春生的众人纷纷停手，一同欢呼起来。周庭飞抓着张美凤的头发，把她从地上拉起，向手下人那边用力一推，说道：“今晚，她是你们的了！” 一干青年抓着张美凤，把她拖到烂尾楼的里端，摁在地上，撕扯她的衣服。 早已被打得神志不清的李春生听着她一声声的哀嚎和惨叫，手扶着墙壁，一点点地站了起来，血水顺着他的下巴，不断地向下滴淌。 他都不是用走的，而是身子斜靠着墙壁，一点点的往前蹭。 周庭飞看了一眼，嗤笑出声，低头向四周扫视了一圈，从地上捡起一根木头方子，向左右抡了抡，感觉还算顺手，他提着木方子，几步走到李春生近前，狞笑着说道：“你小子敢阴我，就该想到会有这个下场！” 说着话，他抡起木头方子，对准李春生的左膝，全力砸了下去。 咔嚓！ 木头方子应声而断，再看李春生，一头扑倒在地，抱着左腿，在地上翻滚着嗷嗷大叫。 周庭飞把手里的半截方子扔掉，用脚踩住李春生，说道：“就他妈你把个婊子当成宝，你对象以前干啥的，坐台小姐，今天让她陪我兄弟玩玩，还委屈她了？” 李春生早已说不出话来，他趴在地上，双手支撑着身子，一点点的往前爬。 刚爬到人群近前，刚好有名青年提着裤子从人群里出来，看到他，嘿嘿一笑，弯腰抓住李春生的裤腿，将他又拖回到原地。 见状，附近众人哄堂大笑起来。看李春生还是继续往前爬，又有两名青年跑了过来，抓着他的裤腿，又把他拖回到原地。 这一宿，周庭飞和他的手下，直至后半夜才离开工地。 翌日，早上。程光宗给吴尽欢打来电话，说两名客户都接受了己方的报价，同意以七百万的价格买下游艇。 其中那名D市的客户提出想来船厂看看，他特意问问吴尽欢的意思。 吴尽欢没有多做考虑，点头应道：“可以。你把我的电话给他，让客户直接打我的电话。” “好的，欢哥。” 上午十点左右，吴尽欢的手机响起，话筒里传来问话声：“请问，是圣庭公司的吴老板吗？” “我是。” “我叫安昊天，刚刚在贵公司订购一艘游艇，今天我打算去贵公司的船厂参观一下，不知吴老板方不方便。” “当然可以，不知安先生什么时候过来？” “我中午动身，下午一点差不多能到。” “那好，我在船厂恭候安先生的大驾。” “吴老板客气了。” 能花七百万买游艇的，自然是公司的大客户，而且有钱人都有自己的固定圈子，在这个圈子里，也基本都是身价差不多的人，这个叫安昊天的买了圣庭游艇，他所在圈子的人也都能看得到，有可能会给公司带来更多的客户。 安昊天很守时，他说下午一点到，真就是下午一点整到的。 吴尽欢和安昊天见面时，两人不由得同是一怔，心里嘀咕一声：原来是他！ 他二人以前见过。当初吴光升迁，在五福饭店做东，邀请全家人聚餐，吴家小妹吴芳带着男朋友也去了，而吴芳的那个男朋友，正是这位安昊天。 吴尽欢没想到，原来安昊天是D市人。 安昊天比吴尽欢要惊讶得多。 他知道女朋友有个侄子叫吴尽欢，在吴家很不得宠的，他也知道圣庭公司的新老板叫吴尽欢，他原本以为两人只是重名了，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竟然会是同一个人。 在国内，的确很少有人听过圣庭这个名字，但在造船业，尤其是游艇业内，圣庭可算是个历史悠久的老字号了。 这个在吴家最不得宠的孩子，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圣庭的新老板，太不可思议，也太出人意料了。 “吴老板，你……你是芳芳的侄子？” 吴尽欢悠然一笑，说道：“原来安先生还记得我。” “真的是你？”安昊天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即便如此，仍被这个突如其来的信息惊得目瞪口呆，看着吴尽欢，久久回不过来神。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吴尽欢只是个高中生，确切的说，是个刚刚参加完高考，即将进入大学的高中生，他是怎么买下英国圣庭公司的？ “真的是我，有假包换！”吴尽欢摆手说道：“安先生，请进吧！” 安昊天看着吴尽欢呆呆地点下头，跟着他走进船厂内。走了一会，他才恍然回过神来，惊讶道：“这里不是STX留下的造船厂吗？” 吴尽欢说道：“现在政府已经转手卖给我了。” 噗！安昊天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STX造船厂，当年投资十个亿美金的造船厂，被D市政府卖给吴尽欢了？他拿十亿美金买的？ 见到安昊天满脸的惊讶之色，吴尽欢含笑解释道：“安先生别误会，我现在可没有那么雄厚的财力买下整座造船厂，我只是买下其中的一小部分。” 安昊天像看怪物似的看着吴尽欢，许久没说出话来。 第104章 定价 吴尽欢和杨振正说着话，工厂大门那边突然乱哄哄的闹了起来。 杨振脸色顿是一沉，眉头紧锁地说道：“还真他妈有不长眼睛敢来闹场子的！”说着话，他对吴尽欢正色道：“欢哥，你在这等着，我去处理。” 他一挥手，带着二十名兄弟，直奔船厂大门而去。 在船厂大门这里，聚集着不少人，站在门内的，是孙凯和秦双等人，不断往船厂内冲的是李春生和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姑娘。 在大门外面，还站在一大群人，为首的正是周庭飞。 “让我们进去！快让我们进去！”李春生拉着身边的姑娘，死命的往船厂里面挤。 孙凯和秦双等人齐齐挡住他俩，前者面露不悦地说道：“李春生，欢哥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已经不再是我们圣庭造船厂的人，现在，你也没有资格再进来了。” “凯哥，救救我们吧，如果你不让我们进去，他们……他们会打死我们的……”李春生急得眼睛通红，颤声说道。 孙凯耸耸肩，你是死是活，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周庭飞等人不敢走到大门近前，众人不怀好意地看着李春生，纷纷冷笑道：“李春生，这回看你小子还能往哪跑？” 这时候，杨振走了过来，他分开人群，先是看看李春生，再瞧瞧外面的周庭飞等人，脸色阴沉地说道：“小飞，你们怎么个意思啊？” 周庭飞看到杨振先是一愣，紧接着满脸赔笑地走上前来，说道：“哎呀，振哥，你可别误会，我们不是来闹事的，是李春生瞎了眼，跑到这里，我们才追过来的。” 杨振满脸的不耐烦，说道：“你们的私人恩怨，就在私底下解决，今天是什么日子？是船厂开业大吉的日子！你他妈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是诚心找我们船厂不痛快是吧，是诚心给我们添堵是吧？” “不不不，振哥，你这说得哪的话，我哪有那个胆儿啊，误会，真的是误会。”周庭飞在杨振面前，真跟个孙子似的，大气都不敢喘。 他连连摇手解释，然后抬手揪住李春生的衣服，赔笑着说道：“振哥，对不起，对不起，我这就把他带走。” 李春生想都没想，回手向后全力一推，周庭飞准备不足，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双目圆睁，怒视着李春生，眼睛都快喷出火来。李春生噗通一声跪在杨振面前，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裤腿，急声叫道：“振哥，你不能不管我啊，振哥，当初我也给过你不少……” 他话没说完，杨振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甩在李春生的脸上，厉声喝道：“放手！听到没有，我让你放手！” 李春生哪里敢放手，抱着杨振的一条腿，死活不肯松手。 杨振手下的兄弟上来两人，硬是把李春生拽开，然后用力向外一推。李春生翻滚出去，可很快他又连滚带爬的回来，依旧是死死抱着杨振的腿。 反复几次，连杨振都被他磨得没辙了。 他低头看眼死抱着自己大腿不放、脸色吓得煞白的李春生，再瞧瞧对面的周庭飞等人，于心不忍，挥手说道：“小飞，你们都别在这里聚着了，散了散了，都散了吧，你们的破事，改天你们自己去解决。” “振哥，我们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小子的……” 周庭飞还不想走，杨振一瞪眼睛，问道：“怎么的？我说话不好使呗？” “没没没，振哥，我们……我们现在就走，马上走！”周庭飞干笑两声，转头又狠狠瞪了一眼李春生，抬手指了指他，然后带着一干手下转身离去。 等周庭飞离开，杨振不耐烦地甩了甩腿，说道：“行了行了，周庭飞都走了，你还抱着我腿干什么？带着你老婆，该去哪就去哪，赶快走！” “振哥，你帮帮我吧，让我和小美留在船厂里。”和李春生一起的那个年轻姑娘，名叫张美凤，和他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早已住在一起。 “你当船厂是收容所啊？走走走，赶快走！”杨振心烦意乱地挥挥手，让手下兄弟把李春生拉开，然后转身回到船厂内。 此时，吴尽欢正在办公室里和程光宗通视讯。 程光宗带给他一个好消息，无尽公司这边已经收到两个客户的咨询，一个来自于D市，一个来自于省城S市，都指名想购买金帆船获奖者艾蒙德设计的那款游艇。 艾蒙德的获奖设计，是国内比较流行的二十米游艇，属中型游艇，在国内，上档次的中型游艇定价通常在六、七百万左右，程光宗联系吴尽欢，主要是询问他对己方的游艇定价，他也好给客户报价。 吴尽欢把唐纳德找来，问道：“老唐，艾蒙德的获奖设计，在伦敦那边卖多少钱？” 唐纳德想了想，说道：“大概是一百五十万英镑，合人民币的话，应该在一千三百万以上。” 吴尽欢揉着下巴，没有说话。 视讯那头的程光宗连连摇头，说道：“一千三百万太贵了，这个价格报出去，估计来咨询的客户都得被吓跑。” 听完翻译的话，唐纳德说道：“在英国制造，光是成本就超过一千万了，如果不卖到一千三百万以上，公司等于是赔钱的。” 吴尽欢问道：“老唐，按照你的估计，在国内制造，成本能控制在多少？” 唐纳德没有立刻回答，低头陷入沉思。恰在这时，杨振从外面走了进来，刚要说话，吴尽欢向他抬下手，示意他先不要出声。 杨振点点头，放轻动作，在一旁慢慢坐了下来。 过了许久，唐纳德开口道：“如果是在保证品质的前提下，成本差不多可以控制在五百万左右。” 吴尽欢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片刻后，他抬起头来，对程光宗说道：“老程，给客户报价七百万。” “七百万？这太少了！”还没等程光宗那边说话，唐纳德先不干了，急声说道：“七百万，这个价格在伦敦那边，等于是打了五折，六十五英尺的游艇，从来没有卖到这么便宜的，何况还是最新的获奖设计。我反对！坚决反对！” 程光宗耸耸肩，说道：“我是这么认为的，圣庭再怎么有名气，那也是在英国，而在华夏，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圣庭这个品牌，前期，我们不能光想着赚钱，最主要的是，打开品牌的知名度。” 唐纳德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正色道：“开打知名度固然重要，但维护品牌的优质更加重要。我们自己把价格砍半，在人们的印象里，就会留下圣庭是个廉价的、低端的品牌形象，这会严重影响到我们以后的发展和定位。” “事情，也要分轻重缓急，得先有知名度，然后才能去讲究什么品牌形象，没有知名度，光有品牌形象有什么用？圣庭如果还抱着老观念在发展，就算搬到华夏这边，也会走上英国那边的老路。” “圣庭之所以会没落，只因为宣传的力度不够，才越做越小……” “那还是说明了你们的思路有问题。” 程光宗和唐纳德各持己见，争执不下。一直沉默聆听的吴尽欢突然说道：“老程说得有道理，老唐讲得也没错，这样吧，两个客户，都属于订购，距离实际交货还有段时间。老程，你那边报价的时候，把价格报为一千万。” “欢哥，这样恐怕……” “听我说完！”吴尽欢继续道：“因为他俩是订购的关系，我们公司可以给他俩打个比较大的折扣，七百万。这样一来，价格既降了下来，也不会影响到公司的品牌形象，而且给了客户优惠，还帮公司赚了名声，不是皆大欢喜吗？” 视讯这头的唐纳德和视讯那头的程光宗对视一眼，两人都点点头，觉得吴尽欢这个主意不错。 这件事情商讨完，程光宗又道：“欢哥，最近我打算加大力度推无人机的广告，是不是顺带着把圣庭的广告也一并推出去？” “推广起来需要很大的成本吧？” 程光宗点头，说道：“我觉得，咱们要么不推，要推，就海陆空一起推，电视传媒、报纸传媒、电台传媒、网络传媒，统统都上，全部算下来，成本的确是比较大。” “你拟个方案，做个预算，然后传给我，我再审一下。” “好的，欢哥，这几天我就把预算交给你。”正事谈完，程光宗轻松了不少，语气轻快地问道：“欢哥，小双解没解决船厂那边的麻烦？” “小双不错，帮了我很大的忙，现在船厂这边已经没什么麻烦了。”说着话，吴尽欢向杨振招招手，让他到视频前面来，对程光宗说道：“这位是我们船厂新上任的保全经理，杨振。老杨在长岛这里颇有门路，也吃得开，以后船厂的安全交由老杨负责，我也很放心。” 杨振在办公室里才坐了一会，听到的信息可不少，原来自己的这位老板不仅做造船生意，还做无人机生意。他向视频里的程光宗笑了笑，说道：“程先生！” 程光宗多聪明，一听吴尽欢的话立刻就明白了，这个杨振肯定是长岛本地有头有脸的地头蛇。 他哈哈一笑，说道：“老杨，以后大家都是自家兄弟，别先生先生的叫，这不叫远了吗，你和欢哥一样，就叫我老程吧。” “行行行，老程，什么时候来长岛，兄弟请你吃饭，咱们一醉方休。”在程光宗身上，杨振找到了‘臭味相投’的感觉，通过交谈也能听得出来，这个程光宗估计十有八九和自己一样，都是在道上混的。 程光宗抚掌大笑，说道：“爽快！我就喜欢爽快人！咱们说定了，下次见面，一醉方休。” 第103章 重金 看着公路上打成一团的众人，杨振的眉头慢慢皱起。 通过吴尽欢能收拾了周庭飞便可看出来，他这个人并不好惹，如果自己手下的兄弟把吴尽欢的人给打伤了，恐怕事情会闹大，难以收场。 他正要出声喝止他的手下，吴尽欢缓缓开口说道：“我在与人谈事情的时候……” 金连出两脚，脚尖点在两名青年的手臂上，二人劈砍下来的片刀也随之扬到半空中，金跨前一步，先是一脚，踹中一人的肚子，将其踢退，紧接着，他揽住另一人的脖颈，将他摔倒在地。 不等对方起身，他已一记重拳砸了下去。 咔！ 鼻梁骨折断的脆响声清晰可闻。 “只希望双方能站在平等的立场上……” 金身形提溜一转，让开侧面横扫过来的片刀，绕到一名青年的身侧，顺势手刀横切，砍在那名青年的喉咙上，后者扔掉片刀，手误着脖颈，跪到地上，啊啊的干呕起来，这还是金对他手下留情了，不然，以他手刀的力道，足以劈碎他的喉咙软骨，直接取他的性命。 趁着对方倒地，金向旁翻滚，叮叮叮，三根纯钢打造的棒球棍砸在柏油路面上，溅射出三团火星子。 金从地上一跃而起，提腿横扫，三名持棍的青年，皆是头侧中招，一齐往同一个方向扑倒。 “而不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来谈事……” 金深吸口气，箭步冲着对方人最多的人群。 仰面砸来数把片刀和棍子，他前冲的身形向下一低，在地上翻滚着轱辘到一名青年的脚下，不等他起身，胳膊肘先拐了出去，正中青年的下体。 青年疼的在地上直蹦，金顺势起身，抓住青年的衣服，全力向旁一甩了出去。嘭！青年砸在人群里，与三四个同伴摔成一团，紧接着，金纵身跃起，一记蝎子摆尾，向后倒踢。 一名嘶吼着冲向他的青年下颚中招，应声倒地，当场昏死过去。 “我这么说，不知杨先生能不能理解？” 吴尽欢这番抑扬顿挫的话说完，在金的四周，已经东倒西歪了十多号人，咿呀哎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余下的那十来名青年，脸色惨白地看着金，满脸的惊恐之色，别说没人再敢冲上前去，就连敢站在原地不动的人都没有，众青年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其状简直像躲避瘟神一般。 金的出手，真仿佛雷霆万钧、风卷残云一般，公路上的混混们惊呆吓傻了，沙滩上的那些混混们，包括杨振在内，也同是看得目瞪口呆，久久回不过来神。 他究竟是什么人啊，身手怎么能如此厉害？ 吴尽欢看向呆站在那里的杨振，问道：“杨先生，有听到我的话吗？” 杨振回神，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似的，一屁股坐回到沙滩椅上，呆呆地看着吴尽欢，说道：“听……我听到了。” “那么，杨先生同意我的话吗？” “同意，我……我同意……”其实吴尽欢刚才都说了什么，他根本没听到，现在不是他拿刀架在吴尽欢的脖子上，而是吴尽欢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说别人，光是后出手的这个年轻人，就不是他能对付得了的了。 吴尽欢点点头，含笑说道：“那么，我们可以继续谈了。”稍顿，他好奇地问道：“杨先生，你们在这里，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杨振吞了口唾沫，底气不足地说道：“七……七、八万不成问题。” “嗯，生意还不错嘛。”吴尽欢乐了，抬手指了指四周，问道：“杨先生这么多的东西，晚上扔在沙滩上，都不收起来吗？” 杨振从震惊中总算渐渐镇定下来，他吐出口浊气，对吴尽欢一笑，说道：“不瞒吴老板，在长岛，我杨振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也没人敢偷。” 越往后说，他的话音也越来越小，在吴尽欢面前，他就不该提到‘偷’这个字，这不等于提醒吴尽欢向自己兴师问罪吗？ 吴尽欢笑了，说道：“杨先生在长岛还真是吃得开，我这次过来找杨先生，确切的说，是请杨先生帮忙的。” “哦？”杨振一怔，不解地问道：“吴老板想让我帮什么忙？” 吴尽欢向旁招招手。高航提着包，走了过来。等他到了自己近前，吴尽欢向他点点头，高航打开包，从里面拿出一打打的百元钞票。 一打、两打、三打……随着高航不断的把钞票放在桌子上，杨振以及周围的混混都看傻了眼，不明白吴尽欢这是突然发什么神经。 把最后一打钞票放到桌子上后，吴尽欢抬手整理了一下，然后在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钞票上拍了拍，说道：“这是二十万。以后，圣庭船厂的治安，我想请杨先生帮忙看管，这二十万，算是杨先生一个月的酬劳。” 啊？杨振闻言，嘴巴张开好大，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继续道：“杨先生拿了这二十万，以后想雇佣多少人手帮你，那都是杨先生自己的事，我不管，我的要求只有一个，以后，圣庭船厂要像杨先生在沙滩这边的生意一样，连根针都不丢。杨先生，你可愿意？” 一个月，二十万，雇佣自己？杨振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问道：“吴老板，你……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有这二十万，每个月请两百个保安都够用了，还用的着请自己吗？再者说，吴尽欢明明有这么能打的手下，还用得着再请人帮他看守船厂吗？ “我当然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杨先生同意，这二十万你现在就可以拿走，如果杨先生不同意，那也没关系，我再去找梁先生谈谈。” “等……等一下。”杨振急忙伸手，把吴尽欢的胳膊摁住。后者眯了眯眼睛，瞅瞅杨振，再垂目看看他的手。 杨振下意识地把手收了回来，小心翼翼地问道：“只要我能确保船厂的治安，只要我能保证船厂不丢一针一线，以后，吴老板每个月都给我二十万？” “当然，我是个讲诚信的生意人，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好！吴老板这么说的话，这个活儿我杨振接了。”说着话，他低头看着桌子上罗起好高的钞票，他的手放在一摞上，向吴尽欢那边推了推，说道：“吴老板给的酬劳太多了，其实，十万……不，十……十五万就够了。” 吴尽欢乐了，把杨振推回来的那五万块钱又推了回去，说道：“我说二十万，就是二十万，杨先生只需记得，以后把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好，如果船厂在杨先生的看管之下，又丢了东西……” “都算我的，我负责加倍赔偿！”杨振想都没想，立刻接话道。 “好，那么，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吴尽欢起身，和杨振握了握手。 他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明天工厂开工，杨先生最好能多带些兄弟过来，一是捧场，二是省得有人来闹事。” 杨振面色一正，拍着胸脯说道：“吴老板尽管放心，有我杨振在，谁他妈敢来闹场子，我打折他的狗腿！” 吴尽欢点点头，放下一张名片，说道：“好了，我也不打扰杨先生了，明天见。” “老板，我送你！”杨振改口也快，从吴老板直接改成了老板。有钱能使鬼推磨，老祖宗的至理名言，还是有道理的，而且在全世界都通用。 吴尽欢肯每个月砸出二十万，聘请杨振为他看管工厂，当然也有他的道理。 在长岛，他们属于外来人，和本地的地头蛇闹得太厉害，最后吃亏的肯定还是他们。 另外，杨振和梁金雄的背景都不简单，和D市的黑帮挂着勾，摆平他俩虽说不难，但要摆平他俩背后的两个大黑帮，可不容易，吴尽欢做的是生意，又不是来置气的，自然想着和气生财。 他的做法，往好听了说，是花钱免灾，往难听了说，是以夷制夷，用杨振这个地头蛇来制衡梁金雄那另个地头蛇。 他俩不打起来，他可以安安稳稳的做生意赚钱，他俩若打起来，他也是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反正不管以后杨振和梁金雄斗不斗，于他而言，都不吃亏。 翌日，圣庭造船厂正式开业。 孙凯和秦双一大早的就指挥下面人忙前忙后，鞭炮、礼炮，买了好大一堆，在船厂门前的马路上，铺了好长的一片。 杨振在长岛的确很吃得开，圣庭造船厂的开业，连区长都来了。区长当然不是给吴尽欢面子，他是被杨振邀请来的。 每个月能有二十万的收入，对于杨振来说，这可不是小数目，等于是一张巨大的馅饼从天而降，砸在他的头上，以后他再不用为缺钱发愁了，他的表现又哪能不积极？ 甚至他把手里那些偷来的还没卖出去的原材料和零部件都给吴尽欢还了回来，这对圣庭造船厂而言，也算是个意外的惊喜吧。 早上八点，工厂门外鞭炮齐鸣，响成了一片，其中还夹杂着礼炮咚咚的轰鸣声。区长亲自剪裁，之后和吴尽欢、杨振说了会话，便以公务繁忙为由离开了。 杨振把自己带来的手下兄弟统统叫过来，一字排开，站在吴尽欢的面前，他抬手指了指，说道：“欢哥，这些兄弟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个顶个的能打，以后，我就带着这帮兄弟在厂子里住下了。” 吴尽欢扫视一圈，有二十号人，都是身强体壮的汉子。 他满意地点点头，说道：“行，老杨，你问问你的兄弟，有愿意在厂子里住的，就到格格那报个名，让他安排宿舍，早中晚三餐，都可以在食堂里吃。” “好、好、好！”杨振乐得连连点头，厂子把兄弟们一天的饭都给包了，他又能节省下一大笔的花销呢！ 第102章 冲突 小弟问道：“我们用不用帮他一把？” 杨振扬起眉毛，问道：“帮谁？” “李春生啊！”小弟说道：“他给过我们不少消息。” “哼。”杨振嗤笑一声，说道：“但我们也给他钱了，我们又不欠他什么。” 正说着话，沙滩旁的公路上行驶过来两辆轿车，在杨振等人的附近停了下来，随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五个人。 见状，杨振的手下纷纷站了起来，举目向来人看过去。 五人从车里出来后，先是向四周望了望，然后一同走下公路，直奔杨振这边而来。 杨振坐在沙滩椅上没动，那起酒瓶子，咕咚咚地喝了一大口酒。 旁边有名小弟迎上前去，问道：“哎，你们干什么的？” 五人中，一名光头汉子说道：“我们找杨振。” “操，振哥的名字也是你叫的？”杨振的手下人平日里都嚣张惯了，听闻来人对老大直呼其名，立刻不满地叫骂出来。 “你是杨振？” “我当然不是……” “不是就让开，那么多的废话！”杨振手下的语气冲，光头汉子的语气更冲。他伸出手来，横着向外一扒拉，那名小弟向旁踉跄出两步，脚下一软，栽倒在沙滩上。 “我操你妈的！”那名小弟勃然大怒，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多出一把匕首，作势便要扑向光头汉子，杨振的其他手下也都纷纷冲了过来，把光头汉子五人围在当中。 这时，坐在椅子上的杨振老气横秋地开口道：“我是杨振，你们是谁？” 五人中，年纪最小的青年说道：“吴尽欢。” 听闻吴尽欢的名字，杨振一怔，紧接着他站了起来，分开手下人，走到五人的近前，逐一打量一番，问道：“吴尽欢？谁是吴尽欢？” “我。”吴尽欢上前两步，在杨振的面前站定。 杨振上下看了几眼，微微皱眉，问道：“你是吴尽欢？圣庭造船厂的老板？” 他以为圣庭造船厂的老板怎么的也得四、五十岁了，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恐怕连二十都不到，相貌俊秀，文质彬彬，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造船厂的老板。 “有假包换。”吴尽欢嘴角勾起，乐呵呵地说道。 杨振歪着脑袋，又瞅了他一会，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吴老板？稀客稀客，不知道吴老板找我有何贵干啊？” 吴尽欢含笑说道：“有些事情，想和杨先生当面谈一谈。” “好啊，那咱们就坐下来慢慢谈！”说着话，杨振面带笑意，转身向沙滩椅走了过去。 周围的小弟们自动自觉地向左右让开，闪出一条通道。当吴尽欢要跟着走过去的时候，原本让开的小弟们又都纷纷站了回来，把吴尽欢的去路堵个严丝合缝。 杨振坐在椅子上，拿起酒瓶，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说道：“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随随便便来找我谈事情的，要和我谈，也得拿出点真本事才行。” 吴尽欢眨眨眼睛，悠然一笑，退后两步，侧头说道：“看来，咱们得活动活动筋骨了。”他话音刚落，孙凯和秦双不约而同地向前直冲过去。 他二人结结实实地撞在两名小弟身上，那两人闷哼一声，仰面翻倒。见状，周围的小弟们纷纷怒吼出声，一拥而上，对出手的孙凯和秦双展开围攻。 双方都没动家伙，拳头对拳头，现场的嘭嘭之声不绝于耳。孙凯和秦双都是打架的好手，对方人数虽多，但还真占不到他俩什么便宜。 就在双方打成一团的时候，杨振的小弟当中冲出一名大汉，如同蛮牛一般奔到秦双近前，一把把他的腰身搂抱住，紧接着向旁一抡，秦双的身子横着飞了出去。 好在地面都是沙子，虽然被摔的力道很大，但却没有受伤，只不过不等秦双爬起，周围的众人齐齐围拢过来，对着倒地的秦双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秦双的双手护住自己的脑袋，正在他找机会反击的时候，斜刺里，孙凯冲了过去，硬是把秦双周围的人群撞开，抓住他的衣服，将他从地上直接揪了起来。 站起身形后，秦双喘了口粗气，感激地看眼身旁的孙凯。那名甩飞秦双的大汉再次冲了过去，孙凯刚要上前迎战，秦双抓住他的衣襟，凝声说道：“兄弟，让我来！” 说话之间，他反冲向那名大汉，两人的身子结结实实地撞在一起，发出嘭的一声闷响。秦双咬紧牙关，硬是一步未退，他与大汉同是死死抓住对方的肩膀，在沙滩上拼起蛮力。 二人相互撕扯，在沙滩上转个不停，就是谁也摔不倒谁。 要知道秦双的个头并不高，属短粗敦实的类型，对方比他足足高出一头还多，在体型上，大汉占有绝对优势，可即便如此，他楞是摔不倒秦双，从中也能看出秦双这一身的蛮力不容小觑。 就在他二人斗得难解难分之时，坐在椅子上的杨振缓缓说道：“好了，不必再打了。” 说着话，他目光一转，看向吴尽欢，笑道：“看来，吴老板能收拾了周庭飞那小子，也不是全凭运气嘛。” 吴尽欢耸耸肩，问道：“杨先生，我们现在可以谈事情了吗？” 杨振拍了拍巴掌。手下的小弟们立刻向两旁退让。与秦双撕扯在一起的大汉，慢慢收力，秦双也松开手，慢慢放开对方的衣服。 两人分开后，各自后退，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对方，显然，他二人还是谁都不服谁。 孙凯走到秦双身旁，边看着四周的混混们，边小声问道：“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没事。”秦双深吸口气，低声道：“刚才，谢了。” 孙凯转头，冲着他一笑，说道：“自家兄弟，还谢什么谢。”他和秦双之间是有竞争，但面对外敌的时候，他可不会忘记秦双是自己人。 秦双也向他咧着大嘴笑了笑，觉得孙凯这个人还真不错，虽然很得欢哥的宠信，但没什么坏心眼，是个值得深交的兄弟。 本来孙凯和秦双互不相识，加上秦双想往上爬，直接威胁到孙凯的地位，两人连面和都谈不上。但经过这次的打斗，却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拉近了不少。 吴尽欢穿过人群，走到杨振近前，在一旁的空椅子上坐了下来。杨振看着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问道：“吴老板想要和我谈什么？” 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问题，吴尽欢向四周望望，沙滩上摆放好多的桌椅，烤炉也不少，但却一个客人都没有。放眼望去，冷冷清清。 他悠悠说道：“长岛的人越来越少，杨先生的生意也越来越难做了吧？” 杨振直视吴尽欢片刻，笑道：“我就是带着兄弟们混口饭吃，和吴老板可比不了。” 吴尽欢说道：“杨先生和下面的兄弟们快吃不上饭了，便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这是想让我也吃不上饭啊！” 杨振闻言，脸色顿是一沉，眼中闪现出凶光，一字一顿地问道：“吴老板不是来和我谈事情的，而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 他话音刚落，公路上传来一连串嘀嘀的鸣叫声，众人下意识地寻声看过，只见公路上飞速行来十多辆摩托车，每辆摩托车上都是坐着两人，到了沙滩近前，众摩托车纷纷停了下来，车上的人也都齐刷刷地下了车，有的提刀，有的拎着木棍，一个个流里流气，显然都不是好货色。 见状，杨振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一些，老神在在地躺在沙滩椅上，慢悠悠地说道：“在长岛，我什么都不多，就是兄弟多，吴老板想向我兴师问罪，也得先问问我这些兄弟们同不同意。” “以前的事，我不想再计较。”吴尽欢语气平和地说道。说话时，他抬了抬手。 杨振愣了愣，接着仰面大笑起来。见到自己的兄弟来了，立刻服软，这个吴老板，年纪不大，却很有商人本色嘛！ “既然不是来兴师问罪的，我想，我和吴老板之间也没什么好谈的了吧……” 他话没说完，突然顿住，只见吴尽欢带来的一名手下直直地向公路那边走了过去。 走向公路的正是金，刚才吴尽欢抬手的那个动手，就是给金的信号。 金一步步穿过沙滩，走到公路上，他低下头，很认真地蹭着鞋底，把上面粘着的沙子甩掉。 一名年纪不大的青年，扛着棒球棍，走到金的近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子，你是过来找茬的吗？” 他说金是过来找茬的，实际上，他才是过来欺负人的。他们有二十多号人，而金只是一个人，他又怎么可能会怕金呢？ 听闻他的话，金停止蹭鞋的动作，抬起头来，看向青年。 青年呦了一声，歪着脑袋，冷笑着问道：“小子，你瞅啥？” 没有多一句的废话，金的回答是侧身的一脚，这记侧踢，正踹在青年的面门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青年脑袋后仰，倒退了两步，仰面翻倒在地，口鼻蹿血，连门牙都被踹掉了三颗。 静！现场的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过了片刻，一干混混们终于反应过来，人们大叫一声，各持武器，向金冲了过去。 见状，连躺在沙滩椅上的杨振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第101章 迁怒 “别、别、别啊，欢哥，我还，我还还不行吗？”飞哥吓得连连尖叫。 “你他妈的不是没钱吗？你拿什么还？” “我想办法弄钱，我一定想办法弄到十八万。”飞哥汗如雨下，眼巴巴地瞅着吴尽欢。 吴尽欢身子向后依靠，翘起二郎腿，慢悠悠地说道：“好，我且信你这一次，如果你跑了……” “不会，不会，欢哥放心，我绝对不会跑的！”飞哥急声说道。 吴尽欢笑了，说道：“跑了也无所谓，俗话说得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能跑路，你的家人能跟着你一起跑路吗？如果你真言而无信，跑路了，我的这些兄弟们可都是暴脾气，他们对你的家人，可不会像现在对你这么客气。” 飞哥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缓缓垂下头，一声没敢吭。 吴尽欢向旁瞥了一眼，高航会意，对身旁的孙凯耳语了几句。孙凯点点头，快步走出办公室，时间不长，孙凯从外面带进来一人，李春生。 李春生进入办公室，看到飞哥鼻青脸肿的跪在地上，他立刻意识到不好，转身要跑，但房门已经被孙凯堵住了，后者嘴角挂着冷笑，目光如电地凝视着他。李春生吓得倒退两步，慢慢转回身，看向吴尽欢，颤声说道：“老……老板……” 吴尽欢站起身形，绕过办公桌，来到李春生近前。 他刚把手抬起来，李春生已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连连说道：“老板，我错了，老板，我知道错了……” 吴尽欢错愕了一下，笑了，伸手把李春生拉起来，抬手整了整他的衣服，说道：“虽然你这次的表现不错，但你以前向外人通风报信，给厂子造成的损失太大了，我不能再留你，否则也难以服众。”说着话，他转头看向高航，说道：“格格，把春生的薪水结一下，另外，再多给他一个月的工钱。” 高航点点头，拍拍李春生的肩膀，说道：“欢哥对你已经仁至义尽了，以后记得走正路，别走那些歪门邪道。”说着话，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信封，塞进李春生的手里。 李春生都傻了，很显然，吴尽欢他们都已知道是自己勾结外人，偷盗工厂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可吴尽欢非但不追究自己，反而还给自己多一个月的工钱，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当李春生瞥到身旁飞哥瞅向自己那两道恶狠狠的眼神时，他猛然打个冷颤，慌忙抬起头来，看向吴尽欢，急声说道：“老板，我……” 吴尽欢摆摆手，柔声说道：“春生，你什么都别说了。凯子，送春生出厂，宿舍里凡是他的东西，让他全部带走，我们一样不留。” 孙凯答应一声，拽着李春生，不由分说地走出办公室。 等他二人离开，吴尽欢低头瞧瞧仍跪在地上的飞哥，说道：“你也起来吧，一个月的时间，把十八万还回来，不然，我的兄弟再要断你的手指头，你也不该有怨言了吧。” 飞哥颤巍巍地站起身，他抹了抹脑门的汗珠子，点头如捣蒜，连声应道：“是、是、是，欢哥，一个月，我……我肯定把钱还上。” “嗯，很好，现在，你可以走了。”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记得留下一张欠条。” 秦双走上前来，抽出匕首，把他背后的绳子割开。高航又递给他一张纸和一支笔。 飞哥接过纸笔，揉了揉被捆的发麻的手腕，在纸上快速写下一张欠条，然后小心翼翼地递给吴尽欢。 后者接过来，大致看了看，随手交给高航，同时说道：“你可以走了。” 飞哥看眼吴尽欢，再瞧瞧秦双和其他人，一步步地向后倒退，当他退到房门前，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吴尽欢又提醒道：“对了，记得把你的人也全都带走，我这里可没有多余的闲钱养他们。” “是、是、是，欢哥，我……我把他们都领走……”飞哥慢慢拉开房门，又慢慢走出去，直至到了外面的走廊里，他才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 他说他能在一个月的时间里还上十八万，可实际上，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他根本弄不到这么多钱，但危急时刻，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能先过了这一关，然后再想办法。 现在他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把圣庭船厂的底细调查清楚，原本他以为圣庭船厂和STX集团一样，都是外资企业，在华夏没有根基，随便他们欺负。 没想到这次撞到硬茬子上了，圣庭的老板，这个叫吴尽欢的年轻人，肯定是有黑帮背景的，他身边的那些手下，显然也都是黑道出身，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狠劲和戾气，打起仗来，下手又狠又黑，都好似猛虎下山一般。 他心里除了后悔之外，再就是恨了。他倒不恨吴尽欢，说白了，他也没那个实力去恨人家，他最恨的是李春生。 李春生在圣庭船厂里向外通风报信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也不全是给他通风报信，更多的时候是给杨振和梁金雄通风报信。 结果李春生这个王八蛋不敢阴杨振和梁金雄，却阴到了自己头上，这次他是把自己给狠狠算计了一回，让自己平白无故地多出十八万的欠债。 飞哥把他手下被捉的那十多号兄弟带出工厂，到了外面，举目一瞧，他们开来的那三辆货车还在。飞哥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向货车走过去。 上了车，他的手下低声说道：“飞哥，这次兄弟们可都被打惨了，我们得找机会回来报仇才行！” 飞哥闻言，挥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拍在那人的脑袋上，说道：“报什么仇？我问你你有什么本事回来报仇？你知道人家是干什么的吗？” 那人被飞哥打得满脑子的问号，结巴道：“飞……飞哥，他们……他们究竟是干什么的？” 我他妈哪知道他们到底是干什么的，总之，这帮人不好惹就对了！飞哥没有回答手下人的疑问，他眼中射出毒光，咬牙切齿地狠声说道：“给我找到李春生，今晚，就把他带到我的面前！看我不剥了他的皮？” 飞哥没有说出圣庭船厂的底细，他手下的这些人跟着他的时间都不短了，熟悉他的秉性，估计人家肯定是己方惹不起的，否则以飞哥的脾气，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虽说己方惹不起圣庭船厂，但那个李春生可是不在话下。 众人一个个的都是满脸的义愤填膺，擦拳磨掌，纷纷说道：“对，如果这次我们不是被李春生骗了，也不会被打得这么惨！” “妈的，不剥了这小王八犊子一层皮，我们也白出来混了！” 以飞哥为首的这群人，不敢找圣庭算账，倒是把一肚子的怒火都发到李春生的头上。 吃软怕硬，捧高踩低，人性使然。 飞哥等人离开之后，高航说道：“欢哥，看来这个周庭飞（飞哥）只是个小角色，真正的大头是杨振和梁金雄。” “嗯。”吴尽欢点头，表示他分析得没错。 “如果不能搞定这两个人，工厂的失窃，恐怕以后还会发生。” 秦双眼睛一亮，不失时机地拍着胸脯震声说道：“欢哥，船厂的治安就交给我吧，我保证，只要有我在，船厂里，一个偷儿都别想进来！” 孙凯不满地看了一眼秦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船厂的治安本来是由他负责的，秦双这么说，等于是要把他顶下去，可实际上，秦双和他手底下的那些兄弟确实挺有本事，自己和招募来的这些保安，还真就比不过人家。 吴尽欢敲着额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秦双舔了舔嘴唇，再次说道：“欢哥，我说到做到，如果欢哥不信，我可以用人头担保，让工厂连一颗螺丝都不丢！” 吴尽欢笑了，说道：“小双，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如果不能让贼打消惦记的心思，以后早晚还会出事。” “欢哥，我……” 吴尽欢摆摆手，打断他后面的话，他乐呵呵地说道：“杨振和梁金雄是长岛势力最大的两个混混，不知他俩若是打起来，究竟谁会更厉害一些。”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杨振和梁金雄打起来。 吴尽欢向高航招招手，后者走到他近前后，他小声交代了两句。高航面露惊讶，不解地看着吴尽欢。他含笑扬扬头，说道：“按照我的意思去做。” 杨振在长岛主要做的是沙滩生意。 以前长岛兴旺的时候，沙滩这里的生意也火爆，杨振基本把沙滩这租赁太阳伞、帐篷、烤炉等生意都包了，一年下来，也能赚不少的钱。 现在长岛衰败，生意一落千丈，只有到旅游旺季的时候才会有点游客过来玩，平时很少能看到游客的身影，与以前相比，收入少得可怜。 这天晚上，杨振和手下的一群兄弟在海边喝酒。以前他们有钱，可以敞开了随便喝，现在喝酒，都得数着瓶，论人头算。 杨振三十多岁，个头不高，人很敦实，皮肤黝黑，相貌平常。 一名小弟拿着一串烤好的鸡翅，递给杨振，说道：“振哥，你听说了吗？昨天晚上，周庭飞去船厂偷东西的时候被人家给抓住了，还没少挨打，听说好像是被李春生给算计了，现在周庭飞和手底下的那帮人正满世界的找李春生呢！” “自己蠢，还怪别人！”杨振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说道：“周庭飞是想拿李春生撒气，柿子挑软的捏呗。” 第100章 逼债 埋伏在库房里的那些彪形大汉，都是程光宗的手下。 程光宗投靠到吴尽欢这边的时候，他可不是一个人来的，手底下还跟了不少的兄弟。 后来他在无尽公司做的风生水起，名头越来越大，再加上彭征、王珣、金守业这三大巨头的相继垮台，无尽公司成了一枝独秀，有大量的混混慕名前来投靠，程光宗趁此机会又招收了一大批兄弟。 现在，程光宗在F市可是不同于以前。 当初他在彭征手底下时，只是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而现在，他是要钱有钱，要人有人，俨然成为Y市易货圈里最炙手可热的大人物。 程光宗的迅速崛起，让无尽公司也跟着大大收益。 做销售的，最忌惮的就是没有销路，打不开市场，眼下无尽公司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 程光宗的手下人，把无人机送到各电子店铺销售，没有哪个商家敢不收的，或多或少，都会订购一些，卖给程光宗个面子。 铺货对于销售太重要了，货一旦被铺开，不愁卖不出去。 各商家收了无尽公司的货，自然不会买回来压箱底，囤在仓库里落灰，肯定都是摆在明面上，有人来买，也会大力推荐。 而且东方科技生产的无人机，不能说是市面上质量最好的，但起码也不是小工坊造出来的杂牌货，品质上还是有保证的。 销路被打开，质量又不差，渐渐的，口碑也随之提升起来。 程光宗的确很有经商头脑，在全力向实体店铺货的同时，他也在积极搞电商，于网上做电子销售。 网上的销售，就不是面向Y市这一个地方了，而是面向全国，就目前而言，无尽公司的无人机在网上的销售量和在Y市的销售量，基本是五五持平的。 另外，加蓝国那边也一再追加无人机的性能。 尤其是最近，加蓝国那边的野心更大，他们不仅要在无人机上安装摄像头，还要加装枪械之类的武器，这就要求东方科技生产的无人机需具备更大功率和更强的负载能力、持航能力。 如此高功率、高性能的无人机，已远远超出民用的范畴，体型也变得越来越巨大。 加蓝国那边没有把话直接挑明，程光宗也乐于装糊涂，加蓝国人怎么要求，他就怎么转告给东方科技。 他在其中最主要的工作就是不断的催促东方科技，抓紧一起时间做研发，改进性能，满足客户需求。 只要加蓝国人没有明确提出购买军用无人机，他就可以和加蓝国人把生意一直做下去。双方对此也算是心照不宣了。 如果说以前吴尽欢这边还有人对程光宗接手无尽公司不太服气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没人不服气了，程光宗用自己的本事堵住了所有人的嘴巴。 只要给他一个足够大的发展平台，他便可以一飞冲天，这就是程光宗的能耐。 Y市。 飞哥和他手下的那二十多号人，最终没有跑掉几个，大多数都被吴尽欢等人擒下。 他们让飞哥吐出以前被偷走的原材料和零部件时，飞哥只交出一万多块钱。 这和分厂这边一百多万的损失，完全对不上号。 对此，飞哥也觉得很委屈。 其一，来造船厂偷东西的人，可不是只有他们这一拨，严格算起来，他们只是小偷小摸，其二，他们偷走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向外买的时候，价钱很便宜，几十块一公斤的原材料，他们只能卖到几块钱。 他们在船厂的确是偷走不少东西，可实际上真正赚到自己手里的钱，也就几万块而已。 这几万块钱，经过他们这么多人的胡吃海造，现在还能剩下一万多，已属不易了。 飞哥能拿出一万多块钱，他还真没有藏私，反而还向里面搭进去一、两千块钱。 但对于吴尽欢这边而言，当然无法接受。 己方的损失过百万，而飞哥只交出可怜的一万多块钱，与己方的损失相比，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办公室里，一名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光头汉子对着飞哥的肚子连踹了两脚，把他交出的银行卡直接摔在他的脸上，骂道：“操，公司损失那么大，你他妈现在就交出一万块钱想了事，你他妈糊弄鬼呢！” 这名光头汉子名叫秦双，曾经在王珣的手下做事，可是一直不受重用，但他与程光宗的私交甚好，这次，程光宗调派二十名兄弟到D市，带队的人正是秦双。 秦双的光头很醒目，但最醒目的还是要属他头顶上十字花形的刀疤，当初也不知道是谁，在他的头上砍出这么‘艺术’的两刀。 飞哥的双手早已被反捆在背后，无法格挡秦双的重踹，他身子佝偻成一团，倒在地上，连连求饶道：“别打我，别打我了，我真的只有这么多钱啊。” “妈的，一百多万，你就只给我还回来一万多？”秦双揪住飞哥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死命的往地上撞。 坐于办公桌后面的吴尽欢扬头说道：“小双！” 听闻他的召唤，秦双终于住手，不过还是忿忿不平的在飞哥的脸上又踹了一脚，回头说道：“欢哥，对这种人，咱们就不能太客气了，这次不把他给废了，不让他长个教训，以后肯定还会再来偷！” 听闻他的话，倒在地上似乎已经昏迷过去的飞哥激灵灵打个冷颤，眼睛立刻瞪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坐起，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求道：“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欢哥，你……你就饶了我这次吧！如果我再来偷东西，让我天打五雷轰……” 吴尽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指头轻轻敲着桌案，没有说话。秦双看眼吴尽欢，回手再次揪住飞哥的头发，狞声说道：“我他妈不管你再不再来偷，现在我要钱，懂吗，钱！”说着话，他向站于一旁的一名彪形大汉打了两下响指，说道：“兄弟，把老虎钳拿来！” 那名彪形大汉答应一声，走出办公室，去取老虎钳，时间不长，他将一把老虎钳拎了进来。秦双接过老虎钳，在手里掂了掂，冷笑着说道：“一百万，少一万我就剪你一根手指，手指不够剪，就剪脚趾，总之，这一百万老子肯定得在你身上找回来，你看看，你身上有多少零碎够我剪的！” 秦双的样子本就凶恶，现在拎着老虎钳，简直如凶神恶煞一般，飞哥吓得脸色煞白，汗如雨下，跪地求饶道：“欢哥，我没钱了，我的钱都在这张卡上，就一万多啊，欢哥，我……” 不等他把话说完，秦双提着老虎钳，绕道他的背后，夹住他一根手指头，作势就要剪下去，飞哥嗷嗷怪叫着：“杨振和梁金雄偷得比我多，一百万不能都算在我一个人的头上啊！” 听他说出两个名字，吴尽欢扬了扬眉毛，向站于飞哥背后的秦双使个眼色。 秦双深吸口气，脸上的厉色消失，慢慢把夹住飞哥手指头的老虎钳移开。 如果不是吴尽欢向他示意，他这一钳子真的会剪下去。他可是货真价实的黑道出身，心狠手辣自然是不在话下。 “杨振，梁金雄，来，你就先说说这两个人吧！” 杨振和梁金雄都是长岛本地的大混混，而且两人都和D市的黑帮有关联。 梁金雄本身就是D市黑帮安义堂的人，虽说在帮会中的地位不算高，但也是帮会中的老人。 杨振则是云天帮老大杨宇的堂弟，他虽然没有加入云天帮，但和杨宇堂兄弟的关系，也足以让他在长岛横着走了。 在长岛混得最开的两个大混混，也正是杨振和梁金雄，与他二人相比，飞哥则要差上好大一截。 听完他的讲述，吴尽欢问道：“杨振和梁金雄的关系怎么样？” “表面上肯定是和和气气的，私下里，估计也是谁都不服谁。” 安义堂和云天帮在D市都属有实力的大帮派，势力相当，又竞争激烈，与这两个帮派有关系的杨振和梁金雄，自然也不可能太和睦，只是表面上谁都不愿意撕破脸罢了。 “他二人的为人如何？”吴尽欢又问道。 飞哥想了想，说道：“杨振口碑一直不错，为人比较重义气，梁金雄的口碑比较一般，他手下的人也总是抱怨，说老大待人处事不公平什么的。”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你说，是杨振和梁金雄从我这里偷走的东西最多？” 飞哥机灵一下，急忙改口说道：“其实偷东西这种事，也未必是杨振和梁金雄指使的，很可能是他俩手底下的人私自干的，他俩未必知情。” 他以后还得在长岛上混呢，如果一下子把杨振和梁金雄都得罪了，他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那么，你从我这里偷走了多少东西？” “这……这……”飞哥支支吾吾地回答不上来。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也不多算你的，就算二十万。” 说着话，他指了指地上的银行卡，说道：“你的卡里，不到两万，就算两万吧，你还欠我十八万，这笔钱，你打算怎么还？” 十八万？飞哥的下巴差点掉下来，就算打死他，也拿不出十八万啊！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欢哥，我没有那么多钱，我真的没有啊……” 站于他后面的秦双一脚踹在他的后背上，把飞哥踢了个狗啃屎，不等他从地上起来，秦双一脚踩住他的后背，用老虎钳再次夹住他的手指头，说道：“拿不出钱，那你就用手指头还……” 第99章 伏击 听完高航的话，吴尽欢问道：“第一天的失窃，是因为两名保安喝酒喝醉了？” “是的，欢哥。” “当时，有工人找他俩喝酒？” “是个叫李春生的工人。” “他是长岛本地人吧？” 高航和孙凯面露惊色，不约而同地问道：“欢哥怎么知道？” “我们布置守夜的人多，盗贼就不来，我们布置守夜的人少，盗贼却偏偏会过来，这说明什么？” 高航说道：“欢哥怀疑李春生是内鬼吧？”稍顿，他苦笑道：“欢哥，我也这么怀疑过，也找李春生谈过，他一口咬定，没有给外人通风报信。” “唔。”吴尽欢敲敲额头，沉吟少许，说道：“这样吧，把我们丢失的原材料和零部件都补齐，下周必须开工。” “那……欢哥，失窃的事？” “这事急不来，我们得慢慢处理。当务之急，是先开工，把人心稳住。”吴尽欢斩钉截铁地说道。 吴尽欢的到来，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工厂一下子又恢复了生机，已经许久没有进货的工厂，现在又开始大批的进货，成车的原材料和零部件，一批批的被送进工厂内。 一连数日的不断进货，让空空的库房又再次丰盈起来，那些以为工厂要倒闭、准备辞职不干的工人们，也都暂时放弃了辞职的想法。 开工的前一天晚上，吴尽欢留下四名保安看守工厂，至于其它的员工，都让他安排回宿舍休息了。 对于他的安排，唐纳德等人都充满疑虑，只四名保安守夜，能防得住长岛这里猖獗的盗贼吗？ 己方花费这么多本钱购进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如果再失窃，分厂恐怕就彻底完蛋了。 唐纳德有找到吴尽欢，说出心中的顾虑，吴尽欢毫不在意，反过来还安慰唐纳德，让他今晚安心休息，养足精神，明日一早，工厂正式开工，到时需要他指导的地方可有很多呢。 深夜，宿舍楼内一片安静，工人们都已熟睡。半夜十二点多钟，李春生偷偷起床，看眼同屋的另三名工人，都是鼾声如雷，他拿着手机，悄悄出了寝室，快步走进卫生间，用手机发出去一串信息：飞哥，今晚工厂里只有四个保安。 时间不长，回复的信息传来：听说工厂里又进了不少的货？ 库房都快装满了！飞哥，这次的消息我可只告诉你了，做完这一票，好处得多给我点！ 行了，我哪次少给你了！ 结束通讯，李春生撒了泼尿，然后一溜烟似的回到寝室里。 凌晨两点多钟，工厂一侧的院墙外，行驶过来三辆大货车。 大货车无声无息地停在院墙底下，紧接着，从货车上跳下来二十多名打扮各异的汉子。 他们的脖子上都缠着围巾，人们下了车后，纷纷把围巾提起，遮挡住口鼻，只露出贼溜溜的眼睛在外面。 有人拿着梯子，搭在院墙上，紧接着，众人顺着梯子，翻过院墙，纷纷跳进工厂内。 看得出来，这些人都不是第一次潜入工厂，一个个的，皆轻车熟路。进入工厂后，他们直奔库房而去。 来到库房附近，他们藏在黑暗的角落里，举目向库房的正门望去。 库房的正门上方有电灯，将周围照得很亮。观察一会，一名大汉转回头，小声说道：“飞哥，没有保安啊！” 被叫飞哥的大汉凑了过来，拢目观望，库房的正门前空空如也，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飞哥嘴角勾起，小声说道：“估计都偷懒去睡觉了。让大家手脚都麻利这点，两个小时之内，把库房给我搬空！” 他周围的几名大汉纷纷点头，人们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又向四周观望片刻，确认附近无人，这才健步如飞地向库房正门跑了过去。 库房的大门上锁着粗粗的锁链，他们可是有备而来，有人双手提着一把大号的老虎钳，走到门前，夹住门上的锁链，卯足力气一剪，咔的一声，锁链应声而断。 飞哥把提着老虎钳的大汉推开，撤下门上的锁链，拉着房门的把手，全力向外拽。吱嘎嘎，库房的大门被一点点的拉开，里面黑咕隆咚的，完全看不清楚。 有两名大汉作势要往里面走，飞哥突然伸手，把他二人的胳膊拉住，与此同时，他伸长脖子，探着脑袋，眯缝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库房内。 沙、沙、沙！ 人们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库房里面突然传出轻微的声响。众人的脸色同是一变，隐隐约约中，他们感觉黑漆漆的库房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一名大汉站在房门口，抬手在墙壁上摸索，等他手指头触碰到电灯开关，他毫不犹豫的摁了下去。 啪！ 库房内的电灯被打开，瞬时间，库房内变得亮如白昼，人们定睛再看，只见库房里面站着十数名彪形大汉，手中提着的是清一色的钢管。 飞哥只稍楞片刻，立刻反应过来，暗叫一声不好，他叫道：“有埋伏，撤……” 此时他们再想撤，已经来不及了，库房里的那些彪形大汉如同出笼的猛虎一般，一齐冲了出来，照面之后，没有多一句的废话，抡起钢管便打。 只在双方接触的刹那，便有三名蒙面人的脑袋被钢管砸中，惨叫着倒在地上，手握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 这些蓄势待发的彪形大汉，不仅准备充分，身手也霸道，粗粗的钢管在他们手中抡得嗡嗡作响。 周围的蒙面人无不被打得连连后退。飞哥本还打算抵抗一番，可是在混战中，他的胳膊、后背连挨了三下，疼得他眼泪差点掉下来，也顾不上其它人了，调头就跑。 二十多名蒙面人，被十多名手持钢管的彪形大汉打得抱头鼠窜，一时间，工厂内就如同炸了锅似的。 飞哥和两名蒙面人，仓皇逃回到院墙底下，他正要翻墙，那两名蒙面人喘息着说道：“飞哥，兄弟们还没跟上来呢！”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跑再说！”飞哥手脚并用，爬上院墙，率先跳了出去。另两名蒙面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打算跟着翻墙出去，这时候，由他二人的两侧由冲出来一名彪形大汉，将他二人的腰身搂抱住，死命的往院墙上撞。 两名蒙面人疼得嗷嗷怪叫，已然翻过院墙的飞哥直听得毛骨悚然，哪里还敢多耽搁，急匆匆地奔跑到一辆货车近前，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急声叫道：“走，赶快走！我们被春生那个王八犊子给坑了！” “走？往哪走啊？”坐在驾驶座位上的人转过头来，乐呵呵地看着他。 飞哥举目一瞧，这才发现，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根本不是自己的同伴，而是一个陌生的青年。 “你……”飞哥惊得目瞪口呆，眼睛睁得好大。 青年慢悠悠地说道：“吴尽欢。” 他刚报出自己的名字，飞哥连想都没想，转身推开车门，起身便要往外跳。他快，可吴尽欢更快，他提腿一脚，正蹬在飞哥的屁股上。 飞哥怪叫一声，由跳出去变成了扑出去。 货车的底盘很高，由驾驶室内摔出去，滋味也不好受。 飞哥这一记飞扑，让他结结实实地摔在地上，下巴都卡秃噜皮。 他挣扎着还想从地上爬起，吴尽欢飘身从车内跳出来，落地后，一脚踩在飞哥的后背上，让他拱起的身形又踩回到地面上。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想往哪走啊？” “我操你妈的……”被踩住的飞哥怒骂一声，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弹簧刀，弹出刀锋，对准吴尽欢的小腿狠狠刺了过去。 吴尽欢哼笑，先是提腿，让过匕首的锋芒，紧接着提起的腿又用力向下一跺，嘭，他的脚狠狠踏在飞哥的手臂上。 飞哥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叫，他感觉自己的臂骨都快被对方踩折了。吴尽欢的脚非但没有收力，反而踩踏的力道越来越大，飞哥疼得嗷嗷大叫，另只手不断地拍着地面。 “人家都是两只手，可你却长了三只手，这只多余的手，留着似乎也没用。”吴尽欢眼帘低垂，居高临下俯视着趴在地上不断惨叫的飞哥，慢悠悠地说道。 “服了，兄弟，饶了我吧，我服了……”此时的飞哥已顾不上面子，趴在地上，连连求饶。 “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拿了我的，给我还回来，行吗？” “行行行，我都还，我都还啊……”飞哥满头满脸都是冷汗，急声叫道。 “你还真像春生说的，是个软骨头。”吴尽欢嗤笑出声。 听他提到春生，飞哥的身子一僵，眼中立刻闪现出一道恶毒的戾色。 不过戾色在他眼中没有保持多久，便消失不见，他又啊啊惨叫起来，求饶道：“我都说了，我把以前拿的东西都还你！都还你还不行吗？” 吴尽欢笑了笑，慢慢提起脚，放开飞哥，飞哥一轱辘从地上爬起，揉着疼痛欲裂的胳膊，一对小眼睛滴溜溜地转动个不停。 “不用找了，你的人，一个都出不来，你自己，也同样跑不掉。”随着他的话音，另两辆货车的车门打开，金和一名彪形大汉从驾驶室内跳出来，走到飞哥近前，一左一右的把他夹在当中。 见状，飞哥如同泄气的皮球，知道今晚自己无论如何也跑不掉了，他这次是被人家给阴了一把。想到这里，他暗暗咬牙，李春生，你给我等着！老子绝饶不了你！ 第98章 平复 “愚昧、无知、短视。”吴尽欢摇头说道。只能看到眼前的这点小利益，却看不到长远的大利益，杀鸡取卵，不是愚昧短视又是什么？ “社会发现的太快，可有些人的思想和素质，还远远不太能跟得上社会的发展。” 那名警察同情地拍了拍吴尽欢，说道：“好了，笔录做的差不多了，你们也可以走了。有事情，我们再打你的电话。” “好，谢谢警官大哥告诉我这些。”吴尽欢向那名警察感激地笑了笑。 在他们做笔录的时候，外面又来了大大小小好几辆的警车，救护车也到了。 几名便衣走到吴尽欢的汽车近前，刚好那名警察也做完笔录，推开车门走了出来。 其中的一名便衣看眼车内的吴尽欢和金，问那名警察道：“他俩是报案人？” “是的，队长。” “报案人有看到逃犯吗？”便衣又问道。 警察摇头，说道：“报案人到现场的时候，车祸就已经发生了，当时并未看到犯罪嫌疑人。” 问话的便衣又再次看看车内的吴尽欢和金，然后举目向四周观望。高速公路的两旁，皆是半人多高的荒草，现在又下着大雨，即便警犬都嗅不到逃犯的气味。 便衣眉头紧锁地说道：“发生这么严重的车祸，逃犯不可能毫发无损，调动我们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在附近这一带进行地毯式搜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还有，提醒搜查的同志，逃犯很危险，如遇抵抗，可开枪……” 他话还没说完，吴尽欢放下车窗，探出头来，问道：“警官，我们可以走了吗？” 便衣目光深邃地看着吴尽欢，过了一会，他向旁走了两步，同时不耐烦地挥挥手。 吴尽欢缩回脑袋，升起车窗，对金说道：“我们走吧。” 金哪里敢多加耽搁，现场这么多警察，只要被稍微看出点端倪，欢哥和自己谁都跑不了。金启动汽车，慢慢绕过前方的警车，在众多的警车缝隙中钻了出去。 望着吴尽欢的车子离开，便衣向那名做笔录的警官说道：“把笔录给我看看。” 后者拿出小本子，递给他。便衣接过来，大致看了一遍，没有发现问题，把笔录还给警官，然后转身调动周围的警察，对四周进行全面搜捕。 且说吴尽欢和金，开车离开车祸现场，直至看不到后面的那些警车，金才忍不住长长松了口气，暗道一声好险。 现场来了这么多的警察，哪怕有一人闲着无聊，随便打开他们的后备箱看看，他们就完蛋了。 “欢哥，为什么要救他？”金边开车边问道。 “他说他以后肯帮我做事。”光凭这一点就足够了，现在他最缺的就是人手。 “不过把这个人留在身边，就如同在身边放了一颗定时炸弹。”这个叫尤回的不是普通人，而是被通缉的要犯，留下这么一个人，太危险了。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不能留在身边，那就放在暗处好了。” “刚才，欢哥笃定了警察不会搜查我们的车子？” “虽不敢百分百的肯定，但值得一试。”吴尽欢说道：“按照正常逻辑，警方肯定认为逃犯早已逃走，不会留在现场，更不会留在报案人的车子里。” 金苦笑，万一赶来的警察不按常理出牌呢，万一警察当中有不按正常逻辑思考的人呢？ 接下来一路无话，汽车顺利抵达D市。 在D市市区，吴尽欢把尤回安顿在一家小旅馆里，临离开之后，他给尤回留了一千多块钱，说道：“这几天，你就先住在这里养伤，等你伤好了，想报恩，可来长岛找我，这是我的电话。”说着话，他递给尤回一张名片。 后者沉默无语地接过来，目光呆呆地落在名片上，久久没有移开。吴尽欢继续道：“如果你不想报恩，就自行离开，也无所谓，我不会再来找你。” 直至吴尽欢和金走出旅馆，尤回都是一言不发。 长岛，分厂办公楼。 办公楼不大，只上下两层，以前这里只是放置杂物的库房，现在已经改装成办公楼，高航等人的办公室都在这里。 高航的办公室外，放了好多的行李箱，办公室内，高航、孙凯在，唐纳德等人也在，乱哄哄的，嘈杂成一团。 唐纳德等人都是一个意思，分厂距离开工遥遥无期，他们继续留在长岛也毫无意义，与其待在这里干耗，还不如回英国的总厂。 高航一再解释和安抚，可他磨破了嘴皮子，唐纳德等人也听不进去，就是吵着要回国。 就在高航一个头两个大，一筹莫展的时候，办公室的房门打开，吴尽欢和金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吴尽欢，嘈杂的办公室立刻安静下来，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 高航看到吴尽欢的那一瞬间，便如释重负地长松口气，他现在已经拿这些脾气死犟的英国人一点办法都没有了，能压住他们的，也只有欢哥了。 吴尽欢进来之后，环视了一圈，他先是向高航点下头，而后看向唐纳德等人，笑问道：“嗬，今天好热闹啊，大周末的，大家都聚在这了，不用休息吗？” 唐纳德等人对吴尽欢是有几分忌惮，但即便如此，还是有人低声嘟囔道：“这些天，我们天天都在休息。” 说话的这位，正是技师谢里尔。 吴尽欢向他扫了一眼，悠然一笑，说道：“本来，我体谅大家，以为你们都是远道而来，不想让大家那么快的工作，现在看来，大家都休息够了，那么，下周就开工吧！” 听闻这话，在场众人同是一惊，下周就开工？拿什么开工？原材料、零部件都已经丢得七七八八了。孙凯干咳一声，说道：“欢哥……” 吴尽欢一个眼神甩过去，让孙凯立刻收声，把下面的话咽回到肚子里。 众英国人面面相觑，最后人们的目光集中在唐纳德身上。在他们当中，唐纳德的年纪最大，资格最老，又是工程师，人们都以他马首是瞻。 唐纳德清了清喉咙，说道：“老板，别说下周分厂难以开工，就算是下个月，大下个月，分厂也无法开工。”只要失窃的事制止不了，工厂就永远没有正常开工的那一天。 吴尽欢乐了，笑问道：“我有说过停发你们薪水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这事可没人对他们说过。 吴尽欢说道：“世上有哪个老板是养闲人的？让下面的员工干领薪水，却可以不用工作的？如果有这样的老板，我也去给他打工好了。” 众人闻言，嘴角都抽了抽，把差点流露出来的笑意硬憋了回去。 唐纳德正色说道：“老板还没有了解分厂这边的情况吗？这段时间，我们购进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大量丢失，而且愈演愈烈，警察不管，我们自己又管不了，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怎么开工？” 吴尽欢对他笑了笑，说道：“老唐，放心吧，我说下周可以开工，就一定可以，至于失窃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的。”说完话，他环视在场众人，问道：“现在，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吗？” 众人互相看了看，都没有说话。如果可以正常开工，他们有活可以做，不用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心里没底的，当然都愿意继续留下来，关键是，老板又能有什么好办法解决失窃的事？该想的办法，他们都已经想过了。 见众人都是沉默未语，吴尽欢拍拍巴掌，说道：“好了，既然大家都没有疑问，那就先回去休息吧，趁着现在还有休息的时间，都好好放松一下，等下周开了工，可有大家忙的了。” 唐纳德不确定地问道：“老板，下周我们真能开工？” “我保证。”吴尽欢含笑点点头。 唐纳德琢磨片刻，对众人说道：“既然老板都这么说了，我们就听老板的吧，都先回去，有事情，等下周再说！” 众人纷纷应了一声，鱼贯走出办公室，唐纳德要走的时候，吴尽欢把他叫住，问道：“老唐，头上的伤怎么样？” 现在唐纳德的头上还缠着纱布，他对吴尽欢苦笑，说道：“伤是没什么事了，就是……” “就是心里觉得憋屈吧？”吴尽欢拍拍唐纳德的肩膀，正色道：“我保证，这是第一次，也会是最后一次。你们肯来华夏工作，说明你们都信任我，我绝不会让这种事情再次发生。” 唐纳德闻言，心中颇为感动。他说了一声谢谢老板关心，然后转身走出办公室。 等一干英国人都离开，吴尽欢向孙凯扬下头，说道：“凯子，给老程打个电话，让老程调些人手过来。” 孙凯精神一振，问道：“欢哥，调多少兄弟过来？”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如果老程手里宽裕的话，就调二十个兄弟，不宽裕的话，最少也得十人。” “是，欢哥，我这就给程哥打电话！” 吴尽欢又看向高航，问道：“格格，你把这几天失窃的事向我详细讲一讲。” 高航点下头，随即把连日来的情况仔仔细细地向吴尽欢讲述一遍。 第97章 解惑 金没有说话，那人也没有说话，两人都是一动不动，仿佛被人点了穴道似的。恰在这时，从警车另一侧的车窗外，突然伸进来一只手，把那人手里端着的手枪一把抓走。 那人先是一愣，紧接着，握起拳头，对准金的太阳穴，狠狠击打过去。金的反应也快，他抬起手掌，挡在自己的头侧。嘭！那人的拳头结结实实地打在他的掌心。 要知道那人是带着手铐的，而且刚刚经历这么惨重的车祸，从头到脚都是伤，体力肯定已大大削弱。 但即便如此，他这一拳仍把金打得踉踉跄跄退出好远，挡住对方拳锋的手掌，如同过了电似的，又酸又麻，又胀又痛，无力地向下低垂。 站于警车另一侧，抢走对方手枪的正是吴尽欢。 金的实力如何，他再清楚不过，而这人能一拳把金打退，其拳劲之大，可见一斑。 那人把金打退后，片刻都未耽搁，一脚踹在车门上，嘭的一声闷响，车门脱离车体，飞出两米多远。 他身形向外一跃，从车内直接蹿了出来。他坐在车内还好，等他站到车外，直立起身形之后，就感觉头昏脑涨，天旋地转，身子摇晃个不停，最后无力地倚靠住车身。 “是个练家子。”吴尽欢上下打量这人。看不出来他的年纪有多大，主要是他有半边脸受过严重的烧伤，半张脸完全是变形的，坑坑洼洼，让他看起来仿佛厉鬼一般。 “你们，是警察？”那人终于开口，嗓音沙哑又精锐，听起来就像用小刀子在玻璃上来回划动，让人听了，心里发痒的难受。 “并不是。”吴尽欢缓缓开口说道。 “放我走。”那人转头看向吴尽欢这边，不过他的目光没有焦距，处于半涣散状态。 “凭什么？”吴尽欢上前两步，站于他的面前。金生怕吴尽欢有失，箭步蹿到他的身旁，目不转睛地盯着对方。 吴尽欢含笑说道：“你带着手铐，显然是罪犯，我们虽然不是警察，但作为良好市民，也有协助警方惩治罪犯的义务。” 他这话说得面不红、气不喘，可一旁的金听了之后，已不自然地干咳了一声。就欢哥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也和良好市民沾不上边。 “你帮我，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我可以帮你做事。” 就说话这一会的工夫，那人的目光已渐渐有了焦距，一大一小的眼睛（小的那只眼睛是因为被火烧过的关系）闪现出锐利的精光，直视着吴尽欢。 “犯得什么案子？” “杀人。” “几个？” 那人未答，精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吴尽欢。 “你不说，我无法帮你，只能打电话报警了。”说着话，吴尽欢把手机掏了出来。 “记不清了。”那人看着他的手机，沉默片刻，还是回了话。 “身上有伤？”吴尽欢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杀过多少人的问题。 “肋骨应该是断了两根。”雨水洗刷掉他脸上的血迹，看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好像他说的是别人肋骨断了两根。 “需要我们送你去医院吗？” 那人摇头。 “看来是伤得不重。”吴尽欢迈步走到他的近前。 金担忧地拉了拉他的衣袖，暗示吴尽欢，此人危险，不要离他太近。吴尽欢只是无所谓地笑了笑，他和那人的距离之近，鼻尖和鼻尖都快碰到一起。 停顿片刻，他突然向旁侧了侧身，上半身钻进警车内，先是把手中枪擦了擦，扔在车内，而后在昏迷不醒的便衣身上摸了摸，时间不长，他掏出一串钥匙，从车厢内退出来，把那人手上的手铐解开，随手向旁一丢，说道：“出了这么惨重的车祸，我不能不报警。金，你扶他到后备箱里躲一躲。” “欢哥……”我们不是真的要帮他吧？ 吴尽欢向金甩下头，坚持道：“去吧。” 金无奈，走到那人近前，刚要伸出手，那人已转身，一瘸一拐地向他们的车子走了过去，头也不回地说道：“我叫尤回。” “嗯，知道了。”吴尽欢随口应了一声，也没再多看他一眼。 他再次钻进警车的车厢里，逐一摸了摸里面三人的脉搏。 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座位的便衣都已断气，后座的那位便衣还有点气息，只是脉搏微弱，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只怕人也活不了。 吴尽欢拨打一一零报警，把这里发生的车祸如实报告给报警中心。 刚开始，报警中心还没当回事，只以为是一起普通的交通事故，当吴尽欢说到出车祸的是警车，车内有三人，两死一重伤时，报警中心才重视起来。 报警中心让吴尽欢留在现场，尽量保护出车祸的警车，支援的救护车和警察马上就会赶到现场。 吴尽欢倒也没有拒绝，从警车的后备箱里找到路障标识，摆在数十米开外的地方，提醒过往车辆，别再碰撞过来。 忙完这些，他和金才坐回到汽车里。金暗暗咧着嘴，看着正拿手巾擦着头发的吴尽欢，问道：“欢哥，我们真要在这里等警察？” 一个刚刚杀了警察，并且制造交通事故的杀人犯，现在可就藏在他们的后备箱里呢。 “当然要等警察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们如果不留在现场，也不好向警方解释。” 别以为这时候走掉警察就找不到你了，高速公路上到处都有摄像头，警方只要调出路段监控录像，还有什么是查不出来的。 “那他呢？”金向后面努努嘴。 “就先让他在后备箱里待着吧！” “可是万一警察要搜查我们的车子怎么办？” “不会。”吴尽欢笃定地说道。 没过二十分钟，急促的警笛声传来，两辆警车抵达车祸现场。随着车门打开，从警车里面走出来五名穿着黑色雨衣的警察。 吴尽欢和金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到了一干警察近前，吴尽欢手指着那辆破烂不堪，形同废铁的警车，说道：“你们可算来了，车里的人都快不行了。” 四名警察去警车那边进行抢救伤员，留下一名警察给吴尽欢和金做笔录。他向两人挥挥手，说道：“雨太大了，先回车上说吧！” 三人坐回到内车，那名警察拿出笔和小本子，先是询问一番吴尽欢和金的姓名以及个人的基本信息，又看看他二人的身份证，然后问道：“你们有看到车祸是怎么发生的吗？” 吴尽欢摇头，说道：“没看清楚，我们到这里的时候，就看到警车停在那了，我们还差点撞上呢。” “你们看到警车的时候，里面就只有三个人吗？” “是的，而且都受了很重的伤，流了好多的血。”吴尽欢好奇地问道：“警官大哥，警车里难道不是三个人吗？附近也没发现有被甩出车的伤者啊。” “啊，没事，我就是问问情况。”那名警官稍顿片刻，问道：“这么晚了，你们顶着大雨，从F市赶到D市有什么急事吗？” 吴尽欢干咳一声，说道：“警官大哥，你们警察办大案子又快又急，倒也可以理解，但一些小案子，也不能不管啊！” “嗯？什么小案子？谁又不管了？” “我是D市长岛圣庭造船厂的经理。” 那名警察颇为惊讶地看着吴尽欢，心里禁不住嘀咕，你才多大啊，还造船厂的经理？ “警官大哥不是问我们为何这么急着去D市吗？是因为我们船厂连续失窃，已经被偷了上百万的原材料和零部件，可是报警也没用，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个所以然，人家该偷还是偷。丢了这么多东西，给船厂造成这么巨大的损失，你们警察总的给个交代吧！”说起这件事，吴尽欢心里的确挺气的，如果警方真有认真调查的话，不可能查不出任何的线索，长岛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己方丢了那么多的东西，当地的警察如果不知是谁做的，那才叫怪了呢。 听闻他的话，警察收起笔和小本子，问道：“你们造船厂是开在长岛？” “是啊！警官大哥，这有什么问题吗？” 那名警察笑了笑，说道：“把工厂开在长岛，想经营下去可不太容易。” “警官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以前长岛不是有个STX集团吗？” “是啊，现在已经黄了。” “是早就黄了，听说，我只是听说，毕竟我不是长岛警察，也不是D市警察，我只是听说，当年STX在长岛开厂的时候，白天是成车成车的向里面拉东西，晚上则是成车成车的往外拉东西。有些地方的人，眼界太小，就是喜欢占那点小便宜，把人家搞黄了，最后全都傻眼了。” 警察向吴尽欢摇头笑了笑，说道：“长岛那个地方，不适合开工厂，还是把厂子搬到别处，趁早换个地方吧！” 稍顿，这名警察又补充道：“当然，这些事都是我听说来的，毕竟当年STX入驻长岛，后来又拖欠那么多的贷款倒闭，在L省也是挺轰动的一件大事，谣言很多，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吴尽欢眨眨眼睛，这些事情他还真不知道，看来，当年STX在长岛的投资失败，也不完全是经营不善的关系，内贼、外贼的里应外合，估计也是STX集团惨败的一个主因。 现在STX垮了，长岛当地人又把这一套用在自己的船厂身上了。 第96章 叮当 吴尽欢拍拍金的肩膀，说道：“靠边停一下。” 金放慢车速，在路边缓缓停了下来。浓妆姑娘片刻都未耽搁，立刻推开车门，走了出去，然后回手把车门关上。她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手指敲了敲车窗。 等车窗落下，她弯着腰身，说道：“叮当。” “什么？” “我的名字，叫叮当。” “这是网名？” “我就叫叮当！” 吴尽欢点点头，话锋一转，说道：“我叫吴尽欢，另外，我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 “我可以养你。” “你要追我？”浓妆姑娘挺直腰身，以眼角余光睨着他。 “接受吗？”吴尽欢笑问道。 “我不接受用这种事情开玩笑。” “我不是在开玩笑。” “你知道我是做什么的。” “当然。” “那你还要追我？” “在我看来，你和我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她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他手上沾染的沾血更多，再没有谁，是比她更适合他的了。 对于海伦，两人的身份和家室相差太大，而且他也不希望和自己过一辈子的是个外国女人。 至于张彤，她太纯洁，太干净，简直就像是一张白纸，他不愿也不忍去玷污，哪怕对她生出非分之想，他都觉得是种亵渎。 而这个叫叮当的姑娘，他喜欢。 “你对我根本就不了解。”叮当正色说道。 “我们都还年轻，这辈子有很长的时间去互相了解。”吴尽欢收敛笑容，说道。 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想要了解她，从来没有人说过想要养她，更从来没有人说过和她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说姑娘的心里丝毫不起波澜，那是不可能的。 可是，有太多的事情不是她所能决定的。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叮当目光深邃地说道。 在她看来，吴尽欢只是个不到二十，胆子大得出奇、热血冲动的年轻人，在他这个年纪，可能对杀手充满了幻想，而实际上，她从小到大生活的环境都很残酷。 “我并没有把你想象的太好。”吴尽欢含笑说道。如果你真的那么好，我也就不追你了！他是过来人，当然明白一名优秀的杀手需要经历过多少磨炼，和多少的磨难。 叮当沉吟片刻，加快脚步，向前走去，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说道：“我会考虑的！” 看着她越走越快的背影，吴尽欢笑了笑，对金说道：“走吧，回家。” 金挂挡，踩油门，汽车加速，如风般在叮当的身旁飞驰而过。叮当举目望着在路上越来越小的车影，忍不住长长吁口气。 杀手的生活她早已经厌倦，只是一直都没有想好一个退出的理由，吴尽欢的出现，算是给了她一个契机，只是公司培养了她这么多年，现在她想要退出，谈何容易。 回家的路上，金说道：“欢哥，这个叮当的背景可能会很复杂。” 敢暗杀文东会的分堂堂主，说明她背后的组织很不简单，极有可能是个庞大的杀手集团，而这种杀手集团，加入进去很简单，想退出可太难了。 吴尽欢明白金的意思，他没有立刻接话，从口袋中掏出香烟，点燃，慢慢地吸了一口。金也不再多言，该提醒的他已经提醒了，至于到底该怎么做，还得看欢哥自己的决定。 一支烟抽完，吴尽欢把烟头弹飞到窗外，幽幽说道：“金，从小到大，你疯狂过吗？” 金透过倒车镜看眼后面的吴尽欢，摇摇头，说道：“循规蹈矩。” 吴尽欢身子向后倚靠，喃喃说道：“人不疯狂枉少年。”人这辈子，为了喜欢的人或者事物，总是要去疯狂那么一两次的。 金深吸口气，沉默未语。他已经明白了吴尽欢的心意。 吴尽欢本打算在F市多待两天，但高航打来的电话让他不得不提前赶往D市长岛。 在电话中，高航把分厂的情况向他详细讲述一遍。 长岛这边，偷盗猖獗，屡禁不止，警方倦怠，而己方又毫无办法，公司蒙受巨大的损失，完全无法如期开工，而一天不开工，公司便多蒙受一天的损失。 更要命的是，唐纳德的受伤，让英国过来的工程师、技师无不对长岛这边的情况失望透顶，人们都已萌生去意，打算返回英国。 吴尽欢听后，眉头紧锁，长岛那边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也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他对高航说道：“格格，你先把老唐他们安抚好，我立刻动身赶过来。” “好的，欢哥。”稍顿，高航小声说道：“对不起，欢哥，是我太没用了，没把分厂这边发生的状况处理好。” “你也不用太自责，这种事情，谁都提前预料不到。” 和格格通完电话，当天晚上，吴尽欢以去D市打工为名，别过喻欢，带着金赶往D市。 F市到D市要四个多小时的车程，他们出发的又晚，恰巧天降大雨，汽车离开F市的时候，便已经是凌晨十二点钟。 车内，吴尽欢看眼金，说道：“金，如果累了的话，换我来开。” 金满不在乎地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道：“欢哥，我没事，一两宿不睡觉都是小意思。到D市还有段时间，欢哥先休息一会吧！” “也好，我小睡一会，然后换我来开。”吴尽欢把椅背向后调了调，躺在椅子上，慢慢合拢眼帘。 因为下大雨的关系，车速相对较慢，平时只四个多小时的车程，现在开了三个小时，只走完一半的路程。 凌晨三四点钟，是人这一天最困倦的时候，即便受过特殊训练过的金也不例外。 他打了个呵欠，用力瞪了瞪眼睛，让自己尽量清醒一些。 “换我来吧！”原本小睡的吴尽欢不知何时已睁开眼睛。 金摆手说道：“欢哥，不用，我真没事。” 他二人正说着话，由他们汽车的左手边，风驰电掣般行驶过去一辆警车，两辆汽车，可用擦肩而过来形容，车间距最窄的地方，恐怕连十公分都不到。 金吓了一跳，急忙向右打方向盘，稳住车子后，他眉头紧锁地怒视着前方的警车，忿忿不平地说道：“发什么神经？” 前方的那辆警车，仿佛是个喝醉酒的人在行驶，不仅车速快，而且不断地走S线，频频变换车道。 “开车的警察不会是喝了吧？”金不满地嘟囔一声。你不要命了没关系，但别连累别人啊！ 他话音刚落，前方的那辆警车突然在路上打了横，车轮摩擦地面，横着滑行数米后，终于失去控制，警车离地，弹跳而起，在空中翻滚着，摔出去五六米远，落地后，发出咣当一声巨响，警车又在地上连续翻滚，直至滑出十多米开外才算停下来。 事发突然，金下意识地急踩刹车，好在吴尽欢是清醒着的，否则他都有可能从车内射出去。 他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双腿前蹬，身子向后用力。车子向前足足滑行二十多米开外，才堪堪停下。 他们的车子距离前面那辆已摔成一堆废铁的警车，都不到五米远。如果金的刹车再稍慢一点，他们就得撞上去。 瞪了两三秒钟，金长出口气，白着脸，扭头看向身旁的吴尽欢，问道：“欢哥，你没事吧？” 吴尽欢缓缓摇头，面对枪林弹雨，他从未怕过，但这种不知何时便会突然发生的意外，着实会令人心惊胆寒。 金也被吓得不轻，他深吸口气，怒骂一声，推开车门，气恼地走了出去。他举目向前后望望，从警车上掉落下来的残渣，在地上都画出一条长长的直线。 他顶着大雨，跑到前方的警车旁，骂声憋在嗓子眼里，没有再骂出口。警车里有四个人，两个人坐前面，两个人坐后面，四人都没穿警服，看样子似乎是便衣。 坐在前面的那两人最惨，突破血流，尤其是司机，趴在方向盘上，脖颈处血流如注，看起来是动脉破损，人估计是没救了。 向后面看，一个人压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都是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金琢磨片刻，还是用力地拉了拉车门，车门已经摔得变形，打不开了，金深吸口气，使出全力，用力一拽，嘭的一声，整扇车门被他硬生生拉了下来。 他摸向司机的颈动脉，果然，已毫无脉搏。 他定睛细看，司机的颈动脉有撕裂的伤痕，那不像是被硬物划伤的，更是被野兽用利爪硬生生撕开的。 难道，车祸是由于司机的突然受伤引起的？金心头一动，下意识地向车后座看。也就在他转头的瞬间，从车后座伸出来的枪筒几乎要顶到他的太阳穴上。 金身子一震，扭头的动作也顿时僵住。 他眼珠慢慢转动，只见那名被压在下面的人已然坐了起来，额角有撞伤，面部也有好几条被玻璃碎片划开的口子，他的脸上红一道，白一道，本就狰狞的模样看起来更加吓人。 金没有忽视，他端枪的手上还带着手铐的。 他不是警察，而是被警察押解的罪犯！ 如此来说，开车司机脖颈处的撕裂伤，也极有可能是他造成的。金目光低垂，果然，对方握枪的手指头，尤其是指尖部分，已完全被鲜血染红。 硬生生撕开一个人的颈动脉，好毒辣的手法！ 第95章 养你 浓妆姑娘路过一张桌台的时候，下垂的手臂微微一晃，原本摆在桌台上的一瓶红酒不翼而飞。桌台旁边的人正在举杯共饮，根本没发现自己的一瓶酒不见了。 她拿着红酒，含笑走到里端的雅座前，对正中间的那位中年人含笑说道：“老板，您的红酒！” 中年人的目光在她身上一扫而过，挥手说道：“我没点红酒。” “是沈哥让我送过来的。” 中年人扬了扬眉毛，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嘟囔道：“还挺会来事的！行了，就放这吧！” 浓妆姑娘答应一声，把红酒放到桌台上，随手从桌台上拿起开瓶器，说道：“老板，我帮你打开。” 中年人没有再理会她，身子不停地往右手边的女郎那边凑，一只大手也在女郎的身上不断游走。 浓妆姑娘和舞厅里的其它女服务生一样，蹲在桌台旁，一手拿着酒瓶，一手拿着开瓶器，正准备启开瓶塞，但不知她的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她哎呀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向旁栽倒，手臂拂过桌面，刚好碰到高脚杯上，啪的一声，高脚杯倾倒，里面的酒水都洒在中年人的裤腿上。 中年人勃然大怒，腾的一下站起身形，冲着浓妆姑娘狠狠踹过去一脚，怒声叫骂道：“你他妈眼睛瞎了！” “老板，对不起、对不起！”浓妆姑娘似乎也知道自己闯了祸，连忙从地上爬起，掏出手帕，在中年人的裤腿上快速擦拭。 中年人低头看了看全是酒渍的裤腿，气不打一处来，弯下腰身，一把把浓妆姑娘的头发抓住，凝声说道：“婊子养的，我看你是纯心来给我找不痛快的……” 他话还没说完，蹲跪在地上的浓妆姑娘突然站了起来，与此同时，手中的开瓶器猛然向上刺出。 噗！ 开瓶器的螺旋锋芒不偏不倚，正中中年人的喉咙。这一击的力道之大，开瓶器的螺旋锋芒全部没入中年人的脖颈，只剩下把手露在外面。中年人身子顿是一僵，揪住浓妆姑娘头发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松开。 他双手握着自己的脖子，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坐回到沙发上，猩红的鲜血顺着他手指的缝隙汩汩流淌出来。 他旁边的两个年轻女郎看得真切，忍不住双双发出尖叫声。 左右的几名彪形大汉脸色顿变，同一时间站起身形，与此同时，各自从怀中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 那名浓妆姑娘在完成一击后，看都没看中年人的死活，人已如泥鳅一般挤进舞台的人群当中。等众彪形大汉掏出枪的时候，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人群内。 众大汉哪肯放他离开，留下两人守着业已奄奄一息的中年人，其余人等，皆提着手枪追了出去。 浓妆姑娘身子灵活的在人群中游走，时间不长，她已穿过舞台，由夜店的后门快步走了出去。 一名彪形大汉几乎是紧随其后，箭步冲到后门近前。 咣当！ 房门被他撞开，他刚从后门出来，斜侧方恶风不善，彪形大汉来不及开枪，只能抬起胳膊格挡。嘭！浓妆姑娘横扫过来的一脚踢在大汉的手臂上，后者踉踉跄跄地退出好几步。 他还没有站稳，浓妆姑娘已箭步追了上来，身形跃起，双腿弯曲，左膝狠狠垫在大汉的面们上，啪，就这一下，让大汉口鼻窜血，目光涣散，身形摇晃两下，直挺挺地仰面而倒。 她刚击倒这名大汉，另有一名大汉冲了出来，见到自己的同伴满脸是血的倒在地上，旁边站着的正是暗杀他们老大的凶手，他想都没想，抬起手枪便要射击。 浓妆姑娘反应也快，脚尖在地上一点，落在地上的那把手枪被他踢飞出去，不偏不倚，正中后追出来这名大汉的额头。后者怪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握住脑袋。 趁此机会，浓妆姑娘蹿上前来，先是一击，顶在大汉的下体，让后者不由自主地弯下腰身，紧接着一击手刀劈落，狠狠砍在大汉的后脖颈处。 噗通！ 大汉一头扑倒，当场晕死过去。浓妆姑娘还没来得及缓口气，后门内又冲出来两名大汉，两把手枪，齐齐指向她。浓妆姑娘心头一惊，下意识地扑倒在地，向旁翻滚。 噗通、噗通！ 没有枪声响起，只有重物倒地的声响。浓妆姑娘一翻身，从地上站起，抬头一瞧，那两名彪形大汉已经到在地上，站于他二人背后的，是两名青年，吴尽欢和金。 当她看清楚吴尽欢的模样时，不由得面露惊色。 未等她开口说话，吴尽欢快步上前，拉住她的手腕，说道：“跟我走！”说着话，他拉着浓妆姑娘，直奔向胡同深处跑去。而金则是向反方向跑。 吴尽欢和浓妆姑娘穿过这条胡同，再往前走，是宽敞的街道，她正要说话，吴尽欢已拉着她冲出胡同。 吱嘎！这时，刚好一辆轿车停在他俩面前，吴尽欢拉开车门，先是把浓妆姑娘一把推了进去，紧接着，他也坐了进来。 开车的金脚踩油门，轿车风驰电掣般飞驰出去。 车内，吴尽欢呼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的浓妆姑娘，含笑说道：“我，救了你两次。” 浓妆姑娘眼眸闪了闪，对上吴尽欢晶亮的目光，面无表情地问道：“你还记得我？” “我看人，不看皮，而是看骨。”一个人，皮相可以变，但骨骼不会变。 “……”浓妆姑娘沉默片刻，问道：“为什么帮我？” 吴尽欢默然，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帮她，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的奇妙，他就是对她有好感，也许是同为杀手，同病相怜的关系吧。 他想了想，说道：“也许，是因为你我今生有缘。” 嗤！浓妆姑娘嗤笑出声，问道：“难道，你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如果你能做得到，我早就该是死人了，也不会活到今天。”早在他俩第一次见面，早在五福饭店相遇的那一天，她就已经把他杀了。 虽然他的话很讨厌，但她也不得不承认，他说得事实，自己的确不是他的对手，以前她已经亲身体验过了。她幽幽说道：“无论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你都会失望的。” “如果我说我什么都不想得到呢？” 浓妆姑娘看着他，过了半晌，她问道：“你知道我刚才杀的人是谁吗？” 吴尽欢摇头，道：“不认识。” “文东会F市分堂的堂主，冯明建。”浓妆姑娘一字一顿地说道。说完话，她目光眨也不眨地看着吴尽欢，希望能从他的脸上看到惊慌和害怕。 吴尽欢还真没想到，刚刚那个一命呜呼的中年人竟然是文东会的人，而且还是分堂的堂主，这太令人意外了。 他非但没有惊慌害怕的表情，反而嘴角勾起，笑了，说道：“看来，我救你是就对了。” 浓妆姑娘满脸的诧异，看着吴尽欢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她问道：“你不知道文东会？” “知道。” “既然知道，你不怕他们找上你吗？” “人又不是我杀的，为何要来找我？”吴尽欢笑问道。 “……”你帮了我，就等于是我的同党了，这个道理你不懂？ 她眼珠转了转，好奇地问道：“你和文东会之间，该不会是有仇吧？”问完这句话，她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他的年纪太小，又不是混黑道的，不太可能和文东会发生冲突。 聪明！吴尽欢却是暗暗点头，他和文东会的仇，可不是一般的仇，而是杀身之仇。 虽然他没打算报仇，没打算再去招惹文东会，不过若有人帮他从文东会身上收点利息，他也是很乐见其成的。 吴尽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说道：“以后这样的工作还是少接为好，风险太大。” 浓妆姑娘撇了撇嘴，说道：“不做工，你养我？”她白了吴尽欢一眼，向车外望了望，说道：“前面路口把我放下就行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也可以考虑。” “什么？”浓妆姑娘不解地看着他。 “养你啊！”吴尽欢含笑道。 浓妆姑娘与他对视片刻，不以为然地说道：“想养本姑娘的人多了，本姑娘还看不上眼呢！” “我呢？” “你？还凑合着能看！”浓妆姑娘老神在在地说道。她又望望窗外，皱着眉头说道：“我已经说了，刚才那个路口可以把我放下。”说话时，她瞪着开车的金。 金仿佛没听到她的话，车速依旧飞快，丝毫没有减速的趋势。她怒视着吴尽欢，问道：“你什么意思？” 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我救过你两次，你总该有所表示吧？” “你想要什么？”浓妆姑娘警惕地看着他。 “加个微信呗。” “……”浓妆姑娘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她伸出手来，说道：“电话给我。” 吴尽欢倒也干脆，掏出手机，解开锁，递给她。后者接过来，输入一串电话号码，说道：“这是我的电话，我可以免费帮你做事两次，算是还你的人情。” 他接回手机，看了看上面的电话号码，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按动。浓妆姑娘好奇地看了一眼，差点气笑了，吴尽欢给她起的名字是‘无颜小妹’。 第94章 又见 派出所的公安来得很快，只不过把库房里里外外查了一遍，也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带走了孙继云和程非，让高航他们等消息。 失窃的事并没有就此结束，恰恰相反，这只是才刚刚开始而已。 第二天晚上，孙凯安排四名保安打更，让他们都瞪大眼睛盯着，如果再丢了东西，他拿他们是问。 翌日早上，孙凯早早地来到船厂，结果看到他安排的那四名保安都躺在仓库门口，个个昏迷不醒，而仓库的大门大敞四开，里面的铝合金又丢了好大一批。 连续两晚，丢了四吨多的铝合金，直接损失上百万，这种事，当真是让高航、孙凯等人措手不及。 把四名昏迷的保安弄醒，四名保安的说词一致，昨晚他们是被人打晕的，至于打晕他们的人都是谁，四人谁都未能看清楚。 高航无奈，只得再次报警，警察依旧来得很快，但在现场勘查了好大一通，依旧是没有任何的发现，也未能查出线索，最后安抚了他们几句，便收队走人了。 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原材料，被人这么偷，这么抢，无论换成谁都受不了。 第三天晚上，孙凯亲自带着数十名员工守夜。 他还特意设了个圈套，众人没有守在明面，而是隐藏在许多处让人难以发现的角落里，只要对方再来偷窃，他有信心能把盗贼一网打尽。 结果和他设想的完全不同，这一宿风平浪静，孙凯等人连个鬼影子都未看见。 孙凯不甘心，带着工人们一连蹲守了三宿，后面的两宿和第一宿一样，根本未发现盗贼。 他倒是还想再继续蹲守下去，可是一连三个晚上下来，无论是孙凯还是下面的员工，都受不了了。 这时候，唐纳德主动请缨，接替孙凯，带着五名精神头还不错的员工继续守夜。 可守夜的人刚刚减少，又出事了，包括唐纳德在内，六名守夜人员全部被打晕过去。 翌日人们发现他们的时候，六人的上半身都被套上了麻袋。 显然，他们是被人家先用麻袋套住，然后又挨了闷棍，被打晕在地的。 旁人最多只是挨了两三闷棍，而唐纳德因为身强体壮的关系，挨了好几闷棍，脑袋都被打出两个口子，把他从麻袋里面拉出来的时候，满头满脸都是血。 高航第一时间让人把唐纳德等受伤人员送去长岛医院救治，而后他快步冲入库房里，定睛一瞧，鼻子都快气歪了，库房内的铝合金几乎被偷个精光。 船厂已经筹备得差不多了，按照正常程序的话，这几天便可以正式开工，但却因为频频失窃的关系，而让船厂的开工变得遥遥无期。 现在船厂已不敢再购进任何的原材料，没有原材料，没有采购的零部件，又何谈的开工呢？ 对此，高航和孙凯都是一筹莫展，孙凯提出，给欢哥打电话，让欢哥赶回长岛这边处理，高航没有同意，现在高考已经开始，在这么关键的时候，让欢哥分心，那就太不懂事了。 警察已完全指望不上，可靠他们自己，又拿这群神出鬼没的盗贼全无办法，这时，就连一向足智多谋的高航也没辙了。 书表两头。 吴尽欢这边的高考进行得很顺利。 高考结束的这一天，英语和综合都考完，吴尽欢也长松口气。 他刚走出考场，等在外面的金便快步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欢哥，考得怎么样？” 吴尽欢撇撇嘴，又摇了摇头。金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考得不好？” 其实高考有多重要，金并没有太深刻的体会，只不过吴尽欢对于高考比较上心，他也跟着关注起来。 吴尽欢之所以会对高考上心，最主要的目的是想证明自己的价值，至于考得好坏，对他而言真的不太重要。 他向金轻叹口气，说道：“我估计，下午的英语拿满分应该不成问题，但上午的综合，恐怕未必能拿到满分，满分的把握不太大。” “……” “……” 听闻他的话，金无语，周围那些等在考场外、满心焦虑的家长们也都统统无语，无不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吴尽欢。 金干咳一声，拉着吴尽欢的胳膊，说道：“欢哥，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他担心再留在这里，吴尽欢都有可能引发民愤。 吴尽欢耸耸肩，跟着金走出人群，到了外面，他笑道：“今晚，我们好好放松一下，先去吃顿好的！” “烤肉？”金对海鲜不太感兴趣，但却特别爱吃烤肉，猪肉、牛肉、羊肉，他是来者不拒，没有忌口。 “好，听你的，今晚我们去吃韩国烤肉！” 金的肩膀立刻垮了下来。 吴尽欢立刻又改口道：“吃加蓝国烤肉。” 金喜笑颜开，连连点头应好。 吃饭之前，吴尽欢给喻欢打去电话，告示她今天考试很顺利，晚上同学聚会，他得晚点回家，让喻欢不用等他，早点休息。 吴尽欢和金去到F市一家很不错的加蓝国烤肉店。其实加蓝国烤肉和韩国烤肉没什么区别，连腌制食材的酱料都差不多，只是金比较在乎这个名称，吴尽欢也就随着兄弟了。 这顿饭，两人都没少吃，还难得的干掉了一整瓶的蛇酒。蛇酒是加蓝国特产，用剧毒的毒蛇（通常是蝮蛇）泡制而成。属高度烈酒，和东北的烧刀子有一拼。 饭后，吴尽欢又带着金去到饭店附近的夜店。 这一带是闹市区，夜店里的客人也多，进入其中，舞场内可用人满为患来形容。 慢摇的动感音乐，时隐时现的激光镭射灯，成群结队的青年男女，舞厅内，纸醉金迷。 来华夏这么久了，金还很少来这种场合，眼睛不停的扫视四周。吴尽欢靠近他的耳边，大声问道：“不太适应？” 金笑道：“还好。” “走，我们找个地方坐坐。”吴尽欢拉着金，穿过舞场，选了一处无人的雅座，和金双双坐了下来。两人刚落座，便有穿着暴露的女服务生走过来，笑问道：“两位先生喝点什么？” “来两瓶啤酒。” “先生要什么牌子的啤酒？” “你看着上吧。” “好的。先生稍等！”女服务生向金抛着媚眼，笑吟吟地走开了。 吴尽欢向金那边靠了靠，说道：“她对你感兴趣。” “啊？”金满脸的莫名。 吴尽欢今天是去参加高考的，只穿着一套普通的休闲装，一看就是个学生，而金则是西装革履，识货的人都能看得出来，是材质上等、做工精细的名牌，女服务生自然会对他更感兴趣一些。 “在家乡那边，有女朋友吗？” 金脸色一红，连连摇头。以前他的生活很枯燥，除了吃饭和睡觉，其余的时间基本都在训练，哪有时间去交女朋友，而且他特殊的身份也不允许他去交女朋友。 吴尽欢向拿着两瓶酒走过来的那名女服务生努努嘴，笑道：“如果你对她也有兴趣，可以要她的电话！” 金下意识地看眼女服务生，脸色更红，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表示不用。 吴尽欢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女服务生送来啤酒，蹲在一旁，和吴尽欢、金又聊了一会，见金没有要和自己搭讪的意思，她便起身离开了，去招呼其它的客人。 吴尽欢向金摇了摇头，拿起啤酒，喝了一口，说道：“明天我们休息一天，后天动身去长岛。” “船厂的事不是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吗，欢哥不用这么急吧？” “有些不放心，毕竟格格和凯子都是生手，缺乏磨炼。” 两人正说着话，吴尽欢突然眯缝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盯着不远处吧台。 金的神经很敏锐，立刻发现吴尽欢的异样，他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位年纪不大姑娘。 她看起来还未到二十，上身是黑色的皮夹克，下身是黑色的皮短裤，露出一双修长又匀称的大白腿，脚下穿着黑色的短皮靴。 向脸上看，姑娘画着浓妆，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奇特。不是难看，也不是漂亮，而是没特点，没特点到像一张白板，让人看后，完全留不下任何的印象。 一个人，不管长得再怎么平凡，他的面部肯定有不同于旁人的特征，而这个姑娘的面容，却一点特征都没有，让人看过之后转瞬即忘。 这种完全掩饰掉面部特征的化妆技巧，金以前也学过。 这个女人，不简单！金在心理快速做出判断，他小声问道：“欢哥认识她？” 不愧是特工出身，神经敏锐，观察细微，心思如丝。吴尽欢含笑点点头，说道：“以前有过一面之缘。” “她是？”金没有把下面的话说完。 吴尽欢心领神会地说道：“如你心里所想。” 果然是杀手！金还未来得及说话，那名浓妆姑娘突然站起身形，径直地向舞厅里端的雅座走了过去。 顺势看过去，只见那处雅座坐着好几个人，正中间的一位，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在他的两边，各坐着一个年轻漂亮小姐，中年人左拥右抱，时不时地发出哈哈的大笑声。 再往两边看，是几名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一个个面容冷峻，身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肃杀之气。 第93章 失窃 高航正要说话，吴尽欢仰面而笑，道：“我觉得凯子这回说得没错，是应该让他们尽快学会说汉语才对，以后分厂的员工基本都是华夏人，他们也不能总通过翻译做交流。” 孙凯闻言，立刻笑了，满脸的得意之色，看眼高航，说道：“怎么样，欢哥都说我说得对了。” 高航懒得理他，把头扭向另一边。吴尽欢又道：“格格让你学英语也没错，以后肯定用得上，除非你打算永远留在国内，不打算走出去了。” 孙凯挠挠头，说道：“二十五个英文字母，它们认识我，我不认识它们啊，看一眼我就头大！” 高航扶额，有气无力地纠正道：“是二十六个！” “就你嘴欠！”孙凯不满地踢了一脚高航屁股下的椅子，气呼呼地转身去烤肉了。 高航叹了口气，如果没有我们，你可咋整？ 翌日，吴尽欢和唐纳德等人去了厂房，一是检验设备，二是归纳出所需原材料的清单。 高航和孙凯则去了趟报社，打出招聘广告，而后两人又去了人才市场，招聘有经验的技工和工人。 虽说工作的地点不在D市市区，而是在长岛，不过他们招工的条件很优渥，吃住都包了，工资也不低，前来报名的人有不少。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吴尽欢几乎天天都是从早忙到晚。开工之前，要筹备的事项太多了，人员上的、设备上的，原材料上的，以及供应商方面的等等。 光是选供应商，吴尽欢和唐纳德、埃里克便几乎把D市市内、周边所有的工厂都跑遍了。 吴尽欢是外行，供应商制造的零件好与坏，他看不太出来，但作为工程师的唐纳德和埃里克都是内行，零件是好是坏，他俩看一看，摸一摸，就能做出准确的辨别。 而且他俩的工作态度都很认真负责，秉持的原则只有一个，宁缺毋滥，宁可找不到合适的供应商，由己方自己来生产，也不要劣质、廉价的零部件。 在这一点上，他们的原则也符合吴尽欢的态度。 当然了，制造游艇最核心的技术还是在引擎上，这一点倒是不用他们操心了，吴尽欢早已定下策略，分厂这边生产游艇所用的引擎，都从伊斯特本的总厂那边引进过来。 随着华夏分厂的成立和日渐壮大，伊斯特本的总厂逐渐变成专门生产游艇引擎的地方，这是后话。 前期的筹备固然很辛苦，但是人们都很有干劲，看着原本落灰好厚一层的厂房一天一个样，人们无不是打心眼里感到兴奋。 十数天后，工厂的筹备工作已进入尾声，吴尽欢也必须得赶回F市了。 高考已然临近，就算他再怎么有信心，也需要抽出几天的时间来做次大复习。 吴尽欢临离开之前，把分厂的工作交给高航，让高航与唐纳德商议着来处理分厂的大小事务，凡是涉及到专业知识的事务，皆以唐纳德的意见为主。 说白了，高航在分厂里担任的是人事主管和行政主管，而唐纳德担任的是业务主管，两人的分工倒也明确。 金没有留在长岛，跟着吴尽欢一同回到F市。 高考还有一周的时间，在这一周的时间里，吴尽欢打算专心复习。 他以为只一周而已，长岛那边也不太可能发生太大的变故，但在吴尽欢离开的第三天，船厂却偏偏发生了意外。 这天早上，高航进到自己的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唐纳德带着一名翻译从外面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由于来得匆忙，他连门都没敲。 高航吓了一跳，诧异地看着唐纳德，问道：“老唐（昵称），出了什么事？” 唐纳德脸色难看，皱着眉头说道：“前两天我们买的铝合金板，今早在查点的时候发现，总共丢失了两吨。” “什么？”高航大吃一惊，下意识地站起身形，说道：“丢了两吨？” 目前制造游艇的主流材料是玻璃钢（玻璃钢属于复合材料，其中并不含有钢），用纯钢或者铝合金材质制造的游艇，都属非主流。 纯钢通常是用在大型游艇身上，而铝合金则属于新兴起来的材质，它比玻璃钢更耐用，制成的游艇无论稳定性还是抗撞性，也都更好，当然，价格也要高得多。 丢失两吨的铝合金，这可不是小数目，他们购进的铝合金，一公斤就是三十块人民币，两吨是两千公斤，相当于六十万的人民币。 “整整两吨！”唐纳德面色凝重地说道。 高航呆立片刻，立刻他拿起电话，打给孙凯，接通后，他急声说道：“老二，来趟我办公室。” “什么办公室，不就是库房改的吗？有事在电话里说吧，怎么了？” “立刻来我办公室，我没在和你开玩笑！”说完话，高航啪的一声把电话挂断。 过了有二十多分钟，孙凯才打着呵欠，从外面走进来，看他的模样，头发凌乱，衣服邋遢，一副刚起床还没睡醒的样子。 “格格，到底啥事，这么着急把我找来？” “昨天晚上，你安排谁在厂子里打更？” “昨晚？”孙凯挠挠头，说道：“好像是孙继云和程非。” 就算他反应再迟钝，这时候也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气氛不对劲了。他好奇地问道：“咋了？格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今早老唐查点库存的时候，发现铝合金少了两吨。” “啊？”孙凯的眼睛立刻瞪得好大。 听闻翻译的话，唐纳德接话道：“每天早上，我都会到库房巡查一遍，我可以肯定，在昨天早上，铝合金的数量还是没错的！”翻译把他的话又翻译成汉语。 孙凯眉头紧锁，丢了这么多的铝合金可不是件小事，他问道：“格格，你怀疑是孙继云和程非干的？” 孙继云和程非都是招聘来的保安，孙凯目前的职务就相当于保安队长。 “我不管这批铝合金是被谁偷走的，你的任务就是把这两吨铝合金给我找回来！”高航脸色阴沉，斩钉截铁地说道。 孙凯眨眨眼睛，沉声说道：“我去找他俩问个清楚！”说完话，调头就往外走。 现在孙继云和程非都没在厂子里，昨晚两人打更，今天一早就会宿舍休息了。 孙凯回到宿舍，第一时间把他俩从房间里揪了出来。 两人都是迷迷糊糊的，睡眼朦胧，满脸茫然地看着孙凯。孙凯开门见山地问道：“昨晚，库房里的铝合金丢了两吨，在我没动手之前，你俩赶紧把偷走的铝合金给我吐出来！” 孙继云和程非同是一惊，睡意也被吓没了，两人对视一眼，前者开口说道：“凯哥，我俩……我俩也没偷铝合金啊！” “是啊，凯哥，你是不是误会了？” 孙凯笑了，气笑的，问道：“不是你俩偷的？难道是铝合金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孙继云和程非互相看了一眼，后者小心翼翼地问道：“凯哥，总共丢了多少铝合金？” “两吨。” 听闻这话，孙继云和程非身子同是一震。程非苦笑道：“凯哥，我和小孙两个人，就算是搬一整个晚上，也搬不走两吨的铝合金啊！” 孙凯歪着头，目光在他二人的脸上扫来扫去，说道：“这么说来，你俩是不承认了？” “凯哥，这事真不是我俩干的……” 不等他俩把话说完，孙凯向旁挥下手，从一旁冲过来四、五名穿着保安制服的青年，围站在孙继云和程非的四周，抡拳便要打。 孙继云急声说道：“凯哥，这事真的不是我俩做的，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春生！” 他说的春生，名叫李春生，是长岛的当地人，现在在船厂里做学徒。 孙凯扬起眉毛，说道：“问他？” “昨晚，春生来找我俩喝酒，我们一直喝到后半夜两点多，根本没时间去库房偷东西啊！” 孙凯凝视他二人，过了半晌，他向一名保安点点头，说道：“打电话给李春生，向他问个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 说着话，他又对孙继云和程非狠声说道：“要是你俩敢骗我，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那名保安拿出手机，打电话确认。孙凯幽幽说道：“你们在哪喝的酒？” “在……在厂房里……” “喝完酒呢？” “这……” “说！” “我们……我们当时都有点喝多了，喝完之后，就……就在厂房里睡着了……” “妈的！”孙凯怒骂一声，在孙继云和程非身上各踹了一脚，大声喝道：“公司养你们，就让你们来公司喝酒睡觉的吗？” “凯哥，我们错了，凯哥……” 打电话的那名保安拿着手机，走到孙凯近前，小声说道：“李春生说了，昨天晚上，他的确和孙继云、程非喝酒了，他没记清具体喝到几点，到最后，他迷迷糊糊睡着了。” 孙凯怒视孙继云和程非片刻，对在场的保安说道：“看住他俩，别让他俩跑了！”说完，他走出房间，到了楼外，给高航打去电话，将事情的原委向高航讲述一遍。 “擅离职守，又玩忽职守，你说你用的都是些什么人？”高航忍不住在电话中埋怨道。 “这俩小子可能没说实话，要不我再逼一逼？”孙凯问道。 “不用了，只他们两个人，也不可能偷得走那么多的铝合金。如果你把人打坏了，我们有理也成没理了，报警吧。”高航无奈地叹口气，说道：“让警察过来调查这件事。” 孙凯未在多言，憋着一肚子的火气，把电话挂断。 他回到屋内，对孙继云和程非说道：“现在，你俩要是肯出说实情，还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如果你们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也救不了你们了，你们就等着进局子吃牢饭吧！” 孙继云和程非打了个冷颤，鼻涕眼泪一齐流了下来，颤声说道：“凯哥，东西真的不是我们偷的啊……” 孙凯点点头，对旁边的保安说道：“打电话，报警！” 第92章 抽调 “你是说欢欢？”姜岚笑问道。 “除了这小子还能有谁？以前我对他的评价，怕是统统都要推翻了。”说完话，张志安叹口气，迈步上了楼。 姜岚走在他身边，说道：“志安，你发没发现，彤彤对欢欢越来越有好感了？” 张志安先是下意识地皱皱眉，但很快又释怀，眉头舒展开来，说道：“孩子的事，就让孩子自己去决定吧！” 要说以前的吴尽欢，连他家彤彤的一颗小脚趾头都不配，而现在的吴尽欢，连张志安都忍不住打心眼里敬佩，至少他在这个年纪的时候，无论如何也做不出他这样的成绩。 吴尽欢和彤彤同岁，才十八而已，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别墅外。 出了家门，张彤迫不及待地问道：“我爸同意帮你了？” “你猜呢？”吴尽欢笑道。 “我爸肯定是同意了！”她语气笃定地说道。 “猜得很准嘛！” “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眼睫毛都快笑开了！”张彤白了他一眼。 “有这么明显吗？”吴尽欢倒真想拿镜子照一照。 张彤好奇地问道：“你哪来的本钱开公司？”在她印象中，吴尽欢的家庭条件很一般，家里不太可能会给他拿出那么多钱。 吴尽欢说道：“一部分是我自己赚来的，另一部分是投机倒把得来的。” “投机倒把？”张彤没明白。 “炒股。”吴尽欢轻描淡写地说道。 “哦。”张彤问道：“你炒股很厉害？” 吴尽欢摇头，说道：“机缘巧合罢了。”稍顿，他又提醒道：“那个叫秦越的，你以后要防着点他，如果有麻烦，记得给我打电话。” “我不怕他！”张彤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爸是市长，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是吗？吴尽欢倒不这么认为。他向张彤一笑，说道：“反正小心一点总没有坏处。”他抛了抛手中的车钥匙，说道：“时间不早，你也快点回去吧，我先走了。” “开车小心点。” “嗯。”吴尽欢向张彤挥挥手，坐上汽车，离开张家别墅。望着汽车离去的背影，张彤又在外面站了一会才转身回家。 有张志安出面帮忙，事情办得的确很顺利，无论是市政府那边的批文，还是银行这边的贷款，在不长的时间里，都一一落实下来。 政府批给吴尽欢的区域并不大，只是STX造船厂A区的一小部分，这一小块区域，放在整个STX造船厂里，连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只不过这部分区域里有一座已经竣工，而且设备齐全的厂房。 厂房的规模不小，里面的造船设备也是一应俱全，只不过STX集团撤走之后，设备都被封存了，一直未能卖出去，仔细查看这些设备，很多都是崭新的。 如果让吴尽欢自己建造一座这么大的厂房，再购进这么多的设备，五千万的资金根本不够用，从中也能看得出来，市政府方面是给了他极大的优惠政策。 在造船厂内做考察的当天，吴尽欢给身在伦敦的麦克打去电话，让他从圣庭公司抽调一批工程师和技师来华夏这边，充当顾问和监工。 吴尽欢在华夏设厂，是为了减低成本没错，但在质量的标准上，他不想有任何的降低，最起码，华夏这边生产的游艇要和英国生产的游艇相差不多。 麦克接到电话之后，没敢耽搁，立刻着手去办。 圣庭公司的造船厂不在伦敦，而是在伊斯特本，造船厂里的工程师和技师，也大多是伊斯特本的本地人。 让他们放弃在自家附近工作，而要远调到华夏这边，就算公司会给予他们高额的补贴，也不是人人都愿意。 三天后，麦克把愿意到华夏这边工作的人员名单传给吴尽欢。 吴尽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总共只有十人，年纪最大的三十五岁，年纪最小的才二十出头。其中有工程师凭证的，只有两位，其余的大多是技师，甚至还有学徒。 之所以会这样，吴尽欢也能理解，年纪大的，基本都已结婚生子，要过老婆孩子热坑头的日子，自然不愿意远离家门工作。 年轻人则不然，他们无牵无挂，更有冲劲，也愿意为一个光明的前途而奋力一搏。 当然，高额的补贴也是他们愿意来华夏工作的一个主要原因。 吴尽欢看罢名单之后，很快给麦克做了回复，表示同意。 仅仅事隔一天，从伊斯特本调过来的人员便抵达D市。 当年长岛最鼎盛的时候，有十多万的人口，岛上也建了大量的住宅区，而现在，岛上只剩下三四万人，而且都是本地人，大量的房屋无人居住，被闲置出来，这倒是给吴尽欢带来不小的便利。 STX造船厂内有好几处大型的员工宿舍，可惜，那不在他购买的范围之内，他在STX造船厂附近直接租下两栋楼房，作为己方的员工宿舍。 从英国过来的工程师、技师，都分到了两室一厅的房子，至于学徒，则是两人住一间房子，居住的条件都算不错。 两名工程师，一个叫唐纳德，一个叫埃里克，前者三十五岁，后者三十一岁，都是单身。 唐纳德生得身高马大，满脸的络腮胡须，看起来更像个匪盗之徒，不太像工程师，埃里克和唐纳德截然相反，个子不高，身材也瘦弱，带着一副眼镜，很是斯文。 技师里面，年纪最长，又最有经验的名叫谢里尔，是个法裔的英国人，一头黑色的卷毛，皮肤晒得黝黑。 英国员工抵达长岛的当晚，吴尽欢组织众人在海边吃烧烤。 以前长岛的饭店很多，现在已倒闭得七七八八了，苟延残喘下来的，也都是些又脏又乱的小餐馆，与其到那里聚餐，还不如在海边吃BBQ。 吴尽欢、高航、孙凯、金和这些英国人互相都不认识，好在大家都是年轻人，融合起来也很快。吴尽欢的英语水平自然不用多言，高航和金也会一些英语，配合手机的翻译软件，和英国人做简单的交流不成问题，只有孙凯是对英语一窍不通，他也没高航和金那么勤奋，懒得去学，聚餐时，他完全充当起服务员的角色，一会烤肉烤海鲜，一会把烤好的食物送上来，忙得团团转。 唐纳德坐在吴尽欢的身旁，问道：“老板，那里就是我们的船厂？”说话时，他抬手指了指远处的STX造船厂。随着他的发问，其余众人的目光也都齐齐聚在吴尽欢身上。 来华夏之前，他们以为这边的船厂只是个小作坊，可是到了华夏之后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小作坊，而是一座巨型的现代化造船厂，甚至在英国都很难找到如此规模的造船厂。 吴尽欢先是含笑点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这座造船厂，是当年STX集团投资建造的。” 唐纳德等人都是造船业的行家，对于韩国的STX集团自然不陌生，当年STX集团可是世界排名前三的造船企业。 “后来因为经营不善，STX集团在长岛的投资血本无归，他们撤走之后，长岛的造船厂便闲置下来，一直无人接手。” “所以，现在是我们接手了这座造船厂？”唐纳德两眼放光地问道，其余人也都是面露兴奋之色，能在这么大的造船厂工作，可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也肯定会让那些不肯来华夏工作的同事们追悔莫及。 吴尽欢说道：“不完全是。” 众人满脸的莫名，什么叫不完全是？ 吴尽欢含笑解释道：“我们目前只接手了其中的一部分。” “这……”唐纳德不解地问道：“其中的一部分？那是多大？二分之一？” 吴尽欢摇头。 “五分之一？” 吴尽欢依旧摇头。 “不会是十分之一吧？”唐纳德越说情绪越低落。 吴尽欢开口道：“差不多是二十分之一的样子。” “啊？”唐纳德差点把刚喝进肚子里的啤酒喷出来。才二十分之一？那未免也太小了吧？ “当年，STX集团的投资是十亿美元，六十多个亿的人民币，目前公司拿不出这么多的资金来接手全部的造船厂，不过我相信，只要我们肯尽心尽力，肯脚踏实地的做事，早晚有一天，公司会有把整个造船厂都纳入囊中！对此，我深信不疑，我也希望你们能深信不疑，和我一起努力，把圣庭的分厂做起来！” 其实众人来华夏之前，也没抱多大的希望，现在倒也谈不上有多失望、多失落。听闻吴尽欢的话，唐纳德率先举杯，说道：“为我们能早日接收整个船厂，干一杯！” “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将杯中的啤酒一饮而尽。 烤肉的孙凯凑了过来，到了高航和金的旁边，用屁股撞了撞他二人，小声问道：“你们在说啥事这么高兴？” 高航白了他一眼，埋怨道：“欢哥去英国之前，他就提醒过你，要你多学学英语，以后肯定会用得上，可你不听，现在好了，你只能做聋子、哑巴了！” 孙凯撇了撇大嘴，不满地说道：“凭什么让我学英语，应该让他们学汉语才对，这里是华夏，又不是他们英国，说个毛的鸟语！” 第91章 回报 “高考你还想参加？”张志安扬起眉毛，问道。看起来，吴尽欢现在的心思已经不在学业上了，而且以他目前取得的成就来说，也真的不需要再去上大学了。 对于高考这件事，吴尽欢很坚持，他说道：“高考，我是一定要参加的，大学我也是一定要上的。” “哦？你打算上哪所大学？” “首选是N市商学院，次之是B市商学院。” 学商，倒是和他的工作相匹配。张志安说道：“以你目前取得的成绩来说，N市商学院更加适合你。”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 “既然还要参加高考，D市这边的事情，肯定还会让你分心吧，我觉得，等高考结束，再在D市这边建厂，会更好一些。” 吴尽欢摇摇头，说道：“圣庭公司拖不了那么久。” “嗯？”张志安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张叔以为，一家在英国有悠久历史的造船公司，为何会以不到三百万英镑的超底价格出售？” “该公司的效益不好？” “不是不好，而是极差，入不敷出，多经营一天，就等于多往里面砸进去几千几万的英镑，若想扭亏为盈，华夏这边的市场就得尽快做起来。所以，我是很难等到高考结束再来建厂了。” “原来是这样。”张志安揉着下巴，陷入沉思。过了一会，他抬起头，看向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尽欢，你有信心能让圣庭公司在华夏起死回生？” 吴尽欢说道：“圣庭公司不是没有品牌，也不是没有技术和设计，它的缺陷是成本太高，把圣庭公司的造船厂搬到华夏，便可大大降低成本，又能开发新兴市场，可谓是一举两得，我有信心能在华夏把它做起来，并且做大做强。” 说话时，他的双眼闪现出晶亮的光彩，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张志安再次陷入沉默，半晌，他幽幽开口说道：“尽欢，你有没有考虑过，与其重新建厂，不如捡现成的工厂。”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张叔，D市还有向外出售的船厂吗？” 张志安笑道：“长岛不是有座现成造船厂吗？” 吴尽欢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张志安说的是哪座船厂了。 他忍不住摇头而笑，说道：“张叔，你就别开我玩笑了，当场STX投资长岛，总金额可是高达十亿美元呢，你让我接手STX的造船厂，打死我也拿不出十个亿，而且还是美元。” “你当然无法一下子拿出那么大的一笔资金，我也没让你把整座造船厂都接手下来，你可以只接手其中的一部分，如此一来，你既不需要那么大的资金投入，又省去了建造厂房等等诸多的过程。” 吴尽欢看着张志安，没有立刻说出话来。 如果政府肯把STX造船厂的一部分拿出来，卖给自己，那当然是再好不好了，建厂所需的一切，都可以捡人家现成的，关键是，能有这样好的事吗？ 他苦笑道：“张叔说的，恐怕不太可能吧。如果政府真把造船厂的一部分划分出来，卖给我，也就等于挡住了所有想接手STX造船厂的大企业，那政府的损失不是很大？” 国内的造船业现在也是蒸蒸日上，想接手STX造船厂的大企业也应该不是没有，但人家要接手，自然是接手全部，哪能是只接手其中的一部分？ 张志安摇头，说道：“尽欢，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没有企业想接手STX造船厂，如果有的话，造船厂也不会闲置这么多年了。你对国内的政治，还是不懂啊！” 吴尽欢确实不懂，不解地看着张志安。 “D市以前的一把手，出了很大的问题，D市这边的派系受到打压，D市也跟着受到牵连，在这届领导人的任期之内，D市不会再进来大的项目，STX遗留下的造船厂，也不会再有人接手，所以，D市的经济若想发展，就得靠我们自己的努力。我想给你这个机会，也是给D市一个机会。只要你能把圣庭造船厂做起来，政府可以将STX造船厂肢解开，分批分次的逐一卖给你，直至你接手全部。” 吴尽欢闻言，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说道：“如果可以这样的话，那就太感谢张叔了！” “哎，你先别急着谢我，STX赊欠政府的贷款很多，造船厂也不是白白送给你的，即便你只接手其中的一小部分，也需要你拿出相当的资金。” 吴尽欢站起的身子慢慢坐回到椅子上，笑问道：“张叔觉得，这个相当的资金是多少？” “市政府的决议，不是由我全权做主的，我觉得若想在市政府会议中通过，你缴纳的资金，起码要五千万。” 其实以STX当年的投入来说，即便只买其中的一小部分，五千万这个价格也真心不算多，甚至可用跳楼价来形容了，只不过对于吴尽欢而言，五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目前所能承受的范围。 他沉思许久，问道：“张叔，我可以向D市这边的银行贷款吗？” 张志安笑了，说道：“贷款的事，归银行系统，而银行系统并不归我管。” “但是，如果张叔能出面在银行那边为我说几句话的话，我想，银行也会为我大开方便之门的。” 张志安仰面而笑，问道：“你打算贷款多少？” “三千万。”吴尽欢目前手里掌握的资金有两千多万，再贷款三千万，不仅能凑够五千万，还能有一笔剩余，做其它之用。 “说来说去，你只打算出两千万，尽欢，你这等于是空手套白狼啊！”张志安慢悠悠地说道：“你能把厂子做起来还好，若是做不起来，又垮掉了，政府在长岛又要损失三千万的巨资，而我，也是要负有最大责任的。” 吴尽欢正色道：“张叔，我有信心能把厂子做好。” 张志安看着吴尽欢，沉思未语。 吴尽欢没有再说话，他在等，等张志安做出决定。 当然，他心里也明白，要张志安做出这样的决定并不容易。 张志安刚刚调到D市担任市长，还毫无政绩可言，如果自己的这个项目能做好，无疑是给他大大长了脸，在他的政绩上也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但若是没做好，做垮了，那么，张志安的仕途之路只怕也要提前终止了。 这个项目，等于是把他和张志安全部的身家都赌在上面了。 不知过了多久，张志安落在吴尽欢脸上的目光闪了闪，说道：“在F市，你救过我，还是两次。” “张叔帮我这一次，两次的救命之恩，可一笔勾销。” “哈哈！”张志安仰面而笑，抬手点了点吴尽欢，说道：“你还真是不吃亏啊，第一次找我帮忙，就要我押上这么高昂的赌注。” “往前一步是天堂，退后一步是地狱，人生的抉择，往往就是这么的惊险刺激。”吴尽欢说道：“我还年轻，愿意为了一步天堂去放手一搏，如果张叔觉得不值，可以拒绝，我不会强求。” “受人点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这个忙，我帮你了。”说完这番话，张志安自己也长出口气。做出这样的的决定，他的心里也是做了反复的思量，反复的挣扎。 在吴尽欢的身上，有股超乎寻常的魔力，世间所有的常理都无法适用于他，在他这，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是他做不到的，就为了这个，张志安愿意去赌一把。 吴尽欢第二次起身，伸出手来，说道：“张叔对我的帮助，我会铭记于心，这份恩情，以后我一定会回报张叔的。” “你能把圣庭分厂做起来，做好做强，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张志安也起身，和吴尽欢握了握手，笑道：“至于物质上的回报，那就免了，在原则性的问题上，我不想犯错。” 吴尽欢这次到张家做客，可谓是大有收获，竟然从STX集团遗弃的废厂身上剥下一层皮，分得一勺羹，这是他来D市之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两人详谈甚欢，在书房里聊了接近两个小时，才双双走出来。 到了客厅，只见姜岚和张彤都坐在沙发上呢，张志安看看手表，说道：“这么晚了，你俩怎么还没去睡觉？” 姜岚起身说道：“已经快十二点了，尽欢今晚就住这吧，明早再走。” “不了，伯母，我在酒店订了房间，不回去住，也是浪费。”说着话，他对张志安说道：“张叔也早点休息，我就不多打扰了。” “嗯。”张志安也不留他，只叮嘱道：“路上开车小心一点。” “好。”吴尽欢应了一声，又向姜岚道了别，向外走去。张彤说了一句：“我送你！”接着，快步追上吴尽欢。 等到他二人出了家门，姜岚方好奇地问道：“志安，你和欢欢谈什么了，要谈这么久？”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以前我还觉得古人的话夸张，而现在，我是觉得一点也不夸张了。”张志安心有感触地摇摇头。 吴尽欢，这个以前差点成为少年强奸犯的人，被自己万般厌恶、瞧不起的人，现在竟然完全变了个样，这人啊，真是没法看。 第90章 造访 吴尽欢满脸无奈的和张彤握了下手，问道：“你家在哪？” “在民主广场附近。”说完，张彤又恍然想起什么，说道：“顺着这条道一直往前走，到了路口，往右拐……” “我知道民主广场在哪。”吴尽欢含笑看眼正滔滔不绝的张彤。 张彤问道：“你以前来过D市？” “嗯。”吴尽欢随口应了一声，他话锋一转，问道：“为什么转到D市上学？” “我的家就在D市。” “哦！”吴尽欢还真不知道张彤是D市人。他含笑说道：“听你说话，没有D市的口音。” “我爸的工作总是调来调去，我在D市也没待多久。”说到这里，她眼睛一亮，笑道：“我爸还不知道你来D市了呢，等会你到我家，去见见我爸，我爸一定会很高兴的！” 吴尽欢诧异道：“你爸也调到D市了？” “嗯！”张彤点点头，说道：“现在我爸是D市的市长，副市委书记。” 呦！这可是件大好事！吴尽欢嘴角勾起，露出笑意。 他要在长岛买地建厂，需要市政府的批文，想顺顺利利的弄到批文，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过现在张志安调到D市做市长，那就不一样了，张志安可还欠着他的救命之恩呢！ 他笑问道：“你爸应该不会欢迎我吧！” 张彤面色一正，说道：“其实，我爸对你已经改观了好多，调到D市之后，还提起过你好几次呢！记得有一次，我爸还说，他这辈子看人从来没有看错过，唯独对你，似乎看错了。” 其实也没有看错，只不过现在这个吴尽欢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吴尽欢了。 张彤又道：“今天你把秦越打得那么狠，我担心你以后可能会有麻烦。” “哦？” “秦越的哥叫秦超，听说是社会上的大混子，手下的兄弟很多！”张彤忧心忡忡地看眼吴尽欢，道：“平时，秦越都是打着他哥哥的旗号，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连老师都不太敢管他。” “是吗？”吴尽欢乐呵呵地耸耸肩。 “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张彤正色道。 她并不怕秦越，毕竟她爸是市长，秦超再怎么飞扬跋扈，再怎么无法无天，也不敢把她怎么样，可吴尽欢不同，他在D市人生地不熟，惹上秦超这个大混子，只怕不太容易善了。 “你在担心我？”吴尽欢扭头看了她一眼。 张彤玉面一红，微微颔首，低声说道：“你少自作多情……”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不必担心我，我虽然不喜欢麻烦，但也不怕别人来找我的麻烦。” 张彤家所在的小区不错，环境幽静，但又不闭塞，市里的领导大多也都住在这里。 车子停在张家的门口，张彤率先推开车门下了车，见吴尽欢坐在里面没有出来，她笑问道：“怎么？你不会连我家门都不敢进吧？” 吴尽欢沉吟片刻，还是下了车，说道：“初次拜访，我应该买些礼物的。” 张彤不在乎地说道：“没关系的，我爸妈又不是不认识你。” 她拿出钥匙，打开院门，拉着吴尽欢走了进去。 别墅不是很大，院子里面倒是挺精致，不仅种了花草，还立起几个葡萄架，能看到一串串还未熟的葡萄长在上面。 走过一小段鹅卵石铺地的小路，张彤带着吴尽欢走到别墅的正门前。别墅上下两层，旁边有车库，看起来还不错。 张彤推开房门，刚走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张母的问话声：“彤彤，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没在外面吃晚饭吧？” “妈，你看看谁来了？” 张母正坐在沙发上，扭头一瞧，看到和张彤一起走进来的是吴尽欢。张母吃了一惊，没想到彤彤竟然把吴尽欢领到了家里。 她下意识地站起身，还未开口说话，吴尽欢抢先道：“姜阿姨，冒昧来访，打扰了。” 张母怔了片刻，回过神来，连忙走上前去，又惊又喜地问道：“欢欢，你怎么来D市了？现在不是快高考了吗？” 吴尽欢换好鞋子，走进客厅里，对张母一笑，说道：“我复习得差不多了，又正好有事，便专程到D市走一趟。” “哦！”张母嘴上应了一声，心里还是充满费解，对于一个高三的学生而言，还能有什么事是比高考更重要的？ “欢欢，别站着了，快，坐坐坐！”说起来张母姜岚对吴尽欢的印象还真不错，对他的态度，既真诚又热情。 张彤坐在姜岚的身旁，笑道：“今晚是他送我回来的，路上省了不少时间。” “你俩是怎么遇到的？欢欢给你打的电话？” 张彤闻言，下意识地白了吴尽欢一眼，都到了D市，却连个电话都没给自己打过，如果不是在大排档里偶然遇到了，估计他直到走也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 “学校里有个男生纠缠我，刚好被他碰到了，这次又是他帮了我。”虽然心里对吴尽欢有些不满，不过她还是把事情的原委如实讲了一遍。 他们正说着话，这时，张志安从楼上下来，同时问道：“有客人来了吗？” 姜岚回头，对张志安笑道：“志安，你看谁来了？” 吴尽欢站身，向张志安说道：“张市长。” 姜岚笑道：“欢欢，在家里就不要市长长市长短的了，叫张叔就行。” 吴尽欢改口也快，立刻又接了一句：“张叔。” “是你？”张志安也没想到来访的客人会是吴尽欢，脸上的表情有些惊讶。 姜岚知道丈夫对吴尽欢还有心结，她把今晚的事向张志安讲了一遍，最后说道：“这回又多亏欢欢，不然咱家彤彤可要吃亏了。” 张志安的脸色平和了一些，他向吴尽欢摆摆手，说道：“坐吧。” 落座之后，他随口问道：“一个人来的D市？” “还有几个朋友。” “旅游？” “工作。” 张志安多少有些诧异，吴尽欢才多大，而且高三的学业那么紧张，他还有心思在外面找工作？ 张彤插话道：“现在他可厉害着呢，开了一间公司，叫……无尽公司？”她不确定地看向吴尽欢，后者含笑点点头，表示她说得没错。 她没听说过无尽公司，但张志安可听说过。 并非无尽公司在L省做出了多大的明堂，主要是无尽公司收购了英国的圣庭公司，这件事在国内是有报道的。 身为一市之长，本省的企业能收购英国的企业，张志安不能不关心，他还特意让人打听了一下这个无尽公司。 令他深感意外的是，无尽公司成立还不到一年，刚刚成立的时候，注册资金只有五十万，直到收购圣庭之前，无尽公司才注资五百万，变更了股份责任有限公司。 听闻张彤的话，他扬起眉头，惊讶地看着吴尽欢，说道：“无尽公司？不久前，收购英国圣庭的那个无尽公司？” “是的。”吴尽欢乐呵呵地点点头。 “无尽公司是你开的？” “是的。”吴尽欢再次点点头。 张志安太意外了，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无尽公司竟然会是吴尽欢开的。他正发着呆，吴尽欢开口说道：“我这次来D市，还真有事情请张叔帮忙。” “哦？你说。” “我打算，让圣庭公司在华夏成立一家分厂，厂址我已选定在D市的长岛。要买地建厂，需要政府的批文，正常的手续办下来，不知要拖上多久，如果张叔能帮忙的话，相信批文很快就能下来，我也可以赶在高考之前，结束D市这边的工作。” 张志安怔怔地看着吴尽欢，好久没回过神来。 吴尽欢开了无尽公司，又收购了英国的圣庭公司，现在又要在D市开设分厂，这些消息都太令人吃惊了，也不像他这个年纪的人能做出来的事，他一时间有些消化不了。 同样消化不了的还有姜岚，唯一一个不太感觉吃惊的就只有不谙世事的张彤了。 见张志安目光发直地看着吴尽欢，许久未说话，张彤忍不住小声说道：“爸，同意还是不同意，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志安回神，他不自然地清清喉咙，起身说道：“我们去书房里谈吧！” “好。”吴尽欢痛快地应了一声，也跟着站了起来。 张彤还想跟着他俩一起去书房，被姜岚拉住，她小声说道：“彤彤，你爸要和欢欢谈正经事，你就别去打扰他俩了。” “哦！” 书房。 张志安向吴尽欢摆摆手，示意他坐，两人落座后，张志安率先开口问道：“你看好了长岛的哪块地？” 吴尽欢正色说道：“长岛的哪块地能为我所用，这不是我能决定得了的，关键还得看政府的意思，以及我手里掌握的资金。” 张志安笑了，点点头，问道：“你最中意的是哪里？” “当然是STX厂址的附近了。”STX周围的基础设施最好最完善，要建厂，这一带是首选之地。 “买下地皮，再盖厂房，购进设备，林林总总的这些加到一起，最快也得要花费半年的时间。”张志安分析道。 吴尽欢点头表示没错，哪怕是一年能做完这些工作都算是快的了。 第89章 冒充 吴尽欢先是对张彤一笑，而后目光落在秦越身上，说道：“兄弟，你这么拉着我的女朋友，不太合适吧？” 听闻女朋友这三个字，在场的众人更是吃惊，张彤转学过来也有一段时间了，他们还从来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张彤的脸颊瞬间被染红，下意识地又看眼吴尽欢，只见后者正向自己眨下眼睛，她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玉面变得更红。 她沉默的态度，无疑也表明了吴尽欢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她的男朋友。 秦越终于反应过来，腾的一下站起，抬手怒指着吴尽欢的鼻子，怒声骂道：“操！你他妈谁啊？彤彤是你女朋友，你他妈也不撒泼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吴尽欢乐了，低头瞧瞧，见秦越还紧紧抓着张彤的手腕不放。 他伸手出来，看似随意地扣住秦越的手腕，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谁，并不重要，也与你们无关，你们只需知道，我是张彤的男朋友，以后别再纠缠她就好。” 在他说话的同时，秦越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脸色先是变红，接着由红转白，又由白变青。 在旁人看来，吴尽欢只是想拉开秦越的手，但秦越自己能清楚的感觉到，吴尽欢的手掌简直如铁钳一般，像是要把自己的腕骨夹碎。 他不由自主地松开张彤是手腕，身子哆嗦个不停，但一对眼睛却冒出歹毒的光芒，恶狠狠地怒视着吴尽欢。 吴尽欢的动作依旧是很随意，完全看不出来他在发力，他慢慢放开秦越的手腕，乐呵呵地说道：“这就对了嘛，什么事，都得讲个先来后到，张彤这个坑，我已经先占了，你们就得让一让，除非能把我踢出去，那也算你们有本事。” 张彤脸红依旧，不过这回不是被羞的，而是被气的。听吴尽欢的话，自己好像变成了茅坑。 她偷偷瞪了吴尽欢一眼，抬起手，故作亲密地放在他的后腰上，拇指和食指却在他后腰的软肉处狠狠掐了一下。 吴尽欢脸色都未变，依旧是乐呵呵、笑眯眯的，问秦越道：“兄弟，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带着我女朋友先走了。” “妈的，在学校里装得好像仙女似的，实际上，也不过就是个婊子！” 秦越先是对张彤怒骂一句，而后看向吴尽欢，阴阴一笑，说道：“行啊，你先把你女朋友借我玩几天，然后你他妈爱带她去哪就去哪！” “啧，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了。”吴尽欢无奈地摇摇头，又颇感为难地敲了敲额头。 “我管你爱听不爱听！”说着话，秦越伸手就向张彤的头发抓去。 吴尽欢拉着张彤的胳膊，向后一带，后者后退了两步，刚好把秦越的手让开。 “我操……” 秦越还想再出手，吴尽欢的巴掌已然抡了出去。 啪！ 这一声脆响，即便在人声鼎沸的大排档区都格外响亮。附近吃饭的众人，无不张望过来。 秦越嗷的一声，侧身翻倒，身子砸在餐桌上，把桌子都砸了个底朝天。 “给你脸，你还真就不要脸了。”吴尽欢嘀咕一句，见秦越正颤巍巍地要从地上爬起，他随手抄起桌子，抡圆了，对准秦越的脑袋便砸了下去。 啪！ 身子已然拱起的秦越，被这一桌子彻底拍趴到地上，头上头下，同时流淌出鲜血。 附近的一名男学生怒吼一声，抓起凳子，要往吴尽欢的脑袋上砸，只不过他还没出手呢，斜侧方踹过来的一脚正中他的侧脸。 孙凯！ “操你妈的！谁你都敢打啊！”孙凯拎着酒瓶子，又一瓶子猛砸下去，啪，酒瓶破碎，那名男学生双手抱着脑袋，跪倒地上，嗷嗷大叫。 孙凯手持半截酒瓶，指向另几名要冲过来的男学生，嗤笑道：“怎么的？你们也想尝尝被放血的滋味？” 这些小青年，就算在学校里再怎么横行霸道，终究还是学生，和在社会上混迹多年的孙凯无法比。众人一下子被他震慑住，面面相觑，无一人敢贸然上前的。 吴尽欢看都没看他们这一边，他抡着桌子，在秦越的身上连砸了好几下，直至后者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他才把桌子扔掉，拽了拽身上有些褶皱的衣服，对张彤和几名傻站在原地的女生龇牙一笑，说道：“吓到你们了吧？没关系的，就当在看电影就好。” 名叫罗兰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充满好奇地问道：“你……你真是彤彤的男朋友？” 麻烦解决了，他还要不要继续装下去，这也得看张彤的意思。他看向张彤，笑问道：“彤彤，你说呢？” 看看云淡风轻，好像没事人的吴尽欢，再瞧瞧趴在地上，满头是血的秦越，张彤突然有种错觉，仿佛又回到F市在五福饭店的那一天。 她走到吴尽欢的身旁，主动握住他的手，对几名女同学说道：“他是我的男朋友！” 吴尽欢向那几名女生耸耸肩，一副‘看吧，我没有骗你们吧’的表情。 罗兰呆呆地看着吴尽欢，看着他那对勾人魂魄的桃花眼，也不知道是哪个筋搭错了，竟然脱口说道：“如果你哪天和彤彤分手了，可以考虑我做你的女朋友！” 哈？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开放吗？吴尽欢眨眨眼睛，接着，双目弯弯，笑吟吟地说道：“好，到时我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他话没说完，便感觉后腰的软肉又传来钻心的刺痛，这回比刚才要疼上好几倍。 他不敢再继续待下去，再待下去，他担心自己后腰的肉都快被张彤掐掉了。 他挽着张彤的手，对几个女生一笑，说道：“好了，我先送彤彤回家，改天见！”说着话，他侧头问道：“凯子，搞定了没？” 孙凯用半截酒瓶指了指那几名吓得连连后退的男生，而后将酒瓶摔在地上，向吴尽欢那边走了过去。 他本来还想过去和张彤打声招呼，虽然人家根本不认识他，高航抢先一步，把他拉住，皱着眉头问道：“天生爱做电灯泡？” 一句话，让孙凯立刻放慢了脚步。 吴尽欢带着张彤走出大排档区，接着，他松开张彤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 张彤与他对视一眼，立刻又正过头去，小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长那么漂亮干什么？勾三搭四，总惹来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他的前半句后，还让张彤听得挺受用的，后半句话，彻底让张彤黑了脸。 “我什么时候勾三搭四了？吴尽欢，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勾三搭四？” 想不到张彤会突然发飙，吴尽欢扶额，说道：“我的汉语没学好，可能有用词不当的地方，不过，我每次碰到你，你都惹来麻烦也是事实。” “是秦越纠缠我的！”张彤义正言辞就纠正道。 “为什么那么多的女生他都不纠缠，偏偏就纠缠你呢？” “……”他这话让张彤完全没法回答，她总不能说因为自己长得漂亮吧，这么说也太不要脸了。 “总之，你就是能惹麻烦。”吴尽欢看着张彤，叹了口气，做出总结。 张彤气得好半晌没说话，向前走了一会，她问道：“你怎么来D市了？”不会是专程来找我的吧？她差点把心里话问出去。 “工作。” “工作？”张彤瞪大本就不小的眼睛，问道：“你退学了？” “当然没有，我还得参加高考呢！”吴尽欢说道：“我来D市，主要为了选址建厂。” 张彤听得一愣一愣的，问道：“建什么厂？” “造船厂？” “你要开造船厂？”张彤的眼睛瞪得更大。 “我开造船厂，有那么让你惊讶吗？眼睛瞪那么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要一口吃了我呢！” 又往前走了一会，来到停车的位置。吴尽欢回头看向高航、孙凯、金三人，说道：“我开车先送她回家，你们打车回酒店。” “好的，欢哥！”三人异口同声道。 吴尽欢拉开车门，向张彤做个请的手势。等张彤上了车，他方坐进车内，开车送张彤回家。 张彤简直像不认识吴尽欢似的，上一眼下一眼，打量个不停。也不知过了多久，她开口问道：“这车是你的？” “算是吧。”严格来说，车子是公司的，而公司又是他的。 “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又是买车，又是建厂子。 吴尽欢也不知该如何向张彤解释，他问道：“听说过无尽公司吗？” 张彤摇头。 “听说过英国的圣庭公司吗？” 张彤依旧摇头。 “那我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什么都不知道，吴尽欢也不知该从哪给她讲起为好。 张彤问道：“你说的无尽公司，圣庭公司，都与你有关？” “无尽公司是我开的，圣庭公司是我后来收购的，大致上，就是这么回事吧！” 吴尽欢说得轻描淡写，张彤可是越听越吃惊。吴尽欢的变化太大了，大到她已经完全不认识这个人了。 她突然伸出白皙细嫩的小手，放在吴尽欢面前。吴尽欢没搞懂她什么意思，问道：“干嘛？” “我叫张彤！” “……” “来，握个手！” “……” “握了手，我们就算正式认识了！” “……”吴尽欢不得不承认，他和张彤之间的确存在代沟，他完全不了解小姑娘的心思。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文艺范？ 第88章 废址 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残留的厂房废址，孙凯暗暗咋舌，他咧着嘴说道：“欢哥，这么大的一座工厂，光占地就两千多亩，我们能买的起吗？” 哪怕长岛因为STX集团的撤资而导致地价大跌，但两千多亩的土地，一百五十万平方米的地方，己方无论如何也买不起啊。 高航白了他一眼，说道：“我们是来这里建厂的，又不是来接手STX造船厂的，干嘛要把人家的地都买下来？” 吴尽欢一笑，说道：“格格说得没错，想一口吃成个胖子不太可能，我们可以在这里先买下一小块地，把厂子先建起来，然后再慢慢做大，慢慢的扩建。” 孙凯哦了一声，说道：“原来是这样！”他挠挠头，嘿嘿傻笑道：“我还以为欢哥要把整块地都买下来呢！” “即便想，咱们现在也没那么大的胃口。”吴尽欢向窗外又望了望，拍拍开车的金，说道：“金，回市区。” 孙凯又来了精神，喜笑颜开地说道：“欢哥，晚上我们到外面好好玩玩吧？” 吴尽欢没有异议，应道：“好。” D市，L省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各种娱乐场所，应有尽有，一应俱全。 高航、孙凯、金以前都没来过D市，吴尽欢倒是来过，还在这里小住过一段时间。 他们四人，住在市中心的便捷酒店里，晚上，他们去了大排档，吃海鲜烧烤。 盛夏，D市的大排档很多，而且不是零星的，常常整条街都是大排档。 为了拉拢客人，店家也都投其所好，把电视机摆放在外面，人们坐在小板凳上，吹着夜风，吃着烧烤，喝着啤酒，看着足球，这是很多D市本地人的生活常态。 吴尽欢四人选了一家相对干净些的烧烤店，坐好后，点了一堆的海鲜。像烤海蛎子（生蚝），别人都是论个点，孙凯是论盘点，一点就是十盘（每盘装十个）。 高航哭笑不得，看着满桌子的烤海蛎子，他忍不住问道：“老二，你能吃得了这么多吗？” “好吃，格格，你多吃点。”孙凯一边往嘴巴里塞，一边囫囵不清地招呼道，然后他又把一盘海蛎子放到金的面前，说道：“金子，你也多整点。” 金摇头笑了笑，依旧是吃得慢条斯理。 吴尽欢的手机嘀嘀响起，他拿起一瞧，是海伦发来的信息。 在吗？ 吴尽欢回复道：在。 在忙？ 没有，在吃晚饭。 厂子办得怎么样了？选好地址了吗？ 初步是选定了，不过要彻底定下来，还得政府那边点头才行。 两人发着信息，聊了起来。孙凯好奇地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只见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都是英文字母，孙凯看得一个头两个大，再也不多瞧一眼。 随着天色越来越晚，烧烤店的客人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越来越多起来，尤其是附近的高中放学后，整条街的烧烤店简直是人满为患，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学生在吃烧烤。 高航不敢吃太多的海鲜，小时候他吃海鲜过敏过，他正在撸串，身旁的孙凯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他。高航被他怼得肚子疼，不满地说道：“咋了？有话说话，捅我干什么？” 孙凯向一旁努努嘴，问道：“格格你看看那个女生，眼熟不？” 顺着他努嘴的方向，高航和金双双转头看了过去，只见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围坐着几名女学生。 高航扫了一圈，没发现其中有熟人，茫然地问道：“老二，你说的谁啊？” 孙凯白了他一眼，抬手指向其中一名女生，说道：“她！最漂亮的那个！” 高航又看了一会，依旧是满脸的茫然，问道：“她谁啊？你想追她？” 孙凯扶额，说道：“我感觉她好像是欢哥的同学，十六中的校花，叫……叫张什么来着，就是以前差点被欢哥强上的那个！” 金没听懂他的话，高航可听明白了，问道：“张彤？” “对对对，就是她！”孙凯拍下脑门，连连点头。他怪异地看眼高航，说道：“行啊，你连人家名字都记得呢，还装作不认识？” 高航苦笑，他知道吴尽欢和张彤的那个事，至于张彤具体是谁，长什么样子，他是真的一概不知，也不感兴趣。 这时，吴尽欢刚好揣起手机，笑问道：“你俩在聊什么？” 高航说道：“老二说好像看到欢哥的同学了。” “我的同学？”吴尽欢满脸的莫名。他的同学都在F市，现在又临近高考，不太可能跑到D市来玩吧？ 孙凯偷偷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桌女生，小声问道：“欢哥，你看看，那个女生是不是张彤？” 吴尽欢好奇地望过去，他几乎是一眼便把张彤认了出来。 她穿着很普通，上身是白色的短袖小衫，下身是淡蓝色的七分裤，光看穿着的话，在女学生当中毫不起眼，但向脸上看，顿给人鹤立鸡群之感。 薄薄的流海，半遮半挡着饱满的额头，下面秀气的眉毛，明媚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殷红的嘴唇，再配上雪白的皮肤，好像个发光体一样，吸引着人们的眼球。 还真的是她！吴尽欢没想到会在D市碰到张彤。当初张彤转学，他以为她没有离开F市，原来她是转到了D市这边的学校。 “欢哥，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毕竟是老同学，而且……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孙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以前在F市做小混混的时候，哪个学校的校花是谁，他都了如指掌，那个时候张彤就已经很漂亮了，相隔几个月未见，小姑娘似乎更张开了些。 吴尽欢不太喜欢和张彤接触，在她面前，他总会生出愧疚感，他讨厌这种感觉。事实上，以前的确是吴尽欢亏欠张彤的，而重生之后的他，不亏欠她什么，反而还帮过她。 他耸耸肩，说道：“没有必要，快点吃，吃完我们就走。” 孙凯眼珠转了转，问道：“欢哥，刚才你用英文给谁发信息啊？” “一个英国的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 “欢哥在英国找到女朋友了？”孙凯惊讶地张大眼睛。 高航和金也下意识地向吴尽欢看了过去。 吴尽欢乐了，气乐的，在孙凯的头顶上用力摁了一下，说道：“快吃你的吧！” 孙凯可是有百折不挠，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他挪了挪屁股下的小板凳，向吴尽欢那边靠了靠，好奇地问道：“欢哥，有她的照片吗？给兄弟们看看嫂子长什么样吧！” 吴尽欢翻了翻白眼，说道：“什么嫂子？别瞎说，我和她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他和海伦只能说是相处的不错，还远远谈不上是男女朋友，他对海伦也并没有更进一步的心思。就内心而言，吴尽欢还是更中意东方女人。 他们正说着话，一群高中生模样的男学生凑到张彤那一桌，其中一名男学生站在张彤身边，笑道：“彤彤，你们也来这里吃烧烤啊，早说嘛，既然大家遇到了，就一起吃吧，这顿我请！” 听闻他的话，几名女生还没反应过来，周围的男生都欢呼起来。 说话的那名男学生中等身材，一米七零左右的个头，相貌不难看，但也不英俊，清清秀秀，皮肤白净，但说话时，眼珠子却转个不停，时不时的用眼角余光瞟人，给人的感觉很轻浮。 他转头招来服务员，让服务员拿过来一个凳子，然后挨着张彤坐了下来。 不过显然张彤对这个男生无感，也不愿意靠他太近，正想向另一边的女同学挪一挪，不过有个男生抢先一步，拿着小凳子硬挤了进来，把张彤的退路给挡住了，之后还没忘向那个清秀男生邀功似的眨眨眼睛。 桌子不大，原本几个小女生围坐，还绰绰有余，现在他们一群男生也挤了进来，立刻变得拥挤不堪，胳膊和胳膊都紧紧贴到一起。 有个化着浓妆、打扮成熟的女生气呼呼地拍案而起，说道：“秦越，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彤彤明明不愿意搭理你，你还死皮赖脸地贴着人家？” 名叫秦越的清秀男生脸上笑意一僵，他歪着头，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罗兰，我爱贴着谁就贴着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我他妈又没贴着你！” “你……” “小兰，我吃好了，先走了。”张彤拿出一张二十元的钞票，放在桌子身，起身便要离开。 秦越一把拉住她的手腕，皱着眉头说道：“彤彤，我说了，这顿我请，陪我吃完饭行不？” “我要回家了，你放手！”张彤扭动胳膊，但却甩不开秦越的手。 “你干什么？”张彤怒视着秦越。 “陪我吃完这顿饭，我送你回家！”秦越乐呵呵地看着张彤，但眼中已流露出暴戾之色。 “我不会陪你吃饭，你快放手！” 秦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阴冷。凡是他想追的女生，还从没有他追不到手的，只有这个张彤是例外。 自她转学过来的那天起，秦越就瞄上她了，死缠烂打了这么久，却一点效果都没有，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学校外，张彤看都不多看他一眼。 “彤彤，我的耐心可是有限的，我可以宠着你，让着你，但你可不能不懂事！”秦越脸上的笑容消失，老气横秋地说道。 不远处，孙凯扬了扬眉毛，随手操起个酒瓶子，正要起身，高航把他的胳膊拉住，微微摇头，又向吴尽欢努努嘴，言下之意，现在还轮不到你来逞能，要不要出手相助，欢哥自由分寸。 吴尽欢掏出钱夹，从里面抽出几张百元钞票，慢条斯理地放到桌子上。而后，他轻叹口气，站起身形，抬步向张彤那边走了过去。 他发现每次在校外遇到她，她都会惹上麻烦，估计她就长着一副惹麻烦的体质。 他径直地走到张彤的身旁，抬起胳膊，自然而然地搭在张彤的香肩上。 他的突然出现，把在场的众人都弄愣了，包括张彤在内。 她先是惊呼一声，本能反应的转头一瞧，当她看清身边人是吴尽欢的时候，忍不住又发出更大一声的惊呼，小嘴都张成了O形。 第87章 选址 “傅哥负了伤，以我们的交情，我能不来探望吗？”说着话，他向后招招手。 金提着两只果篮，从外面走了进来，把果篮放到病床旁，然后又默默地走出病房。 吴尽欢从果篮中拿出一个苹果，边削着果皮，边慢悠悠地说道：“傅哥这次立下大功，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但也别忘了究竟是谁帮你立的功！” 说话时，他目光流转，看向病床上的傅尧。他漆黑的眼眸当中，仿佛藏了两把刀子，在傅尧的脸上划过。 傅尧打了个冷颤，连忙笑道：“尽欢放心，这次你帮了我这么大的一个忙，我绝对会铭记在心！” “金守业虽然死了，不过他知道傅哥的事很多，会不会留下麻烦？” “这……”这一点傅尧还真没想过，脸色不由得为之顿变。 他和金守业见面的次数太多了，电话的次数也太多了，无论哪一次，只要被金守业悄悄录了音，都够置他于死地的。 吴尽欢看着他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慢悠悠地说道：“傅哥放心，我的兄弟早已潜入过金守业的家，该销毁的都已经销毁了。” 说着话，他把削完皮的苹果递到傅尧面前，说道：“傅哥能为我着想，我又怎会不为傅哥着想呢？只要以后傅哥心里能想着关照兄弟们，兄弟们自然也不会亏待傅哥你的！” 傅尧的脑门上都浮现出一层汗珠子，他接过苹果，连声道谢。 吴尽欢的话说得很随意，但要表达的意思也很明显直白，我能捧你飞上天堂，也同样能一脚把你踏进地狱。 他慢慢放下手中的水果刀，站起身形，乐呵呵地说道：“傅哥好好养伤，我等你晋升的好消息！”说完，他挥挥手，转身走出病房。 等他离开之后，傅尧整个人如同虚脱一般，瘫软在床上，许久都是一动不动。 下午，吴尽欢等人去逛4S店。 现在生意越做越大，车子也成了必须要配备的交通工具。 虽说手里的资金越来越多，但吴尽欢等人也不太敢乱花，毕竟建厂还需要一大笔的资金。 孙凯兴致勃勃地问道：“欢哥，这次我们要买什么车？” 没等吴尽欢说话，高航接话道：“大众吧！便宜又实惠。” “才大众啊！”孙凯大失所望。他偷眼瞧瞧吴尽欢，见他没有反对，他小声说道：“欢哥，你知道现在外面的人都叫我们什么吗？” “叫什么？”吴尽欢还真不知道，他好奇地看着孙凯。 “捡漏王！”孙凯忿忿不平地说道：“他们都说我们这次是捡了个大便宜，如果不是金守业一心想独霸Y市的易货圈，非和彭征、王珣撕破脸，他们三伙人也至于同归于尽，更不会有我们的出头之日。” 吴尽欢噗嗤一声乐了出来。 孙凯继续道：“欢哥，如果我们再不配点好车，不是更让人瞧不起了嘛，兄弟们在外面都没面子！” 吴尽欢笑问道：“凯子，你说配什么车好？” “呃，”孙凯犹豫了一会，小心翼翼地说道：“我觉得奥迪和奔驰都不错，宝马也行。”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先听你的，我们去逛逛。” 捡漏王，这个绰号的确不太好听，也不知道是哪个多事之人给起的。 他们先是去了奥迪的4S店，太便宜的车，吴尽欢等人看不上，他能看得上眼的，价格又太贵。 逛了一圈，也没找到中意的，众人又去了奔驰的4S店。两家店相隔不远，走几步就到。 Y市的汽车市场生意一般，不管什么品牌，4S店里通常都是业务员比顾客要多。 走进4S店的大堂，里面的业务员数量不少，但上前来招待的一个都没有。 吴尽欢、高航、孙凯等人年纪都不大，看岁数，穿着打扮，也不像是能买得起奔驰的人。 老业务员根本不愿过来在他们身上浪费力气，等到有新业务员回来时，老业务员才指挥他，让他去接待吴尽欢等人。 这名业务员也就二十出头，身材瘦小，见吴尽欢等人站在奔驰CLA前，他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问道：“几位打算选车？” “废话，不选车我们进来做什么？”进来这么久了才有人过来接待，孙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说起话来也格外的冲。 业务员缩了缩脖子，小声介绍道：“这辆车是奔驰CLA，在各型号里，算是最实惠的了……” 他刚介绍没几句，吴尽欢打断道：“多少钱？” 业务员愣了一下，说道：“二十六万五。” “二十五万，我要五辆，你去和你们经理商量一下。” “啊？”业务员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他们竟要买五辆？开什么玩笑。 孙凯闻言，眼睛顿是一亮，冲着业务员不满地嚷嚷道：“啊什么啊？我哥说了，要买五辆，二十五万，你们卖不卖？” 他一嚷嚷，其它的业务员也都听到了，人们和那名新业务员一样，都是满脸的惊讶之色。一下子要买五辆车，在奔驰4S店里还是很罕见的。 人们纷纷放下手中的工作，一股脑地围拢过来，皆是满脸堆笑地问道：“先生，你们要买五辆？” 孙凯歪着脖子，说道：“你们不是都忙吗？现在凑过来干什么？”说着话，他一指那名青年业务，说道：“你，还在这里等什么，去问你们经理啊！” 青年业务反应过来，连忙答应一声，向4S店的里面跑去。时间不长，一名穿着白衬衫的青年快步走了出来，看到吴尽欢等人，他愣了一下，笑道：“你们要买五辆CLA？” 吴尽欢看向这名青年，问道：“你是经理？” “是的、是的，这是我的名片。”经理连忙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吴尽欢接下，看了看，随手揣进口袋中，说道：“这款车，我们打算买五辆，二十五万一辆，经理觉得能不能做到这个价位？” “这……先生，现在汽车的利润很薄，虽说是二十多万的汽车，我们能赚的也就几千块钱，这样吧，二十六万，我们再加送贴膜、保养……” “也就是说，二十五万不行喽？” “这……要做到这么低的价位，的确有些困难。”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好吧，我们再去别家看看。”说着话，他向孙凯、高航、金甩了甩头，迈步向外走去。 见他们走得如此干脆，经理急了，立刻追了上来，赔笑着说道：“先生，先别着急走嘛，价格嘛，我们好商量……” “二十五万，再加送你刚才说的什么贴膜、保养之类的。” “啊？” “不行的话，我们又要走了，你再叫我们，我还会继续增加条件的。”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 经理恨不得甩自己俩耳光，早知这样，还不如刚才就答应下来呢。 他沉吟片刻，最后狠心咬牙，说道：“好吧，二十五万，外加贴膜和保养。做到这么低的价位，我们真是什么钱都不赚了，汽车的保险，你们必须得再我们店里买了。” 4S店里卖的车险，也是有提成的。 “没问题。”汽车的强险是必须要买的，在哪买都一样。 “先生今天就付款吗？” “可以。” 吴尽欢原本打算买几辆便宜的车子先对付着用，不过孙凯的话让他改变了主意，一口气买下五辆奔驰轿车。 CLA型，在奔驰汽车里算是最便宜的了，但即便如此，孙凯也是乐得合不拢嘴。五辆轿车里，当然也有他的一部，孙凯还特意选了一辆大红色的。 两天后，吴尽欢离开Y市，去往D市。 D市是L省的海滨城市，这里有完整的造船产业链，尤其是D市产的轴承，在全国都是很有名的。 现在的造船工厂，基本没有自己生产出所有的零部件，一条龙式的造出成品船只，都是通过采购的方式，从外面购进零部件，然后再在自己的工厂内进行组装，生产出成品。 在D市这里，所有造船所需的零部件厂商，都能找得到。这是吴尽欢把造船厂选择在D市的原因之一。 其二，韩国的STX集团曾在D市的长岛建过造船厂，后来因为经营不善的关系而倒闭，长岛的地也被空了出来，一直闲置着，所以在D市的选址也是水到渠成的事，这是吴尽欢选择D市的另一个原因。 随吴尽欢一同来D市的还有高航、孙凯和金。 程光宗则留在Y市，一是继续主持易货的生意，二是继续做他无人机还原石的买卖。无尽公司有程光宗坐镇，吴尽欢也更为放心些。 到了D市之后，他们一行人先开车去了长岛，做实地考察。 长岛距离D市市区有一个小时的车程。STX集团没在这里建厂的时候，长岛到D市可不止一个小时，而且麻烦得很，途中还需坐船。 当年正是因为有STX集团进入，政府才大力改善长岛的基础设施，甚至还建造了跨海大桥，这才有了今天的便利。 STX船厂最兴旺的时候，长岛上有十多万人，现在船厂垮了，岛上的人口只剩下三、四万，曾经的热闹繁华，现在只有满目的凋零。 第86章 坐享 “宋任曦，老子操你宗族！”眼看着儿子躺在地上，身下的血越来越多，瞳孔也越来越涣散，王珣咆哮一声，完全失去了理智，对准宋任曦连开两枪。 这两枪，没打在宋任曦身上，全打在他自己的老婆身上。 可王珣如同疯了似的，不断地扣动扳机。随着王珣老婆中弹倒地，躲在她后面的宋任曦也立刻暴露出来，意识到不好，他转身要跑，王珣接下来的数枪，全部打在他的后辈上。 宋任曦和王珣的老婆几乎是一同从楼梯上翻滚下来的，王珣此时像疯了似的，他箭步冲上前去，对准倒地的宋任曦，一口气把弹夹里的全部子弹都打在他的身上，直至弹夹打光，王珣的手指还在机械般的扣动扳机，手枪发出咔咔的空响声。 金守业哪会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趁着王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任曦的身上，他悄然无声地摸到王珣的背后，对准他的后脊梁，一刀狠狠刺了过去。 噗！ 这势大力沉的一刀，贯穿了王珣的身体，刀尖由他的后背入，在他的胸前探了出来。 王珣的身子猛然一僵，缓缓扭转回头，他五官扭曲，两眼瞪得滚圆，看着站于他背后，与他近在咫尺的金守业，他嘴唇蠕动，说道：“金、守、业……” “王珣，你有今日，是你自找的！”说话之间，他猛然把钢刀拔出，紧接着又是一刀，再次插进王珣的身体里。 王珣再也站立不住，一头向前扑倒，噗通一声，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王珣狠毒了金守业，金守业又何尝不是狠毒了他？ 这两刀，每一刀都是致命的，可金守业不依不饶，拔出钢刀，骑在王珣的身上，双手握紧刀把，不断地向下插着。 噗、噗、噗…… 刀锋入肉的声响不绝于耳。 直至门口那边传来脚步声，金守业才从疯狂中惊醒过来，他扭头一瞧，只见屋外走进来一人，进来后还回手把房门关上了。 他定睛一看，放下心来，原来从外面走进来的这人，正是傅尧。 “傅队，原来是你啊，吓了我一跳！”金守业松了口气，从王珣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慢慢站起，一边甩着钢刀上的血水，一边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傅尧扫视满地尸体的房间，幽幽说道：“这次你和王珣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报警中心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我这个刑警队的队长，能不过来看看吗？” 金守业心头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来了多少警察？” “放心，现在只有我一个提前赶了过来，不过其它的警察，十分钟之内就会赶到这里。”傅尧深吸口气，说道。 呼！金守业长松口气，他吞了口唾沫，说道：“今晚的事，只怕你也护不住我了，我得尽快离开Y市才行。” 说话时，他走到王珣的老婆近前，用脚踢了踢，见她还能蠕动，他抡起手中的钢刀，对准王珣老婆的脖颈，全力劈砍下去。 噗！ 这一刀下去，几乎砍断了王珣老婆的大半脖颈，只剩下一点皮肉相连。 “傅队，我走之后，你务必要帮我找到我的儿子和女儿，王珣已经死了，只要擒住他的手下，应该也不难拷问出来。” 说话之间，他又走到王珣儿子近前，探了探他的鼻息，见还有点活气，他又是一刀，这次刀锋刺穿了王珣儿子的后心，彻底结果了他的性命。 “等这阵风过去，我还会再回来的，到时，Y市还是你我的天下！”金守业站起身形，转扭回身，乐呵呵地看向傅尧，不过很快，他的笑容便僵硬住，只见傅尧不知何时已把手枪拔了出来，黑洞洞的枪口，正直直对准他。 “傅队，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尧目光深邃地看着金守业，幽幽说道：“我说老金，这次你搞出这么大的事，弄出几十条人命，你觉得你还能跑得了吗？你一旦被抓，我怎么办？你知道我的事可太多了。” “傅尧，你他妈什么意思啊？这些年，老子可待你不薄？”看出傅尧对自己起了杀心，金守业厉声喝道。 “没错，你是待我不薄，可你从我这里得到的好处还少吗？老金，你也别怪我心狠手辣，不讲这些年的情谊，以后逢年过节，我肯定多烧点纸钱给你！” “我操你妈的！”金守业双目通红，怒骂一声，持刀向傅尧冲了过去。 傅尧连犹豫都没犹豫，连续扣动扳机。 嘭、嘭、嘭！ 他连开三枪，第一枪打中金守业的肩膀，第二枪贯穿他的胸膛，第三枪则直接打中他的眉心。 向前冲刺的金守业应声倒地，他的双手还在地上不断地划动，似乎想爬起来，但不管他的四肢怎么用力，就是抬不起那颗已被子弹打穿的脑袋。 傅尧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走到金守业近前，用脚踹了踹他，见他已死透了，他又去查看别的尸体。发现还有活气的，他那出手绢，抱住一把钢刀的刀把，将其结果，确认屋子里再无活人，他走到金守业身旁，用手绢包住他手中的钢刀，在自己身上比量了几下，先是在自己的腿上划一刀，又在自己的肋下连划两刀。 对自己下手，他自然有分寸，不过这三刀下来，他仍疼出满脑门子的冷汗。 他将钢刀塞回到金守业的手里，然后手扶着墙壁，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下到一楼，他从楼门洞里走出，恰在这时，一辆汽车行驶过来，在他面前停下，紧接着，车窗落下，里面露出吴尽欢的笑脸。他上下打量傅尧一番，问道：“解决了？” 傅尧已疼得有气无力，向吴尽欢虚弱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楼门动前的台阶上，喘息着说道：“金守业杀了王珣，我击毙了金守业！” “恭喜你，这次，傅哥可是立下了大功，单枪匹马，破获了Y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两个黑帮，市公安局副局长的位置，非傅哥莫属了。” 傅尧眼眸一闪，看向坐于车内的吴尽欢。吴尽欢向他笑了笑，车窗慢慢提起，而后汽车启动，从他面前行驶了过去。 吴尽欢的车子刚离开不久，就听急促的警笛声传来，时间不长，一行大大小小数十辆之多的警车飞速行驶过来。 “傅队，你怎么在这？” “傅队，你受伤了？” 警车纷纷停在楼前，众多的警察从警车里冲出来，看到坐于楼门洞前，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的傅尧，人们一股脑地围拢过来，又是关切的询问又是呼叫救护车。 吴尽欢要垄断Y市的易货市场，那么金守业和王珣这两个人，他是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当然，要除掉这两个人，也无需他亲自动手，金守业和王珣会自己把自己推上一条作死的路，而傅尧为了自保，也会从中助他一臂之力。 可以说吴尽欢拿下Y市的易货市场太容易了，他自己没动一刀一枪，完全是坐收渔人之利。 在外人看来，吴尽欢只是太幸运了，他的势力在Y市绝对不是最强的，但最终却能独占Y市的易货市场，只因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恰巧砸在他的头上。 只有了解内情的人才知道，金守业和王珣的自相残杀，最终的双双毙命，完全是吴尽欢一手策划出来的。 这种事，也是他前世身为中间人经常做的勾当。 做为一名中间人，可不是光接接‘客户单子’那么简单的事。具体该如何布局，又该如何行动，全靠中间人的谋划，至于中间人下面的杀手，他们只负责按照中间人的策划去执行。 做局、布局；谋算、策划；摘除自己，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可以说这些都是吴尽欢的强项，他做起来也是轻车熟路，得心应手。 翌日，住在医院里的傅尧总算送走了前来探望的领导和同事。 按照他的说法，他是接到线人的线报，知道金守业和王珣两伙黑势力要展开一场火拼，事出紧急，他等不到支援的到来，只能单独行动，捉拿行凶罪犯。 在抓捕行动中，他遭受到金守业的疯狂攻击，在与金守业的殊死搏斗当中，他为了自保，迫不得已，只能开枪将已经杀红眼失去理智的金守业当场击毙。 现场的情况，以及他身上的刀伤，也都验证了他的说法。 前来探望的他的领导，不仅有市局长、副局长，连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来了，对于他的英勇表现，领导们也无不是大加赞赏。 正如吴尽欢所说，这次傅尧可是立下了大功，独自一人，奋不顾身深入虎穴，惩治凶神恶煞、如狼似虎的黑帮势力，堪称警界中的典范。 另外，Y市的市领导也有自己的考量，F市能竖立警界典范，为何Y市不可以？ 以前Y市警界中没有这样的人，但现在有了，单凭傅尧这次的英勇表现，比已经牺牲了的冯继中要强过好几倍呢！ 中午，吃过午饭，傅尧正美滋滋地躺在病床上休息，敲着敲门声，房门打开，吴尽欢从外面乐呵呵地走了进来。 傅尧先是一愣，急忙要下床，吴尽欢快步上前，把傅尧按住，说道：“傅哥现在可是有伤在身，得好好在床上休养才是！” “尽欢，你……你怎么来了？”现在的傅尧，谁都不怕，就怕吴尽欢。旁人不了解内情，他又哪能不了解？吴尽欢在他眼里，不像是个人，更像是个修炼千年的妖精。 就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才刚满十八岁的年轻人，竟然兵不血刃地除掉Y市两个黑帮老大，瓦解了两个最大的黑帮势力，这份心机和算计，令人毛骨悚然。 第85章 决战 小弟说道：“王珣不是和吴尽欢联手了吗？按照业哥的交代，我们的兄弟从昨晚开始，就一直蹲守在无尽公司附近，紧盯无尽公司的一举一动。今天中午，程光宗和孙凯带着好多的无人机，突然离开了无尽公司，盯梢的兄弟意识到有情况，就偷偷跟踪他二人，结果，程光宗和孙凯是去找王珣了，原来王珣一直躲藏在北区，就在彭征的地盘里！” 金守业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双手摁着桌案，问道：“消息准确？” “肯定错不了！兄弟们还特意去查了一下，在小区里，还真查出王珣的好几套房产！其中有三套房产是上下层，全被王珣买下了，据说还改装成了楼中楼！” “妈的！这只该死的老鼠，我终于把你揪出来了！”金守业眼中凶光大盛，咬牙切齿地说道。稍顿，他问道：“王珣的家人是不是也跟他住在一起？” “这个……兄弟们倒是暂时没发现，不过王珣若住在这里，他的家人也肯定不会离他太远！” 金守业点了点头，以王珣谨小慎微的个性，肯定会把他的家人放在他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他嘴角勾起，狞笑着说道：“通知兄弟们，今天晚上，我要切手割下王珣的脑袋！” 王珣以为，程光宗和孙凯的到来，是给他带来了无限的商机和好处，可实际上，两人是把死神引到了他这里，死亡之镰已经悬在他的脖颈上了。 当晚，深夜，金守业派出大批的人手，去到王珣的地盘，扫荡王珣的场子，而金守业自己则集结了手下所有最精锐的兄弟，合计三、四十号人之多，乘坐十辆汽车，悄悄去往北区。 金守业也不白给，用的是声东击西的战术，就是为了杀王珣一个措手不及。 凌晨两点多钟，正在睡梦中的王珣突然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咒骂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把房门打开。 站在门外的是他的一名亲信，此人脸色难看，额头冒出汗珠子，压低声音，说道：“珣哥，不好了，金守业的人突然闯进小区里，正奔我们这边来呢！” 王珣闻言，身子一震，脱口问道：“金守业是怎么发现这里的？” “珣哥，我……我也不知道？” “他们来了多少人？” “现在还不清楚，听报信的兄弟说，有十辆左右的汽车！” “妈的！”王珣怒骂一声，急道：“让兄弟们都抄家伙，准备迎战！” 屋里，王珣的夫人抬起头来，问道：“老公，怎么了？” “没你的事，你继续睡吧，我出去一趟！”王珣快步走出卧室，回手把房门关严。 等王珣穿好衣服，下到一楼客厅的时候，金守业的人业已冲进楼内，与王珣的手下人在楼道里展开了火拼。 两边的人，几乎都是杀红了眼。 金守业给手下人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冲上去，王珣的手下也明白，一旦让对方冲上来，老大好不了，他们这些小弟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好不了。 双方皆无退路，又是两伙势力中最精锐的人员，拼杀起来，当真可用昏天暗地来形容。 楼道内的电灯早已被打碎，双方手持着钢刀，死命的向前挥砍，黑漆漆地楼道里，刀光都闪成了一片，不时有血水从人群里迸射出来。 在双方交战的中心，很多人都被砍出十几道或是几十道的刀口子，衣服碎成了破布条，满头满身全是血，但即便这样，他们仍坚持着向对方轮着片刀。 这场争斗，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你死一千，我亡八百的交战。两边交战的人员，一个接着一个的倒下去，趴在楼梯通道里，就算没被砍死，也被同伴或敌人活活踩死了。 金守业毕竟是有备而来，而且他手下的精锐，也的确比王珣的亲信单战，虽说王珣的亲信们是由上往下打，占有地利的优势，但双方交战的中心，整体是往上移动的。 双方于楼梯通道里厮杀了二十多分钟，连金守业都亲自参战了，王珣的亲信们逐渐抵挡不住，成群成片的向后退。 趁此机会，金守业带着手下人，一鼓作气地杀了上去，攻进王珣的住处。 两边的人员于房子里，又展开了你死我活的大混战。 十多分钟后，双边的人都已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 此时，王珣手下，还能战斗的亲信，连十人都不到了。 金守业那边也没好多少，同样是不到十人，个个都是满身的伤，浑身的血，血水顺着他们的钢刀、袖口、裤腿滴滴答答地向下流淌，也分不清是他们自己的血还是别人的血溅在他们身上的。 王珣被两名亲信保护着，站于沙发后，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凝声说道：“金、守、业！” 金守业的额头被划开一条口子，鲜血流淌出来，染红了半张脸，让他看起来越发的狰狞。他怒视着王珣，一字一顿地说道：“王珣，今天有我没你，有你没我！” “我操你宗族！给我做了他！大卸八块！” 在王珣声嘶力竭的嘶吼下，他的亲信齐齐向前攻去。与此同时，金守业也带着手下兄弟迎了上来。 经过短暂的休息，双方又再次恶战到了一起。 别看金守业已上了年纪，身材也发了福，但真打起来，两三名大汉都倒不了他的近前。 金守业挥刀，放到最后一名敌人后，再看自己的周围，还能站立的兄弟只剩下两人，其余的兄弟，皆倒在血泊里，不知是死是活。 他提着刀，一步步向沙发那边走过去，咬牙说道：“王珣，老子和你何怨何愁，让你杀我的老婆，奸我的女儿？” 王珣环视四周，屋子里面站立的众人，已无一名他的手下。 他不怕反笑，说道：“同样的话，我还想问问你呢，金守业，你抢我的钱，烧我的赌场，杀我的兄弟，我与你又何怨何愁？” “我已经对你说过无数次了，那不是我做的！” “不是你，还会有谁？金守业，你别告诉我，连彭征的事都不是你做的！” “不是我……” “那又会是谁？” “是吴尽欢！” “直到现在，你他妈的还把这些事往吴尽欢头上推！他妈的，一个小逼崽子，他能干出这些事吗？你当我王珣是白痴傻子吗？” 说话的同时，王珣猛然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枪口对准了向他走过来的金守业，狠声说道：“金守业，现在你只剩下两名手下了，看看是你们的刀快，还是老子的枪快！” 金守业脸色一变，前行的步伐也立刻顿住。 彭征和王珣的手里都有枪，但金守业的手里还真就没枪，主要是他和傅尧的关系好。 傅尧曾对他说过，金守业在Y市杀人放火，他都能帮他搞得定，只要他不用枪。 一旦用了枪，那就是大案，弄不好省厅都会派专员下来调查，到那时，局面就不是他区区一个市刑警队队长能控制得了的了。 金守业听取了傅尧的意见，而且他在Y市，也真用不着动枪动炮的，有了事，他手下兄弟足可以搞定。 看到王珣用枪把金守业逼住了，后者的两名手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向王珣扑了过去。 只是他二人扑上来的快，王珣的枪更快。 嘭、嘭！ 随着两声闷响，扑向王珣的两名大汉双双应声倒地，其中一人是头部中弹，当场毙命，另一人是胸膛中弹，人趴在的地上，蠕动、抽搐。 “操你妈的，不知死活，看清楚了，老子手里拿的是枪，这他妈的是枪！”王珣扫视倒地的二人，骂了一句，而后，他抬起手中枪，枪口对准金守业，狠声说道：“金守业，你的兄弟都死光了，你也陪他们一起去吧……” 他话音未落，就听楼梯那边传来话音：“王珣，如果你不想你的老婆、孩子都没命的话，就乖乖把枪扔过来！” 听闻话音，王珣脸色顿变，扭头一瞧，只见一名大汉揪着他老婆和儿子的头发，将他二人从楼上硬拽了下来。 “啊！”王珣忍不住惊叫出声。对方是什么时候跑到楼上的，又是怎么把自己老婆、儿子抓住的，他竟然毫无察觉。 那人躲在他老婆和儿子的背后，阴冷冷地说道：“不用再猜了，王珣，我是从外面爬窗户进来的！” 说话的这名大汉，正是金守业的左膀右臂，宋任曦。在金守业的兄弟当中，也属这个宋任曦的身手最厉害。 王珣自然认识宋任曦，他怒吼道：“宋任曦，你放开他们！” “让我放开他俩也可以，你先把枪扔掉！” “你操你……” 王珣的骂声才刚出口，宋任曦突然松开王珣儿子的头发，回手抽出匕首，对准王珣儿子的后腰，一刀捅了过去。 噗嗤！ 王珣的儿子惨叫一声，从楼梯的台阶上翻滚下去，躺在地上，出气多，入气少，眼瞅着要不行了。王珣看得真切，尖叫一声，作势用冲过去，宋任曦用匕首顶住王珣老婆的脖颈，说道：“别动！除非你想眼睁睁看着你的老婆被割喉！” 第84章 祸水 “那他……” “估计是在做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们和金守业继续斗下去的决心有多大，如果他选择站在我们这边，而我们收了金守业的钱就不和金守业斗了，那不等于是把他给卖了吗？” “原来是这样！这个吴尽欢还挺狡猾的！” 王珣乐了，说道：“年纪轻轻，就能在Y市闯出明堂，连程光宗都投靠他了，又岂能是泛泛之辈！” “珣哥以后也得小心防着点他才是！” “先除掉金守业这个死敌，接下来嘛，嘿嘿……”王珣笑而未语。吴尽欢在他眼中，只是个炮灰的角色。金守业完蛋了，下一个就是吴尽欢！ 乘车回到无尽公司，吴尽欢、金、高航、孙凯、程光宗几人凑在办公室里。 程光宗先问道：“欢哥，和王珣谈的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孙凯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说道：“现在是王珣需要我们，他当然希望和我们联手了！” 程光宗摇头，说道：“欢哥，王珣这个人狡猾多端，阴险又毒辣，并不可信。” 孙凯说道：“但也总比金守业强一些吧？我们总不能站在金守业的那一边！” 程光宗接道：“坐山观虎斗，我觉得是最好的选择。”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坐山观虎斗的结果，很可能是谁都除不掉，我们要陪着金守业和王珣一直耗下去。” 马上要建厂了，吴尽欢已没有那么大的精力再分散到Y市这边，Y市这里的情况必须得尽快搞定，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没有后顾之忧，而且还拥有一个稳定的财源。 高航眼珠转了转，说道：“欢哥和文东会的关系不是很好吗？要不，我们找文东会帮忙？像金守业、王珣这样的势力，在文东会那里和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一根手指就能摁死。” 吴尽欢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能找文东会帮忙，我们自己的事，就由我们自己来搞定，格格，你以为文东会是什么人，欠了他们的人情，你以为以后不用还了吗？” 孙凯挠了挠头，问道：“欢哥，你说咋办？”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放出风声，就说，我们已经和王珣联手。” 听闻这话，孙凯顿时皱起眉头，嘀咕道：“欢哥，这么做不等于是把祸水往我们自己身上引吗？” 现在金守业只集中精力，专心对付王珣，如果传扬己方和王珣联盟，想必金守业很快就会把矛头指向己方。 吴尽欢一笑，看向程光宗，说道：“光宗，明天你带几架无人机，去王珣的住处，和他谈谈，他对无人机的生意很感兴趣。” 孙凯立刻不干了，急声说道：“不是吧，欢哥，现在可是王珣求着我们，不是我们去求他，我们还要把无人机的生意分他一份？” 高航和程光宗没有马上说话，两人低头沉思，琢磨片刻，他俩都乐了，程光宗点头应道：“好，欢哥，明天我多带几台无人机过去，保准让王珣满意。” 闻言，吴尽欢也就明白他领悟了自己的用意。他正色说道：“小心一点。” “欢哥放心！” 孙凯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欢哥和老程现在怎么都变得这么软弱，己方和王珣联盟，理应是王珣给己方好处，怎么变成己方给王珣好处了？这也太没道理了吧？ 他看向高航，向他甩甩头，言下之意，格格，你也不去劝劝欢哥？ 高航乐了，说道：“老二，你就不用多操心了，我们是生意人，生意人又岂能做亏本的买卖？” 孙凯满脸的莫名，依旧没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 翌日，程光宗和孙凯二人乘车，去往王珣的住处。 他们车里的无人机还真没少装，个个型号，大大小小，足有十多台。 路上，孙凯忿忿不平地说道：“明明是王珣求着我们，我们还要给他送好处，真是岂有此理。” 程光宗也不多言，专心致志地开车。 孙凯嘟囔一会，见程光宗也不接话，觉得无趣，也就不再说了，身子向后依靠，无聊地望着窗外。 过了片刻，他皱了皱眉，后倚的身形坐直，扭回头向后观望，同时拉了拉程光宗的衣服，说道：“老程，不对劲啊，后面有辆灰色的大众车，好像已经跟了我们好久了。” 一直沉默未语的程光宗，目视前方，缓缓开口说道：“已经跟了我们五条街了！” 孙凯心头一惊，下意识地问道：“是什么人跟踪我们？” “除了金守业，还能是谁的人？” “金守业？金守业的人为什么跟踪我们？” “昨天晚上，我们和王珣联手的消息已经传扬开了，如果你是金守业，你会不派人盯紧我们的一举一动吗？” “那……那我们赶快回去吧！” “回？回哪？” “当然回公司了！” “回公司做什么？”程光宗不解地看眼孙凯。 孙凯觉得自己都快糊涂了，被程光宗气糊涂的。他说道：“现在金守业的人在跟踪我们，我们再去王珣那里，不等于把他的藏身之地暴露了吗？” 程光宗乐了，反问道：“这样不好吗？” “啊？” “王珣胆小，诚心躲起来，金守业根本掌握不到他的行踪，双方的争斗，也都是些小打小闹，只有让金守业知道王珣具体在哪，双方的争斗才会变成拼死一战。欢哥已经收购圣庭，马上要在国内建厂，没时间再陪金守业和王珣耗下去，所以，我们必须得让他们的生死对决提前。” 听闻这话，孙凯愣住，过了好一会，他喃喃说道：“欢哥放出我们和王珣联手的消息，又让老程你今天带着无人机去找王珣，都是故意安排的。” “放出联手的消息，是为了吸引金守业的注意力，带着无人机，去和王珣谈生意，是为了把金守业的眼线引到王珣的新家。”程光宗乐呵呵地问道：“现在，欢哥的算计你都懂了吧？” “原来是这样。”孙凯琢磨片刻，惊讶道：“老程，昨晚你和格格就明白欢哥的算计了？” 程光宗耸耸肩，说道：“也不难推断。” “唉。”孙凯有气无力地叹口气，说道：“和你们在一起，我怎么感觉自己特别笨呢？” “笨与不笨倒是没什么关系，关键是，欢哥对你最好。” “啊？对我最好？” “是啊，你看你这么笨欢哥都能把你留在身边，不是对你最好又对谁最好？”程光宗羡慕嫉妒恨地说道。 “操！”孙凯没好气地在程光宗的大腿上踹了一脚。 “哎，别闹，我开车呐！”程光宗啧了一声，又嘿嘿地笑了起来。 孙凯气呼呼地说道：“当初欢哥肯接纳你，你自己就偷着乐去吧！” “这倒是！”对此程光宗没有任何的异议，和吴尽欢共事越久，他就越对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庆幸。离开彭征，转投吴尽欢，可算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选择了。 长话短说，一路顺利，两人顺利抵达王珣在北区的秘密住处。 两人各提着好几盒的无人机，在孙凯的指引下，轻车熟路地上了楼。 王珣的手下认识孙凯，也认识程光宗，知道他俩都是吴尽欢的兄弟，没有多做盘查，直接放了行。 听说程光宗和孙凯来访，还带着十多台的无人机，王珣立刻便明白了他二人的来意。 他乐得嘴巴合不拢，大笑着从楼上走下来，分别和程光宗、孙凯握了握手，说道：“两位兄弟能来，就是给足了我王珣面子，还带什么礼物嘛？” 程光宗笑吟吟地说道：“王哥别客气，这也是欢哥的意思。这几台无人机，都只是样品，欢哥让我俩过来，主要是为了给王哥讲讲其中的门道，以后做起来也好得心应手。” 王珣脸上的笑意更浓，嘴上却有些抱怨地说道：“哎呀，我这个兄弟啊，就是太客气了，我也没说要和他一起做无人机的生意，而且我也不懂这一行，现在非拉着我一起干，这不是让我给他拖后腿嘛！这事弄的，不行不行，我做不了！” 装你妈个蛋！程光宗和孙凯同时在心里嘀咕了一句。王珣的眼睛都快冒出金光了，还说没兴趣？ 程光宗笑道：“王哥，这可是欢哥的意思，如果王哥不同意，我和老二也没法回去向欢哥交差啊，王哥这不是让我兄弟俩难做吗？” “这……这……你看看，这事闹的，行吧，咱们去书房谈。”王珣边说话边摇头，勉为其难地向书房走了过去，程光宗和孙凯对视一眼，两人暗暗摇头，跟着王珣去了书房。 大成物流公司。 一名小弟慌慌张张地跑进金守业的办公室，急声说道：“业哥，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 此时金守业正坐在办公桌后，手拄着脑袋，闭目养神，小弟突然闯进来，他让眉头皱了皱，眼睛也没睁，沉声问道：“找到什么了？” “业哥，我们找到王珣的藏身之处了！” 听闻这话，金守业条件反射般地睁开眼睛，与此同时，两道精光从他眼中射出，他凝视着报信的小弟，问道：“怎么发现的？” 第83章 联手 挑拨金守业和王珣之间的全面争斗，这正是吴尽欢临去伦敦之前留下的B计划。 现在来看，他的计划可谓是大获成功，金守业和王珣之间的仇恨，已到了不可化解，只能用不共戴天来形容。 就是在这种紧张的局势之下，吴尽欢从伦敦赶回到Y市。 他回到Y市的第一件事，就是让高航联系王珣，约王珣见面。 吴尽欢提出见面的要求，王珣很快应允下来。 他一个人抗衡金守业，实在太吃力，现在急需帮手。而在Y市，能帮着他一同对付金守业的，也只有吴尽欢了。 当然，吴尽欢究竟能给他起到多大的帮助，他还不清楚，只不过多个人手总是好的。 王珣派人到了无尽公司，接吴尽欢去见他。 和吴尽欢一起去的，还有金、高航、孙凯三人。 他们先是去了一家歌舞厅，从前门进，由后门出，在后门的小巷子里，早已停着一辆车在等着他们。 坐上这辆车，在市区里又绕了好几圈，确认没有被跟踪，汽车这才驶向目的地，Y市北面的一座住宅区里。 这片住宅区看着不太起眼，而且也有些年头了，王珣在这里却有一栋房子。 正所谓狡兔三窟，混黑的，只要有能力，谁又会没几个隐蔽的藏身之处？房子位于三楼，一梯三户，正中间的一户是王珣的住所，左右的两户，则是他亲信的手下在住。 外面看很普通的房子，走进其中才会发现，原来是楼中楼的设计，分上下三层，也堪称是豪宅了。 “哎呀，吴兄弟，请进，快请进，屋里坐、屋里坐！” 吴尽欢刚走进来，就听里屋内有人热情地招呼道。 他抬头一瞧，迎面走过来一名中年人，个头不高，稍微有些发福，国字脸，小眼睛，眼珠子转动之间，不时闪现出贼光，一看就是精于算计的人。 怕吴尽欢不认识王珣，闹出误会，跟进来的高航连忙介绍道：“欢哥，这位便是王珣王哥！” “原来是王哥，久违了！”吴尽欢脱下鞋子，换上拖鞋，与走上前来的王珣握了握手。 屋子里面，可不止王珣一个人，内内外外，起码得有十多名彪形大汉，衣服内都是鼓鼓囊囊的，显然，身上都暗藏着家伙。 对此吴尽欢并不担心，王珣手下人暗藏的家伙也不可能是用来对付他的。 两人在玄关寒暄了几句，然后走进大厅，在宽敞的真皮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尽欢说道：“在Y市，王哥的大名可是如雷贯耳，可惜一直无缘相见啊！” 王珣仰面而笑，说道：“吴兄弟，你这话可太夸我了，你看看我现在，简直像老鼠一样，有家不能回，只能躲在这么个角落里。” 见他切入正题，吴尽欢也就不再绕弯子了，他面色一正，说道：“我觉得，王哥这次做得有些过了，正所谓是祸不及家人嘛！” 王珣在一怒之下，绑架了金守业的家人，甚至还把金守业的老婆给斩首了，这的确是出乎吴尽欢的预料，他没想到一向老谋深算的王珣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过分？”王珣笑了，笑得阴冷狠毒，他幽幽说道：“我说兄弟啊，我这么做，是由谁引起的？是他金守业啊！如果他金守业还给我活路，我能这么做吗？但他不给我活路啊，你让我怎么办？”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说道：“事情究竟是不是金守业做的，现在还不好说，毕竟没有证据……” 他话没说完，王珣便打断道：“还要什么证据？不是金守业，还能有谁？在Y市，还有谁能查出我的赌场，还有谁能砸了我的场子？金守业先是除掉了彭征，然后便是你我，他想要的，是独占易货市场。兄弟，我实话告诉你，前面倒霉的是彭征，现在倒霉的是我，之后倒霉的，恐怕就是兄弟你了，到了现在，你还看不明白，还为他金守业说话？” 吴尽欢沉声道：“我当然不会为金守业说话，王哥以为我为何要去英国？” 王珣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向旁边的一名手下招招手，面露不悦之色地说道：“没看到有客人来了吗？去沏茶！” 那名小弟答应一声，快步去了厨房。 王珣对吴尽欢说道：“兄弟，这次你我合作，干掉金守业，以后的Y市易货圈，你一半，我一半，咱俩共享。” “人的野心，总是容易膨胀，一块大蛋糕，总想着一个人独占，可是谁又能有那么大的胃口？我觉得，两个人分享易货市场，才是最理想的！” 吴尽欢的眼睛一亮，含笑说道：“王哥不嫌弃我这个新人，愿意与我合作，我自然求之不得！” 王珣闻言大喜，他轻轻拍了拍吴尽欢的胳膊，说道：“有兄弟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只要兄弟你肯站在我这一边，以后我肯定不会忘记兄弟你的好。” 吴尽欢说道：“什么好不好的，我帮王哥，又何尝不是在帮我自己，以后你帮我，我帮你，大家互相帮忙，没什么困难是解决不了的。” “兄弟这话我爱听，互相帮忙，一起发财嘛，哈哈！” 时间不长，小弟把茶水端送上来。吴尽欢和王珣边喝茶边聊天，这时候，从楼上走下来一名青年，年纪不大，二十出头，相貌和王珣有几分相似。 看到和王珣谈笑风生的吴尽欢，青年先是怔了一下，而后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问道：“爸，这小子谁啊？” 王珣暗暗皱眉，不满地向青年瞪了一眼，沉声说道：“这里没你的事，回楼上去！” “爸，我在这里待得太没意思了，想出去逛逛。” “逛什么逛，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出去逛？你长了几个脑袋？滚回你房间里去……”这个青年正是王珣的独生子，名叫王垚，估计是五行缺土，王珣才给他起了个垚字。 吴尽欢清了下喉咙，对王珣和颜悦色地说道：“年轻人都好动，在家里待不住，也是人之常情，王哥有话好好跟孩子说嘛！” 他这话说得没错，只是这话由他的口中讲出来，就是给人怪怪的感觉。论年纪的话，王垚比吴尽欢还要年长两岁呢！ “你他妈谁啊？我家的事，还要你个外人瞎几把插嘴？”王珣笑面虎的特点，是一点也被继承在王垚身上，也可能是黑二代出身的关系，王垚年纪不太大，但却飞扬跋扈，目中无人，哪怕是见了天王老子都恨不得上去踹两脚。 王珣气得牙根疼，他腾的一下站起身形，手指着楼梯，厉声喝道：“立刻给我滚回楼上去！” 王垚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爸。见老爸真发火了，他屁都没敢再多放一个，立刻转身上了楼。 瞪着儿子回到楼上，王珣的脸色才恢复正常，对吴尽欢赔笑道：“兄弟，实在抱歉，我这个儿子打小就被我娇惯坏了，刚才有得罪之处，我代他向你道歉！” 以前的王珣，无论如何也不会对个后生晚辈这么低声下气，但今时不同往日，为了对抗金守业，他必须得拉拢吴尽欢。 吴尽欢满脸的不在乎，反过来还安慰王珣，说道：“年轻人都叛逆，越是打骂越没效果，不如像做朋友一样，心平气和的沟通。” “哈哈！吴兄弟说得有道理啊！” 吴尽欢喝了口茶水，问道：“对了，王哥，金守业的家人现在被关在什么地方？” “一个绝对安全的隐蔽之处。”王珣眼珠转了转，嘿嘿笑道：“兄弟，如果你对金守业的姑娘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玩玩。妈的，小婊子长得还挺标致，我都有点舍不得杀她了！” 吴尽欢摆了摆手手，说道：“我对金家的女人没兴趣，我只想知道，金守业的儿女是不是还活着。” 王珣冷哼一声，说道：“再过两天，如果金守业还是不肯交钱，活人也会变死人了！” 吴尽欢笑问道：“如果金守业肯交钱，王哥会放人吗？” 王珣看着吴尽欢，呵呵地乐了，反问道：“兄弟，你说斩草不除根，能行吗？” 吴尽欢点点头，不再多问，站起身形，说道：“王哥，时间不早，我也该回了，以后有需要我出手的地方，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兄弟，我这里地方小，也不好留你，等这次的事情了了，我一定招待兄弟，痛痛快快的玩个几天几夜！” 吴尽欢笑了笑，又和王珣握下手，带着金、高航、孙凯三人离开。 等他们走后，一名三十出头的汉子走了过来，小声问道：“珣哥，你说刚才吴尽欢突然问起金守业的儿女，究竟是什么意思？他不会是站在金守业那一边，想帮金守业救人吧？” 王珣眼眸闪了闪，紧接着，他淡然一笑，说道：“如果吴尽欢真想帮金守业救人的话，就该对关押的地方刨根问底了，可他并没有多问，何况，吴尽欢也不是个傻子，他若是帮着金守业除掉我们，他自己能落得好吗？” 第82章 开战 “唉，人各有志吧！”韩非无奈地摇摇头，接着他又爽朗的一笑，抬手拍拍吴尽欢的肩膀，说道：“以后，若有机会到墨西哥，可以来找我，我一定尽地主之谊。” 说着话，他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吴尽欢。 吴尽欢接过名片，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韩先生，我现在没有名片给你，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吧？” 韩非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好，就加个微信。” “如果韩先生缺游艇的话，可以考虑圣庭，我一定以最公道的价格卖给韩先生！” “嗯，像生意人说的话！”韩非笑道：“我还真缺游艇，过几天，我派人去圣庭公司，和你们洽谈。” 吴尽欢闻言，立刻握住韩非的手，说道：“如此，就多谢韩大哥了！” 这个小家伙，刚才还一口一个韩先生，一听有生意可做，立刻改口叫韩大哥。 韩非哭笑不得，但却挺喜欢吴尽欢这种狡诈中又透着点小真诚的处世风格。 他接受的事，会表现得很明显，他不接受的事，也会表现得很直接，不会虚情假意的虚与委蛇，令人生厌。 “行了，就凭你这声韩大哥，你圣庭的游艇，我最少也会定下两艘！” “如果韩大哥以后有需要兄弟帮忙的地方，尽管知会。”当然了，知不知会那是你的事，至于帮与不帮，那就是我的事了。 吴尽欢又道：“刚才，也要多谢韩大哥的出手相救。” 刚才若不是韩非把海伦推开，后果当真是不堪设想。 韩非豪放地摆摆手，示意只是小事一桩。他看眼站于一旁的海伦，暗暗点头，显然她不会中文，他二人的交谈她一句话也听不懂，但却能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充当花瓶，毫无娇小姐的脾气和不满。 他对吴尽欢说道：“海伦小姐着实不错，兄弟也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稍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一个女人，如果能为了男人连命都豁得出去，太难得了，这样的女人，也许一生只能碰到一个，错过了，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了。” 他的这番话，吴尽欢有认真听进心里。他下意识地看眼一旁的海伦，见她也正在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中即有关切，又有些担心。吴尽欢明白，她是在担心韩非这些人。 他幽幽说道：“韩大哥认为我和她配吗？”说话时，他垂下眼帘，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早就染过太多人的血，冤魂的血色已经渗透进他的灵魂中，他还能配的上谁？ 吴尽欢也喜欢美好的人和事物，但仅限于欣赏，不愿去亵渎。“她是CJ传媒的千金。” 韩非目光怪异地看眼吴尽欢，说道：“兄弟，你在自卑什么？” 吴尽欢身子一震，他在自卑吗？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自卑过！ 韩非用力地拍下他的胳膊，说道：“别说她只是CJ传媒的千金，就算她是英国王室贵族，我们华夏人也配得起她！”说着话，他悠然一笑，向吴尽欢挥挥手，说道：“走了！” 吴尽欢陷入沉思，直至韩非已走出好远，吴尽欢才回过神来，冲着韩非的背影大声说道：“韩大哥？” 韩非停下脚步，转回头看向他。 “谢谢！”吴尽欢由衷说道。 韩非没有说话，只是向吴尽欢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在阳光的映射下，他的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灿烂，光彩夺目，就连吴尽欢内心深处最阴暗的角落，似乎都有被点亮。 这，就是青帮老大。 跌倒一次，他会爬起，跌倒两次、三次，他依旧会顽强的爬起，每当他一败涂地，一无所有的时候，身边又总会很快的凝聚起一大群的兄弟，心甘情愿的去为他出生入死。 在韩非身上，淋漓尽致地体现出作为一个男人所应具备的那股顶天立地、百折不挠的精神。 韩非带着他的人走了，海伦来到吴尽欢的身旁，小心翼翼地问道：“杰森，你……认识他？” 吴尽欢对海伦一笑，点头说道：“以前不认识，现在认识了。” “刚才你们在聊什么聊了这么久？”海伦好奇地问道。 “聊聊游艇的事，他决定过两天来圣庭，订购两艘。” 海伦先是一愣，接着差点笑出来，摇头说道：“杰森，你还真是个合格的生意人。”顿了顿，她又忧心忡忡地说道：“刚才你都看到了吧，他们身上都带着枪呢，我看这些人很不简单，你和他们还是少接触的好。”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别为我担心，我有分寸，还有，以后也不许再为了我去冒险做那样的蠢事。” 海伦玉面一红，垂下头，小声说道：“我只是担心你……” 看着她垂首如同做错事的小姑娘，吴尽欢很想抬起她的下巴，吻在她的唇上，但他终究没有这么做，或许，正如韩非所说，他的内心深处的确是带着自卑的。 事隔两天，韩非还真派人去了圣庭公司，订下四艘游艇，每艘的价格都是三十万英镑左右。这是吴尽欢接手圣庭之后做的第一笔生意，用通俗点的话讲，是韩非帮他开了张。 伦敦这边的事宜，吴尽欢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他便准备动身回国。 按照他的计划，还可以在伦敦多留几天，不过国内来的电话，让吴尽欢不得不改变计划，立刻起程。 电话是高航打来的，通知吴尽欢，王珣绑架了金守业的家人，两人之间的争斗已经全面爆发，Y市的局势，瞬息万变。 王珣的地下赌场遇袭，地下金库被洗劫一空，地下赌场被烧个精光，连他的亲弟弟都被烧死在火海当中，这次的损失，对王珣而言是致命的。 由于吴尽欢和程光宗都不在Y市的关系，王珣根本没往吴尽欢势力那边想，他认准了此事就是金守业所为，在他的心里，也狠毒了金守业。 正因为这样，王珣才不惜铤而走险，绑架金守业的家人，逼他把抢走的钱统统交还回来。 这次金守业可是冤枉得很，他什么都没做，却平白无故地蒙受不白之冤。 他有给王珣打去电话，向他解释，此事并非他所为。但王珣根本不听他说话，他对金守业就一句话，还钱。 只有金守业肯还钱，他俩才有着谈，如果金守业不肯还钱，那什么话都不用说了，就等着给他的家人收尸吧！ 这次王珣也是狮子大开口，一张嘴就要两千万，而且没有商量的余地。 金守业当然不会乖乖交出两千万。 首先他并不认为王珣会把自己的家人怎么样，一直以来，王珣都是个谨小慎微的人，无论做什么事，都会给他自己留下退路。 其次，如果他真乖乖的把两千万给了王珣，那他以后在Y市也没法混了，如此一个颜面扫地的老大，谁还愿意跟着他？ 出于长久以来对王珣的轻视，以及颜面和自尊心的作祟，金守业并非在王珣规定的三天之内交出两千万。 等三天之后，金守业的大成物流收到一个包裹，打开箱子，向里面一看，是一层层的塑料袋包裹的东西。 等把塑料袋一一划开之后，人们再看，无不大惊失色，原来塑料袋里包裹的竟是一颗人头，金守业夫人的人头。 金守业是在外面养了小老婆，小小老婆以及N多的情人，但一直以来他都没和他的正牌夫人离婚，从中也能看得出来，夫妻俩还是有很深厚的感情。 此时看到夫人的断头，金守业急火攻心，大叫一声，人当时便晕了过去。 周围的小弟们急忙把他扶住，放到沙发上，又是喂水，又是摁人中，好一阵的忙活，金守业终于苏醒过来。 他从沙发上起来，抱着老婆的断头，跪地大哭。 这还不算完，当天下午，大成物流的商用电子邮件又收到一个视频，金守业女儿的视频。视频中，金守业的女儿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在她身上，压着一个男人，画面露骨。 等完事之后，男人起身，走到摄像头前，对着镜头嘿嘿冷笑两声，说道：“金守业，你女儿的味道还不错，如果不想她也像那个死女人一样，被切下脑袋，就他妈把两千万交到我手里！” 先是老婆被杀，接着又是女儿被羞辱，金守业看完视频，险些又晕死过去。 两千万的现金，即便对金守业而言也不是那么好凑的，何况老婆已经死在王珣的手里，儿子女儿在他手里也落不得好，此时此刻的金守业，已然彻底豁了出去，就是要与王珣拼命。 他召集全部的手下，全城搜捕王珣。王珣那边也不甘示弱，同样集结手下，两伙势力，在Y市展开了针尖对麦芒的碰撞。 高航给吴尽欢打来电话的时候，金守业势力和王珣势力已然全面开战，就实力而言，金守业势力的确要高出一大截，在正面抗衡的几次大战中，王珣势力都没有占到任何便宜，手下人被打得抱头鼠窜。 但王珣的势力在Y市也是根深蒂固的，他诚心躲起来，金守业一时半刻还真找不到他。 很快，王珣改变战术，放弃了与金守业正面对抗，他的手下兄弟在Y市如老鼠一般，不知道会从什么地方突然钻出来，在金守业势力的薄弱之处给予重击。 第81章 周旋 “让韩先生失望了吧？” “谈不上失望，你比我强。” “哦？”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没有你这么好的身手，没有你这么精湛的枪法，也没有你这么大的胆子，所以，你比我强。”韩非恍然想起来，问道：“你的英文名字叫杰森？” “是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欧洲有个很传奇的人物，他的名字也叫杰森。对了，听说他曾经还是世界上最优秀的杀手之一，你，认识他吗？” 韩非问的随意，脸上的笑容也很柔和。 吴尽欢摇头说道：“韩先生说笑了，在欧洲，叫杰森的得有成千上万人，我怎么可能会全都认识呢？” 他说得理所当然，但只有他自己清楚，此时此刻，他背后的衣服都快湿透了。 自他重生以来，还是第一次有人把他和前世的他联系到一起，甚至怀疑他俩是同一个人。虽然韩非的问话很隐晦，但他就是能感觉得出来，韩非在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杰森。 韩非与他对视了许久，仰面而笑，说道：“你不认识他，也很正常，毕竟你俩根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 “韩先生说的那个杰森，很厉害吗？” “再厉害也没用了，因为他已经死了。” “啊？” “他惹上了谢先生，以谢先生的为人，又怎么可能会给他活路？”韩非确实对吴尽欢的身份起了疑心，但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 那个杰森，已经四十多岁了，而眼前这个杰森，只有十八岁，那个杰森，早已尸沉大海，而这个杰森，可是活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 如果说他俩是父子，那反而更容易让人相信，但这也是不可能的，吴尽欢的身份并不难查，在华夏是有根有底的，他的父亲是名军人，早就因公殉职，至于他的母亲，倒是有些蹊跷，完全差不出身份、家世和背景。 “韩先生在想什么？”吴尽欢以刚才韩非用的口吻，反问回去。 韩非笑了，说道：“我突然想起我的一位‘老朋友’。”说话时，他的脸上带着笑，眼中却闪现出冰人的寒芒。 他与谢文东的仇，无论如何也解不开了，若想化解，只有一个办法，两人活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别无他法。 吴尽欢看到他眼中闪现出来的仇恨寒芒，心中反而长长松口气，他明白，那不是冲着自己来的，韩非已不再怀疑自己就是那个杰森，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他语气轻快地说道：“怀念不如相见。” 最好你俩再接着斗下去。 “哈哈！”韩非仰面而笑，说道：“我的这位‘老朋友’，并不会愿意见到我。” 说到这里，他突然抬起胳膊，很自来熟地搭在吴尽欢的肩膀上，以近乎无赖地口吻道：“你折了我好几个兄弟，这个损失，你得补偿给我！” 了解韩非的人都知道，他对谁越无赖，那就说明他对谁越欣赏，越喜欢。当他一本正经和你说话的时候，那只能表明，他心里正琢磨着怎么把刀子插进你的心脏。 吴尽欢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很不自然，他从来不喜欢与陌生人过度亲近。 他干咳了一声，说道：“韩先生说吧，打算让我赔偿多少？不过，也别太狮子大张口，我和CJ传媒没啥关系，CJ传媒是财大气粗，而我只能算是沧海一粟。” “哈哈！”韩非再次被逗乐了，说道：“兄弟，谈钱不外道了吗？我现在缺的不是钱，缺的是人，既然你把我的人给折了，那么你就把自己赔给我算了。” 吴尽欢差点翻起白眼，心中嘀咕，不管怎么说，你也是青帮老大，还能再不要脸点吗？“什么共济会，什么杀手、黑帮的，都别来找我，我只想安安稳稳，顺顺当当的做生意。” “啧！”韩非啧了一声，说道：“没志向！生意做得再好再大，也只是表，对于暗而言，你仍只是刀俎之下的鱼肉。跟着我，我能让你看到更真实更广阔的世界！” 吴尽欢摇头，拒绝得毫不拖泥带水，直截了当道：“没兴趣。”跟着你，去跟谢文东对着干，或者哪一天和共济会撕破脸，这好像没一条是活路。 韩非听出吴尽欢态度的坚决，暗道一声可惜，可惜这样的人才不能为自己所用。 这时候，安德烈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在他周围，还跟着那群青年男女。他们来势汹汹，显然是过来找吴尽欢算账的。 海伦迎上前去，沉声说道：“安德烈，你已经输了。” “是他耍赖！” 海伦闻言，气得都说不出话来。主动打人的摔下马了，反而还怪人家耍赖，真是岂有此理？她瞪着安德烈，说道：“安德烈，我真是瞧不起你！” 安德烈也知道自己理亏，但这口气他就是咽不下去。他挥手说道：“我不和你说！”而后，抬手怒指着吴尽欢，说道：“小子，别躲在女人后面，让个女人给你出头！你说吧，今天你把我打下马的事怎么解决？” 未等吴尽欢开口说话，韩非笑了笑，用英语说道：“怎么解决？简单啊，就这么算了吧！” “这事与你无关，这里也没你说话的地方，滚开！”安德烈恶狠狠地瞥了韩非一眼。 “哦？”韩非扬了扬眉毛，噗嗤一声笑了。 他从口袋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香烟，叼起，点燃。 随着他吐出一口烟雾，马场一侧的林子里走出十多名身穿黑衣的彪形大汉。这些人来到韩非的近前，毕恭毕敬地躬身施礼，齐声说道“先生！” 韩非弹了弹烟灰，只是嗯了一声，他乐呵呵地看向安德烈，问道：“我说，这个事就这么算了，行吗？” 在他说话的同时，十数名黑衣人齐刷刷地把衣襟撩起，在他们的腰间，皆别着手枪，黑漆漆的枪把露在裤腰外。 安德烈等人的气势瞬时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是富家子弟，平日里仗势欺人惯了，但欺负个普通人还可以，而眼前的这些人，显然都不普通，个个带枪，尤其是为首的那名东方青年，虽然脸上是乐呵呵的，但就是给人一股强大的压迫感。 看了看众黑衣人，再瞧瞧韩非，安德烈吞了口唾沫，对吴尽欢说道：“今天算你走运！”说着话，他向周围的同伴甩下头，咬牙说道：“我们走！” “等一等！” 安德烈心头一颤，吴尽欢和这个东方青年究竟是什么关系，他不清楚，如果两人关系亲近的话，今天的事还真不好收场了。 就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韩非慢悠悠地开口道：“回家之后，告诉你的父亲，我叫韩非，让他记住，今日，他欠了我一个人情。” 欠了一个人情？安德烈完全没听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非含笑说道：“如实转告你的父亲，我想，劳瑞先生会听明白的。” 安德烈狐疑不解地看着韩非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轻轻点下头，带着一甘同伴快步离开。 目送着他们走远，韩非又用汉语说道：“吴兄弟不会怪我强出头吧？” 看上去他是帮着吴尽欢出头，把安德烈一行人吓跑了，而实际上，他是帮安德烈出了头，送劳瑞家族一个人情。 表面上，安德烈身边有好一大群人，人多势众，而吴尽欢只一个人，势单力孤，安德烈那边强，吴尽欢这边弱。 但真实的情况并不是这样。 安德烈他们只是一群富家的公子哥、千金小姐，吴尽欢可是一个人能杀死他手下好几个精锐，双方的实力相差悬殊，真起了冲突，吃亏的绝对是安德烈。 吴尽欢看着韩非，笑了，说道：“韩先生帮我解决了麻烦，我又怎么会不知好歹，怪起韩先生呢？” 韩非眨眨眼睛，抬手指了指吴尽欢，说道：“狡猾。深藏不露。不过，我喜欢，哈哈！” 吴尽欢耸耸肩，问道：“面也见了，头也出了，韩先生还有事吗？” 韩非摇摇头，刚要说话，恍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回国之后，多和谢先生接触，拉上谢先生这座大靠山，以后你的路，会好走好多，保准让你平步青云。” 说我狡猾，你这不是更狡猾吗？吴尽欢在心理暗暗摇头，换成旁人，或许真就上了韩非的当。 听起来，他像是在给你一个忠实的建议，实际上却暗藏杀心。吴尽欢心知肚明，韩非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他已经对自己起了提防和杀意。 他正色说道：“谢谢韩先生的意见，我对谢先生没什么兴趣，更不会成为他的部下，我还是那句话，只想安安稳稳，顺顺当当做我自己的生意。” 以韩非和谢文东的关系，他能真心实意地为谢文东推荐人才才怪呢。 他的这番话，其实是在做试探，试探吴尽欢会不会被谢文东所用，试探他以后会不会成为自己的劲敌。 如果像吴尽欢这样的人真有投靠谢文东的心思，那他就得先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韩非笑盈盈地说道：“自己做生意，多难啊，投靠谢先生倒不失为一条捷径。” “我只是小人物，我的目标也很小，大人物的事，我做不来。” 第80章 黑手 啪！ 这一鞭子结结实实地抽打在吴尽欢的背上，即便他里面穿着T恤，外面还穿着马甲，这一鞭仍让他疼出一身的冷汗。 安德烈正要收回鞭子，吴尽欢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鞭梢，借着马儿前冲的惯性，用力向回一拽。 顿时间，安德烈在马上坐立不足，惊叫一声，身子倾斜着摔下马背。 嘭！ 随着重物砸地的闷响声，安德烈在地上足足翻滚出七八米远才算停了下来。 他仰面躺在地上，眼睛瞪得好大，但目光完全是涣散的，大脑一片空白。见状，不远处观战的青年男女们纷纷飞奔过来，同时惊呼道：“安德烈，你怎么样？安德烈？” 海伦没管安德烈的死活，她的注意力都在吴尽欢身上，眼瞅着他已快冲到自己的近前，可亚瑟却丝毫没有要减速的意思，海伦意识到事情严重了。 如果放任亚瑟这么跑下去，吴尽欢的体力早晚会有耗尽的时候，在这么快马速的情况下，一旦摔落，后果不堪设想。 她来不及细想，本能反应的冲到赛道的中央，张开双臂，以自己的身体硬挡迎面而来的亚瑟。 在她看来，亚瑟是认识她的，不会硬往她的身上撞。可是她高估了亚瑟的灵性，受惊中的亚瑟完全是不管不顾，哪怕前面是一堵墙壁，它也能以最快的速度撞过去。 趴在马背上的吴尽欢看得真切，声嘶力竭地大叫道：“让开……” 马速太快，他只喊出两个字，亚瑟便已冲到海伦的近前，一头撞了过去。 这么快的速度，一旦被撞到，无异于被一辆飞驰中的汽车碾压过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赛道旁突然蹿出一道人影，在亚瑟马上要撞中海伦的瞬间，把她推了出去。 嗖！ 亚瑟几乎是在他二人之间的缝隙中穿插过去，那一瞬间，二人都清楚感受到一股强风从自己的身侧刮过。 海伦被横推出两米多远，才摔滚在地。她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抬头一瞧，刚才推开她的是一名陌生的东方青年。 他看起来三十左右岁的年纪，身材高大，相貌英俊，脸上留着短短的络腮胡茬，更显出一股男性的阳刚和魅力。 这名东方青年走到海伦近前，面带微笑地伸出手来。海伦呆呆地握住他的手，后者稍微用力，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他问道：“有没有受伤？” 海伦总算从惊魂未定中回过神来，她连忙甩开青年的手，喘了两口粗气，平复下情绪，心有余悸地说道：“刚才谢谢你了！”说着话，她又扭头向吴尽欢望过去。 只这一会的工夫，吴尽欢已连人带马的奔出百八十米开外。 “年纪轻轻，就寻短见，总归不是一件妥当的事。”东方青年脸上带着淡淡地笑意，说道。 海伦正色道：“我没有要寻短见！” 东方青年耸耸肩，说道：“可你刚才的做法，和寻短见没什么区别。”稍顿，他又道：“如果你们真撞上，两人一马，恐怕一个都活不成。” 听闻他的话，海伦脸色惨白，仔细想想，他说的并非没有道理，自己刚才的做法实在太冲动了，可是当时她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些，完全是下意识的举动。 “你，很喜欢他？” 海伦怔了一下，苍白的脸色浮起两抹红晕，她清了清喉咙，急声问道：“先生，你能不能让亚瑟……让那匹马停下来？” 东方青年乐了，说道：“海伦小姐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他能让马受惊，也自然能让马停下来。”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CJ传媒的千金，整座伦敦城，又有几人是不知道海伦小姐的？”东方青年向她含笑眨了眨眼睛。 海伦是做传媒的，用阅人无数来形容也毫不为过，可即便如此，她也不得不承认，眼前的这个陌生的东方青年，是她所见过的人里，最有魅力中的一个。 他的笑容，粗犷又温暖，让人感到安心，他的身上仿佛有一团火，能感染到身边的每一个人。 虽然对他的身份很好奇，但海伦没有多问，确切的说，是没心思多问，她的目光又投向远处的吴尽欢。 此时的吴尽欢，一手搂着亚瑟的脖子，一手在他的脖颈侧反复摸扶，同时他的口中也发出轻轻微微的哨音。他并不懂马语，但他知道这样的哨音可以安抚马儿的情绪。 亚瑟在马场内跑了大半圈之后，速度渐渐缓慢下来，当吴尽欢骑着亚瑟，再次回到海伦这里的时候，它已经乖顺得如同一只绵羊一般。 海伦急步跑上前去，关切地问道：“杰森，你怎么样？亚瑟有没有伤到你？” “亚瑟没有伤到我，是我伤到了亚瑟。”吴尽欢的话是对海伦说的，但他的目光却是落在那名东方青年的身上，眼眸中的气雾加深了几分，目光变得深邃。 这个东方男子，他认识，是那个曾经在谢文东的手里一败涂地，最后不得不远逃到墨西哥的青帮老大，韩非。 想不到，韩非竟然跑到了伦敦。 心中的念头很多，但表面上并没有流露出来，他的目光也只是在东方青年身上一扫而过。 他飘身下马，上下看了看海伦，见她身上无伤，他才放下心来，对东方青年含笑说道：“刚才，真是多谢这位先生了。” “韩非！”东方青年走到吴尽欢面前，主动伸出手来，同时也直言不讳地报出自己的名字。 果然是他！在前世，吴尽欢没见过韩非本人，但见过他的照片。作为一名国际中间人，他当然要了解每一个国家的黑帮势力，曾经的青帮，也是他重点的调查对象。 “吴尽欢！”吴尽欢含笑和韩非握了握手。 两人手掌接触的瞬间，韩非不由得暗暗皱眉。 吴尽欢的掌心很柔软，没有一点茧子，这不是干粗活的手，更不会是长年练枪的手，更像是一只学生的手，可是他的枪法却精湛得吓人，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根本不可能做到。 在吴尽欢的身上，似乎充满了有违常理的矛盾，对他越是调查，便让人对他的疑惑越深。 “吴先生认识我？”韩非话锋一转，突然用字正腔圆的汉语说道，与此同时，他目光如炬，眨也不眨地盯着吴尽欢的脸庞，他表情任何细微的变化，任何丝毫的波动，都瞒不过他的眼睛。 不过他失望了，吴尽欢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他脸上的绒毛都没有波动一下，水汪汪，雾气蒙蒙的双眼，更像是在他眼睛前挡上一层帘帐，让人看不穿，摸不清，更无法通过他的眼睛窥视到他的内心。 吴尽欢说道：“韩先生，我们以前认识吗？听起来，吴先生也是个地道的华夏人，也许，我们在华夏真的有见过面吧？” “在谢文东那里，我可是榜上有名的人，”只不过是在黑名单上罢了。“身为谢先生的兄弟，你会不认识我吗？” 吴尽欢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想韩先生误会了，我和谢先生连见都没见过，谈不上认识，更谈不上是兄弟。” “哦？这倒奇怪了，据我所知，文东会在银滩国卡佳岛的项目，就是由你出面谈下来的。” “既然韩先生知道这件事，那么想必韩先生对事情的来龙去脉也都调查清楚了，不再需要我多做解释，我是以打工的方式帮东兴集团谈下的开发项目，事后，东兴集团也给了我一千万的酬金。”稍顿，吴尽欢好奇地问道：“我只是个无名小卒，韩先生却对我调查得这么清楚，似乎不太合常理。” “我的好几个兄弟都是折在你的手里，我能对你不调查清楚吗？”韩非笑吟吟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那些杀手，竟都是韩非的人，是青帮的人！ 吴尽欢眯了眯眼睛。难怪韩非在战败之后，能轻而易举地躲避开谢文东的追杀，还顺风顺水地跑到了墨西哥，在墨西哥做得风生水起，独霸一方，原来他是和共济会勾搭到了一起，更确切的说，他应该是被共济会给收纳了吧。 韩非乐呵呵地看着吴尽欢，问道：“吴先生在想什么？” 他说话的方式很直接，也正是这种直接，会带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若是心中有鬼，又心理素质较差，在他面前根本说不上几句话就得露出马脚。 “我在想，韩先生竟然是共济会的人。” 韩非愣了愣，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幽幽说道：“没有谁是谁的人，只有相互利用，各取所需罢了。”他要靠着他们翻身，也只有他们，才能帮助他打败谢文东，夺回他失去的一切。 吴尽欢能理解韩非的心情和做法，他的内心感想是，与虎谋皮。 当然了，韩非与共济会究竟是什么关系，是加入了，还是互相勾结，那都与他无关，他也不想多管闲事。他问道：“韩先生这次是专程来找我的吧？” “嗯，不错，很会猜。” “韩先生想为你的兄弟报仇？” “呵呵，这回猜错了。”韩非慢悠悠地说道：“是杰弗森救了你，也救了他自己。”稍顿，他又道：“不过，我白白折损了几个兄弟，我总得看看他们究竟是折在什么人的手里。” 第79章 比赛 “很丢人是吧？”海伦低垂着头，说道：“我也为自己有这样的母亲而不耻。” 吴尽欢看着神情黯然的海伦，想宽慰她几句，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老杰弗森的年纪太大，而海伦的母亲又太年轻，他二人的结合，刚开始或许还没问题，但时间一长，海伦的母亲和守活寡没什么区别。 让一个八十开外、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去满足一个四十出头，正值虎狼之年的妇人，也不太现实。就算海伦的母亲不和劳瑞出轨，也会和旁人出轨的。 “杰森？” “嗯？” “你会看不起我吗？”英国的贵族圈子，太注重名声了，出了这样的事，海伦在人前都抬不起头来，这也是她性情孤僻，没什么朋友的一个主因。 吴尽欢抬手搭住她的肩膀，说道：“这件事，既不是安德烈的错，更不是你的错，你没必要自责或难堪。” “你不懂的，有污点的家族，会永远被排除在贵族的圈子之外。” 吴尽欢乐了，说道：“现在的英国贵族，也只剩下名了，融不融入到那个圈子里，并不太重要。” “你是这么认为的？”海伦喃喃说道：“这些年来，父亲一直都很努力……” “杰弗森先生之所以努力想挤进贵族圈子里，其实只是为了获得一种肯定，不过我觉得以CJ传媒的实力而言，已经不再需要任何人的肯定了，数十年来它的屹立不倒，就已经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就！” 他的话，让海伦倍感暖心，看着吴尽欢的目光也越发的光彩明亮。 正如吴尽欢自己所说，他的眼睛的确很漂亮，由于眼黑大的关系，他的瞳孔不像是只有一处亮点，更像有好几处亮点，看上去水汪汪的，好像蒙上一层水膜。 见海伦呆呆地看着自己的眼睛愣了神，吴尽欢想逗逗她，故意向她贴近过去。 随着他越靠越近，海伦的脸颊也越来越红，最后，她微微扬着头，缓缓闭上了眼睛。见状，吴尽欢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觉得自己这个玩笑开得有些过头。 恰在这时，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海伦回过神来，立刻睁开眼睛，转头一瞧，只见安德烈骑着一匹棕色的高头大马，正风驰电掣般向他二人这边奔驰过来。 “这个安德烈，真是个讨人厌的家伙！”海伦气恼地说道。 吴尽欢倒是觉得安德烈来得正及时，不然刚才他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看向快马加鞭奔来的安德烈，乐呵呵地说道：“如果他是个娇惯的公子哥，过来之后会毫不犹豫的抽我一鞭子，如果他是位绅士，过来后会提出与我赛马对决，当然，赌注十有八九就是你。” 海伦闻言，惊讶地看着他。 只一会工夫，安德烈已策马飞驰到他二人近前。他勒住缰绳，停下马儿，安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吴尽欢，脸色阴沉地快滴出水来，沉声说道：“上马，我要和你比赛！” 老天，你是巫师吗？海伦差点把心里话说出来。她扭头看着吴尽欢，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吴尽欢则是对她心照不宣的一笑，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模样。 看到他俩又在眉目传情，安德烈怒火中烧，他凌空甩下马鞭，质问道：“你敢不敢和我比？” 海伦收起笑意，不满地说道：“你不要这么幼稚好不好？” 安德烈没有理她，目光仍死死盯着吴尽欢，说道：“如果你能赢过我，我对海伦不再纠缠，如果你输了，从此以后你就离她远远的！” 海伦气恼道：“安德烈，你太过分了！” 吴尽欢向海伦一笑，示意她不必动怒，他对上安德烈咄咄逼人的目光，态度平和地问道：“怎么个比法？” 安德烈眼睛一亮，冷笑道：“以此为起点，绕场一圈，谁最先跑回来就算赢！” 吴尽欢点点头，刚要说话，海伦急忙拉住他，低声说道：“不要和他比！他幼稚，你也陪他一起幼稚吗？” 其实海伦真正想说的是，吴尽欢根本赢不了安德烈。 倒不是安德烈的骑术有多好，即便好，海伦也不会承认的。 主要是吴尽欢以前从来没接触过亚瑟，而亚瑟又是性子极烈的纯种马，第一次和它接触就是骑它和安德烈比赛，恐怕连一成赢的机会都没有。 吴尽欢倒是满不在乎，含笑说道：“只是玩玩而已，不必当真。”说话之间，他一手抓紧缰绳，一手抓住马鞍子，纵身上马。 在他坐到马鞍子上的瞬间，亚瑟咴咴的嘶吼一声，两只前蹄高高提起，整个马身都快要直立在地上。 吴尽欢的双腿死死夹住马腹，一手死死抓着缰绳不放，另只手则紧紧揪住亚瑟的鬃毛。 他整个人仿佛狗皮膏药似的，贴在马背上，并没有被亚瑟扬下去。 亚瑟毕竟是受训的马，而非野马，扬了两次蹄之后，未能把吴尽欢摔下去，也就停了下来。 不过通过它的蹄子不断刨地，鼻孔里又不时打着响嘀，可以看得出来，它现在非常的烦躁。 海伦见状，眉头紧锁，心中的忧虑更多了几分。 安德烈冷笑出声，傲然说道：“我可以允许你再去换匹马。” 吴尽欢低头看看胯下的亚瑟，对安德烈摆手说道：“不必，我就用这匹马。” 这是你自己诚心找死啊！安德烈狠狠瞪着吴尽欢，冷哼出声，说道：“出了意外，你可别怪我！” 人马没有磨合过，在急速奔跑当中很容易发生意外，弄不好骑马的人都会被马儿甩下去，挫断脖子。 以前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发生过，摔死的往往也都是那些自诩骑术高明的人。 海伦忧心忡忡地看着坐在马上的吴尽欢，说道：“杰森……” 吴尽欢摆摆手，打断她的话，他轻抚着亚瑟的鬃毛，说道：“是匹好马！如果跑不赢，那只能说明是我的骑术不佳，和亚瑟无关。” 海伦还想劝阻吴尽欢，但安德烈已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了，他扬起下巴，傲慢地睨着他，问道：“准备好了吗？” 吴尽欢气定神闲地说道：“随时可以开始！” 他话音刚落，安德烈便大喝一声：“开始！”说话的同时，他抖动缰绳，双脚用力一磕马镫子，他胯下的那匹纯种马仿佛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安德烈，你耍赖！”海伦气恼地大叫一声。 吴尽欢对自己的骑术很有信心，正如他自己所说，他的骑术确实很不错。 看着一骑绝尘冲出去的安德烈，他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喜欢比赛，喜欢竞争，也许，他的骨子里就是喜欢刺激的，不然的话，又会有谁敢堂而皇之的坐在警察局里，旁人无人地欣赏着自己的杀人录像？ 他深吸口气，双脚用力磕碰马镫子，亚瑟随之跑了出去，只不过与安德烈的坐骑相比，亚瑟的速度不像在奔跑，更像在散步。 和安德烈一起的那些青年男女此时也都出了马圈，瞧见遥遥领先的安德烈，在看看落在后面如同蜗牛一般的吴尽欢，人们毫不客气地哄堂大笑起来。 吴尽欢弯下腰身，贴近亚瑟的耳边，说道：“如果你再这么怠工的话，我可不客气了。” 亚瑟依旧如故，以原本的速度向前慢跑。 吴尽欢无奈地摇摇头，挥起马鞭，在马臀上狠狠抽了一鞭。 啪！随着一声脆响，亚瑟咴咴嘶鸣，两只前蹄再次高高提起，这回它连跑都不跑了，留在原地打转。 “哈哈……”安德烈的小伙伴们见状，笑声更大。海伦则是气得扶额，她就知道会是这样。亚瑟是一匹烈马，越跟它来硬的，它性子越执拗。 吴尽欢叹了口气，干脆把手中的马鞭扔掉，随手从胸口的口袋中抽出一支笔来，对着亚瑟的后屁股，一笔插了下去。 他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不过笔尖锋利，还是刺穿了马臀的皮肉。 这一下亚瑟可受不了了，咆哮一声，甩开四蹄，向前飞奔。 此情此景，让大笑中的众人无不收起笑声，骇然地睁大眼睛。 吴尽欢用的是什么办法让亚瑟跑起来的，他们都没太看清楚，但有一点他们看清了，亚瑟现在是受惊了。 这无疑是极其危险的行为，再怎么通灵性的马匹，它也是畜生，在受惊的情况下，完全是不管不顾的，吴尽欢简直在拿他自己的命开玩笑。 狂奔中的亚瑟，真仿佛一道黑色的闪电，吴尽欢在马背上根本坐不住，他的身子几乎是趴在马身上的，双手环住亚瑟的脖颈，耳边传来的全是呜呜的风声。 以为胜券在握的安德烈继续往前跑着，此时他已经绕着马场跑了大半圈，眼看着终点就在前方，他还特意冲着海伦那边挥了挥胳膊。 只不过已然惊呆了的海伦完全没看他，她的目光都集中在吴尽欢和亚瑟的身上。 安德烈目光一转，看到自己的同伴们正向自己的后方指指点点。 他下意识地扭回头一瞧，原本被他甩开有几十米的吴尽欢，竟然不可思议地追了上来，亚瑟简直像发了疯似的，嗷嗷的往前跑，这样的亚瑟，他以前还从来没见过。 只稍楞那么一会的工夫，吴尽欢和他之间的距离已拉近到不足十米远。 安德烈回过神来，挥舞马鞭，连续抽打马臀。他的胯下马已经跑到极限，可是和受了惊的亚瑟相比，速度仍慢上一大截。 眼瞅着双方的剧烈越来越近，五米、三米、两米……就在两匹马要擦肩而过的时候，安德烈想都没想，挥手就是一马鞭，向趴伏在马背上的吴尽欢狠狠抽了过去。 第78章 丑闻 吴尽欢不在Y市，而是去了伦敦，程光宗不在Y市，而是去了南方，吴尽欢势力，现在留在Y市的就高航那几个矛头小子，今晚的这个事，又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做的？ 另外，还有最关键的一点，偷袭的人说的是加蓝国话。吴尽欢手下的那几个小子，都不是鲜族人，也都不会说加蓝国话，而手底下鲜族人最多的，就他妈是他金守业啊！ 自己这边刚出事，金守业就打来电话了，什么意思？是来嘲讽自己的吗？ 王珣拿着手机的手都在哆嗦着，天灵盖都快被气炸了。 金守业还在电话那头嘚啵嘚的说着没完，王珣猛然咆哮道：“我操你祖宗的金守业，今晚这事，咱俩没完！”说完话，手机落地，啪的一声，四分五裂。 电话那头的金守业愣住了，他拿着手机，目瞪口呆地怔住好一会，方说道：“老王，你不会认为今晚这事是我做的吧？喂？喂喂？老王？”他拿下手机一瞧，电话已经挂断了。 金守业能这么快听闻消息，也是在情理之中，Y市就这么大，哪里起了火，这个群、那个圈的，马上就传开了，金守业的手下那么多，消息渠道又那么广，他怎么可能会不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他给王珣打来这个电话，倒也的确没按好心。此事究竟是谁做的，他并不知道，不过他却想把这盆祸水往吴尽欢身上泼。 如果王珣能和吴尽欢斗起来，那对他而言可太有利了。 不过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的这个‘慰问’电话在王珣那边，则自动变成了赤裸裸的嘲讽和炫耀。 英国，伦敦。 周末，吴尽欢和海伦还是相约去了马场。 不知是不是吴尽欢的意见起了作用，这几天风平浪静，杰弗森和海伦都没有再遭受到任何的袭击。 今天海伦特意穿着赛马服，上身是灰色的紧身衣，下面是白色的马裤，脚下穿着黑色的长筒马靴，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干练。 吴尽欢的穿着比海伦随意一些，里面是T恤，外面是马甲，下面黑色的长裤，脚下军靴。 海伦的身高比吴尽欢略矮一些，两人走在一起，男的洒脱俊秀，女的貌美如花，倒是很能吸引人的目光。 “这几天你在忙什么？”海伦和吴尽欢并肩而行，边往马场里走边问道。 “公司的事情很多，另外，你们的报道我看了。”吴尽欢笑道，“写得不错，就是有点夸张了，无尽公司的资产可远远没有过亿。” 在CJ传媒的报道中，把无尽公司夸成是华夏的大型商贸公司，光是流动资金就过亿元。 “不是你说要把无尽公司写得有实力一些吗？” 关键是夸大的有些过头了，吴尽欢看完报道后都觉得老脸发烧，不好意思。 “公司的销量有没有提高？” “游艇没卖出去，倒是银行的人来催债了。” 海伦闻言，先是愣了一下，接着笑了出来，说道：“看来，银行是担心你这位华夏老板会带着圣庭跑回华夏。”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好在圣庭的债务不多，只有一百多万，我很爽快的把贷款全部还清了。” 海伦点点头，吴尽欢继续道：“我又向银行做了保证，圣庭公司绝不会搬离伦敦，然后我以圣庭公司做抵押，向银行又贷款了两百万。” 她眨眨眼睛，紧接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腰都弯了下去，喘息着说道：“杰森，你还真是不吃亏，你还给银行一百万，然后又贷了两百万。” 吴尽欢无奈地说道：“圣庭的总部是要留在英国，在船厂却要般到华夏，买地要花钱，建厂要花钱，购进设备、招收技师、工人等等，这些都要花钱。” 海伦问道：“现在你觉得手里的钱够用了吗？”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已经超过预期了。”稍顿，他笑问道：“如果不够用的话，你肯借给我吗？” “当然可以，你救过我，也救过我父亲。”海伦正色道。 吴尽欢含笑看着海伦，过了片刻，他说道：“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了。” 和他的估计一样，CJ传媒的报道，的确引起了国内媒体的关注，有好几家媒体都报道了这件事，无尽公司在国内不至于名声大噪，但起码能被人看到了，不再是默默无闻。 两人说着话，走进马圈中。 这座马圈的A号到D号都被杰弗森家族买下了，里面养了四匹马，三大一小。海伦为吴尽欢一一介绍。 四匹马，两匹是纯种马，两匹是阿拉伯马。 纯种马是阿拉伯马的后代，但论爆发力和速度的话，纯种马更强，不过论潜力和耐力，阿拉伯马要更胜一筹。 海伦正为吴尽欢做着介绍，马圈的外面走进来一群人，有男有女，年纪都不大，和吴尽欢、海伦相仿，看穿着打扮可以判断出来，都是富家子弟。 这群青年男女看到海伦，颇感意外，其中一名身材高大、黑色卷发的青年快步走上前来，又惊又喜地说道：“海伦，原来今天你也来马场玩了。” 海伦对他的态度冷冷淡淡，隐隐还透出一股厌恶，她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天我是和朋友一起过来的。” 说着话，她自然而然地挽住吴尽欢的胳膊，说道：“他叫杰森。”而后又向吴尽欢含笑介绍道：“安德烈劳瑞。” 吴尽欢不太清楚海伦和安德烈之间是什么关系，不过在安德烈面前，海伦故意和自己表现得很亲近，想来他二人的关系也是不同寻常。 他并没有揭穿海伦的故意亲热，对安德烈一笑，伸出手来，说道：“劳瑞先生，你好。” 安德烈上下打量吴尽欢两眼，嘴角稍微撇了撇，根本没有和他握手的意思，他看向海伦，问道：“海伦，他是谁？” “你的耳朵出问题了吗？我已经告诉你了，他是我的朋友？” “只是朋友？” 海伦先是看眼吴尽欢，见他向自己微笑，她底气稍微足了一些，扬起头，对安德烈道：“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的话，我也可以承认，他是我新交的男朋友。” 她这句话，让安德烈的脸彻底黑了，站于后面的那群男女也都是面露惊讶之色。 海伦和安德烈算是青梅竹马，打小就认识，两人在一起似乎也是顺理成章的事，但后来发生的丑闻让海伦对安德烈的态度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男朋友？他看起来还没有成年！”安德烈面沉似水，扫了吴尽欢一眼，眼中流露出浓烈的鄙夷之色。 东方人在西方人眼中本就显小，而且吴尽欢的年纪确实不大，在安德烈看来，他和未成年的半大孩子没什么区别。 “我爱和谁交朋友就和谁交朋友，这是我的自由，还有，杰森已经成年了！”说着话，海伦挽着吴尽欢的胳膊，说道：“杰森，你挑一匹马，我们出去玩。这里的气味太难闻了！” 看着海伦小鸟依人般的贴着吴尽欢，安德烈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背后那道火辣辣的目光，吴尽欢想忽视也难。他暗叹口气，随手点了一匹纯种马，说道：“就它吧！” 海伦看着吴尽欢指向的纯种马，小声说道：“它叫亚瑟，性子很烈的。” “没关系，我能应付得来。”吴尽欢同样小声回道。 两人小声交谈，你浓我浓的样子，让安德烈险些当场发疯。他握着拳头，问道：“海伦，你是在故意报复我吗？” 海伦嗤之以鼻，说道：“你把你自己看的太重要了。” “那件事不是我的错！”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海伦转回头，直视安德烈，一字一顿地说道：“看到你，还有你们劳瑞家族的任何一个人，我都觉得恶心。”说完，她不再理会安德烈，牵着一匹阿拉伯马，和吴尽欢一同走出马圈。 直至走出好远，吴尽欢仍能感受到有两股熊熊燃烧的目光刺在自己的后背上。他轻咳了一声，问道：“劳瑞！劳瑞精工？” 劳瑞精工是英国乃至国际上知名的大品牌，以制造手表和眼镜闻名于世。 海伦点点头，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杰森，刚才……真是不好意思……” 吴尽欢一笑，拍拍她肩膀，说道：“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相互帮忙，理所应当，你也不用过意不去。” 说到这里，他顿住，淡笑未语。海伦好奇地问道：“你想说什么？” “门当户对，郎才女貌。”劳瑞精工的名头并不在CJ传媒之下，当然了，两家处于不同的领域，并不好说哪个更强，哪个影响力更大。 海伦深吸口气，说道：“我和他是不可能的！” “他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在吴尽欢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沉默许久，海伦幽幽说道：“我的母亲，和他的父亲，有染。” 吴尽欢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他原本以为是安德烈的出轨，才让海伦如此厌恶他，想不到，问题竟是出在两家的长辈身上。 CJ传媒的女主人和劳瑞精工的男主人有染，这可真是一件大丑闻，也难怪海伦会对安德烈乃至整个劳瑞家族如此排斥。 本来吴尽欢还有些奇怪，他住在杰弗森家里的时候，并未看到海伦的母亲，原来是出了这样的丑闻，想来，老杰弗森早已和海伦的母亲秘密离婚了。 第77章 洗劫 为首的黑衣人哼笑出声，箭步走了过去，到了房门近前，提腿就是一脚。 咚！ 这一记重踢，让房门两侧的墙壁都为之一震，不过那扇房门却未被踢开。 表面上看，这扇门似乎并不起眼，实际上，却是实木打造，结实异常。为首的黑衣人连踹了三脚，都未能把房门踹破。 他冷笑出声，侧头喝道：“给我倒汽油！” 有名黑衣人提着两大桶的汽油走过来，拧开盖子，作势要向门上倒，那名魁梧的黑衣大汉把他拦住，嘿嘿笑道：“让我来！” 他先是倒退几步，蓄足了力气，断喝一声，全力向房门冲撞过去。 咣当！ 他的身体本就魁梧强壮，卯足力气的冲撞，真仿佛狂奔中的犀牛。 只这一下子撞击，实木门便硬生生的被撞开，连锁门的门锁都被他撞弯了。为首的黑衣人在旁看得都直咋舌，二驴子这外号也真不是白叫的，真和活驴一般。 随着众黑衣人破门而入，里面传出一片惊呼和尖叫声。近百名之多的赌客，有的吓得连连后退，有的直接钻进赌台底下。 “无关的人，马上给我滚蛋！” “和王珣无关的人，都他妈赶紧滚！”另一名黑衣人用汉语说道。 听闻这话，赌场里的人一窝蜂似的向外跑去。 一名身穿西装的汉子，手拿着一把蝴蝶刀，从赌客当中缓缓走出来。 这人身材不高，体型也偏瘦，其貌不扬，皮肤黝黑。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惊慌之色，反而还带着似有似无的冷笑。 “兄弟，听起来，你们是冲着珣哥来的！”说话之间，精瘦汉子甩动手中的蝴蝶刀，蝴蝶刀在他手中翻转如飞，真好像化成了一只蝴蝶似的。 “我们就是冲着王珣来的！”为首的黑衣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 “听起来是鲜族的兄弟！” “怎样？” “混哪条道上的？我不记得我们有得罪过鲜族的朋友！” “嘿嘿！”为首的黑衣人乐了，露在黑色面巾外面的眼睛越发晶亮，一字一顿地说道：“彭征那个死鬼已经先走一步了，王珣和彭征那么好，也理应陪他去作伴才对！” 听闻这话，精瘦汉子脸色顿是一变，他眯缝起眼睛，凝视着黑衣人，问道：“彭征的事，是你们做的？” “我们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但送王珣去陪彭征作伴，还是绰绰有余！” “哥，和他们啰嗦什么？”魁梧黑衣人大喝一声，直接向那名精瘦汉子冲了过去。 “找死！”精瘦汉子冷哼一声，手中刀快如闪电般向前刺去。 魁梧黑衣人身法灵活，向旁闪身，让过匕首的锋芒，挥手就是一拳，打向对方的脸颊。 精瘦汉子向后仰身，顺势一脚踢出，正中魁梧黑衣人的肚子。只不过他的脚还没有收回来，魁梧黑衣人抢先揪住他的裤腿，向回用力一拽，喝道：“躺下！” 他倒也听话，身子翻滚倒地，不过手中刀却顺势刺向黑衣人的脚踝。 魁梧黑衣人急忙向后一跃，险险让过他这一刀。还未等他继续上前，为首的黑衣人把他拉住，说道：“兄弟，看我的！”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钢管，挥手扔掉，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径直地向精瘦汉子走了过去。 双方是匕首对匕首，短兵对短兵，谁都不占谁的便宜。 精瘦汉子断喝一声，疾步上前，一刀刺向黑衣人胸膛，后者把匕首向外一挥，就听叮的一声，迎面刺过来的蝴蝶刀被弹开。 用短兵器去格挡短兵器，这需要极佳的眼里和极为准确的判断力，绝非普通人能做到的。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精瘦汉子立刻意识到自己遇到了硬茬子。 他咬了咬牙关，又是一刀，抹向黑衣人的脖颈。后者向下低身，让过他这一刀，紧接着，一个箭步向前蹿去，一把将对方的腰身搂抱住。 精瘦汉子大吃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匕首，要刺向黑衣人的后背，这时，后者腰眼发劲，双臂用力，一记背摔，把精瘦汉子在空中抡了个一百八十度，狠狠摔在地上。 只这一下，精瘦汉子的后脑便破了，鲜血汩汩流淌出来。 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手持蝴蝶刀，踉踉跄跄的继续向黑衣人冲去。后者身形一晃，从精瘦汉子的身侧掠过，顺势一刀，划过他的肋侧，把他的左肋划开一条四寸多长的口子。 都不等精瘦汉子转回身反击，黑衣人侧踢的一脚，又正中他的后腰。精瘦汉子闷哼一声，身子向前飞扑，撞在一张赌台上，把这张赌台都撞翻在地。 精瘦汉子趴起地上，蝴蝶刀被摔飞出去多远，他费力地抬起头，看向黑衣人，颤巍巍地问道：“你……你们究竟能是谁？” “是你祖宗！”魁梧黑衣人拖着一把椅子，走上前来，一椅子抡了下去，正砸在精瘦汉子的头顶上。 咔嚓！ 椅子破碎，精瘦汉子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为首的黑衣人看了看，收起匕首，向左右说道：“能拿走的全部拿走，不能拿走的，烧！” 他一声令下，黑衣人齐动，把散落在地上、赌台上的钞票抓起，快速的往口袋里塞。 有黑衣人闯进赌场的办公室里，在办公桌的抽屉当中，发现数十打之多的钞票，另外，办公室的墙壁上还安装了保险柜。 旁人或许打不开上了锁的保险柜，但对于为首的黑衣人来说，却不是什么的事。 他先是从精瘦汉子身上搜到钥匙，然后耳朵贴在保险柜上，慢慢拧动密码锁。听了大概有十多分钟的时间，然后快速转动密码锁，随着咔的一声轻响，保险柜的柜门应声而开。 身为特工，破解密码锁算是基本技能之一。 打开保险柜，再看里面，全是一打打的钞票，罗得如同小山一般。在场的黑衣人无不看得目瞪口呆，魁梧黑衣人喃喃说道：“操！这得是多少钱啊？开赌场，钱也太好赚了吧？” 为首的黑衣人甩下头，说道：“统统带走，我们没多少时间了！” 有几名黑衣人把外衣脱了下来，铺在地上，然后将保险柜里的钞票快速放在衣服上，装满后打包。 他们足足用了四件衣服，才把所有的钞票包起。临走之前，众黑衣人把带来的汽油从赌场里浇到赌场外，从二楼浇到一楼，然后一把火将汽油点燃。 当王珣听闻消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时候，游戏厅的外面已经停了好几辆的救火车，大批的消防官兵正在全力的灭火，可即便在高压水枪之下，仍能看到火蛇不断地从游戏厅的门窗内蹿出来。 此情此景，让王珣的眼珠子都红了，他手里的现金，基本都存放在地下赌场里的，通常是在攒够一定金额之后，再拿出来一起洗白，存放在银行中。 可现在赌场着了火，他存放的赌场里的现金恐怕连毛都剩不下来了。 王珣不管不顾，作势便要往游戏厅里冲，周围的小弟们连忙把他拦住，急声说道：“珣哥，现在已经进不去了！”“珣哥，冷静点！”“珣哥……” “是他妈谁干的？”王珣瞪着猩红的眼睛，五官扭曲，表情狰狞，环视周围众人。 就算他平日里的为人再怎么冷静，现在也冷静不下来了，那可是好几百万啊，不是个小数目，这笔钱要是没了，等于是切他的肉，吸他的血，不给他活路了。 有名鼻青脸肿的白衣青年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结结巴巴地说道：“珣……珣哥，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们都蒙着脸，还有，他们……他们都说的是加蓝国话。” 说的是加蓝国话！王珣的眼睛猛然瞪圆。 “珣哥，他们……他们来得太突然了，人又多，兄弟们实在是……实在是挡不住啊，另外，另外鹏哥还在里面，我们……没来得及把鹏哥救出来……” 他说的鹏哥，名叫王鹏，是王珣的亲弟弟。这么重要的赌场，王珣也只有把它交给自己的亲弟弟管理他才放心。 哎呀！王珣闻言后，脑袋嗡了一声，口中的嘶吼都不像是人类发出的。 “珣哥……珣哥……” 白衣青年还要说话，王珣已一巴掌抡在他的脸上。那名白衣青年直接被他打趴到地上，口鼻窜血。不远处有消防官兵看到这边的情况，抬手指着王珣等人，问道：“你们是干什么的？” 王珣还想对倒地不起的白衣青年踢踹，左右的小弟急忙把他拉住。 恰在这时，王珣的手机响起，他咬着牙关，把手机掏出，看到来电后，他手指回缩，手机的机身被他握得咯咯作响。 他吸了吸鼻子，把电话接通。 话筒里传来金守业的问话声：“老王，听说你的赌场被人给砸了？看来吴尽欢那群小子现在已经把枪口对准你了，你可得小心点，千万别步了彭征的后尘……” 金守业接下来在电话里吧啦吧啦说了些什么，王珣根本没听到，他眼睛瞪得，眼角都快滴出血来。 第76章 后招 有名彪形大汉走到高航和孙凯近前，摆手说道：“两位，请吧，别让珣哥再说第二遍了！” 高航和孙凯对视一眼，然后向闭着眼睛，享受女郎按摩的王珣点下头，转身走出包房。 等他二人离开，王珣换换睁开眼睛，哼笑出声。 吴尽欢这次派人主动找上他，只能说明吴尽欢现在比他更急。 能不急吗？如果吴尽欢不急不怕的话，他又何必跑到英国去避难？ 王珣并不知道吴尽欢去英国的真实目的，只以为他是见彭征被杀，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被攻击目标，所以才特意躲到英国去的。王珣心知肚明，彭征遇害之后，自己与吴尽欢联手是最好的选择。 但他又觉得和吴尽欢的联手其实是自己吃了亏，毕竟他在Y市的势力大，且早已根深蒂固，吴尽欢他们只是后起之秀，和自己的势力没法比，与其说联手，不如说是吴尽欢依附到自己这边。 可他又凭什么白白给吴尽欢做靠山，趁着这次他主动提出联手的契机，王珣也打算狠狠敲笔竹杠，在吴尽欢身上多捞些好处，比如眼下程光宗做得风生水起的用无人机换原石，他便想从中分勺羹。 这些事，他不会和高航谈，高航也做不了主，他必须得和吴尽欢本人谈。 这是王珣心里的真实想法。 高航和孙凯离开洗浴中心后，后者冷着脸说道：“格格，看起来，王珣根本没打算和我们联手！” 如果王珣真一点联手的意思都没有，别说和他俩谈话了，恐怕连面都不会见，直接就让人把他俩打发走了。高航说道：“王珣想联手，不过，他也想从我们身上赚到一些好处。” “什么好处？”孙凯问道。 高航反问道：“我们现在做什么最赚钱？” 孙凯眼珠转了转，问道：“王珣也想学我们，用无人机去换原石？” 帮人家做易货，只能赚到百分之十的佣金，多者两三万，少则两三千，而做一次无人机换原石，己方一下子就赚到几十万。 高航看着孙凯含笑点点头。 “妈的，王珣还要不要点脸了？看到我们赚了钱，他他妈也想跟着干！” “好在欢哥离开之前给我们留了两套计划，A计划不行，那么我们就用B计划！” 孙凯并不知道吴尽欢的计划是什么，他好奇地问道：“B计划是？” “鹬蚌相争。”高航一字一顿地说道。 王珣在Y市，除了做易货外，暗中还有做地下赌场的生意。 只不过他的地下赌场很隐蔽，能来这里赌博的也都是些熟客。 由于王珣从来不在赌场中露面，即便是熟客，都不清楚这间赌场是王珣开的。 旁人不清楚这家地下赌场和王珣的关系，但程光宗可是了如指掌。 以前王珣和彭征的关系很好，两人可谓是知根知底，无话不谈。 彭征的秘密，王珣都知道，王珣的秘密，彭征也都知道，当初作为彭征左膀右臂的程光宗，自然也清楚王珣的这家地下赌场。 赌场位于Y市的北区，一家不起眼的游戏厅。 游戏厅分为上下两层，摆放了数十台的游戏机。通过二楼一扇很隐蔽的侧门，可以进入到一座长条形的大厅，这里有数十张各种各样的赌台，每天前来赌博的人都不在少数。 王珣在警方内部也不是没有人的，一旦警方来扫赌，他总能第一时间听到风声，赌场里的人会立刻转移到外面的游戏室里，赌场内的赌台也会全部撤掉，等警察赶到时，只能看到一大群人在热火朝天的打街机，至于赌博的人，一个都抓不到。 这天晚上，游戏厅和往常一样，在外面玩游戏机的寥寥无几，但在内室赌博的人，却有近百号人之多。 游戏厅外面的街道，路灯下，站着两名青年，正边抽着烟，边滑手机，时不时地交谈几句。 “操，彭征死了，新闻上一点报道都没有！” “消息肯定被封锁了，出了这么大的事，一下子死了十几个人，不把消息封锁住，政府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说话的青年突然感觉身旁有人影晃动，他扭头一瞧，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就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咚！青年的脑袋受推力，正撞在旁边的路灯柱子上，发出一声闷响。这名青年，声都没吭一下，双眼翻白，当场晕死过去。 另名青年吓了一跳，扭头一瞧，只见十数名黑衣人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的近前。他们都穿着黑衣黑裤，手中或是提着片刀，或是拎着钢管。 青年反应也快，意识到不好，转身就要跑。他的腿才刚刚提起，还未迈出去，一名黑衣人箭步蹿到他近前，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同时用加蓝国语骂道：“你他妈的还想往哪跑？” 噔噔噔的连退了三大步，青年一屁股坐到地上，双手抱着肚子，脸色煞白，脑门上冒出一层汗珠子。 不给他起身的机会，黑衣人跟上前来，一钢管砸在青年的头上，将其直接打晕在地。 这两名青年，都是赌场放在外面的眼线。有两名黑衣人把他俩拖进路边的小胡同里。其余的黑衣人，直奔游戏厅而去。 进入游戏厅内，众人举目一瞧，游戏厅里空空荡荡，只有几个年纪不大的少年在全神贯注的打街机。 “都他妈别玩了！”为首的黑衣人边用钢管敲着小腿，边大声喊喝道。 几名正玩街机的少年纷纷寻声看去，见到门口那边站着十多名蒙面的黑衣人，人们不约而同地瞪大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我让你们都别玩了，他妈的都没听到吗？”这回，黑衣人用的是语调生硬的汉语。说话的同时，他抡起钢管，向旁一挥，啪的一声，他旁边的街机屏幕应声而碎。 哗。 这一下，游戏厅里的人都反应过来，几名少年人吓得脸色大变，哪里还敢多做停留，抱着脑袋向外跑去。 游戏厅的里端，走出数名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青年，看打扮，好像都是游戏厅里的服务员。 这些青年的手里也都拿着家伙，其中一人抬起手中的棍子，指向众黑衣人，凝声说道：“兄弟，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敢跑到这里来撒野，吃饭的家伙不想要了？” “操你妈的！”为首的黑衣人操着半生不熟的汉语，怒骂一声，箭步上前，一脚踹了出去。 对面的青年反应也快，急忙向后闪躲。他是把黑衣人的脚让开了，但却未能避开黑衣人砸来的钢管。 嘭！ 这一钢管，正中青年的头顶。青年仿佛被瞬间定格了似的，身子僵站在原地，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头顶迅速流淌下来。停顿了那么几秒钟，青年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我操！”众青年见状，一拥而上。几乎在同一时间，众黑衣人也迎了上来。双方一黑一白，混战到了一起。 叮叮当当！ 双方的打斗，让游戏厅里的街机都跟着倒了霉，屏幕的破碎之声不绝于耳。 游戏厅里的服务员，都是王珣麾下的打手，个顶个的精壮。可前来砸场子的黑衣人，却要更胜一筹，尤其是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操着一口加蓝国话，冲进人群当中，如入无人之境般，手中的钢管挥舞开来，周围的青年不时被他打翻在地。 “哥，楼上还有人！” “打！今天这里的人，谁他妈的都别想跑！”放倒一楼的几名青年，众黑衣人又开始向楼上冲。 在楼梯通道里，刚好有一大群的白衣青年正手持武器，从二楼着急忙慌的赶下来，双方于狭窄的楼梯甬道当中碰了个正着。 两边没有多一句的废话，碰面便打到了一起。 狭路相逢勇者胜！ 黑衣人当中，一名大汉从人群里挤出来，手中还提着一把木头椅子，他高举着椅子，咆哮着向楼上冲去。 哚哚哚！由上而下砍来的片刀不时劈在椅子上，黑衣大汉推着椅子，硬是把楼上的十多人冲撞得连连后退。 见状，为首的黑衣人纵身跃起，脚尖点下扶梯，越过黑衣大汉，直接跳进对方的人群里，连带着，砸到数人，双方翻滚成了一团。 几名大汉从楼上轱辘下来，都来不及从地上爬起，周围的黑衣人已然围拢上来，片刀、钢管齐齐砸落，几名大汉的白衬衫，只眨眼工夫就变成了红衬衫。 趁着对方被为首的黑衣人冲撞大乱的机会，那名黑衣大汉仍掉手中的椅子，探手抓住一名大汉，直接把他抡了起来，顺着楼梯甬道扔到楼下。 这两名黑衣人，一个身法灵活，招式凌厉，另一个身强体壮，浑身蛮力，简直就是开路的急先锋。 光是他俩，便把从二楼下来的白衣人打倒过半，余下的人也被迫退回到二楼。 白衣人一退，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双方又于二楼展开面对面的混战。 这一回，白衣人连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便纷纷被打得倒地不起，许多人都是满头满脸全是血，抱着脑袋，倒在地上直呻吟。 有一名黑衣人向四周望了望，轻车熟路地冲向隐蔽的侧门，手指着房门，回头叫道：“哥，赌场在这！” 第75章 联盟 没过多久，程光宗和金焕哲又做了第二次易货，出售的依旧是十台八轴无人机。 不过第二天，金焕哲给程光宗打来电话，提出他想要购买性能再好一些的无人机，起码得遥控距离超过五公里，持续飞行时间超过三小时的。 如此超高性能的无人机，程光宗手里是没有的，为了这件事，他还专程去了一趟南方，再次去到东方科技公司，与其高层商议，提出订购此等性能的无人机。 当然了，他这次过来，也顺便把卖掉的那二十台无人机货款，合计近三十万元一并带给了东方科技。 听完程光宗要购买的无人机性能后，东方科技的五个股东，也就是五个老板面面相觑，股东之一的冯少庭好奇地问道：“程先生，你知不知道，你提出的这种性能的无人机，已经接近军用无人侦察机的范畴了。究竟谁要买这种性能的无人机？而且还一下子要买十台？” 程光宗一笑，说道：“小冯，你先说你们能不能做出来吧！” “做出来倒是不难，不过得需要些时间。” “时间上嘛，还是尽快一点的好，时间就是商机，商机就是金钱啊！” “究竟是谁要买？” “加蓝国人。” “加蓝国人？是加蓝国军方吗？” 程光宗没有直接回答，说道：“为了避免麻烦，在无人机的机身和内部零件上，可以把贵公司的标识统统都擦掉。没有了标识，也就没人知道这些无人机出自于哪里了。” “可这是违法的……” “这只是一些大玩具。”程光宗笑吟吟地说道：“菜刀可以杀人，能因为这个原因，就让制造菜刀的工厂停工吗？玩具，是可以用于军事什么的，但那是买玩具的人居心不良，和我们这些制造玩具、贩卖玩具的人又有什么干系？我们是商人，商人首先该考虑的是赚钱盈利。” “不过，这么做会不会有风险啊？”冯少庭面露疑虑，说话时又看了看另外四名股东。那四人也都是满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程光宗说道：“放心吧，无人机上没有东方科技的标识，卖无人机的人也不是你们，没人会查到你们的头上。这么好的商机摆在你们面前，你们不会有钱都不赚吧？” 东方科技是刚刚成立的新公司，有技术，但却底子薄，若想在业内占有一席之地，就得不断做技术研发，生产规模扩大化，招收更多的专业人才、设计人才，林林总总的这些方面，哪个不需要用钱？ 五个股东做了短暂的商议后，最终同意按照程光宗提出的规格来生产这批无人机。但造价也是很昂贵的，光成本价就是每台十万元人民币。 对于价格这方面，程光宗并没有太大的异议，只要你们能造的出来，他就能忽悠得出去。 至于加蓝国军方买了这些无人机，究竟要用来做什么，是自己用还是转手卖出去，甚至会不会卖给恐怖分子，那就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程光宗这边用无人机换原石做得风生水起，高航那边也没闲着，他和孙凯主动找上王珣，和他商议，双方联手共同对付金守业。 对于高航的说词，王珣嗤之以鼻。 冠城洗浴中心是王珣的产业。 在洗浴中心的包房里，王珣趴在按摩床上，旁边有名年轻貌美的姑娘给他按摩。 他侧着头，斜眼打量高航和孙凯，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两个小崽子，是以什么身份来我这里说话？” 王珣不是聋子、瞎子，恰恰相反，他的消息很灵通。 他拿起一旁的玻璃茶杯，喝了口茶水，幽幽说道：“吴尽欢跑到英国玩去了，程光宗又去了南方，听说是搞什么无人机，现在在Y市，就你俩小子当家了？” 孙凯脸色阴沉，冷冷看着满脸鄙夷之色的王珣。高航一笑，说道：“欢哥临走之前，特意交代我们，要我们和王哥联手，对付共同的敌人！” “哈哈。”王珣放下茶杯，仰面而笑，扬起眉毛问道：“你叫什么来着？” “高航。” “啊，高航！”王珣点点头，嗤笑道：“你觉得你够格来和我谈这事吗？吴尽欢是老大，年轻气盛，目中无人，他不肯来，我也就忍了，可最起码也应该由程光宗来和我谈吧，可你，还有你（他先指了指高航，又指了指孙凯），都是些什么东西，现在连阿猫阿狗也能厚颜无耻的来找我谈判了？” 孙凯下意识地握紧拳头，说道：“王哥这么说就太过分了吧……” 他话还没说完，王珣已抓起茶杯，向孙凯狠狠砸了过去。好在孙凯反应够快，下意识地低头闪躲，啪的一声，茶杯从他头上飞过，砸在他背后的墙壁上，撞了个粉碎。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王珣把旁边按摩的女郎推开，从按摩床上坐起，目光阴狠地看着孙凯。 孙凯哪是好脾气的人，正要发作，高航一把把他摁住，他对王珣一笑，说道：“王哥，我这位兄弟不太懂事，你也别太生气。” 稍顿，他话锋一转，说道：“欢哥不是不来，而是去英国办事了，程哥也是因为有事才去的南方，实在脱不开身……” “所以才让你这个无名小卒过来。”王珣挠了挠头，随口说道。 高航也不生气，乐呵呵地说道：“王哥，我虽然是个无名小卒，但我说的道理也是没错的。” 王珣扬起眉毛，哼笑道：“什么道理？” 高航说道：“金守业已经干掉了彭征，王哥以为，金守业接下来会干掉谁？” 王珣眼眸闪了一下，嘴角勾起，说道：“彭征的事，我问过金守业，他说并不是他做的。” “可是王哥以为，在Y市，除了金守业，谁还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在一夜之间干掉彭征，以及彭征的那么多手下？” 高航回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子，笑问道：“我们吗？” 王珣嗤之以鼻。说吴尽欢他们干掉了李炎，这他信，毕竟李炎当时落了单，双拳难敌四手，但要说是吴尽欢他们干掉的彭征，王珣无论如何也不信。 几个毛头小子，又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高航继续说道：“我们倒是也想有这样的实力，可惜，我们并没有。在Y市，真正有这种实力，又和彭征结怨这么深，能下此等黑手的，也只有金守业了。王哥以为呢？” 王珣没有表态，但也没有打断高航的话，扬头道：“继续说下去！” 高航正色道：“现在金守业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就是要独霸Y市的易货圈。彭征死后，谁还能和他抗衡，谁还对他的威胁最大？我们！”说话时，高航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王珣差点气乐了，刚要说话，高航忙又说道：“当然了，还有王哥你！” 眨了眨眼睛，王珣噗嗤一声乐了出来，摆手说道：“行了行了，高航，你小子也别他妈往自己脸上贴金了，直说吧，到底几个意思？” “王哥，我想说的是唇亡齿寒啊！彭征已经被金守业干掉了，如果我们也被他干掉，接下来死的，恐怕就是王哥你了，这一点，王哥不会没考虑过吧？” “所以呢？” “所以，要想不被金守业除掉，我们要想在Y市继续生存下去，就必须得联手在一起。也只有这样，才具备和金守业抗衡的实力！”高航正色说道。 王珣目不转睛地看着高航，嗤嗤地笑了起来，他身子向后依靠，说道：“和我联手？就凭你们这几个毛头小子，配吗？” 高航说道：“以前我们或许不配，但是现在，我们在Y市也不是一点根基都没有的。” 王珣挠了挠头，拿起个新茶杯，倒了杯茶水，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而后说道：“想和我联手，可以谈，但你不行，让吴尽欢和程光宗一起来和我谈吧。” “可是欢哥现在在英国，程哥现在也在南方。” “他俩不会永远都不回来吧？” “当然不会。” “那就等他俩回来之后再和我谈。”王珣抬手指了指高航，说道：“你小子口才还不错，说得我倒是有些动心了，只是，你的分量不够重，也没资格和我谈联手，如果不是我给吴尽欢和程光宗面子，你小子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这你懂吗？” “王哥……” “回去吧！”王珣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一句话，要谈双方的联手，我只和吴尽欢和程光宗谈！至于其它人，不必再来找我！” “如果这段时间，金守业他……” 不等高航说完话，王珣站起身形，冷笑道：“你当我王珣是什么人，和彭征一样吗？无论是谁，想杀我，都没那么容易！”说话之间，他拍了两下巴掌。 高航还想再说话，包房的房门突然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七八名彪形大汉。这些人，都是上身赤膊，露出大片的文身和黝黑的皮肤，下面穿着黑色的长裤，手中虽然没拿武器，但一个个凶神恶煞的模样就够渗人的。 王珣转个身，趴回到按摩床上，老神在在地说道：“送客！” 第74章 商机 “什么？”海伦不解地看着他。 “我的眼睛啊！”吴尽欢笑道：“很多人都说长得漂亮。” 海伦被他的话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低声嘟囔一句：“自恋。” “不然你还看这么久？” “我只是想看清楚，你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看出来了吗？” “没有。” “后悔呗！”吴尽欢露出扼腕叹息的表情，摇头说道：“刚才我怎么就那么冲动，回绝了杰弗森先生的好意呢？” “你现在后悔也来得及！”海伦看出他是在开玩笑，气呼呼地接了一句。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吴尽欢仰面躺在床上。 海伦白了他一眼，目光落到他赤裸的胸膛上，玉面绯红，不自然地干咳一声，问道：“你的伤怎么样？医生说严不严重？” “两三天内，不宜沾水洗澡，记得每天换药，然后就没说别的了。” 海伦哦了一声，又看向吴尽欢的肋侧，忍不住抬手指了指，问道：“那里是怎么弄的？” 吴尽欢抬头看了看肋下，那里有一条倾斜的疤痕，这是当初李炎伏击他时留下的。他把双手枕于脑后，无所谓地说道：“和人家打架留下的。” “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海伦能看透很多人，但却看不透吴尽欢，在他身上，有超乎他年龄的学识，似乎这世上就没什么东西是他不会、不知道的。 “普通人。”吴尽欢对她一笑，说道：“挨一刀也会受伤，挨刀太多也会挂点。” 海伦好奇地问道：“你受过很多伤吗？” 吴尽欢说道：“是不少。” “还有哪里有伤，我看看！”海伦凑上前来。 吴尽欢向她摆摆手，说道：“对一个差点成为我妹妹的姑娘脱光衣服，这总是一件难为情的事。” 海伦愣了片刻，腾的一下，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她以气恼的表情来掩饰心中的尴尬，说道：“就算你做了父亲的教子，那也是我是姐姐，你是弟弟，我比你大一岁！” 吴尽欢乐呵呵地说道：“等过几年你就明白了，对于女人来说，千金难买小一岁。” 海伦噗嗤一声又乐了出来。 她并不是个容易相处的人，也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可和吴尽欢在一起，她总觉得时间过的很快。 吴尽欢打了个呵欠，拿起手机看了看，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也该回去休息了。” 海伦打小就接受严苛的贵族训练，自然懂得分寸和礼数。 她对吴尽欢道：“杰森，你也早点休息。晚安！”说着话，她转身向外走去。拉开房门，她恍然想起什么，扭回头，对吴尽欢笑道：“谢谢。” “记得帮我打广告。”吴尽欢向她挥了下手指头。 海伦笑着走出吴锦欢的房间。 房间里没有其它人，吴尽欢甩掉披在身上的外套，疲累地躺在床上，感觉身下的柔软，他舒适地叹了口气。 这次的英国之行，可谓是一波三折，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结交了CJ传媒的大老板，更令人意外的是，他还是从共济会的枪口下救出的杰弗森。 在前世，他与共济会没什么瓜葛，确切的说，即便是前世无法无天的他，也不太愿意去招惹共济会，这一世的他，就更不愿意去招惹了。 所以他很希望杰弗森能和共济会化解矛盾，如此一来，共济会带来的麻烦也就不会波及到他的身上。 并非他胆小怕事，而是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既要清楚自己能应付什么样的敌人，更要清楚自己不能应付什么样的敌人。 就目前而言，共济会显然不在他所能应付的范围之内。 华夏，Y市。 吴尽欢去英国不久，华夏边境的看管便开始放松，边境易货又可以照常进行。 上次，吴尽欢说送给金焕哲一台无人机，他自己没当回事，但收到无人机的金焕哲可惊讶不已。 对于无人机这种‘高科技产品’他不敢自己私藏，回到军营之后，便将无人机交给了上级军官。 要知道联合国对加蓝国是有禁运制裁的，如无人机之类的产品，自然也在制裁的范围之内，在华夏这边，还真没有哪个商人把无人机卖到加蓝国那边。 加蓝国军方在试过吴尽欢送来的无人机后，立刻找到金焕哲，要他通过与吴尽欢的良好关系，弄到遥控距离更远，发动机功率更大，并可安装高分辨率摄像头的无人机。 在第二次的易货交易中，金焕哲转达的加蓝国军方高层的意思，提出要购买十台性能更佳的无人机，他这边可以用人民币购买，也可以用玉石、高丽参等物做交换，并留下了自己的联络方式。 程光宗听闻此事之后，立刻意识到商机来了。 他亲自给金焕哲打去电话，商议这次的交易。 程光宗是Y市人，自小受耳濡目染的关系，他的加蓝国话说得很不错，和金焕哲交流起来也全无障碍。 在谈判中，程光宗提出，无尽公司目前最好的无人机为八轴无人机，可用手机操控，载重为四公斤，足可以装载任何高分辨率的摄像头。 空中飞行的时间可持续半个小时，最远的飞行距离可接近二十公里，当然，性能这么好的无人机，售价也不可能太便宜，要两万人民币。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无尽公司的无人机是一年保修的…… 无人机的价格让金焕哲暗暗咋舌，一台就要两万人民币，上级要他购买十台，那就是二十万。 他自己做不了这个主，要向上级汇报。这时程光宗又提出，不用人民币交易也行，可以用原石交换。 原石就是指未经过加工的天然矿石。 玉石、翡翠、玛瑙等宝石，它并不是裸露在外的，在其外面都有一层包浆，光看外表的话，和普通石头差不多，即便用现代最先进的设备也查探不出来里面到底有没有宝石，只有把原石切开，看到内部，才能见分晓。 所谓的赌石也就是这么来的。 在加蓝国，不存在赌石，所有被采集而来的原石都由军方统一处理。切开之后，有宝石的自然是打磨出来，向外售卖，没有宝石的，直接弃掉。 但是在华夏这边不一样，光是Y市，就有两座大型的赌石市场，政府对赌石也没有限制，赌石市场生意兴隆，一夜暴富的人有，一夜变成穷光蛋的更多。 听闻程光宗提出要己方用原石来换无人机，金焕哲颇感意外，在他印象当中，原石并不值钱，内部藏有宝石的原石，本就不多，就算里面有宝石，也可能是不值钱的，和普通石头差不多的破烂。 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金焕哲做不了主，也无法当场应允下来，仍提出要向上级汇报。程光宗没有多说别的，只是让他尽快回复。 程光宗打的算盘很好，原石在加蓝国，价值被严重低估，而原石在华夏，价值又被无限放大，这其中有很大的利润可图。 第二天，金焕哲便给了程光宗回复，表示上级接受他的提议，原因用原石来换无人机。 双方又对原石的定价做了一番商议，确切的说是讨价还价，加蓝国方面当然是想提高原石的价格，而程光宗这边则是想压低原石的价格，双方经过好一番的商讨，最终总算是敲定了能让两边都满意的价格。 当天晚上，双方在边境做了易货。 程光宗这边送出了十台八轴无人机，收到的是差不多有半个货船之多的原石。 光是一米多高的原石，就是数十颗之多，而这么大的原石，是赌石市场是可以买到上万元的。至于一米以下的小原石，数量就更多了。 交易完成之后，双方都是满载而归。 第二天天亮，程光宗和高航等人一大早便带着这些原石去了赌石市场。 赌石市场里的商家都有固定的货源，看到程光宗等人带来这么多原石，感兴趣围观的人不少，真正肯出钱收的却没有几个。 直至中午，才有一家缺货的商铺老板用五千元收了他们几十块小原石。 没过多久，商铺老板卖掉了三块。但就这三块小原石里，竟然开出了高丽玉。客人只是花几百块钱买的原石，在开出高丽玉之后，转手就卖了好几万。 那名客人又回到商铺，把剩下的几十块小原石都包了。这几十块小原石，总共开出来七八块高丽玉，品质虽有高有底，但总体来说是大赚的。 如此之高的开涨几率，这在赌石市场中还是挺罕见的。 消息传开之后，市场里的老板们几乎是争先恐后的来收程光宗他们手里的这些原石。 程光宗等人在这里呆了一上午，才只卖掉几十颗小原石，赚了五千块钱，而现在还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所有的原石便卖了个一干二净，收到的现金和转账加到一起得有五十多万元。 最令程光宗兴奋的是，他卖的这批原石里，竟然有人解出了高丽红玉。 当时便有人出价一百万收购，但开出红玉的那人自身也是开珠宝店的，并没有卖，打算带回他自己的店里，找师傅打磨成成品之后再出售，如此也赚得更多。 卖掉所有的原石，无尽公司也只赚了五十多万而已，可人家解出一块红玉，就大赚了一百万，说白了，还是无尽公司吃了亏。 连高航都看得眼红不已，早知道己方的这批原石里还藏着如此贵重的红玉，己方自己解石就好了。 但程光宗并不这么想，通过解出红玉这件事，更加证明己方的原石是高品质的，以后己方再把原石运过来贩卖，赌石市场里的这些老板们必定会竞相开出高价购买。 事实上，也的确是这样。 第73章 回绝 吴尽欢本想扶着海伦上车，但被斯图亚特挡了下来，后面面沉似水地说道：“小姐由我们照顾就好了，不劳吴先生费心。” 未等吴尽欢说话，海伦转头狠狠瞪了斯图亚特一眼，不满地说道：“斯图亚特，注意说话的分寸，杰森不仅是我的朋友，而且刚才他还救了我！”说完，看都没再看斯图亚特，拉着吴尽欢坐进车内。 斯图亚特回头瞥了一眼，看看已经坐进车里的吴尽欢和海伦，什么话都未再说，向周围的黑衣人挥挥手，众人纷纷上车，直奔杰弗森别墅。 这次有数量汽车的随行，路上没有再发生意外，车辆顺利抵达别墅。 肯星顿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但杰弗森家族在这里的别墅可不小，光是院子就差不多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是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 进入别墅大楼，里面的装饰也可用金碧辉煌来形容。CJ传媒的财大气粗，在杰弗森的家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看到老杰弗森，海伦再忍不住，跑上前去，抱着老头子嘤嘤地哭起来。 杰弗森轻拍着海伦的后背，柔声安慰了几句，而后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吴尽欢，对他充满感激地笑了笑。 海伦毕竟出身显赫，情绪来得快，控制得也快。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对杰弗森说道：“这次多亏有吴先生在，不然……”话到一半，她的眼泪又忍不住簌簌流淌下来。 这一次，海伦真的有被吓倒，也是她有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知道女儿被吓坏了，杰弗森又安抚她一会，让女仆送她上楼去休息，并安排私人医生为她处理伤口。 等海伦离开后，杰弗森向吴尽欢摆摆手，含笑说道：“吴先生，请坐。” 吴尽欢道了一声谢，在沙发上坐下来。 看他的衣服上有不少的口子，杰弗森问道：“吴先生的伤势如何？” 吴尽欢低头瞧瞧，满不在乎地说道：“只是小伤而已，没什么。” 杰弗森说道：“吴先生先是救了我的命，这次又救了海伦的命，我欠吴先生的可是越来越多了。” 吴尽欢淡然一笑，说道：“杰弗森先生客气了。” 杰弗森眼神一黯，幽幽说道：“我真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向海伦下此毒手。” 吴尽欢沉默片刻，说道：“以后杰弗森先生对海伦小姐的保护，也应更加周全才是。” “这次的确是我疏忽了，不会再有下一次。” 吴尽欢点点头。 杰弗森又道：“我的人，已把现场处理干净了，这件事情，相信也不会牵连到吴先生身上。” “如此，就多谢杰弗森先生了。” 他二人正说着话，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从楼上走了下来。杰弗森问道：“保罗，海伦怎么样？” “杰弗森先生放心，小姐只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那就好。”杰弗森长松了口气，对吴尽欢笑道：“吴先生，上楼让保罗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保罗的外科医术，在伦敦可是首屈一指的。” 吴尽欢本想推迟，他的伤是轻是重，他自己再清楚不过，根本用不着医治，上点药就可以了。 不过在杰弗森的坚持下，吴尽欢还是跟着保罗上了楼，在一间宽敞的客房，保罗处理他身上的几处划伤。 他的伤的确不重，连缝合都不需要，消过毒，贴上几块纱布，再吃下两片抗生素也就没事了。 等保罗把他的伤口处理完，杰弗森和海伦从外面走了进来。 看到他二人，保罗欠了欠身，很自觉地收拾起药箱，走出客房。 吴尽欢从床上坐了起来，随手拿起外套，披在身上。 杰弗森说道：“今晚吴先生就住在这里吧，明天再回去。” 吴尽欢倒是也没矫情，说道：“那就叨扰了。” 杰弗森一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说道：“吴先生对海伦说的话，刚才海伦已经都转告给我了，如果他们只对付我这个老头子，我并不怕，但现在他们把矛头指向了海伦，我，颇有些顾虑啊！” 身为一个媒体人，他是有责任将秘密公之于众的，如果把名单还给共济会，这有违一名媒体人的职业道德。 杰弗森深吸口气，说道：“我觉得吴先生的主意倒是个折中的办法，将名单还给他们，自己再保留个备份。只是，他们会相信吗？” “当然不会。” “那吴先生还建议我去这么做？” “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向他们表明一个态度，表明CJ传媒没有与他们为敌，也没有打算曝光这份名单的态度。” 吴尽欢耸肩说道：“这虽然算不上是上佳之策，但也能缓解双方的关系，至少能让他们不必非与杰弗森先生拼个鱼死网破。” 杰弗森心头一动，心思转了转，沉吟片刻，笑道：“还是年轻人的头脑灵活啊！” 他的心里话并没有全说出来，吴尽欢头脑灵活到已经不符合他的年龄了，要知道，他才十八岁而已，比海伦还小一岁呢！ “杰弗森先生过奖了。” 杰弗森恍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信仰基督教吗？” 吴尽欢愣了一下，摇头说道：“不信。” “那你信仰什么宗教？” 吴尽欢笑了，说道：“我没有宗教信仰。” 杰弗森正色道：“你可以考虑信仰基督教，我可以为你做洗礼。” 对基督教不了解的人，听了杰弗森这番话没什么感觉，但了解基督教的人都清楚，当人受洗的时候，能在旁做洗礼的，除了神职人员外，就是教父了。 杰弗森这么说，显然是想收吴尽欢做他的教子。 所谓的教父教子，和华夏的义父义子差不多，只不过是加上了一个宗教的名头。 海伦闻言一惊，自她记事以来，还从没听说过父亲要给谁做教父，在她印象中，父亲也从来没有过教子，父亲对吴尽欢的态度，可谓是开了先河。 她向吴尽欢偷偷使个眼色，示意他赶快答应一下，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 吴尽欢自然也清楚老杰弗森的用意，能成为杰弗森的教子，这当然是一条成功的捷径，但如此一来，他也等于被纳入CJ传媒的圈子里，这并不是吴尽欢想要的。 上一世，他依附过太多的人，他走的路，也都是别人给他指定好的一条路，没得选择，而这一世，他不想再依附任何人，只走自己想走的路。 他故意装糊涂，好像没听懂杰弗森的用意，含笑说道：“我对宗教没兴趣，而且，我是华夏人，我想以后我即便有信仰，那么不是佛教也会是道教，佛教的可能性更大一些，转世投胎、因果循环这些，我还是比较相信的。” 听闻吴尽欢的话，杰弗森大失所望，海伦也是用透着埋怨和不满的眼神，狠狠瞪了他一眼。 吴尽欢加装没看到，对杰弗森笑呵呵地说道：“所以，杰弗森先生的好意，我只能心领了。” 杰弗森的确有收吴尽欢为教子的心思，甚至有心重点培养他。 现在有他在，CJ传媒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还可以屹立不倒，但他已经年过八十，早晚都会有他不在的那一天，到时候，谁又能把CJ传媒支撑起来？ 没有这个人！ 他这次住院，导致CJ传媒的市值大跌，便很好的证明了这一点，所有持有CJ传媒股票的股民们既不信任海伦，也不信任除了杰弗森之外的所有人。 在杰弗森看来，吴尽欢虽然年纪轻轻，但却具备超乎年龄的成熟和睿智，通过他对圣庭未来的规划，也能看出他很有经商头脑。 如果吴尽欢能为他所用，那么他也就不用再担心后继无人的问题了，可惜，吴尽欢明明懂得他的用意，却偏偏拒绝了他的好意。 杰弗森暗叹口气，颤巍巍地站起身形，说道：“我老头子年纪大了，和你们年轻人比不了，熬不了夜！” 吴尽欢跟着站起身，说道：“杰弗森先生早点休息。” 杰弗森向他点点头，又看眼海伦，拄着拐杖，一步步地走出客房。 等老头子离开，海伦不满地问道：“杰森，你知道父亲想收你为教子！” 吴尽欢坐回到床上，看着海伦淡笑未语。 “为什么不同意？你觉得CJ传媒配不上你，还是觉得CJ传媒会拖累你？” “都不是。”吴尽欢缓缓开口说道：“这世上凡是我想要的，我可以自己伸手去拿，并不需要别人的给予。” 稍顿，他双手摁在床上，身子向后倾斜，幽幽说道：“别人给予的，终究还是别人的，随时可以收回去，只有自己拿到的，那才是我自己的，心里踏实。” “怪胎！”海伦不满地抱怨一声，但心里却对吴尽欢又多了几分欣赏。 抓住依附别人的机会，很容易获得成功，但同样的，也很容易失去自我，出身于豪门的海伦，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也正因为这样，吴尽欢在她眼中才会与众不同。 在CJ传媒这么巨大的诱惑之下，他竟然能毫不犹豫的拒绝，这已经不是平常人做不到的了，就连不平常的人，也很难做得到这一点。 心里琢磨着，她也不自觉地凝视着吴尽欢，似乎想把他这个人看透。 “很漂亮吧。”吴尽欢开口问道。 第72章 名单 “……”竟然会是共济会的华夏分部成员名单。吴尽欢无语。 “在这份名单当中，也不乏在国际上出名的华夏商人，以及一些官员……”海伦继续道。 不等她说完，吴尽欢打断道：“不要再说了，我对这份名单一点兴趣都没有。” 华夏商人加入共济会，倒是可以理解，但在理论上来说，华夏官员是不可能加入共济会的。 共济会有自己的招人标准，其中最基本的一条就是得有宗教信仰。 不管你是信仰基督、天主、伊斯兰还是佛教，最起码得信奉一种宗教，而***党员是不能有宗教信仰的，都是无神论者，这不符合共济会的宗旨。 那么有加入共济会的官员，只能说明他们已经背叛了自己原有的信仰。 如果暗杀杰弗森和海伦的杀手真是冲着这份名单来的，说明这份名单中的人，至少是某些人的身份很不简单，对于共济会而言也特别重要，不想让他们的身份曝光。 吴尽欢并不想知道这些人具体是谁，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既然共济会想要回这份名单，你们还给他们就是！”说话间，吴尽欢又连开了两枪。 “可是这份名单是条大新闻！” “……”吴尽欢无言以对，过了好一会，他拉着海伦向树林深处走去，问道：“命重要还是大新闻重要？” “都重要！”海伦回答得干脆。 吴尽欢叹口气，说道：“别说一个CJ传媒，就算有十个CJ传媒，捆绑到一起，也斗不过人家。” “你了解共济会？”海伦诧异地看着他。 “谈不上了解，只略知皮毛。” “那么，你相信共济会的阴谋吗？” 世界上流传的共济会阴谋有很多，比如统治世界，建立世界新秩序，消灭犹太人以外所有种族等等。吴尽欢看了她一眼，说道：“部分相信。” “你不觉得匪夷所思吗？” “你觉得如何隐藏一个阴谋是最安全的？”吴尽欢反问道。 “啊？” “就是把这个阴谋公之于众，并且竭尽所能的把它无限夸张、夸大，让它听起来匪夷所思，不可思议，让所有相信它的人都会被周围人所耻笑，只有人人都知道的阴谋，才是最安全的阴谋，华夏有句名言，小隐隐于野，大隐隐于市，就是这个道理。”吴尽欢拉着海伦一路急行，穿过大半的树林，再往前走，便要走出公园。 海伦被动的被吴尽欢牵着走，一时间也忘记腿上的疼痛和心中的恐惧，她说道：“你的意思是，最危险的地方也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也可以这么理解。” “这些杀手，真的都是共济会的人？只是为了拿回那份名单？” “鬼知道，但我觉得得罪共济会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把名单还回去，才是聪明的做法。” 海伦突然停下脚步，目光怪异地看着吴尽欢，问道：“你该不会就是共济会派来的人吧？” 吴尽欢怔了怔，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握紧海伦的手，说道：“女士，你想多了。” 海伦静心想想，也觉得自己太神经过敏。吴尽欢为了救父亲，除掉两名杀手，刚才为了救她，又杀掉好几个杀手，如果他们真的是同伙，他的出手不可能这么狠。 当快要走出树林的时候，吴尽欢拉住海伦，说道：“别出去，在这里等，给杰弗森先生打电话，让他派人来接。” 公园外面太空旷，可做伏击的地点也太多，与其冒险冲出去，不如继续留在公园的树林中隐藏的好。而且吴尽欢没有看到后面有人追杀上来。 海伦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说道：“我的手机还在车里。” “用我的。”吴尽欢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海伦，然后退出弹夹，看了看里面剩余的子弹，只有两颗。他推上弹夹，眯缝着眼睛，环顾树林的四周。 海伦用吴尽欢的手机，给老杰弗森打去电话，将事情向他说明。打完电话之后，她把手机还给吴尽欢，小声说道：“我会把吴先生的意见转告给父亲的。” 吴尽欢一笑，说道：“备份一份，自己保存。” “啊？” “这份名单，既可以是催命符，也可以成为反过来要挟共济会的一颗筹码。”吴尽欢的目光在树林中扫来扫去，幽幽说道：“做媒体的，难免会得罪人，能掌握一个可以反制共济会的筹码，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向他们保证，CJ传媒绝不会主动把备份的名单公开出去，但共济会若继续步步紧逼的话，这份名单会不会公开就不一定了。” 稍顿，他又笑了笑，说道：“其实，共济会最怕的是，这份名单会被华夏政府知晓吧。” 在华夏布局并不容易，恐怕要花费十几二十几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一旦秘密成员被华夏政府知晓，共济会这些年的努力怕是都要付之东流了。 过了一会，吴尽欢仍未发现有杀手追进树林，心中稍安一些。他蹲下身形，查看海伦受伤的膝盖，抬手在伤口的附近摸了摸，问道：“疼吗？” 海伦皱着秀气的眉头，牙关紧紧咬着，只微微点下头，没有说话。 “应该没伤到骨头。”不然像她这样的千金小姐，恐怕连站都站不起来了，更别说走路了。他把自己西装内的衬衫拽出来，撕下一条，包裹住她膝盖的伤口。 “谢谢。”缓了一会，海伦才能说出话来，向吴尽欢颤声道谢。 “这段时间，海伦小姐还是尽量少出门，如果必须得出门，那就多带些保镖。选保镖，也尽量选经验丰富的，英国这里，韦恩安保公司不错，里面的成员，大多都是雇佣兵出身，经验和技能都属一流。”吴尽欢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个老妈子，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唠叨，但若不做出提醒，心里又很不舒服。 海伦双眼晶亮地看着吴尽欢，小声说道：“吴先生叫我海伦就好。” 吴尽欢抬起头来，看向海伦。此时后者也正低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两人对视几秒钟，海伦先垂下眼帘，小声问道：“以后，我叫你欢吗……” 欢，这个称呼也太怪异了。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道：“杰森。” “啊？” “我的英文名叫杰森。” 在欧美，杰森是很常见的名字，并没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只有把杰森这个名字放在那个传奇杀手的头上，它才代表的是‘死神’。 “杰森……”海伦喃喃地念了一遍，而后话锋一转，好奇地问道：“杰森，你对英国很了解？” “是做过不少的功课。” “不过你对英国的认识，可不像只做过功课那么简单的！”海伦展现出媒体人的敏锐和刨根问底的毛病。 吴尽欢耸肩说道：“我在华夏的外教老师，是个英国人，经常会向我讲些英国这边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海伦向四周望了望，树林里黑咕隆咚的，她什么都看不清楚。海伦下意识地向吴尽欢靠了靠，压低声音问道：“杰森，你说……那些杀手走了吗？” 吴尽欢摇头，说道：“不知道。” 如果是职业杀手，在完成一击之后，不管成功于否，通常都会选择撤退，这是对自我的最佳保护，如果对方是共济会的人，他就摸不清楚对方的套路了。 “我看，好像没有人追过来……” 海伦话到一半，吴尽欢发出嘘的一声。海伦立刻收声，紧张的向周围张望，身子与吴尽欢贴得更近。 她什么都没看到，正要开口发问的时候，突然听闻有车辆的轰鸣声。 她急忙寻声望去，只见树林外的街道上正飞速行驶过来一列车队。 这列车队，起码得有十多辆汽车。其中有两辆汽车在距离吴尽欢和海伦不远处的路边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打开，从车内走出来五六名黑衣人。 虽说他们和刚才的那些杀手一样，都穿着黑色西装，但却没有戴头套，手中也没有拿枪械。 看罢，海伦精神一振，刚要迈步走出树林，吴尽欢连忙把她拉住，低声说道：“小心！” “他们是我父亲派来的！” “确定吗？” “我认识其中的一个人，他叫斯图亚特。” 见对方当中有海伦认识的人，吴尽欢不再阻止，不过他仍紧紧拉着海伦的手，另只手握着枪，背于身后，和海伦走出树林。 车旁的几名黑衣人正四处张望，突然看到公园的树林中走出两人，他们下意识地身手入怀，看清楚两人中有一人是海伦后，众人的脸上皆有如释重负的表情，伸入怀中的手也抽了出来，人们快步跑上前去，为首的汉子正是海伦认识的斯图亚特，他来到海伦近前，关切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问话的同时，他目光狐疑又戒备地扫向吴尽欢。 海伦先说了一声没事，接着又道：“这位是吴先生，刚才正是吴先生救了我！” 斯图亚特上下打量吴尽欢一番，什么话都没说，摆手道：“小姐，请先上车！” 第71章 寻常 老杰弗森的独生女，CJ传媒的第一接班人，身份非比寻常，凡是发生在她身上的意外，都有可能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何况不久前，还刚刚发生过老杰弗森遇刺事件，吴尽欢不得不小心一点。 这里的街道还算宽敞，一边是楼房，另一边是公园的围墙，只不过夜色已深，路上的行人和车子都不多，两辆汽车会在道路中央发生擦碰，倒有些反常。 吴尽欢正琢磨着，这时候，迎面行来一辆自行车。骑车的人身穿紧身运动装，头上带着防撞头盔，防风镜挡住大半边脸。 他骑车的速度很快，风驰电掣般从劳斯莱斯的右侧行过。 正站于车头前方，正与路虎车主理论的两名保镖都没看清楚怎么回事，但车内的吴尽欢可是看得真真切切，对方在掠过劳斯莱斯的瞬间，快速把背后背着的旅行包解下，并挥手抛到车下。 意识到不好，吴尽欢想都没想，第一时间推开车门，自己在飞身扑出去的同时，连带着，紧紧抓住海伦的胳膊，把她从车内硬拉了出来。 海伦都没意识到怎么回事呢，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道把自己带出了汽车，当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和吴尽欢在地上翻滚成了一团。 “吴先生，你……” 她正要说话，猛然间，就听身侧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紧接着，一大团的火球由车底炸开，两吨多重的劳斯莱斯幻影，被弹飞起一米多高，火球由汽车的车底窜入车内，又由车内向四面八方炸开，车窗俱碎，火蛇飞溅。 那一瞬间，海伦就感觉一股滚烫的热浪由身侧席卷而来，巨大的爆炸声和震荡，让她的脑袋如同挨了一记闷锤似的，双耳只剩下嗡嗡的耳鸣，什么都听不见了。 比她有准备的吴尽欢也没好多少，同样被震得双耳吱吱鸣叫，由于他是把海伦压在身下的，汽车爆炸的残片大多都是从他身上掠过，把他的西装外套撕开十多条大大小小的口子，很多口子已有血丝渗出。 剧烈的爆炸，让劳斯莱斯旁边的路虎也未能幸免，车内车外皆起了火，站于两辆汽车前方的三人，则同是被炸飞出去多远，趴在地上，衣服破烂，还冒着腾腾的热气，动也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恰在这时，有两辆汽车快速行驶过来。吴尽欢从地上站起，顺势把海伦也拉了起来，问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此时海伦的目光都是涣散的，毫无焦距，似乎也没听到吴尽欢在说什么。 吴尽欢哪有时间等她恢复清醒，在她的脸颊上快速拍了两巴掌，大声说道：“醒醒！现在不是你愣神的时候！” 脸颊的疼痛，总算让海伦的目光渐渐有了焦距，她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吴尽欢，过了片刻，一片空白的大脑似乎才恢复意识。她大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吴尽欢差点翻起白眼，问道：“你带了多少保镖？” “你说什么？” 吴尽欢凑近她的耳边，再次问道：“你带了多少保镖？” 这回海伦总算听清楚了，说道：“两人！他们……” 吴尽欢不再多问，他拉住海伦的手腕，转身便向路边的公园跑去。 他刚跑出没两步，就听身后传来海伦的痛叫声，后者也随之坐到地上。 吴尽欢回头一瞧，只见海伦的左膝破了好大一块，血已然流出，应该是刚才翻滚时被磨破了皮，但看不出来有没有伤到骨头。 “还能不能走？”吴尽欢问话时，警惕地看着那两辆飞驰而来的汽车。 海伦坐在地上，眼中蒙起一层水雾，冲着他摇摇头，哽咽着说道：“好痛。” 唉！吴尽欢在心里叹口气。现在他真想扔下她不管，独自离开，但他又不能这么做。 只这一会的工夫，那两辆汽车已停在不远处的路中央，紧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四名黑衣人，无一例外，皆是身穿黑色的西装，头戴黑色的头套，只露出两只眼睛，人们手中，拿着的是清一色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看到对方的打扮，吴尽欢更加确认，赶来的这些人不可能是CJ传媒的保镖。 他二话不说，弯下腰身，把海伦拦腰抱起，甩开双腿，向不远处的公园飞奔过去。 最先下车的四名黑衣人反应也快，齐齐抬起手中枪，对准吴尽欢展开集火。 嗖嗖嗖…… 被吴尽欢抱起的海伦，能清楚听到子弹在自己周围急速掠过的破风声，还有子弹打在树干上、墙壁上啪啪的脆响声。 吴尽欢是呈S型跑的，尽量让对方抓不到自己奔跑的轨迹。 说时迟那时快，只眨眼工夫，吴尽欢已奔跑到公园的围墙近前。 吴尽欢深吸口气，断喝一声，双臂全力向外一挥，把海伦狠狠抛了出去。 海伦发出一声尖叫，身子在空中打着横，越过院墙，而后就听墙后传来咚的一下重物砸地的闷响声，海伦的尖叫也随之戛然而止。 吴尽欢来到围墙前，一跃而起，双手扒住墙沿，再一个挺身，人已干净利落地翻了过去。 落地的一瞬间，他也长吁口气，围墙的后面不是水泥地面，而是长着花草的草地。即便如此，看趴在地上直呻吟的海伦，似乎也被摔得不轻。 吴尽欢快步上前，把海伦拉起，问道：“你怎么样？” 海伦的听力已经恢复一些，她扬起惨白的小脸，看眼吴尽欢，有气无力地向他摇摇头，现在她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吴尽欢举目向四周望了望，见不远处有片树林，他手指着树林的方向，说道：“往那边跑！快！” “不……不行，我……我跑不动了，我的腿好疼……” “不跑就只能在这里等死，你是想死还是想活？”吴尽欢脸色阴沉地问道。 海伦闻言，咬着牙关，在吴尽欢的搀扶下，费力地从地上站起，她稳住连连打晃的身子，脑门上已疼出一层的虚汗，她握紧拳头，一瘸一拐地向不远处的树林‘跑’去。 与其说是跑，恐怕正常人走路的速度都比她快。 跑出一段距离，她回头一瞧，发现吴尽欢站在围墙底下并没有动，她急声说道：“你快跟我一起走啊！” “不管用我，你快走！”吴尽欢眉头紧锁地说道。 “要走我们就一起走……” “废话！赶快走！” 吴尽欢话音未落，海伦已看到有两颗小脑袋探出围墙。她脸色顿变，下意识地向后踉跄了几步。这时候，有两名黑衣人蹿上围墙，两人蹲在围墙上，各自端枪，对准惊呆了的海伦，便要扣动扳机。 他二人的手指还没把扳机扣下去，藏于围墙下面的吴尽欢突然跃起，人在空中，双手齐出，正抓住那两名黑衣人的脚踝。随着他跳起的身形下落，两名正要射击的黑衣人也被他硬拽了下来。 噗通、噗通！ 两名黑衣人几乎同时摔在草地上。其中一人几乎片刻都未迟疑，立刻从地上坐起，可是他刚起身，吴尽欢的手指头便到了，指尖正插进他的右眼窝。 黑衣人嗷的怪叫一声，坐起的身形又迎面翻倒。 趁此机会，吴尽欢抓住他持枪的手，抬起来对准另名黑衣人，连续扣动两次扳机。 噗、噗！那名黑衣人胸前腾出两团血雾，仰面倒地。吴尽欢抓住对方的手不放，又硬掰着对方的手腕，调转枪口，顶住对方的下颚，毫未犹豫的扣动扳机。 噗！ 子弹在黑衣人的下颚打入，在其天灵盖顶透出，一道血箭也随之喷到空中。吴尽欢踹开尸体，顺势把手枪拿在手中，他一边向海伦那边后退，一边端枪，枪口对准围墙的顶部。 当又有一人探头张望的时候，吴尽欢也毫不犹豫的一枪打了过去。 即便在倒退的移动当中，他的枪法仍精准得吓人，射出膛口的子弹不偏不倚，正中那颗小脑袋的眉心。 对方连声都没吭一下，仰面摔到墙下。 吴尽欢退至海伦近前，没有看她，依旧保持端枪瞄准的姿态，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对面的围墙，伸出另只手，摸索着抓住海伦的手腕，边继续后退边说道：“让你走，为什么不走？” “你……你在救我，我不能扔下你不管？” “你能帮我什么忙？” “……”海伦无言以对，她的确帮不了吴尽欢什么忙，她也知道自己留下来只是徒增他的累赘，但她就是不忍心扔下吴尽欢一个人去面对这群如狼似虎的杀手。 噗！ 又是一枪射出，又有一人眉心中弹，摔下围墙。 直至吴尽欢拉着海伦退至树林，躲到一颗树木后，他方连续喘了几口粗气，无奈地看向与他紧紧贴在一起的海伦，摇头说道：“你们父女俩，到底惹上了什么仇家？” 海伦低声说道：“做媒体的，仇家一向都很多。” “杰弗森先生说是共济会，但看作风却不像。”共济会通常不会这么大张旗鼓的派人搞暗杀，除非是被逼急了。 海伦说道：“前段时间，我们无意中得到一份共济会分部的二十级以上会员的名单。” 吴尽欢从树干后探出头，边看向围墙方向，边不解地问道：“哪个分部？” 共济会的会员共分三十三级，一级为最低，三十三级为最高。 一级、二级人员，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他们在共济会里只能算学员，三级以上的才能算是真正的会员。二十级以上，那已经属于中高层了。 “华夏分部。”海伦看着吴尽欢，小心翼翼地说道。 第70章 约会 餐厅里的客人不算多，两人的餐桌靠近窗边。 如果让吴尽欢选，他不会选这样的位置，因为太容易受到攻击，他也不会选最角落的位置，因为没有退路，想跑都没地方可跑。 当然，现在的他已经不再是中间人、杀手，而是名合法的商人。 吴尽欢绅士地走到海伦身旁，帮她把椅子拉开，等她站到椅子前时，又帮她把椅子向前推了推。海伦回头向他一笑，道了一声谢。 那两名黑衣保镖则坐在相邻的餐桌旁，时不时的用警惕的目光扫视四周。 吴尽欢深识西方的用餐礼仪，而且做起来得心应手，丝毫不显得生硬、死板、刻意。 海伦见状，禁不住好奇地问道：“吴先生在欧洲生活过很久？” 吴尽欢晃了晃手中的红酒杯，笑道：“并没有，我是第一次来欧洲，也是第一次来英国。” 海伦说道：“不知道的人，肯定不会认为吴先生是从华夏来的，而会认为吴先生是土生土长的英国人。” 吴尽欢淡笑着举了举酒杯。 海伦和他碰下杯子，两人各饮了一口红酒。 放下杯子，吴尽欢问道：“杰弗森先生的身体怎么样？” “还和以前一样，人上了年纪，总是会有些老年病。”海伦笑道：“不过医生有说过，只要父亲注意保养和休息，再活十年也没问题。” 老杰弗森能不能再活十年，那和他能不能选出合适的接班人有关。有接班人接替他的工作，老杰弗森自然可以得到充足的休息。 就感情而言，老杰弗森肯定想选海伦为接班人，倘若海伦实在不争气，老头子也只能另选旁人了。 吴尽欢一笑，说道：“我相信以CJ传媒的医疗团队，足可以让杰弗森先生长命百岁。” 海伦被他的话逗笑了，拿着餐巾，粘了粘嘴角，端起酒杯，笑道：“借你吉言。” 吴尽欢拿起杯子，与海伦碰杯共饮。 “吴先生来伦敦也有好几天了，还没有好好逛过吧？” “公务繁忙，一时也抽不出来时间。” “吴先生和我的父亲很像，总是以公务繁忙来做借口，总是要把自己忙得团团转。” 吴尽欢但笑不语。他没有海伦那样的父亲，可以衣食无忧，坐享其成，他想要的，只有靠自己去拼才能拿得回来。 “周末，吴先生有时间吗？”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海伦小姐有事？” “我想去李谷，不知道吴先生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去玩玩。对了，吴先生会骑马吗？” 海伦说的李谷，是指李谷骑马中心，位于伦敦的东部，是英国最著名的马场之一。 “会一些。” 见海伦扬起眉毛，吴尽欢补充道：“还不错。” “那么周末我们就结伴去李谷吧。” 周末。吴尽欢想了想，含笑说道：“如果有时间的话，我会去的。” “吴先生不会为自己的骑技不佳找借口吧？”海伦俏皮地向他眨眨眼睛。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如果周末我不去的话，会不会被女士认为我现在是在吹牛？” 海伦咯咯地笑了起来，半开玩笑地说道：“很显然，是会的。” “看来，我只能去了。” “那么我们就说好了，周末不见不散。” “好。”吴尽欢这次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海伦是典型的英国淑女，睿智，又懂分寸，不会因为家世出众而给人咄咄逼人之感，同时她的请求又让人很难拒绝。和海伦相处，吴尽欢没什么压力，感觉很轻松。 接下来的饭局，两人相谈甚欢。 吴尽欢对华夏的文化并不是很了解，所以一直在恶补，但对于欧洲的文化却很精通，与海伦聊起来也丝毫没有障碍和代沟。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传承和文化底蕴，这已经融入到人们生活的点点滴滴当中。 比如在华夏，听到‘让我们荡起双桨……’这首熟悉的歌曲，自然而然地就会回想起童年，会聊起童年的往事，而有外国人在场的话，这首歌于他们而言就只是一首歌，没有那么多的回忆，所以外国人也无法融入到华夏人的氛围当中。 而在英国也一样，看到足球场，看到足球比赛，人们会自然而然地会想到父亲，会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总是骑着父亲的脖颈去球场看比赛的，跟着父亲一同欢呼或难过。 不是学会了一个国家的语言，就可以融入到这个国家当中，有很多传承和底蕴只能在土生土长的当地人身上才会体现出来，外来人则很难会融入到当地人的圈子里。 在欧洲生活了几十年的吴尽欢并没有这方面的困难，所以他才能和海伦相谈甚欢，也让海伦完全感受不到他是一个外国人。 吃饭的时候，海伦并没有把话题往工作的上面引，吴尽欢也聪明的没有提。等饭后，吴尽欢绅士的提出送海伦回家。 海伦没有反对，与吴尽欢一同走出餐厅。 到了外面，一名保镖去提车。时间不长，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行驶过来，停在路边。 吴尽欢帮海伦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之后，他才坐进车内，另名保镖则坐在副驾驶座位。 汽车启动，开往肯星顿。 肯星顿是伦敦的贵族富人区，女王的白金汉宫、王子的肯星顿宫以及举世闻名的海德公园、皇家阿尔伯特音乐厅、帝国理工学院等等，都在这里，这里的一砖一瓦似乎都写着‘穷人，你别摸我’的字样。这里的富人，哪怕养的一条狗，都比穷人要金贵得多。 英国是现代民主的起源地没错，但却也等级森严，贵族与平民、富人与穷人之间的差距极大。 车上，吴尽欢说道：“以后，海伦小姐若想更换游艇的话，可以考虑圣庭游艇。” 海伦噗嗤一声乐了，问道：“吴先生这是在做广告吗？” 吴尽欢笑道：“海伦小姐也可以理解为推广。” “好的，吴先生的意见我会慎重考虑。” 海伦话锋一转，说道：“圣庭的品牌，已远远不如游艇业的那些豪门，吴先生若想把它起死回生的话，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推广品牌，重新铸造品牌。” 言下之意，只凭吴尽欢目前手头上的这点资金，恐怕还远远不够救活圣庭的。 “推广品牌，甚至是铸造品牌，投入太大，收效也太慢。” “难道吴先生还有更好起死回生的办法？” 吴尽欢把自己的计划向海伦讲了一遍，最后说道：“把设计留在伦敦，制造搬到华夏，全力开发华夏和东方市场，我认为这比砸钱在欧洲这边重新做品牌要有效果得多。” 海伦愣了一会，笑了出来，说道：“吴先生是个出色的商人，我的担心倒是多虑了。” “不过，还是有点事情需要海伦小姐帮忙。” “吴先生不必客气，有什么事尽管直言就是。” “我希望通过CJ传媒，把圣庭易主的事情大肆宣传一下。” “吴先生是想通过CJ传媒帮你做免费的广告？” “对于海伦小姐而言，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但对于吴先生而言，这可是件大事，能为圣庭起到极大的宣传效果，甚至在撬开华夏市场这方面，也能获得极大的好处。” CJ传媒报道华夏企业收购圣庭，也会引起华夏媒体的关注，如此一来，圣庭没花一分钱，却等于在英国和华夏同时打了广告。 吴尽欢笑道：“海伦小姐很聪明，一点就透。” 海伦笑言道：“那么吴先生想用什么来回报我呢？” 吴尽欢说道：“周末陪海伦小姐去骑马，这算不算是回报？” 海伦被逗笑了，别有深意地说道：“很多人，就算肯花重金陪我去骑马，我还不愿意呢。” “很显然，我并不在这很多人当中。” 海伦正要说话，突然之间，随着吱嘎一声，轿车先是振动一下，紧接着突然停了下来。 受惯性使然，吴尽欢和海伦的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前扑。 吴尽欢反应极快，一脚蹬在前方的椅背上，卸去惯性，与此同时，他揽住海伦的腰身，把一头向前撞去的海伦硬拉了回来。 坐回到座位上的海伦，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吴尽欢则不留痕迹地把手臂收了回来。 海伦转头对他感激地一笑，轻声说道：“谢谢！”而后，她看向前面的两名保镖，面露不悦之色，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的，小姐，旁边的车子把我们的车子刮了一下，我下去看看。”副驾驶座位的保镖回头说了一句，然后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和劳斯莱斯并排停在路上的还有一辆路虎。两车几乎都快贴在一起，汽车的侧身皆有一条长长的划痕。 保镖下了车，路虎的车主也同样下了车，两人在车前争执起来。双方都认定是对方的突然变道刮碰到自己的车，都认为是对方有错，争执不下。 海伦叹口气，对开车的保镖说道：“好了，不要为这点小事争吵，给他些钱就是了。” 开车的保镖皱着眉头说道：“小姐，这次的错的确不在我们身上。” “可我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吧，我去处理。”开车的保镖一脸无奈，推开车门，也走了出去。 海伦对吴尽欢歉然一笑，说道：“不好意思，吴先生，让你见笑了。” “没什么，只是个小意外。”说话时，吴尽欢目光如炬，一直在扫向窗外。 第69章 说服 “……”艾德蒙凝视着吴尽欢，一句话也没说。 “东方！更确切的说，是在华夏。圣庭为什么会走到死路，因为它不懂得变通，不懂得去开拓新兴市场，或者说，它就算想去开拓，但却没有能力去开拓。” “吴先生的意思是，你有能力开拓华夏市场？” “我是哪国人？” “……”未来的游艇会向哪个方向发展，艾德蒙说不好，但吴尽欢认为华夏市场是世界上最有潜力的市场，这一点他是百分百认同的。 因为地方保护的关系，外国的游艇公司想进入华夏，并不容易，但对于吴尽欢而言，他没有这方面的困难，因为圣庭已经被他收购，算是他旗下的一家子公司，圣庭于华夏而言，现在已连外资都算不上了。 “吴先生是打算把圣庭搬回华夏？” “不，不完全搬回华夏。”吴尽欢说道：“圣庭的设计，继续留在伦敦，我相信在伦敦，也有更多更优秀的设计人才。游艇制造，在华夏完成，华夏有足够成熟的造船技术，也有足够低廉的制造成本。” “借用圣庭这个英国老企业的牌子，再借用纯正的欧洲设计理念，配合华夏成熟的技术和低廉的制造成本，来抢占游艇市场的一席之地，吴先生好算计啊。”艾德蒙若有所思地喃喃说道。 “史密斯先生认为，又有哪个商人会做亏本的买卖，如果圣庭公司真是个无药可救的无底洞，我又买来作甚？” 艾德蒙点点头，是啊，是没有哪个商人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苦笑道：“可是，吴先生却撕了我的合同，难道这不算亏本吗？” 吴尽欢乐了，说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首先看重的是忠诚，一个不够忠诚的人，哪怕他再有才华，再有价值，他充其量也只是一颗定时炸弹。就拿设计部来说，如果里面的人不够忠诚，设计图稿随时可能卖给别人，甚至是公司的竞争对手，这对公司造成的损失，将是难以估量的，所以，我宁可要个忠诚的笨蛋，也不会要个才华横溢的小人。” 艾德蒙闻言，立刻接话道：“我不是小人！” “小人，往往都是被逼出来的！所以，我不会逼你做事，你想走，随时都可以走，我绝不强留，如果你想留，也简单，我这里还有一份合同。” 说着话，吴尽欢从旁边的文件堆里又抽出一份空白合同，说道：“老圣庭，已经死了，现在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崭新的圣庭。”说话时，他的手指敲了敲这份空白合同。 “我相信你的才华，事实也证明了你的才华，如果你愿意留下，我自然欢迎至极，也必会以诚相待。如果你执意要走，我只能表示遗憾，因为你错过了一个大展拳脚的机会，一个天空海阔任你发挥的机会！” 先是把人贬进尘埃里，然后再把他从尘埃中提出来，高高举起，此为驭人之道。 吴尽欢重生以来，别的书没怎么看，倒是把老祖宗五千年来留下的那些精华好一通的恶补。 在他身上，既有西方人的开明，也有东方人的厚黑。 “我要留下！”原本去意已决的艾德蒙突然蹦出这么一句。 说完这话，连他自己都没被吓了一跳，明明有更好的去处，明明有比圣庭大几倍十几倍的企业抛来橄榄枝，自己为何还要留下来？ 转念一想，他又释怀，以前的圣庭，只能用暮气昭昭、死气沉沉来形容，而在这位新老板身上，他则能看到一股朝气，一股蓬勃向上、奋勇向前的力量。 稍顿片刻，他抬起头来，对上吴尽欢亮晶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板，我要留下！” 吴尽欢笑了，笑得真诚又灿烂，麦克在旁则看得汗毛竖立。 从吴尽欢最后才把艾德蒙找来，就已经是给他挖好了陷阱，艾德蒙走进来之后，便开始越陷越深，最终也未能挣脱出来。 吴尽欢只有十八岁，可他的这份心机，又哪像是十八岁，简直都快成妖精了。 圣庭易主之后，并没有发生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情况，除了大老板换人外，公司由上到下，所有人员基本都没变动，人心惶惶的局势很快也稳定下来。 之所以会这样，一是吴尽欢在伦敦没有根基，他唯一能重用的只有麦克，其二，吴尽欢不是做游艇这一行的，他手底下没有这方面的专业人才，如果真罢免一批员工，他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人来顶替。 另外，目前最炙手可热的设计师艾德蒙，非但没有离开圣庭，反而还和新老板签下了一份新的劳务合同，这件事也起到了极大稳定人心的作用。 吴尽欢接手圣庭的第三天，海伦打来电话，邀他共进晚餐。 海伦不来找他，他也想着去找海伦呢。 他给圣庭制定的目标虽说主要是发展华夏市场以及东方市场，但不代表他要放弃欧洲市场。 如果每日观察报能大肆报道此事，说圣庭被来自于华夏的‘大财阀’收购，这无疑会起到极好的曝光效果和宣传效果。 接到海伦的邀请后，吴尽欢欣然接受。 和海伦通完电话，他对麦克说道：“麦克，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吃饭？” 吴尽欢和海伦通话的时候，麦克在旁有听到一些，只知道邀请他的是人名叫海伦，是位女士，至于是什么身份背景就一概不知了。 他笑道：“先生和女士进攻晚餐，我就不去了，做电灯泡的感觉可不太好。”稍顿，他又别有深意地笑道：“先生才来伦敦几天，就找到了心仪的小姐。” 麦克对吴尽欢的称呼是‘SIR’，可以理解为先生、阁下，也可以理解为老板。 如果直接叫BOSS的话，显得两人的关系太疏远，如果叫他‘吴’或者‘欢’，又有些僭越了两者上下级的关系，所以麦克折中了一下，以SIR相称。 吴尽欢笑问道：“你知道这个海伦是谁吗？” 麦克茫然地摇摇头。说实话，这段时间，他没见过吴尽欢和哪个女人走得过近，另外，公司里也没有叫海伦的女员工。 吴尽欢说道：“她的全名叫海伦杰弗森。” “啊？” “克莱斯特杰弗森的独生女。” “哈？”麦克惊讶地张大嘴巴。海伦杰弗森这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CJ传媒的太子女嘛，有几个人会不知道她的？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这位老板竟然和海伦杰弗森有瓜葛。 “先生，你……你怎么会认识海伦的？” “在医院里认识的，谈得还算投缘。这次和她吃饭，刚好可以让她帮个忙，借用CJ传媒的力量，帮公司好好打一回广告。”吴尽欢笑道。 麦克咽口唾沫，他在医院里才住了两三天，就和CJ传媒的太子女认识了？两人还聊得投缘？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愣了一会，麦克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说道：“既然是海伦小姐邀请先生，那我就更不能去了。” 麦克去与不去，对吴尽欢而言都无所谓，他也只是随口一问而已。 他点点头，说道：“好吧，今晚我就单独去赴约。” 麦克眨眨眼睛，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先生，CJ传媒可不是我们能招惹得起的。”言下之意，吃完饭后，就别再做别的事了。 吴尽欢闻言仰面而笑，说道：“麦克，你想多了，我和海伦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那就好。” 当晚，吴尽欢如约赴邀。 海伦把晚餐的地址定为圣约翰餐厅，伦敦最好的餐厅之一。 英国菜并不好吃，这不是某个人的偏见，而是世界公认。 在欧洲有个笑话，就算你得罪了英国人，英国绅士也会不动声色，热情的邀请你去吃英国国菜，然后幸灾乐祸的看着你痛苦万分的表情。 土豆是英国菜系的主要食材，这很多人都知道，英国菜系还有一个特点，就是炸，什么都可以用来炸，甚至连巧克力都可以炸着吃，因为最开始接触巧克力的时候，英国人觉得炸过的巧克力比正常的巧克力要好吃，这便是英国人神奇的味觉。 在餐厅里，吴尽欢见到了先来一步的海伦。 海伦的身后，还有两名身穿黑衣的保镖。 对于西方的礼仪，吴尽欢自然很了解。 他本想和海伦握握手，以他二人的关系，用握手礼再恰当不过。 不过海伦却很热情，主动走上前来，吴尽欢刚要把手伸出去，海伦已用贴面礼来和他打招呼。 “我应该恭喜吴先生。”海伦笑盈盈地说道。 “哦？海伦小姐为何这么说？” “吴先生顺利收购了圣庭。” “是杰弗森老先生帮了我的忙。”如果没有老头子的身体健康，他也不会有这次一夜暴富的机会。 “这又何尝不是吴先生帮了自己？”海伦笑道。 吴尽欢了然一笑。两人走进餐厅，位置海伦已经订好了，在服务生的指引下，两人走到餐桌旁。 第68章 市场 “是啊，暂时放弃早已饱和的欧洲市场，先把主要的精力转移到华夏这个新兴市场，以东方市场为根基，做大做强，等攒够了实力之后，再图谋反攻欧洲市场。”吴尽欢说道。 他收购圣庭公司，说白了，就是买下一个品牌，他的目标并不在欧洲，而是在华夏。 麦克沉吟了许久，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吴先生的前瞻计划很可行，华夏市场的确还是一块有待开发的大蛋糕，如果能抢先占下一席之地，未来的发展将很可观。” 吴尽欢笑问道：“怎么样，麦克，有没有兴趣跟着我一起干？” 麦克清了清喉咙，问道：“吴先生放心把公司交给我管理？” 吴尽欢直视着麦克，说道：“我相信你，我也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人。” 麦克是个有志向有抱负的人，但他更希望自己能受人尊重，这也是他离开以前公司的主要原因。 吴尽欢给予他这么大的信任，无疑是最大限度的肯定了他的品行，也等于是给予他极大的尊重，麦克心里颇受感动。 他正色说道：“吴先生如此信任我，我愿意跟着吴先生一起干！只要吴先生不弃，我便不离。” 稍顿，他又有些难为情地说道：“只是，我没在游艇公司做过，也不熟悉这一行，只怕在伦敦这边管理不好。” 吴尽欢说道：“公司的主要精力会放在华夏，至于伦敦这边，主要负责的是游艇设计，把这个做好了，也等于是把公司管理好了。” 麦克闻言，稍微松口气。 吴尽欢又道：“没有谁天生下来就事事都会做，很多事情都得靠学。华夏有句古话，屁股决定脑袋，坐在什么样的位置，就会产生什么样的思想，我相信，以你的资质，足可以把伦敦这里的公司管理好。” 麦克琢磨一会，忍不住笑了，说道：“华夏的这句古话，听起来似乎还蛮有些道理的！” 两天后，吴尽欢和麦克再次去了圣庭公司，这一次，吴尽欢是带着两百八十万英镑去的。 DJ传媒的股票，让吴尽欢大大赚了一笔，他只投入了两百三十万英镑，等到撤出时，已然变成六百万英镑。 按照麦克的意思，DJ的股价还会继续往上涨，吴尽欢本还可以赚得更多，不过吴尽欢已不想再等下去。 首先，他认为DJ传媒的市值已回到顶峰，就算还能继续往上涨，但涨幅也不会太大，其次，他担心夜长梦多，万一圣庭被别人捷足先登，抢先收购，那他的计划就都付之东流了。 圣庭公司的三个股东见到吴尽欢真同意用两百八十万收购公司，三人又都有些后悔了，觉得当初开价两百八十万还是有些便宜，即便开价三百万，吴尽欢还是会出钱买下的。 不过就算布朗三人的脸皮再厚，在坐地起价一次之后，也不好意思再坐地起价第二次了。 最终，双方在律师的陪同下，顺利签下收购合同，吴尽欢以两百八十万英镑的价格成功收购圣庭公司。 圣庭公司的易主，这在业内算不上什么大事，毕竟圣庭公司还算不上一流企业，只是个徒有虚名、苟延残喘的老牌公司。 但对圣庭公司的内部员工来说，无疑是变天了，原本早已熟悉的三个大老板，现在换成了一个陌生的华夏老板，接下来公司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动，谁都猜不准。 公司易主之后，无论是高层管理，还是底层的员工，无不是人心惶惶，无心工作。 只有一人是个例外，艾德蒙史密斯。 他便是今年金帆船的金奖得主，明里暗里前来挖角的公司数不胜数，就算圣庭没有易主，他都打算跳槽了，现在公司易主，更是给了他一个离开的契机和理由。 吴尽欢接手圣庭公司之后，自然要对公司原有的人事进行了解，不管是高层还是底层，只要是圣庭的员工，他都要一一面见，算是一场简单的面试，和他一起的还有麦克。 艾德蒙本以为吴尽欢会第一个见他，毕竟现在他才是圣庭公司里最值钱的那个人，圣庭公司之所能被华夏老板以两百八十万的高价收购，估计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有他在这里。 可是他失望了，吴尽欢第一个见的人是副总经理，也就是三个大股东之外的最高级主管。 副总经理是提心吊胆进的办公室，然后是汗流浃背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的。 再之后，是财务经理、设计总监、营销经理等各部门的主管。他们的状况也都和那位副总差不多，从办公室里出来后，都是先擦擦额头的汗珠子。 和高层主管见完面后，吴尽欢又开始会见下层的员工，等吴尽欢把设计部的员工基本都召见完了，最后才终于轮到艾德蒙。 此时的艾德蒙已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气，这个华夏老板肯定是故意把自己放在最后的，显然是想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当他进来时，吴尽欢正在打电话，说的是他听不懂的汉语。 吴尽欢这个电话是打开国内的王立民，让他去把公司的性质更换一下。 注册时，因为资金有限的关系，无尽公司只是个零售性质的公司，现在已经不能满足需求，他转了一笔钱回国内，将注册资金增大到五百万人民币，变为股份有限公司。 等吴尽欢和王立民通完电话之后，抬头一瞧，只见坐在对面，脸色铁青的艾德蒙。 艾德蒙当然气得不轻，吴尽欢‘故意’最后一个见他，已经让他心里很不痛快，结果他进来之后，吴尽欢理都不理他，而是一直在打电话，完全把他凉到了一边，这让最近风头正劲的艾德蒙怎能不火大？ 他心里是怎么想的，吴尽欢只看他的表情就能猜得一清二楚。 仔细打量艾德蒙这个人，吴尽欢心里冒出四个字：年轻气盛。 艾德蒙岁数不大，硕士毕业也没几年，现在还不到三十岁，可谓是少年得志，风华正茂。 他微微一笑，问道：“史密斯先生觉得，我为何最后一个见你？” 艾德蒙冷笑出声，不以为然地说道：“故意给我一个下马威，以后好容易被你拿捏，你……”你也不用和我玩这一套，我辞职不做了。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吴尽欢打断道：“我与大家见面的标准，是以大家在公司工作的年限排定的。” 艾德蒙闻言不由得一怔，细细回想，还真像吴尽欢说的那样，排在他前面的，都是些工作时间比他长的。 吴尽欢笑道：“在公司工作的时间越长，说明他对公司越忠诚。” “也可能是能力越差，找不到更好的去处，只能留在圣庭罢了。”艾德蒙哼笑一声。 吴尽欢笑呵呵地点点头，说道：“史密斯先生说得也无不道理。请问，史密斯先生是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去处？” 布朗等三名股东，还可算是艾德蒙的伯乐，是挖掘并成就他的人，但吴尽欢于他而言，完全是个陌生人，对吴尽欢，他自然没有感情也毫无感激。 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是的，的确有很多公司邀请我，而我也的确选定了一个更好的去处。” 吴尽欢从一旁的文件堆中抽出一份文件，说道：“这是你当初和公司签下的劳务合同，现在还没有期满，还差……”他低头看了看，然后补充道：“还差两年。” 艾德蒙之所以没有马上离开圣庭，主要也是卡在这份劳务合同上，如果他提前离职，要赔偿圣庭一笔不小的费用。他沉吟片刻，扬头说道：“我可以赔偿违约金……” 他话没说完，就听沙的一声，他的那份劳务合同在吴尽欢手中变成了两半。 看到吴尽欢竟然把合同撕了，别说艾德蒙傻眼了，就连一旁的麦克也被吓了一跳。 这份合同，可不是普通的几张纸啊，这都是钱啊！有这份合同在，可以把艾德蒙留下两年，退一步讲，就算他执意要走，也要赔付公司一大笔违约金，怎么能把合同给撕了呢？ 吴尽欢几下把手中的合同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好整以暇地说道：“现在没有合同的制约，只要史密斯先生想走，随时都可以走，也不用再担心违约金的问题。” “你……” “我的公司，首先要忠诚，其次才要你的能力和才华，一个诚心要走的人，我并不想靠着这几张纸把他留下。” 就算以前默默无闻的时候，艾德蒙也没受过这样的羞辱，何况是现在？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抬手指向吴尽欢，咬牙说道：“你……你会后悔的，你对游艇业了解多少，你知道顾客想要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就是个一窍不通的外行人，粗鲁无礼的野蛮人，自以为是的暴发户！” 吴尽欢始终都是乐呵呵的样子，好像艾德蒙此时说的是别人，而不是他。他反问道：“你知道顾客想要什么？” “我当然知道……” “不管顾客想要什么，目前的游艇业都该进行一场科技革命了！” “……”艾德蒙惊讶地看着吴尽欢，没明白他所说的科技革命是什么意思。 “无人机可以进行远距离的遥控，甚至是语音遥控，游艇为什么不可以？” “荒谬！” “游艇既是奢侈品，同时也是有钱人的大玩具，遥控技术，人工智能等等，这些高科技都可以加注在游艇身上。现代化的设备，就应该配备现代化的科技，这才是游艇未来的发展方向。” “……”艾德蒙喘着粗气，看着吴尽欢，但却一句反驳的话都没说。吴尽欢面带着笑意，继续慢悠悠地问道：“史密斯先生觉得未来最大的游艇市场在哪里？” 第67章 暴富 未等吴尽欢说话，老头子又补充道：“无论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吴尽欢坐在病床的床沿，手指在床头柜上轻轻敲了敲，说道：“我想，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明白了。” 他救杰弗森，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早已过世的克里斯多夫。 老头子扬起眉毛，笑问道：“年轻人，你真的什么都不想要？” 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说道：“我想要的，我已经得到了。” “哦？” “今天早上，我已拜托朋友，买了CJ传媒的股票。” 在旁的海伦闻言眼睛顿是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吴尽欢两眼。老头子则是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看到我没事，就笃定了CJ传媒的股票一定会涨。” “是啊，能一棍子砸晕杀手的人，怎么看也不像个奄奄一息，处于病危中的人。” 老头子再次仰面而笑，赞道：“年轻人不错，既有勇气，又有智慧。”稍顿，他好奇地问道：“你买了多少CJ传媒的股票？” “两百三十万。”吴尽欢含笑说道：“我全部的家当。” “哈哈！”老头子笑道：“看来，这次年轻人的家当要翻倍了。”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海伦突然插口说道：“用不上三天，吴先生买下两个圣庭公司都绰绰有余了。” 听闻这话，吴尽欢微微眯缝下眼睛，轻轻捻着手指，含笑未语。 海伦意识到什么，解释道：“很抱歉，吴先生，为了我父亲的安全，我们不得不对吴先生的身份进行一些调查。”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不愧是做传媒的，消息又快又准确。” “吴先生让朋友帮忙买了CJ传媒的股票，我们倒是未能调查到。”海伦笑道。 吴尽欢不想听CJ传媒有多神通广大，也不想听他们是怎么调查自己的。他看向杰弗森，问道：“杰弗森先生查清楚杀手是什么人了吗？” “年轻人，你想知道？” “并不想，我只想知道，我救了杰弗森先生的消息有没有泄露出去。”世间之事，往往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知道的越少，反而越活得长久，越轻松自在。 “聪明。”杰弗森不是个喜欢夸赞人的人，但和吴尽欢交谈这一会，他已经是第二次夸赞他了。老头子笑道：“年轻人放心吧，你救我的事，没有泄露出去一点风声。” 海伦撇了撇嘴，说道：“救人的时候，胆子那么大，现在怎么变得胆子这么小了？” 吴尽欢笑道：“海伦小姐，胆子的大小，和要不要招惹麻烦上身，是两码事。” 海伦还要说话，杰弗森站起身形，笑呵呵地说道：“等吴先生成功收购了圣庭公司，CJ传媒可以免费为吴先生做宣传，我想这样的回报，吴先生应该是很乐于接受的吧。” 吴尽欢心思一动，含笑说道：“如此，就多谢杰弗森先生了。” “好了，年轻人，我老头子也该回病房休息了。” “杰弗森先生慢走。” 见老头子主动伸出手来，吴尽欢礼貌性的和他握手。 别看老头子脸上乐呵呵的，在和吴尽欢握手的时候，大拇指突然翘起，并在吴尽欢的大拇指上快速点了两下。 吴尽欢眉头顿皱，下头一瞧，老头子与他握手的手，已经变握为抓，与此同时，中指和无名指分开。 对于这个暗号，吴尽欢并不陌生，确切的说，很多人对这个暗号都不陌生，共济会。 “杰弗森先生……” “这就是杀我的人。”杰弗森冲着吴尽欢坏心眼的一笑，转身走出病房。 你越不想知道，我就越要告诉你。这应该算是老头子独有的恶作剧吧！ 海伦在旁看得很清楚，无奈地摇摇头。她对吴尽欢歉然一笑，说道：“父亲在和吴先生开玩笑，吴先生不必当真。” 吴尽欢苦笑，杰弗森把杀手的出身背景告诉自己，海伦又让自己不必当真，这父女俩是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到自己这唱京剧来了。 如果真如杰弗森所说，是共济会的人要除掉他，吴尽欢也没什么好意外的。共济会主要发展的方向就三个，一是商界，二是政界，三是传媒。 杰弗森身为传媒巨头之一，若与共济会产生了矛盾，后者要除掉他也并非不能发生的事，只是用这么过激的手段来除掉他，倒是着实令人意外。 共济会最常用的暗杀手段是下毒，解释起来也方便，就一句话，吃错药了，以共济会掌握的资源和具备的实力，这个说词足以封住所有人的嘴巴。 这次自己救了杰弗森，还杀了一名杀手，等于是和共济会为敌。 杰弗森告诉自己事情，摆明了想让自己担惊受怕睡不着觉啊。 共济会，到目前为止，世界上恐怕再找不到比它更大的秘密结社组织了，就连洪门都得靠边站。 共济会光是公开的会员便有数百万之众，遍布世界各地，而且共济会的会员都不是乌合之众，而是社会各阶层的精英。共济会的宗旨向来都是，你不是通过在共济会里的磨炼而变成精英，而是，因为你是精英，所以共济会才会吸纳你。 很傲慢的宗旨，但就是有无数的社会精英对它趋之若鹜，想方设法的加入其中，并以跻身高层（光明会）为荣。 吴尽欢向海伦笑了笑，说道：“我会当令尊的话是在开玩笑。” “如果不是玩笑呢？” “我也会当它是个玩笑。” 海伦噗嗤一声乐了出来，问道：“吴先生可以给我联络方式吗？改天我请吴先生吃饭。” 吴尽欢心知肚明，海伦要自己的联络方式只是出于礼貌性质，以DJ传媒的本事，连自己来伦敦做什么都查得出来，还查不到他的电话号码吗？ 他想都没想，很坦然的把自己的电话号码告诉海伦。 海伦把他的电话号码输入到手机里，并冲着吴尽欢晃了晃，笑道：“吴先生，改天见。” “再见。” 送走杰弗森和海伦，吴尽欢下意识地把房门关上，好像关闭了房门，就把所有的麻烦都拒之门外了似的。 他坐回到病床上，仰头啧了一声，此时他在自问，如果他早知道杀手是共济会的人，还会不会出手搭救杰弗森。 他没想出答案，敲门声打断了他的冥想。 他说道：“请进。” 随着房门打开，麦克从外面走了进来，“吴先生，今天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好多了，我随时都可以出院。” “还是得先问问医生的意见才行。” “我在英国没有保险，每天住院的花销都不小。” 麦克被他的话气笑了，他把携带的笔记本拿出来，问道：“吴先生，你知道你现在已经赚了多少吗？” 吴尽欢耸耸肩。 麦克打开电脑，调出股票交易系统，手指着屏幕说道：“今天，仅仅是今天，CJ传媒的股票就大涨了百分之五十，你的二百三十万，现在已经是三百五十万了，我估计，明天能突破五百万，现在就算吴先生天天住总统套房都不过分了。” 吴尽欢的目光在电脑屏幕上一扫而过，他乐呵呵地看向麦克，问道：“麦克，有没有想过，以后不再做中间人了？” “啊？”吴尽欢的话太跳跃，麦克没跟上他的思路，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跟着我干。”吴尽欢笑道。 “干……干什么？” 吴尽欢说道：“我收购圣庭之后，需要有个人在伦敦这里帮我打理公司。” 麦克惊讶道：“难道吴先生不打算留在伦敦？” 吴尽欢说道：“如果我留在伦敦，圣庭还是维持现状，还是继续亏损，我买下它又有什么意义？” 是啊，麦克也没想明白，那么多有潜力的公司，吴尽欢不选，却偏偏选中了圣庭这个明明在亏损的公司。 吴尽欢说道：“圣庭的亏损，主要源于成本过高，售价降不下来，而公司牌品又没能做到与其售价持平的地步。用过圣庭游艇的人都会反应，产品的设计和质量都很好，但价格也着实太贵，换言之，就是用了买一线品牌的钱，买的却是二线品牌，心理落差很大，圣庭的客源自然也是越来越少。” 麦克边听边点头，吴尽欢说的这些，他早就知道了，圣庭走的就是一条死路，游艇界里很多历史悠久的传统公司，很多老牌子，也都是这么死的。 吴尽欢继续道：“圣庭公司的总部设在伦敦不变，圣庭公司的造船厂迁移到华夏。” “啊？” “华夏有工业，且成本低廉，但却没有品牌，而圣庭有品牌，但工业成本又太高，只有把圣庭的造船厂搬到华夏，让两者结合到一起，取长补短，才会走出一条扭亏为盈的活路。” 收购圣庭之后的发展路线，不是吴尽欢临时想好的，而是在前世时，他就已经计划好了，甚至应把造船厂开设到华夏的哪里，他都已经选妥。 也正因为在前世投入太多的精力和心力，这一世，他才会如此坚持的收购圣庭。 麦克呆呆地看着他，过了许久，他才长出口气，说道：“原来吴先生早就为圣庭设计好了一条发展路线。” 第66章 探望 “CJ传媒？”麦克睡意全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平日里，他多少也会买些股票，对股市的情况有所了解。目前，CJ传媒的股票算是股市里最惨的一支。 随着杰弗森病危住院的消息传出，CJ传媒的股票已经跌倒不能再跌的地步，谁买这支股票谁倒霉，没想到，吴尽欢竟然要自己帮他买CJ传媒的股票。 他吞了口唾沫，正色说道：“吴先生，现在CJ传媒的行情很不好，据传，CJ传媒的创始人已经病危，如果杰弗森死了，根本没人能支撑得起CJ传媒，CJ传媒的市值，到现在已经缩水大半了。” 吴尽欢笑问道：“如果明天杰弗森病愈的消息传出会怎样？” “如果是这样，CJ传媒的市值肯定会回升，可是，杰弗森不是已经病危了吗？很多消息都称杰弗森早已过世，只不过是CJ传媒一直压着消息，没有把此事公开。” 吴尽欢笑问道：“麦克，你的这些消息都是从哪里听来的？” “报纸，新闻。” “也就是说都是CJ传媒的竞争对手传出的消息，又怎么可信呢？就按照我的意思办吧，给我个账号，我先把钱转给你，然后明天一早你就去股票交易所，以你的名头开户，将所有钱都买CJ传媒的股票。” “吴先生，就算同行之间会相互墨黑，但这么大的事，无风不起浪啊，而且，杰弗森也确实住院了，这一点是肯定的……” 不等麦克把话说完，吴尽欢打断道：“给我你的银行账号。” 麦克叹口气，摇头苦笑，最终还是把自己的银行账号发给了吴尽欢。 没过多久，麦克收到转账提示。 他点开手机一瞧，不由得吓了一跳，原来吴尽欢竟然给他转了两百三十万的英镑。 他呆住片刻，连忙又给吴尽欢打去电话，不确定地问道：“吴先生，刚才，你……你给我转了两百三十万英镑？” “是的，麦克。” “……”麦克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好了，这可是两百三十万啊，不是两百三十块钱，吴尽欢得有多信任他，能把这么多钱都转到他的户头上。 他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吴……吴先生，你……你这是……” “麦克，我信任你的为人。这件事情，就拜托你了。”吴尽欢是很欣赏麦克的人品，但他更了解麦克的底细，并不担心麦克会不认账或者卷着他的钱跑路。 “好……好的，我……我会帮吴先生办好。”此时麦克的脑子还处于极度的震惊和麻木状态，过了好一会，他问道：“吴先生，这些钱，都买CJ传媒一支股票？” “是的，全部买CJ传媒。”吴尽欢笑道：“如果我是你，会拿出全部的家当，跟着我一起买这支股票的。” 麦克笑了，苦笑。他不是吴尽欢，现在还很正常，并没有发疯，只有像吴尽欢这样的疯子才会拿出两百多万，去买一支濒临土崩瓦解的公司的股票。 和麦克通完电话，吴尽欢躺回到病床上，舒适地吁了口气，而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是手机嗡嗡的振动声把他吵醒。他睁开眼睛一瞧，外面的天色早已大亮，他拿起手机，接通，嗓音沙哑地说道：“喂？” “吴……吴先生，你……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 “警察局的局长已经证实，今早凌晨四点多，有两名杀手在医院里企图暗杀杰弗森，其中一名杀手被击毙，另名杀手被警方擒获，另外，杰弗森也公开露面了，说他身体并无大碍，再过两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CJ传媒的股票在疯涨！” 麦克像连珠炮似的，一口气把话说完。 “哦。”原本以为吴尽欢听后会惊喜万分，没想到他只是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然后便没了下文。 麦克说的这些，其实都在吴尽欢的预料之中，或者说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暗杀杰弗森，这可不是件小事，警方必须得出面讲话。 因为杰弗森住院的关系，CJ传媒的市值已经跌倒不能再跌的地步，杰弗森能受得了，但其它的股东们肯定都受不了了，为了稳定股东的情绪，杰弗森出面澄清他的病情，也属必然。 麦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再次提醒道：“吴先生，CJ传媒的股票在大涨！” “嗯。”吴尽欢现在连眼睛都没睁开呢，只是眯缝成一条缝。他囫囵不清地问道：“我的钱，都买了CJ传媒吧？” “是……是的，都买了，两百三十万！”麦克正色说道。 “你自己买了多少？”吴尽欢随口问道。 “呃，不……不到一万。” 听闻这话，吴尽欢朦朦胧胧的睡眼总算是睁开了，他说道：“我好想提醒过你，把全部的家当都压上。”你可别告诉我，你全部的家当只有不到一万英镑。 麦克苦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回真的是失算了，没想到杰弗森竟然真的没事，连警察局的局长都出面澄清，杰弗森的身体很健康。 伦敦那么多家媒体，不是预测杰弗森病危，就是揣测他早已病故，谁知道这么多家媒体，竟然没有一家的消息是真的。 他叹口气，无奈说道：“我真是后悔，没有听吴先生的话，现在交易所里，连一支CJ传媒的股票都找不到了，有人抛多少，就有人收多少……这次，吴先生可是大赚了一笔啊！” 按照目前的行情推测，吴尽欢的两百三十万本金，恐怕最后会变成五百万都不止。 他吞了口唾沫，干笑着问道：“吴先生还有没有什么好介绍？这回你说买哪一支，我肯定去买那一支，全听你的！” 吴尽欢乐了，反问道：“你真当我是股神吗？我这个人，从不爱赌，只有在十足把握的情况下，才会孤注一掷。”吴尽欢不炒股，他也没掐指一算就知道哪支股票会涨哪支股票会跌的能力，这次之所以能算准CJ传媒的股票大涨，完全是机缘巧合。 他难得发次善心，这次的收益可算是他善有善报的结果。 “唉，早知道这样，我就算把房子卖了，都会买CJ传媒的股票！”麦克停顿了一会，好奇地问道：“吴先生，你住在惠灵顿医院，艾弗森也住在惠灵顿医院，你这次能算准艾佛森没有病危，该不会是你见到他了吧？” 聪明！吴尽欢笑了，说道：“是在医院里听到了一些内部消息。” “唉！”麦克再次叹口气，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吴尽欢不是个疯子、傻子，他能把全部家当都赌在CJ传媒上，肯定是有些把握的，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 现在真是追悔莫及啊！他有些抱怨地说道：“吴先生在医院里得到内部消息，应该早点告诉我嘛！” 吴尽欢乐了，说道：“世事无绝对，杀手虽然没能伤到杰弗森，但谁知道他会不会被杀手吓得病重，毕竟一大把年纪了。买CJ传媒的股票，并不是一点风险都没有，我可以提醒你去买，但不能硬逼着你去买，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凡涉及到钱财，都是非常敏感的，尤其是在欧洲。吴尽欢已经做了提醒，但麦克没听，那就没有办法了。 麦克虽说满心的失落，但也能理解吴尽欢的做法，如果他真的一再劝说自己去买CJ传媒的股票，自己恐怕都怀疑他图谋不轨呢。 他问道：“吴先生还在医院吧？我现在过去看你。” “好。” 吴尽欢和麦克通完电话，又在床上懒了一会，才下床洗漱。 看看时间，现在已经是下午了，他刚想叫来护士点餐，随着房门打开，杰弗森拄着拐杖从外面走了进来，随他一同进来的还有一名金发碧眼的年轻女郎。 看到他，吴尽欢并没有太大的意外，身为传媒大亨，消息渠道自然灵通，想要查明他的身份，易如反掌。他微微一笑，说道：“杰弗森先生。” “年轻人，原来你住在这里。”杰弗森打量一圈病房。吴尽欢住的是四人间，只不过其它三个病床都是空着的，这里倒是成了他的‘单间’。 老头子看罢后，向吴尽欢介绍道：“她是我的女儿，海伦。”说着话，老头子又对年轻女郎说道：“他叫吴尽欢，今天早上，就是这个年轻人救了我。” “吴先生，你好，谢谢你救了我的父亲。”海伦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 吴尽欢和她握了握手，含笑道：“杰弗森小姐人如其名。” 在英语中，海伦有光彩照人的含义。 海伦被他的话逗笑了，说道：“我没有想到，救了我父亲的吴先生竟然这么年轻。” “杰弗森小姐也比我想象中要年轻漂亮得多。”看面相，她最多也就二十岁，不了解内情的人，恐怕会把她误认为是老杰弗森的孙女或重孙女呢！ 显然，海伦对吴尽欢的印象不错，再次被他的话逗乐了。 吴尽欢向杰弗森摆摆手，说道：“杰弗森先生请坐。” 老头子也确实不愿站着，他拄着拐杖，在海伦的搀扶下慢慢坐下来。 “年轻人，你救了我，想要什么奖励？” 第65章 搭救 杀手的手指已然勾动了扳机，但与此同时，斜刺来飞来的一人把他撞了个正着。 他开的这一枪也随之打偏。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老者头部偏上的墙壁，多出一颗触目惊心的弹孔。这颗子弹，几乎是贴着老者的头皮飞过的。 被撞倒在地上杀手连忙爬起，定睛一看，撞到他身上的正是他的同伴，只不过此时他的同伴双目圆睁，喉咙处血红的一片，将胸前白色的衬衫都染成了暗红色，哪里还有半点气息。 他倒吸口凉气，下意识地抬头向病房外面看，他没有看到人，只看到横扫过去的一道黑影。他本能反应的抬起双臂，挡在自己的面前。 嘭！ 吴尽欢横扫过来的一脚被杀手用手臂挡住，后者双脚贴着地面，向后倒滑出去，直至后背撞到窗台旁的墙壁才停了下来。 他紧咬着牙关，怒吼一声，抬枪便要射击。吴尽欢箭步上前，一手扣住他持枪的手腕，猛然向上一举。 噗、噗！ 两颗射出膛口的子弹全部打到天棚上。杀手反应也快，另只手握紧成拳头，对准吴尽欢的脸颊狠狠打了过去。 吴尽欢侧头向旁避让，趁着杀手收拳的空档，出手如电，把他这只手的手腕也一并扣住。吴尽欢的双手死死扣住杀手的双手，两人的四只手都不能用，互相较力当中，也在地上不断的翻滚。 噗、噗、噗！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射击声不绝于耳，飞射出去的子弹不时打在病房的墙壁上。 就力气而言，吴尽欢还真不如这名杀手，而且对方还拿着手枪，他又不敢松开对方的手腕，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和对方较力。 渐渐的，杀手占据上风，他压在吴尽欢的身上，持枪的手运足全力，将枪口缓缓对准吴尽欢的脑袋。 吴尽欢正要放开对方的另只手，准备全力夺枪的时候，猛然间，就听嘭的一声闷响，压在吴尽欢身上的杀手身子猛然一震，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头顶缓缓流淌下来。 原来刚才坐在病床上的杰弗森不知何时已然下了地，把挂吊瓶的支架当成棍子来用，老头子这一支架，狠狠砸在杀手的头顶上。 趁着对方力气锐减的空档，被杀手压在下面的吴尽欢腰眼用力，将杀手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紧接着，他翻了个身，反骑在杀手身上，双手扣住杀手的脑袋，狠狠向地面撞击两下。 这两下重击，让杀手彻底丧失了意志，只见杀手两眼翻白，目光涣散，人已处于半昏迷状态。 吴尽欢从地上一跃而起，快步走到病床前，将上面的被单撕下两条，然后将杀手双手、双脚死死捆绑住。 做完这一切，吴尽欢已然累的气喘吁吁，直接坐到地上，低垂着头，汗珠子顺着他的鼻尖和下巴，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 重生以来已有几个月的时间，经过这些天的锻炼，吴尽欢的爆发力很强，但却没有长劲，说白了是过把瘾就死，持续爆发那么两三分钟，然后便只能任人宰割了。 杰弗森好奇地打量坐在地上，汗如雨下的吴尽欢，过了一会，感觉吴尽欢业已缓和了一些，他好奇地问道：“年轻人，你知道我是谁吗？” 吴尽欢缓缓抬头，看眼杰弗森，脑袋又耷拉下去，有气无力地说道：“杰弗森，克莱斯特杰弗森，CJ传媒的创始人。” 你不是病危了吗？可看你现在这副生龙活虎的样子，似乎和病危也沾不上边。他在心里又暗自嘀咕了一句。 “你为什么要救我？”杰弗森愈发好奇地问道。在他眼中，吴尽欢只是一个长着东方脸孔的孩子。 “因为，CJ集团旗下有每日观察报。” “哈？”老头子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你是有多喜欢每日观察报，能让你冒着生命危险来救我？ 吴尽欢喘息两口气，抬起头来，对上老头子灼灼逼人的目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克里斯多夫是个好人。” 听闻克里斯多夫这个名字，杰弗森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克里斯多夫曾经是每日观察报的记者，不过那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这么多年过去，杰弗森已经很少再听人提起克里斯多夫的名字，而且以吴尽欢的年龄来说，他和克里斯多夫根本不在同一个时代，克里斯多夫过世的时候，他可能还没出生呢！ 二十多年前，每日观察报曾做过一档专题报道，报道的对象就是耶嘿国的娃娃兵。当时，在每日观察报担任记者的克里斯多夫，亲自追踪报道生活在那里的娃娃兵，写下了很多事，也拍下了很多照片，引起不小的轰动。 后来，娃娃兵和当地政府军的一次激战当中，克里斯多夫不幸中弹身亡。为了纪念克里斯多夫，CJ传媒还曾出资拍过一部有关娃娃兵的电影。 在欧美这个自诩世界文明中心的地方，有关娃娃兵的报道是不少，但真正能深入到娃娃兵当中，和娃娃兵们吃在一起，住在一起，生活在一起的记者，屈指可数，而克里斯多夫就是这屈指可数中的一个，所以他生前的报道也是最深刻、最震撼人心的。 吴尽欢肯出手救杰弗森，只因他是每日观察报的老板，是克里斯多夫的老板。 老头子脸上的诧异化成一抹伤感，他点点头，带着肯定的口吻说道：“克里斯多夫是个好人！”稍顿，他说道：“想不到，你这个年龄的年轻人，竟然还会知道克里斯多夫。” “不会忘记。”克里斯多夫报道的娃娃兵，那才是真正的娃娃兵，他也让更多的人了解到，原来世界上还存在这么一群每日与枪炮为伴的孩子们。 世界上没有谁真正能做到铁石心肠，能彻底抛弃所有的七情六欲，吴尽欢自然也不例外，他的心底里也有最柔软的一角，那就是孩子。 对于真正想救助娃娃兵、想帮助娃娃兵的克里斯多夫，他也打心眼里尊重和敬爱，所以，他能为了救克里斯多夫的老板，为了能让每日观察报继续办下去，他会拼了命的和杀手相搏。 吴尽欢的体力消耗得快，恢复得也快，坐在地上歇息一会，他手扶着墙壁站起身形，说道：“报纸上说，杰弗森先生已经病危了。” 杰弗森乐了，说道：“那都是谣传，我只是身体不适，暂时在医院里住几天而已，过几天我就出院了。” 哦？这倒是个大消息！吴尽欢眼眸闪了一下，而后别有深意地说道：“娶个年轻貌美的老婆，也未必是件好事，一大把年纪了，还是注意点身体的好。” 杰弗森与他的老婆相差了四十岁，当初他俩结婚的时候，在欧洲都引起了轰动，现在老头子已经八十多了，他的妻子才四十多岁，经常在媒体上出现，比明星还像明星。 老头子被他的话逗乐了，正要说话，这时候，就听咣当一声巨响，病房的房门被人大力撞开，从外面冲进来一群黑衣大汉，无一例外，人们手中皆拿着手枪。 看到吴尽欢后，众黑衣人先是一愣，紧接着，齐刷刷把手中枪端起来，枪口一致指向吴尽欢。与此同时，窗外也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杰弗森面露不悦之色地看眼众黑衣人，沉声说道：“把枪都放下，是这个年轻人救了我！” 闻言，众黑衣人连忙把手中枪收回去，纷纷问道：“先生，你没事吧？” “等你们来救我，我早死了！”杰弗森是CJ传媒帝国的创始人，也是当家人，老头子并不是个好脾气的人。 他面沉似水地向杀手的尸体努努嘴，说道：“让警察上来，把这些都处理干净。”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迈步向外走去。 老头子眼尖得很，问道：“年轻人，你去哪？” “当然是回我的病房了。”吴尽欢弹了弹身上的病服。 “可是你救了我！”老头子意味深长地说道。他并不相信有谁会无缘无故地帮助他，每一个帮助他的人，都是想从他的身上赚得好处。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我救你，不是因为你是杰弗森，只因你是每日观察报的老板。”我良心发现的次数并不多。另外，看到你安然无恙，这已经是对我最大的回报了。 杰弗森住院后的消息被封锁得很死，外界根本不清楚他的病情如何，连医院里的护士都不了解他的具体情况。 “还有，”吴尽欢冲着杰弗森一笑，说道：“我不想出名。” 杰弗森被行刺，他这个华夏人出手救了他，消息一旦传开，不用想都能猜到，第二天英国报纸的头条全都是他。 还是那句话，枪打出头鸟，敢于暗杀杰弗森的黑手，肯定不简单，如果调转枪口来对付他，那将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吴尽欢最怕麻烦，他最擅长的就是保护好自己。 杰弗森早就活成了人精，一点就透，他了然于胸地点点头，问道：“年轻人，你住在哪间病房？” “六一零五。” “嗯，我知道了。”杰弗森点点头，又向堵住房门的众黑衣人挥挥手，示意他们让吴尽欢离开。 吴尽欢快速回到自己的病房，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麦克打去电话。过了好一会，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麦克囫囵不清地问话声：“喂？” “麦克，是我！” “吴先生？” “明天，我需要借用你的名字，在伦敦的股票交易中心开个户头。” “吴先生要炒股？” “嗯。” “呃，请问，吴先生打算买那支股票？” “CJ传媒。” 第64章 刺杀 在一楼大厅的前台，他看向里面的小护士，问道：“护士小姐，请问这附近有饭店吗？” 小护士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说道：“有是有，但现在才凌晨四点，餐厅都没开门呢！” 有谁凌晨四点起来就要吃东西的？ 吴尽欢翻了翻白眼，如果是在华夏，四点多已经有豆浆、油条、豆腐脑可以吃了。在华夏住习惯了，再到伦敦，还真的很不适应。他又问道：“医院里有食堂吗？” 护士被逗乐了，说道：“食堂现在也没有营业。” 总之一句话，现在这个时间段，就是没地方可以吃饭。 见吴尽欢满脸无奈又失望的样子，小护士笑道：“我这里有些零食，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可以拿去吃。” “这怎么好意思呢？” “没关系的。”小护士很热情，带着吴尽欢去了更衣室，让他在外面等一会，时间不长，她从里面出来，同时把一盒瑞士卷递给吴尽欢。吴尽欢摸向口袋，说道：“我给你钱。” “不用了。”小护士摆摆手，说道：“我叫杰西卡。你呢？” “吴尽欢。” “你是华夏人吗？” “你怎么知道？” “现在在伦敦的东方人，属华夏人最多。”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我是华夏人。” “今年休假的时候我还去过华夏旅游呢。” “去的哪里？” “上海。” “感觉怎么样？” “很漂亮很发达啊，建筑也都很新。” 两人很愉快地交谈起来，不知不觉，吴尽欢把一整盒的瑞士卷都吃光了。临回病房前，他还和小护士互相交换了联系方式。 吴尽欢的确是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就算现在的身子骨不行，但就本性而言，他还是能很快地融入到一个新环境里。 一盒瑞士卷蛋糕，只够让他吃个半饱，好在肚子里有些底了，不再像刚才那么难受。 当他走到电梯间的时候，正看到一扇电梯门要关闭，他急走了两步，把关闭到只剩下一条缝的电梯门又重新摁开。 他走了进去，向站在里面的两名男子含笑点下头，按下他病房所在的第六楼。 当他转过身形，面对着电梯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消失，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站于他身后的两人，都是穿着白衬衫，黑西裤，西装上衣随意地搭在胳膊上，手里还各拿着一捧鲜花，看起来，像是来医院里探望病人的，但吴尽欢能感觉到，他二人身上都带着一股子杀气。 另外，他们拿着的花也不对，冷眼看去，好大一捧，若细看的话，便会发现里面并没有几朵花，那么花束里面究竟藏了什么东西？ 吴尽欢微微眯缝起眼睛，透过电梯钢板门的反光，不留痕迹地留意站于自己背后的那两个人。 两名外国大汉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慢慢抬起手来，向花束中慢慢摸去。 见状，吴尽欢下意识地摸向裤兜口袋，不过现在他的裤兜里没有笔，他的双指捏住了银行卡。 银行卡，在普通人手里，它就是一张卡片，但在吴尽欢的手里，银行卡也可以变成杀人的利器。 那名外国大汉已把大半的手都伸进花束当中，而吴尽欢插进裤兜里的手也要慢慢抽出来，恰在这时，随着叮的一声响，上升中的电梯停了下来，随着电梯门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名推车的护士。 护士没想到才凌晨四点多，电梯里会有这么多人，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多看了吴尽欢三人两眼。 随着护士走进来，那名外国大汉伸进花束中的手收了回来，掌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相应的，吴尽欢插进裤兜的手也抽了出来，并冲着护士呲牙一笑。 护士也礼貌性的向他点点头。 电梯门缓缓关闭，继续上升。 很快，吴尽欢所住的六楼到了，电梯门打开，他没有多做停留，信步走了出去。 等到电梯门关闭，慢悠悠往回走的吴尽欢突然停下脚步，快速地向楼梯通道冲了过去。 刚才在电梯里，他已看到了两名大汉要去的楼层，九楼。而九楼正是医院的VIP病房楼层。 另外，通过刚才他和小护士的聊天，还知道九楼现在正住着一位身份不同寻常的病人，也就是最近被媒体疯狂报道，已然病危的克莱斯特杰弗森。 吴尽欢箭步如飞，顺着楼梯通道快速登上九楼。他先是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向外面看了看，走廊里没有人，他慢慢推开门，放缓脚步，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当他路过电梯间的时候，扭头向里面看了一眼。那两名外国大汉已经不到轿厢里，只有那名护士躺在地上，她的太阳穴被击穿，有两颗触目惊心的血窟窿。 尸体的一只脚刚好挡住电梯门，电梯门开开合合，就是关不拢。 吴尽欢没有多做停留，径直地走过电梯。 顺着走廊走了七八米，来到分岔口，他身子依靠着墙壁，探头向分岔口那边的走廊观望一眼，正看到两名手持着手枪的外国大汉在往一间病房走过去，而在他俩的身后，还横七竖八的躺着好几具尸体。 看尸体的穿着，清一色的黑色西装，人们死的位置、倒下的姿态各不相同，但有一点是相同的，手中都没有武器。 也就是说，他们几人是在一瞬间被人家干掉的，甚至连拔出武器还击的机会都没有。 是高手！ 吴尽欢在心里快速地做出判断。他眯缝起眼睛，仔细打量走廊中的一切，也就过了两三秒的时间，他深吸口气，迈步走出走廊的转角，直奔那两名外国大汉行去。 听闻背后传来脚步声，两名外国大汉前行的身子同时停住，其中一人率先回身，在他转身的同时，手中枪也随之对准身后。 看清楚来人是吴尽欢后，那名外国大汉稍怔片刻，也就在他怔住的瞬间，吴尽欢又向前蹿出了两三米。 那名外国大汉再不犹豫，对准吴尽欢，扣动扳机。在他开枪的同时，吴尽欢已走到一具尸体的近前，脚尖在尸体的身下用力一勾，尸体弹飞起来，刚好挡在他的面前。 噗！ 射出膛口的子弹打在尸体身上，由尸体的前胸进，背后透去。吴尽欢感觉自己的左侧脸颊一热，紧接着，火辣辣的疼痛。 随着尸体落地，吴尽欢也顺势向旁翻滚。 啪、啪！ 两声脆响，他翻滚过的地面上又多出两颗圆圆的弹洞。 恰在这时，两名杀手附近的一扇病房门被推开，从里面冲出来两名黑衣保镖。 看到走廊里同伴们的尸体，以及那两名手持枪械的杀手，他二人立刻意识到不好，刚要从腋下掏枪，两名杀手毫不犹豫的调转枪口，噗噗两声，两名黑衣保镖皆是眉心中弹，踉跄而退，倒在病房里。 两名杀手互相对视一眼，其中一人留在走廊中，另一人快步向病房内冲了过去。 刚才翻滚开的吴尽欢从地上一跃而起，随着他跳起的瞬间，一具尸体也被他狠狠投掷了出去。 留在走廊里的那名杀手想都没想，准备飞过来的尸体噗噗噗的连开三枪。 尸体身上溅射出三团血雾，受子弹的撞击之力，飞向杀手的那具尸体在中途掉落在地。尸体是落地了，但吴尽欢业已垫步冲到杀手的近前，仿佛一阵风似的在杀手的身侧一掠而过。 杀手本能反应的转回身形，抬起手枪，正要继续射击，可是他身体的力气仿佛被一下子抽干了似的，不由自主地向旁踉跄两步，身子依靠住走廊的墙壁，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听到嘶嘶的声响，红颜的血雾由他的颚下喷射出来。 只见杀手的脖颈处被划开一条三寸多长的血口子，其伤口之深，把他的颈动脉完全割开，再看吴尽欢，他双手下垂，一只手的手指缝隙中，夹着一张银行卡，可是这张银行卡上，竟然连点血迹都没有。 吴尽欢没有什么独门武器，也没有什么武器是他最擅长用的，无论什么东西，哪怕在生活中随处可见的小玩意，到了他的手里，都可能变成致命的杀人利器。 这是吴尽欢多年来养成的习惯。就算他杀死一百个人，在做尸检的时候，警方也只会认定存在一百个杀人凶手，而不会认定这是同一人所为。 作为一名顶尖级的杀手，他要琢磨的事情不仅仅是如何杀死目标，更要琢磨如何保护好自己。 无论到什么时候，只有活着，只有活下去，这才是最有意义的事。 另一名冲进病房里的杀手举目一瞧，只见病房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大号的病床，此时病床上正坐着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 别看这名老者须发花白，满脸的皱眉，但精神却很健硕，两只眼睛非但没有寻常老人的昏花，反而铮亮铮亮的。 在老人目光灼灼的注视下，让人自然而然地感受到一股压迫感。 克莱斯特杰弗森！杀手与老者对视片刻，猛然把手中枪抬起，对准老者的脑袋，便要扣动扳机。 第63章 谈崩 两百五十万美元，相当于一千七百多万的人民币，而三百万英镑，则接近两千七百万的人民币，中间的差价差不多有一千万人民币之巨。 生意场上，坐地涨价的事是时有发生，但一下子涨价这么多，还真就不太常见。 麦克做了几次深呼吸，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他柔声说道：“布朗先生，虽说贵公司的设计师获得了大奖，但这只是名誉上的荣耀，并不会转变贵公司目前严重亏损的现况，何况，为了这次的生意，吴先生从华夏千里迢迢的专程来到伦敦，诚意十足，你们总不能让吴先生白白跑这一趟吧？” 另一名面相和善的股东布鲁克缓缓开口说道：“事发突然，让吴先生白跑一趟，这的确是我们的错，吴先生这次来英国的全部费用，可皆由我们圣庭来出。” 这根本不是重点好不好？麦克还要说话，吴尽欢微笑提醒道：“我这次来英国，不是来旅游度假的，而是来做生意的。” 布朗摊手道：“吴先生提出的两百五十万美元的价码，我们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两百八十万英镑，这是我们所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如果吴先生接受的话，我想我们的合作会很愉快，如果吴先生无法接受，那么，我们的合作也就到此为止吧。”说着话，他已不想继续再谈下去，站起身形，说道：“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说完，他迈步走出会客厅。 “布朗先生？布朗先生……”麦克起身还要追上去，会客室的房门已经被布朗关上了。 另两名股东布鲁克和菲尔德相视苦笑，他二人也清楚，这么做太不诚信，太不道德，但两百五十万美元和两百八十万英镑相比，差距太大，他们不得不动心。 布鲁克意味深长地说道：“麦克，现在的确有人肯出两百八十万来买圣庭，与其它人相比，我们当然更愿意和吴先生做这笔交易，但提前是，吴先生也要肯出两百八十万英镑。” 麦克扶额，现在他的心里是既有气恼，又有愧疚。 圣庭公司突然变卦，毁得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声誉，连带着，自己的声誉都被搭进去了。他做中间人这么久了，已经谈好的事情，还从来没有变卦的时候。 他用了极大的克制力，才没让自己当场失态。深吸口气，麦克说道：“这件事情，我还需要和吴先生商议一下。” “没问题。”布鲁克和菲尔德也双双起身，说道：“不过，希望吴先生能尽快给我们答复，我还是那句话，在同样价钱的前提下，我们更愿意把公司卖给吴先生。” 吴尽欢点点头，起身和布鲁克、菲尔德握了握手，然后与麦克、西蒙离开圣庭公司。 到了外面，麦克让西蒙先回去，只剩下他和吴尽欢两个人后，他满脸歉意地说道：“真是抱歉，吴先生，明明已经谈好的事情竟然又发生了这样的变故。” 吴尽欢心里清楚，这事还怪不到麦克的头上。他说道：“真正该道歉的人，并不是麦克你。” 麦克正色说道：“旗下的设计师获奖，的确会大大提升圣庭公司的名声，但在商场上，光有名声是不够的，更要有物美价廉的商品，而圣庭公司制造的游艇，价格太贵，受众面极窄，有实力的竞争对手又太多，就内心而言，我并不认为吴先生选择圣庭公司是个上佳的决定。” 言下之意，他是希望吴尽欢打消收购圣庭公司的想法。 见吴尽欢沉默未语，他又道：“何况获奖的设计师也未必会在圣庭这样的小公司待得长久，现在，恐怕已经有很多的猎头公司、大型企业在挖他了，一旦获奖的设计师被挖走，圣庭公司还是老样子，没有任何的变化，充其量就是赢得一个伯乐的名声而已。” 在麦克看来，设计师的获奖并不足以让圣庭公司坐地起价，现在公司里的三个股东，只不过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幸运冲昏了头脑。 “吴先生，如果你还是非常想收购圣庭公司，我的建议是，你暂时回国，由我在这边和他们继续洽谈，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等他们头脑冷静下来，还是会接受两百五十万美金这个价码的，至于他们说现在有人已经在找他们商谈收购，我认为，这未必是真的。” 吴尽欢听得认真，心里也在做着盘算。 两百八十万英镑，相当于两千五百万的人民币，现在的他无论如何也拿不出这么多的钱。如果圣庭公司咬住这个价码不松口，坚持到底的话，收购的事，他也只能放弃了。 他点点头，苦笑道：“看来，我这次是真的白跑一趟了。” 麦克满脸歉意，一再向吴尽欢道歉。 中午，二人在餐厅里吃的饭，由麦克请客，饭后，麦克开车把吴尽欢送回酒店。 未能把这笔生意做成，吴尽欢是觉得挺可惜，但也不至于太过失落，能成功收购圣庭，固然最好，未能收购，他再集中精力，另选别的项目好了。 回到酒店，吴尽欢又去到附近的商场逛了逛，买了些小礼物。既然人都来了，也不好空着手回国。 当天晚上，吴尽欢开始闹肚子。 前半夜，他几乎是一点觉没睡，去了十多遍厕所，到后半夜时，他人都快虚脱了，又发起高烧，时而睡一会，时而又起来上厕所，一直折腾到翌日早上，天色大亮，他才算是睡沉了。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人已是躺在医院的病房里，打着吊瓶。坐在病床旁的正是麦克。看到吴尽欢睁开眼，麦克立刻躬着身子，凑上前来，关切地问道：“吴先生，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舒服一些？” 吴尽欢先是向四周看了一圈，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麦克的脸上，声音虚弱地问道：“我……我是怎么了？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早来，我来找吴先生，可是吴先生一直没有给我开门，打吴先生的电话也不接，我意识到吴先生可能出事了，就找酒店，把吴先生的房门打开了，我们进来时，吴先生已经昏迷了，送到医院，医生说是急性肠炎。”麦克说道：“吴先生不用担心，医生说了，在医院里住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自己的急性肠炎，想来就是水土不服引起的吧！ 吴尽欢苦笑，上一世，他颠沛流离惯了，无论去到哪里，都能很快适应，从来没有水土不服的情况发生。 可是他高估了这一世的身子骨，由于底子太虚，根本经不起折腾，这也不是靠他坚持锻炼几个月就能够快速改善的。 他对麦克笑道：“麦克，这次真是多谢你了。” “哎呀，吴先生，和我就不要客气了，如果不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吴先生现在也不会躺在医院里。”麦克自责地说道。 要说麦克这个人，着实不错，这也是吴尽欢坚持要通过他来收购圣庭的原因所在。 他问道：“麦克，现在几点了？” 麦克看看手表，说道：“下午两点。” “你在这里陪了我一天？” “吴先生不醒过来，我哪里放心走啊！”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现在我感觉好多了，你去忙你的吧，不用再担心我了。” 麦克叹口气，说道：“今天我又和圣庭那边沟通了一下，他们很坚持，不肯做出让步。” 吴尽欢一笑，反过来劝慰道：“没关系，我相信，下次有机会，我们一定会合作成功的。” 麦克正色道：“吴先生，以后我会帮你留意一些有潜力的公司。” “多谢你了，麦克。” “我让护士送些吃的过来吧！” “不用了，我现在吃不下，想再睡一会。” “那……好吧，吴先生，我先走了，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嗯。”别过麦克，吴尽欢躺在病床上，晕晕乎乎地又睡了过去。这一觉，吴尽欢是直接睡到了第二天的凌晨。 他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拿起枕边手机一瞧，才早上四点。他从床上坐起，伸伸筋骨，感觉神清气爽，再也没有昨天昏沉沉的感觉。 病好了，肚子反而开始敲鼓了，咕噜噜地乱叫。他摸了摸里面空空的肚皮，向四周瞅了瞅，可惜连个水果都没看到。 这个麦克，送我到医院的时候不会顺带着买点吃的嘛！吴尽欢在心里不满地嘀咕一声，完全没想过当时手忙脚乱的麦克哪里还有心思去给他买吃的，买水果。 吴尽欢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找到自己的衣服，抽出几张英镑和一张银行卡，衣服也懒着换了，穿着病服，晃晃悠悠地走出病房。 麦克把他送到的是惠灵顿医院，是伦敦、英国乃至欧洲最大私家医院，也是最好的医院之一。 但现在才凌晨四点多，病房外面的走廊里空荡荡的，连个人影子都看不到。 吴尽欢找了一圈，倒是找到了一台自动售货机，可惜里面只有冷热饮，并没有零食之类的小吃。 他叹口气，又乘坐电梯下了楼。 第62章 正题 麦克身上穿着笔挺考究的西装，下面一双皮鞋擦得铮亮。向脸上看，带着一副黑框的眼睛，留着短短的络腮胡须，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位成熟的成功人士。 事实上，以前的麦克的确算是一位成功人士，在大公司里做中间人，年薪数十万的英镑，后来他在公司里受到排挤，自己出来单干，收入已是大大不如以前了。 麦克显然没想到吴尽欢的年纪竟然这么小。 在西方人眼中，东方人的面相本就显小，何况吴尽欢的年龄还是真的小，两人碰面后，经过简单的寒暄后，麦克开口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吴……吴先生，冒昧的问一句，你成年了吗？” “我十八岁了。”吴尽欢用地道的伦敦腔回答道。 “吴先生的英语说得很不错，以前是不是在伦敦住过？”麦克好奇地问道。 是住过一段不算短的时间。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我在华夏的英语老师，是个土生土长的伦敦人。” “难怪呢，吴先生会操着一口伦敦腔。”麦克笑吟吟地说道。 “我什么时候能和圣庭游艇公司的人会面？”吴尽欢切入正题。 麦克面色一正，说道：“我把时间定在明天上午十点。” 两人坐进麦克开来的汽车里。吴尽欢边系上安全带，边说道：“两百五十万美金，这个价码，其实还是有些贵了。” 对于这一点，麦克也承认。他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圣庭方面是把价钱咬得很死，不然的话，公司也早就卖出去了。” 吴尽欢问道：“圣庭目前的债务情况怎么样？” “这个我不好说，具体还得去到圣庭公司，查看相关的文件。” “我初次到伦敦，人生地不熟，想找到一位经验丰富的律师，也不太容易。” “这点吴先生尽管放心，我都帮吴先生都安排好了，不过律师费用需要吴先生自付。” “没问题。”通过中间人来做交易，就是有这点好处，你想到的、没想到的方方面面，他都会帮你提前做好准备。 麦克带着吴尽欢去到艾格顿酒店，他在这里已经帮吴尽欢订好房间。 临上楼前，吴尽欢随手在大堂里拿了一份当天的报纸。 进入房间，里面是典型的欧式装饰风格，古典与现代相结合，用流行的话讲，就是高端大气上档次。 当然，酒店的费用也是不菲的，一晚两千多人民币的高消费，即便是英国当地人也大多承受不起。 在房间里参观了一圈，麦克笑问道：“吴先生对这里还满意吗？” 吴尽欢含笑点点头，说道：“很不错。” 在房间里，麦克帮吴尽欢点了一份丰盛的晚餐。 英国这里，最让吴尽欢受不了的就是当地的食物了，单调又乏味。 吴尽欢草草吃过晚饭，而后和麦克边喝咖啡边详谈明天会面的具体细节。 不知不觉，已一个多小时过去。麦克看看腕表，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他起身说道：“吴先生还得倒时差，早点休息吧。” 吴尽欢送麦克离开后，疲惫不堪地躺在床上。 连续做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即便是以前的他都会很疲累，何况是现在的他？他在床上休息了一会，懒洋洋地拿起报纸翻看。 报纸首页，最醒目的标题便是杰弗森病危的消息。 对杰弗森这个人，吴尽欢并不陌生，确切的说，只要生活在欧洲，很少有人会没听过杰弗森这位传媒巨头的名字。 他的成功很具备传奇色彩。出身贫寒，白手起家，年轻时创建的CJ传媒公司，现已成为英国传媒业的巨鳄，旗下的每日观察报更是英国最畅销的报纸之一。 没想到这位传奇人物也病危了。吴尽欢轻轻叹口气，细看报道的内容。 里面大量的篇幅都是在讲述杰弗森病危的消息传出之后，CJ传媒的股票如何一落千丈，如何连续多少天大幅下跌等等。 可以说一直以来，杰弗森都是CJ传媒的主心骨和掌舵人，如果杰弗森病故，对CJ传媒的打击将是毁灭性的，之所以会这样，主要还是因为杰弗森后继无人，除他之外，根本无人能支撑得起这座庞大的传媒帝国。 看完报道，吴尽欢感触良多，再成功的人，终究也逃脱不过生老病死这个循环啊！ 吴尽欢继续向后翻看，后面的内容，杂七杂八，吴尽欢也是看得走马观花，最后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当他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天色大亮。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早上八点多了，他洗漱一番，下楼吃了早餐，又去了酒店内部的健身房，接近十点，麦克给他打来电话，称已在酒店大堂里等他了。 今天和麦克一同来的还有一位年纪与他相仿的中年人，他正是麦克请来的律师，名叫西蒙。 双方在大堂里见了面，相互寒暄一番，而后一同乘车，去往圣庭公司的总部。 圣庭公司的工厂并不在伦敦，而是在伊斯特本，留在总部这里的都是办公人员、设计师等。 所谓的总部，就是在一座办公大楼里租了不到一层的办公区。 接洽吴尽欢等人的是圣庭公司的三名股东，圣庭公司也是由他们三人的家族，当年共同出资成立的。 三位股东都已经四、五十岁了，见到吴尽欢后，多少有些意外，吴尽欢的年纪比他们预想中要小太多。 进入接待室，双方落座，三位股东坐一边，吴尽欢三人坐另一边。 双方经过简单的客套后，切入正题。吴尽欢这边，基本都是由西蒙代他说话，首先提出，要看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负债情况。 对此，圣庭公司方面并不隐瞒，把今年的财务报表统统取来，交由西蒙过目。 至于负债的情况，并不严重，只有一百多万英镑的债务，还款期的时间也不短，在吴尽欢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圣庭的财务状况的确是不好，只有出，没有进，就拿今年来说，总共才卖出不到十艘游艇，严重的入不敷出。 好在这些情况吴尽欢早就了解了，也早就有心理准备，在西蒙的讲解下看完报表后，心中并没有太大的落差。 对公司目前的状况有了些了解后，见吴尽欢未再提出异议，麦克不失时机地拿出合同，笑道：“既然双方都有意向，也都觉得满意，我们就尽快把合同签一下吧！” 吴尽欢接过合同，不紧不慢地从口袋中拿出笔来，正要签字，对面的一位股东手指着合同，突然说道：“两百五十万美元？这不对吧，我们要的是三百万英镑。” 听闻这话，吴尽欢把手中笔放了下来，先是看眼对面的三个股东，而后转头看向麦克，询问他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咱们可是谈好了的，把价格确定在两百五十万美元，我才来伦敦的，现在怎么又突然变成三百万英镑了？ 麦克也是满脸的惊讶和莫名，微微皱眉，含笑道：“布朗先生，你们开价是两百五十万英镑，是我代表吴先生，和你们经过反复的协商，最终把价格定为两百五十万美元，布朗先生不会忘了吧？” 金姆布朗是三位股东里占股最大的股东，他一人就占了百分之五十。 布朗眨眨眼睛，而后像是恍然想起了什么，对麦克歉然说道：“哦，抱歉，麦克，我忘了告诉你，昨天晚上，在帆船杯上，我们圣庭公司的设计师拿到了金奖。” 他所说的帆船杯，是每年在英国举办的游艇设计大赛。在英国乃至在欧洲，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能在帆船杯上拿到金帆船奖，对于一名游艇设计师和设计师所在的游艇公司而言，都属莫大的殊荣。 听完布朗的话，麦克愣住，他还真不知道这件事，圣庭的设计师竟然在帆船杯上拿到了大奖。 布朗微微一笑，说道：“圣庭的设计师获得了大奖，连带着，圣庭现在也今非昔比，对圣庭感兴趣的人有很多。” 说着话，他看看身旁的另两名股东，说道：“从昨晚开始，我们三人的电话就一直响个不停，都是有意向购买圣庭的，如果不是看在麦克和我们接洽多次的情分上，即便是三百万英镑，我们还不想卖呢！” 麦克的眉头深深皱起，借着获奖的机会，坐地起价，这种做法未免也太无耻，太不讲诚信了。 他清了清喉咙，压下怒火，含笑说道：“两百五十万美金，是我们当初商议后的决定，我认为，不管期间发生什么变故，对于这个商定后的结果，都不应该再做出改变！” 布朗探着脖子问道：“麦克，我们商定之后，有签下意向合同吗？” “没有。” 布朗摊摊手，说道：“既然没有签下意向合同，没有制约，我们当然可以随时对价格做出更改。” 麦克说道：“作为一名绅士，做生意，还是要讲诚信的！” 布朗耸耸肩，说道：“与做绅士相比，我们还是觉得钱更重要一些。三百万英镑，是我们目前的底线，如果你们不接受，那我们也没办法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们，再过几天，就算你们肯出三百万英镑，恐怕都买不下圣庭了！” “你……”麦克气得脸色涨红。 第61章 合作 吴尽欢呵呵地笑了起来，问道：“傅哥这么说，你觉得会有人信吗？” “信也好，不信也罢，清者自清！”傅尧义正词严地说道。 吴尽欢大点其头，将手中的手机向傅尧眼前晃了晃，说道：“原来普通的朋友关系，也是可以在床上赤裸相见的。” 傅尧定睛一看，这才猛然发现，被吴尽欢拿在手里随意把玩的手机，正是他情妇的，屏幕中显示的照片，是他和情妇在床上的亲密照。 “你！”傅尧想都没想，伸手就要去抢手机，吴尽欢反应也快，手腕一晃，电话脱手而飞，站在一旁的高航接了个正着。 吴尽欢笑道：“傅哥，你说，如果我现在给纪委打电话，把纪委的人找来，傅哥会不会有麻烦啊？” 听闻这话，傅尧脸色顿变，急声说道：“尽欢，你不能……” 吴尽欢含笑摆了摆手，说道：“傅哥放心，我不会这么做的。”稍顿，他又说道：“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傅哥要养家糊口，要养大老婆、小老婆、小小老婆，需要用钱，这些我都能理解。钱嘛，向兄弟要就可以了嘛，何必再拿别人的呢！”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银行卡，放到茶几，推到傅尧的面前。 “尽欢，你这是？” “一百万。” “你……” 吴尽欢看向高航，后者会意，把刚才接住的手机放回到茶几上，摆在银行卡的旁边。吴尽欢的手指头在银行卡和手机上分别敲了敲，笑道：“傅哥是收下这一百万，还是让我打这个电话，傅哥你自己选吧。” 一百万，对于现在正缺钱的吴尽欢而言，并不是个小数目，但该花的钱，他绝不会手软，能否将傅尧这个刑警队队长拉拢到自己这边来，对他们以后在Y市的生意也至关重要。 看着摆放在自己面前、近在咫尺的手机，傅尧下意识地要抢过来，把手机里储存的照片统统删掉。不过他转头看向吴尽欢时，只见他笑呵呵的，完全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根本不怕自己抢手机，删照片。 他又看向高航，此时后者把他自己的手机掏了出来，并把手机屏幕向傅尧晃了晃，屏幕中显示的，正是他和情妇的亲密照。见状，傅尧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沙发上，半晌回不过来神。 若把这些照片交到纪委那里，他这辈子就完了，可是吴尽欢让他去对付金守业，此事谈何容易，金守业又岂是那么好对付的？ 先不说金守业的势力有多大，兄弟有多少，光是金守业和他之间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一旦金守业进去了，他也完蛋了，两人根本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 脸色变换不定的傅尧沉默许久，方对吴尽欢颤声说道：“尽欢，我……我不是不帮你，而是，而是金守业知道我的事太多，我根本帮不了你！”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看来，傅哥是已经做出了选择，那好吧，我也不强求，格格，查一下纪委的举报电话。” “好的，欢哥。”高航答应一声，在手机上查找纪委电话。 傅尧吓了一跳，急急站了起来，向高航连连挥手，说道：“别、别……”说着话，他又对吴尽欢道：“尽欢，有什么事我们慢慢商量嘛！” 吴尽欢说道：“金守业能干掉彭征，他也随时能干掉我，事关生死的大事，傅哥却站在金守业那一边，我们还怎么商量？” 傅尧急道：“彭征的事，真不是金守业做的。” “傅哥就那么肯定吗？”吴尽欢扬起眉毛，目光如炬地看着傅尧。 “……”傅尧还真被吴尽欢笃定的语气给问愣住了。 金守业曾亲口对他说过，彭征的死，和他无关，可是真的就一点关系都没有吗？在Y市，谁还有那么大的胆子又有那么大的本事，能一下子干掉彭征？ 傅尧呆了片刻，又连忙说道：“金守业不能有事，他知道我的事太多了。” “那就想个办法让他永远的闭上嘴巴好了！” “啊？怎……怎么才能让他闭嘴？”傅尧呆呆地问道。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说道：“这个嘛，我还需要再仔细考虑考虑，现在，我只问傅哥一句话，你肯不肯站在我的这边。” 傅尧干咳一声，说道：“尽欢，你放心，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就凭你和冯正雄的关系，我也得站在你这边啊。 吴尽欢笑了，手指头在银行卡上点了点，说道：“既然如此，冯哥就把这个收下吧。”稍顿，他又意味深长地说道：“这只是一点小意思，以后金守业垮了，我想我们合作的机会还有很多。” 傅尧吞了口唾沫，看着面前的那张银行卡，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最后还是把银行卡拿起，握在自己的掌心里，说道：“行，尽欢都这么说了，那……傅哥也就不客气了。”一百万对他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在Y市易货圈里，能叫得出名号的，就金守业、彭征、王珣三个人，现在彭征死了，还剩下金守业和王珣，如果尽欢真有心独霸Y市的易货圈，傅哥肯定帮你！对付王珣，倒是没什么，但金守业这个人的确很麻烦，他知道我的事也太多。”傅尧最为顾虑的还是金守业。 吴尽欢微微一笑，说道：“只要傅哥肯真心实意地帮我，金守业这个人，只是个小麻烦而已。” 他话锋一转，又道：“后天，我会去趟外地，等我回来，我们再想办法着手解决掉金守业这个麻烦。” 傅尧眼眸闪了闪，压低声音，问道：“尽欢的意思是，把金守业……”后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比了个下切的手势。 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傅哥是警察，我是合法市民，我们做事，自然都要以法律为依据嘛，逾越法律的事，我们不去做，也不能去做，傅哥说对不对？” 傅尧看着一脸无害的吴尽欢，嘿嘿地干笑起来。现在他已经无法再把吴尽欢当成个半大孩子来看了，他哪是半大孩子，简直比老油条还老油条。 他连连点头，笑道：“对对对，尽欢说得对，违法乱纪的事，我们决不能干。” 吴尽欢站起身形，傅尧下意识地也跟着站了起来，吴尽欢伸出手，傅尧呆呆地和他握了握手。吴尽欢道：“你帮我，我帮你，这就是双赢；你踩我，我踹你，那就是两败俱伤。傅哥，以后，我们大家要一起发财才是。” 傅尧意味深长地说道：“尽欢，说实话，只要你能帮我解决掉金守业这个麻烦，以后无论你遇到什么事，我都可以站在你这一边。” 吴尽欢笑了，说道：“傅哥和嫂子继续在家玩，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告辞。”说完话，他向高航等人甩下头，抬步向外走去。 “尽欢，别着急走嘛，留下来吃顿饭。” “不了，初次登门拜访，也不好多叨扰。” 吴尽欢和傅尧寒暄了两句，带着高航等人离开。 他们走后，傅尧走回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了下去，整个人如同虚脱了似的，后脊梁凉飕飕的，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他有预感，Y市的易货圈要大变天，另外，凭他做刑警这么多年的直觉，彭征的死，很可能与吴尽欢有直接干系。 以前，他还真没把吴尽欢这个半大孩子放在眼里，而现在，他是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吴尽欢的可怕，在他身上，有超出他年龄的成熟与睿智，深沉与冷静，铁腕与果决。 通过吴尽欢要自己帮他除掉金守业这一点，也可看出来，吴尽欢想要的是独占Y市的易货圈，野心之大，远胜过金守业、彭征、王珣这些易货圈里的‘老江湖’。 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吴尽欢真有办法帮他解决掉金守业这个麻烦，以后自己与吴尽欢长期合作，倒也是条不错的路，另外还能和眼下风头正劲的冯正雄挂上钩，自己以后的仕途也能平坦许多。 长话短说，两天后，吴尽欢动身去往英国。 Y市有直通英国伯明翰的航班。 这次他是一个人走的，并没有带上金。不是认为到了英国，金帮不上他的忙，而是在Y市，有更重要的事需要金去做，那就是协助高航和程光宗去与王珣谈判。 彭征的死，这件事本身就已经造成了Y市易货圈的大变动，让以前三足鼎立的局面，变成了两强争霸的局势，这两强，自然是指金守业势力和王珣势力。 联合王珣，共同对付金守业，在吴尽欢看来，这属上策，当然，还有一个上上之策，那就看王珣配合不配合了。 Y市这边的情况暂且不表，且说吴尽欢，坐了差不多十二个小时的飞机，终于抵达伯明翰。 到了英国，他先是联系了麦克，然后又乘坐火车，从伯明翰抵达伦敦。 出了火车站，吴尽欢见到了麦克。 麦克是位四十出头的中年人，中等身高，微微有些发福，因为秃顶的关系，没有留头发，离好远都能看到他的那颗大光头。 第60章 拜访 吴尽欢看向其他人，问道：“大家的意思呢？” “欢哥，我们都听你的！” 吴尽欢点头一笑，给麦克发去信息：好。两百五十万美金，我接受。 这回麦克的回复很快，相隔不到十秒钟，信息传来：请吴先生安排好近期到伦敦面谈的时间。 我随时有空。 那么，我们就把时间定在下周一吧，还有五天。 可以。 吴先生订好机票后，把航班信息发给我，到时我去接机。 麻烦你了。 吴先生客气。 和麦克通完话后，吴尽欢长松口气，这件他上一世就开始筹谋的计划，现在终于要尘埃落定了，即便沉稳如他，此时此刻，心里也是有些小激动的。 翌日，吴尽欢等人和来福的奶奶、妹妹去了火葬场，火化了来福的尸体。 一个一百好几十斤的彪形大汉，和他们同甘共苦的兄弟，现在只装在一个小小的木头盒子里，众人看得无不心酸，不时有人哽咽出声。 老太太更是哭得死去活来，最后站都站不稳，被高航和孙凯搀着上了车。 当天晚上，来福的奶奶和妹妹就带着骨灰盒乘车回了F市。 祖孙俩在车了坐了好久，都已经出了Y市的市区，老太太的手机响起，是高航打来的电话。 他嗓音沙哑地说道：“奶奶，给小妹买的新衣服里，我放了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百万，密码是来福的生日。” “啊？”老太太做梦也没想到高航会偷偷塞给她们一百万的银行卡。 “航子，这……这怎么能行？你赶快拿回去！”老太太边说着话，边手忙脚乱地在包装袋中翻找。果然，在一个纸袋里她找到一张银行卡。 “奶奶，这不是我的意思，是欢哥的意思，这钱也不是我的，而是欢哥给的。” “小欢他……” “欢哥怕奶奶推辞不要，才让我用这个办法的。”高航说道：“来福虽然走了，但奶奶的孙子还在，我们都是奶奶的孙子，以后，我们都会给奶奶养老送终！” 听闻这话，老太太已哭得泣不成声。 阿福交的是一群好朋友，不是地痞、流氓、小混混！ 这天傍晚，吴尽欢正在厨房里做饭，高航和程光宗两人帮他打下手，孙凯和几名兄弟坐在客厅里打扑克。 高航的手机响起，他拿出电话接听，过了片刻，他把手机放下，对吴尽欢笑道：“欢哥，盯着傅尧那边的兄弟有发现了。” 吴尽欢切菜的动作没停，问道：“傅尧和金守业碰面了？” “那倒没有，不过兄弟们发现傅尧在香河花园包养了一个情妇，香河花园的房子也是他给情妇买的。”高航说道：“香河花园的房子可不便宜，要一万多一平呢！” 房价通常都在五千左右的Y市，超过一万的房价，已经属于天价了。 吴尽欢笑了笑，问道：“兄弟们是怎么发现的？” “今天下班，傅尧就去了香河花园。盯梢的兄弟向那里的保安打听了一下，得到不少消息，傅尧隔三差五就会过来一趟和他的情妇私会。” 吴尽欢眨眨眼睛，说道：“等会吃完饭，我们过去拜访一下吧。” 淘米的程光宗好奇地问道：“欢哥要用这件事要挟傅尧？” “谈不上要挟，大家互相帮忙嘛！” 饭后，吴尽欢、金、高航、孙凯、程光宗五人去了香河花园。 香河花园位于Y市的繁华地段，一座豪华的住宅区，新建好不久，内外都是崭新的。 小区外面车水马龙，小区里面倒是幽静雅致，到处都能看到精美的花园，还有游泳池。 程光宗是Y市的地头蛇，看门的保安不敢阻拦，吴尽欢一行人顺利来到傅尧在香河花园的住处。 轻敲了两下房门，等了一会，房门被打开一条缝隙，站在里面的是一名年轻漂亮的性感女郎。 她向外面一瞧，站在房门口的是名十七八岁大的青年。性感女郎一怔，问道：“你找谁啊？” “我找傅队。” “你是？”性感女郎更加吃惊，她在这里住的时间也不短了，但还是第一次有人来这里找傅尧。 “我是傅队的朋友。”外面的青年笑容可掬地说道。 青年的模样本就秀气，再配上一对迷人的桃花眼，很容易让人生出好感，更确切的说，是很容易让女人对他生出好感。 “怎么？傅队没向嫂子提起过我吗？”青年无辜地问道。 他的这声嫂子，可谓是大大取悦了性感女郎。身为情妇，最大的软肋就是没有名分，傅尧的朋友肯叫她嫂子，她哪会不高兴？ 从中也能看得出来，吴尽欢的确很善于捕捉人性的弱点，只要他有心，三言两语便能让人对他的好感倍增？ 能找到这里的，又知道今晚傅尧会住在这的，想来肯定和傅尧的关系很铁。性感女郎的脸上露出笑容，忙把链锁打开，边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可能老傅以前真和我提起过你。” “嫂子，我叫吴尽欢。” 吴尽欢……听名字陌生得很，性感女郎也没好意思说，满脸堆笑地说道：“原来是小吴啊，快快快，进来坐。” 她边把吴尽欢一行人让进来，边回头向里面大声喊道：“老傅！老傅！” “喊什么喊，还没上床就开始叫床了……”随着话音，头发湿漉漉，身上只缠着白色浴巾的傅尧从屋子里端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站在玄关的吴尽欢等人时，眼睛猛然间瞪得好大，擦头的动作也顿时僵住，难以置信地说道：“你……你们……” 看他一副见鬼的样子，性感女郎意识到不对劲了，小心翼翼地说道：“老傅，他们不是你的朋友吗？” 已然走进玄关的吴尽欢笑呵呵地看眼性感女郎，接着目光下移，又看了看她胸前高高耸起的酥胸，心中暗笑，果然是胸大无脑之典范！ 他自来熟地在玄关换鞋，同时对傅尧说道：“傅哥，这两天我把案子又仔细琢磨了一下，经过我的推断，我觉得怀疑的对象基本可以确定了。” 傅尧终于反应过来，神情慌乱，结结巴巴地问道：“啊，是……是尽欢啊，你……你们怎么找到这来了？” 吴尽欢换上性感女郎递来的拖鞋，含笑说道：“谢谢了，嫂子。” 见他们确实是认识，性感女郎放下心来，热情地招呼道：“和嫂子还客气什么，快快快，进来坐、进来坐，当成自己家一样。” 如果不是意志力惊人，吴尽欢此时都得笑出来。 他走到傅尧的近前，很自然地拍下他的胳膊，说道：“傅哥，来，咱们到沙发那边坐。” 傅尧的脑袋现在都是木然的，机械性地跟着吴尽欢，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吴尽欢正色说道：“我认为，彭征的死，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金守业。” “啊？” “傅哥，你想想啊，平日里谁和彭征的矛盾最深，金守业嘛，他们两人明争暗斗可不是一年两年了，都得有一二十年了，罅隙之深，可想而知。另外，能出得起钱，又有门路能请到国外佣兵、杀手的，在Y市，也只有金守业了吧。”吴尽欢老神在在地坐着沙发上，敲着二郎腿，给傅尧讲事实、摆道理地做着分析。 把果盘端到茶几上的性感女郎闻言，连忙说道：“金守业？他可不好惹啊，老傅，你得小心一点！”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傅尧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先是冲着性感女郎吼道：“滚！滚回你屋里去！” 自从两人认识以来，傅尧对她向来都是百依百顺，温柔体贴，还是第一次这么凶她。性感女郎的眼中迅速猛起一层水雾，嘤的一声，哭着跑回房中。 吴尽欢满脸的不好意思，拉了拉傅尧的胳膊，劝道：“傅哥，你对嫂子那么凶干嘛？嫂子她说得也没错，对付金守业，我们的确得小心一些才行。” “吴尽欢你……”傅尧怒视着吴尽欢，只是一瞬间，双眼便爬满了血丝。 吴尽欢无辜地看着他，不解地问道：“傅哥，我怎么了？” “你……”傅尧充血的眼睛怒视着吴尽欢许久，也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他仿佛泄气的皮球，身子一软，又跌坐回沙发上，呆呆地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吴尽欢耸肩一笑，看到沙发上还放着一只女性装饰的手机，他随手拿起来把玩，说道：“傅哥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只要有心，总能在墙上找到透风的地方。” 傅尧暗暗咬牙，他一字一顿地问道：“你想怎样？”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是来向傅哥汇报案情的……” “我想借用我的手，帮你搞掉金守业？” 吴尽欢打了个响指，身体向后倚靠，笑吟吟地说道：“我就说嘛，傅哥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傅尧沉默片刻，凝声说道：“彭征的案子，根本不是金守业做的！” “是不是金守业做的，还不是你傅大队长的一句话嘛，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它就不是喽。”吴尽欢神态慵懒，乐呵呵地柔声说道。 傅尧再次陷入沉默，这回隔了许久，他缓缓开口说道：“我和这个房子的主人，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这里过来，就是恰巧路过，上来洗个澡。” 第59章 决心 高航等人摇头，说道：“刚开始态度挺凶的，非让我们指认欢哥是杀害彭征的凶手，后来来了个女警，态度不错，把我们都给放了。” 稍顿，高航好奇地问道：“刚才和欢哥一起出来的那个警察，看起来好像官不小。” “是刑警队的队长，傅尧。” “欢哥和他认识？”刚才吴尽欢和傅尧出来的时候可是有说有笑的。 “以前不认识，现在算是认识了。”吴尽欢嗤笑出声，说道：“一个两面三刀的小人。格格！” “欢哥。” “你安排两名机灵的兄弟，盯住这个刑警队的队长。” 高航不解地问道：“欢哥，我们盯着他做什么？” 吴尽欢说道：“彭征出了事，傅尧不找别人，偏偏找上了我们，我觉得，他是受人指使。” 他自信没有在案发现场留下任何的痕迹和线索，那么傅尧又为什么会把矛头指向他呢？ 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想借着彭征遇害的机会，将罪名强加到他的头上，利用警方这把刀子把他除掉。 盯紧了傅尧，自然会发现在背后使坏的那个人。 程光宗接话道：“欢哥，我觉得这件事，十有八九和金守业有关。” “哦？为什么不是王珣呢？”彭征死了，Y市易货圈的三大巨头剩下两个，金守业和王珣，吴尽欢若被法办，他二人都会获利。 程光宗正色道：“第一，金守业和傅尧的关系向来交好，傅尧在金守业那里都不知道拿了多少好处，金守业的势力能做得今天这么大，和傅尧对他的庇护也有直接关系。其次，王珣这个人比较阴险，换句话说，他很小心谨慎，有遇事不决的毛病，他做事，一向要反复思量，权衡清楚利弊之后才会有所行动，这次警方这么快找上欢哥，这不是王珣的风格。” 吴尽欢边听边点头，觉得程光宗的分析有道理。他幽幽说道：“不管背后指使傅尧的人是不是金守业，我需要证据，只有牢牢握住了把柄，我们才好拿捏傅尧这个人。Y市的刑警队队长，对我们很重要，以后想把易货的生意做大，也需要把这个人争取到我们这边来。” 对于这一点，程光宗并无异议。 吴尽欢话锋一转，又问道：“格格，阿福的后事是怎么安排的？” 提到来福，高航心头发酸，他吸了吸鼻子，说道：“在Y市这边火化，然后，奶奶和小妹带着来福的骨灰回F市安葬。” 吴尽欢深吸口气，说道：“格格，提出一百万，给奶奶和小妹。” 在账面上，他们现在的钱已经不少了，两百万的美金加上一千万的人民币，就算去掉百分之十的洗钱中介费，剩下的也有两千多万的人民币。 只不过这笔钱要用来买游艇公司，还要维持无尽公司的运营，一下子支出一百万，还是挺紧张的。 高航想了想，用力地点下头，说道：“行，欢哥，等会我就去转账。” 吴尽欢一行人回到无尽公司。 现在公司里已经囤积了不少的货品，其中大多都是无人机。 品种很多样，有单轴、双轴、四轴、六轴、八轴的。其中以八轴无人机的价格最贵，毕竟有八个螺旋桨，要装置八个小发动机，进货的成本都要好几千块。 吴尽欢把商品大致看了一遍，问道：“光宗，这些无人机都是从东方科技进的货？” 程光宗应道：“嗯，都是东方科技的。” “公司哪来的那么多钱？” 那洗白后的两百万美金和一千万人民币，都在账面上存着呢，一分钱没动。 高航乐了，解释道：“欢哥，进货没要钱。” “没要钱？东方科技是做慈善的吗？”吴尽欢笑问道。 “是老程和他们谈妥了，先拿货，卖掉再付款，卖掉多少就给多少钱，卖不掉的，再退回去。” 吴尽欢闻言，眨眨眼睛，向程光宗挑起大拇指，赞道：“光宗，看来你是天生做生意的料。” 东方科技肯和他们这样的小公司合作，已经是让利了，现在还能同意程光宗这样的要求，只能用不可思议来形容。 程光宗笑道：“东方科技就是一群年轻人的众筹创业，他们喜欢谈理想，那么我就和他们谈理想，我对他们承诺过，一年之内，我要帮他们敲开东北市场，让他们东方科技生产的无人机，能在东北市场占有一席之地。” 吴尽欢看了程光宗一眼，笑了，说道：“原来是给人家画了一张大饼。” 程光宗耸耸肩，说道：“几个年轻人都是搞技术的，还真不太适合做生意。好在我们也不是骗子，不然，他们可就赔惨了。” 吴尽欢手指敲了敲一列列的包装盒，随手拿起一台无人机，问道：“这种四轴承的无人机成本多少钱？” “多少钱的都有，便宜的几十块，贵点的一两百块。别看都是四轴的，型号不一样，里面用的轴承、电机都不一样。”程光宗对答如流地说道。 吴尽欢晃了晃手中的这盒无人机，问道：“这台多少钱？” “进货价一百冒头。” “好。”吴尽欢对孙凯说道：“记得下次和金焕哲做易货的时候，给他带去一台。” 孙凯不以为然地说道：“欢哥，凭什么白给他一台无人机？平时又给他送烟又给他送方便面的，我们对他已经很不错了！” 吴尽欢笑道：“我们不也拿了人家的玉石吗？” 孙凯撇着大嘴，说道：“就他给我们的那些玉，我都当破烂扔了。” 见吴尽欢皱了皱眉，他忙又补充道：“欢哥，我去玉石市场问过了，金焕哲给我们的那些玉，根本不值钱，一大块，能卖十块二十块就不错了。” 吴尽欢笑道：“大多数的玉都不值钱，但只要拿到一块值钱的，我们就发财了。” 孙凯不满地小声嘀咕道：“值钱的玉也落不到他手里。” 见吴尽欢挑起眉毛，高航不满地训斥道：“二驴子，欢哥让你做你就照做，哪来的那些废话？” 吴尽欢一笑，口袋中的手机嗡嗡响起，他边掏出手机边说道：“就算他给我们的玉一文不值，但和他搞好关系，对我们也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他拿出手机，低头一看，是中间人麦克发来的信息。 自从上次联系过后，这些天来，如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今天终于接到麦克的回复了。 吴尽欢点开信息，低头一瞧，麦克的信息很简洁，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截了当地说明，圣庭游艇公司方面，把底价由原本的两百五十万英镑压至到两百五十万美金，不能再比这个价钱更低了，如果吴尽欢非要两百万美金的话，这笔生意就只能黄了。 两百五十万美金，一千七百多万的人民币，以前这个价码，吴尽欢的确承受不起，而现在，从东兴集团哪里拿到一千万的好处费后，这个价码，已经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见吴尽欢看着手机，目光闪烁，众人纷纷好奇地问道：“欢哥，什么事？” “英国方面回复了，最低的价格，两百五十万美金。”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谁都没有立刻做出表态。 两百五十万美金，那可不是两百五十块钱，用这么大一笔钱去买一家已经濒临倒闭的游艇公司，而且还是远在英国的游艇公司，真的值得吗？ 众人在心里扒拉着手指头算计，越算越觉得其中的风险太大。 对于游艇公司的事，程光宗听高航提起过，知道有这么回事，具体的细节他并不清楚，现在也插不上嘴。 高航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两百五十万美金，一千七百多万的人民币，欢哥，这等于把我们所有的钱都掏光了，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刚才被高航训斥的孙凯这回来了精神，他摇晃着大脑袋说道：“现在我们账面上的钱，都是欢哥一个人拼命赚回来的，欢哥要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们插什么嘴啊！不管欢哥什么决定，要怎么花这笔钱，我都支持！” 高航狠狠白了他一眼。己方账面上的这两千多万，可以说是用来打基础的，基础打好了，以后就是钱滚钱，财源广进，基础若是没打好，别说赚钱了，那等于是自己给自己挖出个无底洞，有多少就得往里面搭进去多少。 他的顾虑，又何尝不是吴尽欢的顾虑，毕竟这不是个小数目。 收购一家公司，不是光能出得起收购的钱就万事大吉了，买下该公司，等于买下该公司赊欠的全部债务，都是要还的，而且要把一间不盈利的公司变得扭亏为盈，前期也需要做大笔的投入，都需要用钱。 所以，要价一千七百多万人民币的圣庭游艇公司，实际接手过来之后，要继续往里面砸进去多少钱，现在谁都不好说，吴尽欢心里也没底。 他轻轻敲着自己的额头，思前想后，缓缓开口说道：“我的决定是，计划不变，买下来。” 他的语气柔和，但其中可没带着不确定的口吻。听他的语气，高航知道，欢哥已经做出了决定，他不再多劝，说道：“既然欢哥已经下定决心，兄弟们也没啥好说的了，就是一句话，欢哥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去怎么做，尽最大的努力，把它做起来！” 第58章 门路 傅队刚回到审讯室门口，正要推门往里进，刚才离开的那名女警察快步走了过来。 “傅队，刚才我打了电话，对方名叫曾彩妮，是民族学院大二的学生，昨晚，她确实和吴尽欢在酒店里住了一宿，两人也确实是在酒吧里认识的，这些事，曾彩妮都已经证实了，等会我再去趟酒店，把监控录像调出来查看一下，看看吴尽欢有没有中途离开过。” “不用那么麻烦了，这个案子，和吴尽欢无关。”别说没有证据表明吴尽欢和此案有关，就算有证据，他也会尽量让事情变得没证据。 女警察惊讶道：“傅队，你认为吴尽欢是无辜的？” “他就是个高中生，哪有那么大的能耐杀的了彭征和他那么多的手下，这不是开玩笑嘛？这个案子，我们肯定是查错了方向，得换个思路来查。”傅队长义正词严地说道。 女警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心中嘀咕，不是你信誓旦旦地说此案一定和吴尽欢有关吗？怎么现在又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突然改口了呢？女警察想不明白个中缘由，问道：“傅队，我们现在重点调查哪方面？” “呃……还是重点从彭征的仇家着手吧！与彭征有过节的人可不在少数啊！” 与彭征有过节的人是不少，但敢和他对着干的，在Y市也就这么几个，吴尽欢、金守业和王珣。 吴尽欢被队长排除掉了，那么只剩下金守业和王珣了。女警察小心翼翼地问道：“傅队认为，金守业和王珣的嫌疑最大？” 傅队长面色一正，说道：“金守业不太可能，王珣倒是不好说，就重点调查王珣吧！” 女警察点头应了一声好，又问道：“那吴尽欢的同伙……” “也都放了吧，对吴尽欢这边的调查，就到此为止，案件重大，我们不能把精力浪费在不相关的人身上！” “明白了，傅队！” “去吧！” “是！傅队！”女警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傅队长回到审讯室，与刚才那副铁面无私的态度相比，现在的他可谓是和蔼可亲。 他对吴尽欢一笑，说道：“吴……吴先生，你的事情我们已经调查清楚了，彭征被杀一案，的确与你无关。” 吴尽欢看着他乐了，对方有没有去调查他的说词，他不太确定，但对方肯定去确认了他与冯正雄的关系，否则的话，就算他无罪，警察的态度也不会这么客气，前后的态度不会反差得这么大。 他耸耸肩，说道：“既然已经证实与我无关，那么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当然可以，这样吧，我派人送你回去。”稍顿，傅队长又改口道：“算了，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吴尽欢笑道：“那就麻烦傅队长了。” “吴先生不必客气。” “对了，彭征是怎么被人杀的？对方有很多人？” 傅队长苦笑，摇头说道：“对方只有一个人。” “只一个人？” “根据我们找到的录像，是这样的。” “只一个人，怎么可能杀的了彭征？” 是啊，真不知道从哪冒出这么一个人来。傅队长恍然想起什么，问道：“吴先生要不要看下当时的录像？如果吴先生能认出他是谁，可是帮了我们警方的大忙！” 就内心而言，他也不认识吴尽欢会是杀人凶手，吴尽欢毕竟只是个上高中的半大孩子，怎么可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如果他真这么厉害的话，上次也就不会被彭征的手下差点砍死了。 “好啊，我很愿意协助警方破案。”吴尽欢笑吟吟地说道。 傅队长一笑，说道：“我叫傅尧，以后你可以叫我傅哥。” 说着话，他话锋一转，长长感叹一声，摇头说道：“继中生前，我俩的关系很好，无论是公务还是私交，都常有往来，继中遇害，我也是难过了好久，如果不是局里有案子，实在脱不开身，我真想去趟F市，亲手抓住那几个毒贩！” 吴尽欢心中冷笑，暗道一声果然去查证了。这个傅尧，还真是一副小人嘴脸。 傅尧把吴尽欢领进他的办公室，拉了一把椅子，请吴尽欢坐下，而后他在电脑中打开视频。 鼎泰公司虽然被烧毁，但公司内部的视频录像被保存了下来。通过视频，可以清楚看到凶手杀光彭征一干人等的全过程。 很恐怖，也很血腥，凶手真好像一台杀人机器似的，没有情感，没有怜悯，就是一个接着一个的把所有人统统杀光。 看完视频，傅尧久久没有说话，这段视频他已经看过好多遍，但每一次看完，他都会处于极度的震惊当中，久久回不过来神，浑身汗毛竖立，不寒而栗。 这个杀人凶手，又岂是用恐怖所能形容？简直就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不知过了多久，吴尽欢的问话声让他回过神来。“凶手的穿着很怪异。” “啊？”傅尧诧异地看着他。 “凶手穿着的衣服似乎不太合身。” “哦！”傅尧吁了口气，点点头，说道：“这点我们也注意到了，不过我们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穿一件不合身的衣服，他明明杀光了所有人，没有留下一个活口。”并不怕有人指认他。 吴尽欢嘴角勾起，慢悠悠地说道：“据我所知，在欧美，不仅由面部识别系统，也有体型识别系统，哪怕歹徒蒙着面，看不清楚他具体长什么样，但通过他的体型，识别系统也能确认他的身份。怎么？国内现在还没有这样的系统吗？” 傅尧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呆呆地摇摇头，说道：“我没听说过。”顿了一会，他惊讶道：“尽欢，你的意思是，凶手之所以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是为了骗过体型识别系统？”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这，应该是最合理的解释了，否则的话，他没有理由在做这种事的时候穿着不合体的衣服，毕竟这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他的行动。” 傅尧连连点头，正色说道：“尽欢，你可是给我们提供了一条新线索。这个杀人凶手，很可能是外国人，他对外国的情况了如指掌，反侦察也做得很好，但对国内的情况则没有那么熟悉，所以才会把国外反侦察的那一套用在国内这里！” 吴尽欢含笑应了一声。他哪知道Y市警方还没有体型识别系统，特意穿着这么一套肥大又束手束脚的衣服，还真是多此一举了。他笑问道：“傅哥，我能再看一遍吗？” “可以，可以，仔细看看，还能不能找到新的发现！”吴尽欢提出的新线索，让傅尧有种莫名其妙的如释重负之感。 他还真怕Y市存在这么厉害又恐怖的一个杀手，如果对方是外国人，肯定是国内有人花费重金请来的职业杀手，那么他作完案后，肯定早已离开华夏，以后自己不会和这个人碰上面，不会和他面对面的交锋，实在是件幸事啊！ 他可不想像冯继中那样英年早逝，他还想再多活几十年呢！ 重新看一遍录像，傅尧依旧是越看越震惊，越看越惊骇，而吴尽欢则完全是抱着审视和欣赏的态度在看，看哪里做得不够好，哪里做得不到位，哪里慢了，哪里又用力过头了等等。 录像很短，前后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播完之后，傅尧忍不住长长出了口气，隔了半晌，他清清喉咙，看向吴尽欢，问道：“尽欢，有没有新发现？” 吴尽欢正色道：“这个人，精通格斗术，而且他的格斗术，很像来自于雇佣军。” 傅尧眨眨眼睛，说道：“我国没有雇佣军。” “是啊！” “那么，他应该是来自于国外？” “如果是这样的话，傅哥可就麻烦了。” “为什么这么说？” “如果他真是来自于国外的雇佣军、杀手，傅哥现在再想抓他，恐怕已没有可能了。”吴尽欢摇头说道。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原来是说这个！傅尧提起的心落了下去，他盼着对方赶紧跑还来不及呢，哪还会希望对方继续留在华夏，留在Y市？ 心里这么想，嘴上自然不会这么说，他感叹道：“如果他真的逃出境，我们警方也没办法了，但只要他还在华夏，还在Y市，我们警方势必尽最大努力，将他擒拿归案！” “傅哥还真是一位‘好警察’。”吴尽欢冲着他笑了，露出两排小白牙。 “没什么，应尽之职嘛！”说着话，他站起身形，说道：“走吧，尽欢，我送你回去！” “那就麻烦傅哥了！” 吴尽欢和傅尧刚走出市局大门，便看到高航、孙凯、程光宗、金等人或蹲或站的待在市局大门口。 见到吴尽欢出来，众人精神同是一振，齐齐围拢过去，纷纷说道：“欢哥！” 吴尽欢向众人点了下头，对身旁的傅尧笑道：“傅哥，你就不用送我了，我和我的兄弟们一道回去就行了。” 傅尧想了想，点点头，说道：“也好，路上小心一些。” “傅哥放心吧，我们先走了。” “再见。” 别过傅尧，众人步行离开市局。吴尽欢问道：“警察没难为你们吧？” 第57章 审讯 Y市出了这么大的事，死了十好几号人，警方然后也要介入调查。 在警方这里，吴尽欢也是重点的调查对象。 当天下午，吴尽欢便被两名警察带到市局问话。 审讯室里，吴尽欢一个人孤零零地坐了一个多小时，始终没有人进来询问他。 他心里清楚，这是警方和自己打心理战呢。 警方审讯犯人，常常不会立刻开审，而是故意把罪犯凉在一旁，凉的时间越长，罪犯的心里也会越发的没底，会不知不觉地露出马脚。 不过这一招对吴尽欢完全没用，在他眼中，这太小儿科了。 审问他的警察比他预想中来得要早，他本以为警方会凉他三、四个小时，不过还没到两个钟头，审讯室的房门便被打开，从外面走进来一男一女两名警察。 这两人的年纪都不大，男的有三十出头，女的二十五六岁的模样。 男警察中等身材，相貌俊朗，女警察个头稍矮，容貌端庄清秀。 进来之后，两名警察看了吴尽欢一眼，走到桌子的另一侧，双双坐了下来。 男警察把文件夹随意地向桌上一扔，似笑非笑地说道：“还挺能沉得住气的！” 吴尽欢看着男警察，淡笑未语。 男警察问道：“知道我们找你来什么事吗？” 吴尽欢摇头。 “说话！哑巴吗？”男警察没好气地训斥道。 “不知道。”吴尽欢也不生气，态度平和地回答道。 “你和彭征认识吧？”男警察沉着脸说道。 “听过这个人，但没见过。”吴尽欢回道。 “没见过？你们从来没见过面？”男警察质问道。 “如果警官不相信，可以去调查嘛，我想这件事也不难查吧！”吴尽欢语气轻快地说道。 男警察凝视他好一会，缓缓开口说道：“昨晚，他被杀了！” “是吗？”吴尽欢惊讶地眨眨眼睛，而后耸耸肩，说道：“那真是可惜。” “可惜什么？” “我还打算找他算账呢！”吴尽欢惋惜道：“我和彭征的纠葛，我想警官都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上次我平白无故的被彭征手下砍伤，好在及时送到医院，总算保住一条小命，在医院里，我的钱可没少花，我不该找他去要索赔吗？现在他死了，这个赔偿，我还真不知道该找谁去要了。” 男警察猛的一拍桌案，沉声道：“吴尽欢，你少在这里跟我东拉西扯的，说，昨晚的事，是不是你做的？” “我？”吴尽欢瞪大无辜的眼睛，回手指指自己的鼻子，说道：“警官先生不会认为是我杀的彭征吧？” “难道不是吗？” “除非我会分身术。” “昨晚你在哪里？” “当然是在睡觉了。” “胡说，昨晚你根本没在住处！” 吴尽欢看着男警察，笑道：“警官调查得还挺清楚的。昨晚我住在酒店里。” “为什么要住酒店？” “男人在酒店开房，不就是那点事吗，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说清楚，是哪家酒店？哪个房间？吴尽欢，我先警告你，你说的任何话我们都会去查证，如果让我们查出你在说谎，哼哼！”后面的话，男警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从口袋里拿出手机。他都没做下一步的动作，男警察已喝问道：“你做什么？不准打电话！” 挑起眼帘瞥了男警察一眼，吴尽欢不紧不慢地说道：“锦山街，尚嘉酒店，三一六号房。” 说着话，他把手机的通讯本打开，放到男警官面前，指了指上面的一个电话号码，说道：“昨晚，我和她一直都待在酒店里，如果警官不信，可以给她打电话去查问。对了，我们是在酒吧里认识的。” 男警察冷冷瞪了他一眼，拿起他的手机看了看，将其交给身边的女警察，冲着她点下头。女警察接过手机，快步走了出去。男警察说道：“吴尽欢，你最好给我老实点，别让我们查出你撒谎。” 吴尽欢笑了笑，问道：“如果查出我说的都没错，那么我是不是就可以走了？” “走？你以为你还能走得了吗？” “怎么？警官还想对我用刑讯逼供，屈打成招？”吴尽欢看着脸色阴沉的男警察，乐呵呵地说道：“F市的冯正雄冯局长和我很熟，虽说这里是Y市，但你们要是把平日里用的那一套用在我身上，我也可以保证，最后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还指不定是谁呢！” Y市和F市本就相距不远，都在同一个省，公安系统里的人又哪能不知道邻市的市局长是谁？ 何况F市最近还发生那么大一桩案子，在全省乃至全国都轰动了，对冯正雄这位F市市局长，男警察当然不陌生。 “你和冯局长认识？”男警察眯缝起眼睛，重新审视吴尽欢。 吴尽欢一笑，说道：“何止是认识，我的父亲和冯局长是战友，曾经还救过冯局长的命，警官，你说我和冯局长熟不熟？” 男警察还真没想到吴尽欢竟然有这样的背景，他目光深邃地盯着吴尽欢，脸色变换不定。过了半晌，他什么话都没说，站起身形，走出审讯室。 他直接去了卫生间，查看一番，确认没人后，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时间不长，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金守业的问话声：“傅队，事情解决了？” “老金，你对这个吴尽欢了解多少？” “这……没什么了解，怎么，出了什么事吗？” “他和F市的市局长冯正雄是熟人，这件事你可没告诉我！” 冯正雄的儿子冯继中被毒贩残忍杀害，这件事给冯正雄造成不小的打击，但同样的，也给他的仕途铺了路，让省里乃至公安部都注意到了这个在F市兢兢业业的冯正雄。 目前，高层有意把冯正雄调入省厅，只要他进了省厅，不用问，职位最起码也是副厅长。 而吴尽欢和冯正雄是熟人，那么，这个人就不是他轻易能动得了的了。 “老金，别说我不帮你，如果吴尽欢真和冯局是熟人，那你就另选高人吧，我是动不了他了。当然，如果他确实杀了人，且证据确凿，那我肯定也会公事公办。” “傅队，你别撂挑子，平时你从我这拿的好处可不少，现在我就让你帮这点小忙，你都不肯帮我？只要你能把他弄进去，哪怕三年五年都行，五十万！不行的话，八十万，这回你总该满意了吧……” 不等他把话说完，男警察打断道：“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就这样吧！”说完，他都不给金守业接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手机。 钱，固然是好东西，但他正是穿着这身警皮才有钱可拿，如果这身警皮被扒掉了，以后他可就再也没有好处可拿了，弄不好，自己都得进去。 和金守业通完电话后，他琢磨了一会，又给F市刑警队的熟人打去电话。 “小张吗？我老傅！” “呦，傅队，今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问你个事，小张，吴尽欢这个人你知不知道？” “知道啊！是我们冯队的弟弟！冯队活着的时候，对他可是没少照顾，帮他摆平了不少事……” 稍顿，他不解地问道：“傅队，你怎么突然提起他了？吴尽欢在Y市吗？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吴尽欢还真没诈自己，看来他和冯家是真的很熟。 他哈哈一笑，说道：“没事、没事，他现在是在Y市，没犯什么事儿，我和他还挺谈得来的，聊天的时候，听他提起了冯局，就给你打电话问一下，看他是不是在吹牛。” “哦，原来是这样。他还真不是吹牛，我们局长和他的关系，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关系。以前我们市有位张副市长，你知道吧，就是省里派下来的那个，吴尽欢和张市长的女儿是同学，有次差点把人家给欺负了，你想想，张副市长当时得气成什么样，后来还是我们局长亲自出面，这个吴尽欢，以前总是惹是生非，太不让人省心，现在倒是好一些了。他不是在Y市吗，傅队，你顺便也照看着点他，别让他捅娄子……” 小张拉开话匣子，把吴尽欢以前的这些糗事，叽里呱啦地讲了好一通。 傅队听得后怕不已，好在自己多留个心眼，没马上把刑讯逼供那一套用在吴尽欢身上，否则的话，他都没法收场了。 这个吴尽欢是个什么人啊，连这么大的事，冯正雄都出面帮他摆平了，他俩得是什么关系？简直比亲儿子还亲。 好不容易等小张说完话，傅队干笑一声，说道：“小张，多谢你告诉我这些，你放心，我肯定帮着冯局好好看管吴尽欢，绝对不会让他在我们Y市出事。” “傅队，什么时候有空，来F市玩玩，兄弟们请你大撮一顿！” “好好好，一定一定！先这样，改天见了面，咱们再聊！” “好。” 挂断电话，傅队吧嗒吧嗒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本来他还打算把彭征被杀的事硬按在吴尽欢的头上，现在他倒是省事了，怎么把人家抓来的，再怎么把人家放回去吧！ 而且以后他还真得多照看着点吴尽欢，如果这小子真在自己的地头上出了意外，他也不好向冯正雄交代。 冯局这哪是一个儿子啊，明明是两个儿子嘛！傅队摇摇头，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第56章 索命 白无常前行的速度并不快，但对面的众人就是有种错觉，好像世间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前进步伐。 很快，他已走到众人的近前，与一名大汉都快要脸对着脸了。那名大汉承受不住这种排山倒海而来的压迫感，他发了疯似乎嚎叫一声，把手中的片刀抡起。 还没等他劈砍下来，忽觉得眼前一花，原本站于他面前的白无常竟然消失不见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忽又听闻自己的左右两侧相继传出噗的一声闷响，他下意识地转头一瞧，站于他左右的两名同伴，同是脖颈被碳素笔刺穿，碳素笔的一头留在脖颈的这一侧，笔尖则是脖颈的另一侧探出。 他愣了片刻，急忙转身，只见那‘白无常’不知何时已站到他的背后，他保持着高举片刀的姿势，张大嘴巴，本能的发出尖叫。 但叫声才刚出口，‘白无常’已一把掐住他的喉咙，手腕猛然一震，借着寸劲，五指回扣，咔，大汉的喉头软骨被他硬生生地捏碎。 举在空中的片刀落地，大汉双手握着脖子，嘴巴大张，想要喊叫，但一个字他也喊不出来，口中吐出的全是血沫。 又是三人被击杀。 剩下的两名大汉真仿佛见了鬼似的，吓得妈呀怪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武器，转身就向物流公司里面的库房奔去。 他二人快，但快不过‘白无常’，他连续两个垫步，追到一名大汉的背后，手中不知何时拿出的碳素笔借助他前冲的惯性，顺势插进对方脊椎骨的缝隙，直接刺断了对方的中枢神经。那名大汉颓然倒地，身子向前翻滚，把另名同伴绊得向前扑倒。 他挣扎着正要爬起，身子已然躬了起来，但一只重如千斤的脚死死踩在他的背上。 白无常将最后那名大汉踩在脚下，探出双手，扣住他的脑袋，与此同时，他抬起头来，看向仍呆坐在办公桌后的彭征，露于面具外面的眼睛闪现出骇然的精光。 在与他对视的那一刻，彭征感觉自己仿佛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恶寒之气从脚底板直冲发梢。他坐在椅子上的身躯，已经快抖动成一团。 在Y市算是响当当人物的彭征，也是一路踩着刀尖才走到今天的，从出道到现在，他还真没怕过谁，但今天他怕了，只被对方一个人，吓得手脚都不听大脑的指挥。 咔嚓！ 清脆的声响终于让他从梦魇般的恐惧中回过神来。他定睛再看，被白无常踩在脚下的那名兄弟，后脑勺都贴到了后背上。那是对方拉着他的脑袋，硬生生折断了他的颈骨。 “啊！啊！” 彭征有生以来，第一次发出这么惊慌失措的尖叫声，手掌哆嗦着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黑色的小手枪。他刚把手枪举起来，白无常的手臂一挥，一支碳素笔飞出，正中彭征的额头。 他的飞笔，力道还没大到能打穿人头骨的地步，但也让彭征的脑袋向后一震，额头被划开一条口子，鲜血流淌出来，他扣动扳机的一枪，也失去了瞄准方位，子弹直接打到天棚上。 没有再开第二枪的机会，白无常一个箭步蹿到他近前，随带手，还拉了一把椅子过来，与彭征面对面的坐在一处，两人的距离之近，膝盖和膝盖都碰到一起。 彭征再次发出啊的尖叫，身子后仰，举枪还要射击，白无常一笔横刺出去，正中彭征的手腕，从他两根腕骨的缝隙穿了过去。 当啷！ 手枪掉落，彭征的手掌哆嗦个不停，鲜血顺着手腕，汩汩流淌出来。 他爬满血丝的眼睛充满了惊骇之色，他颤声问道：“你……你……是谁让你来杀我的？我……我可以给你钱！我可以给你两倍、三倍……不，五倍的价钱……” 彭征把面前的这位白无常自然而然地当成了受人雇佣的杀手。 也只有职业杀手，才会这般的冷酷无情，这般的杀人如麻，十多条人命断送在他手里，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白无常抬起手来，插进口袋中，随着他把手抽出，掌中又多出一支碳素笔。 彭征看罢，脸色已经不是煞白，而是蒙起一层死灰。 他急声说道：“我……我真的有钱，就……就在保险柜里，你要多……多少，我都可以给你，放了我，无论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在生死系于一线的时候，与性命相比，什么都不值钱了，包括钱在内。 白无常歪着头，晶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这……这是保险柜钥匙，密密密码是三五二七……” 白无常接过他递来的钥匙，就在彭征暗送口气，以为他会放过自己的时候，猛然间，白无常手臂向前一探，把钥匙直接塞进彭征的嘴巴里，紧接着，他站起身形，一只手死死握住彭征的嘴巴，另只手里的碳素笔连续刺入彭征的小腹。 彭征坐在椅子上的身子颤抖个不停，嘴巴张开，却完全发不出叫声，反而是塞进他嘴巴里的钥匙串滑进他的嗓子眼里。 碳素笔在他的小腹、胸口都不知道插出多少个血窟窿，最后，连笔尖都被插烂了。 白无常低头看着滑坐到地上，还没有咽气，正做垂死挣扎的彭征，什么话都不说，就是站在那里，默默地看着他。 身子抽搐好一会，渐渐的，地上的彭征不在动了。他不是被碳素笔刺死的，而是被堵在嗓子眼里的钥匙串窒息而死。 他扫视左右，未再看到活人，转身走出物流公司，门口的一角，放着一只小油桶，他把油桶提进来，拧掉盖子，将里面的汽油在尸体上和四周堆积的货物上洒了一遍，而后走出物流公司。 到了外面，他拿出打火机，点燃，随手向门内一扔，转身离去。 刚开始，只是物流公司内部有火光，很快，火蛇便顺着门窗窜了出来，滚滚的浓烟和红彤彤的火光，直冲云霄。 他走到附近的一只垃圾桶，从里面取出塑料袋，夹在腋下，去了附近的江边。 在江边的小树林里，他取下面具，将身上穿着的肥大衣服也一一脱掉，换上笔挺的西装，然后拿着一小瓶汽油，洒在衣服、面具运动鞋上，在江边将之化为一炬。 全部处理妥当，他原路返回，由便捷酒店的后身爬回到三楼，脱下衣服，胡乱地扔在地上，而后轻手轻脚的躺上床，与正熟睡中的年轻女郎相拥而眠。 翌日，天亮。 年轻女郎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脖颈一阵阵的发酸，她忍不住揉了揉脖子，刚一动，便听到身旁传来温柔的问话声：“你醒了？” 她先是一惊，转头对上吴尽欢笑眯眯的桃花眼，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她玉面一红，小声说道：“我……我昨晚好像喝多了……” “是吗？昨晚你明明很热情的啊！”吴尽欢笑道。 年轻女郎玉面更红，不好意思地说道：“我都不记得了。” “我们现在可以再回忆一下。” “啊？” 年轻女郎还没反应过来，吴尽欢已经压在她的身上。 彭征死了，连同的他亲信，全军覆没，就连他开的物流公司都被烧个精光，这事可非同小可，在Y市引起轩然大波。 按理说，彭征的一命呜呼，等于让金守业少了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他应该很开心才是，但他现在完全高兴不起来。 他唯一的感觉就是恐惧。 彭征的实力，他很清楚，他手底下的亲信，都是跟着他十多年的打手，不能说个个以一顶十，但随便挑出一个，三五人都难以近身。 就是这么一群人，竟然在一夜之间，被人灭个干净，金守业的心里不得不生出唇亡齿寒之感。 这次虽然死的是彭征，但对方若调转矛头，来对付自己，自己真的能抗得住吗？会不会也步上彭征的后尘？ 只是想想，他都觉得不寒而栗。 在Y市，与彭征存在过节的，其实就三伙人，一是金守业，二是王珣，三是吴尽欢。 金守业很清楚，这事不是他干的，至于王珣，他和彭征的仇还没深到非要置他于死地的程度，而且王珣本身也没有这么强的实力，不可能一夜间灭了彭征。 两个可能性都排除了，便只剩下最后一个可能性，吴尽欢。 最近这段时候，与彭征最水火不容的也恰恰是吴尽欢势力。 先是吴尽欢被彭征的人砍伤，而后李炎被吴尽欢的人给废了，再然后程光宗倒戈，突然转投到了吴尽欢那一边，出于报复，彭征雇人制造一起车祸，结果程光宗侥幸未死，反而是与吴尽欢亲如兄弟的周福来做了他的替死鬼。 种种迹象表明，彭征的死，肯定与吴尽欢势力有关。 但让金守业想不明白的是，吴尽欢一伙人的实力真的有这么强吗？在Y市不可一世横着走的彭征，就这么被他们给灭了？ 仔细想想吴尽欢等人自从到了Y市后的所作所为，似乎也能看出些端倪。 他们刚到Y市，在和加蓝国军交易时，便把一名加蓝国军的少校给打了，这绝非平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所以对吴尽欢这群人的行径，还真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金守业利用彭征，想来个驱虎吞狼，坐收渔人之利，结果，吴尽欢并不是狼，而是比狼凶狠十倍、百倍的怪物、恶魔。 彭征死了，是让金守业少了一个竞争对手，但相应的，一个更强大更可怕的竞争对手出现在他的面前，吴尽欢。 现在，金守业的心情又怎么可能轻松得了？ 第55章 勾人 他年纪不大，充其量也就二十左右岁，五官俊秀，皮肤白净，给人的感觉很干净，但最特别的还是要属他的那对眼睛，仿佛有种勾人魂魄的魔力，就是让人禁不住想盯着他的眼睛看。 另外，他的穿着不同寻常，虽然无法一眼认出牌子，但看做工和材质，也不难猜出是价值不菲的名牌。 她已到嘴边的拒绝之词又咽了回去，对吴尽欢微微点下头，笑问道：“你也是一个人吗？” “巧了。”吴尽欢笑吟吟地向女郎近前凑了凑，又吧台内的酒保说道：“来两杯百利。” 百利是甜酒，很适合青年男女饮用。 酒保送过来两杯百利甜酒，年轻女郎拿起杯子，对吴尽欢含笑道谢，而后问道：“先生是做什么的？” 吴尽欢说道：“开家贸易公司，混口饭吃。美女，你呢？” 年轻女郎咯咯地笑了起来，说道：“你这么早就出来工作了？我还在上学。” “大学生？” “是啊！” “留个联系方式，以后有空，大家一起出去玩。” “好啊！” 吴尽欢可是情场高手，知道女人喜欢什么，也很清楚什么样的自己最招女人喜欢。 两人聊天时，吴尽欢很有风度，绝不会动手动脚的占便宜揩油，而且他懂的东西也多，上至天文，下到地理，中外文学，就没有哪方面是他不能侃的，说话时，既能引经据典，又幽默诙谐，不时把年轻女郎逗得笑个不停。 两人边聊天，边喝酒，不知不觉，已到晚上九点多钟。 年轻女郎看看腕表，对吴尽欢歉意道：“时间太晚了，我得回学校了。”说话时，她站起身形，但没有马上走。 吴尽欢哪会错过这个机会，他拉住她的手，目光深邃地说道：“今晚，就别回去了。” “那……那怎么可以呢？被学校抓住，是要挨处分的！” “如果真被抓住，真要挨处分，我帮你去打点。”说话时，吴尽欢贴近年轻女郎，在她身边低声说道，说话时，他特意在她耳旁喷了两口热气，年轻女郎的脸颊用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绯红。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含笑问道：“怎么样？” 年轻女郎没有开口回答，只微微地点下头。 吴尽欢拉着她的手，走出酒吧，直奔附近的便捷酒店而去。 他在这里早已定好了房间，位于三楼。 进入房间里，年轻女郎还未来得及开口说话，吴尽欢便已吻住她的唇，两人双双倒在床铺上。脱下吴尽欢身上的西装时，年轻女郎还特意看了看领口的商标。 见到阿玛尼的标牌后，她与吴尽欢拥吻的更尽兴了。 没过多久，两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脱个精光。年轻女郎面带春潮，躺在吴尽欢的身下，呼吸急促，见他的桃花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她羞射地闭上眼睛。 然后，这一晚上，她的眼睛就再没有睁开过。 吴尽欢的一记手刀砍在年轻女郎的脖颈处，让她直接昏睡了过去。他从女郎身上爬起，提起被子，盖到她的身上。而后他顺了顺她凌乱的头发，低声细语道：“好好睡一觉吧。” 说完话，他从柜子里把事先放进去的那套休闲装找了出来，快速地穿在身上。 休闲装的尺码太大，把他整个人都包在其中，看上去，他似乎也胖了好大一圈。 他把自己脱下的西装归拢到一起，装进塑料袋里，而后推开窗户，向下面看了看，三楼的高度，于他而言，只是小儿科而已。 吴尽欢几乎没费什么劲，便下到酒店后身的小巷子里。辨别了一下方向，他直奔鼎泰物流公司而去。 鼎泰物流公司，正是彭征一伙人的大本营。 彭征和金守业一样，开物流公司，完全是为了给易货生意做掩护的。 鼎泰物流公司位于城西，生意还不错，库房里装满了要运送的货物。 昨天晚上，和吴尽欢通话时，后者说今晚会来找他，彭征还真没把吴尽欢的话放在心上，在他看来，就算借吴尽欢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跑到自己的地头上撒野。 今晚，他和平常一样，与几名亲信的手下人在公司里赌钱。 彭征这晚的手气不错，把几名亲信赢得脸红脖子粗的。 正当他们堵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公司的门外传来嘭嘭的敲门声。 一名小弟快步走过去，透过玻璃门，举目向外一瞧，见站在门外的是一名邋里邋遢的陌生人。 之所以邋里邋遢，是他身上的衣服太肥太大，看上去很不利整，另外，运动衫的帽子罩在他的头上，把他的大半边脸遮挡住，看不清楚他的五官样貌。 “你找谁啊？”小弟站在玻璃门内，歪着脑袋问道。 门外的陌生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来，向里面的小弟比了个中指。 “我操！”小弟见状，立刻炸了，门外的兔崽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竟敢跑到这里来挑衅，当真是太岁头上动土。 他连想都没想，随手操起一根棍子，打开门锁，拉开房门，大步流星地冲了出去，叫骂道：“我操你妈的，敢来这里找茬……” 他话还没说完，猛然间戛然而止，一支碳素笔由他的下颚插入，从他张开的嘴巴里，能清楚看到这支直上直下的猩红笔身。 他甚至都未感觉到痛，对方猛然把笔身从他的下颚抽出，顺势横着一插，碳素笔由他的左侧脖颈深深刺入进去。 小弟瞪大惊恐的双眼，两只手紧紧握着脖子，倒退两步，软绵绵的瘫倒在地。 那人走上前来，探出带着白色塑胶手套的手，揪住小弟的头发，像拖死狗似的把他拽进物流公司里。 此时此刻，物流公司里的人都傻了，包括彭征在内，人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他不紧不慢地转回身，把物流公司的玻璃门重新关上，然后，手摸进口袋里，抽出一张白色的面具，慢慢带在脸上。 “我操你妈的，你是谁？你把他怎么了？”两名年纪不大的青年回过神来，双双向他冲了过去。 他把双手伸进裤兜口袋里，从里面又抽出两支碳素笔，然后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两名冲过来的青年。 眨眼工夫，两人到了他近前，其中一人抡起手中的棍子，对准他的头顶，恶狠狠砸了下去。 他不退反进，一把擎住对方持棍的胳膊，让对方的木棍砸不下来，紧接着，他另只手向前一探，扑的一声，手中的碳素笔精准地插进对方的喉咙。 力道之大，大半截的笔身都没入进去。 另名青年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呢，他身形一晃，又到了这名青年近前，另只碳素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插入青年的心口窝。 这一笔，直接洞穿他的心脏。 没有虚招，没有花架子，出手就是直取人的性命，这才是他的真正实力。 三支碳素笔，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三名青年的性命。 这一下，在场的众人，包括彭征在内，无不是又惊又骇，看着对方，看着对方带着的白色面具，浑身上下白色的运动装，人们感觉站在自己眼前的不像是一个人，而像是黑白无常中的白无常。 彭征激灵灵打个冷颤，双只眼睛爬满血丝，嗷的爆吼一声，对周围的手下叫道：“给我做了他！” 七八名青年各持片刀、钢管，一股脑地向他冲了过来。 片刀挂着劲风，直劈他的面门。 他侧身闪躲，顺势一笔向前直插过去。 噗！笔尖不偏不倚，径直地刺中青年的右眼窝。青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但很快，他的叫声便戛然而止。 ‘白无常’接踵而至的一拳，正打在碳素笔的末端，把还有一截留在青年眼窝外的笔身，彻底打进青年的头颅里。 青年直挺挺的仰面而倒。他跨过青年的尸体，腰身下弯，躲过横扫过来的片刀，与此同时，手中又多出一支碳素笔，他握笔向下一插，笔尖刺在那名大汉的脚面上，后者闷哼一声，腰身不由自主地弯曲下去，他拔出碳素笔，又顺势向前一捅。噗！笔身没入大汉的喉咙。 不等大汉的尸体倒地，他侧身一脚踹出，把大汉的尸体踢得倒飞出去，与随后跟上来的两名大汉撞到一起。 嘭、嘭！ 两个大活人和一具尸体在地上摔滚成一团，那两名大汉连重新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白无常’已如同猎豹般扑了上来，一走一过之间，两支碳素笔同时刺入两名大汉的眼窝。 力道之大，只剩下一点点的笔尾露在外面。 两名大汉躺在地上，声都没吭一下，再也未能站起。 说时迟，那时快，整个过程，只是眨眼工夫的事。 眼睁睁看到己方又有三名同伴被他干净利落的干掉，余下的几名大汉虽然还拿着武器，但却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们的额头流淌下来，腿肚子如同转了筋似的，不停地哆嗦着。 人们瞪大眼睛，可眼中毫无战意和斗志，只剩下惊恐、骇然和慌乱。他们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对手，这样的敌人，此时此刻，他们感觉自己面对的简直就是一台毫无情感，冷血到极点的杀人机器。 ‘白无常’不理他们的恐惧，他手上戴着的白色塑胶手套，现在已完全被染成红色，下垂的双手，血珠顺着指尖，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他一边向对方走过去，一边不慌不忙的把手插进口袋里，左右双手又各拿出一支碳素笔。 第54章 筹备 “我知道了。” “欢哥……” “我说我知道了！”吴尽欢挂断电话，在原地呆站半晌，说完，他手指在手机上划动，订最近航班的机票。 长话短说。 当吴尽欢和金抵达Y市，赶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凌晨。 在医院阴冷的太平间里，吴尽欢看到了来福的遗体。 在场的众人，除了高航、孙凯、程光宗等人外，来福的奶奶和妹妹也到了。 来福还不到十岁的时候，父母便双亡，他和妹妹一直都是跟着奶奶生活。 此时，看着躺在冰冷的铁板上，伤得都不成人形的来福，小姑娘哭得泣不成声，老太太更是哭昏过去好几次。如果不是有高航、孙凯等人搀扶，老太太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其中的痛苦，非亲身经历的人所能体会。 吴尽欢缓缓走上前去，低头看着那张灰白的毫无生气的脸孔，再回想起他生前总是憨厚傻笑的样子，眼眶不知不觉的湿热起来。 他不会忘记当他在急救室面临无血可用的时候，是来福连续捐了两次的血，把一脚踏进鬼门关的他硬拉了回来。 他也不会忘记他曾对来福说过，我们流着相同的血，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 在高航、孙凯这些人中，他对来福的感情是最深的，或许真的是流着相同的血，血浓于水的关系吧。 可他最想珍稀的人，却偏偏发生这样的意外，甚至他连见他最后一面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候，高航走到他近前，递给他一张纸巾，小声说道：“欢哥……” 吴尽欢一怔，不明白高航为何要递给自己纸巾。见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他抬起手来，摸了摸脸颊，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竟然有湿湿的痕迹。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哭过了，原来，经历过那么多，他还是会流泪的。 他没有多说什么，默默地接过纸巾。 过了片刻，他嗓音沙哑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 “是……是意外。” “对方司机呢？” “警方说司机跑了，现在还不清楚他人在哪。” 这真的是意外吗？如果是意外的话，司机跑什么？来福没有驾照，出了车祸，他才是理亏的一方，对方司机就算有责任，但也不会太大，对方司机的跑路，不合情理。 吴尽欢转头看向程光宗，问道：“光宗，你说呢？” 程光宗看眼吴尽欢，低垂下头，脸色变换不定，半晌，他低声说道：“欢哥，借一步说话。” 吴尽欢深深看了他一眼，而后又看向来福的尸体，忍不住抬起手来，轻轻抚了下尸体的脸庞，一定很冷吧，不过兄弟别急，我一定让欠你的人，一笔一笔的把帐还回来！ 他抚摸尸体脸庞的手慢慢握紧成拳头，深吸口气，转身向外走去。 他才走出一步，突然又停下脚步，对悲痛欲绝的老太太说道：“以后，你就是我的奶奶，我会代来福照顾你，也会照顾好妹妹。”说着话，他又看眼老太太身旁的小姑娘。 她只有十六七岁的样子，据来福说，她才上高一。 说完话，他快步走出太平间。 程光宗紧随其后，跟了出来。到了外面的走廊里，程光宗开口说道：“欢哥，我……我觉得此事蹊跷。” “我知道，说我不知道的。”吴尽欢目光如电地凝视着他。 程光宗垂下头，小声说道：“我……我怀疑对方是冲着我来的，对方误把来福当成我了。” 吴尽欢微微眯缝起眼睛，问道：“你觉得谁要杀你！” “彭征！”程光宗抬起头来，说道：“我转投到欢哥这里，彭征就已经很不满了，这段时间，我又帮公司做了不少事，彭征早就放出话，说要给我好看，我……我没想到，他会用这种方式。” 吴尽欢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程光宗，他锐利的眼神让程光宗有种错觉，仿佛一直看进自己的内心深处。 他吞了口唾沫，坦然地对上吴尽欢的目光。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嗡嗡的振动声打破走廊压抑的沉默。 程光宗身子一震，急忙把手机掏了出来，低头一看，脸色微变，说道：“欢哥，是……是彭征打来的！” 吴尽欢直接把程光宗的手机拿了过来，看眼来电，而后，他把手机接通。 “光宗，你小子的命还真大啊，竟然找了个倒霉蛋来做你的替死鬼。”话筒里传来粗声粗气的话音。 吴尽欢看眼对面有些局促不安的程光宗，一字一顿地开口道：“我不是程光宗，我是吴尽欢。” “吴尽欢？原来是你小子！你不是回家养伤了吗，怎么，这么快伤就好了？你小子是他妈属蟑螂的吧！” 稍顿，他又冷笑道：“吴尽欢，别说我没警告你，程光宗是老子的人，不是你想收就能收的，你要是识趣，就老老实实的把程光宗带到老子面前来，否则的话，你的那些兄弟，包括你在内，都会一个一个的给他陪葬！这次死一个，下一次，可就指不定要死几个了！” 吴尽欢面无表情地说道：“彭先生等着我。” “怎么？你现在要把程光宗带过来？” 虽然手机在吴尽欢的手里，但近在咫尺的程光宗也能听得清楚他二人的对话。 听闻彭征的话，他脸色顿变，如果吴尽欢真把他带走彭征那里，以彭征的性格和手段，自己最后会是个什么下场，他再清楚不过。 “现在不行，明晚吧，我们新账老账一起算！” “行！小子！老子明晚坐在公司里等着你，你要是不敢来，你他妈的就是个孬种……” 不等彭征把话说完，吴尽欢已挂断电话。他把手机还给程光宗，后者紧张地问道：“欢哥，明晚……” “和你没关系，这件事情，我自己会去处理。”说完，他又补充一句：“别声张，只你知道就好。” “欢哥，你……”你不会打算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吧？他话还没问出口，吴尽欢走到他近前，拍下他的肩膀，说道：“阿福是代你死的，从现在开始，你不仅要为自己活着，也要为阿福活着！” 程光宗哽咽出声，他用手背堵住鼻子，颤声说道：“欢哥，你放心，从今往后，来福的奶奶，就是我奶奶，来福的妹妹，就是我的妹妹！来福不能尽的孝，我会帮他尽完！” “希望你能说到做到，如此，来福也能瞑目了。” “欢哥，我可以发誓……” “兄弟，我不想听你要去做什么，我只想看你正在做什么。”说完话，吴尽欢再次拍下程光宗的肩膀，走回太平间内。 当晚，吴尽欢等人在医院附近的招待所订下两个房间，安顿好来福的奶奶和妹妹，而后，商议来福的后事。 翌日，吴尽欢留下金，他一个人早早的出了门，去公园里跑步。这回吴尽欢跑步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断断续续的跑了一个多钟头，直至筋疲力尽，他才浑身是汗的回到住处。 洗澡、换衣后，他出了家门。 随意的找到一家小饭馆，填饱肚子后，他步行去往商场。 在商场里，他大致逛了逛，看到有阿玛尼的专门店，直接走了进去，挑中一套黑色的西装。 西装价钱不低，要几万块的人民币，吴尽欢连犹豫都未犹豫，刷卡买了下来。 买好西装之后，他又去了Y市的批发市场，在这里又买了一套超大码的白色运动装和旅游鞋。 吴尽欢现在的身高接近一米七五，而他买的这套运动装，哪怕是一米九的人穿起来都绰绰有余，把运动装套在他身上，简直像穿着面口袋似的。 在批发市场里上上下下逛了一遍，吴尽欢买了不少零散的东西，等他走出批发市场时，已经是中午了。 在Y市热闹的夜店区附近，他找到一家便捷酒店，开了一间房，把自己买的东西都放好，换上新西装，离开酒店，去到附近的酒吧。 以前吴尽欢穿的都是休闲装，给人的感觉年纪很小，现在换上笔挺又合身的西装，整个人都变得成熟起来。 他这样的穿着，和他本身成熟的气质也特别相符。 现在是下午，酒吧的人不多，吴尽欢随便点了杯啤酒和干果，坐在靠窗的位置，喝口酒，吃几颗干果，悠然自在。 等天色渐暗，到了傍晚的时候，酒吧的人慢慢多了起来，男男女女，灯红酒绿。 吴尽欢边吃着干果，边打量着四周的青年男女们。过了一会，他的目光落在坐于吧台前的一名年轻女郎身上。 他站起身形，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在年轻女郎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转头笑问道：“一个人吗？” 年轻女郎很冷淡，已经冷着一张脸，拒绝走了好几个过来搭讪的人，听闻又有人搭讪，她微微皱着眉头，转过头来，刚要说话，但话到嘴边却没吐出来。 她首先看到的是一对漂亮的眼睛，眼形像花瓣，眸子又大又黑又亮，水汪汪的，其中似乎包含了数之不尽的情愫。她呆住一会，才开始看向吴尽欢整个人。 第53章 巧遇 文东会的办事效率很快，当天晚上，便有人来找吴尽欢，拿走了那两百万美金，同时给了吴尽欢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千两百多万的人民币存款，甚至连账户名都是吴尽欢的名字。 当来人要走的时候，吴尽欢拦住对方，笑问道：“能告诉我，贵会是怎么让这笔钱合情合理到我名下的吗？” 对方是名三十多岁的汉子，他微微一笑，说道：“是吴兄弟在家里发现了一只祖传的鼻烟壶，拿到东兴拍卖行试着去拍卖，恰巧有人看中了这只鼻烟壶，出价一千四百万买了下来，其中的一百多万是拍卖行的手续费，余下的钱，就都在这里了，吴兄弟请放心，所有的手续，一应俱全，就算神仙来查，也查不出任何的毛病。” 吴尽欢点点头，暗道一声佩服，文东会这一条龙的洗钱系统，当真是做得无懈可击。那名汉子恍然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明天，钟先生会和你联系。” “哪位钟先生？” “就是陪吴兄弟一道去银滩国的钟先生。钟先生的名字叫钟毅凡，很随和的一个人，不难相处。”说完话，他又向吴尽欢笑了笑，提着两百万的美金，转身离去。 翌日早上，钟毅凡果然给吴尽欢打来电话，通话中，这位很随和的钟先生没有多一句的废话，开门见山地告诉吴尽欢，立刻收拾东西，他们要乘十点的飞机去往B市。 吴尽欢问道：“我们要去几天？” “不知道。” “需要带几套衣服？” “你随便。” 吴尽欢问的基本都是废话，他们要去几天，这是由事情进展得顺不顺利决定的，至于带多少衣服，完全是看自己的心情，钟毅凡又哪能给出什么意见。他之所以问这些废话，主要想试探一下这位钟先生的性情。 一番交谈下来，吴尽欢总结出四个字，冷漠、孤傲。如果这也叫性情随和的话，那世界上恐怕也很难找出不随和的人了。 九点半，吴尽欢和金抵达机场。他二人下车后，在机场门口站了一会，只见一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 “你是吴先生？” 对方开口一问，吴尽欢立刻听出来，这位正是和他通过电话的钟毅凡。他含笑伸出手来，说道：“钟先生，我是吴尽欢。” 钟毅凡根本没和他握手，甚至连看都没多看一眼，冷声说道：“在电话里，我是怎么和你说的？十点的飞机！现在几点了？” 吴尽欢满脸的无辜，他点了点腕表，说道：“钟先生打来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八点多了，我们收拾行李十分钟，打车十分钟，能在九点半赶到机场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们还打车？”钟毅凡诧异地看着吴尽欢。 昨天他就已经听说了，这个吴尽欢很不简单，爽哥把一千万砸在他的面前，他都能视而不见。可这么一个把一千万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竟然连私家车都没有，也太不可思议了。 “有什么问题吗？”吴尽欢不解地问道。 钟毅凡不自然地清了下喉咙，面无表情地从口袋中掏出两本护照，递给吴尽欢，说道：“别啰嗦了，我们赶快登机。”说完话，他转身急匆匆地走进机场大厅。 吴尽欢接过护照，打开看了看，一本是他的，另一本是金的。 两本护照，皆非伪造，甚至连签证都办好了，昨天才定下来的事，今天就拿到护照和签证，文东会的效率之快，门路之神通广大，令人咋舌。 闲言少叙，一路无话。 两个钟头后，吴尽欢、金、钟毅凡三人抵达B市机场。 然后他们三人马不停蹄，又转机飞往卡丽拉。 现在已接近十二月，在F市，这个时候气温已到十度以下，而在卡丽拉，气温则在三十度往上。 在他们走出机场大厅的时候，就感觉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金对这么炎热的天气不太适应，微微皱着眉，又扯了扯领口。 吴尽欢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等会去商场，换套衣服就好了。” 他转头看向钟毅凡，问道：“钟先生，接下来什么行程？” 钟毅凡看看表，说道：“我们先在卡丽拉住一晚，明天早上去卡佳岛。” 吴尽欢说道：“等会进了市区，我们可以到处逛逛吧。” 钟毅凡正色道：“最好不要！如果出了意外，我回去没法向李先生交代。” 吴尽欢乐了，问道：“钟先生以为在这里能出什么意外？” 钟毅凡没有接话，恰在这时，一辆黑色的轿车行驶过来，停在三人的前方，紧接着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一名皮肤黝黑，二十出头的青年。 他对钟毅凡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问道：“是钟先生吧？” “你是米克？” “是的，于先生让我送你们去酒店。” 钟毅凡不再多问，向吴尽欢和金甩下头，率先拉开车门，坐进车内。 名叫米克的青年很是热情，帮他们把行李装进车内，而后开车驶向市区。 米克边开车边说道：“最近的事情很多，于先生不在卡丽拉，还特意叮嘱我，让我代他向钟先生道个歉，不能亲自来接。” 钟毅凡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死人脸，淡漠地说道：“都是为公司做事，用不着玩虚头巴脑的那一套。” 他这话是用汉语说的，夹杂着东北口音，米克有听没有懂，不好意思地干笑，用强调怪异的汉语说道：“我的华夏话说得不好，为了这个事，于先生没少骂我。” 钟毅凡扭头看向窗外，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见状，吴尽欢心里突然平衡了一些，看来这位钟先生不是特意针对自己，而是对谁都这个态度。 米克带他们去的是艾莎香格里拉酒店，在卡丽拉，是屈指可数的五星级豪华酒店。 等米克给他们安排好房间，钟毅凡便把他打发走了，而后他叮嘱吴尽欢，在酒店附近逛逛可以，但不能走远，交代完，他便回了自己的房间休息。 艾莎香格里拉酒店不是位于卡丽拉的市中心，又是园林式酒店，附近能看到的都是花草树木，根本没有大型商场。 吴尽欢和金也没听钟毅凡的，让酒店前台帮叫一辆出租车，而后乘车去了市中心的商业圈。 作为银滩国的首府，又是银滩国最大的港口，卡丽拉的繁华程度自然不在话下。 吴尽欢和金入乡随俗，在商场里各买了一套花衬衫、花短裤，直接穿在身上。吴尽欢感觉整个人都凉快、轻松了不少，金则有些不太适应，他这辈子都没穿过这么花哨的衣服。 见金时不时的拉拉衣襟，拽拽短裤，吴尽欢对他笑道：“别那么死板，在热带地方，穿这身正合适。” “欢哥以前来过银滩国？”金好奇地问道。 吴尽欢笑道：“世界各地，很少有我没去过的地方。” 他这是实话，不过说的是重生之前。 金听后又是羡慕又是佩服，欢哥才多大，把全世界都走遍了，而自己，从小到大，都没出过加蓝国。 离开商场，金跟着吴尽欢在街上闲逛，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吴尽欢笑问道：“感觉卡丽拉怎么样？” “和加蓝国不一样，和华夏也不一样。” 吴尽欢耸耸肩，未在多言。 路上无话，两人逛了一圈回到酒店休息。 不一会儿，金敲响了房门，神色有点慌张。 “怎么了？”吴尽欢眯了眯眼睛。 “来福出了车祸。”金小声说道。 吴尽欢眼眸一闪，低头看着手机，里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十多条短信信息。他大致看了一遍，脸色越发凝重起来，问道：“现在来福的伤势如何？” 金神色黯然，说道：“听说，还在急救。” 吴尽欢给高航打去电话，很快，电话接通，话筒里传来高航颤抖的话音：“欢哥，来福……来福不行了……” 听闻这话，吴尽欢的脑袋嗡了一声，下意识地抓紧手机，语气阴沉得吓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高航哽咽着说道：“今天，来福借了光宗的车子，打算练练手，准备去考个驾照，在开到中央路的时候，和一辆货车撞上了，来福……来福当时就不行了……” 吴尽欢感觉脑门一阵阵的发紧，太阳穴突突的直跳。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头，问道：“来福现在人怎么样？” “已经……已经被送出急救室了，大夫说，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停顿许久，吴尽欢慢慢闭上眼睛，问道：“那个货车司机呢？” “跑了，现在已经找不到他人了。” 第52章 酬金 李爽身子向后倚靠，坦诚说道：“我倒是希望你能选择白拿这一千万。” 吴尽欢没有往下接话，而是问道：“爽哥，这个项目的投资是多少？” 李爽无奈地摇摇头，或许，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吧！就算他再欣赏这个年轻人，但人家不愿意，他也没有办法。 他说道：“前期的投入是五个亿，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后续还会追加十五个亿，初步的预算，总投资在二十个亿左右。” 竟然是这么大的项目。吴尽欢沉吟片刻，问道：“爽哥让我这个外行人代表东兴集团去和佩雷斯家族谈判，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李爽笑了，说道：“能谈下来，自然最好，谈不下来，倒也没什么。现在盯着卡佳岛的，不是只我们一家，还有一家在和我们竞争，你知道是谁吗？” 吴尽欢摇摇头。 “洪天集团。”李爽说完都忍不住乐了。 东兴集团，是文东会旗下产业，洪天集团，是洪门（原南洪门）旗下产业，说起来，两家集团都是自己人，但自己人之间也是存在竞争的，而且洪天集团这个自己人还得再打上个引号。 李爽说道：“佩雷斯家族也很重视卡佳岛的开发，如果这个事真成了，他们从中能赚上一大笔钱。前阵子，佩雷斯家族派了两拨人，分别到东兴集团和洪天集团洽谈，洪天集团那边谈得怎么样，我不清楚，但来我们东兴集团洽谈的人，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三眼那老鬼一来气，就把人给做了。” 吴尽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们把人家派来洽谈的人都给做了，还让我去银滩国和佩雷斯家族谈什么？ 李爽知道吴尽欢心里在想什么，说道：“所以我才说，这个事，你能谈下来自然最好，谈不下来也无所谓。” 吴尽欢的手指轻轻谈得桌案，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觉得，这已经不是谈不谈得下来的事了，而是我去了银滩国，弄不好人家会要我偿命的！” “谁敢？”李爽扬起眉毛，眉宇之间，暴戾之气顿现，他侧坐在椅子上，冷笑着说道：“你当我们在东南亚就一点势力都没有吗？我们的人，借佩雷斯家族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动一下，敢动我们的人一根汗毛，我灭他们家族三代！” 真不愧是洪门的人，听听这口气！吴尽欢提醒道：“灭了佩雷斯家族，卡佳岛只能被收为国有，开发的事，只怕也没得谈了。” 李爽身上的戾气消失，摊了摊手，感叹道：“现在已经不是靠打打杀杀就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时代了，三眼那个死鬼，他自己痛快了，却给公司留下这样的麻烦事。” 说着话，他对吴尽欢笑道：“不管成败与否，该给你的佣金，我们是一分也不会少给的。” 吴尽欢说道：“有件事，我也想麻烦爽哥！” “哦？什么事？” “我手里有两百万的美金，不知爽哥能不能帮我洗干净？” 白捡了两百万美金，不是你把钱拿在手里，它就是你的了，你讲不清楚钱的来源，那么这笔钱就是黑钱，想存进银行，先不说银行给不给你办理，就算办理了，很快公安也会找上门来。 不存进银行，想把现金直接带出国，那事就更大了。 吴尽欢手里为何会有两百万美金，李爽再清楚不过。他含笑点了点吴尽欢，说道：“行，这事没问题，百分之十的佣金。” 百分之十，那就是二十万美金。吴尽欢苦笑。 “怎么？还嫌多了？咱们一码归一码，实话告诉你，洗钱正常收的佣金是百分之四十，我只收你百分之十，这都不是朋友价，而是兄弟价了！” 百分之四十？你当我是外行呢！能收到百分之四十的佣金，那不是洗钱，而是销赃！ 谢文东没让你做他的财务主管真是失策，以你这种敛财的个性，估计每年都能为谢文东省下一座金山银山吧！ 吴尽欢在心理暗暗吐槽。他说道：“百分之十，没问题，明天我把钱带过来。” “不用了，我让兄弟过去取。”李爽说道：“这两天你准备一下，先去B市，再由B市去卡丽拉（银滩国首都）。” “我还没有护照。” “这个不用你操心，我们会帮你办好。” 吴尽欢问道：“只我一个人去吗？” 李爽笑问道：“不敢？” 吴尽欢耸耸肩，无所谓地说道：“只是人生地不熟，会麻烦一些。” 李爽看着吴尽欢片刻，暗道一声可惜，这小子年纪不大，但胆子可不小，人又重义气，头脑机敏，心中有主见，可惜的是却不能为己方所用，浪费了。 他说道：“你可以带个人跟你同去，另外，公司这边也会出人陪同。” 吴尽欢点点头，含笑说道：“那就多谢爽哥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们先走了。” “留个电话。” 吴尽欢把自己的手机号码留给李爽，而后，带上杨顺兴和金、刘智敬三人，走出办公室。 到了外面，杨顺兴迫不及待地想要解释：“欢哥，我……” 吴尽欢向他摆下手，示意他现在什么话都不要说。 四个人，乘坐电梯下了楼，走出东兴大厦，吴尽欢这才长长松口气。 杨顺兴眼圈一红，对吴尽欢哽咽着说道：“对不起，欢哥，都是因为我，如果不是我……” 吴尽欢对他一笑，说道：“如果不是你，我也找不上文东会，如果不能把钱洗干净，这两百万的美金在我们手里，就是一堆绿色的废纸，何况，现在我们又多了一千万！顺子，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吧？” 杨顺兴眨眨眼睛，仔细琢磨一番，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他急忙揉了揉眼睛，嘴角向上一咧，笑问道：“欢哥，你不怪我了？” 吴尽欢脸上的笑容消失，说道：“你认为可能吗？” “啊？” “这次我能把你带出来，只是因为运气好，人家根本没想杀你，你觉得，我们的运气永远都会这么好吗，就算你有这样的勇气，我也没有这样的自信！”吴尽欢停顿了一会，说道：“你回家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 此话一出，别说杨顺兴被惊呆了，就连金和刘智敬也是满脸的错愕。愣住好一会，刘智敬回过神来，他打了个冷颤，急声说道：“欢哥，顺子他……” 吴尽欢正色道：“我不强求兄弟们个个都能听我的话，但在原则问题上，我绝不能容忍我的兄弟和我唱反调。我能救得了他这一次，不能保证次次都能救得了他，所以，就这样吧！” 说完话，吴尽欢迈步向路边走去，准备打车离开。 直至吴尽欢已经走到路边，杨顺兴还傻站在原地，刘智敬急急拉了他一把，大声问道：“顺子，你真不想和欢哥混了？” 杨顺兴总算反应过来，快步追上站在路边的吴尽欢，带着颤音说道：“欢哥，我错了，你……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吧！”等在门口的其他人不明白怎么回事，纷纷围拢过来，脸上都带着莫名。 “有些错误，可以被原谅，而有些错误，不能原谅。我已一再提醒过你们，我们什么都可以碰，但唯独不能碰违禁品，一旦碰了，以后再洗不干净，只有人家有心，随时都可以抓住我们的这根小尾巴，让我们受制于人。可你，似乎并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当初我说过，是我把你们带出来的，我就有责任再把你们带回去，对你的责任，我已尽到，从此以后，可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欢哥……”杨顺兴意识到事情严重了，他在吴尽欢面前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哭得泣不成声。 周围的众人也都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他们有心想为杨顺兴求情，但一想到欢哥的确叮嘱过他们多次，绝不能碰违禁品，人们到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看着跪地痛哭的杨顺兴，人们心里都不是滋味。 吴尽欢没有看杨顺兴，他深吸口气，喃喃说了一句：“因天时，与之皆断，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说完，他向前走出两步，招了招手，一辆出租车在他面前停下，吴尽欢片刻都未迟疑，直接坐进车内。 金和刘智敬急忙跟着坐了进去。其他众人看看杨顺兴，再瞧瞧已经坐进车里的吴尽欢，最后无奈地摇摇头，各自打车，跟随吴尽欢而去。 出租车已经走出很远，刘智敬还在回头向后张望，看着杨顺兴一个人孤零零地跪在路边，他都快哭了。 他吸了吸鼻子，低声说道：“欢哥，就……就再给顺子一次机会吧！我用人头担保，这次顺子真不是为他自己，真的是为欢哥……” 不等他说完，吴尽欢向刘智敬摆摆手，打断他下面的话。他说道：“不吃一堑，又怎长一智？” 刘智敬仔细琢磨着吴尽欢的话，他眼珠转了转，紧接着又惊又喜地问道：“欢哥原谅顺子了？” 吴尽欢叹了口气，说道：“先凉他几天。告诉兄弟们，谁都不要去找他，如果这次的教训不够深刻，以后，他会害了我们所有人。” 刘智敬连连点头，应道：“明白、明白！” 第51章 拒绝 李爽！文东会虎堂堂主，洪门老大谢文东麾下数一数二的心腹大将！吴尽欢对他的身份一清二楚，但表面上还是摇摇头，说道：“不知道。” “我叫李爽。”说话的同时，小胖子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吴尽欢。 吴尽欢脸上的表情毫无变化，只是欠了欠身，说了一声爽哥。 “你不知道我是谁？” “爽哥，我对贵会的情况并不了解。” “呵呵！”李爽笑了，耸肩说道：“你知道也好，装糊涂也罢，总之，我可以告诉你，在这里，我是可以做主的人。” “那就承蒙爽哥多多关照了。”吴尽欢说道：“我有位兄弟，被爽哥的手下抓住了，不知道爽哥能不能让下面人把我这位兄弟放了。” “吴尽欢，这个名字不错，说话的水平更不错。”李爽从口袋里掏出香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口烟雾，慢悠悠地说道：“扣住杨顺兴，与其它人无关，这就是我的意思。” 所以，你也不用和我扯那些有的没的，绕着弯子说话。 吴尽欢不动声色地问道：“不知，我这位兄弟哪里得罪了爽哥？我可以代他向爽哥道歉！” “不必！我之所以扣住杨顺兴，就是像看看他身后的老大是个什么人，有没有那个勇气，敢来我们文东会的堂口救他。” “那么，我有让爽哥失望吗？” “胆子是不小，但脑子却不太灵光。” “此话怎讲？” “只你们三个人，就觉得能把人带走了？你们当自己是赵子龙啊，能七进七出，能一嗓子震断当阳桥！”李爽弹了弹烟灰，仰面而笑。 吴尽欢接话道：“一嗓子震断当阳桥的不是张飞吗？” “是吗？”李爽敲了敲脑门，干笑道：“嗯，好像是。” 吴尽欢说道：“我们不是来救人的。” 李爽扬起眉毛。 吴尽欢继续道：“我们只是来把杨顺兴带走的。” “呦！”李爽笑了，气笑的，说道：“你当我们堂口是你家呢，想把人带走就带走？” 吴尽欢说道：“文东会是大帮派，大帮派自然都是言而有信，讲道理的！一直以来，文东会都是以小博大，还从未以大欺小过……” “停、停、停！”不等吴尽欢说完话，李爽打断了他，呵呵笑道：“这顶大帽子，你敢往外送，我都不敢接过来往头上戴！” 吴尽欢暗叹口气，心中嘀咕一声难缠！这个李爽，不愧是谢文东的心腹，简直属滚刀肉的，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他沉吟片刻，直言不讳地说道：“爽哥想怎么样，直接画个道吧！” 李爽目光深邃地看着吴尽欢，久到金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刘智敬背后的内衣都被冷汗浸透，连吴尽欢都被他瞅着有些心里发毛，李爽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我留住杨顺兴，就是想看看你吴尽欢究竟是个什么人。” 顿了一下，他话锋一转，问道：“听说，你现在在Y市做易货！” “是的。” “怎么样，生意好做吗？” “强龙尚且压不住地头蛇，何况我们只是小人物，连龙鳞都算不上。” 李爽哈哈大笑，说道：“为了救兄弟，能把自己豁出去，甘愿挨刀子，对自家兄弟，着实不错，这样的人，能成大事。” “谢谢爽哥夸奖。”吴尽欢笑了笑。 “你觉得我们文东会怎么样？” “后起之秀，前途无量。”如果再继续在违禁品这条路上走下去，前途无量也就变成前途无亮了。 “嗯，这话我爱听。”说着话，李爽抬起手来，拍了两下巴掌。 随着啪啪两声脆响，办公室的房门打开，一群黑衣大汉从外面走了进来，而杨顺兴正在其中。 被人带进办公室，杨顺兴一眼便看到了吴尽欢，他下意识地叫道：“欢哥！” 吴尽欢转头，向他瞥了一眼。 只这一眼，让杨顺兴立刻闭上嘴巴，缩着脖子，耷拉下脑袋，再一声不敢吭。 有两名大汉，各提着两只旅行包，来到李爽近前，把旅行包放在他的面前。 四个旅行包，在办公桌上一字排开，随着李爽点了头，两名大汉把四个旅行包全部打开，里面全是粉红的钞票。 李爽慢悠悠地说道：“吴兄弟，你有句话说对了，对朋友，我们文东会向来都是言而有信，说一不二的，这是一千万的现金，人和钱，你现在都可以带走了。” 吴尽欢站起身形，走到办公桌前，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钞票，对李爽含笑说道：“爽哥，我的兄弟，我会带走，至于这些钱，就不必了。” 听闻这话，别说在场的众人同是一怔，即便李爽也颇感意外。 这不是一千块，也不是一千万的支票，而是一千万的现金，面对都快堆成小山的钞票，在唾手可得的情况下，竟然能不起贪念，能拒之门外，这得是具备多强的定力和意志力？ 过了片刻，李爽眼珠转了转，笑吟吟道：“吴兄弟，我想你还是没听懂我的话！我们文东会，对朋友，对自家兄弟，从来不玩虚的，说一就是一，说二就是二，说给你一千万，就绝不会少你一分！” 这么快就变成自家兄弟了！吴尽欢暗暗苦笑，李爽的招募之意，已经是显而易见，浮出水面了。 他说道：“我想，我的兄弟可能没有把话说清楚，我从来没打算把这些白粉卖给文东会，只是想送进文东会的手里，物尽其用罢了，这一千万，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收的。” 只要他收了这一千万，也就等于向文东会递交了投名状，以后他和文东会就再脱不开干系了。文东会即洪门，吴尽欢还没忘自己前世是怎么死的。 李爽眯缝起眼睛，笑问道：“吴兄弟是觉得钱少？” “不，爽哥给的价码很公道，但我刚才说的话，也不是虚的，而是真心话，这批白粉，只是我凑巧捡来的，我绝不会卖给文东会，只会送给文东会。” 吴尽欢这话说的，让在场的文东会众人无不动容，暗暗挑起大拇指，赞叹一声仗义！ 不过，其它人听不出来吴尽欢的真实用意，如果连李爽也听不出来，那他这些年也算白混了。 人家不肯收自己送出的这一千万，是不想和己方粘上任何关系。为了撇清关系，连一千万都能毫不犹豫的往外推，这个吴锦欢，对己方究竟是有多排斥。 李爽确实对吴尽欢生出招募之意，不过吴尽欢的表现令他大失所望。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再次叼起一根香烟，点燃，说道：“嘴上说一套，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吴兄弟对朋友的态度，可是表里不一啊！” 嘴上说文东会是后起之秀，前途无量，实际上心里排斥得很，这样的人，对于文东会而言就是潜在的敌人。想到这里，李爽眼中寒芒一闪，杀机顿现。 不过李爽很会掩饰，眼中的杀机一闪即逝，虽然短暂，但还是被吴尽欢敏感地捕捉到了，他暗道一声糟糕，自己在对待这一千万的事情上，有些过于强硬了。 他悠然一笑，心平气和地说道：“爽哥，文东会在我心目当中是尊大佛，做的都是大事，而我和我的这些兄弟，只是个小人物。小人物若想过得好，就得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知道自己有多大的本事、能做多大的事。我这辈子，就是想和我这帮兄弟舒舒服服、太太平平的走自己的路。爽哥是前辈，应该能理解我们的想法吧？” 李爽坐在椅子上，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尽欢。 许久，直至他手指间香烟的烟灰都断落了，他才淡然一笑，点了点头，说道：“我明白了，吴兄弟是有志向的人，我不强求，但有一点我也得向你说明白，文东会对外放出去的话，就绝不会再更改，否则的话，岂不被人笑掉大牙？这一千万，送出去了，就绝不会再收回来！” “爽哥……” 李爽向吴尽欢摆摆手，打断他的话，正色道：“这一千万，不是你卖给我们白粉的钱，而是你替我们打工，赚到的钱。” 吴尽欢不解地看着李爽，没明白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爽说道：“现在，公司手里有个项目，旅游开发，地点是银滩国的卡佳岛。卡佳岛控制在佩雷斯家族手里，要想拿下卡佳岛的开发权，就得先搞定佩雷斯家族。这次，你代表公司，去趟银滩国，和佩雷斯家族做个谈判，只要你搞定了这件事，这一千万，就算是你的酬金。”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笑，道：“放心，这件事，是你帮东兴集团做的，是为东兴集团打工，和我们文东会没有任何关系，也不用担心以后会和我们文东会说不清道不明。” 吴尽欢想了想，问道：“我可以拒绝吗？” “当然可以，不过，这一千万我们还是会送到你的手里，只是，你愿意吗？” 平白无故的拿这一千万，等于是他卖给了文东会违禁品，答应李爽的条件，这一千万便是他的合法所得。吴尽欢在心里快速做出判断，他耸耸肩，笑道：“看来，我没得选择了。” 第50章 俱全 吴尽欢揉了揉额头，说道：“这么说来，顺子带着违禁品去找文东会的事，你也是赞同的！” “欢哥，我……我也觉得顺子说得对，如果我们能有这一千万……” “如果连命都没了，还要这一千万有什么用？” 电话那头的刘智敬已经哽咽起来，带着哭腔问道：“欢哥，现在怎么办？文东会的人会不会把顺子……” “你不用管了，我去处理！”吴尽欢说完话，放下手机，而后忍不住长叹口气，苦笑着摇摇头。 他本不想再与洪门有任何的瓜葛，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绕了这么大一圈，结果他又不得不去和洪门打交道了。 东兴集团在F市的分公司，就是文东会在F市的分堂堂口。 当吴尽欢乘车抵达东兴集团的时候，金和刘智敬等人都聚在大楼的门口。 看到吴尽欢，众人一股脑地围拢过来，纷纷说道：“欢哥！” 吴尽欢环视众人一眼，皱眉问道：“你们怎么全来了？” “我们不能让欢哥一个人来冒险！” “没错！”刘智敬说道：“如果真动起手来，我们就和他们拼了！”说着话，他拉了拉衣襟，在腰带的外面露出一段刀把。 吴尽欢扶额，就他们这几个人，几把刀，还打算在洪门的堂口和人家动手？这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他目光一转，看向金。后者无奈地说道：“欢哥，我拦不住他们，他们非要带家伙过来。” 吴尽欢笑了，气笑的，拍拍刘智敬的肩膀，对众人说道：“如果你们带的不是刀，而是枪，又都是弹无虚发的神枪手，或许和洪门还有得一拼。” 听闻他的话，众人都傻眼了。 吴尽欢伸出手来，说道：“把家伙都拿出来。” “欢哥……” “拿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耷拉下脑袋，纷纷把衣服里暗藏的片刀抽出，递到吴尽欢的手里。 吴尽欢低头瞅了瞅，好家伙，带得还不少，长刀、短刀，弹簧刀、蝴蝶刀，一应俱全。 他没有多余的废话，把这些刀具统统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欢哥！” “好了，现在可以进去了！” “欢哥，万一……” “没有什么万一，就我们这几个人，如果洪门真想动手杀我们，就算你们带枪带炮也没用。”吴尽欢想了想，又道：“别都进去了，金和智敬跟我进去就行，其他的兄弟在外面等着。” “欢哥，我们不怕！” “这不是怕不怕的事，我们是来接人的，不是来打架的。”吴尽欢向众人笑了笑，点下头，迈步向东兴大楼走去。 金和刘智敬紧随其后，跟着吴尽欢一并进入楼内。 东兴集团的总部在H市，F市这里只是一家分公司，但即便如此，规模仍大得吓人，一栋二十多层高的办公大楼，都是人家的。 刚进入大楼，前台的礼仪小姐笑容可掬地迎上前来，没等说话，先欠了欠身，含笑问道：“几位先生有事吗？” 吴尽欢向礼仪小姐点下头，说道：“我是来找人的。” “请问先生找的是……” “他叫杨顺兴。” “是我们公司的员工吗？在哪个部门，我可以帮你查一下。” “麻烦你给你们的经理打个电话，他应该清楚。” 礼仪小姐愣了愣，迟疑片刻，还是点头笑道：“那么先生请稍等！”说着话，她走回前台，拿起电话，拨打几个号码。 吴尽欢看看站在自己身后的刘智敬，见他脸色泛白，脑门蒙着一层虚汗，他笑问道：“怕吗？” “欢哥，我不……” “怕很正常，不怕才出鬼了。”吴尽欢含笑说道：“我也怕，但怕解决不了问题，出了事，就得拿出勇气去面对。” “欢哥，对不起，如果当时我能拦住顺子，就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吴尽欢拍下刘智敬的肩膀，说道：“吃一堑长一智，我不让你们去做的事，自然有我的道理。”洪门的钱，又岂是那么好拿的？ 这时候，礼仪小姐放下电话，走了过来，对吴尽欢笑道：“先生，楼上请！” 礼仪小姐带着吴尽欢三人走到电梯间，进入轿厢，她按了下顶楼。 电梯内很安静，谁都没有说话，时间不到，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礼仪小姐客气地侧身向旁站了站，摆手说道：“先生，请！” 在电梯外面，有位西装革履的青年站在那里，看到吴尽欢三人，他主动迎上前来，含笑说道：“是吴先生吧，这边请！” 听青年能一口说出自己姓吴，吴尽欢心中明了，自己的底细已然被对方摸得清清楚楚。对此他也不意外，洪门有多神通广大，他再清楚不过。 他向青年点点头，在青年的指引下，他们来到走廊的最里端。映入眼帘的是两扇宽大的实木门，青年站在门前，轻轻敲了两下，而后推开房门，向吴尽欢摆手道：“吴先生。” 吴尽欢连迟疑都未迟疑，直接迈步走了进去。金和刘智敬紧随其后。 进入办公室，众人皆有眼前一亮之感，这座大办公室，估计得有七、八十平的样子，空间大的都显得空旷。 在里端的办公桌旁，坐着三个人，年纪都不大，两名青年坐在椅子上，一名小胖子坐在办公桌上。 他手中拿着几张扑克牌，向外一甩，说道：“三带一！” “炸弹！” “我操，这不扯呢吗，还有炸弹呢！” “嘿嘿，三带一。” “靠，不要。” “对五！爽哥，你再不要的话，我可没牌了！”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冲着斜坐在办公桌上的小胖子笑呵呵地说道。 小胖子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你继续出！我就不信你手里都是对！” “一个J。” “尖！” “二！” “妈蛋！”小胖子看看自己手里的牌，再看看另两名青年手中的牌，眉头越走越深。 停顿许久，他转头，向办公室房门这边看过来，他的目光落在吴尽欢身上，上下打量两眼，向他招招手，说道：“你！过来。” 吴尽欢走了过去，在小胖子身边站定。 小胖子看起来二十多岁不到三十的样子，其貌不扬，脑袋圆，身子更圆，和没瘦下来时的吴尽欢有得一拼。 吴尽欢见过他，确切的说，是看过他的照片。 别看这个小胖子长得不怎么样，只是平平常常、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但他在文东会地位可不简单，是文东会的虎堂堂主，李爽，也是洪门老大手下，最核心的骨干人物之一。 吴尽欢没想到，这次的事竟然都惊动洪门这么高的高层，让李爽都亲自到了F市。 小胖子把手中的牌向吴尽欢那边递了递，问道：“你看这牌我该怎么出？” 吴尽欢的目光落在他手中的四张牌上，大小王和一个五一个六。 他再看看另外两名青年的手牌，剩下的都不多了。他说道：“管上。” “管上？”小胖子瞪圆眼睛，说道：“剩下这俩，我还能出得去吗？”他短粗胖的手指头用力点了点那一张五和一张六。 “把俩王拆开管。” “拆开，少了一个炸弹，少翻一倍呢！”小胖子扬起眉毛，斜眼睨着吴尽欢。 “至少可以保证不输。赚的少，那也是赢，总比输了要强。” “嗯，听起来有些道理！”小胖子抽出一张小王，用力往桌上一摔，说道：“管上！” 两名青年看罢，不约而同地翻了翻白眼，接着，不满地向吴尽欢看了过去。 小胖子笑嘻嘻地问道：“要不要、要不要、都要不要？都不要吧！一个五！一个大王！再一个六，没了，哈哈，给钱、给钱！” “爽哥，你是过来发奖金的啊，还是过来剥削兄弟们的啊？不是说好了让我们多赢点的吗？” “赌场无父子，愿赌服输，快点快点，给钱给钱！” 两名青年各自从怀中掏出一张支票，放在办公桌上。小胖子拿起支票看了看，笑得只见牙，不见眼。“来、来、来！继续、继续！” “不玩了。”一名青年笑呵呵地看着吴尽欢，说道：“这河边无青草，哪他妈来的多嘴驴啊？” 吴尽欢还没说话，小胖子脸色突的一沉，收拢扑克牌的手也顿住，眯着眼睛问道：“给脸了是吗？” 原本气氛轻松的办公室，随着小胖子的变脸，气温骤降，连空气都放佛被凝固住了似的。 坐在椅子上的那两名青年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异口同声地说道：“爽哥……” “出去。” “是！爽哥！”两名青年大气都没敢喘，双双躬身施礼，退出办公室。 小胖子从办公桌上跳下来。 吴尽欢的个子并不是特别高，现在能长到一米七四左右，但小胖子站在他面前，还是比他矮了半头多。 他重新打量吴尽欢一番，向一旁的沙发摆摆手，说道：“坐吧。” 吴尽欢到了一声谢，慢条斯理地坐了下来。小胖子转头又瞧瞧让站在办公室房门口的金和刘智敬，笑问道：“你的手下？” “我的兄弟。”吴尽欢纠正道。 “嗯，不错。”小胖子点点头，也不知道他这个不错，是赞金和刘智敬不错，还是赞吴尽欢能把手下人视为兄弟不错。小胖子问道：“你叫……” “吴尽欢。” “哦，对对对，吴尽欢。”小胖子拍拍脑袋，问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第49章 意外 李红星看着吴尽欢好一会，眨了眨眼睛，终于恢复平静，说道：“欢哥，实不相瞒，现在文东会那边已经发话了，现场不翼而飞的那些钱，他们不管，但丢失的那些违禁品，他们要了，无论是被谁拿走的，只要肯交到文东会的手里，他们愿意出一千万。” “一千万？”在场的刘智敬和杨顺兴等人都被吓了一跳，文东会肯出一千万收那批违禁品，可真是大出血了。 杨顺兴难以置信地说道：“文东会有自己的进货渠道，他们要那批违禁品做什么？” 李红星白了他一眼，一副‘你是白痴啊’的表情。他说道：“四十公斤的高纯度海洛因，一旦流入到市面上，虽不至于让整个东北的违禁品市场乱套，但至少F市的违禁品市场要大乱。这不是文东会愿意看到的，他们肯出一千万买这批违禁品，说白了，就是出一千万买F市违禁品市场的风平浪静，人家买的是秩序，平稳，懂了吗？” 杨顺兴呆呆地点下头，听得似懂非懂，不过有一点他听懂了，就是文东会确实肯出一千万买那批违禁品。 他吞了口唾沫，看向吴尽欢，小声说道：“欢哥……” 吴尽欢知道他想说什么，向杨顺兴摆摆手，打断他下面的话。他说道：“星哥，别说那批违禁品已经被我毁掉，就算没被我毁掉，我也不会卖给洪门。” “为什么？那可值一千万啊！咱们得拼多少年的老命能赚到一千万啊？” 李红星急得脑袋都直晃荡，他正色说道：“欢哥，你是不是担心文东会会以大压小，说话不算数啊？这不太可能，这次文东会既然敢对外放话，就一定能说到做到……” 不等他把话说完，吴尽欢含笑打断道：“星哥，我以前和你说过什么？” “什么？” “违禁品，我以后绝不会碰。” “可……” “违禁品这种东西，只要粘上，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欢哥，你只需把违禁品送到文东会手里……” “洪门出一千万，这还是送吗？”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只要我这么做了，这辈子就和洪门扯不开干系了，得一辈子受制于人，我不会蠢到做这样的傻事，我的人生，只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 李红星看着吴尽欢许久，不再劝他，只是无限惋惜地说道：“一千万啊……” “你把毒贩在北山交易的消息透露给我，这事有告诉洪门吗？” 李红星怔了一下，而后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正色说道：“当然没有！欢哥，你把我李红星当什么人了，在道上混的，最重要的就是得讲义气！” 吴尽欢乐了，向他挥挥手，说道：“星哥，你急什么嘛！” 他拿起瓶酒，向李红星举了举，说道：“就凭星哥这义气二字，这瓶酒，我干了！”说着话，他举起酒瓶，一口气把整瓶的啤酒喝个精光。 李红星看罢，说了一声：“爽快！欢哥，我陪你！”说着话，他也把瓶中的啤酒喝了个一滴不剩。 稍顿，他抹了抹嘴巴，话锋一转，说道：“欢哥，听说你去Y市做易货生意了？那边的情况怎么样？钱好不好赚？” 吴尽欢向自己的后背指了指，说道：“这次回来，我是背着三十多针回来的！” “三十多针？”李红星面露惊讶之色，过了片刻，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头晃脑地说道：“欢哥，原来你也会挨刀啊！”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人在江湖飘啊！”谁能不挨刀？ 李红星原本还打算如果Y市的易货生意好做的话，他也跟着吴尽欢一块过去，之所以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他看到吴尽欢对违禁品那么排斥，突然感觉自己现在做的勾当也不是长久之计。 不过听闻吴尽欢是挨了刀才回的F市，立刻打消了心里的想法。吴尽欢的本事，他可亲身领教过，连他去了Y市都被人家砍伤，自己若是去了，恐怕过不了几天就得横尸街头。 “欢哥还会再去Y市吗？” “嗯。”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我这次回来，只是休息一阵，过几天，还会再去Y市。” 李红星苦笑道：“要我说，以后就别再去了，Y市不是咱们的地盘，你过去人生地不熟的，谁见了都能踩两脚，留在F市不好吗？照样吃香喝辣！” 吴尽欢笑问道：“留在F市跟着星哥一起去‘买药’？” 李红星老脸一红，支支吾吾地没说出话来。 吴尽欢说道：“前阵子张副市长遇刺，估计在F市也待不了多久，只要张副市长被调走，省里的刀就会毫不客气地砍在F市头上，你的货源包括你的上线，都会吃不了兜着走，聪明的，就早点和他们断了关系，否则，他们倒霉的同时，你也得跟着受牵连。”说着，他拍了拍李红星的胳膊，含笑道：“这只是我给你的一个忠告，要不要听，还得看你自己。” 李红星先是吸了口气，欲言又止，沉默许久，他方喃喃说道：“断掉关系？谈何容易。欢哥，说实话，很多事情，都不是我能做主的，很多关系，也不是我想断就能断掉的。像你说的那样，一旦粘上了，就再也甩不掉了。” 他向刘智敬招招手，让他再拿过来两瓶啤酒，他一口气又灌了大半瓶，说道：“欢哥，如果，以后我真的……”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摆下手，说道：“别向我托付后事，你没有那么惨，我也没那么宽的肩膀去背！” 李红星闻言仰面而笑，说道：“今天的话，我就这么一说，你也这么一听，如果我真没事，”他拍着胸脯道：“有兄弟的，就有欢哥你的，以后你找我帮忙，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绝不会摇头，但话说回来，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我哪天进去了，家里就得托付给你了，你和你嫂子还见过一面呢！”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的奇妙。 李红星和吴尽欢认识的时间不短了，但一直以来都是他利用吴尽欢帮他送货。 后来吴尽欢突然性情大变，把李红星吓个不轻，简直视吴尽欢如瘟神。 原本两人会老死不相往来，结果冯继中的遇害让两人又重新有了交集。 李红星是在道上混的，称兄道弟的哥们自然不少，可是要说谁能值得他信任，想来想去，还真找不到这么一个人，包括他手下的那些兄弟。 反而这个被他视为瘟神的吴尽欢，却能让他倍感信赖，要问他为什么，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直觉觉得吴尽欢这个人值得深交。 听了他的话，吴尽欢差点气乐了，他和李红星的老婆那能叫一面之缘吗？人家都没看到他，就先被他给弄晕了。 吴尽欢说道：“看来我得祈祷你平安无事才行！我已经有个妈要养了，如果你再托付给我一个‘小妈’，我这辈子也不用干别的了。” 李红星哈哈大笑，拿起酒杯，说道：“来来来，咱哥俩喝酒！” 一直到傍晚，李红星才醉醺醺地离开烧烤店。 等李红星走后，刘智敬问道：“欢哥，我们什么时候去Y市？” “等冯哥出殡之后。” 刘智敬应了一声，揉了揉鼻子，小声说道：“说起来，像冯哥这样的好人，怎么会落得这样的下场，真是没天理了。” 吴尽欢挺身站起，说道：“要是真有天理的话，这个世界也就太平了。如果还有谁指望好人能得好报，坏人能得恶报，那得指望到天荒地老去！” 说完话，他向众人挥挥手，说道：“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大家都回家吧。” 第二天，吴尽欢刚走出学校，手机响起，刘智敬打来的电话。 “智敬？” “欢哥，出……出事了！”刘智敬的语气带着急迫，声音微微有些颤抖。 “不要慌，有什么事，慢慢说。” “欢哥，顺子……顺子被人抓起来了！”刘智敬颤声说道。 “说清楚，怎么回事，被谁抓起来了？” “被……被文东会！” “文东会抓顺子做什么？”吴尽欢皱着眉头问道。顺子不是胆子大的人，不应该去招惹洪门啊！ 刘智敬结结巴巴地说道：“是……是顺子带着……带着那批违禁品去找文东会了，结果，结果人家……人家非但没有给出一千万，还……还把他给扣下了！” 吴尽欢闻言，感觉脑仁一阵阵的疼痛。他不是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吗，那批违禁品不能送到文东会的手里，怎么就听不懂呢？ 见吴尽欢许久没有说话，刘智敬生怕他会误会，急声解释道：“欢哥，顺子把违禁品交给文东会，不是他不听欢哥的话，也不是他自己贪钱，他是想帮欢哥的。欢哥要买游艇公司，可是就卡在价钱上了，顺子说，只要我们有了这一千万，就能很轻松的买下那家游艇公司了。” 第48章 联络 刘智敬等人听后，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欢哥让他们带走违禁品，再找地方埋掉，并非多此一举，原来还有这层用意。刘智敬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干笑道：“欢哥，我没想到这么多，以后，我要向欢哥学的还多着呢！” 吴尽欢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这就是他喜欢成手，不喜欢带新人的原因。 太麻烦，什么都要教，什么都得慢慢培养，不像金，即便他什么都不说，金也能领悟他的用意。 吴尽欢把手提箱里的美金大致清点了一下，估计在两百万左右。他还真没想到，这些毒贩带来的违禁品竟有这么多，交易的金额竟然这么大。 把钱和违禁品都带出厂房之后，吴尽欢和金又特意把己方残留在地上的脚印清理掉，而后方退出厂房。 到了外面，吴尽欢对刘智敬说道：“智敬，你带人找个隐蔽的地方，把违禁品处理掉。” “欢哥，让我去吧，北山这一带我最熟了。”杨顺兴自告奋勇道。 吴尽欢没有多想，随口应道：“快去快回！我们在工厂门口等你。” “是！”杨顺兴答应一声，提着一帆布包的违禁品，向工厂附近的密林深处走去。 刘智敬则紧紧抱着手提箱，站在吴尽欢的身旁，抑制不住声音的激动，问道：“欢哥，这一箱子的钱，都是美金？” “嗯。” “那……那得有多少钱啊？” “大概有两百万。” “两百万美金？那就是……一千多万的人民币啊！”刘智敬瞪大眼睛道。 吴尽欢含笑点了点头。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起一件事。 重生之前，他中意一家英国的游艇公司，这家公司出价是两百五十万英镑。重生之后，两百五十万的英镑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个天文数字，渐渐的，他也就打消了收购这家公司的念头。 现在，他手里一下子有了两百万美金，虽然距离两百五十万的英镑还有些差距，但至少他已经具备了去和游艇公司洽谈的本钱。 想到这里，他目光深邃地说道：“这笔钱，我打算用来收购一家游艇公司，只是，还不知道这家公司现在有没有被卖掉。”已经过去几个月的时间了，这家濒临破产的公司还存不存在都两说呢！ 刘智敬等人互相看了看，惊讶道：“欢哥打算开游艇公司？” 吴尽欢说道：“这家游艇公司在英国，一直以来，做的都是欧洲市场，只不过他们的市场越做越小，也越做越死，挂牌出售的时候，已经濒临破产了。” “那……那欢哥还要买下来？” “欧洲市场早已饱和，但亚洲市场却很大。我觉得，把它搬到华夏来，生意会很不错。” 这家英国的游艇公司并非杂牌子，而是货真价实的老牌游艇制造公司，只要把广告做好了，宣传到位，在华夏有很大的机会能起死回生。 刘智敬问道：“欢哥，这家游艇公司卖多少钱？” “两百五十万英镑。” “英镑？英镑比美金贵吧？” 吴尽欢被他的话逗乐了，点头应道：“是比美金贵。” “那……我们的钱也不够啊！” “所以才要谈嘛！人家卖两百五十万英镑，你就拿两百五十万英镑去买，那不成傻子了吗，该砍价还得砍价嘛！”吴尽欢耸肩道。 刘智敬连连点头，说道：“欢哥，我明白了！”稍顿，他又问道：“欢哥要去英国一趟吗？” 吴尽欢摇摇头，正色道：“那倒不用，有中间人的，先联系中间人就好。” 重生前，他和中间人已经谈过很多次了，就差通过中间人，和游艇公司方面直接面谈。 只可惜他还没来得及动身，便被洪门的人截杀了。 当然，他虽然是死了，但死得也并不窝囊，以一命换一命来算的话，他已经赚回几十倍的成本了。 过了有半个多钟头，杨顺兴回来了，到了吴尽欢面前，他搓了搓手上的泥巴，说道：“欢哥，我把违禁品藏好了，神仙也找不到！” 吴尽欢一笑，甩头说道：“我们也该走了。” 这天晚上，吴尽欢等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北山，原计划是打算在这里偷袭那三名毒贩，不过没等他们出手，毒贩便和耶罗格人发生了黑吃黑，拼个两败俱伤，可以说吴尽欢完全是捡了个现成的大便宜。 之后，吴尽欢等人带走了现金和违禁品，又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市内。整个行动，除了他们这些人知情外，也只有李红星了解些内情了，毕竟是他把消息透暗中露给的吴尽欢。 第二天，杀害刑警队队长的三名歹徒，全部死在北山的消息便不胫而走。 警察在现场调查时，只发现了尸体和枪械，再没有别的东西，也只能判定这是中外黑社会之间发生的一场恶性火拼事件。 三名毒贩都死了，现场还缴获大量的枪械，警方等于破获了一桩大案，冯继中一家遇害的仇也算是报了，可谓是皆大欢喜。 下午，吴尽欢用过MSN，联系到英国的中间人，麦克。 加了好友之后，吴尽欢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圣庭游艇公司还在卖吗？ 只隔了一会，麦克回复信息：你是？ 吴尽欢回道：吴。华夏人？是的！你怎么知道圣庭游艇公司在出售？一位朋友告诉我的。吴先生的朋友是？李。 李是吴尽欢重生前用的假名。哦，原来你是李先生的朋友！李先生对圣庭游艇公司很感兴趣，几个月前，已经约好了来英国面谈的，可不知什么原因，李先生一直没有来，打他的电话也关机。他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就在临去英国之前。这……真令人难过，我很遗憾。虽然李已经死了，但生意还可以继续做下去。是的、是的！圣庭游艇公司现在还没有卖掉，既然吴先生是李先生的朋友，想必对这家公司的情况也很了解了。嗯。价钱方面……我只能出到两百万美金。两百万美金？这和圣庭公司开出的价码差距太大了。一家亏损的公司，多经营一天，就等于多赔一天的钱。麦克，你去和圣庭方面谈一谈，如果他们能接受这个价码，我会动身去英国和他们交易。两百万美金实在是太低了，圣庭可是一家有几十年历史的老牌游艇公司。华夏有句俗话，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它只是一家濒临破产的烂公司。不过，两百万美金……还是太低了。去和圣庭谈谈吧，我最多就能出两百万美金。好吧，我可以把你的意思转达给圣庭，不过能不能谈成，我不敢保证。拜托了，麦克。哈哈，吴先生不必客气。 吴尽欢本来还像和麦克多聊一会，不过有电话打了进来。 他把来电接通，话筒里传来李红星急切的问话声：“欢哥，你现在在哪？” “星哥，出了什么事吗？”吴尽欢慢条斯理地问道。 “那三个毒贩都死在北山了。” “哦。”吴尽欢轻描淡写地应了一声。 “是……哎呀，在电话里说不清，欢哥，你在哪呢，我去找你。” “郭哥烧烤店。” “好，我马上就到。”说完话，李红星那边急急挂断电话。 隔了不到二十分钟，李红星人就到了烧烤店。 看到吴尽欢，他快步走上前去，说道：“欢哥，那三个毒贩都死在北山了。” “刚才你已经说过了。”吴尽欢乐呵呵地向他摆摆手，示意他坐，然后又向一旁的刘智敬说道：“智敬，拿两瓶啤酒过来。” 吴尽欢和李红星坐下来。后者接过啤酒，也不用杯子了，用牙齿咬掉瓶盖，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 他喘口气，说道：“那三个毒贩去北山，是和耶罗格人做生意的，不过奇怪的是，现场没有发现违禁品和钱。”说到这里，他顿住，偷眼观瞧吴尽欢的反应。 吴尽欢没有喝酒，拿着杯子，在手中把玩。 李红星清了清喉咙，小声问道：“欢哥，是你拿走的吧？” 吴尽欢笑道：“知道还问？” “多少钱？多少违禁品？” “不多，大概两百万的美金和四十公斤的海洛因。” 李红星倒吸口凉气，半晌回不过来神。这还不多，那什么叫多啊！ 吴尽欢继续道：“美金，我留下了，海洛因，我毁了。” “什么？”原本坐在椅子上的李红星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结巴道：“都……都毁了？” 吴尽欢被他的激烈反应吓了一跳，皱了皱眉，不满地说道：“你激动什么，坐！” 李红星深吸口气，说道：“四十公斤的海洛因啊！” “而且纯度应该在百分之九十以上，不然的话，卖不了这个价。” 四十公斤纯度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海洛因，参入麦芽糖、淀粉，可以勾兑出几百公斤在市面上流通的低纯度海洛因，如果用来制摇头丸之类的违禁品，数量就更多了，可竟然被吴尽欢都给毁了？ 第47章 报仇 罗青山以为这些小青年能帮他，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人家是来要他命的。 在他眼中，那个学生模样的小青年正是吴尽欢。 他一边向罗青山走过去，一边向四周扫视。 刚才躲在外面，就听厂房里面热闹非凡，枪声响的如同放鞭炮一般，进来一瞧，果然不同凡响，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空弹壳和枪械，墙上、车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痕。 金在厂房里快速逛了一圈，同时逐一摸了摸尸体的颈动脉，确认没有活口后，他向吴尽欢微微摇下头。吴尽欢心领神会，他走到罗青山近前，站定，低头俯视着他。 与他一同进来的刘智敬、杨顺兴等人看到满地的尸体后，心中虽慌，但表面上还算是镇定。 如果放到以前，看到这样的场景，估计他们当场就得被吓的腿软了。跟着吴尽欢在Y市历练了几个月，对于他们来说，都有不小的成长。 吴尽欢看着罗青山，笑了，问道：“打电话给谁啊？” “医……医生……” “医生？呵呵！阎王让你三更死，谁敢留你到五更？医术再高明的医生，这次怕是也救不了你的命了。” 罗青山听出不对劲了，他咳了两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动，想继续拨打电话。 吴尽欢提了提裤腿，蹲了下来，在罗青山正准备按发射键的时候，他抢先一步，将手机拿了过去，看了看上面那一串的电话号码，他笑问道：“我还以为你要拨打一二零呢，原来不是。” 罗青山剧烈地咳嗽起来，从身下的手提箱里，拿处一打美金，虚弱地说道：“帮我……帮我打这个电话，叫……叫他过来，救我，这些钱，你……你的……” 吴尽欢并没有接他的钞票，只是笑问道：“听口音，你不像是本地人啊！” “我……我是南方人……” “GX省？” “你……你怎么知道？” “这就对了，我找的就是你！”吴尽欢不紧不慢地把手机放到地上，又向旁推了推。 罗青山看看吴尽欢，再瞧瞧被他推远的手机，他颤声问道：“你……你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但我认识冯继中。” 听闻冯继中这三个字，罗青山脸色顿是一变，他惊骇地瞪大眼睛，结结巴巴道：“你……你……” “哦，忘了告诉你，冯继中是我哥！” 这句话，彻底粉碎了罗青山心底里的那一丝希望。他不再看吴尽欢，手脚并用，在地上奋力的爬行，一点点的向那部手机爬了过去。 吴尽欢站起身形，审视罗青山身上的两处枪伤，一处在后背，看起来没伤到要害，另一处在肋侧，以枪眼的位置判断，这一枪可能伤到他的肺部。 “很难受吧！” 他站在爬行的罗青山身边，缓慢地随着他走动。 “肺部中枪，血会不断地涌入你的肺腔，明明没有溺水，但你却会被你自己的血活活淹死。” 罗青山脸色顿变，他紧咬着牙关，嗓子眼里发出嘶吼声，爬行的速度更快了。 当他好不容易爬到手机前，伸手要抓手机的时候，吴尽欢探出脚来，在地上轻轻一踢，手机在地面又滑行出两三米远。 “明明近在咫尺，但拼尽了全力，就是拿不到，这种滋味如何？” 罗青山趴在地上，咳得更厉害了，随着他的咳嗽，血水已不仅仅是从他的口中喷出，连鼻孔里都喷出了血水，再配上他那对因充血而变得通红的双眼，整个人看上去就如同厉鬼一般。 此时的场景很诡异，一名身负重伤的汉子在地上做垂死挣扎，而一名十七八岁的半大孩子在旁谈笑风生，以玩笑的口吻说出残忍剔骨的话。 “不去拿手机呼救，会慢慢流血致死，可去拿手机，运动的越激烈，涌入肺部的血就越多，死得也会越快，真是矛盾的选择，你，究竟该怎么办呢？” 吴尽欢再次蹲了下来，看着五官扭曲的罗青山，笑眯眯地问道。 “你……你……” “不用你啊我啊的，我对你已经够仁慈了，至少我还给了你一个选择，一个快点死或者慢点死的选择。”吴尽欢用手指在罗青山的头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像是在看一只虫子。 罗青山费力地抬起头，看向吴尽欢，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他这辈子，向来都是他算计别人，还从来没有被人逼到如此狼狈的地步。 他喘息两口气，收回目光，再次看向两三米外的那部手机，求生的欲望让他又再次费力地爬了过去。 当他再次爬到手机近前的时候，走过来的吴尽欢又是一脚，将手机又再次踢远。 这回，罗青山终于绝望了，他发出近乎于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叫声。 站于一旁的刘智敬等人无不听得毛骨悚然，当然，吴尽欢对罗青山的折磨，也再次刷新了吴尽欢在他们心中的形象。 别看吴尽欢平时对他们很随和，照顾有加，甚至都能天天做饭给他们吃，但那只是吴尽欢的一个面而已。当他狠毒起来的时候，简直可用灭绝人性来形容，比如现在。 剧烈的咳嗽打断罗青山的嘶吼，他翻了个身，变成仰面躺在地上，胸口剧烈的一起一伏。缓了好一会，他才把咳嗽压下去，目光一转，看向吴尽欢，裂开嘴，露出血红的牙齿。 “那个死警察……骨头真他妈硬啊……我们三个人……打了他半个钟头……骨头都打折了……可他他妈的硬是能一声不吭……”说着话，罗青山看着吴尽欢，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吴尽欢的目光变得幽深，下垂的双手，也慢慢握紧成拳头。 “还有……还有那个死警察的老婆……长得还挺漂亮……你知道我们是怎么弄她的吗……先割开她的喉咙……然后……再当着死警察的面……慢慢玩……哈哈……” 吴尽欢默默地听着，他握起来的拳头慢慢松开，手指仿佛抽搐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勾动着。 “还有……还有那个小姑娘……” “你给我闭嘴！”刘智敬再也听不下去了，突然爆吼一声，弯下腰身要去捡地上的枪。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枪呢，吴尽欢猛然转头，厉声喝道：“别动！” 刘智敬吓得一哆嗦，看着吴尽欢，动作猛然定格，过了半晌，他弯下的腰身才慢慢直了起来。 “这里的东西，都不要碰。”说完，他目光再次落在罗青山的脸上。 “怎么？想……想杀我了？来……来啊，快动手啊，你还等什么？”罗青山现在已经不奢求自己能活命了，只希望自己能快点死，不要再受这种非人的折磨。 吴尽欢下垂的双手慢慢插进口袋里，心平气和地柔声说道：“放心，我不会杀你，我只会站在这里，静静地看着你，慢慢的死。” “我操你……” “好好享受吧，这种濒临死亡前的绝望，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能得到这样的享受。” 罗青山还想再骂，但剧烈的咳嗽让他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对于罗青山而言，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他的瞳孔渐渐放大，眼中的神采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死灰。 吴尽欢可以一枪杀了他，把他直接了断，但那在他看来，那实在太便宜他了，他就是要以最痛苦最折磨人的方式，让他慢慢死掉。 他看着罗青山的尸体，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冯哥，我欠你的情，永远也换不了你了，我只能用他的命来送你最后一程。 这时候，金走了过来，小声说道：“欢哥，他死了。” “嗯。” “这些东西怎么办？”他回头指了指地上的手提箱和帆布包。吴尽欢扭头瞅了一眼，迈步走了过去，他先是看了看手提箱里装得满满的美金，再瞅瞅帆布包里的违禁品，说道：“钱，我们带走，至于违禁品，找个地方埋了吧！” “埋了？”刘智敬和杨顺兴等人面面相觑。杨顺兴走到吴尽欢身旁，小心翼翼地说道：“欢哥，这些违禁品值这么多的美金，全埋了，是不是太可惜了？” 吴尽欢瞥了杨顺兴一眼，问道：“怎么，顺子，这东西你也敢碰？” 粘上违禁品，以后想洗都洗不干净，而且就算他们带走这些违禁品，也无法出手。 东北的违禁品市场，早已被文东会垄断了，只要他们敢拿这些违禁品往外卖，用不了多久，文东会就会找到他们的头上。 吴尽欢已经死过一次，折在洪门手里，他不想再折在洪门手里第二次。 刘智敬发热的头脑冷静下来，他对杨顺兴正色说道：“顺子，欢哥说得对，违禁品这东西，我们不能碰。”说着话，他看向吴尽欢，问道：“欢哥，我们把违禁品就扔这吧！” 吴尽欢敲了敲额头，说道：“两伙人死在这里，现场有违禁品，却没有现金，你说，警察到了之后会怎么判定？” 刘智敬还未说话，金接话道：“警察会认定，有第三方到过现场，偷偷拿走了钱。” 吴尽欢笑着点点头，说道：“现场即没有钱，也没有违禁品，没有人知道他们在这里做的是违禁品交易，只能认定两伙人在这里发生了火拼，最后同归于尽，警方也不会再继续追查下去。” 第46章 搏杀 罗青山提着帆布包，向杰尼亚走了过去，后者也拎着手提箱，迎向罗青山。 两人接触到一起后，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然后把手中的东西递向对方。 罗青山顺利接过杰尼亚递来的手提箱，但杰尼亚却未能拿走他手中的帆布包。 杰尼亚眉头一皱，看着紧紧抓着帆布包不肯撒手的罗青山，问道：“罗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青山把接过来的手提箱放到脚边，另只手依旧牢牢抓住帆布包的带子，慢悠悠地说道：“杰尼亚先生，这次我们专程从南方跑到东北和你做交易，折损了两名兄弟，这个损失，杰尼亚先生是不是也该和我们算一下。” 杰尼亚先是一怔，接着仰面大笑起来。 东方脸孔的汉子走了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罗先生，当初我们可是谈好了的，五十美金一克，四十公斤的货，两百万美金，至于运货过程中的风险，是由罗先生承担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干系，现在，罗先生死了两名兄弟，来找我们算账，这，不合规矩吧？” “你的意思是，我的那两个兄弟就白死了？” “死了两个人，就等于少两个人分钱，罗先生，这对你和你的兄弟来说，难道不是件好事吗？”东方脸孔的汉子含笑说道。 杰尼亚笑了，罗青山也笑了。后者扭回头，看向老三和老四，说道：“听到没有，老三、老四，老二和老五死了，就他妈的是活该倒霉！” 听闻他的话，杰尼亚脸色一沉，幽幽说道：“罗先生，你什么意思？” 罗青山正过头来，对上杰尼亚的目光，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两百万美金，那是之前的价，现在的价，得再加上我两位兄弟的命！” 杰尼亚没有立刻接话，东方脸汉子冷冰冰地说道：“罗先生觉得，你两个兄弟的命值多少钱？” “不多，”罗青山伸出一根手指，说道：“一百万！美金！” 杰尼亚和东方脸汉子齐齐变色。后者冷笑道：“一百万美金？罗先生兄弟的命可真值钱啊！”说着话，他看眼杰尼亚，后者脸色阴沉，目现凶光。 他继续说道：“坐地涨价，这不是道上的规矩，当初说好的两百万，我们就出两百万，一分钱也不会再多给！这笔生意，罗先生能做就做，不想做，我们也不勉强，大家各走各的路。” 罗青山与杰尼亚对视许久，晃着一根手指头，说道：“我两个兄弟的命，连一百万都不值？” “罗先生，我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难道你听不懂吗？”说着话，东方脸汉子伸出手来，说道：“看来罗先生是不想做这笔交易了，既然如此，那就把我们的钱还给我们吧！” 罗青山慢慢转动目光，看向东方脸汉子，半晌，他噗嗤一声乐了，点点头，说道：“成！咱们生意不成仁义在……”说着话，他弯下腰身，把脚边的手提箱捡起，递向东方脸汉子。 东方脸汉子恨得牙根都痒痒，为了这笔交易，他们也是冒着极大风险的，毕竟是在文东会的眼皮子底下做生意。 结果到头来，罗青山却坐地涨价，非要他们多出一百万美金。 东方脸汉子点点头，冷笑道：“行，我倒要看看，这批货你不卖给我们，还有谁敢要！”说着话，他伸手去接手提箱。 也就在他手指碰到手提箱的瞬间，罗青山背于身后的另只手突然伸出来，在他的掌中，握着一把黑漆漆警用的六四式手枪。 东方脸汉子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罗青山已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嘭、嘭！ 连续两声枪响，射出膛口的两颗子弹正中东方脸汉子的前胸。后者闷哼一声，仰面摔倒，躺在地上，四肢抽搐，人当场就不行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在场的五名耶罗格人同是大惊失色。杰尼亚只来得及说出一声你字，下意识要拔枪的时候，罗青山枪口一转，对准杰尼亚的胸口也是一枪。 嘭！ 杰尼亚踉跄着退后两步，摔倒在地，拔出来的手枪也掉落在一旁。 另外四名耶罗格人终于反应过来，齐刷刷地掏出手枪，对准罗青山便要开枪。 这时候，站于罗青山身后的老三和老四，前者手持两把手枪，后者则端着一把AK，对准四名耶罗格人，展开齐射。 嘭嘭嘭…… 连续的枪声响成一串，四名耶罗格人，有三人浑身中弹，一团团的血雾从身上不时的溅射出来，另有一名站位靠后的耶罗格人反应极快，身形向旁翻滚出去，直接轱辘到汽车的后面。 他举起手枪，连续开火。 罗青山就地卧倒，开枪还击。 他连开四枪，弹夹中的子弹全部打光，在他换弹夹的时候，忽听后面的老四咆哮道：“老三！” 他回头一瞧，只见老三已倒在血泊当中，胸口被打出三个血窟窿。 老四眼珠子都红了，咆哮道：“我操你祖宗！”他端着AK步枪，向车后的那名耶罗格人连续扣动扳机。 哒哒哒…… 急速射出的子弹把车体打的全是弹眼。躲在车后的耶罗格人根本藏不住了，汽车的车体能挡住子弹，纯属谣传，就汽车的那一层铁皮，子弹一打就穿。 耶罗格人直接趴到地上，被AK步枪压制的头都抬不起来。 老四边往前走边持续扣动扳机。当他绕过汽车，来到车后的时候，AK弹夹里的子弹刚好被打光。他直接扔掉步枪，从后腰抽出一把手枪，与此同时，趴在地上的耶罗格人也抬起手来，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开火。 耶罗格人的一枪，正中老四的喉咙，而老四的一枪，则精准地打在耶罗格人的眉心。 嘭、嘭！ 随着两声枪响，厂房里彻底安静了。 趴在地上的耶罗格人脑袋沉了下去，鲜血将他头下的地面迅速染红好大一片。 老四身形摇晃着倒退两步，他手捂着脖子，看向罗青山，嘴巴一开一合，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噗通！ 他先是跪到地上，接着，一头向前扑倒，虽说他的手还死死捂住脖子，但根本没用，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不断流淌出来。 罗青山从地上慢慢爬起，环视四周，满地的弹壳和尸体。 他喘了口粗气，走到老四近前，蹲下身子，说道：“老四！” 老四的喉咙被打穿，人已说不出话来，但还没有断气，眼巴巴地看着罗青山，似乎希望他能救自己。 罗青山叹了口气，轻声说道：“老四，这都是命啊！”说完话，他抬起枪，对准老四的眉心，想犹豫都没犹豫，扣动扳机。 嘭！ 一道血箭从老四的后脑喷射出去，老四的脑袋砸在地上，双目圆睁，鲜血顺着他的眉心，汩汩流淌出来。 “别怪大哥心狠，受了这么重的伤，你本就活不了了。”就算老三老四没有受致命伤，他也没打算让他二人活着离开这里。 东方脸汉子有句话说对了，老二和老五的死，他从伤心没难过过，反而还在心里暗自庆幸，少了两个分钱的主儿。 既然老二和老五都死了，老三和老四去下面给他们作伴，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罗青山嘴角勾起，嗤笑着走到手提箱和帆布包近前，他打开手提箱，从里面拿出一打钞票，放到鼻子下面，深深嗅了一口，笑道：“香！真他妈香啊……” 他话才说到一半，就听背后传来嘭的一声枪响，罗青山感觉好像有人在他背后狠狠砸了一锤子。他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前倾倒，正压在那一箱的钞票上面。 背后传来钻心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他费力地扭转回头，只见刚才中枪的杰尼亚竟然慢慢站了起来。他胸前的衣襟上有个清晰可见的枪眼，但诡异的是，并没有鲜血从衣内流淌出来。 罗青山恨不得用拳头在自己的脑袋上狠狠锤两下，自己怎么就忘了，像杰尼亚这样的黑帮头目，怎么会不穿防弹衣呢？他紧咬着牙关，抬起手枪，向站起的杰尼亚开火射击。 杰尼亚同样向罗青山扣动扳机。 嘭、嘭、嘭…… 两人近距离对射的枪声再次响起一串。 对射的子弹在空中来回穿梭，嗖嗖声不绝于耳。 杰尼亚胸口再次中弹，他踉跄而退的时候，一颗子弹穿透他的太阳穴，这一回，直挺挺倒下去的杰尼亚再也站不起来了。 罗青山也没好多少，肋侧又中了一弹，趴在地上，只剩下喘息之力。 他几次想站起，但身体里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似的，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站不起来。 从肋侧打入的子弹似乎伤到他的肺部，让他不停地咳嗽着，每咳一声，便有血水顺着他的嘴角流淌出来。 他喘息着回手摸向口袋，手指哆嗦着从口袋中捏出手机，他的手已经完全握不住手机了，只能把手机放到自己面前的地上，手指颤巍巍地解锁，想拨打电话。 恰在这时，有沙沙的脚步声传来。 罗青山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只见一群人从厂房外面走进来。 刚开始，他看不太真切，随着这群人越走越近，他也终于能看清楚了。 那是一群年纪都不大的小青年，六、七个人的样子，走在最前面的，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好像还是个学生。 见来人并非警察，罗青山提到嗓子眼的心稍微落下了一些。他有气无力地说道：“帮……帮我……我……打个电话……” 第45章 控制 李红星说道：“这次，那几个毒贩跑到这边来做违禁品生意，等于是扰乱了这边的市场，姓文的不会放过他们。” 说完话，他还向吴尽欢重重地点下头，表示自己说得绝对没错。 吴尽欢乐了，说道：“星哥也做违禁品生意，但也没看到姓文的把你怎么样！” 李红星回手点点自己的鼻子，说道：“我做的那些还叫违禁品生意？我自己都不好意思这么说！或许在普通人看来算是违禁品生意吧，但在姓文的眼里，那连屁都不是。但这次的毒贩不一样，他们手里拿着的可是货真价实的海洛因，据说纯度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数量还不少。妈的，跑到东北来贩毒，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 “文东会要怎么做，会不会找上他们，要他们的命，我不管，总之，他们三个人的命，我是要定了！” 文东会和洪门是一家，就算还没有完全合并到一起，但两个帮派的老大毕竟是同一个人。 以吴尽欢和洪门的关系，他不可能对文东会存在什么好感，更不可能主动去找文东会，请文东会出手帮忙。 他拿起杯子，将里面的柠檬水一饮而尽，而后站起身形，拍下李红星的肩膀，说道：“星哥，这次的事，就拜托你了！” “唉！”李红星舔了舔嘴唇，轻叹口气，无奈地看着吴尽欢，说道：“你怎么就不听劝呢，明明可以坐享其成，却偏偏要去冒险搏命，值得吗？” 他对吴尽欢说的话不是妄加推断，他的确听到了风声，文东会已准备对那几个毒贩出手了，甚至连在H市的高层人员都到了F市，吴尽欢完全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 “如果你是我的兄弟，有人灭你的门，我也会拼了命的去帮你报仇。”吴尽欢的语气云淡风轻，但眼中射出的光芒却异常坚定。 李红星与他对视片刻，不再劝他，沉吟少许，他点头说道：“行，这个忙，我帮定了，三天之内，我给你消息。” 吴尽欢嘴角扬起，向李红星点点头，含笑说道：“谢了，星哥。”说完话，他转身要走。李红星叫住他，道：“欢哥！” “嗯？” “这次我帮了你，以后，我们是不是就成兄弟了？”像吴尽欢这样的人，与他做兄弟，要远远强过和他做敌人。 吴尽欢垂下眼帘，而后挑起目光，对李红星一笑，说道：“以后，我们是朋友。”说完，他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虽然他未承认两人是兄弟，但他能承认两人是朋友，李红星也知足了。 看着吴尽欢带着众人离去的背影，李红星在后面大声嚷嚷道：“欢哥以后常来，只要在星星舞厅，所有消费，都我买单！” 吴尽欢头也没回地向后挥挥手，表示领情了。 事实证明，地头蛇的消息，的确要比警方灵通得多。 仅隔了两天，李红星给吴尽欢打来电话。 “星哥，可是有消息了？” 吴尽欢没有多余的废话，开门见山地问道。 李红星也不和他绕弯子，坦诚道：“我了解的情况是，今晚十二点，他们会和耶罗格人做笔交易，然后便会离开F市，回他们的老家。” 吴尽欢看眼腕表，现在是九点多。他问道：“星哥知道交易的地址吗？” “在北山，那里有座废弃的工厂。” “我知道了，星哥，这次多谢你了。” “欢哥不用跟我客气，大家都是在道上混的，多个朋友多条路嘛！” “我欠你一份人情，先这样吧。” “欢哥，祝你好运。” “承你吉言！” 挂断电话后，吴尽欢看向和他同在烧烤店里的刘智敬等人，问道：“你们谁熟悉北山那边的情况？” 一位名叫杨顺兴的青年立刻起身说道：“欢哥，我熟悉北山，我家以前就住在那里。” 北山位于F市的东北方，属郊区，吴尽欢没去过北山，对北山的情况也毫不了解。 北山最著名的是有座寺庙，据说很灵验，平时去烧香拜佛的人不少，不过到了晚上，那里几乎就没什么人了。 吴尽欢看向杨顺兴，问道：“顺子，你知道北山那里有座废弃的工厂吗？” 杨顺兴想了想，心头一动，正色说道：“欢哥，我知道那里，以前村子还在的时候，村长打算建工厂，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建到一半又不建了，厂房也一直扔在那里没人管，好像现在还没有拆掉。”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今晚，毒贩会在那里做笔交易，我们得去一趟了。” 众人闻言，精神同是一振。 这些天来，他们也都没闲着，四处打听那些毒贩的消息，只不过和李红星比起来，他们获得消息的渠道太窄了，现在终于有了线索，众人的心里即紧张又兴奋。 刘智敬舔了舔嘴唇，说道：“欢哥，我们得多带些家伙吧？” 吴尽欢摇头说道：“没那个必要。” 他们的家伙带得再多，也就是些片刀、棍棒之类，和毒贩手里的枪械没法比，正面冲突，占不到任何便宜，要想取胜，只能偷袭，带着家伙太多，反而碍手碍脚。 北山。 这里已经被划进F市，原计划是把这里建成经济开发区，不过消息传了好几年，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静。 北山山脚下有座废弃的村子，名叫北山村，也就是杨顺兴以前所住的村子。现在村子里的地都已经被政府征用，划为工业用地，村民也早就迁移到了别处。 李红星所说的那座废弃工厂，就在北山村的边上，一座只建到一半便扔下不管的废厂。 深夜，废弃工厂里一点亮光都没有，寂静得可怕。 在工厂的一间厂房里，有三个名大汉蹲在墙角处。 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老大，我们这次到东北，损失可不小，老二和老五都死了。” 另一人说道：“等我们和耶罗格人做完这笔生意，就可以出国过逍遥日子了。” “老大，我们以前和耶罗格人可没打过交道，他们不会黑吃黑吧？” 阴影中，传出低沉的冷笑声。 “黑吃黑？谁黑吃黑谁还不一定呢！” “老大，你打算？” “为了这次的交易，我们损失了两名兄弟，这笔账，我们得从耶罗格人身上讨回来。” 厂房里陷入沉默，过了一会，阴沉的声音再次传出：“老三、老四，等会，你俩都给我机灵着点，看我的眼色行事。” “放心吧，老大，你说怎么干，我和老四都听你的！” 他们正说着话，厂房外面有亮光闪烁。 见状，原本蹲在墙角里的三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 随着一阵马达声，两辆越野车从外面行驶进来。 两辆汽车一前一后，直接开进厂房里，随着吱嘎吱嘎两声，双双停了下来。紧接着，车门齐开，从两辆车里下来六个人，其中五人都是外国人的模样，另有一人是东方面孔。 下了车后，众人扬着脖子，四处张望。 那名东方脸孔的汉子扯着脖子，大声喊道：“罗青山，我们来了，你们人呢？” “早来了，等你们都快一个小时了！” 随着话音，三名大汉不紧不慢地从墙角处的黑影中走出来。 随着他们三人的出现，几名外国人不约而同地抬手摸向后腰。 东方脸孔的汉子连连摆手，对其中一名外国人小声说道：“杰尼亚先生，他们就是和我们交易的人。” 名叫杰尼亚的耶罗格人面无表情地打量着罗青山三人。过了片刻，他问道：“我要的货呢？” 说话时，他的目光还特意扫了扫对面三人空空的双手。 罗青山正是三人中的老大。他嘴角勾了勾，向旁侧头，说道：“老三！” 后者应了一声，又瞅了杰尼亚两眼，转身回到墙角处，从墙洞里硬拽出一只帆布包，用力拖着走回到罗青山近前。 罗青山蹲下身形，把帆布包的拉链打开，向里面一瞧，都是用保鲜膜紧紧包裹住的白色方块。 杰尼亚眼睛一亮，向身旁的一名手下甩了甩头。 一名耶罗格大汉走到罗青山面前，弯下腰身，从帆布包里拿出一块，另只手从口袋里掏出弹簧刀，刺破保鲜膜，从中挑出一点白色的粉末，伸出舌头，在刀尖上舔了舔。 等了一会，他笑了笑，转回头，对杰尼亚说道：“不错，是好货。” 杰尼亚吁了口气，向那名大汉点点头。大汉弯腰便要拉帆布包的带子，罗青山抢先一脚，把帆布包死死踩住。 他冲着杰尼亚笑道：“杰尼亚先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杰尼亚一笑，他向另名手下点点头。那人拉开车门，从里面提出一只黑色的手提箱。杰尼亚把手提箱接过来，啪啪两声，手提箱的盖子被打开，里面全是绿花花的美金。 看到这一箱子的美金，老三、老四的眼睛同是射出贪婪的光彩。罗青山侧身，眯缝着眼睛，看向自己的这两位兄弟。 老三、老四身子一震，急急收回目光，神情也恢复正常。 第44章 无用 张友亮提供的这些信息太笼统了，几乎毫无用处。 他二人回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刚才被急救的佳佳已然让护士推了出来。 没有大大小小的管子插在孩子身上，只有一张白色的布单蒙在上面。 看到这一幕，名叫张友亮的刑警再忍不住，依靠着墙壁，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吴尽欢直挺挺地站立许久，转过身形，步伐沉重地向医院外走去。 他不想再待下去，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感觉自己再多待一刻，他就要疯了。 一家三口，无一幸存，这样的手段，当真是狠毒到了极点。 吴尽欢走出医院，在附近的小便利店里买了一包香烟，站在医院的大门口，他几乎是一连抽了半包烟。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大亮。 手机的振动，让吴尽欢回过神来。他弹飞手中的半截烟头，把手机拿了出来。 “喂？” “欢哥，是我！”电话里传来刘智敬的话音：“欢哥，今天周末，你应该不上课吧？我们在烧烤店里等你。” “我去不了了。” 刘智敬很机灵，听出吴尽欢的声音有些不对劲，他紧张地问道：“欢哥，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冯哥遇害了。” “冯哥？哪个冯哥？”刘智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冯继中！” “冯继中？冯哥他遇害了？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刘智敬话音里带着惊骇和难以置信。 冯继中那是什么人啊，他可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队长，他怎么可能遇害呢？ “昨天晚上。” “这……这……欢哥，你现在在哪？” “医院。” “欢哥，我们现在赶过去。” “不必来了，不方便。” “欢哥，我们去哪找你？” “知道李红星现在在哪吗？” “李红星？李红星平时都在星星舞厅的……” “我去找他。”说完话，吴尽欢把手机挂断。 他欠冯继中的人情，已经没机会还了，但冯继中一家三口被灭门的仇，他一定会帮他报。 警察指望不上，那就靠自己去解决。 吴尽欢在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直奔星星舞厅。 路上，他给喻欢打个电话，告诉她自己先回家了。 医院里乱哄哄的，吴尽欢一个孩子留在这里，的确有些不太方便，喻欢也无法分心照顾他，听他说回家了，她也没多说什么，只提醒他记得吃点早饭，别饿着肚子。 等吴尽欢乘车抵达星星舞厅的时候，不仅刘智敬等人在，连金都赶过来了。 看到吴尽欢，众人一同围拢过来，纷纷说道：“欢哥！” 刘智敬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冯哥遇害，和李红星有关？” 吴尽欢一怔，问道：“谁说的？” “呃，如果……如果和李红星无关，欢哥现在来找他做什么？” “讨个人情。”吴尽欢随口说了一句，迈步走进舞厅内。 舞厅里黑咕隆咚的，放着劲爆的音乐，但客人却寥寥无几。毕竟大早上的，谁会没事跑到舞厅里玩？ 他们刚进来，便有一名服务生迎上前来，打量他们一番，问道：“几位要包房吗？” “找人。”吴尽欢说道。 服务生一怔，问道：“你们找谁？” “李红星！” “找星哥？”服务生的脸色沉了下来，重新打量他们一番，最后目光落在吴尽欢的脸上，歪着脑袋问道：“你他妈谁啊？找星哥什么事？” “没你的事，让开！” “哎呀，口气还不小……” 不等服务生说完话，吴尽欢伸手横着一扒拉，服务生向旁踉跄出好几步。吴尽欢突然动手，让服务生勃然大怒，暴跳如雷的叫骂道：“你操你妈的……” 吴尽欢理都没理他，径直地走了过去，不过吴尽欢身后的金可没客气，侧身就是一脚，不偏不倚，正踹在服务生的嘴巴上，后者怪叫一声，仰面翻到，他手捂着嘴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了，血水顺着手指的缝隙流淌出来。 见有人来找麻烦，好几个小混混从舞厅里端冲了出来，有的拎刀，有的提棍。 服务生不认识吴尽欢，这些小混混对吴尽欢再熟悉不过，当他们看清楚来人是谁后，不管是拎刀的，还是提棍的，立刻把手中的武器背到身后。 人群中的马原惊讶道：“老肥……不，欢哥，你……你怎么来了？” 李红星和他提过，他和吴尽欢的事已经了了，从此以后，再无瓜葛，还特意叮嘱他，让他以后也别再去找吴尽欢。 没想到，今天吴尽欢竟主动找上门来了。 “李红星呢？” “欢哥，你……你找星哥什么事啊？咱们之间的事，不是都解决了吗？” “李红星在哪？”吴尽欢懒得听他废话，加重语气，再次问道。 “呃，这……星哥今天没在这……”看吴尽欢的样子，脸色阴沉，杀气腾腾，估计找星哥也没什么好事。 马原话到一半，就听身后有人大声问道：“怎么回事？谁他妈敢来砸我李红星的场子？” 听闻话音，马原下意识地看眼吴尽欢，见他也正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自己，马原吓得一缩脖，大气都没敢喘，缓慢的一步步向旁退。 吴尽欢的目光越过马原，向小混混们的身后看去，朗声说道：“是我！” “我他妈知道你谁啊？”李红星晃晃悠悠地从人群里走出来，一手插着兜，一手拿着牙签在剔牙，等他看到吴尽欢之后，拿着牙签的手顿时一哆嗦，差点没把牙签捅到牙床子上。 “哎呀，这不是欢哥吗？稀客稀客，快快快，里面请、里面请！”李红星做梦也没想到，前来闹事的人会是吴尽欢。他反应也快，只稍楞片刻，便满脸堆笑地连连摆手。 吴尽欢走到李红星近前，自来熟地抬起胳膊，搭住他的肩膀，说道：“星哥，咱们到吧台那边坐会儿？” “行、行、行！”上次吴尽欢神不知鬼不觉地跑进他家里，这件事给李红星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自那天之后，他连续好几个晚上都睡不好，次次被噩梦惊醒，把家里的锁头统统换了一遍还觉得不安全。 用他老婆的话讲，那段时间的李红星简直都魔怔了。好在后来听说吴尽欢带着高航、孙凯等人去了Y市，李红星也终于能睡上踏实觉了。不过今天，他的‘噩梦’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吴尽欢和李红星并肩走到吧台前，双双坐了下来。李红星满脸的干笑，问道：“欢哥喝点什么？” “水就好。” 李红星向吧台里的服务生扬下头，说道：“去，给欢哥倒杯柠檬水。” 等服务生把柠檬水放到吴尽欢面前后，李红星搓着手笑问道：“欢哥，这段时间，兄弟没得罪过你吧？” “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只是向你打听几个人。” “哦？”李红星诧异道：“欢哥打听的人是？” “昨天晚上，刑警队的冯队长一家三口，都被人杀了，这件事，星哥应该听说了吧？” “啊？有这事？我不知道啊！”李红星瞪大眼睛惊讶道。 刚刚拿起杯子的吴尽欢，又把杯子放了下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李红星，似笑非笑地问道：“星哥真的不知道吗？” 说话时，他的手指轻轻划着杯壁，他的动作让李红星有种错觉，如果自己敢说个‘不’字，他会毫不犹豫的拿起杯子，砸碎自己的脑袋。 他干咳两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道：“是……我是听说了一点，但我觉得，这个消息不可能是真的，谁的胆子那么大，连刑警队的队长都敢动？欢哥，冯队长真出事了？” “凶手是几天前，市局缉毒行动中漏网的那三个毒贩。星哥，帮我把他们三人找出来，我欠你一份人情，以后你有事要我帮忙，我责无旁贷。” 警方那边对三名毒贩的行踪毫无线索，但不代表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他们的行踪了，打听在逃的亡命之徒，很多时候，地痞流氓的消息要比警方灵通得多。 听完吴尽欢的话，李红星心头一惊，忍不住倒吸口凉气。他小声问道：“欢哥找他们，是想为冯队长一家报仇？” “我和冯队的关系，星哥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李红星深吸口气，正色说道：“欢哥，咱们就算不是朋友，但也不是敌人，我可得提醒你，这次的毒贩不好惹，据说他们长年活跃在中越边境，连缉毒警、边防兵、特种兵都杀过。” 吴尽欢眼眸一闪，含笑说道：“星哥对他们挺了解的。” 李红星打个冷颤，连连摇手，说道：“了解什么，我知道的这些也都是听说来的。” 稍顿，他苦笑道：“咱们这些地头蛇，未必能压得住他过江龙，但摸摸过江龙的底，还是有些办法的。” “既然星哥能摸清他们的底，也不难打听出他们的行踪。” “你……”李红星先向左右看了看，而后身形前倾，凑到吴尽欢近前，小声问道：“我没有骗你，也不是吓唬你，你想想，连冯队都被他们灭门了，这帮家伙还有什么事情是不敢做的？你去找他们，你不是去送死吗？你听我的，什么都不用做，自然会有人帮冯队报仇的！” “哦？谁会帮冯队报仇？”吴尽欢不解地问道。 “当然是姓文的！”李红星神秘兮兮地说道。 文东会？ 第43章 噩耗 吴尽欢笑问道：“冯哥，多大的饭店算大饭店？” 冯继中豪爽地说道：“全市的饭店，随便你挑，怎么样？” “行，冯哥，这回我也不客气了，肯定得让你破费一次！” “哈哈！”冯继中大笑，感叹道：“这样的破费，冯哥心里舒服！” 和冯继中通完话后，吴尽欢又给高航打去电话，询问他Y市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目前边境还属于戒严阶段，不过依照高航的推测，边境的紧张局势也维持不了多久，不出一个月，边境易货还会像以前一样。 至于无尽公司的情况，高航特意调查了一番程光宗找的那家科技公司。 这家公司名叫东方科技电子公司，成立还不到两年，但有自己的工厂、技术和专利，还真不是一间皮包公司。 之所以会选择和无尽公司合作，其一，它是一家新公司，在业内没什么名气，想和有渠道的大经销商合作，人家也不会理他。 其二，东方科技公司位于南方，它的主要市场也在南方，至于东北这边的市场，并不太重视，能开发固然是好，不能开发也无所谓。 程光宗代表无尽公司主动找上他们，虽说无尽公司的实力是不怎么样，但却诚意十足，经过反复的沟通和协商，东方科技的负责人也就同意了把东北地区的代理权交给无尽公司来做。 通过程光宗能以近乎于空手套白狼的方式争取到东北区代理权这一点，也可看出他独具慧眼、善于交际又手腕高明的特点。 听完高航的讲述，吴尽欢笑了，程光宗是个人才，和他第一次接触的时候，他便看出了这一点，只不过他对自己是真心还是假意，需要时间去证明。 他说道：“格格，让程光宗放手去做吧，你尽量辅佐他！” “明白，欢哥！”没去Y市之前，高航本以为程光宗在瞎胡乱搞，居心叵测，到了Y市，了解情况之后，他也开始佩服起程光宗的经商头脑。 现在的科技公司，遍地都是，而这么一家远在南方又名不见经传的新科技公司，程光宗竟然能注意到，而且还亲自去了一趟南方，成功拿下东北区代理权，这份眼光和魄力，都非寻常人能比。 通过高航，了解清楚Y市的情况，吴尽欢放心了不少，他打算在F市多待几天，等什么时候边境易货畅通无阻了，他再回Y市。 可是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大大拖延了他回Y市的行程。 翌日，才凌晨三点多，天还黑着，随着咣当一声，吴尽欢的房门被人大力推开。 别看吴尽欢在熟睡，但他的反应速度极快，人几乎还是在睡梦中没有完全清醒过来，便直接从床上翻到了床下。顺带着，一只手还把床下的哑铃操了起来。 他睁眼一瞧，突然闯进自己房间的竟然是喻欢。他吁了口气，抓住哑铃的手慢慢松开，皱着眉头从地上慢慢爬起，看向喻欢，问道：“妈，怎么了？” “欢欢，你冯哥……冯哥家出事了！”说话时，喻欢的话音抑制不住地带着颤抖。 吴尽欢心头一震，急忙从地上站起来，问道：“出了什么事？” “现在的情况还不好说，我们先去医院吧！”喻欢有些六神无主地说道。 吴尽欢意识到这次的事一定小不了，心头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不再多问，快速地穿起衣服，与喻欢急匆匆地走出家门。 市第一人民医院。 喻欢和吴尽欢赶到急救室门口的时候，这里已经站满了身穿制服的警察。冯正雄和冯夫人坐在走廊的里端，冯夫人已然哭成了一团。 吴尽欢快步走了过去，到了冯正雄近前，关切地问道：“冯叔，冯哥怎么了？出了什么意外？” 以前那么精神健硕的冯正雄，现在看起来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好几岁，听闻吴尽欢的问话，过了好久，他才缓缓抬起目光，落在吴尽欢的脸上好一会，哽咽着说道：“欢欢，你冯哥，没了……” 吴尽欢闻言，脑袋嗡了一声，站于他身边的喻欢再忍不住，捂着嘴，嘤嘤了哭起来。 “这怎么可能？昨晚我还和冯哥通过电话，这才几个小时，人怎么可能会没了呢？”吴尽欢难以置信地喃喃说道。 冯夫人哭得更厉害，冯正雄说不出话来，只是向吴尽欢摆了摆手，垂下头，有气无力地地抹着猩红湿润的眼睛。 冯继中手下的一名刑警走了过来，拉着吴尽欢的胳膊，向走廊外侧走了几步，低声说道：“昨晚，冯队回家后，遭遇歹徒的袭击，冯队和嫂子……已经救不过来了，现在医生正在全力抢救佳佳。” 冯佳佳是冯继中的女儿，一个只有五岁大的小姑娘。 冯继中和老婆都被杀了，连五岁的孩子都不放过，这是灭门惨案！吴尽欢直视那名刑警许久，眨眨眼睛，问道：“是什么歹徒？”什么样的歹徒能如此心狠手辣？ 那名刑警吸了两口气，抹抹脸上的泪痕，说道：“通过监控，初步判断，作案的三名歹徒，正是不久前逃走的那三个毒贩。” 吴尽欢垂下眼帘，慢慢闭上眼睛。 他提醒过冯继中，毒贩都是亡命之徒，他杀了两名毒贩的同伙，逃走的毒贩想找他报仇还没有机会呢，市局对他的大肆宣传，无疑是把他的个人信息统统透漏给了对方。 现在再说这些已然没用了，吴尽欢问道：“那三个毒贩都被抓到了吗？” 刑警面色凝重地缓缓摇头，说道：“目前……还没能查到他们的行踪。” 吴尽欢握了握拳头，再没有多问，他转头向冯正雄那边看过去，喻欢正红着眼睛和冯夫人说着什么，而冯正雄呆坐在那里，就好像失去了灵魂的躯壳。 丧子之痛，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一个老人来说，世间最痛苦的事也莫过于此了。 吴尽欢的拳头越握越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的皮肉中。 他重生以来，见到的第一个认识他的人就是冯继中。 虽说两人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一直以来，冯继中对他当真是照顾有加，最让吴尽欢感动的是，冯继中对他的照顾是完全不求回报的，是打心眼里为他好的那种。 他曾经还想过，欠冯继中的人情，以后有机会再慢慢还他，可是现在，他永远没有还清人情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吴尽欢心头发酸，眼圈也有些湿红。 他不是个轻易流泪的人，但此时，却有抑制不住的冲动。 他沉默许久，幽幽说道：“能带我去见见冯哥吗？” 那名刑警点点头，嗓音沙哑地说道：“跟我来吧！” 刑警带着吴尽欢，去到医院地下二层的太平间。 太平间里阴冷彻骨，但吴尽欢的心里更冷。 在一间侧室，中间摆放着两具蒙着白色布单的尸体。 刑警走到一具尸体前，回头看眼吴尽欢，说道：“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已向他点了点头。 刑警吸了吸鼻子，慢慢把尸体上的布单挑起。 吴尽欢走到近前，布单下的尸体正是冯继中。 他的脸上有好几处伤口，其中最致命的一处，是眉心处的弹眼。 这个弹眼，足有半颗拳头大小，头盖骨都被炸飞掉好大一块。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什么，但吴尽欢能看出来，这一枪是从后脑打入，在额前透出的。 吴尽欢抓住布单，继续向下掀开，尸体未穿衣服，身上的伤痕触目惊心，几乎都找不到完好的地方。 看到一半，吴尽欢便看不下去了，把布单仔仔细细的重新盖好。站于一旁的刑警早已扭过头去，不忍再看一遍，他抬手指了指另具尸体，说道：“那是嫂子的，你……” “不必了，不必再看了。”冯继中尚且被折磨得如此之惨，他老婆的情况也可想而知。吴尽欢退后两步，冲着尸体深深鞠了一躬，而后转身向外走去。 刑警跟着他一并出了太平间。 “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我叫张友亮，在刑警队里算是新人，冯队对我一直都很照顾。” “张哥，我叫吴尽欢！” “我知道，冯队……冯队在时，经常和我们这些兄弟提起你……”话到一半，他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吴尽欢紧咬着牙关，过了许久，直至和张友亮走进电梯，他方平稳住自己的呼吸，问道：“那些毒贩，就一点线索没有吗？” 刑警摇头，说道：“目前，只知道他们是GX省的人，身上带的违禁品不少，另外，他们至少有一把抢来的警用手枪。” 第42章 强硬 吴尽欢回到家里，随便把这次考试的成绩单给了喻欢。 他想要继续‘住校’，就必须得让喻欢看到他成绩的进步，这次他考了全班的第八名，在他看来也算是个能交代过去的成绩。 效果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喻欢看到吴尽欢的成绩单后，可谓是惊喜交加，激动的半晌没说出话来。 自从上了初中，吴尽欢的成绩便一路下滑，到了高中，基本次次考试都是全班最后一名，这次突然拿到全班第八名的成绩，大大出乎喻欢的预料。 甚至喻欢都在心里暗暗琢磨，早知道住校不仅没让欢欢变坏，反而成绩还提高得这么快，自己早就该让欢欢住校了，毕竟事实已经证明，老师管教要比自己管教有效果得多。 当晚，喻欢特意做了四盘菜，庆祝吴尽欢考出个好成绩。吃饭时，喻欢还不时的提醒吴尽欢，记得吃晚饭后，给冯继中打个电话。 吴尽欢无奈地笑了笑，只是在班级里考个第八名而已，至于怎样吗？ 如果他告诉喻欢，他并没有用全力，很多漏题是他故意不做的，而不是不会做，估计喻欢的下巴都会被惊掉吧。 吃完饭，吴尽欢还是给冯继中打个电话。现在被竖立成市局标杆、公安模范的冯继中，工作更忙了。 听闻吴尽欢这次的考试成绩，冯继中也十分高兴，哈哈笑道：“尽欢，等冯哥忙完这阵，请你和喻姨一块出去吃顿饭，这回咱们去大饭店！” 第41章 事端 男人心里想的，不就是那点事嘛！这是吴尽欢的心里话，当然不好当着亲妈的面说出口，他耸耸肩，说道：“总之，你自己多加注意一点，总是没有坏处的。” 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打钞票，放在桌上，说道：“贴补家用。” “欢欢，你哪来的这么多钱？”喻欢惊讶地看着桌上的两万块钱。 “跟人家学炒股，稍赚了一些。”吴尽欢早就想好了措词。 “炒股？你……你还会炒股？什么时候学的？” “在学校里，光学习，那不成书呆子了嘛！”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耸耸肩，说道：“以后的家用都由我出，想要什么就去买什么，不用帮我省钱。” “人家给的东西，能推就推，能不要就坚决不要，我对你好，那是天经地义、母慈子孝，人家对你好，十有八九是别有用心，另有所图。” “你自己也说了，一把年纪了，别像个不经世事的小姑娘，被人家随随便便的几句花言巧语就迷得神魂颠倒，被人家送些破烂垃圾就唬得晕头转向。” “别忘了，你是有儿子的人，儿子会养你的一切。还有，尽快把这份工作辞了，离你那个老同学远一点，我重申，不喜欢他，我非常不喜欢他……” 正当吴尽欢滔滔不绝的时候，后面的话猛然顿住。 喻欢将他搂抱住，喜极而泣，带着哽咽着说道：“欢欢长大了！欢欢真的长大了！” 吴尽欢的身子僵硬了片刻，然后缓缓抬起手来，轻轻抱住喻欢的腰身，他把下巴枕在她的肩头，她身上的气味让他感觉舒服，温暖，还有温馨。 过了一会，喻欢拉着他坐下来，问道：“欢欢，这些钱真是你炒股赚来的？” 吴尽欢笑道：“不然，我哪来的这些钱？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我们学校的老师。” 听他这么说，喻欢放下心来。她说道：“现在妈还年轻，也不能天天在家里待着，售楼处的这份工作妈做得很开心，也不累，不想辞掉。” 看吴尽欢要说话，喻欢又接道：“如果你真的那么不喜欢顾叔叔，妈以后和他少接触就是了。” 见喻欢可怜巴巴又充满期盼地看着自己，吴尽欢想强硬也强硬不起来了。他沉吟片刻，点点头，说道：“暂时先做这份工作，以后，我会帮你找到更好的工作。” 喻欢闻言，如释重负地连连点头。 翌日，吴尽欢继续参加期中考试。 第一天已经考完了四科，今天考试只有三科，物理、化学、生物，相对来说，比第一天要轻松。 下午考完生物后，学校便放假了。回家的路上，吴尽欢接到高航打来的电话，说他今晚准备回Y市。 本来高航是打算在F市多待几天，不过表叔王立民的来电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这几天，程光宗也不知道从哪联系到一家南方的电子公司，正和人家谈东北地区的总代理。 无尽公司有几斤几两，王立民再清楚不过，公司的账面上，只有注册时的那几十万，有什么资本去和人家谈整个东北区的总代理？ 再者说，电子产品，价格都不便宜，就公司那几十万块钱，拿出来够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啊？ 在王立民看来，程光宗就是别有用心，瞎胡乱搞，不把公司折腾黄了，他是不会安心的。 听了王立民的讲述，高航在F市也待不住了，他得赶回Y市，看看公司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 在电话里听了高航的讲述后，吴尽欢笑了，问道：“是一家什么电子公司？” “听说主要经营的是无人机。” “不错啊，无人机的市场潜力很大，如果光宗真能谈得下来，那可不是瞎胡乱搞，而是大功一件。”吴尽欢笑言道。 “就因为潜力大，里面的弯弯绕绕才多。如果是真有实力的大公司，不可能和我们这样的小公司合作，更不可能把东北的代理权给我们，我担心，程光宗联系的这家电子公司，很可能比我们公司还皮包，就是空手套白狼的骗子。” 吴尽欢琢磨片刻，觉得高航的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他想了想，说道：“你带凯子和阿福一起回去，真出了什么事，他俩也能帮你打打下手。” “欢哥，你这边……” “我这边又能有什么事？现在考完试了，过几天，等成绩下来，我也回Y市。” “那好，欢哥，我和老二、来福先回Y市。” 考试过后，吴尽欢在F市度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 三日后，期中考试的成绩下来，让班主任和全班同学都大跌眼镜的是，吴尽欢这次的成绩非但没有在班级里垫底，反而还进了前十名。 英语、数学、物理、化学、综合这五门的分数都不低，给他的成绩拉分较大的是语文和生物。 开学以来，几乎天天都不在学校的吴尽欢，竟然能考出这样的成绩，恐怕除了吴尽欢自己，谁都预料不到。 等班主任走后，坐在前面的陶伟嘎嘎大笑起来，挖苦道：“有些人作弊作的也太明显了，这回傻逼了吧？” 自从上次被吴尽欢教训了一顿后，陶伟一直怀恨在心，这次终于抓到报复的机会，又哪能错过？ 听闻他的话，不少学生也都嗤笑出声，瞥向吴尽欢的眼神都带着轻蔑之色。 吴尽欢坐在座位上，完全视而不见，等放学的铃声响起后，他不紧不慢地站起身，迈步向外走去。 路过陶伟的座位时，后者还特意嘿嘿地怪笑两声，说道：“作弊那么明显，弄不好要被退学的哦！” 见他笑的得意忘形，吴尽欢也乐了，心平气和地问道：“你觉得，这个事，它好笑吗？” 陶伟听闻这话，脸上的笑容立刻僵住，不由自主地打个冷颤。 开学时，吴尽欢对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之后便把水桶扣在他的脑袋上，一阵暴打，现在吴尽欢又这么说，陶伟自然而然地感觉后脊梁发凉。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走出两步的吴尽欢猛然回身就是一脚，脚底板正蹬在他的脸上。 陶伟怪叫一声，从椅子上翻滚到地上，双手捂着脸，嚎叫个不停。 “你的那两颗门牙，我越看越讨厌，记得以后见了我，别再把门牙露出来。”吴尽欢轻描淡写地甩下一句，而后步伐悠闲地走出教室。 他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更不是个软柿子，谁若当他好揉捏，那可大错特错了。 第40章 焕然 吴尽欢也乐了，笑道：“是挺进步的，也很有华夏气息！” 孙凯合拢户口本，递还给金，对吴尽欢说道：“欢哥，这位冯哥对你是真不错，虽说办这事只是举手之劳，但一般关系，可不会帮这么大的忙！” 来福连连点头，说道：“想上户口，就算找到了关系，没有个一、二十万也下不来。” 吴尽欢深有感触地说道：“我欠冯哥的情太多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能还得清。” 金正色道：“欢哥，因为我的关系，让你又欠了冯哥一份大人情！” 吴尽欢笑着摆摆手，说道：“我欠冯哥的人情多着呢，你这只能算小事。”光是冯正雄和冯继中帮他摆平的事，这份人情他就很难还得清了。 他话锋一转，向高航扬扬头，说道：“格格，把东西拿出来。” 高航一笑，从桌子下面拎起一只旅行袋，嘭的一声放在桌子上。 孙凯等人不解地看着旅行袋，问道：“欢哥，这里面是什么？” “打开看看！” 来福率先拉开拉锁，向里面一瞧，眼睛都瞪圆了。其它人伸长脖子一看，也都怔住，半晌没回过神来。吴尽欢拍了拍旅行袋，说道：“二十万，每人两万，分掉吧！” “欢哥，这……这钱……” “我们在Y市做了两个多月，兄弟们也不能白干。两万块钱不多，但这只是刚刚开始，以后，我们赚大钱的机会还多着呢！”说完，见众人都干瞅着，谁都没伸手，吴尽欢笑道：“都看着干什么？钱会咬你吗？拿啊！” “欢哥……这……”众人面面相觑，谁都不好意思第一个伸手拿钱。 吴尽欢摇摇头，率先从旅行袋里拿出两打钞票，直接揣进口袋里。 见状，众人都不客气了，纷纷从旅行袋里拿出两打钞票，乐得嘴巴合不拢。 来福看着手中两打粉红的钞票，嘿嘿傻笑道：“欢哥，这钱真是给我们的？” “当然。” “我……我还是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呢。”来福说着话，鼻子有些发酸。 吴尽欢拍下他胳膊，说道：“既然你们跟着我干，我就不会让自家的兄弟吃亏。” 最后，旅行袋里还剩下两打钞票没人拿，吴尽欢拿起，塞进金的手里。 金惊讶道：“欢哥，我也有份？” “你不是我的兄弟？” “当……当然是，可是……”可是他和高航、孙凯他们不一样，他是后加入进来的，金真没想到，连他都能分上一份。 吴尽欢说道：“既然是兄弟，当然就有你的一份。该客气的时候客气，不该客气的时候就不要瞎客气，不然，就不像是兄弟了。” 说着话，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说道：“做兄弟，同甘苦，共患难，同生死，共进退。” “欢哥说得好！”孙凯拿起酒杯，说道：“做兄弟，就该同甘苦，共患难，同生死，共进退，我们大家一起敬欢哥一杯！” 他一号召，众人纷纷响应。高航等人也跟着端起酒杯，异口同声道：“欢哥，兄弟们敬你！” 吴尽欢笑道：“这杯酒，必须得喝！” “干！” “干……” 众人撞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高航放下杯子，说道：“欢哥，过几天我打算回Y市。” “不在F市多住几天了？” “我在这边也没什么亲人，主要是，我不太放心公司那边，欢哥走的时候，把公司都留给程光宗打理，我……有些担心。” “这段时间我让光宗帮忙打理公司，格格不懂我的意思？” “欢哥的意思我懂，但拿公司试探程光宗，我觉得代价太大了，万一……” “万一公司毁了也没什么，我们能用两个月的时间成立一家公司，同样可以用两个月再成立一家公司。钱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人还在，无论到哪，都不缺赚钱的机会。” 吴尽欢总是能给身边人带来无穷无尽的力量，好像在他这里，天永远都塌不下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都可以轻松从容的去面对。 这就是自信，对自身实力的极度自信，而这种自信，又恰恰能感染到他身边的每一个人，让人们愿意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去干，去闯荡，去拼搏。 他的人格魅力也正是来源于此。 傍晚，吴尽欢回家的时候喻欢还没回来，他特意到喻欢的房中转了一圈。 以前喻欢的化妆品屈指可数，现在款式倒是多了不少，吴尽欢仔细瞧了瞧，发现几瓶兰蔻、雅诗兰黛等国外品牌，档次可是比以前用的那些化妆品高出不少。 他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喻欢的衣服也比以前多了好几件，尤其醒目的是，其中还有两套职业套装。在他的印象中，喻欢的工作根本用不上套装。 他敲了敲额头，随手打开电视，看今日新闻。 最近冯继中因为击毙两名毒贩的关系，可谓是大出风头，电视台连续两天对他做了专访，很显然，市政府和警方高层都有意把他竖立成模范，打造一个公安楷模，城市英雄。 说起来也是件好事，但吴尽欢总觉得风头出得太大，难免会惹来麻烦，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嘛！ 他看了会专访，拿出手机，给冯继中打去电话。 电话那头的冯继中似乎很忙，心不在焉地问道：“尽欢，找我什么事？” “冯哥，没事就不能打你电话了？” “臭小子，说什么话呢，有啥事赶快说，我现在正忙呢！” “前段时间，张副市长在五福饭店门口遇袭，这个案子有结果了吗？” “能有什么结果？现场的目击证人是不少，但看清楚杀手模样的一个都没有，还有你，和杀手面对面打起来了都没记住杀手的样子，你让我们怎么继续往下查。” “其实真想查的话也简单，张副市长死了对谁最有利，谁的嫌疑就最大！” “这叫什么话，查案又不光靠凭空想象、肆意推测，要讲证据的！”和张志安存在利益关系和冲突矛盾的，基本都是市里的大领导，冯继中只是一个刑警队队长，他又能查得了谁？ “张彤转学了。” “张彤？” “就是张副市长的千金。” “啊，是她啊，嗯，这事我知道，张市长把女儿转回老家的学校了，估计，张市长在F市也待不了多久了。” “哦？” “出了这样的事，就算张市长自己想继续待在F市，省里的领导们也不放心了，调走是早晚的事，不过张市长调走后，你小子的损失就大了。” 吴尽欢乐了，笑问道：“冯哥，我能有什么损失？” “人家都走了，谁还能记住你救过市长的事？如果张市长不走，有这层关系在，等你毕业，在市政府里混个临时职位不成问题，过两年根基稳了，上个成人进修一下，回来转正，弄个一官半职，都是水到渠成的事。” 吴尽欢暗叹口气，由衷说道：“冯哥，你替我想得还真够远的！” “我不替你想谁替你想？还指望你那个大爷？不过现在说再多也没用了，张市长在F市待不长。”冯继中的语气中透出几分失望。 “行了，冯哥，我的志向本来也不在官场，你不用为我的事操心了。” “你啊，现在就给我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以后毕业了，我先帮你弄个协警，做几年，再转成正职……”冯继中压根就没指望吴尽欢能考上警校，甚至都没指望他能考上正规大学。 不等他说完，吴尽欢打断道：“那个，冯哥，我还有事，先挂了！”说完，他赶紧把手机挂断。如果让冯继中打开话匣子，还指不定要念叨他多长时间呢。 吴尽欢看着手机，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笑意，被人家念叨很烦，但心里却又很暖。 过了一会，房门外传来开锁声，喻欢下班回家了。 吴尽欢从房中走出来，看到喻欢的那一刻，他不由得一怔。今天喻欢没有穿她那些土得掉渣的衣服，而是一身藏蓝色的套装，里面白色的衬衫，看起来干练又精神。 “欢欢，今天回来得这么早？” “不是我回来的早，是你回来的太晚了。”吴尽欢走到玄关，帮喻欢拿了一双拖鞋，状似随意地说道：“这身衣服还挺好看的。” 闻言，喻欢难掩笑意，说道：“是吗？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好看什么？” “最近天天都回来这么晚吗？” “对了，欢欢，妈还没跟你说呢，妈现在换了工作，在售楼处上班，工资比以前高了不少。” “是你的那个老同学给你介绍的吧？” 喻欢一愣，问道：“欢欢，你怎么知道？” “猜的。”吴尽欢若有所知地说道：“这人啊，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可得小心着点。” 喻欢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你妈有什么，能被人家惦记？” 吴尽欢重新审视喻欢。穿着得体了，人也注重保养了，看上去比以前亮眼了好几倍。现在的喻欢，用风韵犹存来形容也绰绰有余。 喻欢的底子本来就很好，以前之所以给人灰头土脸的感觉，完全是生活所迫，现在吴尽欢不用她管，她自己又换了份高薪的工作，生活压力一下子消失，整个人都变得鲜活起来。 如果吴尽欢没有重生，还是以前的杰森，见到这样的喻欢，估计都很有可能生出去追她的念头。 第39章 警告 喻欢性子软，尤其是在吴尽欢面前，她就从来没硬气过。 她向顾明义点点头，说道：“老顾，真是不好意思，欢欢他……” “没事、没事，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嘛！”顾明义向喻欢善解人意地笑道。 咔！ 二人还在寒暄，吴尽欢已把房门推开，边穿鞋子边说道：“顾先生，我送你。” “不用送了，欢欢……” “我送你。”吴尽欢向顾明义含笑道，他笑得温柔，语气却很强硬。 喻欢倒是希望他二人多接触，说道：“老顾，你也别推辞了，就让欢欢送送你吧！” “呃，行！”顾明义穿好鞋子，向喻欢摆摆手，然后跟着吴尽欢走了出去。 下楼的时候，吴尽欢沉默无语，等出了楼道，到了外面，他扬头向上望望。 果然，看到喻欢的小脑袋露在窗户外面，正在向下张望。他仰着头，笑了笑，口中却吐出一段冰冷彻骨的话。 “叫顾明义是吧，以后，离我妈远一点。” 顾明义惊讶地看着吴尽欢，满脸的难以置信。 一个才刚满十八岁的少年，竟然能笑呵呵地说出这么冷酷绝情的话。 “欢欢，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 “还有，别再叫我欢欢，这个小名，不是你能叫的，明白吗？”吴尽欢向正往下张望的喻欢笑眯眯地挥挥手，而后，他转头看向顾明义，脸上笑意暖人，但眼神却冰冷的能冻死一头大象。 顾明义的出身非比寻常，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但此时，却被吴尽欢的眼神惊了一跳。 “我的话，只会对你说这一次，不会再说第二次。F市的治安不好，有些人，冒冒失失的过来，莫名其妙的就人间蒸发了。顾先生不想变成那样吧？” 吴尽欢的表情依旧是乐呵呵的，站在远处的人，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他说出的是这么恐怖的话。 过了好一会顾明义才回过神来，又惊又骇地看眼吴尽欢，再什么话都没说，快速坐进一辆黑色轿车里，急匆匆开车离去。 看着汽车渐渐消失在夜幕中的背影，吴尽欢哼笑出声，耸肩嘟囔道：“就这么点胆子，也配登堂入室？” 重新回到家中，喻欢有些不满地责备道：“欢欢，刚才你对顾叔叔太没有礼貌了！” “我不喜欢他。” “顾叔叔怎么了？” “尖嘴猴腮，獐头鼠目，看起来就不像个好人。” 喻欢被他气笑了，说道：“好人坏人又不是写在脑门上，怎么能第一次见面就看得出来？以后多接触，你就知道顾叔叔的为人了。” 再说了，年轻那会儿，顾明义在学校里可是出了名的校草，现在上了年纪，更增添几分成熟和涵养，和吴尽欢口中的尖嘴猴腮、獐头鼠目完全沾不上边嘛！ “哪怕他是活菩萨，我也不喜欢他。”吴尽欢甩下一句，走进自己的房间。 临进门前，他停住，回头看着喻欢，问道：“妈！” “怎么了，欢欢？” “你是F市本地人吗？” 喻欢被他的话问愣了，不解道：“欢欢，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吴尽欢说道：“我好想从来没见过我的姥爷和姥姥。” 喻欢的神情变得不太自然，说道：“你姥姥很久以前就过世了。” “那我姥爷呢？” “你这孩子，总问这些做什么，快回屋学习吧！”喻欢恍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道：“对了，欢欢，晚上吃饭了吗？” “和冯哥一起吃过了。” “哦，去做功课吧！”说着话，喻欢回到自己房间。 吴家人对喻欢并不好，甚至可用刻薄来形容，但喻欢这边的娘家人却从来没有为她出过头。 吴尽欢以前以为喻欢可能是孤儿，根本没有娘家人，但今天见到顾明义，他不得不改变想法。 看顾明义的穿着和气质，不会是平凡人家出身，喻欢能和他成为老同学，也不可能是出自于孤儿院，那么问题来了，不是孤儿的喻欢，她的娘家人都在哪？ 通过刚才喻欢的只言片语可以判断出来，她的母亲应该早已不在人世，而父亲很可能还活着，但诡异的是，在吴尽欢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关于这个姥爷的记忆。 一个什么样的父亲能抛弃自己的女儿、外孙十多年，不闻不问？能让自己的女儿谈之色变？吴尽欢突然觉得，这个看似平凡无奇的小妈妈身上，似乎也藏着许许多多的秘密。 这些秘密，喻欢自己不愿意说，他也不愿逼问。估计，顾明义倒是很有可能都知道一些。 吴尽欢有些后悔地敲敲额头，自己不该那么轻易的放顾明义走，好在来日方长，以后要想见到这个人，应该也不难。 翌日。 金独自一人去往市局，找冯继中办理户口、身份证。吴尽欢则去了学校，参加其中考试。 自开学以来，没在学校待过几天的吴尽欢，今天突然出现在班级里，同学们无不大感惊奇，但和以前的情况一样，几乎无人敢主动找他说话。 当然，也有例外，孙黎明，以前和吴尽欢的关系最不好，最常欺负他的那个男生。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吴尽欢的书桌旁，说道：“喂，吴尽欢！” 吴尽欢的眼皮都没挑起一下，目光落在书本上，面无表情地问道：“想找茬？” 孙黎明笑了，苦笑，说道：“以后，咱俩和好吧！” 吴尽欢终于挑起目光，落在孙黎明的脸上。 孙黎明好奇地问道：“吴尽欢，这段时间你跑哪去了，我们都以为你退学了呢！” “出去玩一玩，逛一逛，开开眼界。” “哈？”孙黎明翻了翻白眼，笑道：“你要是不在，我还觉得挺可惜的。” “嗯？” “你不在，这‘全班第一’的宝座非我莫属，你来了，我心里也就有底了。”孙黎明笑得开心又得意。 “哦，原来你是让我帮你垫底的！”吴尽欢恍然大悟道。 “你的实力，我放心！”孙黎明拍拍吴尽欢的肩膀，哈哈大笑着回到自己的桌位。 这回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吴尽欢眨眨眼睛，目光又落回到书本上。 一天下来，时间过得飞快。从教学楼里出来，吴尽欢接到金打来的电话。 “欢哥，冯哥把户口和身份证都帮我办好了。” “没刁难你吧？” “没有。冯哥对我挺好的，中午还请我吃顿饭呢！”听得出来，顺利拿到户口和身份证，拥有了合法身份，金是即开心又兴奋，连语气都比平时轻快许多。 吴尽欢笑道：“打车到十一中附近的郭哥烧烤店，我和格格他们在那等你。” “好的，欢哥，我马上就到。” 金赶到烧烤店的时候，吴尽欢、高航、孙凯、来福等人都在，众人边撸串边喝着啤酒。 见金到了，高航等人笑道：“金，你可算来了，就等你呢！” 孙凯问道：“听欢哥说，都办好了？” 金拍了拍口袋，含着笑意说道：“办好了。” “拿出来看看。” 金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叠起的塑料袋，打开，从里面掏出崭新的户口本和身份证。 众人好奇地接过来，打开户口本一瞧，孙凯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李向前，我的天啊，这叫什么名字！” “冯哥说了，这个名字进步。”金一本正经地说道。 第38章 回家 “啊？” “太缺少同情心了，明知道把他遣返回国是死路一条，怎么还能这么做呢？” “这是规定！” “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嘛！是人就应该有同情心，哪怕出于人道主义，也不能把他遣返回去啊！” 说这话时，吴尽欢是面不红、气不喘，说得那么顺口，那么理所当然，好像他真的有那么高尚似的，而实际上，他从来就没信仰过什么人道主义。 “你在学校里都学什么了？就学了这些？”冯继中挑起眉毛。 吴尽欢对他噗嗤一笑，问道：“冯哥看过红岩吧？” 冯继中白了他一眼，一副‘你说的是废话’的表情。 “冯哥有没有觉得，我这位朋友很像红岩里的小萝卜头啊？” “啊？” “小萝卜头的父母被关在监狱了，他自小在监狱里长大，而我这位朋友，父母被关，他自小要跟随父母。在红岩里，小萝卜头最后死了，但那是黑暗的旧社会，现在新华夏都成立好几十年了，如果冯哥再让这种事情发生，甚至还要去做帮凶，你不成坏人了吗？” 冯继中一口饭卡在嗓子眼，剧烈地咳嗽起来，别说脸憋得涨红，连脖子都红了。吴尽欢急忙倒了杯茶，递到冯继中手里，后者接过来，一口喝掉。 又咳了几声，他才算把卡在嗓子眼里的饭粒咳出来，他边吞着唾沫边喘息着，说道：“你这臭小子，可真是越来越会说大道理了！” “所以啊，冯哥，你不能把他遣返，把他往死路上推啊！” “……”冯继中终究不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他还是被吴尽欢说动了。沉默好一会，他说道：“尽欢，你把他叫过来，我先看看他。” “保证不把他带到市局？” “我得先看看他。” “不行，你得先保证！”有时候，吴尽欢觉得年纪小也有年纪小的好处，可以任性，有资本胡搅蛮缠。 “行行行，我向你保证行不行。” 吴尽欢笑了，转头看向饭店的门外，招了招手。很快，饭店的玻璃门打开，一名短头发的青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冯继中回头一瞧，有些诧异，不确定地问道：“就是他？” 吴尽欢点点头，正色道：“就是他！” 冯继中仔细打量金。 看到冯继中打量自己，他先是对和善的他一笑，而后走到吴尽欢身旁，规规矩矩地坐了下来。 冯继中打量金许久，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金！金大宇。” “你会华夏话？”冯继中惊讶道。 “和别人学的。” “如果你被遣返，你会怎样？” 金摇头，喃喃说道：“不知道。像我这样的人，被送回国后，都消失了。” 他没有说回国之后会被杀，而是用了‘消失’这个词。 冯继中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拿起茶杯，喝口茶水，问道：“你喜欢华夏吗？” “我喜欢欢哥这位朋友。在Y市，是他救了我。”金正色道。 冯继中看眼吴尽欢，又问道：“留在华夏，会遵纪守法吗？” 金想都没想，回答道：“欢哥让我做的事，我一定会做，欢哥不让我做的事，我绝不会做。” 冯继中揉了揉额头，这个人，句句都离不开尽欢，简直像是赖上尽欢了。 “以后在华夏有什么打算？” “欢哥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冯继中乐了，气乐的，说道：“以后尽欢上大学，你呢？” “那我就去打工，赚钱供他上大学！”金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命是欢哥救的，无论为他做什么，我都心甘情愿。” 冯继中无话可说了，难怪尽欢这么帮他，如果有个人能对自己这么死心塌地，他也会全力帮他的！ 他重新倒了杯茶，慢悠悠地说道：“现在要落户口，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吴尽欢笑道：“冯哥，别人办不容易，但冯哥帮忙的话，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实在不行，把金挂在我家户口本里。” 冯继中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说得倒轻松，喻姨问起来，我怎么解释？”稍顿，他心烦地挥挥手，说道：“行了，这件事我来处理，明天，让他到市局找我取户口本和身份证。” 吴尽欢眼睛一亮，说道：“谢谢冯哥！” 金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把冯继中吓了一跳，惊讶地看着他。金向冯继中躬身深施一礼，正色道：“谢谢冯哥！” “啊，行了行了，不流行这个。”冯继中向金摆摆手，示意他坐下，说道：“我可以帮你留在华夏，也可以帮你落户口、办身份证，不过有一点你也要记住，一旦你在华夏违法乱纪，我决不会轻饶你！” 金几乎是本能反应地敬了个标准地军礼，说道：“明白！” 冯继中瞪着眼睛，看着他愣住了。吴尽欢笑呵呵地拍下金的胳膊，说道：“跟我这样就行了，跟外人这样，人家会很奇怪的！” 金反应也快，立刻转身，向吴尽欢敬礼，斩钉截铁地说道：“是！” 冯继中被逗乐了，摇摇头，心里嘀咕，都是孩子！他对吴尽欢说道：“你看好他，如果捅出娄子，你也别想躲！” “是！”吴尽欢也向冯继中敬了个军礼。 冯继中脸上的严肃消失，随手拍了吴尽欢一巴掌，扬头说道：“吃饭。” 饭后，送走冯继中，吴尽欢在自家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把金安顿下来，等他回家时，已是傍晚七点多。 进入家门，他看到玄关处有两双鞋子，一双是喻欢的鞋子，另一双则是陌生的男人皮鞋。 他皱了皱眉头，还等开口说话，喻欢和一名中年男子从里屋走了出来。 看到吴尽欢，喻欢又惊又喜，问道：“欢欢，你今天这么突然回来了？” 这两个多月，喻欢和吴尽欢都是在电话里通话，有几次她去学校给吴尽欢送日常用品，都是老师接见的她，说吴尽欢正在全力突击，准备高考，学业正紧，没时间见她，送去的东西也都是由老师代收的。 吴尽欢的目光在喻欢脸上停顿片刻，两个多月没见，喻欢变得精神不少，脸色没有以前那么蜡黄，还透出几分光彩和红晕。 他目光一转，又看向站在喻欢身后的那名中年男子。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国字脸，浓眉大眼，相貌英俊，虽说上了点年纪，但更增添了几分成熟和儒雅。看穿着，价值不菲，想来他也不是寻常的普通人。 吴尽欢面无表情地问道：“他是谁？” 不等喻欢回答，中年人先开口笑道：“是欢欢吧！我叫顾明义，是小喻的老同学，这次到F市出差，恰巧和小喻遇到了。” 说话时，他还特意转头看眼喻欢，后者有些不好意思地报以微笑，对吴尽欢道：“欢欢，快叫顾叔叔。” “嗯。”吴尽欢应了一声，问道：“顾先生是要走了吗？” 老同学？眉目传情，暧昧不清，怎么看都不像只是老同学那么简单。 见到顾明义第一眼，吴尽欢就不喜欢他。 至于为什么，恐怕连吴尽欢自己都说不清楚。 也许是因为他的自私，好不容易才拥有的母爱，他不愿意任何人出现来进行瓜分。 顾明义显然是没打算走，被吴尽欢这么一说，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支支吾吾的也不知该怎么往下接话。 吴尽欢对顾明义的排斥那么明显，喻欢又哪能看不出来，她暗叹口气，说道：“欢欢……” 她才起个话头，吴尽欢便打断道：“时间不早了，既然顾先生要走，我也就不留你了，毕竟F市的治安不算好。” 吴尽欢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顾明义的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继续留下来了。他尴尬地清清喉咙，对喻欢说道：“小喻，我先走了，改天……改天有时间我们再叙旧。” 第37章 求助 程光宗竟然背弃彭征，投靠了吴尽欢，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别说其他帮派的人没有想到，就连彭征这位老大，也万万没有想到。 可以说程光宗的倒戈，无疑让吴尽欢势力如虎添翼，而让彭征势力再次遭受沉重的打击。 此事也成为吴尽欢和彭征双方的一个转折点。 在此之前，彭征属强势的一方，而从此以后，吴尽欢则成为强势的一方。 要知道程光宗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在他手下，有一大批忠实的兄弟，这些人都跟随着程光宗一并倒戈到了吴尽欢这一边。 吴尽欢势力由原本的十来个人，一下子扩充到了三、四十号人之多，翻了好几倍，其实力是直追金守业、彭征、王珣这三位Y市易货圈里的老大。 不过程光宗投靠吴尽欢不久，Y市的易货圈便全面停摆。 在一起易贸交易中，双方发生冲突，有人被误杀。 这件事，在国内引起轩然大波，媒体争先报道，巨大的舆论压力之下，易货被叫停，什么时候能恢复谁都说不准。 用易货圈的话讲，这就属于天灾人祸，这种事，谁都不愿意让它发生，但真发生了，谁都没办法，估计没有两三个月，风声是不会过去的。 吴尽欢打算回F市一趟。 随他一同回去的有金，还有高航、孙凯、来福等人。至于程光宗，继续留在Y市，和王立民一同管理公司，维持公司的正常运作。 留下程光宗，也是吴尽欢对他的考验，一是考验他的能力，二是考验他的忠诚，如果程光宗真趁着吴尽欢等人不在期间，把公司毁了，对于吴尽欢而言，用一家小公司看透一个人的人心，也是很划算的事。 回到F市的当晚，吴尽欢给冯继中打去电话，约他出来吃饭。 好几个月没见吴尽欢了，冯继中也想了解他的近况，欣然接受。 小饭店不大，收拾得很干净，里面没什么客人，只有吴尽欢一名食客，坐在空空的餐桌旁，无聊地看着电视。 电视里播的是本地新闻。 就在不久前，警方破获了一个贩毒集团，打死两名毒贩，另有三名毒贩在逃。 记者采访了当时参与行动的刑警，吴尽欢惊讶地看到，受访的刑警当中竟然还有冯继中。 当时被打死的两名毒贩，都是冯继中开枪击毙的，不过在受访的过程中，冯继中并没有贪功，把功劳让给了刑警大队乃至全市的公安。 吴尽欢越看，眉头皱得越深，暗暗摇头。 新闻还没看完，冯继中就到了。 几个月没见，吴尽欢比以前更瘦了，现在在他身上，已找不到一丝一毫肥胖的影子，看上去就是个清瘦又精神的少年。 “尽欢！”冯继中叫了他一声，走了过来。 吴尽欢收回视线，对冯继中一笑，说道：“冯哥。” “今天怎么突然想起找我吃饭了，不会又在外面惹什么事了吧？”冯继中边坐下边随口问道。 “我能惹什么事，倒是冯哥你，还挺上镜的！” “啊？” 吴尽欢回头向电视努努嘴。冯继中举目一瞧，原来是新闻的重播，里面播报的恰好是破获贩毒集团的案子。 “冯哥在电视里面挺帅的！”吴尽欢笑道。 冯继中乐了，说道：“帅什么帅，都一把年纪了。”话是这么说，不过他还是抬手摸了摸脸。 吴尽欢又笑了笑，抬手叫来服务员，一口气点了四菜一汤。 冯继中向他摆摆手，说道：“尽欢，咱们吃不了这么多，别浪费了。” “我还有个朋友，等会过来。” “什么朋友？” “来了冯哥就知道了。” 等服务员走开后，吴尽欢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拿起茶壶，先是帮冯继中倒了一杯茶，而后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茶杯，说道：“冯哥，我以茶代酒，祝冯哥又立大功！” 冯继中心情大好，笑道：“你小子，现在还会来这套了。”他拿起茶杯，和吴尽欢撞了下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吴尽欢浅浅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说道：“但做的不够明智。”更确切的说，是很蠢。 “啊？”冯继中没明白他这话的意思，问道：“什么不够明智？” “接受采访。”吴尽欢明白，冯继中接受采访，是为了加深大众对他的印象，为以后的仕途铺路。 冯正雄的岁数不小了，在他退了之后，冯继中能不能坐上高位，甚至能不能接他的班，也就看冯继中自己的表现了。 这次冯继中在缉毒行动中击毙两名毒贩，的确是大功一件，借用媒体的力量大肆宣传，是提拔他的前兆，只不过在吴尽欢看来，这是蠢得要命的行为。 冯继中看着吴尽欢，问道：“尽欢，你觉得，我太招摇了？不该接受采访？”稍顿，他点点头，说道：“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缉毒本就是刑警份内的事，真没什么好值得宣传的，不过上级领导的意思，我也不好违背……” “可以宣传，但在警界内部宣传就好，又何必非要上新闻呢？”吴尽欢说道：“新闻上也说了，毒贩并没有全部被剿灭，还有三人在逃，新闻上这么大肆报道冯哥，不等于把冯哥的信息都透漏给了毒贩？万一毒贩找冯哥报复怎么办？不过报道都已经出来了，也没什么办法了，这段时间，冯哥自己得小心一点，身边多带几个刑警兄弟。” 冯继中终于听明白了，吴尽欢不是怪自己招摇，而是怪自己不该暴露身份。 他哈哈大笑起来，拍拍吴尽欢的胳膊，说道：“尽欢真是长大了，想事情也越来越缜密，不过不用替冯哥担心，别说毒贩不敢来找冯哥，如果他们真来了，那反而好了，也省得再费尽心机的去抓捕他们。” 吴尽欢摇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道：“能做毒贩的，都是亡命之徒，不好惹。”比如洪门！ 冯继中并不担心，这时候，服务员把他们点的饭菜一一送上来。冯继中话锋一转，说道：“我听喻姨说，你这段时间都在住校，怎么样，在学校里住得还习不习惯？” “挺好的。”吴尽欢随口说道。 冯继中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数都没数，直接从里面抽出一打钞票，递给吴尽欢，说道：“以前在家，有喻姨照顾你，现在一个人在外面住，也别亏了自己，喜欢什么、想吃什么就去买，钱不够了，问冯哥要！” 看着他递过来的钞票，吴尽欢心头一暖。要说冯继中对自己是真心好，这份情，他早已铭记在心。 他把钞票推了回去，说道：“冯哥，我的钱够用了，再说学校里也什么花钱的地方，用不着。” “什么用不着，给你就拿着！”冯继中不由分说，把钱硬塞进吴尽欢的手里。 吴尽欢满脸的无奈，也不好说自己现在已经赚钱，并不需要他再给自己零花钱。思前想后，他还是把钱收了下来，说道：“冯哥，以后我会把钱还你的！” “自家人，还说什么还不还的？”冯继中不满地白了他一眼。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冯哥，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我就知道你小子有事，说吧，什么事？” “前段时间，我去Y市旅游了。” “哦。” “在Y市，认识了一位朋友。” “嗯。” “他在华夏没有身份，冯哥，你能不能给他落个户口？” “哦！嗯？”正大口吃菜的冯继中听出不对劲了，瞪大眼睛，连连摆手，说道：“等等、等等，没有华夏身份，什么意思？你认识的这个人不是华夏人？Y市？他……他不会是偷渡过来的吧？” 果然是做警察的，反应就是机敏。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是。” “他人现在在哪？” “跟我回F市了。” “你叫他过来。” “干嘛？” “我带他回市局啊！”冯继中理所当然地说道，他用手指头在吴尽欢的脑门上戳了一下，气道：“你小子就不能让人省点心吗，就不能不惹事吗？我也真是服了你了，赶快的，把他叫过来！” “冯哥把他带到市局，是要枪毙他啊！” “扯淡！什么枪毙？他是偷渡的，理应遣返。” 第36章 投奔 吴尽欢眨眨眼睛，笑道：“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不过，我又怎么知道你说的这些是真是假呢？” 程光宗随即把PINS夜总会里，金守业是如何鼓动彭征的事，原原本本的向吴尽欢讲述一遍。最后，他说道：“当时在场的人不少，欢哥若去查证的话，相信也不难查出我说的这些究竟是真是假。” 吴尽欢眯缝着眼睛，陷入沉思。 彭征突然找自己的麻烦，他本就有些疑惑，现在他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当然，如果把金守业说成是幕后黑手的话，那也夸大其词了，金守业充其量就是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还是那句话，Y市的易货圈就这么大，新人要出头，就必然与老人发生冲突，双方的开战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欢哥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不可能在这件事上说谎。” “程先生也应该是个聪明人，也应该明白，就算无人挑拨，我与彭征的关系也好不了，双方之间出现争斗也是必然。” 吴尽欢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说道：“现在，程先生让我放弃彭征这个劲敌，而去找还没有和我撕破脸的金守业，这，恐怕不太妥吧？” “我可以帮你！” “这并足以让我同时和彭征、金守业两个人为敌。” 程光宗陷入沉默，过了许久，他抬起头来，正视吴尽欢的眼睛，问道：“欢哥，如果我转投到你这边呢？”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向程光宗。 吴尽欢倒是没有太惊讶的反应，只是乐呵呵地看着程光宗，没有立刻接话。 程光宗正色道：“没有了李炎，又没有了我，彭征手下根本没有能上得了台面的人，对于欢哥而言，彭征已不足为虑，如此，欢哥亦可集中精力，只对付金守业一人！” “为什么？” “啊？” “为什么不全力辅佐你的老大彭征，而是舍近求远的来投靠我？”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的疑问。 彭征和金守业的关系并不好，两人在Y市明争暗斗这么多年，早已结下解不开的梁子，留在彭征那里，不是比转投在己方这边来更容易报仇吗？除非他是别有目的，暗藏祸心。 在场众人是怎么想的，程光宗心里一清二楚。他眯缝起眼睛，说道：“心胸狭隘，无容人之量，目光短浅，难成大事。我当初以为彭征实力与金守业相差不多，投靠他，辅佐他，可以顺理成章的除掉金守业，可是这么多年过去，我早就看透了，彭征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如果不是和王珣交好，他都不知道被金守业干掉多少个来回了。现在，他和王珣又闹翻，距离垮台，也只剩下一步之遥。” 吴尽欢笑问道：“在你眼中，彭征心胸狭隘、目光短浅，那么不知道程先生又是怎么看我的呢？” 程光宗定定地看着吴尽欢，实话实说道：“看不透。” 他确实看不透吴尽欢，感觉他这个人的存在就是个矛盾。 明明年纪不大，但行事作风却完全像个老江湖、老油条，如果是个正常人，哪怕从娘胎里修炼，也不可能修炼到他这等地步。 所以，吴尽欢在他眼中就是个矛盾体，他完全看不透，也正因为他看不透，所以才觉得有希望，助他成功除掉金守业的希望。 吴尽欢慢悠悠地说道：“你是以投靠我为条件，要我帮你除掉金守业。” 程光宗不是个傻子，恰恰相反，他很聪明，知道自己手里握着多少筹码，多少本钱。 他说道：“投靠欢哥，我没有任何条件，但该提前说明的事，我也得跟欢哥说个清楚明白，我与金守业，不共戴天，至于欢哥肯不肯帮我，那也得看我们以后相处的交情了。” 聪明！这话说得聪明！让人听着顺耳又顺心。吴尽欢说道：“因为对彭征很失望，所以，程先生在彭征的手下，便成了一个无所事事，天天只知吃喝玩乐的花花公子。” 程光宗耸耸肩，说道：“明明知道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我又为何再费心劳神的去帮他？” “哈哈！”吴尽欢仰面而笑，说道：“不过，我开的是贸易公司，而非回收公司，不是什么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程先生想投靠我，也得拿出点真本事。” 说着话，他侧头道：“金！” 随着他的话音，站在墙角处的金箭步冲了出来，到了程光宗的近前，二话不说，抡腿就是一脚。 想不到吴尽欢的人说动手就动手，而且速度这么快，出招这么凶狠。 程光宗来不及多想，从椅子上直接翻了下去。 咔嚓！ 金的扫堂腿没有扫到程光宗，把他刚才坐着的椅子横扫出去多远，撞在墙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一脚不中，金片刻都未迟疑，顺势又是一记侧踢，直取程光宗的胸口。后者抬起双臂格挡。 嘭！沙…… 程光宗双脚贴着地面，向后倒滑出一米多远，背后顶到墙壁上才算停下来。 他都没来得及缓口气，金的第三脚又到了。是他飞纵过来的一记飞脚，取程光宗的面门。程光宗急忙侧身闪躲。 嘭！金的脚尖点在墙壁上，人在空中有个明显的滞停，他脚尖在墙壁上用力一点，身形在空中旋转一百八十度，又是一脚更扫出去。 程光宗提起双臂，使出全力，硬挡住金飞腿的同时，双手回扣，把金的脚踝抓住，卯足力气向外一抡，大喝道：“出去！” 他的爆发力也着实惊人，金的身材不矮，体重也不轻，竟被他凌空甩飞出去两三米远。就在金马上要撞到墙壁时，他腰眼用力一拧，人在空中折了个翻，变成双脚先接触墙壁。 他双脚踩在墙壁上，身形与地面几乎平行，停顿了那么一两秒钟，他双腿一登，人已飘然落地。 说时迟那时快，他二人的交手，只是火石电光的事。 看起来他二人似乎打了个半斤八两，未分上下，但要知道，金由始至终都只出脚，未出手，当然，这也和他肩头的枪伤未完全痊愈有关。 能抵挡得住金的腿法，也足以证明程光宗的身手的确不简单，至少是远在李炎之上。 金晃身还想再上前，吴尽欢向他摆摆手，笑道：“好了，金，可以了。” 听闻他的话，金前倾的身形缩了回去，再没有多看程光宗一眼，默不作声地退回到墙角。 要说吃惊，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程光宗吃惊。 原本他只以为吴尽欢的身手厉害，即便在李炎和数十号人的围堵下都能杀出重围，没想到，在吴尽欢的手下竟然还藏着这样的高手，只出脚，就逼得自己不得不用出全力。 在来之前，他还琢磨，以自己的本事，只要投靠到吴尽欢这边，肯定会受到重用，可是现在，他心里突然没底了，吴尽欢并非无人可用，他的手底下也是卧虎藏龙，什么样的怪胎都有。 他慢慢把抬起的胳膊放下来，还毫不掩饰地揉了揉又酸又麻又痛的手臂，过了好一会，他才把投向金的目光收回来，看向吴尽欢，问道：“欢哥，这位兄弟是？” “他叫金。” “金？”这叫什么名字？以前自己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以这个人的身手，要在Y市闯出名堂太容易了。他不确定地问道：“这位金兄弟也是欢哥的手下？” “是我的兄弟。”吴尽欢笑道。 程光宗好半晌没接上话。现在，他不得不重新审视吴尽欢的实力了。过了许久，他深吸口气，问道：“不知欢哥对我的实力是否还满意？” 吴尽欢突然挺身站起，向前伸出手，含笑说道：“欢迎加入我们无尽公司！” 闻言，在场众人又是一惊。高航忍不住低声说道：“欢哥，事关重大，要不要再考虑考虑？” 程光宗说的话，都是他的一面之词，谁知道他是不是受彭征的指派，故意来己方这边做内应的。若是收下一个图谋不轨的人，把一个暗藏祸心的人放在身边，那太危险了。 吴尽欢的爽快，也同样出乎程光宗的预料。 见他傻看着自己没有动，吴尽欢笑问道：“程先生又不想加入了？” 程光宗身子一震，回过神来，他快步上前，握住吴尽欢的手，问道：“欢哥信任我？” “我信任我的直觉。不管你是真心实意的来投，还是虚情假意的别有用心，以后，我都会让你心悦诚服。”吴尽欢笑眯眯地说道。 “……”程光宗无语。 吴尽欢的这话太狂了，言下之意，只有他选不选择别人的份，而没有别人选不选择他的份，但就是这么狂妄的话，由他的嘴里说出来，却一点也没有违和感，那么的自然，那么的顺理成章。 吴尽欢的确很相信自己的直觉，但他更相信自己的观察。 当程光宗说到彭征心胸狭隘、目光短浅之时，那种自然流露的鄙夷之色不是靠装能装出来的，而是内心深处最直接的反应。 另外，程光宗在彭征手下这些年的不务正业，也是对他的说词最强有力的证明。他总不能提前好几年就算到彭征会有吴尽欢这个敌人，从那时起就故意装成花花公子，迷惑人心了。 第35章 上门 李炎是彭征的左膀右臂之一，是为彭征冲锋陷阵的急先锋，金守业早就视李炎为眼中钉肉中刺，也早就想除掉这个人，可惜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现在好了，李炎被吴尽欢那帮人给废了，等于是除掉了他的一个心腹之患，金守业又哪能不开心？ 与此同时，他又暗自庆幸，当初多亏自己没直接与吴尽欢发生冲突，这帮小子还真不是省油的灯，通过他们废掉李炎的手段，也可看出他们行事的毒辣。 把李炎的双臂、双腿打断了还不算完，竟然还砸碎了他的脊椎骨，这种手段，比直接杀人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除掉李炎，也仅仅是高航反击的第一步，他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彭征手下的另一个左膀右臂，程光宗。 程光宗比李炎要小好几岁，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人。个子高，体型匀称，人也生得英俊漂亮，很得女人的喜欢。 观察程光宗平日里的所作所为，他就是个花花公子，很多人都想不明白，程光宗为什么会那么受彭征的重用。 只有老一辈的道上人才知道，当年的程光宗有多可怕。 他十来岁就出来混了，最开始只做些小偷小摸的勾当，后来和Y市的一个扒窃团伙发生冲突，他只一个人，却把一个扒窃团伙给挑了。这时的程光宗就已经闯出不小的名号。 后来他到码头上混，专门收易货商人的保护费。有的商人愿意破财免灾，乖乖出钱给他，但有的商人也挺横，花钱雇了数十号打手，扬言要废掉程光宗。 可最后程光宗没有被废掉，反倒是那名放话的商人被扒光衣服，扔在一艘小渔船上，直至两天后才被捕鱼的渔民发现，至此以后，再没有哪个商人敢不给他保护费了。 程光宗在沿江一带横行霸道了好一阵子，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投靠到了彭征麾下，打这之后，程光宗的行事作风收敛了很多，打架基本找不到他，吃喝玩乐倒是样样有他。 彭征对程光宗自然也有不满，但大多时候都是睁只眼闭只眼，不太管他。 只不过还没等高航算计到程光宗的头上，程光宗倒是主动找上门来。 ＊＊＊ 王立民在锦山大街附近租了一家店面，作为公司的地址。后面的公司注册，也都是王立民一手操办的。公司法人这个名头，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到王立民的头上。 公司的法人虽然是王立民，但公司的股东只有一个，那就是吴尽欢。 王立民混的不怎么样，但好在他交友广泛，三教九流，只要能上得了台面的，基本没有他不认识的，由他去注册公司，事情办得也很顺利。 没过几天，无尽商贸零售公司正式成立。 开业的这一天，前来道贺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像周老板那样做易货生意的客户。 公司门口的花篮放了好几十个，可谓是风光又热闹。 下午时，吴尽欢也赶了过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吴尽欢身上的伤也痊愈得七七八八，只不过还没有拆线。 到了公司，在王立民、高航、孙凯等人的陪同下，他里里外外的参观一番，感觉还不错，上下两层，二楼是办公的地方，一楼是囤积货物的仓库，公司办得有模有样，没让他失望。 办公室里，吴尽欢在金的搀扶下，慢慢坐到椅子上。他环视众人，笑道：“虽说眼下公司还只是一个幌子，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多进些商品，顺带着往外卖，卖多少无所谓，赚点零花钱也好。” 王立民清了清喉咙，正色问道：“尽欢，我们该卖什么商品为好？” 见他的神情那么认真，吴尽欢摆手而笑，语气轻快地说道：“这无关紧要，随便卖什么都好，只要别让人家一眼看出来我们是空壳公司就行。” 他们正说着话，一名青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欢……欢哥，楼下……楼下……” “楼下怎么了？”孙凯不满地问道。 “楼下有人找欢哥！” 孙凯闻言更加不满，有人找就有人找呗，用得着慌成这样吗？他问道：“谁找欢哥？” “是……是程光宗！” “谁？” 孙凯瞪大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是程光宗！” 他怎么来了？孙凯眨眨眼睛，不解地看向吴尽欢。 高航站起身形问道：“他们来了多少人？” 青年小声说道：“就……就程光宗一人！他说他想见欢哥。” 孙凯愣了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我们抓他还抓不到，他倒好，主动送上门来了！欢哥，我们正好把他拿下，送他去和李炎作伴！” 高航皱着眉头白了他一眼，程光宗又不是傻子，己方和彭征现在是什么关系，他会不知道？他这次主动过来，要么是有所倚仗，要么是另有所图。 他沉吟片刻，说道：“欢哥……”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来者是客，请他上来吧！” 高航忧心忡忡地说道：“欢哥，只怕程光宗没按好心！” 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说道：“是不是没按好心，总要见了面之后再做判断。我们有这么多兄弟在，难道还怕他一个人不成？” 高航未再多言，向在场众人使个眼色，示意大家把家伙都准备好，随时迎战。 时间不长，从外面走进来一名青年。 青年看起来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一米八零开外，猿背蜂腰，向脸上看，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相貌英俊，气度不凡。 在众人打量他的同时，他也在打量众人。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办公桌后面的吴尽欢身上。 “你是吴尽欢？” 听闻他直呼其名，在场众人齐是一瞪眼，正要发作，吴尽欢向兄弟们挥挥手，看着青年笑问道：“你是程光宗？” 青年没有直接回答，语气轻快地说道：“你看起来还像个学生。”不像是在道上混的。 “你看起来也像个小白脸。”更不像在道上混的。 青年眨眨眼睛，不怒反笑，过了一会，他收敛笑声，走到坐在椅子上的刘智敬身旁，柔声说道：“兄弟，让个座呗。” 刘智敬闻言，眉毛都竖立起来，你当这是你家？还让自己给他让座？不等刘智敬说话，青年无奈地看向吴尽欢，摊摊手，说道：“这应该不是欢哥的待客之道吧？” 双方虽处在敌对立场，但程光宗由始至终都没表现出敌意，如果己方太怠慢他，反而显得太小气了。高航走到刘智敬近前，拍下他肩膀，示意他给程光宗让个座。 刘智敬狠狠瞪了程光宗一眼，不过还是按照高航的意思，站起身形，走到一旁。 程光宗倒是一点没客气，老神在在地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笑看着周围的众人，说道：“哥几个下手可够狠的啊！” 不知道他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高航故意装糊涂，问道：“程先生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炎这辈子算是废了。”说着话，他抬起手来，指了指高航的胸口，说道：“从这往下，都不能动了，下半辈子只能坐轮椅。” 高航眼眸闪了闪，噗嗤一声笑了，说道：“这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 他诚心装傻，程光宗也不与他多言，他看向吴尽欢，说道：“欢哥，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下一个倒霉的人，应该就是我了吧？” 吴尽欢笑呵呵地问道：“你是来报仇的，还是来自救的？” 程光宗也笑了，摇头说道：“以我和李炎的交情，还没有好到要我为他报仇的程度，至于自救嘛，呵呵，我不是李炎，也不会像李炎那么好拿捏，这一点，还希望欢哥能明白。” 他的话，不卑不亢，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和实力。言下之意，吴尽欢他们想用对付李炎那一套来对付他，根本没用。 口气不小，不过，单凭他敢只身一人敢深入虎穴的勇气，也可看出他的确胆识过人。 吴尽欢说道：“程先生总不会是来做说客的吧？” 程光宗收敛笑容，说道：“不完全是，但也差不多。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此话一出，在场的众人同是一愣，共同的敌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吴尽欢也生出兴趣，问道：“程先生所说的共同的敌人，该不会是指彭征吧？” 程光宗不以为然道：“彭征还不够格，我说的人是，金守业！” 吴尽欢嘴角勾了勾，看着程光宗，淡笑未语。 程光宗说道：“欢哥知道我当年为何投靠彭征吗？” 吴尽欢摇摇头。 程光宗说道：“在Y市，敢和金守业对着干的人不多，彭征便是那不多人中的一个。”稍顿，他眼帘低垂，语气幽深地说道：“当年，我最好的兄弟，就是折在金守业的手里。” 吴尽欢敲敲额头，慢悠悠地说道：“听起来，金守业似乎只是程先生的敌人，而非我的敌人。” 程光宗笑了，冷笑，说道：“欢哥以为彭征为何会突然对你下毒手？他这次完全是受了金守业的挑拨，说白了，彭征只是一把刀，而用刀的那个人则是金守业，欢哥如果只找刀的麻烦，而不找用刀的人，岂不本末倒置了？” 第34章 废掉 李炎终于意识到自己中了埋伏，人家是有备而来。 他嗤笑出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把折叠刀，手腕一晃，把刀锋亮出来，他冷哼道：“想找老子的麻烦，也他妈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吴尽欢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吧？你们也想像你们的老大一样？” 说心里话，李炎对吴尽欢是比较忌惮的，至于孙凯和来福等人，他根本没放在眼里。 孙凯等人没有多余的废话，纷纷从背后抽出一根钢管。 来福爆吼一声，率先发难，向李炎直冲过去，钢管挂着劲风，猛砸他的脑袋。 见来福来势汹汹，李炎也不敢大意，急忙向旁闪躲，让开钢管的锋芒，他回手一刀，直插来福的胸口。 李炎毕竟是练家子，身法快，出手也快。 来福急忙侧身躲避，不过还是稍慢了一点，胸前的衣襟被匕首划开一条长长的口子。李炎得理不饶人，持刀上前，又是向前直刺，这回取刺来福的喉咙。 没等来福做出应对，李炎背后的孙凯冲了上来，一钢管砸在他的后背上。 李炎闷哼一声，向前踉跄两步，趁此机会，来福横抡钢管，狠狠扫了出去。李炎不退反进，硬着钢管扑了上来，在挨了一下的同时，把来福也一并撞翻在地。 他压在来福身上，持刀捅向来福的小腹。 来福闪躲不开，恰在这时，一旁的刘智敬又抡起钢管，猛砸了过来。 啪！他的钢管不偏不倚，正砸在李炎持刀的手腕上，随着一声轻响，李炎的匕首也被打飞出去多远。 李炎怒吼一声，从来福身上爬起，顺势把来福的钢管夺了过来，向刘智敬抡了过去。 后者横起钢管招架，当啷一声脆响，小胡同里乍现出一团火星子。刘智敬被震得连连后退，感觉虎口疼得像裂开一样。 他还没站稳身形，李炎又再次扑了上来，借着前冲的惯性，钢管的一头狠狠捅在刘智敬的小腹处。 刘智敬闷哼一声，倒退两步，身子靠着墙壁，滑坐到地上。他双手捂着肚子，半晌站不起来。 与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官司的李炎相比，孙凯等人以前的那些斗殴火拼，简直就是小打小闹，即便在F市已独霸一方的李红星，和李炎相比也不在一个层级上。 连续打倒来福、刘智敬两个人，李炎脸上的鄙夷之色更浓。 他单手拿着钢管，指了指孙凯四人，笑骂道：“小兔崽子，胎毛还他妈没退干净呢，就敢来暗算老子？我倒要看看，今天是我走不了，还是你们走不了！”说着话，他迈步向孙凯走了过去。 孙凯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李炎，咬着牙关，握紧手中的武器，让自己不被他吓退。 在欢哥面前，李炎完全是不堪一击，本以为这个人并不难对付，可真当自己面对面和他较量的时候，便发现这个人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彭征手下的头一号干将，又哪是寻常的地痞流氓小混混能比的？ 就在李炎快要逼近到孙凯近前的时候，原本趴在地上的来福嗷的怒吼一声，从李炎的背后扑了上来，把李炎的腰身死死搂抱住。 李炎冷笑出声，回手就是一钢管，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钢管结结实实地抽在来福的背上。 来福再次发出吼叫，凭着一股蛮劲，双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把李炎的腰身搂抱的更死。 一击过后，没有让来福松手，李炎也怒了，抡起钢管，连续向后抽打。嘭、嘭、嘭！钢管抽打在来福的背上，闷哼声不绝于耳。 刘智敬和另名青年眼珠子都红了，双双扑了上来，一人搂抱住李炎的一只胳膊，同时大吼道：“二哥！快！” 孙凯提着钢管冲到李炎的面前，还没等他把钢管砸下去呢，李炎已一脚先蹬在孙凯的胸口上。 嘭！ 这势大力沉的一脚，把孙凯踢得倒退两步，仰面翻到，又向后翻了个跟头，身子才算停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如同堵了一块大石头，闷得快要炸开，与此同时，一股热浪从胸腔返了上来，直冲嗓子眼。 他牙关咬的咯咯作响，硬着把这口血水吞回到肚子里。 李炎看了看抱住自己双臂的刘智敬和另外青年，深吸口气，猛然一甩左臂，抱住他左臂的那名小青年啊的怪叫一声，踉踉跄跄地退开好远。 左臂恢复自由的李炎抡起拳头，对准右手边的刘智敬，连打数拳。 这几拳是拳拳入肉，拳拳见血，只眨眼工夫，刘智敬的脸上便已血肉模糊。他贴着李炎的身子，缓缓滑坐到地上。 李炎勾了勾嘴角，晃动几下酸麻的右臂，紧接着，高举起钢管，对准刘智敬的脑袋就准备砸下去。 这时候，他的脑后突然恶风不善，他下意识地要向旁闪躲，可是他的身子已经倾斜了，却未能躲出去。 他忘了，在他身后的来福还紧紧扣住他的腰身。也就在这火石电光的瞬间，由他背后拍过来的一块板砖，狠狠砸在他的后脑上。 啪！这一砖头的力量之大，连板砖都被震成两截。 李炎闷哼一声，一头向前扑倒，他趴在地上，屁股拱起好高，似乎想爬起来，但脑袋却像有千斤之重，紧贴着地面，抬不起丝毫。 猩红的鲜血由他的脑后流淌出来，将他的脸颊染出一条条的红线。 啪！高航把手中剩下的半截砖头丢掉，走到李炎近前，低头瞅着他，冷声说道：“李炎，你砍了欢哥四刀，今天我们断你两条胳膊两条腿，不算过分吧？” 李炎拱在地上，侧头看着站在自己旁边的高航，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操你妈……” 他的骂声还没完，高航一脚踹在他的嘴上。李炎侧身翻滚，口鼻窜血。 高航冷冷瞥了他一眼，转头看向孙凯和来福等人。 孙凯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胸口，沉声说道：“把他给我摁住！” 来福、刘智敬等人把李炎死死摁在地上，同时从他身上扯下布条，胡乱地团了团，塞进他的嘴巴里。 孙凯提着钢管走到李炎近前，对准他的胳膊，连犹豫都没犹豫，全力砸了下去。 嘭！咔！ 闷响声中夹杂着骨头断裂的声音。 李炎呜呜的惨叫，但被堵住的嘴巴根本发不出来叫声。孙凯拎着钢管，先是打折了李炎的两条胳膊，紧接着，又抡起钢管，恶狠狠地砸在他的小腿上。 连续两记重击过后，李炎已发不出来任何的叫声，人已彻底晕死过去。 看着昏迷不醒地的李炎，孙凯等人无不长松口气。如果刚才不是格格及时出现，只凭他们四人，还真未必能制得住李炎。 来福边费力地揉着疼痛的后背，边心有余悸地说道：“李炎这家伙，简直像活驴似的！” 孙凯叹了口气，说道：“现在，总算知道我们和欢哥的差距有多大了！” 在吴尽欢面前，李炎就像个孩子，而在李炎面前，他们则像个孩子，他们和吴尽欢之间的差距，都不知道差了多少个等级。 看着成功废掉李炎，但脸上又都没有笑模样的众人，高航乐了，说道：“我们要向欢哥学的东西还多着呢，来日方长，慢慢来吧！” 他们五个人边说话边走出小胡同。等他们五人离开了好一会，小胡同一侧的屋顶上有团黑影慢慢站立起来，身形一晃，矫健地跳进小胡同里。 他走到昏迷不醒的李炎近前，先用脚踢了踢他，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接着，他蹲下身形，伸手在李炎的背后比量了两下，然后握起拳头，一拳打了下去。 咔！ 脊椎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 打断了臂骨、腿骨不算什么，送到医院接上，人还能像以前一样活蹦乱跳的，而打碎了脊椎骨，这才是要命的，哪怕送到最好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人也废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下得了床。 黑影一拳废掉李炎后，又向四周瞅了瞅，把高航、孙凯等人遗留下的砖头、钢管全部收拢到一起，夹在腋下，甚至连地面上残留的鞋印都谨慎的一一蹭掉，然后他才快步离开。 从小胡同里出来，黑影的面容也终于显露出来，那是一张年轻又阳刚的脸孔。 金！ 彭征手下的头号打手李炎被人废了，这在Y市的易货圈乃至Y市的黑道可不算小事。前几天，李炎刚把吴尽欢砍进医院，现在他就被人废掉，此事是谁干的，不言而喻。 吴尽欢住院后，许多客户真有心转投到彭征那一边，但随着李炎出事，那些要转投别处的客户都不走了。 连彭征手下的头号干将都能废掉，吴尽欢这伙人又岂是没有实力的？ 现在，彭征和吴尽欢这两伙人的争斗已逐渐浮出水面，刚开始吴尽欢是吃了亏，但很快他又把吃的亏找了回来，直接废掉了李炎，他们两伙势力之间的争斗最后谁输谁赢，还真不好说呢！ 对于这个结果，最开心的莫过于金守业。 第33章 报复 吴尽欢一笑，说道：“虎固然厉害，但只要断其爪，拔起牙，它也就不再是虎。羊固然柔弱，但只要利其角，锐其志，也会变成小尾寒羊（斗羊的一种，凶狠好斗）。谁说羊一定胜不过虎？” 高航心头一颤，接话道：“欢哥的意思是，要对付彭征，要先断其爪牙？” 吴尽欢说道：“据我所知，彭征手下有两个干将，一个是伏击我的李炎，另一个是程光宗。” 高航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道：“欢哥说得没错，以我们现在的实力，要直接对付彭征很难，但要对付李炎和程光宗这两个人，倒不是没有机会。” 吴尽欢看向高航，问道：“格格，你能做到吗？” 高航一怔，欢哥的意思是让自己去处理此事？高航心里没底，但吴尽欢看向他的眼神，却让他根本说不出来‘不’字。 他重重地点下头，说道：“欢哥，这件事就交给我去处理吧，我能做到。” “知道怎么去做吗？” “先调查清楚李炎和程光宗的日常起居，然后再找机会下手！”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去做事吧，越快越好，我想我被彭征砍进医院的事，早已经传开了，如果我们不能在短时间内做出有效的反击，我们的客户，一个都留不住，会走得一干二净。” 高航点头应道：“欢哥，我明白。”说完话，他向周围众人看了一眼，向外甩下头，又道：“欢哥，你在医院里好好休息，我们先去做事了。” “嗯。” 见吴尽欢点了头，高航没有再多做耽搁，带着众人离开医院。 高航等人走了，但金留在病房里没有动。他身形一晃，从墙角走出来，到了病床旁，看着躺在上面的吴尽欢，说道：“我没想到，你会为你的手下做到这种地步。” 吴尽欢乐道：“他们不仅是我的手下，也是我的兄弟。” 什么叫做兄弟，金没有概念，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为了完成任务，要不择手段，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身边的战友、亲人，乃至自己。 吴尽欢和高航、孙凯、来福等人之间的兄弟感情，让他感觉陌生，但同时又感觉很暖心。 他话锋一转，说道：“让格格他们去对付李炎和程光宗，恐怕没那么容易，弄不好还会吃亏。”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不能一直照顾他们，一直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妥妥当当，面面俱到。他们终究需要成长，去独当一面。人要想成长，难免得受些挫折，受到的挫折越大，成长得也就越快。” 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说道：“不过，挫折也可能让他们一蹶不振，甚至可能要了他们的命。” 吴尽欢抬起手来，指了指金，笑道：“所以，需要你在暗中助他们一臂之力。” 金也笑了，再什么话都没说，转身走了病房。 等金也离开后，病房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吴尽欢一个人。 他疲惫的闭上眼睛，身体还是很不舒服，但在他能忍受的范围之内。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房门打开，冷漠的话音传来：“谁让你坐起来的？” 吴尽欢睁开眼睛，看向来人。 进来的是位身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吴尽欢认识她，正是前晚抢救自己的那位实习医生。 在急救室里，他还特意叮嘱过她，他不需要全身麻醉，只局部麻醉就好。 因为长年行走在生死边缘，吴尽欢特别讨厌彻底失去神智的感觉，哪怕再疼再难以忍受，他也要保留一丝丝的神智，让自己具备抵抗外力的微弱力量。 可是这位实习医生根本没听他的，一管麻药打下去，吴尽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医生，前天晚上，谢谢你了。”吴尽欢倚着枕头，向实习医生咧着嘴笑。 实习医生看着他，皱了皱眉。 前晚抢救他的时候，浑身都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了，她也没太看清楚他的样子。 现在倒是能看真切了，他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称不上有多精致，但也算俊秀，最漂亮最吸引人的要数他的那对眼睛。 因为眼黑多，眼白少，黑白并不分明的关系，让他的眼睛显得水汪汪、雾蒙蒙的，给人一种强烈的迷离感。 她下意识地问道：“你喝酒了？”说话之间，她冷着小脸走到床前，特意向四周看了看，似乎在寻找酒瓶。 吴尽欢笑道：“我是病人，病人不能喝酒，尤其是受了外伤，饮酒只会让伤势恶化。” 实习医生没有发现酒瓶，也没有在他身上闻到酒气，她的脸色缓和一些，面无表情地说道：“你知道就好。” 没有喝过酒，那就是天生的桃花眼了。实习医生忍不住多瞅了他几眼，毕竟天生桃花眼的人并不多见。 “医生，你叫什么名字？” “问我名字做什么？” “你救了我的命，我总得知道我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吧。” 实习医生随口说道：“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上衣脱掉，趴下。” 吴尽欢很听医生的话，抬手把衣扣慢慢解开，同时说道：“医生，你不会连名字都不敢说吧？” 实习医生瞪了他一眼，帮着他把衣扣解开，又帮他将衣服脱下来。 等他在病床上趴好，她方说道：“梁彩其。” “梁医生，我多久能出院？”吴尽欢好奇地问道。 “得看你身体的恢复状况。”梁彩其的语气依旧冷淡。 “你看我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梁彩其被他说无语了，过了好半晌，她方问道：“你不会现在就想出院吧？” 吴尽欢扭头向她一笑，柔声问道：“可以吗？” 看着他笑得弯弯的桃花眼，即便是性子清冷的梁彩其都有片刻的晃神，不过很快她便恢复自然，对他回以微笑，露出两排洁白的贝齿，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可以。” “……”这回轮到吴尽欢无语了。 过了一会，他扭头问道：“伤口怎么样？” “恢复得还不错。”梁彩其随口说道。 吴尽欢笑问道：“你多大了？” 梁彩其扬起眉毛，问道：“想追我？” 吴尽欢只是觉得她年龄不大，医术倒是不错，没想到她会冒出这么一句。他眨眨眼睛，顺着她的话问道：“有机会吗？” 梁彩其耸耸肩，说道：“我对小男生没兴趣。” 吴尽欢闻言大笑。 梁彩其怪异地瞅了他一眼，又恢复清冷的样子，说道：“趴在这里不要动，等会有护士来帮你换药。”说完话，头也不回地走出病房。 这两天，高航派出人手，紧盯着李炎和程光宗的日常起居、生活规律。 李炎的生活规律很好查，早上八、九点钟出门，一整天的时间，基本都跟在彭征的左右，不到晚上十一、二点是不会回家的。 至于程光宗，则要随性许多，有时候会在彭征身边，但大多时候他会去地下赌场或者娱乐场所玩乐，每天出现在他身边的女人都不同，换女人的速度比换衣服还快。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高航感觉程光宗这个人更像个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花花公子，实在看不出来他在彭征手下为什么那么受到重用，甚至能和李炎平起平坐。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高航决定先从李炎下手。 首先，欢哥受伤就是李炎造成的，第一个对他下手，符合己方的报复行动，其次，彭征身边的这两员干将，李炎明显要比程光宗得力，除掉了李炎，等于削掉彭征的一只左膀右臂，收益最大。 这天晚上，深夜十二点，李炎乘车，回往自家。 和他一起是名二十多岁的青年司机。 车行到他家附近的松伟巷时，车底下突然传出嘭的一声爆响。 青年司机吓了一跳，急忙把汽车停了下来。 坐在后面闭目养神的李炎缓缓睁开眼睛，问道：“怎么回事？” “炎哥，好像爆胎了，我下去看看。” “嗯。” 得到李炎的首肯后，青年司机推开车门下了车，到了外面，弯下腰身仔细查看一番，发现一只车轮胎已经憋了下去，在上面还插着一根又尖又硬的三角钉。 他费力地把三角钉拔下来，拿在手中瞧瞧，又向四周望了望，心里嘀咕：谁他妈把这种东西扔在大街上，这不是纯心害人家的汽车爆胎嘛？ 他气呼呼地把三角钉扔到一旁，走到后备箱，打开，看到里面空空如也，他才猛然想起，备用车胎前阵子已经用掉了，还没来得及买新的呢。 他回到车内，对等在里面的李炎小声说道：“炎哥，车胎爆了，车上又恰巧没有备用车胎，是不是找人过来修理一下？” 李炎不满地皱了皱眉头，看眼腕表，再向窗外瞧瞧，觉得这里距离自家也不算远了，他挥手说道：“你叫人过来修理，我就不在这等了。”说完话，他推车门走了出去。 “炎哥，我送你回去吧！” 李炎笑了，说道：“我回自己家，还能不认识路啊，你赶快打电话找人过来把车修好，明早我还要用呢！” “是！炎哥！” 李炎交代了几句，沿着小巷子走开了。 现在是十二点，小巷子里静悄悄的，别说行人，连过往的车辆都没有。 以前李炎也没少独自走夜路，但不知道为什么，今晚他心里就是有种毛毛的感觉。 不过他平日里蛮横惯了，从来都是别人怕他，他什么时候怕过旁人？虽说此时此刻心里阵阵的不舒服，但他还是继续往前走去。 走出松伟巷，有两条回家的路，一条是宽敞的大道，但到他家得绕个大圈子，另一条则是小胡同，直接穿过去就到他家了。 李炎身形一转，下意识地要走大路，可转念一想，他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真是年纪越大，胆子越小，自己究竟在怕什么？在Y市，还有谁敢对他不利？ 想着，他迈步向前方的小胡同走了过去。 胡同里没有路灯，不至于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但能见度也很有限。 李炎正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着，突然，他停下了脚步，目光深邃地看着前方。 前方的胡同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他就是能感觉到，前面有人。 “干什么的？出来！”李炎沉声说道。 静！小胡同里，死一般的安静，落针可闻。 李炎眯缝起眼睛，加大音量，再次说道：“滚出来！” 沙、沙、沙！随着脚步声，黑漆漆的胡同里隐约有两条黑影在晃动。 黑影越来越近，渐渐的，距离李炎也不足两米远。 “李炎，想不到吧，我们这么快又见面了。”说话的这位不是旁人，正是孙凯。 李炎看清楚孙凯模样后，身子顿是一震，二话没说，转身就往胡同外面走。 可是此时他再想走，已经走不出去了。 在他背后的小胡同里，也走出来两条人影。其中的一位他也见过，是来福。 “李炎，你还想去哪啊？既然来都来了，你也别走了。”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来福怒视着李炎，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第32章 方向 实习医生看眼面红耳赤的孙凯，也不等他回话，径直地走开了。 高航等人不明白孙凯和大夫之间闹过什么样的误会，纷纷不解地看向他。 推车的护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你们也别见怪，梁医生就是这样的性子，不过梁医生的医术还是很厉害的！” 护士很健谈，边推车边向高航等人讲述刚才的抢救过程。 这次，吴尽欢身上的刀口子共有四处，一处在手臂，三处在后背，总共缝了三十多针。 抢救的过程自然凶险万分，不过吴尽欢的生命力也很顽强，由始至终，都没出现过因失血过多而心脏骤停的迹象。 吴尽欢身上的伤，都是为了救孙凯和来福受的，如果他当时想自己走的话，完全能做到毫发无损。 因为麻药的关系，吴尽欢陷入沉睡。 在无尽的黑暗中，他隐约看到一条熟悉的身影。 他使出全力，快步追上了上去，终于看清楚了前方的人。 是杰森！ 站在他面前的，是早已被炸得支离破碎的杰森，也就是他自己。 “你真是没用！”杰森看着他，嘴角扬起，露出嘲讽的笑，森白的牙齿格外醒目。 “……”看着面前那张无比熟悉的脸，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曾经的自己笑起来这么讨人厌。 “值得吗？” “什么？” “你可以大开杀戒全身而退，你有这个能力！可你为了救两个无关紧要的人，差点再死一次，真的值得吗？”杰森冷笑问道。 “他们是我的兄弟！” “你并不需要兄弟，在这个世界上，你不需要有任何牵挂，你一个人，就已经足够了。”杰森走到他近前，一字一顿地说道：“一直以来，你不都是这样吗？” “所以，最后我才会被人出卖，才会孤身一人死得那么惨。” 杰森变色，脸上的冷笑也僵硬住。过了许久，他说道：“你变了。变得不再像你，变得让我失望！” 吴尽欢深吸口气，说道：“是我带他们出来的，我就有责任再带他们回去！” “愚蠢，这类的蠢话，以前的你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口！” 杰森靠他更近，抬起手来，轻轻抚住他的脖子，猛然间，他的手指扣紧，一字一顿道：“这副身子，应该由我来操控，我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吴尽欢毫不犹豫的拉掉他的手，说道：“杰森，如果不做出改变，你只会让我再死一次！” “废话！” “杰森！”吴尽欢闭上眼睛，过了许久，他猛的把眼帘挑起，沉声说道：“不要再来影响我！”说话之间，他全力向前击出一拳。 杰森的身影在他面前如玻璃一样破碎掉。 “你会后悔的，早晚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愚蠢付出代价！” “不会有那么一天！”吴尽欢语气坚定地说道。 当吴尽欢从睡梦醒过来时，已是第三天的中午。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被一辆火车碾过似的，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肉，每一根头骨都在疼痛。 这是前晚剧烈运动后留下的后遗症。 他睁开眼睛，向四周瞧了瞧，他还没看清楚周围的情况，耳边便传来孙凯又惊又喜的叫道：“欢哥，你醒了？” 吴尽欢重新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道：“小点声，我能听得见。” 孙凯咕噜一声吞口唾沫。高航没好气地把他推开，凑到病床近前，同时端了一杯温水过来，说道：“欢哥，先喝点水。” 吴尽欢向高航感激地笑了笑，现在他的嗓子眼真如同着火了一般。 半杯水下肚，吴尽欢总算感觉舒服了一些。他打量四周，高航、孙凯、来福等人都在，连金也来了，站在墙角，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他嘴角勾了勾，笑道：“大家都来了。” “欢哥，你感觉怎么样？”来福关切地问道。 看着他苍白的脸颊，吴尽欢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倒是没事，不过阿福你看起来倒像是很有事的样子。” 孙凯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欢哥，前晚医院里的血库空了，欢哥又急需要输血，是来福献了一千多毫升的血给你。” 吴尽欢惊讶地看着来福，一千多毫升的血，那已经接近人的极限了。 来福被他瞅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头发，嘿嘿干笑道：“我的命本就是欢哥救得，只要能保欢哥平安无事，我的命再搭进去也没什么。” 他不会讲那些大道理，也不会讲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但有些时候，最朴实的话却最能打动人心。 来福长得并不和善，人高马大，脸上还带疤，但看着这张凶神恶煞般的脸，吴尽欢的笑意越来越浓，也越来越暖。 在睡梦中，杰森问他，为了救孙凯和来福，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值得吗？ 他没有正面回答，只说他俩是他的兄弟，当初他把他们带出来，就有责任再把他们带回去。 如果现在杰森再问他同样的问题，他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值得！ 吴尽欢向上挺了挺身，想要坐起，但刚一用力，背后好像被火烧般的灼痛。 他蹙了蹙眉。 见状，高航小心翼翼地把他扶坐起来，说道：“欢哥，小心点，你背后有好几处伤，缝了三十多针。” “小意思。”三十多针对他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他问道：“医生还说什么了？” 高航摇摇头，说道：“大夫只说让欢哥好好静养，别的就没什么了。对了，大夫说，以后可能会留疤。” 吴尽欢乐了，随口说道：“男人身上不带几处疤，还叫男人嘛！”说着话，他目光一转，看向来福，向他招招手。 来福立刻凑上前来，说道：“欢哥！” 吴尽欢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柔声说道：“你我虽不是一奶同胞，但我的身体里，会一直流淌着你的血，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亲兄弟！” 听闻这话，来福兴奋得只剩下咧着大嘴傻笑了。 其它人在旁看得是又嫉妒，又羡慕。 吴尽欢只是看起来好相处，实际上，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就算他们都住在一起，天天见面，但吴尽欢还是会给他们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感。 他现在对来福说的话，以前从未对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说过，人们甚至觉得他连看来福的眼神都和看自己不一样。 刘智敬跺了跺脚，说道：“欢哥，其实我也是AB血型，我就是来得太晚了，如果再早一点，我就给欢哥献血了！” 吴尽欢闻言，仰面而笑，说道：“从今往后，你们都是我的亲兄弟！只要有我一口饭吃，一件衣穿，就有你们大家的！”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在他身负重伤、昏迷不醒的时候，这些兄弟没有一人扔下他不管，去另谋高就，单凭这一点，他就觉得带着他们一起干，充满了干劲。 见吴尽欢虽然受了伤，但难得的真情流露，兴致也高，高航眼珠转了转，不失时机的提议道：“欢哥，不如我们组建社团吧！” 听闻这话，孙凯、来福等人先是一怔，接着无不连连点头，附和道：“对对对，欢哥，格格说得对，我们现在完全可以组建社团了！” 高航正色道：“只要把社团立起来，我们收人也变得名正言顺了，兄弟们会越来越多，以后谁都别想再欺负到我们的头上！” 听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附和，吴尽欢陷入沉默。 高航向众人挥挥手，示意大家先别吵，听欢哥怎么说。 很快，病房里的吵杂声消失，众人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尽欢。 过了许久，吴尽欢方说道：“从一开始我就说得很明白，我的志向，不是混黑道，更不会做社团，我的打算是，开一家公司。” “啊？”众人听后，面面相觑，都有些傻眼。他们又哪会经营什么公司啊？ 吴尽欢说道：“这次我们做易贸生意，只是为了积累本钱。有了本钱，才能光明正大的开公司。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相关的资料，成立服务型的公司，注册资金只需十万，成立商贸零售公司，注册资金也仅要三十万。我的打算是，就先成立一家商贸公司，我们手里的钱刚好够用。” 稍顿，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混黑道，看似风光，实则朝不保夕，长年行走在悬崖的边缘，一不小心就会掉进万丈深渊，尸骨无存，那真的是你们想要的生活吗？” 众人都不言语了。 如果能做正经的职业赚钱，谁还愿意去提着脑袋卖命？关键是他们什么都不会，除了打架斗殴。 孙凯小声嘀咕道：“欢哥，我们都没做过公司，什么都不懂啊！” “没有谁天生下来就会做所有事，都是边做边学，慢慢历练。”吴尽欢慢条斯理地说道：“易货买卖究竟是见不得光的，我们也需要有个正规的公司做幌子，打掩护。” 高航最先点了点头，正色道：“不管是做社团还是做公司，只要欢哥肯带着我们大家伙一起干，我们都听欢哥的！” “对！只要欢哥肯带着我们，做什么都行！” 孙凯好奇地问道：“欢哥，我们要成立公司，总得有个名字吧？” 吴尽欢笑道：“这个我也没有想好，大家有什么意见，随便说说。” 在公司名字这个问题上，众人不敢随便发表意见，人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高航身上。 他们这些人里，只有高航最足智多谋，鬼点子也最多。 高航沉思片刻，说道：“欢哥，就叫无尽公司吧！” “无尽？” “一是取自于欢哥的名字，其二，也是寓意着我们的公司，无穷无尽，没有止境。” 众人闻言，无不拍掌叫好。 孙凯连声说道：“无尽，这个名字好，无穷无尽，没有止境！” 吴尽欢也觉得高航的提议不错，沉吟片刻，拍板定钉道：“好！公司的名字，就叫无尽。” 无尽公司，也就是日后无尽集团的前身，不过很少有人知道，‘无尽’这个名字是在病房中被敲定下来的。 决定成立公司，众人的心气被提升了不少，对未来也都有了新的盼头。 高航话锋一转，说道：“欢哥，你觉得彭征这个人要怎么处理？” 听闻高航提到彭征，病房里的吵杂声立刻又消失了，人们屏住呼吸，齐刷刷地看向吴尽欢。 吴尽欢的手指轻轻敲打着病床。过了片刻，他说道：“在Y市，彭征是只虎，而我们，只能算只羊。羊如何能胜过虎？” 他的话把众人都问住了，自古以来，只有虎吃羊，哪有羊能胜过虎的？ 孙凯咬着牙，不服气地说道：“欢哥，这么说来，我们输定了？” 第31章 抢救 以前，孙凯和来福对吴尽欢是尊重更多一些，因为吴尽欢身上总会冒出许许多多令他们感到惊奇的本事，但要说对他有多深厚的感情，那倒也不至于。 而经过这一次的患难与共，是实实在在的让孙凯和来福都对吴尽欢生出了兄弟般的情感，尤其是吴尽欢宁可自己留下，也要让他二人先突围出去的情景，他俩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听孙凯的声音带着哽咽，再瞧瞧他眼中蒙着的一层水雾，吴尽欢担心不已，担心自己没被彭征的手下砍死，反而要死在孙凯制造的车祸中。 他声音虚弱地提醒道：“认真看路，认真开车，眼睛里都是水，能看得清路吗？” “欢……欢哥，我……我没哭……” “是啊，所以我才说你眼里都是水。” 孙凯老脸一红，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后面的来福也跟着笑了。 吴尽欢轻叹口气，又哭又笑，都是一群孩子。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几乎要睁不开了，他很累，也很困，很想就这样闭上眼睛睡过去，但他心里无比的明白，只要他这时候睡过去，恐怕就再难睁开眼睛了。 想起前一世临死前的感觉，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个冷颤，整个人都精神了，连那对雾蒙蒙的桃花眼都变得清亮起来。 孙凯开车进入市区，直奔中心医院。 现在已是深夜，医院里却是异常的热闹，原来不久前刚有一辆客车出了车祸，现在大量受伤的乘客被送到中心医院。 吴尽欢现在已经走不了了，背后的衣服已完全被血水浸透，孙凯是横抱着他冲进医院里的，来福紧紧跟在他的身旁。 进入医院大堂，孙凯扯脖子大叫：“大夫，救命！快来人救命啊……” 对于这样的情景，今晚值夜班的护士已经司空见惯了。心里嘟囔一句：得！又来一个！护士不慌不忙地拿起电话，给值班的急救医生打去电话。 时间不长，急救医生和推着床车的护士赶到大堂里。 急救医生是个年纪不大的姑娘，看起来不像大夫，更像个学生。 见她示意自己把吴尽欢放到床车上，孙凯不确定地问道：“你是大夫？” “实习医生！” “不行！你不行！找你们医院正经的大夫过来！” 被孙凯紧紧抱着的吴尽欢翻了翻白眼，孙凯还真是个不会说话的人，你这不等于指着人家大夫的鼻子骂她不正经吗？ 果然，那位实习医生一听这话，小脸立刻沉了下来，她冷冰冰地对孙凯说道：“别人我不知道，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是很正经的实习医生！还有，我看你抱着的人已经流血过多快要休克了，这很危险，你知道吗？” 欢哥受了这么重的伤，把欢哥交给一个实习大夫医治，孙凯又怎么能放心得下？ 他舔了舔发干的嘴唇，还想说什么，吴尽欢声音微弱地说道：“不要再说了，就让她给我处理伤口吧。” 他现在受的只是皮外伤，又不是什么疑难杂症，哪怕让个护士来给他做包扎都没问题，何况人家还是个‘很正经’的大夫。 吴尽欢说了话，孙凯不敢再犹豫，小心翼翼地把吴尽欢放到床车上。实习医生冷冷瞥了他一眼，对旁边的两名护士说道：“送急救室。” 可能是恨屋及乌的关系，连吴尽欢都感觉这位实习医生扫向自己的眼神也是冷冰冰的。 孙凯和来福一直跟到急救室的门口，还要往里面进，实习医生把他俩挡下来，面无表情地说道：“这里是急救室，你们进来做什么？都出去！” “你……” “要不然，你进来，我出去，你来救人？” 她一句，把孙凯堵得哑口无言。白了他一眼，实习医生一转身，走进急救室内，紧接着，咣当一声，房门被关严。 “你……你这什么态度你……” 他话音未落，有名小护士从急救室里走出来，看眼孙凯和来福，说道：“我帮你们清理下伤口吧！” “不用！”孙凯没好气地说道。 “如果伤口感染了，会很麻烦的。” 孙凯还要拒绝，来福抢先说道：“那……那就麻烦你了，护士！”说话时，他的眼珠子都快飞到小护士的脸上了。孙凯见状，这才仔细打量起小护士。 她不到二十的样子，生得小巧玲珑，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来福中意的那种小家碧玉类型。 来福的伤都在手臂上，刀口子又细又浅，消了毒、上了药，再做番简单的包扎也就没事了。 孙凯的伤在大腿上，挺麻烦的，需要脱了裤子包扎。 小护士没觉得不好意思，孙凯反而成了个大红脸，他支支吾吾地说道：“护士，你把药给我，我自己弄就好了。” “你是大夫还是上过卫校？” 孙凯咽了口唾沫，没有接话。 “那边有屏风。”小护士向旁指了指。 孙凯红着脸，跟着小护士走到屏风后，来福也跟了过去。 “欢哥的伤怎么样？有没有危险？”在小护士处理伤口的时候，孙凯忧心忡忡地问道。 “欢哥？” “就是我刚才抱进来的人！” “看起来是皮外伤，输了血，应该就没事了。” “那就好。” 小护士刚把他的伤口处理完，孙凯便迫不及待的跑到急救室门口等着，来福虽然舍不得小护士，但还是留在急救室门口没有离开。 等待的时间过得特别漫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一名护士从里面快步走出来。 孙凯和来福眼睛一亮，齐齐迎上前去，异口同声地问道：“欢哥怎么样了？” 护士愣了一下，而后急声问道：“你们谁是AB血型？病人现在急需输血！” 孙凯急道：“你们医院里不是有血库吗？” 医院里是有血库，但很不凑巧，在他们来之前，有一大批出了车祸的乘客被送过来，血库里的AB血型全部用光，到了吴尽欢这里，已无血可输，如果从其它医院紧急调血过来，恐怕吴尽欢也等不了那么久。 （AB血型的人并不是万能受血者，以前有这种说法并不科学，通常来说，AB血型的人可以接受A血型和AB血型，但最好还是接受同类的AB血型，否则会有一定的风险存在。） 不等护士回答孙凯的问题，来福猛的一撸袖子，大声说道：“我是AB血型，护士，你抽吧，要多少就抽多少！” 护士被他的话逗乐了，说道：“先验血。” 做过血检测试后，确认来福是AB血型没错，护士开始给他抽血。 第一次护士抽了六百毫升的血，这在人体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护士拿着血袋进入抢救室后没多久又出来了，六百毫升的血根本不够用。 护士打算去广播，问问医院里还有没有AB血型的人。 来福二话不说，再次撸起袖子，说道：“护士，继续抽我的，我没事。” “不行，你刚才已经献了六百毫升的血！” “我说没事就没事，我身体好着呢！来吧！” 见护士还是要摇头，来福正色道：“我的命是欢哥给的，如果欢哥有个三长两短，我也活不了了，赶紧的，别耽误时间！” 护士想了一会，最终还是答应了来福，从他身上又抽了六百毫升的血。 刚才抽血的时候来福还没什么，但这次抽血，能明显看出来福的脸色越来越白，呼吸急促，手脚冰凉，汗珠子在脑门上浮现出一层。 等抽完血后，护士交代来福坐在这里休息，又给了他一袋葡萄糖水，而后拿着血袋，急匆匆地就走急救室。 这回护士没有再出来，也让孙凯长长松口气，看来福的样子，如故欢哥还缺血的话，估计他还得继续献血，不把自己的血抽干，他是不会停止的。 孙凯和来福正焦急的等待着，前者的电话响了，接起一听，是高航打来的电话，问他们怎么还没到家。 听到高航的声音，孙凯鼻子一酸，带着哽咽说道：“格格，欢哥出事了。” “怎么了？”电话里传来高航急切的问话声。 “我们遇到了埋伏，欢哥为了救我们，被人砍了好几刀，现正在医院里抢救呢！” “哪家医院，你说清楚了！” “是……是中心医院！” “在那别走，我们马上就到。” 高航等人赶过来的很快，没用上半个钟头就到了中心医院。除了高航外，其它的一干兄弟也都跟了过来，包括金在内。 在急救室外看到孙凯和来福二人，高航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去，沉声质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怎么会遇到埋伏？” 孙凯和来福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向高航讲了一遍。 高航听后，目光幽深地陷入沉思，拳头也随之慢慢握紧。 显然，彭征这次对欢哥的伏击是早有预谋的有备而来。 彭征先派冯明这个炮灰到码头找麻烦，虽然不至于伤到吴尽欢，但却伤了己方不少的兄弟，如此一来，他们这边不得不把人力分散开，由高航带着受伤的兄弟去医院疗伤。 而吴尽欢的身边，便只剩下孙凯和来福两个人，这便给了彭征接下来出手的良机。 以李炎为首的这拨人，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在Y市，人们都传言最老奸巨猾的是金守业，最有勇无谋的是彭征，可实际上，如果彭征真是个有勇无谋的匹夫，他也不会坐到今天这个位置了。 彭征的出手，可谓是又快又狠，一旦动起手来，当真有雷霆万钧之势，不给对手任何的机会。 今晚被伏击的也就是吴尽欢，如果换成旁人，恐怕有十条命都保不住了。 高航没有说话，急救室外静得鸦雀无声。 金突然开口问道：“你们知道彭征住在哪里吗？” 孙凯刚要说话，高航皱着眉头问道：“金，你要做什么？” 金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高航。 高航的眉头皱得更深，说道：“彭征在Y市可不是个小人物，手下的兄弟没有上百，也得有好几十号，你去找他，能打得过那么多人？再者说，你现在也有伤在身……” 不给金说话的机会，高航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们不要着急做决定，等欢哥出来，问问欢哥是什么意见。” 金不再多言，背靠着走廊的墙壁，面无表情地低垂着头，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又过了半个多钟头，急救室的房门打开，吴尽欢被一名护士推了出来。走在一旁的是那名实习医生，没想到出来能看到这许多人，她稍微有些错愕。 高航等人身子同时一震，纷纷围上前去，低头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吴尽欢，见他双眼紧闭，呼吸微弱，孙凯忍不住问道：“大夫，欢哥怎么样了？” “刚才是你献的血？”实习医生问道。 “是我！”来福接话道。 实习医生的目光落在来福身上，点点头，说道：“你和病人是朋友？” “是兄弟！” “嗯，你这个兄弟还不错！如果刚才输血不及时，病人是会有生命危险的，现在已经没事了。” 实习医生的话让众人无不长松口气，孙凯眼圈湿红，走上前去要握医生的手，同时激动地说道：“谢谢！谢谢你了大夫！” 医生把手向后一背，扬着下巴，态度冷淡地说道：“不用谢，救死扶伤本就是医生的天职，如果你真要感谢的话，以后别再说我不正经就好。” 第30章 突围 李炎气极而笑，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冲着吴尽欢咬牙切齿道：“吴尽欢，我操你妈的，今天老子活剥你的皮！” 说话之间，他发了疯似的抡刀向吴尽欢砍去。后者的身形仿佛泥鳅一般，提溜一转，由李炎的面前闪到他的身侧，接着，一拳直击他的太阳穴。 李炎的身手也不弱，曾经习武多年，算是个练家子。 他冷哼出声，把手中刀向旁一立，以刀面硬挡吴尽欢的拳头。 啪！吴尽欢的拳头打在刀面上，让李炎身子倾斜着退出一步。 李炎怒吼一声，回手一刀，横扫吴尽欢的脖颈。后者弯下腰身，从刀锋的下面闪过，他转到李炎的背后，双手抓住他的腰身，腰眼用力向前挺，双臂全力向后扬。 这是经典的后仰式背摔的摔法。 李炎的身子在空中被抡起一百八十度，脑袋先着的地。 就这一下，他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嗡了一声，紧接着，眼前一片漆黑，双耳嗡嗡作响，脑袋里面如同炸开了似的。 吴尽欢抓起李炎的倭刀，一翻身，从地上站起，没等他对李炎出第二招，周围的大汉们已一拥而上。吴尽欢急急抬起手中的倭刀，就听叮叮当当一阵脆响声，至少有七、八把从不同方向砍来的片刀被倭刀架住。 哪怕他的力气再大，也不可能挡得住这么多片刀的重击。 吴尽欢身子向下一低，单膝跪到地上。还没等他把压下来的片刀弹开，人群中又刺出来两把片刀。吴尽欢没时间多想，全力向后翻滚。 沙、沙！两把片刀挑开他两肋的衣服，几乎是贴着他的皮肤掠过。 吴尽欢轱辘到对方人群里，附近的大汉们只稍楞片刻，而后齐齐举刀，一同向下劈砍。吴尽欢紧咬着牙关，将手中刀竭尽所能的向外挥出。 沙！ 倭刀的锋芒在数名大汉的大腿上划开，与此同时，吴尽欢的背后也硬挨了两刀。 他身子一震，但没有片刻停顿，从地上蹿起，箭步向前冲去，借着前冲的惯性，一刀刺了出去。 嘶！ 倭刀的锋芒几乎是贴着一名大汉的脖侧刺过，那名大汉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呆若木鸡，豆大的汗珠子顺着他的脸颊流淌下来。 吴尽欢凝视着对面的大汉，紧咬牙关。 不是他的进攻出现失误，一刀刺偏，而是他刻意的手下留情。前一世，他的手上粘了太多的鲜血，这么洗都洗不干净，这一世，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过和上一世同样的生活。 “别、再、逼、我！”这四个字，是他从牙缝中挤出来的。 话音不大，加上现场混乱异常，根本没人能听清楚他在说什么，即便听到了，也不会往心里去。 被吴尽欢故意放了一条生路的那名大汉，还以为他是失手刺偏的，大汉哪肯错过这样的良机，他大吼一声，抡刀反劈吴尽欢的脑袋。 他出刀在前，而吴尽欢出刀在后，但后者的刀却先一步拍在大汉的脸颊上。 他用的是刀面拍，而不是用刀刃砍。 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一米八几的大汉，被他这一刀直接拍倒在地上。他挣扎着还想站起，吴尽欢走上前去，以刀把当武器，直接锤在他的脸上。 啪！又是一声脆响，那名大汉哀嚎一声，鼻梁骨塌陷，门牙都掉了两颗。吴尽欢一手揪住他的衣领子，一手不断的用刀把重击对方的脸颊，嘶吼道：“我说了，不要再逼我！” 当年，杰森发起疯的时候，别说身边的人会害怕，连杰森自己都会怕，因为他也不知道失去理智的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而现在，杰森就是吴尽欢。 他在尽量控制自己，不要失去理智，不要再背上人命官司。 那名大汉的一张脸已经被刀把砸得血肉模糊，看起来已不成人形了。 此情此景，让在场的大汉们无不心惊胆战，他们见过狠的，但没见过这么狠的，背上明明已经挨了两刀，血流如注，但却像完全不知疼似的。 “你们还在看什么？杀了他，快杀了他！今晚不把这小子弄死，我们都没有好果子吃！”刚才被吴尽欢摔得七荤八素的李炎，不知何时已从地上爬起，冲着周围的手下人声嘶力竭地吼叫道。 他的话起了效果，原本被吴尽欢吓住的众人纷纷回过神来，人们再次举起片刀，又对吴尽欢展开了围攻。 只不过这回他们还没有攻上来，后方突然一阵打乱。刚刚已经突围出去的孙凯和来福竟然反杀了回来。 他二人手中各拎着一把片刀，并用布条把刀把死死缠在手掌上，两人突然由大汉们的背后杀出，将对方打了个措手不及，数名大汉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背后已先挨了好几刀，人也躺在血泊当中站不起来了。 孙凯和来福硬是冲杀到吴尽欢近前，把他护住，异口同声地说道：“欢哥！” 看到他俩，吴尽欢感觉脑仁隐隐作痛，他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孙凯咧着嘴，喘着粗气，道：“欢哥是老大，老大还没走，我们怎么能先跑？” 来福连连点头，表示孙凯说得没错。 吴尽欢最怕的就是这个，最怕背上人情债。 如果只是他一个人，是战是逃，他都比较自由，无牵无挂，可现在孙凯和来福偏偏为了他回来了，他又不能丢下两人不管，更无法指责他俩哪里做的不对。 唉！ 他在心里暗叹口气，脸上的表情也很是复杂。 孙凯注意到他背后的两处刀伤，又惊又骇道：“欢哥，你受伤了？” “死不了。”吴尽欢深吸口气，目光变得越发深邃，现在他已没得选择了，只能再次杀开一条血路，不然的话，孙凯和来福一个也走不掉。 他环顾四周，虽说对方已经倒下不少人，但围在周围的敌人，起码还得有三十多号，尤其是那个李炎，此时他躲在人群里，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催促手下人围攻他们。 吴尽欢眯缝起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跟紧我，如果谁掉了队，我不会再回头来救他！” “明白！”孙凯和来福异口同声道。 吴尽欢断喝一声，率先向正前方冲了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对方的人，而是对方停在前方路上的车子。 迎面而来的片刀被吴尽欢以快速的身法躲过，他身形去势不减，结结实实地撞在一面大汉身上，后者身子向后弹飞，与后面的人撞在一起，摔倒一片，他们正要从地上爬起，吴尽欢手起刀落，无一例外，皆是以刀背砸在他们的头上。 几名大汉抱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 不过就这眨眼的工夫，跟着他身后的孙凯，大腿上被人划了一刀，向前踉跄了两步，吴尽欢手疾眼快，将失去平衡的孙凯托住，而后，他拉着孙凯的胳膊，全力往前冲。 来福看到孙凯踉踉跄跄的跟着吴尽欢往前跑，而周围的敌人如狼似虎般的冲了过来，他咬了咬牙关，放弃突围，怒吼一声，回身抡刀迎向众人。 可惜，来福不是吴尽欢，他现在还没有以寡敌众的本事，才几个照面，他就被人踢翻在地，他挣扎着还想爬起，周围的大汉们哪里会给他机会，数把片刀齐举，拼了命的往来福身上劈砍。 来福用双臂护住脑袋，在地上左右打滚，向没人的地方连连轱辘。 已然带着孙凯冲出去的吴尽欢回头一瞧，眉头紧锁，他对孙凯急声说道：“你去抢车！” “欢哥……” 孙凯的话才刚出口，吴尽欢已然调头跑了回去。 叮叮当当！随着来福的翻滚，片刀不断砍在水泥路面上，火星子都溅起一团团。就在来福力气已尽，实在无力再做出翻滚的时候，斜刺里扫过来的倭刀将马上要砍到他身上的几把片刀险险架住。 吴尽欢的刀。 他使出全力，将倭刀向外扬起，沙，几把片刀齐齐被弹开，趁此机会，吴尽欢将倒地的来福揪起，急道：“快走！” 他话音未落，四周又有片刀砍过来。吴尽欢将来福向旁一扯，来福是避开了，而吴尽欢的手臂和背后又各被划开一条口子。 他紧咬着牙关，硬是一声没坑，倭刀横扫出去，沙的一下，将两名大汉胸前的衣服撕开，鲜血汩汩冒出。 那两名大汉踉跄而退，与后面正往前冲的同伴撞到一起，趁着对方骚乱的空档，吴尽欢拉住来福，说了一声：“走！” 吴尽欢和来福都有刀伤在身，相对而言，来福的伤反而比吴尽欢轻了许多。 就在他俩全力前冲，后面的十数名大汉穷追不舍之时，前方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紧接着，吱嘎一声，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停在吴尽欢和来福面前。 车窗内的孙凯探出头脑，急声道：“欢哥，快上车！” 吴尽欢立刻拉开车门，扑了进去，然后他回手拉住车外的来福，几乎是把他硬扯上车的。 等他二人都上了车，孙凯拨打方向盘，调转车头，直奔滨海路而去。 李炎见状，气得哇哇怪叫，连声吼道：“追！给我追！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跑了！” 一干大汉冲到己方的车辆前，纷纷坐了进去，可当他们要启动汽车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原来挂在车内的钥匙都已不翼而飞。 李炎急的满脑门子都是汗，他举目望向前方的道路，哪里还有那辆桑塔纳的踪影？ 车内。 孙凯边猛踩油门加速，边满脸忧色地看向旁边的吴尽欢。 此时，吴尽欢脸色煞白如纸，血正顺着他的后衣襟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 来福的伤势比吴尽欢轻得多，只是手臂上又几道不深的划伤。 此时，他的脸上又是汗又是泪。 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这次肯定玩完了，甚至他的脑袋中都浮现出一个疑问，如果自己死了，谁会为自己伤心落泪？ 可他万万没想到，欢哥竟会冒死回来救他，把他从刀口底下硬拽了出去，而欢哥自己为了他，硬挨了对方两刀。 男儿有泪不轻弹，平日里五大三粗的来福，这时候都哭成个泪人了。 孙凯透过倒车镜看眼哭得稀里哗啦的来福，气急败坏地吼道：“哭什么哭，欢哥还没死呢，他这是提前给欢哥哭丧吗？” 吴尽欢是人不是神，受了伤，他也疼，而且身上的刀伤是钻心裂肺的疼。 不过他还是被孙凯的话气笑了，听你这话的意思，我是早死晚死都得死了！ 每个人对疼痛的承受能力不同，如果是以前的杰森，受了这样的伤不会这么疼，但吴尽欢的身体不行。 确切的说，杰森常在枪林弹雨中摸爬滚打，从成千上万的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受伤如家常便饭，早就练就了极强的忍耐力，可吴尽欢只是个学生，以前哪受过这样的刀伤啊，他的身体当然承受不了了。 “欢哥，你再忍忍，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孙凯急得满头满脸都是汗，泪珠子也在眼眶中直打转。 第29章 埋伏 面包车开出不远，快要进入滨海大道的时候，汽车减速，在路边慢慢停了下来。中年司机满脸歉意地转回头，说道：“不好意思，小哥几个，我去解下手。” 孙凯皱了皱眉，不满地说了一句：“麻烦！你快点！” “好好好！”中年司机连声答应，快速下了车，走进路边的草丛当中。 来福对吴尽欢道：“欢哥，这次彭征找我们的麻烦，非但没占到便宜，还被我们打伤了不少人，我估计彭征不会善罢甘休。” 孙凯扬起眉毛，问道：“来福，你怕了？” 来福眼睛一瞪，说道：“有欢哥在，我怕啥？我就是觉得，咱们以后真得防着点彭征这个人。” 孙凯冷笑出声，说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彭征不再来找我们的麻烦也就算了，他要是敢再来，咱们就打回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吴尽欢一直沉默无声，过了一会，他看看手表，问道：“司机去多久了？” 正在说话的二人同是一怔，仔细想想，司机确实已经离开好一会了，只是解手，时间未免也太长了吧？ “搞什么鬼，撒尿要撒一年吗？”孙凯不满地嘟囔一声。 吴尽欢的手指轻轻敲打膝盖，片刻，他问道：“凯子，会开车吗？” “会开。” “开车，走人，不等了。” 孙凯和来福同是一惊，司机还没回来，他们自己把车开走了，这不等于是明抢吗？ “欢哥……”孙凯想要说什么，但见吴尽欢面色凝重，他心头一震，再不敢多言，从副驾驶座位挪到驾驶座位上，拧动车钥匙，启动汽车。 突突突…… 汽车的引擎响了几声，但却一直也发动不了。孙凯发出狐疑之声，嘀咕道：“奇怪，怎么点不着火了……” 他话音未落，吴尽欢已推开车门，沉声说道：“下车！” 这时候，孙凯和来福也意识到不对劲了，两人二话不说，双双从车内跳出来，站到吴尽欢的身旁。 吴尽欢眯缝起眼睛，扫视四周。 这里是属于Y市没错，但却是市区扩建后囊括进来的，以前这里叫柳条村，即便是现在，放眼望去，也很荒凉破旧，哪怕大白天，路上行人都很少。 现在是深夜，路上更是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要命的是，路边还没有路灯，目光所及之处，乌漆墨黑的一片。 “欢哥，司机……司机怎么不见了？还有，还有汽车也点不着火了，我们……我们会不会是撞……撞鬼了吧？”孙凯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鬼怪这类的东西，他看着黑漆漆一片的四周，不断地咽口水，整个心都快提到嗓子眼。 吴尽欢朦胧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凯子，你记住，这世上，什么都没有人可怕。”说着话，他向孙凯和来福甩下头，说道：“走，我们步行上滨海路。” 滨海路是进出Y市的一条主要公路，进进出出的车辆很多，只要能进入滨海路，他们的处境也就安全了。 吴尽欢已经够敏锐的了，几乎是第一时间意识到事情不对，可是他们现在再想走，已然来不及了。 前方的道路突然亮起几束强光，孙凯、来福下意识地抬起手来，遮挡住眼睛，二人侧着头，尽量用眼角余光往前看。 只见前方道路上并排停着几辆汽车，汽车的周围站着的都是人。 “谁叫吴尽欢，给我站出来说话！”前方的人群里，有人高喊一声。 吴尽欢垂下眼帘，冤家找上门来了，现在是想躲也躲不过了。 他上前两步，扬首说道：“我是吴尽欢。” 对面的人群里走出一名大汉，他上下打量一番吴尽欢，冷笑出声，抬手打了个响指，几辆汽车的前照灯关闭，变成相对柔和的近光灯。 大汉说道：“原来你小子就是吴尽欢，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最近这段时间，Y市易货圈里对吴尽欢的传言不少，其中最被人津津乐道的是他打了加蓝雇佣兵的事。 没见到吴尽欢之前，大汉还在心里嘀咕，不知道吴尽欢长了什么三头六臂，现在见到他本人，大汉有些失望。 吴尽欢看上去好像还是个学生，身材不高，也就一米七出头，体型也不粗壮，更谈不上什么虎背熊腰，就是个平平常常，随处可见的少年人。 “老子叫李炎。”大汉老气横秋地说道。 “没听说过。”吴尽欢实话实说道。 名叫李炎的大汉被气笑了。李炎可是彭征手下的头一号干将，知道彭征的人，就没有不知道李炎的，彭征的势力能做得这么大，在Y市能成为数得上号的人物，李炎功不可没。 “我不管你听没听说过我的名字，总之一句话，你们走是不走？”李炎阴阳怪气地问道。 吴尽欢笑问道：“你想让我们去哪？” “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 “这个，我们恐怕做不到。” “嗯？” “我们来Y市，就是为赚钱的，钱没赚到手之前，我们哪都不会去。” “哈哈！”李炎笑了，他先是轻笑，很快变成了仰面大笑，毫无预兆，他突然收敛笑声，斩钉截铁地说道：“把这几个小子都给我大卸八块，谁他妈敢手下留情，可别怪我李炎翻脸不认人！” 随着他的话音，他身后的大汉们纷纷发出嗷的一声吼叫，紧接着，人们齐齐高举起片刀，向前冲去。迎面而来的敌人已经不少了，但还远远不是全部。 在吴尽欢三人的背后和左右，也冲出许多手持片刀的大汉。 这次的行动，彭征这边可是事先做好了周密的安排，就是奔着要人命来的。这也符合彭征一贯的做事风格，要么不出手，出手就是雷霆万钧之势，务必做到一击必胜。 从道路右侧冲出的大汉们最先到了吴尽欢近前，没有多余的废话，抡刀便砍。 吴尽欢向旁侧身闪躲，让过片刀的锋芒后，出手如电，一手扣住对方的衣领子，一手抓住对方的腰带，双臂顺势向外一轮。 呼的一声，那名大汉的身子打着横飞了出去，与后面冲上来的两名大汉撞到一起，三人齐齐痛叫出声，在地上翻滚成一团。 孙凯和来福也没闲着，二人于攻上来的大汉们战到一处。 与在码头找麻烦的那些地痞流氓相比，眼下的这些大汉要难对付得多，这些人都是彭征手下的精锐，个个打手出身，干别的不行，打架斗殴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孙凯和来福对付一、两个人还行，三个、四个也能勉强应付，可对方的人越聚越多，放眼看去，他们的四周围了好大一圈，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号之众。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吴尽欢应付起来也极为吃力。 他快速退到孙凯和来福身边，沉声说道：“跟着我，找机会走！” 孙凯和来福重重地点下头。 “吼……” 随着喊声，数名大汉持刀向他们扑来，吴尽欢蹬步迎上前去，与此同时，脱下外套，随手甩了出去。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大汉被他的外套罩了个正着，趁此机会，吴尽欢膝击对方的小腹。 那名大汉闷哼一声，身子佝偻成一团。吴尽欢对准他的后脑，一拳打了下去。 嘭的一声，大汉栽倒在地，动也没动，当场晕死过去。吴尽欢身旁的孙凯和来福双双大吼一声，各自冲向一名大汉，与之扭打成一团。 吴尽欢箭步上前，顺势一脚侧踢出去，正与孙凯扭打的大汉闪躲不及，被他的重踢正中头侧，大汉嗷的怪叫一声，踉跄而退，孙凯趁机夺过他的片刀，回手一刀，砍在大汉的胸前。 后者惨叫着摔倒在地，猩红的鲜血顺着胸前的伤口汩汩流淌出来。 吴尽欢刚把孙凯这边的对手放倒，另一边，来福已被两名大汉压倒在地。他想都没想，直接蹿了过去，一走一过之间，揪住一名大汉的头发，爆喝出声，全力向外甩出。 那名大汉在地上摔了几滚才停下来，抱着脑袋，疼得满地打滚，再看吴尽欢的手里，抓着好大一把的断发。 他片刻也没迟疑，又是一脚，踢在另名大汉的面门上，将其踹翻在地，他将倒下的来福用力拽起，急声说道：“走！” 吴尽欢说完话，一马当先的向前冲去。 前方和他的两侧，各冲过来数名大汉，迎面的三把片刀几乎同时向他招呼过来。 他反应极快，向旁快速挥手，正抓住一名大汉持刀的手臂，然后向回一带，大汉站立不稳，踉跄到他的面前。 迎面而来的三把片刀没有砍在吴尽欢身上，都被这名大汉硬挡了下来。大汉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吴尽欢死死抓住他的衣服，不让他倒下，推着受伤的大汉全力向前冲。 前方的敌人虽多，但都心存顾虑，怕误伤到自家兄弟，不由自主地纷纷向旁退避。吴尽欢利用这名大汉，硬是冲出一条通道，回头对孙凯、来福大叫道：“快走！” 孙凯和来福哪敢怠慢，两人箭步如飞地冲出人群。 周围的大汉们纷纷怒吼一声，卯足全力追杀上来。吴尽欢断喝一声，将被他抓住的大汉抡了出去。 嘭！ 大汉砸进人群里，将追杀上来的众人撞得大乱。 吴尽欢抽身刚要走，猛然间，听闻身侧恶风不善。他想都没想，本能反应的向下低身，嗡，一把狭长的倭刀在他头顶上方横扫而过。 持倭刀偷袭他的人，正是李炎。 没想到自己十拿九稳的一刀竟然被吴尽欢躲开了，李炎面露诧异之色，不过很快又恢复自然，他嘿嘿冷笑道：“小子，看不出来，身手还挺不错的嘛！” 被他耽搁的这片刻，让吴尽欢再次陷入重围，在他的四周，密密麻麻都是彭征的手下。人们有的已经挂了彩，满头满脸都是血，可越是这样，看起来也越加的狰狞。 吴尽欢看着手持倭刀，耀武扬威的李炎，他缓缓抬起手来，啪的一声，把腰带解开了。 见状，李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小子，现在你他妈的想脱裤子跪地求饶也没用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一花，紧接着啪的一声脆响，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吴尽欢手里的腰带，又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颊，终于反应过来，刚才是吴尽欢一皮带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第28章 巨猾 “哼！”王珣哼笑出声，什么话都没说，站起身形，抬步往外走去。 到了房门口，他突然停下脚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Y市老大？你先制住那几个从外地来的毛头小子，再说自己是老大吧，不然，简直笑死人了。” 说完，也不等彭征回话，王珣走出包厢。 金守业不失时机地说道：“行了，征子，我也先走一步。”说完，他又别有深意地向彭征笑了笑，也快步走出包厢。 “操！” 虽说关闭了房门，但金守业还是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怒吼声和酒瓶摔落在地的脆响声。他悠然一笑，转身离去。 出了夜总会的大门，正看到王珣站在门口抽烟。 他眼珠转了转，主动走上前去，笑道：“老王，可是有话要对我说？” 王珣转头看看金守业，弹了弹烟灰，似笑非笑地说道：“戏台子都被你老金搭好了，我还能说什么？就坐看好戏呗！”说着，他弹飞手中的半截香烟，向路边的一辆轿车走了过去。 站于轿车旁的一名大汉立刻拉开车门，王珣猫腰坐了进去，很快，汽车启动，绝尘而去。 金守业挠了挠头发，而后扬起头来，看看夜空，喃喃说道：“这回，要变天了，这Y市的格局，也是该变一变了。” 与金守业的势力相比，彭征和王珣都要稍差一些，三人之所以能形成三足鼎立之势，主要是彭征和王珣一直连在一起，而金守业的势力又没有强大到能同时打败他两人的程度。 这次，不管彭征能不能教训得了吴尽欢，总之，金守业已经探出彭征和王珣之间产生了极深的裂痕，只要他两人分裂开，无论他勾结一方干掉另外一方，还是对他二人实施各个击破，都已不再是难事。 吴尽欢只是个引子，而彭征和王珣的决裂，才是金守业真正想要的。 当晚，吴尽欢等人留下金一个人在家养伤，他们出去做易货。 吴尽欢和高航一拨，帮周老板做高丽参交易，孙凯、来福、刘智敬等人一拨，依旧是给人做木材交易。 交易中，吴尽欢这边的进展得很顺利，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交易完成之后，吴尽欢和高航回到码头，恰在这时，高航的手机响起。 他接起一听，眉头皱了皱，对吴尽欢说道：“欢哥，二驴子那边出事了。” “怎么了？” “说是突然来了一帮人找麻烦，还动手打伤了人。” 吴尽欢扬头说道：“走，过去看看！” 等吴尽欢和高航等人赶到孙凯那边的时候，现场已围了很多人，外面一层是工人，在工人当中站着两拨人，一拨是孙凯、来福等人，另一拨人，吴尽欢不认识，为首的一名青年二十多岁的样子，短头发，蛤蟆眼，身穿背心，手臂、背后都露出大片的纹身，此时他正歪着脑袋，一手插着口袋，一手指着孙凯等人的鼻子大声嚷嚷道：“你们从哪来，就滚回哪去，不然的话，老子让你们在Y市一天也混不下去！” 孙凯被他的话气笑了，冷笑。他走到青年的面前，站定，看看青年，再看看他身后的那十多号人，说道：“哥几个一过来就打了我们俩兄弟，几个意思啊？” “你小子他妈的听不懂人话吗？”青年斜眼睨着孙凯。 “你说的那他妈也叫人话？”孙凯毫不示弱，针锋相对地说道。 “我看你是找死！”说话之间，青年猛然从后腰拔下一根钢管，抡起来，对准孙凯的脑袋，全力猛砸下去。 孙凯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恰恰相反，吴尽欢手下的这些人，他是头一号的干将。 对方的钢管挂着劲风砸来，孙凯不慌不忙，向旁侧身闪躲，放开对方的锋芒后，他猛然一拳打了出去，正中青年的胸口。 后者闷哼一声，站立不住，倒退两步，坐到地上。过了一会，他才缓过这口气，冲着背后的众人怒声吼道：“都他妈别干看着了，给我一起上，往死里打，出了事，都算我的！” 跟随他一同过来的那些小混混们听闻这话，纷纷把手中的武器举了起来，一同向孙凯等人冲了过去。 孙凯又哪会怕这个，在F市，他自己都记不清楚他打过多少场群架了。 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砖头，让开迎面而来的一把片刀，而后片刻都未迟疑，回手便把砖头砸了过去。 啪！这一砖头下去，对面的小混混满脸桃花开，双手掩面，嗷嗷怪叫着连连后退。 孙凯动了手，来福、刘智敬等人也都跟着冲了上去，只顷刻之间，两边的人便打成一团，展开了一场大乱斗。 先前被孙凯打倒的那名青年趁乱从地上爬起来，向周围看看，很快，他的目光便锁定在孙凯身上。 他嘴角微微勾了勾，不留痕迹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他倒握着弹簧刀，由孙凯的背后慢慢摸了上来，无声无息的向他接近。 以他的身手，不可能被孙凯一下就打得倒地不起，他之所以装出站不起来的样子，等的就是这个机会，趁乱给孙凯一刀，杀鸡儆猴。 哪怕警察过来调查，现场这么混乱，最后也查不出什么，更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青年慢慢接近孙凯，悄然无息地到了他的身后，趁着孙凯正与前面的小混混厮打，他状似随意地靠上前去，用自己的身体做遮蔽，猛然一刀向孙凯的后腰捅了过去。 也就在刀尖马上要刺到孙凯的瞬间，青年持刀的手突然一紧，手中刀再也向前刺不了丝毫。他脸色顿变，低头一瞅，原来一只手掌牢牢抓住他持刀的手腕。 “啊……”他本能的惊呼出声，扭头一转，只见自己的身边不知何时多出一人，年纪不大，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俊秀，双眼朦胧，好像刚刚喝过酒似的。 “你是谁？”青年下意识地问道。 听闻背后的动静，孙凯急忙扭转回身，看看青年和他手里的匕首，再瞧瞧吴尽欢以及他扣住对方手腕的手，孙凯什么都明白了。 他勃然大怒，爆吼一声：“我操你奶奶！”说话之间，他一板砖横拍过去。 青年的注意力都在吴尽欢身上，哪有注意到他横拍过来的板砖。 他没有生出任何闪避意识，耳轮中就听啪的一声，板砖结结实实拍在青年的头侧，后者两眼泛白，声都没坑一下，当场晕死过去，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汩汩流淌出来。 孙凯气极也怒极，如果没有欢哥及时出现，拦下这小子的偷袭，现在他有没有命在都两说呢！他不依不饶，拎着血迹斑斑的板砖，箭步上前，对准青年的脑袋，又要继续猛砸。 吴尽欢出手如电，把他的胳膊拉住，沉声问道：“你想把人打死吗？” 孙凯快要沸腾的脑浆迅速冷静下来，他低头怒视着被他砸晕的青年，狠狠咬了咬牙，冲着青年吐了口唾沫，忿忿不平地气骂道：“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如果正面被打倒，孙凯也不至于这么气愤，他最恨别人在背后偷袭，而且还是下死手的偷袭。 吴尽欢的出现，让孙凯、来福等人士气大振，众人合力，把十几名小混混打得抱头鼠窜，没过多久，这场大乱斗就以小混混们的仓皇逃窜而告终。 孙凯这边也不是没有损失，有好几个兄弟都受了伤，其中两人还见了红，一个是头被打破，另一个是肋侧被划了一刀。 吴尽欢仔细检查一番，感觉不算严重，放下心来，让高航带着受伤的兄弟们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一下。 等高航带着一干人等离开后，现在只剩下吴尽欢、孙凯、来福三人。 他打量一番孙凯和来福，见后者的脸上有点淤青，他问道：“来福，没事吧？” 来福满不在乎地摇摇头，咧嘴笑道：“欢哥，我没事。” 吴尽欢看向孙凯，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凯气呼呼地说道：“欢哥，这帮家伙也太欺负人了，到了这里，二话不说就动手打人，咱们的兄弟平白无故就挨了他们几嘴巴，我找他们理论，他们一开口就让我们滚出Y市，欢哥你说，哪有这么欺负人的？不服就干，咱们也没怕过谁！” 初来乍到时连加蓝雇佣兵的少校都打过，现在还会怕他们几个小混混？ 跟着吴尽欢的时间久了，孙凯的自信和底气也变得越来越足。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对方什么来头？” 孙凯茫然地摇摇头，说道：“欢哥，我也不知道……” 他话音未落，一名工人怯生生地走上前来，低声说道：“我……我知道他们是谁！” 吴尽欢看向这名工人，道：“你说。” 工人向左右看了看，凑到吴尽欢近前，说道：“他叫冯明，是彭征的人。” “彭征？”吴尽欢目光深邃，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工人小声说道：“这次做木材交易的老板，以前是彭征的客户，现在转到你们这边了，彭征心里肯定不痛快。冯明过来找麻烦，估计也是彭征派过来的。” 说完话，工人又向四周瞅了瞅，说了一句：“以后你们可得小心着点，彭征不好惹啊！”说完话，他装成没事人似的走开了。 “原来是这样！”孙凯握紧了拳头，怒道：“客户是主动找上门来的，又不是我们硬拉过来的，彭征竞争不过我们，就使这种手段报复，算他妈什么东西？” 吴尽欢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Y市的易货圈就这么大，他们插足进来，如果只是小打小闹，触碰不到原本固有势力的利益，倒也会相安无事。 偏偏他们的目标不是小打小闹，而是想做大做强，如此一来，与本地固有势力发生利益冲突就成必然，只是令吴尽欢意想不到的是，这个彭征这么沉不住气，这么快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货都收完了吗？” “已经收完了，欢哥。”孙凯拿出手机看了看，里面有工头发来的短信，从江上收集到的木材都已装载上船，和约定的数额相差不多，有偏差也是在正常的损耗范围之内。 吴尽欢点点头，说道：“收工回家。” 孙凯和来福点点头，二人跟着吴尽欢离开。 走出码头，站在路边，看到不远处有辆面包车，孙凯冲着面包车挥了挥手。 码头外的黑车有不少，平日里，吴尽欢等人也都是乘坐黑车回家的。 很快，那辆面包车开了过来，司机是位四十左右岁、身体发福的中年人，他放下车窗，对吴尽欢三人一笑，问道：“小哥几个坐车吗？” “嗯！”孙凯应了一声，拉开车门，说道：“去连江路。” 中年司机答应一声，等吴尽欢三人都坐进来后，启动汽车，驶离码头。 第27章 老奸 特工这个词，高航只在书中看过，在电视中看过，在现实里，似乎离他很遥远，没想到，竟然能碰到货真价实的。 吴尽欢笑了笑，说道：“不管他以前是做什么的，格格你只需记住，从现在开始，他是我的人，是你们的兄弟。” 高航愣了一会回过神来，向吴尽欢点点头，正色道：“欢哥，我知道了。” 吴尽欢话锋一转，问道：“家里还有枣吗？” 高航想了想，说道：“前两天来福买了些楼兰枣，现在应该还有剩，我去问他要。” 他说的来福名叫周福来，大家都习惯叫他来福。 虽说他的名字很喜庆，但他人和喜庆一点边也不沾，生得五大三粗，高人一头，乍人一背，身上的汗毛也重，冷眼看去，活像狗熊成精了似的。 要说打架斗殴，惹是生非的本事，孙凯能排第一号，而这位来福绝对排第二位。 高航从来福那里拿来半袋楼兰枣，帮着吴尽欢洗干净，做了一锅红枣粥，吴尽欢还特意在粥里加了一些枸杞子。 等饭菜都做好后，众人规规矩矩地围坐在桌旁。 闻着面前香气扑鼻的红枣粥，人们皆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虽说肚子饿得咕咕叫，但没有一人先动筷子。 吴尽欢和他们住在一起，也很照顾他们的起居，但不代表众人不懂规矩。 等吴尽欢拿起勺子，吃了第一口之后，众人这才纷纷端起饭碗，大口吃喝起来。 金在旁有悄悄观察，刚开始他还觉得奇怪，看人们对吴尽欢的尊敬程度，显然他是这群人的老大没错，不过又哪有老大给手下人做饭的道理？难道是自己的感觉错了？ 现在到吃饭的时候，他总算意识到自己的感觉没错，吴尽欢的确是他们的老大，只不过他对他们很照顾也是真的。 在加蓝国，金从没吃过红枣粥，他低头看着，迟迟没有动筷。 高航含笑解释道：“金，今天早上的粥，其实是欢哥特意给你做的，里面加了红枣和枸杞，红枣是补血的，枸杞是补气的。” 原来如此。金先是向高航感激地笑了笑，而后又郑重其事地站起身，向吴尽欢躬身施了一礼。吴尽欢含笑摆摆手，说道：“坐下吃饭，在我们这，不用这么客气。” 金坐回到椅子上，拿起碗筷，在吃第一口的时候，他的眼睛也顿是一亮，心中赞叹一声好吃。 看到金把一整碗的粥都吃个精光，高航乐呵呵地拿起他的空碗，说道：“我再给你盛一碗。” “谢谢航哥！” “你叫我格格就行，兄弟们都这么叫。” “谢谢格格。” 高航仰面而笑，拍下金的肩膀，去帮他盛粥。 孙凯说道：“欢哥，我们来Y市的时间也不短了，还没出去好好逛过呢，要不今天我们出去逛逛？” 吴尽欢没多大兴趣，随口说道：“你们去玩吧，我在家里看看书。”说着话，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打钞票，分出一半，递给高航，说道：“格格，带着大家玩得开心点，记得照顾好大家。” 众人当中，格格是最老成，头脑也最机敏的，吴尽欢对他也最为放心。 PINS夜总会。二楼包厢。 今天Y市易货圈里的三大巨头，金守业、彭征、王珣齐聚一堂。确切的说，原本是彭征和王珣相约在这里见面，金守业是闻讯特意赶过来的。 大半年前，彭征主动找上王珣，提议两人合伙做酒店。 当时彭征拍着胸脯保证，这桩生意稳赚不赔，赚了两人平分，赔了全算他的。 彭征把话都说到这种地步了，王珣当然也相信了他。 过后王珣又通过好一番的考察，觉得彭征要承包的那家酒店生意还真不错，随即两人把事情定了下来，一同出资，承包这包这家酒店，所有的收益，两人五五分账。 做生意这件事很邪门，同样的生意，由这个人做可能财源滚滚，而换个人来做，就可能一落千丈。 很不幸，彭征和王珣就赶上了这样的邪门事。 原本生意不错的酒店，自从被他二人承包之后，一落千丈，每月的业绩成直线下滑，别说想从酒店身上赚回投资已然没有可能，每个月反而还得往里面搭进去不少钱，才能勉强维持酒店的正常运营。 一个月、两个月是这样，他二人还能受得了，可一连半年多，月月都是这样，哪怕家里有金山银山也受不了了。 最后两人只能无奈地关闭酒店，当初的投资，可谓是血本无归。 这么多的钱，说没就没了，王珣哪能干。 他找上彭征，让他把自己赔的钱都还回来。彭征差点气乐了，做生意本就是有赚有赔，这很正常，赚钱了你要分红，赔钱了你向我要成本，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王珣提醒彭征，当初他找自己的时候可说得清楚，赔钱都算他的。彭征闻言，立刻装起糊涂，一口咬定，自己当初从没说过这么不靠谱的话。 为了这件事，彭征和王珣没少发生争执。 这次他二人相约在PINS夜总会，也是为了这件事。 和以前的见面一样，这次两人又发生激烈的争吵。 王珣就一个意思，要彭征赔钱，彭征也是一个意思，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就拿走。 两人在包厢里的争吵声，即便站在门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他俩的身份都非比寻常，即便夜总会里看场子的人也不敢管他俩的闲事。 特意赶过来的金守业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一浪高过一浪的吵声，他嘴角勾起，露出冷笑。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了这是？好好的夜总会，快被你俩吵炸了，离好远都能听得见！” 他俩的那点破烂事，金守业心里明镜似的，此时他故意装糊涂，满脸的茫然，不偏不倚地说道：“行了，大家都是认识十几二十年的老熟人，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谈的，非得吵来吵去，让人家听了面子上好看？” 金守业的到来，让彭征和王珣停止了争吵。 在道上混的，为了些钱财，挣得面红耳赤，终究不是多么光彩的事，尤其是在金守业这个老竞争对手面前。 王珣睨了金守业一眼，又狠狠瞪了眼彭征，脸色阴沉地一屁股坐回到沙发上。 彭征不甘示弱，也同样瞪了他一眼，而后转头看向金守业，问道：“老金，我又没请你，你来这里做什么？” “巧了，今天咱们刚好碰上了。”金守业笑呵呵地说道：“俗话说得好，相请不如偶遇，这顿酒，我老金请了。” “操！”现在和彭征提什么都好，就是别提钱，钱这个字，目前在他这属于敏感字眼。彭征嗤笑出声，皮笑肉不笑地质问道：“我他妈还用你请？我自己喝不起酒了吗？” “快了。”金守业随口接了一句。 “你说什么？”彭征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扬起眉毛，目露凶光。 金守业意味深长地说道：“咱们是粗人，咱们能干的，就是粗人能干的那些活儿，做酒店，那是斯文人干的，咱们肚子里没有那么多的花花肠子，和人家比不了！这人啊，就得做自己擅长的事，非要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不是自找苦吃吗？” “我说老金，你今天是他妈特意来挖苦我的吧？”彭征本就一肚子的气，现在又听金守业讲的风凉话，肺子都快气炸了。 “征子，我可不是来挖苦你的，我是来劝你回头是岸的。”金守业说道：“咱们也是老交情了，站在一位老朋友的立场上，我不想看到你就这么完了。” “你他妈才完了呢，老子活得好好的……” “就算现在没玩，也快完了。” “我操你妈的，金守业，你到底几个意思？”彭征是火药脾气，粘火就炸，自他出道以来，什么时候被人当面指着鼻子挖苦过。 王珣在旁眯缝起眼睛，目光怪异地看着金守业，不知道这只老狐狸今天突然吃错了什么药。 平日里，金守业可是一直有意回避彭征的，尽量避免硬碰硬的与彭征对撞，今天他不仅主动凑过来了，还专往彭征的伤口上撒盐。 不过，金守业若是真和彭正闹翻了，他可是乐见其成，到时两虎相争，最后收益的只会是他。 金守业看着气炸的彭征，慢悠悠地说道：“酒店没做好，倒也不算什么，大不了损失点钱财，毕竟根基不在这里，可是征子，若是连你易货的买卖都垮了，你还能有什么指望？到时候，你可是连东山再起的机会都没有了。” “放屁！老子的生意好着呢，怎么会垮？” “就快垮了。”金守业扬起下巴，问道：“吴顺昌吴老板和你有生意往来吧，是你的老顾客吧，走了，人家现在已经把易货的生意交给别家去做了。张志路张老板，也是你的老顾客吧，人家也走了，还有……” 金守业一口气说出一连串的名字，这些人原本都是彭征的老顾客，而现在，无一例外，皆转到吴尽欢那边。 当然，彭征固然被撬走不少顾客，他金守业被撬走的顾客更多。 彭征越听脸色越难看，不等金守业把话说完，他忍不住咆哮道：“别说了！” “人家已经踩到了你的头上，你想就这么忍了？” “你说的是吴尽欢那帮外地人？” “听说，人家一来Y市，就把加蓝雇佣兵给打了，你征子不会是怕了他们吧？怕了就怕了，也没什么，毕竟现在的小屁孩胆子大，下手也黑，你征子怕了他们，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我去你妈的！”彭征眼珠子都红了，指着金守业的鼻子，怒吼道：“老子会怕他一个毛头小崽子？谁他妈敢踩在老子头上，老子弄死他！” 金守业笑了，是那种不信任嘲讽的笑，但在心里，他暗暗松口气，下意识地看眼王珣。 他的激将法，对彭征或许有效，但对王珣，这个精明到头发丝拔下一根都是空的人，不会有任何效果，他也担心王珣会从中作梗，提醒彭征。 不过很显然，他的担心是多余的，王珣已然看出了金守业的伎俩，面带了然的微笑，但嘴巴却闭得紧紧的，没有任何要插话的意思，完全是抱着看戏的姿态。 金守业见状暗暗点头，自己这趟算是来对了。因为酒店经营不善，血本无归的关系，王珣和彭征正闹得水火不容，以他二人现在的交情，王珣乐见彭征倒霉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去提醒他？ 酒店的事，已经让彭征很上火了，王珣的一再纠缠，更是让他一个头两个大，现在金守业又出来煽风点火，就差没直接说吴尽欢已经踩到他的头顶拉屎拉尿了，彭征肚子里的火气，几乎是一股脑的喷发出来。 他五官扭曲，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吴、尽、欢！我让他过不了今晚！也让你们都看看，谁才是Y市的老大！” 第26章 收服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现在还不清楚，是有事还是没事，就看他能不能熬过今晚了。”说着话，他环视左右众人，扬头说道：“兄弟们忙了一晚上，也都累了，去休息吧。” “欢哥先休息。” “我得看着他。”吴尽欢向昏迷中的金努努嘴。 孙凯接话道：“欢哥，还是让我来吧，刚才我已经睡好了！” 吴尽欢笑了笑，问道：“他要是出了状况，你知道怎么解决吗？” “我……”孙凯哑口无言。 吴尽欢甩头笑道：“都去睡觉，这里交给我就好。” 众人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各自进屋去休息了。 吴尽欢在桌旁站了一会，然后拉了把椅子坐下，随手脱掉外套，垂下眼帘，闭目养神。 这一宿，他睡的并不踏实。一是坐着睡，本就不舒服，另外金时不时发出的呻吟声也总是让他惊醒。 金几乎整整高烧了一个晚上，吴尽欢明白，这是人体遭受重创后正常的生理反应，有些人能扛得住，便活了下来，有些人扛不住，最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他不知道金能不能扛得住，不过在他看来，金的意志力比常人坚强得多，他的身体素质也远非常人能比。 等到翌日破晓，天边泛起鱼肚白，吴尽欢撩起眼帘，看向仍在昏迷中的金。 现在，他的脸色比晚上好了很多。 晚上他的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那是被高烧烧的，而现在，他的脸颊已没有红晕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如纸般的惨白。 流了那么多的血，这样的脸色才属正常。 吴尽欢向前探了探身子，用手背触碰金的脑门。 他的脑门上布满细细的汗珠，但摸起来已没有昨晚那么烫手，吴尽欢暗暗松口气，他总算是挺过来了，也不枉自己照顾他一宿。 正在他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原本双眼紧闭的金猛然睁开眼睛，一把将吴尽欢的手掌抓住，眼中射出的光芒，定定地落在他的脸上。 “醒了？”吴尽欢没有丝毫的慌张，好像早就知道他已经醒了似的。 “你……救了我？”隔了好一会，金沙哑的嗓子才缓缓吐出一句，不过牢牢抓住吴尽欢的手并没有松开。 “晚上的一通高烧，不会让你把昨天的事都忘了吧？”吴尽欢笑问道，紧接着，他耸耸肩，又道：“忘了也没关系，我可以提醒你，昨晚你说过，只要我救你，你的命，以后就是我的。” 金的脸上露出片刻的晃神，过了片刻，他涣散的目光越来越清明，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尽欢，一声不吭。 他不说话，吴尽欢也不说话，两人无声无息的默默对视。 如果有第三个人在场，定会被眼前的情景吓一跳，两个大男人，却在‘含情脉脉’的对视。 不过吴尽欢和金都明白，他俩的对视，没有含情脉脉，只有刀光剑影，两人都在施放自己的气势，想要压倒对方。 最后，还是金身体不支，败下阵来。他主动垂下目光，深吸口气，而后抬头对吴尽欢正色道：“昨晚的事，我都记得，昨晚我说过的话，我也没忘。” 吴尽欢嘴角勾起，说道：“我就知道，你会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的意思，他重新躺回到桌子上，慢慢闭上眼睛。 “别忘了，你的命，是我的。”吴尽欢含笑提醒道。 言下之意，在他这里，金没有任何秘密可言，也不需要有任何的秘密。 金的身子明显震颤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睛，凝视吴尽欢许久，说道：“我的父母，犯过错，我八岁时被集训，从小到大，一直都接受正统的特工训练。” 原来如此！难怪金的身手这么厉害，也难怪他的汉语说得这么地道，说白了，他就是被培养出来的间谍。 吴尽欢好奇地问道：“为什么要逃到这里来？” “你认为我是逃过来，而不是潜伏过来的？” 吴尽欢笑了，说道：“虽说是有用苦肉计做潜伏先例，但你这苦肉计未免也太逼真了，逼真到连自己的命都差点没保住。” 金也笑了，苦笑，他沉默半晌，幽幽说道：“我来这里，是为了找我的妹妹。” “哦？” “我的妹妹也逃到了这里，我必须找到她。”说到这里，金脸上的笑容更苦了。 他自小就接受封闭又严苛的特训，练出一身杀人的本事，他也想报效自己的国家，可是，妹妹现在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不能把妹妹扔在华夏不管，他必须得找到她。 “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吴尽欢陷入沉思。偷渡到华夏的逃难者数量都不少，有些人改名换姓，留在华夏，有些人则去了其他的国家，根本无从查询。 金恍然想起什么，将丢在一旁的破烂衣服捡起，从里面的夹层里掏出一只防水的塑料袋，打开，抽出照片，递给吴尽欢，说道：“这是我保留的唯一一张妹妹的照片。” 吴尽欢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眉头微皱。 这张照片是一家的合影，当时的金，看起来也就五、六岁，至于全家福中的小姑娘，也就四岁左右，只通过这么一张娃娃照，又哪里能找得到人？ 见吴尽欢久久没有说话，金的神情落寞下来，说道：“很难困是吧？” 吴尽欢说道：“华夏有十四亿人，想从中找出一人，如同大海捞针。” 他的话很残忍，比较隐晦的提醒金，他的妹妹现在是不是还活在人间都两说。 金沉默了。 许久，他看向吴尽欢，目光坚定，语气更加坚定，说道：“我相信，妹妹没有死，她就在华夏，就生活在这里，我一定能找得到他。” 吴尽欢点点头，他已经把最坏的情况挑明了，很不错，金并没有放弃，他喜欢也欣赏他的这份执着。 “我会帮你。” “我……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吴尽欢。” “吴尽欢……” “你可以叫我吴先生，叫我尽欢，也可以像我的兄弟一样，叫我欢哥。” 金有些迷茫的眨眨眼睛，说道：“看起来，你似乎没有我大。” “我叫金大宇。”金突然开口说道。 “从今以后，你的名字不再叫金大宇，就叫金。” “我在华夏没有身份！” “这个，我想办法帮你解决。” 金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问道：“欢哥在华夏是做什么的？” “易货。” “商人？” “帮人易货。” “中间人？” “差不多，中间人算是个好听的称呼，说直白点，就是打工者，提着脑袋给人卖命的打工者。” “原来，欢哥是做这个的。” “很失望？”没等金回答，吴尽欢耸肩道：“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会永远都做这一行，以后的路，还有很长。” 说着话，他走到金的近前，直视他的眼睛，问道：“想陪着我，一同走下去吗？” 金眨眨眼睛，笑问道：“我有得选吗？” “当然没有。”说完话，吴尽欢仰面而笑。 金也笑了，吴尽欢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他暂时还看不出来，不过，他倒是很喜欢他的直截了当。 他二人的笑声把屋子里正在睡觉的众人吵醒。人们纷纷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面带笑容的吴尽欢以及满脸病态的金，众人纷纷惊呼道：“你醒了？” 这些人，金绝大多数都记得。他从桌子上下来，向众人躬身施了一礼，说道：“昨晚的事，我很抱歉。” 刘智敬自来熟的凑了过来，拍拍金的胳膊，笑道：“以后都是自家兄弟了，不用这么客气。” 谁都没有想到，昨晚已然奄奄一息，好像随时可能咽气的金，才仅仅过了一个晚上，就变得生龙活虎一般。 刘智敬的巴掌力气不小，震得金肩头的伤口阵阵灼痛，他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冲着刘智敬点点头，说道：“大家以后就叫我金吧！” “金，你的华夏话怎么说得这么好？你是有华夏血统吧？” “你在加蓝国是做什么的？上学吗？” 高航、孙凯、刘智敬等人的年纪都不大，与金相仿，虽说彼此之间还有些陌生，但很快便打成一片，人们如连珠炮似的发问，对他的身世都充满了好奇。 “金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你们都悠着点。”吴尽欢云淡风轻地提醒一句，而后起身去了厨房。 自从合住在一起，众人的饮食几乎都是吴尽欢在负责。 令人们深感意外的是，欢哥竟然还有一身深藏不露的高超厨艺。 吃过他做的饭菜，一般的小饭店他们都不爱进了，即便用上好的食材做的菜肴，都和吴尽欢做的家常菜没法比。 众人在客厅里聊天，吴尽欢在厨房里做饭做菜，高航过来给他打下手。 边忙活着，高航边小声说道：“欢哥，我看这个金兄弟还不错，是个挺……挺实在的人吧？” 他这话说的，似问非问。 吴尽欢笑道：“你看他实在？” “……”高航没有回答，毕竟是欢哥看中的人，他实在不好多说什么。 “特工出身，练得就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能实在才怪了。”吴尽欢白了高航一眼，知道他已看出金不简单，只是不好当着自己的面挑明。 高航惊讶道：“欢哥，你……你说他是特工？” 第25章 手术 扣住他手腕的这人，相貌清秀，五官俊朗，最为特别的还是他的那对眼睛，眼黑多，黑白少，黑白并不分明，感觉像是刚刚喝醉了酒，瞳孔放大，目光迷离，神志不清。 他本能的一甩胳膊，想把对方的手甩掉。 但令他吃惊的是，对方的手掌如同长在他的胳膊上，随着他的甩动，竟未松开丝毫。 青年心头一惊，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硬茬子。他蹲在地上的身子一跃而起，顺势提膝向上顶，以膝盖猛击对方的下巴。 关键时刻，挡下青年毒手的人正是吴尽欢。 他身形微侧，状似随意的抬起手掌，嘭的一声，青年顶向他下巴的膝盖被他用手掌挡住，紧接着，他扣住青年手腕的手全力向外一甩，喝道：“出去！” 青年倒也听话，身形离地而起，向旁飞出两米远才摔落在地。在地面上又翻滚了几下，他的身子才算停下来。青年没有再回来和吴尽欢拼命，起身后，调头就跑。 吴尽欢嘴角勾起，健步如飞地追了上去。 比耐力，他的身体不行，比爆发力，他还是很有自信的，何况青年还受了枪伤，体力已然大打折扣。 只转眼的工夫，吴尽欢已追至他的背后，猛然一脚，踢向他的膝弯。青年反应极快，身形向旁一转，躲过吴尽欢的脚尖，而后他身形横着一撞，把吴尽欢斜着撞出去好远。 他是主动撞人的，吴尽欢没怎么样，他反而疼得倒吸口凉气，肩膀的伤口好像要裂开似的，他视线模糊，身子来回摇晃。 吴尽欢没有再继续追击，目光落在青年肩头的伤口处，慢悠悠地说道：“你跑不掉，就算你跑掉了，你也活不了，失血而亡的滋味，我想你应该知道。” 他的话，让青年仿佛挨了一记闷棍，身形摇晃得更厉害，终于坚持不住，一屁股坐到地上。 高航、刘智敬等人见状，立刻冲了过来，作势要上去围殴青年，吴尽欢抬手把众人拦住。他走到青年近前，蹲下身形，与他平视。他问道：“你是加蓝国人？” 青年的身上，带着一股子加蓝雇佣兵的狠劲。 “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青年目光凌厉地怒视着吴尽欢，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吴尽欢乐了，说道：“话是这么说，但其实你已经告诉我了一切。” 如果青年真是华人的话，他大可以直接承认，这毕竟没什么好隐瞒的，可他宁死都不说，只能说明他是加蓝国人没错。 “你是加蓝国人。” 刚才吴尽欢这么说，是带着疑问，现在他这么说，是带着肯定。 青年喘着粗气，没有回答他，确切的说，他的意识已越来越模糊。 吴尽欢说道：“人的体温，是靠血液来维持，失血越多，人就会越感觉到冷，所以，人在临死之前，未必能感受到疼，但一定会感受到冷，那是一种彻骨的冰冷，如同掉进冰窟窿里，掉进冰寒地狱当中。” 他越说，青年的脸色越难看，他的脸已经不是惨白，而是泛青了。 明明已经冷到嘴唇直哆嗦，但汗珠子却着他的额头不断冒出来。 “我可以救你。”吴尽欢在他近前，轻声细语地说道。 青年看着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颤声道：“救……救我。”不是他骨头软，求生是人的本能。 “我虽然可以救人，但我并非慈善家，不会无缘无故的施救。我救你，需要你付出相应的代价。” “我……我没钱……给你……”青年坐在地上的身子不断地左右摇晃。 “我不要你的钱，我只要你的人。”吴尽欢笑道。 青年眯了眯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吴尽欢说道：“以后，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帮我做事吧。” 青年眼中寒芒一闪，但很快便消失不见，他有气无力地摇摇头，断断续续道：“我……我来……华夏……是为了找人……” “你似乎忘了你的身份。”吴尽欢直言不讳地提醒道：“逃难者！” 青年艰难地抬起头看着他。 “没有身份，你在华夏寸步难行，无论你想找谁，都不可能找得到。” “你……” “我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你……你肯帮我……找人？” “我说了，我不是慈善家，我可以帮你，但同样也需要你做出回报。” 青年已再坚持不住，连坐都坐不稳，直挺挺地仰面而倒，声音微弱的几乎连他自己都听不清楚，“帮我……我的命……以后……就是你的……” 吴尽欢闻言，眼睛顿是一亮。 他不管这个青年是什么身份，什么来头，在他眼中，这个青年是个难得的人才，可以被他所用，成为他一大助力的人才。 “你叫什么名字？”在青年陷入昏迷之前，他贴近他的耳边问道。 “金……金……”他的声音越来越弱，只说出个金字，后面的话，连吴尽欢都听不清了。 他点点头，说道：“好，以后，我就叫你金了。” 金，这个在以后如同吴尽欢影子一样的男人，就是在这个时候被他收入到了麾下。 没有人知道金是什么来路，也没人知道他的背景和身世，只知道有吴尽欢的地方，一定会有他。 金还没有说完名字就晕死过去，吴尽欢查看他肩头的伤口，不是贯穿伤，子弹卡在了肩胛骨上。 如果是贯穿伤，反而简单了，只需消毒、缝合、止血、包扎就好，子弹还留在身体里，需要做手术，把弹头取出来。 这是挺麻烦的一件事，以金的身份，把他送到医院抢救是不可能的事。吴尽欢沉吟片刻，对高航说道：“格格，你让兄弟去找辆车子，等会我们带他回住处。” 高航眉头紧锁，小声问道：“欢哥，我看他受的伤可不轻，不送到医院能行吗？” 吴尽欢说道：“他在华夏没有身份，送到医院，只会把麻烦引来。” 高航看了看左右，无不顾虑地说道：“欢哥，你真要收下他？我们对他可是一无所知啊！” 吴尽欢笑了笑，拍拍高航的肩膀，说道：“不用担心，我能控制得住。” 在金的身上，吴尽欢能看到一股子狠劲，他本就喜欢这样的人，而且越是有狠劲的人，做出的决定就越坚决，说出来的话也越算话。 吴尽欢从口袋里又掏出一打钞票，递给刘智敬，说道：“把钱分给那些受伤的工人。” 刘智敬没有立刻接，他不解地说道：“欢哥，工人可不归我们管，谁雇的他们就找谁去！” 吴尽欢笑了，说道：“现在是我的人打伤了他们，这事自然归我管。把钱送过去吧！还有，顺便告诉他们，我的钱也不是白拿的，都管好自己的嘴巴，今晚的事，我不想泄露出去，谁要是嘴巴不严，走漏了风声，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这回刘智敬没有再犹豫，答应一声，接过那厚厚一打的钞票，向众工人走了过去。 吴尽欢和高航等人找了一辆私家的面包车，带着金回往住处。 到家时，孙凯还在睡觉，他是被众人进来的嘈杂声吵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身，睡眼朦胧，言语不清地问道：“欢哥，今天的话挺快的……” 孙凯话没说完，已然看到被众人放到桌子上的金。 他惊讶地揉了揉眼睛，问道：“欢哥，这是怎么回事？他是谁啊？” 吴尽欢说道：“是刚收的一名兄弟。” “啊？”孙凯满脸的茫然，怎么突然收了一位兄弟？“欢哥，他……他怎么了？” “受了枪伤。” “啊？”孙凯越加的惊讶。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高航从外面快步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只塑料袋，里面装着药品和纱布等物。 吴尽欢没有再理孙凯，从抽屉里拿出剪刀，将金的上衣快速剪开。 随着上衣被剪掉，金肩头上触目惊心的枪伤也随之显露出来。 吴尽欢眯缝着眼睛看了片刻，转头对高航说道：“格格，把水果刀和酒精灯拿过来。” 高航看着金的伤口，忍不住吞口唾沫，忍不住问道：“欢……欢哥，你……你要给他做手术？” 吴尽欢说道：“不把子弹取出来，他恐怕挺不过今晚。” 那么冷静的高航，这时候也急出一脑门子的虚汗。他低声说道：“欢哥，要不，我们还是把他弄走吧，不然真出了人命，我们就解释不清楚了。” “值得一搏。” 哈？高航茫然地看着他。 吴尽欢向昏迷不醒地金努努嘴，说道：“这个人，值得我们放手一搏。”说着话，他转过头来，向高航点下头。 看得出来，吴尽欢已经下定了决心，高航深吸口气，不再多言，快速地取来水果刀和酒精灯，一并摆放在桌旁。 吴尽欢将酒精灯点燃，先是用火消毒，而后用纱布擦拭干净。接着，他拿出塑料袋里的一瓶酒精，拔掉盖子，看了看金肩头的伤口，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把酒精洒了上去。 原本已经昏死过去的金，还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即便周围的众人看了，都替他觉得肉疼。 吴尽欢给伤口消完毒后，拿起水果刀，切开伤口的皮肉。 他下刀的速度，谈不上快，但也绝对不慢，在场的众人都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似乎欢哥并不是第一次给人做手术，不是第一次帮人取子弹。 人们的感觉还真没错，前一世，吴尽欢不仅在别人的身上做过取弹头的手术，甚至在他自己身上都做过。 把金肩头的皮肉切开，更多的鲜血流淌出来，周围众人无不看得毛骨悚然，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一阵阵的反胃，而吴尽欢由始至终眉头都没皱一下，水果刀在他手中灵活地切开皮下组织、肌肉，又恰到好处的避开筋脉和血管。 很快，嵌在肩胛骨上的那颗弹头已能用肉眼看见。吴尽欢面无表情地说道：“拿镊子给我，记得用酒精消毒。” 众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孙凯连忙答应一声，从抽屉里找到镊子，先是用酒精消毒，而后交给吴尽欢。后者接过来，用镊子夹住弹头，他第一次用力的时候，并未把弹头拔出来，他暗暗皱眉，再次加力，总算把弹头取出。 当啷！血迹斑斑的弹头落在桌面上，周围众人无不是目不转睛地瞅着。 吴尽欢放下镊子，拿起一根事先准备好的针，微微用力，将其掰弯，然后直接以浸泡过酒精的家用线绳为他缝合伤口。 再之后，是上药和包扎。等他全部处理完，忍不住吁了口气，好久没做过这些事了，现在做起来，略微显得生疏和吃力。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孙凯小心翼翼地来到吴尽欢近前，边收拾东西，边好奇地问道：“欢哥，这就算手术完了？” “嗯。”吴尽欢点点头，从塑料袋地拿出一盒抗生素，交代孙凯，让他给金服下。 孙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欢哥，他没事了吗？” 第24章 逃难 “什么事？” “有人要偷渡，被巡逻的雇佣兵发现了，开的枪。” “哦。”吴尽欢没有再多问，把货款交给金焕哲。后者笑道：“你的规矩不是确认了货才付款吗？” “我总不能让你空手回去吧，而且，我相信你。” 金焕哲心头一暖，向吴尽欢点点头，又挥挥手，拿着货款，快步回到巡逻艇上。 目送着加蓝雇佣兵的巡逻艇离开，吴尽欢向船伙计扬扬头，说道：“回码头。” 吴尽欢并不关心加蓝国那边出现了多少逃难者，也不关心他们的死活，那毕竟不是该他管的事。 回到码头后，吴尽欢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留下来看着工人收货。 做生意就要讲信誉。 他对外宣传的口号是，佣金只收百分之十，但却保证货物绝不缺斤少两，只要一次没能做到，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声望，则会成为人家的笑柄。 江上的几艘货船在忙碌的接货，在岸边，也有不少工人打捞漏网的木材，人们合力勾起木材的吆喝之声不绝于耳。 站在岸边的吴尽欢背着手，边看边缓缓的踱步。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高航、刘智敬等几名兄弟。 见吴尽欢已在江边待了有半个多小时了，高航走上前来，说道：“欢哥，江边风大，还是早些回去吧！” “再等等。”吴尽欢说道：“等货收得差不多了我们就回。” 重生以来，他基本就在为赚钱而努力，他也在想，这样的重活一世到底值不值得。 不管他扪心自问多少遍，答案都只有一个，值得。 现实很残酷，任何的美好都是建立在物质的基础上，在他连基础都没有打好的情况下，又何谈的美好生活？ 他心里正琢磨着，忽听岸边的工人连声大叫道：“有人！那上面有个人！” 听闻喊声，吴尽欢等人齐刷刷地望过去。 只见数名工人站在岸边，不断指着飘在江中的一根木材，由于距离太远，江上又太黑，吴尽欢等人看不太清楚。 吴尽欢甩头说道：“走，过去看看。” 他们一行人快步来到工人近前，吴尽欢开口问道：“怎么回事？” 工人们都认识吴尽欢，知道最近在易货圈里风头最劲的就属他。虽说他年纪小，但没人敢轻视。 一名年纪不大的青年边用手电照向江面，边对他说道：“欢哥，你看，木材上好像趴着一个人。” 吴尽欢拢目看过去，果然，木材上面趴伏着一团黑影，看起来像是人，但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他沉吟片刻，说道：“先把木材勾过来，看看人是不是还活着。” “好！” 工人们答应一声，拿起长长的杆子，在杆子的尽头绑着铁钩，人们勾住木材后，齐齐用力往回拉。 时间不长，木材被钩上岸。 在场的众人一同围拢过去，将一名破衣烂衫的青年从水中拽了出来。 “有血！”架着青年的一名工人突然惊呼道。 众人定睛一瞧，只见青年的肩头有个血洞，正汩汩流淌着鲜血。 吴尽欢经验丰富，一眼便看出来，那是枪伤。 在场的工人们也不傻，刚才对岸响起连续的枪声，现在这名青年受了伤，趴在顺江漂流的木材上，人们自然而然的把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一名上了年岁的工人惊呼道：“是枪伤！他……他是加蓝国人！是逃难者！” 众人面面相觑，又纷纷看向趴在岸边，双眼紧闭，一动不动的青年，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我们报警吧！” 青年工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流了这么多的血，如果不送到医院，恐怕调查员还没来，人就已经死了。”上了年岁的工人还算冷静，说道：“再者说，我们现在在易货，来了外人，不是自找麻烦吗？” “那……那送他去医院？” “易货是小事，被抓住只是罚点钱，帮助逃难者可是大事了，到时候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那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把他扔在这里不管吧？”众工人七嘴八舌地纷纷说道。 “我们也做不了什么，把他扔这，如果他就这么死了，那也是他的命。”上了年岁的工人见多了这种事，无奈地说道。 “我先看看他死没死，如果还有活气，咱们就把他送到派出所门口，至于会不会获救，那就不是我们操心的了。”年轻的工人走到青年近前，慢慢蹲下来，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就在他的手指马上要碰到他的鼻尖时，那名青年原本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工人被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青年出手如电，一把将他的手指头抓住，紧接着向外一掰。 工人吃痛，忍不住啊的痛叫一声，身子倾斜着向旁倒下。青年趁机从地上一跃而起，目光如电，扫视周围的众人。 他肩头的伤口还在流血，脸色煞白，但一对眼睛却亮得惊人，尤其是在夜晚，好像两盏小夜灯，给人的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像个人，更像是一头狼。 “喂！我们救了你，你怎么还出手伤人呢？”一名身材魁梧的工人见同伴吃了亏，气呼呼地走到青年面前质问，与此同时，伸手去抓他的肩膀。 可惜，他只抓住一团空气，青年一个箭步便到了他近前，两人的距离之近，鼻尖和鼻尖都快碰触到一起。魁梧工人还没回过神来，青年已一拳打在他的肚子上。 周围的人能清楚听到嘭的一声闷响，再看那名魁梧工人，只挨了一拳，人已受不了了，身子佝偻成一团，缓缓瘫倒在地上。 这一下，周围的工人们都不干了，他们好心好意的把他从江里救上来，结果他非但不领情，上来就打人，是可忍孰不可忍。 青年打到魁梧工人后，二话没说，转身要跑，工人们哪肯放他离开，人们把他围在当中，有两名工人还各操起一根粗粗的木棍。 “不能让他跑了，要是让这种人跑了，不知得祸害多少人呢！” “对！咱们把他抓到派出所去！” 这种偷逃到他国境内的人，小偷小摸屡见不鲜，出手伤人，甚至伤人性命的事，也不是没发生过。 众工人同仇敌忾，不断的向前逼近，青年四周的包围圈也越来越小。 高航看罢，对吴尽欢说道：“欢哥，我们也过去搭把手吧！”他也不喜欢这名青年，太不识好歹，工人们救他还救出错了？ 吴尽欢缓缓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先看看。”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旁人或许没看出来什么，但吴尽欢能看出这名青年是练家子，在身受枪伤的情况下，他的身法还能这么快，出手的力道还能这么强，没有十年以上的苦练根本做不到。 可这名青年看起来也就二十左右岁，具备十年以上的功底，说明他不到十岁时便已开始接受严苛的训练，如果他真是加蓝国人的话，那他只能有一种出身，来自于加蓝雇佣兵方。 一名站于青年身后的工人率先发难，他抡起手中的木棍，对准青年的后脑勺，恶狠狠就是一棍。 可青年的背后如同长了眼睛似的，他身形向旁一侧，看似惊险却又恰到好处的躲过了他这一击。 不等工人收棍，他胳膊肘顺势向后一拐，啪，肘臂结结实实撞在工人的门面上，后者嗷的怪叫一声，丢掉木棍，双手掩面，踉跄而退。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流淌出来。 见状，周围的工人哪还会客气，一拥而上，只不过人们冲上来的快，退回去的也不慢，青年连续出脚，几乎每一脚都没有踢空，几名工人皆是小腹挨了一脚，连连后退，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放我走。”青年终于开口说话了，而且说的是字正腔圆的普通话。 工人们傻眼了，他们本以为他是加蓝国人，没想到竟是华夏人。 “你……你是华夏人？”一名工人气恼地问道。 “放我走。”青年看都没看他，只一字一顿地重复道。 “会说华夏话的加蓝国人也不少，咱们可别被这小子给骗了！” “对！你说你是华夏人，你把身份证拿出来让我们看看！” 青年皱了皱眉头，再次说道：“放我走！” “是假的！他根本不是华夏人！” “别跟他废话了，揍他！” 一人号召，众人响应，工人们新一轮的围攻又开始了，不过和刚才的情况一下，工人们根本到不了青年的近前，便被他踢得踉跄而退。 这次青年的出脚比刚才重了许多，有两名工人脸色难看，坐在地上，抱着肚子，已然站不起来了。 眼看着工人们要被他一个人打得全军覆没，高航再次说道：“欢哥，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工人们挨打，让兄弟们上吧！” 听闻他的话，刘智敬等人无不是擦拳磨掌，跃跃欲试。 吴尽欢乐了，这个青年哪是那么简单的，如果他没有受伤的话，恐怕连他都未必能是青年的对手。 让兄弟们吃点苦头也好，省得以为自己现在腰杆硬了，可以天下无敌的横着走。 他点点头，环视众人，说道：“你们想上就上吧，但要注意分寸。”不是注意别把青年打伤，而是注意自己别受伤。 早已按捺不住的众人等的就是他这句话。吴尽欢话音刚落，众人已蜂拥而上，到了青年近前，二话不说，上来就打。 工人们光有蛮力在身，但都不会打架，与人动手时也没什么技巧可言，和工人们相比，刘智敬这些做混混出身的小青年，的确要善战得多。 知道青年凶狠，他们不与他正面交锋，专在他的背后偷袭，或在侧面巧攻。应付起来这些精于打架的小混混们，青年明显比刚才吃力一些。 随着剧烈的运动，肩头伤口的血越流越多，他的脸色也越来越惨白。心里清楚再这么继续打下去，他就算不被对方打死，也得因失血过多而死。 青年咬了咬牙关，对于四周的攻击，完全视而不见，瞅准了一人，猛然冲了过去，一头将对方撞倒在地，不等小混混从地上爬起，他随手抓起一块砖头，对准小混混的脑袋，全力砸了下去。 以他的力道，如果真被他砸中的话，小混混的头骨都得被砸碎。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青年突然感觉手腕一紧，腕子被人死死扣住。他扭头一瞧，站在自己旁边的是名十七、八岁的青年。 第23章 竞争 大成物流公司是金守业势力的大本营。 表面上是物流公司，实际上，做的都是易货的买卖，从中赚取高额的佣金。 大成物流的办公室，金守业坐在老板椅上，悠哉地喝着茶水。 办公桌的对面，坐着两名三十出头的青年。左边的青年，生得人高马大，身材魁梧，相貌凶恶，额头和眼角还各有一条横疤。 右边的青年斯文许多，西装革履，皮鞋擦得铮亮，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理，带着黑框的眼睛，看起来不像是混黑道的，更像是搞科研、做学问的。 魁梧青年粗声粗气地问道：“金哥，这次咱们被人家翘了行，这事我们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金守业四十左右岁的年纪，个子不高，但体重绝对不轻，脑袋圆溜溜的，身材也是圆溜溜的。宽脑门，宽下巴，小眼睛，塌塌鼻，下面还生了一张血盆大口，看样貌，他离顺眼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但就是这副尊荣的金守业，在外面的大小老婆有四、五个之多，不是他多有个人魅力，只因他很有钱，也很有势。 他端着茶杯，继续优哉游哉的喝茶，看都没看魁梧青年一眼。 斯文青年噗嗤一笑，说道：“耀哥，这事还真急不来，我们不仅得这么算了，还得帮吴尽欢他们去大力宣传。” “啊？”魁梧青年名叫赵耀，是金守业手底下的头一号干将。 斯文青年笑道：“去大力宣传吴尽欢他们的佣金有多公道，还有，连加蓝国人和他们做易货都不敢再有任何的克扣了。” 赵耀满脸的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他气急败坏地怒吼道：“徐子明，你什么意思啊？”说着，他又对金守业急声说道：“金哥，你可不能听他的……” 他话没说完，金守业乐呵呵地把茶杯放下，冲着徐子明点点头，说道：“我觉得子明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啊！” “啊？”赵耀简直都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己方被吴尽欢那群毛头小子翘了行，非但不找他们算账，还要以德报怨的去帮他们宣传，眼睁睁看着他们一点点做大？ “金哥，咱们……什么时候改作慈善公司了？” 闻言，金守业仰面大笑。 徐子明也乐了，说道：“俗话说得好，树大招风。Y市的易货市场就这么大，吴尽欢抢到的客户越多，他的仇家也会越多。城东的彭征可没有金哥这么好的脾气，吴尽欢一旦抢到他的客户，以彭征那副火爆的脾气，他会怎么做？” “肯定是去找吴尽欢拼命啊！”赵耀脱口说道。 徐子明淡笑未语，只是冲着赵耀点了点头。 “驱虎吞狼！”金守业重新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说道：“要对付吴尽欢这帮毛头小子，根本不用我们出手，自然会有人代我们出手。赢了，我们乐观其成，若是输了，也是去掉我们一个劲敌，如果能两败俱伤，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我们出来收拾残局，名利双收。阿耀，现在你懂了吗？” 赵耀的脑子转了好几个弯，总算明白了金守业和徐子明的用意，他咧着嘴嘿嘿一笑，挠着脑袋说道：“原来金哥和子明是这个意思！” 金守业白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道：“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凡事都要多动动脑子，多和子明学学。” 赵耀嘿嘿地傻笑，也没觉得难为情。徐子明向来比他聪明，这点他自己也承认。 金守业和徐子明打的如意算盘是把吴尽欢这盆祸水往彭征那边引。金守业、彭征、王珣三人，在Y市的易货圈中一直都是竞争对手，只不过三方的实力都很强，谁都不愿与另外一方撕破脸。 如果吴尽欢真能和彭征斗个两败俱伤，那可是帮了金守业的大忙，趁此机会，他正好拔掉彭征这个眼中钉、肉中刺。 吴尽欢在和加蓝雇佣兵易货的时候，不仅出手伤了人，而且还抢走了加蓝雇佣兵的两根二十年的红参，消息不胫而走，人们对此无不感到大为震惊。 接下来的日子里，吴尽欢等人变得异常忙碌，主动找上门来的商人络绎不绝。 首先，吴尽欢这边的佣金比例很公道，不管易货的价值高低，只收百分之十，其次，吴尽欢的名声似乎在加蓝雇佣兵那边也传开了，和他做易货的加蓝雇佣兵，还真不敢占他的便宜，暗中克扣。 原本在Y市默默无闻，只属不入流小混混的王立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做人上人的感觉。以前那些正眼都不看他一下的商人们，现在在他面前，无不是点头哈腰，满脸的媚笑。 吴尽欢把外联的工作基本都交给王立民来处理，接哪个商人的活，不接哪个商人的活，也全由他来定。 这天晚上，吴尽欢帮人做笔木材交易。 在易货当中，木材交易是最辛苦又最不赚钱的一种，当然，风险率也是最低的。 由于现在上门的客户太多，吴尽欢分身乏术，便把木材交易这一块让孙凯去做。 他倒不是想偷清闲，主要还是因为木材交易没有危险性。 木材交易很繁琐，加蓝国人在江上游放货，华夏商人这边在江下游接货，整个过程，没有两三个钟头根本完成不了，如果货量大的话，得忙整整一个晚上。 孙凯一连十几宿都做木材交易，哪怕他是铁人也熬不住，虽然他没对吴尽欢说什么，但后者能看得出来，孙凯的身体已到极限，所以这晚吴尽欢让孙凯在住处休息，他来接手这笔木材交易。 说来也巧，做交易的加蓝国人和吴尽欢认识，正是那名第一次交易的西服男。 西服男也没想到能遇见吴尽欢，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含笑走上前来，与吴尽欢握了握手。 吴尽欢直言不讳地问道：“那天回去之后，你的那位李先生没有责罚你吧？” 现在吴尽欢身边已经有了一位专职的翻译，名叫李明泽，二十出头的年纪，相貌清秀，为人很踏实。 听闻李明泽的翻译，西服男苦笑，说道：“虽没有责罚我，但却发了好一通的脾气，这段时间，他心情不好，估计，是咽不下这口气吧！” 说着话，他别有深意地看眼吴尽欢，似乎在提醒他，以后要多加小心。 吴尽欢耸耸肩，并未在意，以前他的仇家多了去了，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随便挑出一位，都是令人胆寒的大人物，与之相比，那名李先生实在微不足道。 他话锋一转，说道：“既然都是老熟人了，那么，就按照咱们的老规矩办吧！” 西服男故意叹口气，无奈说道：“看来，我今天又占不到便宜了，等于是白出苦力。” 吴尽欢仰面而笑，转头向身后的高航使个眼色，后者提着黑色的塑料袋，走到西服男近前，递给他。后者不解地接过来，打开塑料袋一瞧，咧嘴笑了，里面装的是三条香烟。 他老实不客气地将塑料袋卷了卷，向腋下一夹，摆手说道：“谢了！” “我早就说过，以后，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 “我叫金焕哲。” “吴尽欢。”吴尽欢含笑说道，而后两人又再次握了握手。 金焕哲拿出手机，给己方的船只打去电话，让他们卸货。 而后，他掏出香烟，顺手递给吴尽欢一根。 吴尽欢接过来，低头看了看，加蓝国牌子的香烟，叼在嘴里，但并没有点燃。 金焕哲吐出口烟雾，问道：“你收不收玉石？” 吴尽欢说道：“我可以帮你找玉石的商人问问。” 金焕哲立刻摆手，小声说道：“不能声张。”说着话，他看眼站于二人中间的翻译李明泽。吴尽欢看出他的顾虑，说道：“不用担心，这次的翻译是我的人。” 听闻这话，金焕哲暗松口气，说道：“我手里的玉石，都是我自己弄来的，若是让上级知道我偷卖私货，罪名可就大了。” 吴尽欢了解地点点头，问道：“有带来吗？让我看看。” 金焕哲向左右望了望，而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布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块还未经打磨的玉石递给吴尽欢。 后者接过来，打开手电照了照，端详两眼，把玉石还给金焕哲，摇头说道：“这种玉不值钱，满大街都有卖的，在玉石批发市场，这类的玉都是论斤称的。” “哦。”金焕哲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太失望，他喃喃嘀咕道：“我以为华夏人都喜欢玉呢！” 吴尽欢乐了，说道：“华夏人是喜欢玉，我也很喜欢，但玉分为很多种，一只玉镯，能卖十块二十块，也能卖到几千万甚至上亿，关键是看它的种类。” 金焕哲好奇地问道：“什么样的玉最贵？” 吴尽欢想了想，说道：“老坑玻璃种、和田羊脂玉都很贵。” 金焕哲苦笑，他根本听不明白什么叫老坑玻璃种，什么叫羊脂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这块玉石，问道：“它能换箱方便面吗？” 吴尽欢没想到他会这么问，点头笑道：“换箱方便面还是没问题的。” 金焕哲把玉石都递到吴尽欢面前，说道：“就换箱方便面吧，下回交易的时候记得带给我。” 吴尽欢摇头而笑，还是把玉石接了过来，放在口袋里。这类下等的玉石根本不值钱，他就算想卖都不知道卖给谁，放在他手里一点用处都没有，好在金焕哲要的也不多，只是一箱方便面而已。 他笑言道：“华夏这边的方便面在加蓝国那边似乎挺受欢迎的？” 金焕哲咧嘴笑了，说道：“味道还不错……” 他话音未落，猛然间，就听加蓝国岸边那里传来嘭嘭嘭连续的枪声。 金焕哲脸上的笑容顿时僵硬住，吴尽欢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面露茫然之色。金焕哲急忙掏出手机，快速拨打出去一串电话号码。 时间不长，电话接通，他直截了当地问道：“怎么回事？谁在开枪？” 听了片刻，他哦了一声，挂断电话，收起手机，对吴尽欢急声说道：“我得回去了！” 第22章 人情 冠丰酒店，五楼包房。 吴尽欢等人刚进来，早以在此等候多时的周老板便主动迎上前来，笑容满面地握住吴尽欢的手，笑道：“吴兄弟，我就知道你能成事，看到没，连庆功的酒宴我都提前帮你准备好了，快快快，上座、上座！” 周玉廷此时的热情劲，与昨日的高傲、冷淡形成鲜明的对比。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这样的人，吴尽欢见得多了，自然不会被他的几句夸捧说得晕头转向，找不到北。 王立民倒是对周玉廷的热情显得格外兴奋，以前的周玉廷，那是多傲的一个人啊，没有些分量，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包房很大，桌子也同样很大，十多个人围坐在四周，丝毫不显得拥挤。 分宾主落座后，周玉廷笑吟吟地说道：“吴兄弟，这次你动手打伤李先生，可是太冲动了。” 虽说他没有在交易现场，但当时都发生了什么事，他知道得一清二楚。 吴尽欢淡然一笑，说道：“周老板……” 听闻周老板三个字，周玉廷故意沉下脸来，不满地啧了一声，说道：“尽欢，和我就不用这么见外了，我不和你说过了吗，以后就叫我周哥！” 吴尽欢笑了笑，继续道：“周哥，加蓝国人在交易的时候，摆明了想占便宜，这不合我的规矩，既然交易由我来做，那么，就得按照我的规矩来。” 周老板边听边点头，淡笑未语，等他继续说下去。 “另外，周哥的高丽参交易，一直以来都是由金守业来做的，这次我翘了他的行，他以后会不会找我麻烦呢？” 闻言，周玉廷眼眸一闪，乐呵呵地看着吴尽欢。 吴尽欢道：“打了李先生，也等于明确了我们的态度，我们是不要命的，以后无论是谁，想找我们的麻烦，他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敢不敢和我们这群不要命的玩命！” 此话一出，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愣，谁都没想到，吴尽欢的心思如此深远，他对加蓝国人的动手，竟然还有这么一层深意。 周玉廷暗道一声厉害，现在他可不敢再把吴尽欢当成半大孩子来看了。 这个年轻人，要身手有身手，要胆识有胆识，要头脑还有头脑，以后的Y市，绝对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周玉廷眨眨眼睛，哈哈大笑起来，拿起酒杯，说道：“尽欢，来，周哥敬你一杯，以后，周哥的生意就由你来照看了，规矩就按照你的来，你看，怎么样？”说着话，他又拿起一只酒杯，递到吴尽欢的面前。 与金守业相比，吴尽欢太年轻了，而且刚刚到Y市，立足未稳，把易货的生意交给吴尽欢来做，当然没有交给金守业去做那么令人踏实。 但关键的一点是，金守业太黑了，佣金要抽到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二十，周玉廷早就心生不满，想甩掉金守业，但又找不到合适的人选，吴尽欢的出现，帮他解决了这个难题。 吴尽欢只收百分之十的佣金，这点是合乎业内规矩的，和吴尽欢合作，至少心里会觉得舒服，会觉得自己没有受人欺负。 像周玉廷这种已经具备雄厚的根基和实力，腰缠万贯的商人来说，再没有什么是比心里舒服更重要的了。 吴尽欢当然很清楚周玉廷看重自己的是什么，别说他没有坐地起价的打算，而且现在的他也远远没有能坐地起价的本钱。 他含笑接过周玉廷递过来的酒杯，说道：“只要由我来做，百分之十的佣金，现在不会变，以后也不会变，这一点，周哥尽管放心。” 周玉廷等的就是吴尽欢这句话，他举了举酒杯，笑问道：“君子一言？” “快马一鞭！”吴尽欢与他撞下杯子，两人相视而笑，各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吴尽欢与周玉廷之间的合作，就这么被敲定了下来。而后，两人显得更加放松，推杯换盏，有说有笑。 几杯酒下肚，周玉廷脸色涨红，向旁边的李卫东招招手，说道：“卫东，来，把红参拿出来，让我看看这次的货怎么样！” 李卫东应了一声，把装着高丽参的小木匣递到周玉廷面前。后者接过来，抽掉盖子，拿起一根，仔细端详了一番。 他是行家，人参的品质如何，一眼便能看得出来。 他点点头，笑道：“加蓝国人虽说爱占些便宜，但卖的货却是实打实的，说十年参，就是十年参。”说着话，他手指轻轻敲下木匣，好奇地问道：“卫东，这里面是多少根？” 李卫东下意识地看眼吴尽欢，说道：“一共是二十八根。” “哦？二十八根，少了两根嘛。”他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这时候却故意装起糊涂。 李卫东干笑一声，还未接话，吴尽欢从口袋里把那两支二十年根的红参掏了出来，放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说道：“另两支，在这里。” 周玉廷定睛一看，眼睛顿是一亮，这还真是二十年根的红参，这等年头的红参在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拿出去卖，二、三十万都能卖得出去。 他刚要伸手去拿，吴尽欢抢先一步，用手掌把两根人参盖住，向周玉廷乐呵呵地摇摇头，紧接着，他从三万的佣金里拿出两打，放到周玉廷的面前。 “周哥要的是三十根人参，我却只带回来二十八根，少了两根，损失理应由我来陪，这是两万，周哥可以点一点。” 周玉廷听后，立刻明白吴尽欢的意思了，他根本没想把这两根人参交给他，而是想用两万块钱，把这两根人参占为己有。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用两万块钱，换两根二十年的红参？ 周玉廷刚要说话，吴尽欢向他摆摆手，说道：“周哥的话，不要说了，说出来伤感情。这两根人参，是我们兄弟从加蓝国人的手里硬抢下来的，也可以说是我们兄弟用命换来的，周哥觉得，我们能白白交出去吗？” 怔了片刻，周玉廷点点头，吴尽欢的话不是没道理，是自己太心急了，也是自己还在把他当成半大孩子来看。 他正色说道：“当时，加蓝国人说这一根人参值六万块对吧？这样吧，周哥就用每根六万块的价钱，从你手里买下这两根，怎么样？” 说着话，他又把面前的两打钞票推回到吴尽欢面前，说道：“少两根就少两根，周哥不是小气的人，不会在这点小事上和自家兄弟斤斤计较。” 这话说的那叫一个敞亮，但仔细分析的话便会发现，他是拿话把吴尽欢给堵死了，如果吴尽欢想在这两根人参上打注意，坐地起价的话，那就太小家子气了。 商人的肚子里，藏着弯弯绕绕，讲出来的话，也藏着弯弯绕绕。 吴尽欢噗嗤一声笑了，拿就杯子，说道：“周哥，我们还是喝酒吧？” “尽欢，你这是？”周玉廷不解地看着他。 吴尽欢缓缓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说道：“说来说去，周哥还是瞧不起我们兄弟。” 他这话把周玉廷都说愣了，顿了片刻，他连连摇头，说道：“尽欢，你这可误会周哥了，周哥可从没……” 他话没说完，吴尽欢打断道：“既然周哥没有瞧不起我们兄弟，那么，周哥还认为我们这些兄弟的命，就值这区区的十二万？二十年的红参，只要拿到市面上，十万二十万都会有人抢着买。” 言尽于此，他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再说下去，就真的伤感情了。 想不到，吴尽欢连高丽参的行情都懂，周玉廷转头看向李卫东，好像在问他，是不是你把行情告诉吴尽欢的。 李卫东能看懂姐夫的眼神，他满脸的无辜，天地良心，他从未向吴尽欢透露过任何行情，至于吴尽欢为何如此懂行，他真的不清楚，但对此也真的不意外。 他有种感觉，无论吴尽欢的表现多么出人意料，那都好像是顺理成章的事，在他身上，似乎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李卫东是什么样的人，周玉廷再了解不过，只看他的表情，便明白自己误会他了。 他眼珠转了转，乐呵呵地转过头来，对吴尽欢说道：“尽欢，周哥也不骗你，这二十年的红参，在市面上的确能卖到二、三十万，甚至更多，这两根参，周哥是真的想要，你看看你打算多少钱卖，直说吧。” 嗯，这话听起来还有点意思，至少没再把自己当成个小傻子。 吴尽欢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案，慢悠悠地说道：“生意归生意，合作归合作，这人情，我也是得给的。二十万，两根人参，周哥都拿走吧！” 听闻这话，周玉廷二话没说，直接从怀中掏出支票本，快速地写下一串数字，签好名字，把支票撕下来，递给吴尽欢，收敛笑容，正色说道：“尽欢，多余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你这个兄弟，我周玉廷交了，哪怕以后咱们不合作了，只要你有事求到我头上，周哥，义无反顾！” 与人交往，不是一味的让步、充大方就能赚到人情的，那只会让人家把你当成个傻子、笨蛋、白痴，打心眼里轻视你，瞧不起你。 有时候斤斤计较，恰恰能赚到人情，让人觉得你是真心实意的在让利给我，在卖我人情，也会从内心深处领你的这份情。 吴尽欢的表现，让一旁的高航感触良多，明明是占了周玉廷的便宜，却能让周玉廷这般的感恩戴德，吴尽欢为人处世的技巧，令人佩服啊！ 孙凯、王立民等人都好像做梦一般，这一个晚上，他们竟然入账了二十三万，这钱未免也太好赚了吧！ 当然，对于吴尽欢来说，赚钱就是这么简单，可若换成旁人，只怕连边都摸不着。 吴尽欢的预料很对，这次他虽然翘了金守业的行，但金守业并没有派人来找他么的麻烦。 被人翘了行，金守业和手下的一干兄弟的确很气，也不是没想去找吴尽欢等人，但当他们听说在易货的时候，吴尽欢不仅和加蓝雇佣兵动了手，而且还打伤了加蓝雇佣兵的一名少校时，金守业和手下的兄弟无不倒吸口凉气。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尽欢，究竟是什么人啊，胆子怎么会那么大，竟然敢和荷枪实弹的加蓝雇佣兵动手，他不怕人家开枪吗？ 很显然，这帮毛头小子都是不要命的主儿，真找上他们，这帮兔崽子拼起命来，最后谁吃亏还不一定呢！ 金守业混的是黑道，但同时他也是个商人，做任何事，他都得核算一下成本，为了周玉廷这么一个合作对象，值不值得他和吴尽欢这群人去拼命，事情闹大，真搞出人命了，他的损失大，还是收益大。 很显然，无论怎么想，他都是不划算的。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吴尽欢他们在Y市什么都没有，老哥一个，光棍一条，无论做什么，都无需顾虑太多，而金守业不同，他在Y市有家有室，有事业有根基，有群狼般的竞争对手，有虎视眈眈的仇家，他哪怕只走错一步，都有可能遭受致命一击，被淘汰出局。 说白了，他是自诩瓷器，而吴尽欢他们就是堆破瓦罐，瓷器去撞瓦罐，那不是自找倒霉吗？ 这口气，金守业最终还是忍了，但不代表他不记恨吴尽欢这群胆敢抢他生意的毛头小子。 第21章 强横 李先生仿佛听了多么好笑的事，眨眨眼睛，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其它的雇佣兵也都被逗乐了。 好半晌，李先生才止住笑声，说道：“已经收下的货款，就从来没有再往回退的，既然你们拿不出十万块买下这两支人参，那么，就这样吧。”说着话，他拿着这两支人参，转身要回去。 吴尽欢出手如电，一把把他的手腕扣住，目光深邃地看着李先生，微笑着说道：“李先生，周老板和你们谈好的，三十万元买三十支红参，现在我把货款给了你们，你们却只让我带二十八根人参回去，这让我如何向周老板交差？” 李先生的目光急速冰冷下来，他看看吴尽欢，再低头瞅瞅他扣住自己手腕的手，眼中凶光顿现，语气冰冷得仿佛能冻死一头大象：“放手！” 吴尽欢不为所动，与他四目相对，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 李先生脸色更加阴沉，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让你放手，听到没有？” 随着他的话，他后面的那些雇佣兵齐刷刷把背着的AK47步枪端了起来，枪口一致对准吴尽欢。 可吴尽欢就仿佛没看到似的，仍目不转睛地凝视着李先生，扣住他手腕的手更没有松开丝毫。 站于他二人旁边的李卫东，此时脑门上已浮现出一层汗珠子，他对吴尽欢连连使眼色，示意他赶快放手，见他依旧不为所动，他凑到吴尽欢近前，低声说道：“吴兄弟，和加蓝国人做生意，就是这样的，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发生……” 确切的说，是次次都这样，几乎成了惯例。 每次做高丽参的交易，对方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和借口，扣下那么一、两支，占些便宜，即便是金守业过来做交易，也是这样。 吴尽欢目光转动，看向李卫东，说道：“我昨天和你说过什么？” “啊？” “以前的规矩是怎样，我不管，现在既然是由我来做，那么规矩就得由我来定！” 吴尽欢和李卫东的对话，李先生听不懂，但他能听得出来，吴尽欢是不打算放自己走了。 他怒极而笑，说道：“臭小子，你他妈是找死！”说话之间，他一边用力往回抽手，与此同时，一拳直击吴尽欢的面门。 吴尽欢脑袋略微一偏，躲避开他的拳头，同时拇指死死摁住对方的脉门。 那一瞬间，李先生就感觉自己的胳膊连同半边身子，如同过了电似的，完全使不上力气了。 这时候，一名雇佣兵箭步冲到吴尽欢近前，AK47的枪口顶到他的太阳穴上，厉声喝道：“放手！” 见状，孙凯和高航等人纷纷操起家伙，一拥而上。他们的家伙，都是些片刀、匕首，他们刚冲到吴尽欢的近前，对面的雇佣兵也到了，可人家手里拿着的，都是AK47。 吴尽欢的脸上即没有害怕和恐惧，也没有惊慌和紧张，表情冷静，深邃的眼眸，仿佛一潭死水。 他嘴角慢慢勾起，转头看着持枪顶住他脑袋的雇佣兵，说道：“你很幸运。” 雇佣兵手下听不懂他说什么，他厉声喝道：“你立刻放手！” 说话之间，吴尽欢身形突然一晃，从雇佣兵的面前滑开，后者还没反应过来，手上突然一轻，端在手里的AK47竟然不翼而飞。 他诧异地张大嘴巴，刚要惊呼，已滑步到他身侧的吴尽欢，手抓着枪筒子，顺势横扫了出去。 当！ 枪托结结实实地砸在雇佣兵的头盔上，后者连声都没吭一下，一头栽倒在地。 以前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在场的雇佣兵，包括那名纹身壮汉李先生在内，统统都惊得傻了眼。 “上一个拿枪指着我头的人，早不知道埋在哪里了，所以，你真他妈幸运！”吴尽欢拎着AK47，走到倒地不起的那名雇佣兵近前，呼的一声，又一枪托砸了下去。 啪！ 这一次，连那名雇佣兵的头盔都被打飞出去多远。 李先生反应过来，他怒吼一声，回手要把肋下的手枪拔出来。他快，可吴尽欢更快，他手臂向外一挥，AK47打着旋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砸在李先生的脑门上。 后者嗷的怪叫一声，仰面而倒，刚刚拔出的手枪也落在地上。吴尽欢一走一过之间，将手枪捡了起来，加蓝雇佣兵少校刚从地上坐起，手枪的枪口已顶在他的头上。 他身子一僵，又惊又骇地看向吴尽欢，紧接着，他下意识地看向手下。 “不用瞅了，他们不敢开枪。”如果敢开枪的话，他们早就开了，何必等到现在？ 其实，吴尽欢也是在赌，赌己方人多，赌雇佣兵不敢枪杀这么多人。 事实上，他赌对了，在场的加蓝雇佣兵，的确没有人敢随便开枪。 吴尽欢弯下腰身，贴近李先生，与他近距离的对视。 李先生怒视着近在咫尺地吴尽欢，咬牙切齿地说道：“有种的你就开枪打死我……”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嘭的一声枪响，吴尽欢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刚才还强硬无比的李先生，随着这一声枪响，啊的一声仰面翻倒，双手抱着脑袋，身子佝偻成一团。 猩红的鲜血顺着他的手指缝隙，汩汩流淌出来。 吴尽欢这一枪，没有打穿他的脑袋，子弹是擦着他的头皮掠过的，将他的头顶划开一条血口子。 “你他妈还没死呢！”吴尽欢对着倒地嗷嗷干嚎的李先生狠狠踹了一脚，紧接着，他向傻站在一旁的李卫东招招手。 李卫东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吴尽欢身旁的，目光呆滞地看着他，脸色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于他而言，今晚所发生的这一切太震撼了，震撼的都不太真实，仿佛自己正在经历一场梦魇。 在易货生意中，从来都是加蓝雇佣兵欺负华夏人，什么时候华夏人敢夺枪暴打过加蓝雇佣兵，而是还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对方的boss。 “翻译给他听，从来都是我黑吃黑别人，还从来没被别人黑吃黑过我，这次是第一次，也只能是唯一的一次，如果再有下一回，我会拿枪打穿他的脑袋。” 李卫东如实的把他的话翻译成加蓝国语。 李先生抱住脑袋的手慢慢放了下来，脸上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的凶狠和强硬，有的只剩下惊慌失措以及打心眼里生出的恐惧。 “三十万的货款，买的就是三十支人参，做商人，要讲信誉，更要讲信誉。”说话之间，吴尽欢把掉在地上的两支二十年根人参捡起，直接自己的口袋里，而后他看向李先生，笑呵呵地问道：“你，有意见吗？” 听完李卫东的翻译，李先生打了个冷颤，在两名手下的搀扶下，他从地上站起，在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看向吴尽欢，想说几句狠话，但话到嘴边，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他眼中，吴尽欢简直就是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开枪，丝毫不怕闹大。对一个疯子，还有什么狠话可说？ 他喘息两口粗气，说道：“这两支人参，你可以带走，但得把枪还我。” 吴尽欢根本没打算要他的破枪，信手一丢，将手枪抛给李先生。 后者接住后，眼中闪现出精光，他死死握住枪把，食指慢慢扣在扳机上。 他抬头看向吴尽欢，吴尽欢也正在含笑看着他，与此同时，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随意在手中把玩，笑问道：“想试试吗？看看是你的枪能先打死我，还是我的笔能先插死你！” 李先生看着笑得随性，但眼神却阴冷无比的吴尽欢，再次确认，这家伙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疯子。 他再什么话都没说，用手帕捂住头顶的伤口，转身回到自己的巡逻船上，其它的加蓝国雇佣兵们也都跟着回到巡逻船。 这场与加蓝雇佣兵的高丽参易货，可谓是一波三折，好在有惊无险，反而还占了加蓝雇佣兵的大便宜。 回到岸上，李卫东有种在鬼门关外逛了一圈又回来的感觉。他的胆子不小，否则的话，也不会干这一行，但今晚的易货，绝对是他所经历过的最惊心动魄的一场。 他从船舱里拿出三捆百元的钞票，边递给吴尽欢边由衷说道：“吴兄弟，我这辈子还真没服过谁，但打今儿开始，我服你！” 就他所知，吴尽欢只是学生，但通过今晚的事，他可以确定，吴尽欢的身份绝不简单，不可能只是个学生，至于他以前究竟是做什么的，他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去打听，给自己惹来麻烦，总之，他很清楚的明白一点，吴尽欢这个人，他不能得罪。 现在，连高航和孙凯等人看着吴尽欢的眼神都是带着陌生和敬畏。 每当他们以为自己逐渐开始了解吴尽欢的时候，他却总能带给他们意外。 当吴尽欢找黄毛报仇的时候，他们便感觉吴尽欢的身手很可怕。 吴尽欢救孙凯，和李红星的人动手时，他们觉得这时候的吴尽欢才是最可怕的。 而现在，他们突然觉得以前的吴尽欢那简直太温柔了，面对加蓝雇佣兵，面对加蓝雇佣兵枪口的吴尽欢，简直就像是一头野兽、恶魔，他身上的气场，连那么多荷枪实弹的加蓝国雇佣兵都被震慑住了。 当然，同样被震慑住的还有他们。 人们在对吴尽欢感觉陌生、敬畏的同时，心底里又隐隐生出一股兴奋，无论是高航，还是孙凯，以及其他人，不约而同地有种感觉，这样的吴尽欢，才值得自己去追随。 确切的说，是吴尽欢表现出来的超凡实力，让他们对于‘老大’这个概念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现在哪怕郭正义没有残废，又继续出来混了，想召他们回去，也没人会愿意。 很简单，跟着郭正义，以后的前途如何，一眼就能看得到，而跟着吴尽欢，未来的前途究竟有多远，完全看不到尽头。 良禽择木而栖，古代如此，现代亦然。 第20章 变故 以前，周玉廷的高丽参生意都是交给金守业做的，如果让给吴尽欢做，他们等于是翘了金守业的行。 金守业未必会把周玉廷这个财神爷怎么样，但绝对会和吴尽欢他们结下梁子。 高航和孙凯等人的心都不自觉地缩紧，目不转睛地看着吴尽欢，等他做出决定。 吴尽欢没有马上表态，他拿起酒杯，慢条斯理地喝了口啤酒，而后不慌不忙地问道：“佣金多少？” “老规矩，交易额的百分之十。”正常来说，佣金就是交易额的百分之十，不过金守业通常会收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交易的金额越大，他收取的佣金比例就越高，很不讲理，但他能保证交易不出意外，这一点是寻常人无法相比的。 “这次的交易额多少？” “三十万。” 三十万？这么说，己方干这一票，就能拿到三万的佣金了！众人忍不住暗暗吞口唾沫，心里又有紧张，又有期待和兴奋。 紧张吴尽欢会拒绝，错失这次赚大钱的机会，同时又紧张他会答应，让己方和金守业这位大哥级的人物闹翻，很矛盾，但这就是人性。 “既然周老板这么信任我们，肯把这么一大笔生意交给我们来做，我们似乎没有不接的道理。”吴尽欢对王立民笑道：“王叔，你给周老板回个话，就说这笔生意，我们接了。” 王立民猜到吴尽欢十有八九会接这笔生意，他忧心忡忡地说道：“我们接了这单生意，可就等于彻底得罪了金守业，弄不好，他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易货市场就这么大，现在不踩过界，以后早晚也会踩过界，既然如此，不如趁早搏一把，成了，我们在Y市可以早早地闯出名号，若是不成，大不了我们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高航和孙凯等人都被他的话逗乐了，紧张的情绪松缓了不少。他们在Y市本被就是初来乍到，无牵无挂，真混不下去，回F市也没什么。 王立民的眉头依然皱成个疙瘩，他咧着嘴说道：“金守业这个人可不好惹啊，发起横来，天王老子都不怕。”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笑了笑，说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比狠，我还从没怕过谁。” 看吴尽欢的态度坚决，王立民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拿出手机，给周玉廷打去电话，直截了当地说明，这笔生意，他们接了。 听闻他的答复，电话那头的周玉廷哈哈大笑，说道：“老王，你把电话给吴兄弟。” 王立民答应一声，捂住话筒，对吴尽欢小声说道：“尽欢，周老板和你说话。” 吴尽欢坦然地接过电话，说道：“周老板。” “吴兄弟，别周老板周老板的叫，生疏，我年纪比你大，你就叫我声周哥吧。” “行，周哥，找我什么事？” “决定接我这笔生意了？” “嗯。” “不怕吗？” “怕什么？” “加蓝国人，还有，金守业。” “大家公平竞争，没有什么怕不怕一说，至于加蓝国人，又不是吃人的野兽，有什么好怕的？” “哈哈！”周玉廷仰面大笑，稍顿片刻，他话锋一转，正色道：“吴兄弟，今晚的生意要是做成了，以后，无论是木材生意还是高丽参、宝石生意，我都交给你做，至于佣金，就按照行里的规矩，百分之十，咱们长期合作，一起发财。” “借周老板吉言，一起发财。” “好好好！今晚，我在德丰大酒店设宴，等你的好消息，不管事情成没成，吴兄弟可都要来哦。” 事情成了，这自然是一场庆功宴，事情若是砸了，丢了货款，货又没拿到，这顿饭恐怕就是催命的鸿门宴了。 吴尽欢是老江湖，自然明白周玉廷的意思。他含笑说道：“今晚，不见不散。” “爽快！吴兄弟，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爽快人打交道。”周玉廷说道：“今晚八点，还是西江码头，小李继续做你的翻译。货款在小李那，见面之后，他会给你的。” “好。” 和周玉廷通完电话，吴尽欢把手机递还给王立民，而后他看了看高航、孙凯等人，说道：“今晚八点，西江码头。” 见众人都坐在椅子上，一动没动，吴尽欢嘴角勾起，拿起酒杯，含笑说道：“这是好事，都哭丧着脸又是几个意思？来，这杯酒，我们预祝今晚马到成功！” 众人回过神来，孙凯腾的一下站起身，顺手拿起酒杯，看眼左右众人，大声说道：“来Y市之前，我们大家伙都是怎么说的？富贵险中求，脑袋掉了，碗大个疤瘌！既然机会上门了，咱们哪能不牢牢抓住，来，把酒杯都拿起来！” 孙凯很能调动气氛，被他用话一激，众人都来了精神，纷纷端起酒杯，相互撞下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长话短说，当晚，西江码头。 吴尽欢等人再次见到李卫东。 这回离好远，李卫东就主动迎上吴尽欢等人，笑呵呵地说道：“吴兄弟，我们又见面了。” 吴尽欢没有忽视李卫东手里提着的旅行包，里面鼓鼓囊囊，分量不轻。他笑道：“李哥和周老板的关系很不错吧，看得出来，周老板对李哥可是很信任。” 做木材生意，让他保管钱，倒也没什么，毕竟货款不多，才八万块而已。可做三十万的大生意，还是让他保管钱，可见周玉廷对他的信任程度，从中也能看得出来，他二人的关系很铁。 “周哥是我的亲姐夫，如果连我都不信任，他还能信任谁啊？”昨天打过一次交到，李卫东对吴尽欢的印象极佳，对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吴尽欢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呢！ 李卫东把手中的旅行包递给吴尽欢，笑道：“吴兄弟，这回你总该点点了吧？” 吴尽欢接过旅行包，掂了掂分量，感觉差不多，他扬头说道：“上船吧。” 李卫东摇头笑了笑，吴尽欢这个爽快劲，还真不像个少年人，更像是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多年的老油条。 这回他们乘坐的船只比昨晚的大了不少，和昨晚一样，吴尽欢仍然把王立民留在岸上，没让他直接参与易货。 在江心附近，双方还是以手电互打信号，时间不长，两艘加蓝雇佣兵的巡逻艇靠近过来。 这次登船的加蓝雇佣兵，有七、八号人之多。 为首的是一个壮汉，胳膊上满是纹身，上了船后，向船上的众人打量一番，狐疑地问道：“老金呢？” 李卫东满脸堆笑地说道：“李先生，这次的交易，老金没接，是这位小兄弟接的。”说着话，他指了指站在一旁的吴尽欢。 “他？”李先生上下打量吴尽欢，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哼笑着说道：“周老板不会是赔钱了吧？请不起老金，就找了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他成年了吗？” 李卫东挺惧这位“李先生”的，他满脸赔笑地连连点头，根本不敢多说什么。 李先生白了他一眼，向吴尽欢招招手，说道：“小子，你过来！” 李卫东连忙对吴尽欢说道：“李先生叫你过来呢。” 吴尽欢满脸的不耐烦，做生意就做生意，哪来的那些屁话？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定。 纹身壮汉李先生歪着头，看着吴尽欢，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小子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和我做交易？” 李卫东的还没把话翻译完，就听嘭的一声，吴尽欢已把手中的旅行包扔在地上，包口不知何时已然打来，里面全是粉红的钞票。 在场的加蓝雇佣兵，包括李先生在内，无不看得两眼放光。 吴尽欢一脚把旅行包踩住，一字一顿地说道：“就凭这个，够资格吗？” 李卫东几乎是边擦着冷汗，边把他的话翻译给李先生。 李先生乐了，死气沉沉的眼睛盯着吴尽欢。 被他盯着的感觉，真好像被一条毒蛇盯着，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不寒而栗之感。 好半晌，他点点头，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名雇佣兵走上前来，把一只木匣子递给他。 高丽参交易，比木材交易简单多了，双方碰到一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再无其它的程序。 李先生把木匣的盖子打开，递到吴尽欢面前，后者刚要接，他突然把木匣子收了回去，说道：“钱。” “先验货，再交钱。”说话的同时，吴尽欢把脚下的旅行包向后一勾，旅行包贴着甲板的铁皮，滑出去好远，站于他身后的孙凯手疾眼快，先是把旅行包踩住，然后拎了起来。 李先生眯了眯眼睛，终究还是没有发作，将手中的木匣子递给吴尽欢。后者接过来，蹲下身形，将木匣子向地上一扣，里面的人参全部散落在甲板上。 这些人参，上面是黄色的，而根部都是红色的，吴尽欢知道，这在高丽参中，算是上等的红参，价格不菲。 看大小，应该都有十年左右的样子，十年根的红参，一支就能卖到四、五万元人民币，而周玉廷是以每支一万块钱的价格从加蓝国人手里收的，其中的利润之大，可见一斑。 清点下数量，确认是三十支无误，吴尽欢示意后面的孙凯过来，接过旅行包的同时，让他把散在甲板上的红参都收回到木匣子里。 吴尽欢将旅行包递给李先生，含笑说道：“合作愉快。” 李先生撇了撇嘴角，接过旅行包，仔细点了一下里面成捆的钞票。 等他点完，孙凯也把红参全部放回到木匣子里，转身刚要走开，李先生突然开口说道：“等一下。” 孙凯不解地看着他。 李先生对吴尽欢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子，钱少了十万。” 吴尽欢扬起眉毛，反问道：“不是三十万吗？” 李先生耸耸肩，说道：“是三十万没错，所以才少了十万。” 吴尽欢说道：“周老板和我说得很清楚，三十万，买三十根红参。” 李先生走到孙凯近前，从他捧着的木匣子里抽出两支红参，还特意在吴尽欢面前晃了晃，说道：“小子，你看清楚了，周老板买的人参是十年根，而这两支人参，都是二十年根，看在周老板和我们是老交情的份上，这两支，我每支卖他六万元，所以，你的货款还少我十万。” 其实吴尽欢刚才在清点人参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两支人参，比其它的人参要粗大好一圈，绝对不可能是十年根的，他本以为是加蓝国人疏忽了，结果人家是用这两根人参敲竹杠的。 吴尽欢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敲敲额头，说道：“我手里，只有这三十万的货款，再没有多余的钱给你。既然这两支人参这么昂贵，我代周老板做主，这两支就不要了，你把货款退还回两万就行。” 第19章 交易 又过了一个来小时，李卫东接到工人打来的电话，称木材已全部装载上船，数量和约定的一模一样。 李卫东眼眸闪了闪，追问道：“完全一样？一根也不少？” “一根都不少！”话筒里传来工人肯定的回答。 “……”李卫东愣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缓声说道：“好，我知道了。”说话的同时，他还下意识地看了看吴尽欢。 要知道以前和雇佣兵做木材生意的时候，难免会被克扣一些，对此加蓝国人还总是振振有词，说他们已经如实卸货了，之所以会少，是因为华夏这边没有捞到，遗漏掉了一些。 而这次，己方能一根不少的全部收到，显然，吴尽欢将大部分货款留下来是有效果的，至少让对方不敢再随意的缺斤少两了。 厉害啊，小伙子！这时，李卫东看向吴尽欢的眼神变得都和以前不太一样了，走到他身旁，语气中不由自主地透着几分尊敬，说道：“吴兄弟，货已经收完了，数量没错，丝毫不差。” “确定？” “确定！” “好。”吴尽欢把腰包里剩下的七打钞票一并拿出来，递给西服男，含笑说道：“合作愉快。” 西服男心里有些不痛快，但也没有表现出来，接过七打钞票，仔细查点起来。 至此，这场易货生意算是完成了，两名西服男和雇佣兵快速回到巡逻船上，向吴尽欢等人挥下手，巡逻船驶回加蓝国那边，小船也调转回头，驶回Y市的西江码头。 等船靠了岸，李卫东吁了口气，边把五千的佣金递给吴尽欢，边心悦诚服地挑起大拇指，赞叹道：“吴兄弟，你的胆子可够大的，敢在加蓝雇佣兵面前能这么镇定、这么从容的讲条件，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几个。” 登船的时候，李卫东根本没瞧得起吴尽欢等人，可做完生意，回到码头后，李卫东对吴尽欢的态度已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别看吴尽欢的年纪小，但做起事来却成熟老练，完全不像个半大孩子。 “回去之后，我会和周哥说一声，以后的木材生意，都交给你们来做！” 木材的易货生意，是不太赚钱，但像吴尽欢他们这样的新人，能有生意做就很不错了。 “那就多谢李先生了。” “小兄弟能记住我老李的好，以后能多关照老李，我就知足了。”李卫东也是混迹江湖多年的老狐狸，看人很准，吴尽欢虽说是初来乍到，看上去也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在Y市更无根基，但他就是有种感觉，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弄不好以后在Y市能像金守业一样大出风头，现在卖他个顺水人情，以后自己没准真能用得上他。 可他不知道，他拿吴尽欢和金守业比，实际上还是太低估吴尽欢了。 这次的木材易货，算是吴尽欢等人的开门红，五千块的佣金，也是他们到Y市赚到第一笔钱，更是吴尽欢在这一世赚到的第一桶金。 旗开得胜，高航、孙凯等人固然开心又兴奋，但比他们更加开心更加兴奋的是王立民。 他在Y市属无业游民，看起来好像混得很开，三教九流，谁都认识，实际上，没人真正把他放在眼里。 现在有了吴尽欢这帮人，他在Y市就算有了自己的根基，别看现在他主动去找那些老板，求他们赏口饭吃，但只要闯出了明堂，以后那些老板都得上杆子来求他帮忙。 看看时间，已经晚上十二点了，笑得合不拢嘴的王立民对吴尽欢说道：“尽欢，今天时间太晚了，你们先回去休息，等明天，我们出去好好吃一顿，庆祝一下！” 孙凯等人连声应好。 吴尽欢笑了笑，随意地点下头。 只五千块钱，若真想吃顿好的，一顿饭就能吃个精光，或许还不够呢。 翌日，吴尽欢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王立东所谓的吃顿好的，实际上就是去烧烤店撸串。 他们一行九个人，就算敞开了肚皮吃，有几百块钱也挡住了。 王立东找到一家他熟悉的烧烤店，要了一个单间，等肉串和啤酒都上来后，王立东给众人各倒了一杯酒，而后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大声说道：“第一次做易货生意，小哥几个都没掉链子，单凭这一点，咱们也得走一个！干！” “干！” 众人相互撞了撞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王立东为众人重新满上一杯酒，再次端起杯子，说道：“这第二杯酒，咱们得敬尽欢，如果没有尽欢带着小哥几个，我想这次交易也未必会这么顺利。” “敬欢哥！”众人纷纷端起酒杯。 吴尽欢拿起杯子，说道：“事情顺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大家都有功。王叔的外联做的很好，如果没有王叔，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生意上门。” 听闻他这话，王立东甚是受用，他虽然没直接参与这次的易货，但人家可没忘了自己的功劳。 吴尽欢继续说道：“兄弟们也都不错，看到加蓝国兵要动枪的时候，没一个惊慌失措、丢人现眼的。” 众人面面相觑，孙凯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干笑着说道：“欢哥，说实话，当时我们不是没有惊慌失措，而是都吓傻了，站在那里连动都没敢动。” 等他说完，连高航都在点头。 吴尽欢笑道：“一回生二回熟，习惯了就好。干！” “干！” 众人相互撞杯，再次一饮而尽。 连续两杯酒下肚，众人的脸色都有些发红。 王立东说道：“以后，小哥几个就安下心来，跟着尽欢在Y市这儿好好干，我看咱们能成，也许有一天，咱们也能和金守业、彭征、王珣那些老大们平起平坐！” 他说的金守业、彭征、王珣都是易货圈里出了名的老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干势力，手下的小弟众多，其中以金守业的势力最大，彭征最为心狠手辣，王珣则是老谋深算、心机深沉的主，这三位，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孙凯连连点头，笑道：“对，以后我们就在Y市闯出一片自己的天下！”说着话，他看向吴尽欢，问道：“欢哥，你说呢？” 吴尽欢没有马上说话，拿起一根羊肉串，吃了一口，笑赞道：“味道不错，大家都尝尝。” 众人正在兴头上，谁知道吴尽欢突然冒出这么一句。 高航眼珠转了转，问道：“欢哥不打算长做易货生意？” 吴尽欢把手中的羊肉窜放下，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角，说道：“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易货生意，不是没有风险，现在政府不管，谁知道以后管不管，再者说，这次和加蓝国人的交易很顺利，谁又敢保证以后次次都这么顺利？ 风险太高，而收益又太少，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吴尽欢的话如同给众人浇了一盆冷水。 孙凯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么，欢哥以后有什么打算？” 吴尽欢一笑，说道：“先在Y市这里靠易货赚些钱，等钱攒得差不多了，就开一家公司，安安稳稳的做正当生意。” 孙凯正色说道：“欢哥，不管你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都会跟着你一起干！” 吴尽欢乐了，有些好奇地问道：“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孙凯挠挠头，粗声粗气地说道：“大道理我也不会讲，反正我就是觉得，跟着欢哥干，以后能有出息。” 吴尽欢闻言，仰面而笑。高航接话道：“虽然二驴子平时说话不太着调，没几句有用的，但我觉得，他刚才的这句话说得很对。” 高航的想法和孙凯一样，金鳞岂是池中物，吴尽欢是他所见过的，最像麒麟的人，无论是郭正义还是李红星，都比不上他。 孙凯瞪了眼高航，不知道他是在夸自己，还是在损自己，他嘟嘟囔囔地说道：“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着调了？” 高航没有理他，对吴尽欢说道：“欢哥以后打算开公司，肯定需要不少的钱，眼下，我们还得靠易货来赚钱。” 他话音刚落，王立民的手机响了。他连忙把手机拿出来，低头一看，说道：“是周老板打来的！”说着话，他把电话接通。 周玉廷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众人听不清楚，不过看王立民乐的嘴巴裂开好大的表情，想来也不是坏事。 过了一会，王立民放下手机，对吴尽欢笑道：“尽欢，刚才周老板打来电话，夸咱们这次做得好，以后他的木材生意，都会交给我们来做。” 在场的众人听后，眼睛同是一亮。这么说来，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固定的客户了。 “另外，”王立民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吴尽欢问道：“另外什么？” 王立民清了清喉咙，小心翼翼地说道：“另外，周老板还说，今晚他和加蓝国人做笔高丽参的生意，问我们敢不敢接？” 第18章 规矩 西江码头，位于Y市的西郊，按理来说，码头都是白天热闹，晚上冷清，而这里恰恰相反，白天没什么人，等到了晚上，人头涌涌，在码头内外穿梭个不停。 周玉廷在这里安排了数十名工人，还有两艘货船和一艘小船。负责建工的是名三十出头的青年，小眼睛，单眼皮，颧骨突出，塌鼻梁，大嘴叉，身材不高，却挺敦实。 这人名叫李卫东，即做监工，同时又兼任翻译。看到王立民带人来了，他大致数了数，一共八个人。他嘴角扬了扬，说道：“来的人还不少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笑，只是做个木材易货，至于来这么多人嘛。 不等王立民和吴尽欢等人说话，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都上船吧，早点干完，早点回家。” 吴尽欢没有多说什么，率先登上小船。王立民刚要跟上来，吴尽欢向他摆摆手，说道：“王叔，你在岸上等着吧，不用跟我们去了。” 虽说木材易货很少有出事的时候，但万一出了事，多一个人也多一份麻烦。 “这……”吴尽欢他们可是第一次做易货生意，王立民担心他们会做不好。 不等他说话，李卫东已大声嚷嚷道：“别这个那个的了，磨叽什么？船就这么大，装不了那么多人。”说话之间，他已把王立民推到一旁，动作娴熟地跳上小船。 他打量两眼吴尽欢，问道：“你多大？” 吴尽欢挑起眼帘，对上李卫东审视的目光，问道：“我的年龄和我们做的事，有关系吗？” 李卫东嗤笑一声，说道：“年纪不大，说话倒挺冲！你不用和我威风，等见了加蓝雇佣兵，别被吓尿裤子就行！” 吴尽欢乐了，笑得双眼弯弯。我和加蓝国人打交道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玩呢！ 李卫东还要继续说话，孙凯和高航已一前一后上了船，前者走到他旁边，一抬胳膊，很自来熟的把他的肩膀搂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哥们，和我们老大说话客气点。” 在李卫东的眼里，吴尽欢属于其貌不扬、再平凡不过的那种人，而这个孙凯却是满身的痞气和戾气，脸上还有两处横疤，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角色。 他本以为孙凯是他们的老大，没想到，吴尽欢才是。 他愣了愣神，对吴尽欢干笑一声，问道：“不知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吴尽欢。” “我叫李卫东，你叫我老李就行。”说着话，他把外衣的扣子解开，里面是个鼓鼓囊囊的腰包，他把腰包解下来，递给吴尽欢，说道：“这是八万块的货款，小兄弟点一点。” 吴尽欢接过腰包，打开拉链，里面是八打整整齐齐的百元钞票。看到这么多钱，高航、孙凯等人都有些目光发直，吴尽欢却是满脸的从容，从中随意的抽出一打，手指撵动，十张一数，很快，这打钞票便数完。他把钱放回到腰包里，向李卫东点点头，说道：“没错。” 李卫东有些好奇地看着他，问道：“就数一打，其它的不数了？” 吴尽欢笑道：“周老板的生意做得不小，还不至于占我一百、两百的小便宜吧。” 李卫东闻言，眼睛一亮，这个吴尽欢，年纪不大，心胸倒是宽广，也很明白事理。他点点头，说道：“等交易完了，我再把佣金给你。” 小船驶离码头，直奔江中心而去。 等快到江心处时，对面的江面上传来亮光，两短一长，反复三遍。李卫东拿起手电，以同样的信号回复对面。 时间不长，随着突突突的马达声，前方的夜幕中行驶出来一艘军用巡逻艇。巡逻艇上站立的，都是身穿加蓝雇佣兵装、荷枪实弹的士兵。 李卫东放下手电，不留痕迹地转头向后看了看。 见到加蓝雇佣兵的巡逻艇，无论是高航、孙凯，还是另外那几名小青年，都有些身子僵硬，表情呆滞，目光发直。 其实这也很好理解，以前他们在道上混，遇到的都是小混混小地痞，而现在，他们对上的可是神秘的加蓝雇佣兵。 而且加蓝雇佣兵在易货的时候，杀人越货的事也不是没干过。第一次和加蓝雇佣兵易货，要说心里不紧张，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让李卫东深感意外的是吴尽欢，他由始至终都是一派从容，在岸上什么样，他现在还是什么样，好像这些荷枪实弹的加蓝雇佣兵在他眼中如透明一般。 难怪他能是这些人的老大，单凭这份定力，就很不简单。 时间不长，两船并拢，紧接着，两名身穿西服的人，跳到小船上，身后还跟着雇佣兵，背着AK。 登上小船后，那名领头的西服男打量众人一圈，扬头说道：“出来个管事的！” 这时的李卫东，完全充当起翻译，把对方的话翻译成汉语。 吴尽欢走到他近前，站定，说道：“我管事。” 西服男皱皱眉头，上下打量他一番，从鼻子孔里发出哼的一声。 吴尽欢也不与他多言，把腰包拿出来，打开拉链，让他看清楚里面的钱。 看清楚他腰包里的那些钱，西服男眼眸闪了闪，向吴尽欢伸出手来。 吴尽欢从腰包里拿出一打钞票，放到他手中。 后者看了看手中的一万元，再瞧瞧吴尽欢腰包里剩下的那些钱，他挑了挑眉毛，质问道：“什么意思？不是谈好价了吗？八万元！” 李卫东先是把他的话翻译一遍，而后小声对吴尽欢说道：“你怎么只给一万，把钱都给他！” 吴尽欢不以为然地说道：“告诉他，我们有句俗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收到了货，我自然会把钱如数给他，如果货量不足，这货款，我自然也要扣下一部分。” 李卫东满脸的难色，低声道：“以前我们可不是这么和他们做生意的。” “以前的规矩，我不管，现在由我做，我的规矩，就是这样。”说着话，他转头看向李卫东，说道：“在这里，你是我的翻译，你只需负责翻译，其它的事，不归你管。” 言下之意，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无需那些废话。 吴尽欢的话仿佛有种魔力，李卫东心里明明觉得不妥，但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 他把吴尽欢的话一五一十的翻译给西服男。 西服男听后，眉头都快拧成了个疙瘩，他抬起手来，握住一把AK47，手指扣在扳机上。 见状，无论是李卫东，还是高航、孙凯等人，都吓了一跳。 人们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生怕他会突然开枪。 吴尽欢老神在在地说道：“老李，告诉他，别拿枪吓唬人，真动气手来，谁先倒下还不一定呢。” 李卫东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向吴尽欢，满脸的一副‘你疯了吧’的表情。 吴尽欢催促道：“还等什么，快翻译啊！” 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李卫东硬着头皮，把吴尽欢的话翻译过去。 西服男听后，他的表情几乎和李卫东一样，同是用难以置信地目光看着吴尽欢。 后者眯眼一笑，坦然地对上他的目光，还以很笃定的态度向他点点头，表示李卫东的翻译没错，他就是这个意思。 西服男与他对视了好一会，不知道是吴尽欢的坚持使他让了步，还是吴尽欢的从容不迫让他有所顾虑。 他把抚在步枪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伸进裤兜里，掏出一只手机，眼睛盯着吴尽欢，拨打出一串电话号码。 很快，电话接通，西服男凝视着吴尽欢，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放货，全部。”说完话，他把手机挂断。 听他说出放货二字，李卫东不由得长松口气，快速掏出手机，给货船上的工人打去电话，通知他们准备接货。 交易时，是加蓝雇佣兵的货船在上游，华夏接货的货船在下游。 雇佣兵那边把木材投到江里，木材顺着江水往下游飘，等在下游的工人看到木材飘过来，用钩子勾住，再拉到货船上。 整个过程，差不多要持续两三个小时或者更久。 等待的时候，西服男的目光还是时不时地落在吴尽欢身上，似乎他也没想明白，这个华夏人明明只是个半大孩子，怎么胆子会这么大，不怕自己的身份，不怕自己手里的枪，竟敢和自己讲条件。 小船上的气氛有些凝重，加蓝国人不说话，华夏人也不说话，大眼瞪小眼，互相干瞪眼。 吴尽欢率先打破沉默，问道：“你叫什么名字？”说完，他看向李卫东，示意他翻译。 西服男面无表情地说道：“我不方便透漏姓名。” “你是哪里人？” “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想，我们以后可能会经常合作，交个朋友。” “呵！”西服男笑出声来，轻蔑的笑。 “以后有机会，可以到华夏来玩。” 西服男晃了下神，若有所思地慢慢摇头，说道：“我想，我不会有那样的机会。” “世事难料，不是吗？”吴尽欢向他笑了笑。 第17章 易货 Y市。 华夏与加蓝国之间的边境城市。 中间隔着一条山岚江，相距最近的地方，连五百米都不到，站在江的这一边，能清楚地看到对岸。 正因为相隔太近，两岸的对比也越发的鲜明，华夏这边，沿江都是高楼大厦，而江的对面，加蓝国则是清一色的围墙和矮小破旧的平房。 高航的表叔名叫王立民，一个三十多岁又一事无成的人，他身材不高，体型偏瘦，皮肤黝黑，其貌不扬。 在客运站见到吴尽欢、高航等人后，王立民很是热情，又是帮买矿泉水，又是帮忙拿行李。 “小哥几个都没吃饭吧，表叔请你们吃冷面。”王立民咧着嘴笑道：“可别怪表叔小气，等表叔有钱了，一定请你们到大饭店！” 吴尽欢对王立民的印象还不错，笑道：“王叔太客气了。” 王立民看得出来，自己的表侄和其他的小青年都以吴尽欢马首是瞻，显然，他是他们当中的头。 仔细打量吴尽欢，也就十七、八岁的样子，在这群小青年中，算是年龄比较小的，身材稍微有些偏胖，模样倒生得俊秀，特别是那对水汪汪、雾蒙蒙的眼睛，十分的勾人。 “尽欢和航子认识好久了？” “嗯，是认识很久了。”吴尽欢很早就认识高航了，只不过两人没有太多的交集罢了。 “航子最近可是跟我提起你好几次呢，说你身手好，头脑也好，人又够义气！” 吴尽欢乐了，说道：“要说头脑，格格可不输我。” 他能这么快又这么顺利解决学校那边的麻烦，还是靠高航的出谋划策。 “格格？”王立民不知道高航的绰号。 孙凯笑到：“王叔还不知道吧，高航的小名叫格格。” 王立民愣了愣，哈哈大笑起来，高航打小就聪明又早熟，满肚子的心眼，和格格这个绰号实在沾不上边。 他们一行人，就近找了一家当地风味面馆，点了几碗冷面。 吃饭中，吴尽欢直截了当地说道：“王叔，我们来Y市，就是为了打工赚钱的，不知什么时候能开始工作？” 王立民面色一正，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说道：“尽欢……我这么叫你，没关系吧？” 吴尽欢摇摇头。 王立民继续道：“这样吧，尽欢，下午，我带你们去见个老板。” 说着话，他瞅了瞅其他人，又道：“小哥几个不用都跟去，尽欢、航子跟我去就行了。”要是这么多人都跟去，起码还得多打两辆出租车，那可都是钱啊！ 孙凯连忙道：“王叔，我跟你们一起去！” 见吴尽欢没有反对，高航也点了头，王立民笑道：“行，凯子也跟我们一起去！” 吃过饭后，王立民先是帮他们安排住处，一间位于破旧小区的老房子，两室一厅。 两间屋子各摆放了两张高低床，正好够吴尽欢八人住的。 环境和条件是都差了一些，但租金很便宜，每个月才三百块钱，吴尽欢等人应付起来也不至于太吃力。 安排妥当住处，王立民带着吴尽欢、高航、孙凯，打车去往城郊。 出租车抵达城郊的一家木材厂停了下来。 王立民付了车资，带着吴尽欢三人走进木材厂内。 木材厂的规模不算大，里面囤积的木材倒是不少，穿着制服的工人们正在忙碌的工作。 看到王立民等人来了，一名穿着衬衫、西裤、皮鞋的中年人走了过来。 “周老板！”王立民急忙迎上前去，与对方握手。 中年人说了一声老王，算是打过了招呼，而后向吴尽欢三人打量一番，问道：“老王，这就是你找的人？” 没等王立民回话，吴尽欢走上前去，笑道：“是周老板吧，我叫吴尽欢，初次见面，以后还请周老板多关照。” 看他年纪不大，场面话说得倒是不错，听得出来，在社会上的阅历不浅。 “既然你们是老王介绍来的，废话我也不多说了，今晚帮我接收一批木材，酬金五千，没问题吧？”木材厂的老板名叫周玉廷，生得相貌堂堂，红光满面，看起来就像个生意人。 才五千？周玉廷给的酬金和高航当初说的价码差得有点多。 吴尽欢淡笑未语，高航能感觉得出他的不满，向表叔看了过去。王立民干笑着说道：“周老板，五千的酬金是不是有点少啊！” 周玉廷嗤笑出声，说道：“老王，你也不是第一次接触这一行了，其中的规矩你还不懂吗？第一次合作，我肯出五千的酬金已经不少了，这还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如果这次做得不错，等下回合作，酬金我再加三成。” 王立民满脸堆笑地点点头，向吴尽欢三人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周玉廷说得没错，第一次合作，大家不知根不知底的，酬金的确要少一些。 高航和孙凯拿不定注意，看向吴尽欢，后者沉吟片刻，说道：“行，周老板，这次就按你的规矩办，酬金五千，不过等下一次，我们的酬金可就不能这么少了，毕竟十来口人等着吃饭，五千块钱，还不够我们兄弟塞牙缝的呢！” 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周玉廷笑问道：“小兄弟，你们有十多个人？” “是。”吴尽欢回答得干脆。 周玉廷说道：“木材生意，本小利薄，风险也不大，几千的酬金，真不算少了，想要做酬金多的，那就得做宝石生意，一次抽个几万的佣金也很平常。” 吴尽欢心中一动，问道：“周老板做宝石生意吗？” 周玉廷看着他呵呵地笑了，即没说做，也没说不做。 过了片刻，他说道：“今晚九点，我的人会在西江码头等你们，至于具体的地址，老王清楚，到时让他送你们过去就行。” 说完话，他看看手表，对王立民笑道：“呦，老王，我这还有点事，先去忙会，就不陪你们了。” 王立民点头哈腰地说道：“周老板请便，请便！” 周玉廷向王立民随意地挥挥手，又看了一眼吴尽欢，背着手，笑呵呵地走开了。 等周玉廷走远，高航来到王立民近前，说道：“表叔，怎么一次才五千，也太少了吧！” 王立民轻叹口气，说道：“是少了点，但也没办法，毕竟你们初来乍到，什么名气都没有，只能从小慢慢做起。” 在回去的路上，王立民向吴尽欢三人详细讲解一番易货的情况。 帮做易货的佣金，是和交易额直接挂钩的，一次木材生意，充其量几万、十几万的成本，能抽的佣金也就是几千，而高丽参或者宝石的生意，一次的交易额能达到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佣金自然也是以几万块钱打底的。 周玉廷最常做的是木材生意没错，但私底下，他也做高丽参的生意。 不过像高丽参这种贵重的易货生意，基本都被几个大团伙垄断了，帮周玉廷做高丽参易货的团伙，老大名叫金守业，加蓝国人，他手底下有一大帮兄弟，在Y市颇为吃得开。 刚才吴尽欢问周玉廷有没有做宝石生意，显然是想挖金守业的墙角，周玉廷淡笑未语，是笑他不自量力，初生牛犊不怕虎。 以前和金守业对着干的人不少，但现在，那些人都不见了，而金守业还在Y市活得好好的呢，从中也能看得出来，这个人的能耐非比寻常。 听完王立民的介绍，高航和孙凯面面相觑，看来在Y市帮人家做易货，也不是那么容易的，Y市这里早已存在固有的势力，他们再想插足进来，又谈何容易？ 高航和孙凯看向吴尽欢，后者说道：“欢哥，你看？” “不要急，慢慢来，我们就先从小做起。”吴尽欢眼帘低垂，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对、对！”王立民连声附和道：“俗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一来就想赚大钱，那也不现实，你俩都听尽欢的，咱们从小做起。” 王立民也担心他们不知天高地厚，一来Y市就去招惹金守业。 作为Y市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王立民听说过金守业的很多事，那是个心狠手辣的主，无论是谁，只要惹上了他，都吃不了兜着走。 第16章 了结 第16章了结 “是……是，星哥！”现在马原对吴尽欢是怕到了骨子里，听李红星这么说，他如释重负地连忙答应。 “行了，你安排一下，把受伤的兄弟都送医院。” “好，可……可是……” “还可是什么？” “可……可是我这没钱啊……”马原的话音越来越小。 李红星翻了翻白眼，沉声道：“我转给你。” 用手机给马原转了一笔钱过去，李红星这才重新回到包房。叶阳看了他一眼，别有深意地说道：“我不会与有麻烦的人合作，红星，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李红星满脸堆笑，忙说道：“阳哥，就是遇到点小麻烦，现在已经解决了，以后不会再有问题，更不会影响我们的合作。” “那就好。我们合作了这么久，也算是老搭档了，别让我去另找旁人合作。” “是、是、是，阳哥尽管放心，我这个人，大聪明没有，小聪明还是有一点的，知道一切应以大局为重的道理。” 叶阳呵呵轻笑两声，拿就酒杯，向李红星晃了晃，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和叶阳喝完酒，李红星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他的家位于市中心的一座高档小区。 今晚他的酒没少喝，连走路都是摇摇晃晃的。 乘坐电梯回到自家门前，他拿着钥匙，开了许久就没能把门锁打开。他吐出口酒气，气急败坏地举起拳头咚咚的砸门，大声嚷嚷道：“我回来了！开门！快点开门！” 这种事，以前也经常发生，他的老婆总会第一时间把房门打开，接他进屋，而今晚，却迟迟没有人给他开门。 敲了好一会，听门内一点动静都没有，李红星气恼地咒骂一声，只好再次拿起钥匙，费了好半天的劲，总算把门锁打开了。 走进屋内，他回手把房门重重关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以此来表达他的不满。 “你人呢？听不见我在敲门吗？”屋子里面没有点灯，黑咕隆咚的，他正要抬手开灯，突然，客厅里传来男人的说话声：“你说对了，她现在的确听不见你的敲门！”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李红星激灵灵打个冷颤。 他连忙把电灯的开关打开，随着吸顶灯被点亮，李红星定睛一瞧，只见吴尽欢正端坐在沙发上，而在他的旁边，还躺着一人，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这位不是旁人，正是他的老婆，曾卓妍。 此时她双眼紧闭，枕着吴尽欢的大腿，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显然，她不是睡死过去了，而是晕死过去了。 否则的话，她绝不会在他回家的时候，还能这么安静地躺在吴尽欢的腿上。 他做梦也想不到，吴尽欢竟然会出现在自己家里。 他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把曾卓妍制服的，他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 一股浓烈的恐惧感由他内心深处生出，让他不寒而栗，后脊梁骨都嗖嗖冒凉风。 他抑制不住紧张又惊恐的心情，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把她怎么了？” 吴尽欢扬了扬眉毛，缓缓低下头，抬起手来，像抚摸一只小宠物似的轻轻抚摸曾卓妍棕色的长发，脸上带着温柔又暖暖的微笑，柔声说道：“放心，你的老婆没事，我只是让她睡得深沉一些。” 说话之间，他的另只手伸向茶几，抓起一把半尺多长的水果刀。 水果刀铮亮，在灯光的映射下，闪现出刺眼的寒光。 他把水果刀拿到曾卓妍的头上把玩。抛起，接住，再抛起，再接住。 随着他的动作，李红星的心也跟着一上一下，眼睛都瞪得如铜铃一般，生怕吴尽欢哪下没接住刀子，插在他老婆的头上。 “当然，她现在没事，不代表接下来也没事，她究竟是有事还是没事，得看星哥你啊！” 吴尽欢看都没看不断被他抛起接住的水果刀，蒙着一层雾纱的双眸，始终都是含笑地看着李红星。 “吴尽欢，你……” 吴尽欢的动作突然停止，他拿着水果刀，慢慢挑起曾卓妍的一缕长发，笑呵呵地问道：“星哥，我们之间的事，了了，以后，谁也不欠谁的，谁也别找谁的麻烦，哪怕是见了面，也装作不认识，你觉得行不？” 看着水果刀的锋芒在自己老婆的头上慢慢的来回划动，李红星的心都揪成了一团。 他紧紧握着双拳，看着吴尽欢良久，终于重重地点下头，说道：“好，我就听你的，从此以后，我们之间再无瓜葛。” 原本他就觉得吴尽欢现在变得太邪门，难以掌控，想与他做个了断，现在吴尽欢主动找上门来，他正好借坡下驴，遂了他的心愿。 “星哥是场面人，应该会说话算话的，当然，就算说话不算话，那也没什么，我总会有办法让你付出高昂的代价。” 吴尽欢放下水果刀，轻轻抬起曾卓妍的头，放到沙发上，他顺势站起身形，黝黑的眸子笑看着李红星，问道：“星哥，我帮你把嫂子抱回房里？” “不用。”李红星怒视着吴尽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他不知道吴尽欢在自己家里呆了多久，如果不是他的年龄太小，他恐怕真要怀疑他对自己老婆做了什么事。 听闻他的话，吴尽欢无所谓地耸耸肩，他是出于好心，人家不愿意领情，他也没办法。 他旁若无人地走到李红星面前，站定，含笑说道：“看起来，星哥似乎也不太欢迎我，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等一下。”李红星叫住他，他对上吴尽欢的眼睛，心里打了个突，下意识地垂下眼帘，脸色难看地问道：“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吴尽欢勾了勾嘴角，转头瞥了他一眼，说道：“我说，我起码有几十种进来的方法，你信吗？” 旁人这么说，李红星恐怕会忍不住仰面大笑三声，但吴尽欢这么说，他的直觉告诉他，他没有说谎，他真的能找到几十种不同的方法进到自己家里。 太可怕了！吴尽欢带给人的恐惧，是深入骨髓、烙印在心头的那一种，仿佛噩梦一般，挥之不去。 他这辈子见过很多人，和各种各样身份的人打过交道，但像吴尽欢这么可怕、带给他如此强烈不安恐惧感的人，还绝无仅有。 等吴尽欢走到玄关的时候，李红星猛然转回身，再次叫住他。 “你，真的是吴尽欢吗？”这是他最困惑的问题。 “有假包换。”吴尽欢转回头，对他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灿烂的笑容。 “你……你不打算为郭正义报仇？”这是他最担心的问题。 “郭正义的死活，又与我何干？”吴尽欢不解地看着他。 “……”李红星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但令他感到庆幸和长松口气的是，听吴尽欢的话，他没打算帮郭正义报仇，也没打算和自己为敌。这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吴尽欢走了，而李红星却瘫坐到了地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冷，原来背后的内衣不知在何时已然被汗水浸透了。 吴尽欢哼着二人转的小调，走出楼门，刚到外面，躲在角落里的孙凯和高航便快步跑了过来。二人异口同声道：“欢哥，刚才我看到李红星回家了。” 现在，不仅高航叫吴尽欢‘欢哥’，连孙凯也跟着这么叫了。 孙凯是个简单又直接的人，他这条命是吴尽欢救下的，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自己就跟着吴尽欢了，不管他愿不愿意，接不接受，总之，他就是跟定他了。 “我等的就是李红星回家，他不回来，我又和谁去谈事？”吴尽欢淡笑着说道。 “欢哥和他谈妥了？” “嗯，从今以后，再无瓜葛。” 厉害！ 孙凯和高航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在心里暗赞一声。 李红星是什么样的人，他俩再清楚不够，他就是属疯狗的，无论是谁，只要被他给盯上了，想甩都甩不掉，但就是这样的李红星，把义哥都废掉的李红星，竟然被吴尽欢两三下就给解决了。 现在，连孙凯都打心眼里佩服他。 “欢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孙凯正色问道。 未等吴尽欢接话，孙凯又道：“不管欢哥以后有什么打算，我都跟定你了！” 他话音刚落，高航也跟着说道：“我也是！” 高航打架不行，但头脑可是一等一的，很有识人的眼光。在他看来，现在的吴尽欢，绝对是个能成大事的人。 看看高航，再瞧瞧孙凯，吴尽欢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刚解决了李红星这个麻烦，可新的麻烦又来了，这两人显然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赖住自己了。 “没什么打算，唯一的打算，就是赚钱。” 孙凯眼睛一亮，喜笑颜开道：“以欢哥的这身本事，想赚钱还不容易？只要欢哥带着我们打垮了李红星，以后李红星的地盘就都是我们的了，光吃保护费都能吃得饱饱的！” “我不想混黑道，不想终日过打打杀杀的日子。”前世，他已经杀过太多的人，从里到外，黑得彻底，不知被全世界多少个国家通缉，连洗白的机会都没有，这一世，他不想再重蹈覆辙。 孙凯闻言，大失所望，除了打架火拼，他这辈子也不会别的事了。 高航倒是能感觉得到吴尽欢对混黑道的排斥，他眼珠转了转，说道：“欢哥，要是想赚大钱，我倒是知道条门路。” “哦？说说看。”吴尽欢来了兴趣，看向高航。 高航说道：“去Y市边境做易货生意。” “易货？” “在Y市，很多人和他们私下里做易货生意。虽然是不被允许的，实际上，也没人去管。” 孙凯疑问道：“他们能买的起我们的东西？” “没钱，但他们手里有货，是我们买他们的。” “那地方穷得叮当响，他们手里有什么？” “那可多了，像木材、高丽参、水晶、玉石、玛瑙，都是很值钱的。” 孙凯抓了抓头发，嘀咕道：“和他们人做生意，我们手里也得有本钱啊！”义哥不在了，地盘也被李红星那帮人抢的差不多了，现在他们穷的兜里比脸都干净。 高航说道：“不用拿本钱。” 孙凯瞪大眼睛，惊讶道：“黑吃黑啊？” “黑你个头！”高航对吴尽欢道：“欢哥，边境那边，很多生意人都不愿意亲自和那边的人人交易，宁愿出钱找人代替他们去做交易，而且给的钱不少，出一万两万的有，出三万五万的也有。” 孙凯看眼吴尽欢，见他若有所思的没接话，他问高航道：“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去做交易？” “边境那边，做易货生意的大多都是国外雇佣兵，那些雇佣兵驻扎在边境，说不上哪天就调走了，在他们调走之前，有些人便想着大捞一笔。” “我操！格格，你说的这个易货生意，等于是拿命去拼啊！” 高航耸耸肩，说道：“大多数的国外雇佣兵还是讲信誉的，也挺可靠，但遇到个别起了贼心的，也只能怪自己倒霉了。不然的话，你以为那些老板脑子进水了，肯出一两万、三五万的找人代他们去易货？” 孙凯琢磨了一会，摇头说道：“我怎么觉得和国外的雇佣兵打交道，比在道上混还危险啊？” 在道上混，最起码双方还是公平的，你拿板砖，我也拿板砖，你用片刀，我也用片刀，可雇佣兵不一样，人家手里有枪啊，真起了歹念，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高航没有理孙凯，看向吴尽欢，问道：“欢哥，你看这事？” 一直静静聆听的吴尽欢，终于开口说道：“我看这个易货生意倒是可以去试试。” 每次交易，都能有小几万的收入，虽然算不上大钱，但比普通人的收入要高得多。 当然了，高收入伴随而来的也是高风险。听吴尽欢同意做易货生意，孙凯瞪大眼睛，问道：“欢哥打算什么时候去？” “越快越好。” 另一边的刘智敬小心翼翼地问道：“欢哥，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去？” 吴尽欢眼中突然射出骇人的精光，一字一顿地说道：“和国外雇佣兵做生意，如同和阎王打交道，弄不好就会一命呜呼，你，真的不怕死，真的想和我们一起去吗？” 在边境做易货生意，他确实需要人手，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别的都在其次，最主要得胆子够大。 刘智敬深吸口气，向吴尽欢重重地点下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欢哥，我不怕，脑袋掉了，大不了就碗大个疤瘌，没什么大不了的！” “连死都不怕？” “与其浑浑噩噩、窝窝囊囊的活着，还不如拼一下！” 郭正义手下的这些小混混，要么是父母双亡的，要么是父母离异没人管没人问，早早的辍学出来混社会了，他们也都明白，如果光靠他们自己，这辈子都别想出人头地，至于跟着吴尽欢能不能出人头地，谁都不敢保证，但至少能有那么一点希望。 吴尽欢注视刘智敬许久，见他没有丝毫的胆怯和犹豫，他目光渐渐柔和下来，笑道：“好，算你一个！” 这次跟着吴尽欢一同到Y市的，除了高航、孙凯、刘智敬三人外，还有五、六个小混混。 他们都抱着和刘智敬同样的想法，与其混吃等死的过完这辈子，不如跟着吴尽欢出去闯一闯。 第15章 嗜血的恶魔 直到现在，吴尽欢的体力都和前世相差甚远，若是打持久战，他根本坚持不住，只能凭借爆发力，以最快的速度来结束战斗。 被他抡出去的青年撞进人群里，倒下三、四名青年，吴尽欢不给他们重新爬起的机会，箭步蹿上前去，一走一过之间，操起一把实木椅子，对准一名正要爬起的青年，狠狠砸了下去。 嘭！咔嚓…… 椅子砸在青年的脑袋上，后者声都没吭一下，当场晕死过去，从他头顶流淌出来的鲜血，顷刻之间便把他的脸染得通红。 手中的椅子破碎开来，吴尽欢手持两段椅子腿，对周围攻上来的青年狠砸一通。 嘭、嘭！咔、咔！ 椅子腿砸在人们身上的闷响声以及骨头折断的脆响声，不绝于耳。 趁着吴尽欢和李红星的手下打成一团的空档，高航冲到孙凯近前，把他从乱战的人群里拽了出来。 “二驴子，你怎么样？” 孙凯打小就是个野孩子，从小打到大，很少有完好无损回家的时候，称得上是皮糙肉厚。别看他现在的模样很惨，鼻青脸肿，一只眼睛都肿成一条缝，但骨头未伤，内脏也无损。 他先是在地上缓了一会，然后在高航的搀扶下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看眼正在人群中恶战的吴尽欢，他二话不说，从地上捡起一只酒瓶子就冲了上去。 进入人群里，他一酒瓶子抡出去，正砸在一名青年的头顶上。 啪！ 那名青年应声倒地，他拿着半截酒瓶子，用力向旁一挥，酒瓶的碎口在另一名青年的脸上划过，那人啊的怪叫一声，满脸是血，踉跄而退。 正在打斗中的吴尽欢看眼孙凯，暗道一声不错！受了这么重的伤，没有在旁躲着藏着，还能咬着牙硬上，这种刚烈的性子他很喜欢。 他垫步上前，把从孙凯身侧偷袭过来的青年一脚蹬飞出去，到了他近前，他吁了口气，问道：“你怎么不跑啊？” “你来救我，我不能扔下你不管！”孙凯虽然疼得浑身直哆嗦，站在那里身子都直打晃，脸上更是伤得连原本的模样都认不出来了，但他的语气却很坚定。 你能自保就不错了，还来管我？真是不自量力！ 吴尽欢本想挖苦他两句，但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口。 “以后没什么事，就跟我一块锻炼吧！”说完，也不等孙凯回话，吴尽欢扑向一名迎面而来的青年，嘭的一声，二人一并摔倒在地，吴尽欢骑在他的身上，双手抓住对方的双耳，抬起，砸地，再抬起，再砸地。 嘭嘭几下过后，那名青年头下的地砖上，已经全是血。 不要和吴尽欢讲什么手下留情，既然已经动了手，就再无余地，不能把对方打倒下，那么倒下的就是他自己。 原本还有两名青年要冲向吴尽欢，但看到他把同伴的脑袋当成破布娃娃一样向地上猛撞，二人心头一寒，不约而同地倒退了两步。 感觉身下的青年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吴尽欢这才从他身上慢慢站起，他转头看向旁边的两名青年，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垂着血迹斑斑的双手，迈步走了过去。 随着吴尽欢的逼近，两名青年一退再退，直至退到墙壁处，再无路可退为止。 二人对视一眼，一同咆哮出声，抡刀向吴尽欢头顶劈砍过去。吴尽欢脚下滑步，身子横移出去一米多远，当两名青年从他身侧掠过时，他一记手刀反劈回去。 这记手刀正中一名青年的后脖颈，前冲的惯性加上吴尽欢的一击之力，让那人的身形都向前飞扑出去，人在空中便已经昏死，落地时，砸在一张圆桌上，连人带桌子摔成一团。 另名青年眼瞅着同伴倒地不起，吓得再不敢恋战，扭头要跑，吴尽欢已不可思议地追到他的背后，一脚踹出，正中他的膝弯，青年单膝跪地的同时，能清楚听到骨骼的破裂声。 吴尽欢走到他的身侧，从肘臂横击过去。 青年的身子横飞出去，落地时，满脸都是血，连带着，还吐出两个后槽牙。吴尽欢走上前去，对准他的脑袋，又是一脚。青年的身子在地上滑出好远，直至撞到墙壁才停下来。 舞厅里，已无人再打斗。 剩下的几名青年，呆呆地看着吴尽欢，拿着武器的手都在哆嗦个不停。 孙凯和高航也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尽欢，直到现在他二人才算明白，上次吴尽欢和他们动手的时候，是有多么的手下留情。 打斗当中，吴尽欢简直如同嗜血的恶魔，把对手打倒在地，不算什么，他要一直把对手打得彻底失去抵抗能力，打到晕死为止。 不知过了多久，吴尽欢终于收脚，不再向对方的头上猛提，他撩起眼帘，看向余下的几名青年时，那几人同时有种感觉，一股恶寒之气从自己的脚底板升起，蹿过全身，直冲发梢。 众人再无与吴尽欢动手的勇气，扔掉手中的武器，妈呀一声纷纷向外跑去。 见状，吴尽欢耸耸肩，他走到坐在地上的孙凯近前，问道：“怎么样？还能走吗？” 孙凯抬起头，用一只还能睁开的眼睛看着他，问道：“你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吴尽欢怔了一下才明白他问的是什么，嘴角勾起，笑了，说道：“我说话算话。”说完，他拍下孙凯的肩膀，向外走去。 高航和孙凯不约而同地问道：“你去哪？” 吴尽欢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不喜欢麻烦，既然麻烦来了，就得把它彻底的解决掉。” 高航和孙凯对视一眼，后者费力地站起，在高航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出舞厅。 李红星本以为今天的事十拿九稳，就算吴尽欢不肯乖乖就范，但有自己的十多号兄弟在，他也别想走出星星舞厅。 他离开后，直接去了花季KTV。 在这里，他已经和人约好了，对方名叫叶阳，他手中的那些违禁品，正是从叶阳手里进的货。 包厢内，李红星帮叶阳倒了一杯酒，满脸堆笑地说道：“阳哥，最近出货挺快的，一周一千支，根本就不够卖的。” 叶阳白了他一眼，拿起酒杯，喝了口酒，说道：“一周一千支你还觉得不够，以后，恐怕连一千支都没有了。” 李红星一惊，连忙给叶阳满酒，小心翼翼地问道：“阳哥，怎么回事？货款我可一分也没少给啊……” “和你没关系。”叶阳身子向后依靠，幽幽说道：“两年前，省里不是调过来一位张副市长吗？最近他对药监局这一块看管得很严，以后再想弄到货，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李红星皱了皱眉，说道：“阳哥以前说过，市长会罩着药监局的，有市长这尊大佛在，还用得着怕他一个副市长？” 叶阳斜眼瞅着他，哼笑出声，说道：“省里派来一个副市长，你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吗？弄不好，省里都有意用张志安来取代李市长。” 李红星的眉头皱得更深，喃喃嘀咕道：“张志安来F市也有两年多了，以前他也没找麻烦啊！” “这就是他的高明之处，韬光养晦两年多，等根基稳固了，才突然发难。这个人，不简单啊！” “那……那我们怎么办啊？总不能因为张志安，我们的生意就不做了吧！我下面可是有几十口兄弟，张着嘴，等着我养呢！” 叶阳不满地啧了一声，说道：“你急什么？张志安在F市，若是睁只眼闭只眼，随波逐流，大家也都会相安无事，现在他主动找事，碰了本地派系的利益，你以为他能好的了？等着吧！等着看他是怎么死的！” “那……那咱们的生意……” “暂时先放一放，这个时候，就别给上面的人添乱了。” 李红星吧嗒吧嗒嘴，满脸的难色。 叶阳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们受不了张志安，上面的人，更受不了他。等过了这段时间，以后我们发大财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红星乐了，拿起酒杯，说道：“兄弟都仰仗阳哥了，来，阳哥，兄弟敬你一杯！干！” “干！” 二人正喝着酒，李红星的电话响了。 他掏出手机，看眼来电，是马原打来的。 “小马，事情处理完了？老肥服软没？” “星……星哥，出……出事了……” “好好说话，慌什么。”李红星四平八稳地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地说道。 “兄弟们……兄弟们都被吴尽欢那小子一个人给打趴下了，二驴子也……也被他带走了！” “什么？”听闻这话，李红星脸色顿是一变，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他当时可是留下将近二十号人，而吴尽欢那边，除了他之外，就只有被打得浑身是伤的孙凯和从来不会打架的高远。 吴尽欢一个人，怎么可能打得过己方二十号人？他是神仙不成？ 见李红星接了电话后变色，叶阳不解地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 李红星向叶阳挤出一丝难看的笑，说道：“阳哥，没什么事，我出去接个电话，一会就回来！”说完话，他快步走出包厢。 到了外面的走廊里，他凝声问道：“小马，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吴……吴尽欢就好像突然变了个人似的，我们伤了十多号兄弟，其中大半的兄弟都被他打骨折了！星……星哥，我……我们还是报警吧……” “操你妈的，报警？你他妈猪脑袋啊！”还报警？跟警察怎么说？说他们逼吴尽欢帮他们运毒，吴尽欢不同意，双方动了手，吴尽欢打伤他们很多人？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星哥，不……不报警那……那我们怎么办啊？现在伤了这么多兄弟，都等着去医院呢！” “那就找人送他们去医院啊！”李红星又气又恨，同时还充满疑惑。他问道：“吴尽欢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很胆小很没用吗？怎么突然打伤我们这么多人？” “我……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这个假期之后，他……他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星……星哥，说……说实话，我……我觉得这小子好像中邪了，当时你没在场，没看到他的样子，好像……好像……” 他好像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词来形容当时的吴尽欢。 邪门了！李红星在心里嘀咕了一声，现在的吴尽欢，让他也拿捏不准了，总之就是感觉这个人变得很邪门。 他沉吟片刻，深吸口气，说道：“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以后没有我的同意，也别再去找吴尽欢。” 第14章 营救 “怎么了？”吴尽欢不解地问道。 “二驴子被李红星抓了。” 吴尽欢扬起眉毛，问道：“好端端的，李红星抓二驴子干什么？” 高航说道：“是因为上次的事。” 吴尽欢微微皱眉。 高航继续说道：“上次你打了李红星的人，我们也有在场，李红星认定了是我们到他的地头上找茬。这次二驴子落到他的手里，肯定好不了！”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二驴子被李红星抓了，你应该去找警察，不应该来找我，这事我管不了！”说完，他侧了侧身，绕过高航，继续往前走。 “警察根本不会管我们的！” “那是警察的问题，而不是我的问题！”吴尽欢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是不是真的要见死不救，你是不是要眼睁睁看着二驴子也和义哥一样，被李红星挑断手筋、脚筋，变成废人？” 吴尽欢前行的身形顿了顿，轻叹口气，回头说道：“我已经说过了，你该去找警察！” “如果警察肯管我们的事，我还来找你做什么！”高航正色说道：“这事，本就是因你而起的，你现在要撒手不管了？” 你他妈的是赖上我了！吴尽欢懒得理他，继续往前走。 听闻后面的脚步声，他加快脚步。 他走得快，高航也跟着走得快，他走得慢，高航也跟着走得慢，就是不远不近地跟在他的身后。 吴尽欢被他磨得没办法了，终于停下脚步，转回身，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问道：“高航，你到底想怎样？” “如果你不肯出手，我就跟着你去你家，问问阿姨，这事到底归不归你管！” 吴尽欢从来没见过这么赖的人，属牛皮糖的，粘身上就扣不下来了。 他沉吟片刻，摇头笑了笑，问道：“知道二驴子被李红星关在哪吗？” 高航闻言，眼睛顿是一亮，急声说道：“在星星舞厅！” 星星舞厅？这叫什么鬼名字！吴尽欢问道：“确定？” “二驴子就是去星星舞厅碰到的李红星，现在他肯定还在星星舞厅里。” “有多远？” “很近的！” “带路吧。” 高航连忙答应一声，边走边掏出手机，拨打电话。吴尽欢摁住他的手，问道：“做什么？” “打电话把兄弟们都叫过来啊！要救人，怎么的也得多找些人手过来！” 吴尽欢说道：“不用。” “啊？” “都是累赘。” 高航闻言傻眼了，呆呆地看着吴尽欢，好久回不过来神。 吴尽欢接着补充一句：“也包括你在内。” “……” 以前的吴尽欢，窝囊的令人讨厌，而现在的吴尽欢，则是嚣张的更加令人讨厌。 星星舞厅，距离十一中不算远，只隔了两条街区，属李红星的地头。 等到了星星舞厅后，吴尽欢对身旁的高航说道：“没你的事了。” “你……你不让我跟你进去？” “你能帮我做什么？”吴尽欢瞥了他一眼，而后，大步流星地走进舞厅的大门。 舞厅最高峰的时候，是在晚上，现在只是傍晚，里面的客人不多，空荡荡的，灯光也很明亮。 吴尽欢刚进来，便有两名小青年迎上前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吴尽欢，你他妈的还敢来这……” 他话音未落，吴尽欢已一脚踹了过去，脚底板正蹬在对方的脸上。 那名青年身子打着横，仰面到底，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当场便晕了过去。 “长着人样，却不会说人话。”吴尽欢目光一转，看向另名青年，问道：“你会说人话不？” 那名青年都傻了，看着吴尽欢，呆呆地点下头。 吴尽欢向他笑了笑，说道：“我要见星哥，是你带我走呢，还是你叫星哥出来？” 还没等青年接话，就听舞厅里端有人哈哈大笑道：“老肥，我可算把你给等来了！” “是李红星！” 高航的话音从吴尽欢的背后传来。 吴尽欢翻了翻白眼，跟我进来干什么，等会真动起手来，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他没有理会背后的高航，看向舞厅里端走出来的那群人。 对方大概有接近二十号人，为首的一位，二十七、八岁的样子，身材魁梧高大，梳着中分，模样也生得不错，起码是五官周正，相貌堂堂。 和他们一起过来的还有一位，鼻青脸肿，身上血迹斑斑，正是落到李红星手里的孙凯。 李红星走到吴尽欢的近前，站定，乐呵呵地看着他，说道：“小马说你瘦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我还不太相信。” “现在相信了。”吴尽欢笑问道。 “嗯，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我不信了，哈哈……”说着话，李红星仰面大笑两声，紧接着，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目光扫了一眼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说道：“老肥，以前我们合作的不错啊，我觉得我待你也不薄，你哪次帮我送货我少给你了？怎么就突然不做了呢？” “不想做了。”吴尽欢耸肩。 “给我个面儿，再帮我做几次，做完这几次，以后你想去哪，我都不管了。”李红星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吴尽欢摇头，说道：“我决定了的事，就不会再改变。” 李红星看着他许久，噗嗤一声乐了，问道：“既然你不想做了，还来这里找我干什么？” 吴尽欢向被打的已快不成人形的孙凯努努嘴，说道：“看来，星哥没少‘照顾’二驴子，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让我带他走吧。” 李红星眨眨眼睛，哈哈大笑起来，说道：“既然你开口了，这个面儿我肯定得给，但我开口的事，这个面儿，你给不给呢？” 原本耷拉着脑袋的孙凯缓缓抬起头来，颤声说道：“胖子，不能……不能答应他们，粘上……粘上违禁品，你就完了……” 李红星瞥了孙凯一眼，冷笑出声，目光扫了扫架住孙凯的那两名青年。二人会意，把孙凯狠狠摁倒在地，对着他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吴尽欢没有看孙凯，他微微眯缝起眼睛，与李红星对视，问道：“为什么一定是我？” 他想不明白，自己现在的身份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李红星那么多人不找，为什么非要选中自己帮他运毒。 李红星笑吟吟地说道：“老肥在市局不是有熟人吗？现在这世道，有熟人，就好办事。” 原来如此！李红星打的是这个注意。 他知道自己和冯继中以及市局长冯正雄的关系，自己帮他，真出了事，有这层关系在，无论是冯正雄还是冯继中，都会想办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李红星所受到的牵连也会降到最低。 难怪他会揪住自己不放，原来是看重了这个。 吴尽欢深吸口气，说道：“刚才二驴子的话，也正是我想说的话，违禁品，我以后不会再碰。” “什么违禁品，说得那么难听，咱们卖的就是药，治癌症的药。” 吴尽欢懒得与他废话，说道：“星哥开口的事，我不会答应，但人，我今天要带走。” 李红星与吴尽欢对视许久，笑了笑，点点头，说道：“人就在这里，你想带走，就带走吧，我还有事，你在这里慢慢玩。” 说着话，他看向四周的手下人，故意大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好好‘招呼’着。” 说完，他又对吴尽欢别有深意的一笑，迈步向外走去。 只要他不在场，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与他无关，就算警察找到他的头上，也奈何不了他。 李红星是走了，但他的手下人都没走，还在对倒地不起的孙凯猛踢猛踹。 “别打了，你们快住手！”高航大急，冲着众人喊道，他作势要跑上去，不过被吴尽欢紧紧拉住胳膊。 这时候，一名光头青年从人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长长的西瓜刀，他来到孙凯近前，站定，示意周围的同伴停手，并把孙凯摁住。 他拿着西瓜刀，故意绕着孙凯走了一圈，而后把刀刃在孙凯的胳膊上比量了几下，转头对吴尽欢一笑，说道：“就从这切吧！老肥，你看怎么样？” 吴尽欢没有说话，乌黑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光头青年，眼中射出的光芒好像两把刀子。 光头青年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但看看周围的同伴，己方有这么多兄弟在，还怕吴尽欢一个人不成？ 他乐呵呵地说道：“老肥，你说你非要和星哥斗，你能斗得过星哥吗？连郭正义都被星哥给废了，你还能比得过郭正义？听我一句劝，以后就跟着星哥混，咱们兄弟，早晚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 吴尽欢没有说话，只是迷离的眼睛越来越清明，蒙在眼眸上的那层迷雾似乎也渐渐消失，黑眸越发的明亮。 见他还不肯服软，光头青年耸耸肩，再无二话，举起手中的西瓜刀，对准孙凯的胳膊，准备全力劈砍下去。 也就在他抡刀的瞬间，一只黑影直奔他的脑袋飞去。 啪！ 光头青年被那道黑影砸得一踉跄，斜着退出好几步，他下意识地抬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低头一看，落在地上的是一只又破又旧的老款手机。吴尽欢的手机。 他还没回过神来，吴尽欢已然箭步冲到他的近前，双掌向上推出。他的速度太快，快到光头青年以及周围的众人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嘭！ 他的双掌推在光头青年的下巴上，让光头青年的身子都向上弹飞起来，他人还没有落地，吴尽欢擎起的双掌又用力砸了下去。 嘭！又是一声闷响，光头青年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人在地上佝偻几下，紧接着，哇的一声喷出口血水。 吴尽欢提腿将他踩在脚下，环视周围的众人，一字一顿地问道：“还有谁？” 时间仿佛静止了似的，停顿了那么两三秒钟，接着，舞厅内一下子炸锅了，在场的众青年各自操起家伙，一并向吴尽欢冲了过去。 吴尽欢将踩住光头青年的脚用力向外一踢，后者的身子贴着地面，横着向前滑出，迎面冲过来的两名青年闪躲不及，被滑过来的光头青年绊了个正着。 他二人惊叫出声，由抡刀往前跑，变成举刀往前扑。吴尽欢出脚如电，连续两脚点了出去，脚尖不偏不倚，正中二人的面门。 咔、咔！鼻梁骨折断的声音清晰可闻，两名青年倒地后，扔下片刀，双手捂脸，疼得满地打滚，猩红的鲜血顺着他俩的手指缝隙汩汩流淌出来。 吴尽欢身形提溜一转，如鬼魅般闪躲开侧面砸过来的一把椅子，他随手抓起一名倒地的青年，单臂抡了出去。 第13章 动手 “小马，我的话，不想再反复的说，懂吗？”说完，他转头看看挡住去路的那些小青年，面无惧色，直接走了过去。 恰在这时，从门外突然走进来一群青年。为首的两人，正是绰号二驴子的孙凯和绰号格格的高航。他在二人的后面，还跟着七、八号人。 “干啥呢，干啥呢都？踩到我们地头上了，过界了吧？”孙凯摇晃着脑袋，大声嚷嚷道。 看到孙凯等人来了，马原立刻从地上站起，随手拍了拍裤子，说道：“呦，是二哥啊，郭老大的伤怎么样了？听说还住院呢？还废了双只手？” “我操你妈的，马原！”孙凯闻言，立刻炸了，指着马原的鼻子，作势要冲过去。 高航及时把他拉住，这里已经不是他们的地头，确切的说，以前是，但现在不是了，真打起来，他们不占便宜。 他对马原说道：“欢哥是我们的人，我们来把他带走。” “带走？我操，开玩笑呢！你当这里还是你们的地盘，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既然哥几个都来了，我看你们今天也别走了，陪着你们郭老大去作伴吧！” 说着话，马原把手机掏了出来，快速按下一串电话号码。 他正要把电话打出去，手中突然一轻，手机已不翼而飞。 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着面前的吴尽欢，老脸阴沉，冷声问道：“老肥，你什么意思？” 吴尽欢抛了抛手机，说道：“你们要打，那是你们的事，和我无关，我只问你一句话，以后，能不能别再来找我。” “老肥，你他妈的以为以前跟我做的是什么事？你想不干就不干了？我操你妈的就算我同意，星哥也不能同意，你他妈的越来越成猪脑子了……” 他话还没说完，吴尽欢已一手机砸在马原的脑袋上。 啪！ 马原连带反应都没做出来，一头倒在台球案子上。 吴尽欢一手摁住他的脖子，另只手抡起手机，专砸马原的脑袋，啪啪啪的脆响声，不绝于耳，时间不长，手机在他手中已完全变了形，再看马原，满头满脸都是血，数不清被手机卡出多少条血口子了。 吴尽欢把抓在手里业已变了形的手机丢到一旁，同时放开马原的脖子。随着他松手，马原顺着台球案子，慢慢滑倒在地上，动也不动，已然晕死过去。 淡然地瞥了一眼马原，吴尽欢不满地低声嘀咕道：“好说好商量不行，非要让我动手，这不是贱骨头嘛！”说着话，他看向对面的那些小青年，问道：“你们也不想让我走吗？” 人们面面相觑，顿了片刻，纷纷反应过来。 一名小青年突然怒吼一声，抡起手中的台球杆，对准吴尽欢的脑袋，恶狠狠砸了过去。 吴尽欢向旁闪身，啪，台球杆砸在墙壁上，应声而断。不等对方再出第二招，他箭步上前，借着身体的冲劲，一拳正中对方的面门。 啪！ 那名青年嗷的怪叫一声，口鼻窜血，连门牙都断了两颗，仰面倒在地上，双手掩面，疼得满地打滚。 见状，对面的那群小青年一拥而上。 孙凯两眼放光，侧头喝道：“兄弟们一起上，给我打！” 说话之间，他一马当先的向前冲去。不过他路过吴尽欢身边的时候，后者出手如电，揪住他的衣襟，借力使力，向后一甩，孙凯一头向后扑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两滚，他才停下来，他一轱辘站起身，怒视着吴尽欢，大声质问道：“胖子，你干啥？” “这是我的事，和你们没关系，都滚蛋！” 这两拨人，无论哪一拨，吴尽欢都不想再和他们产生任何瓜葛，这次的事，本就和孙凯他们无关，若是得了他们相助，欠下人情，以后想甩也甩不掉了，何况，他自己完全可以搞得定，根本不需要任何人出手相助。 孙凯忿忿不平，冲着高航大声说道：“妈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格格，我就说我们不该来，你把他当成兄弟，可他把咱们当成狗屁！” 高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吴尽欢。 此时，吴尽欢已经和那群小青年打到一处。他一个人，对方有六、七号人，他赤手空拳，但对方可都拿着家伙，不是台球杆就是匕首。 但看场面，吴尽欢非但不落下风，反而像风卷残云似的，只一走一过之前，周围的小青年们无不纷纷倒地。 他的出手，不仅快，而且精准，力道也大，击打的都是人体最薄弱的要害处，只要挨了他一下，想短时间内重新站起来，根本没有可能。 上一次，孙凯和高航等人基本是被吴尽欢身上发生的巨变给震慑住的，吃惊、茫然、不解的分成更大一些，而这一次，他们是真真正正被吴尽欢的身手可震慑住了。 和对方多人打斗，吴尽欢简直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双方的战力完全不在一条水平线上。 如果他们知道，吴尽欢一直都没有用尽全力，一直都在刻意的手下留情，恐怕他们的下巴都得被惊掉。 马原连同另外那几名小青年，前前后后连两分钟的时间都没到，被吴尽欢一人全部打趴在地，现场哼哼呀呀的呻吟之声不绝于耳。 吴尽欢好像没事人似的，看也没看地上的伤者一眼，直奔孙凯、高航等人而去，随着他走近，众人不约而同地倒退一步，用又惊又骇的眼神看着他。 “看够了吗？” “嗯……” “看够了那就走吧。”吴尽欢分开众人，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众人稍楞片刻，紧接着，跟着吴尽欢一并出了台球厅。 到了外面，高航三步并成两步，追上吴尽欢，问道：“吴……欢哥，上回跟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 “什么事？” “就是你带着我们大家混啊！” “混什么混，能混出钱来吗？能混得出人头地吗？”吴尽欢看看高航，再瞧瞧其它众人，问道：“你们都想像郭正义一样，最后躺在医院里，成为半个残废？” 孙凯闻言受不了了，大声说道：“义哥是我们老大，你这么说义哥……” “那你就去跟着义哥混，别跟在我屁股后面。” “你……” 高航瞪了孙凯一眼，示意他闭嘴。他对吴尽欢道：“这次你打伤了李红星这么多人，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来找你的……” “那就让他来好了。”在他们眼里，李红星或许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但在他眼里，李红星连小鱼小虾都算不上，如果他真想变成自己的一个麻烦，他并不介意把这个麻烦亲手解决掉。 对吴尽欢，吓唬不行，软的也不行，简直就是属滚刀肉的，油盐不进，软硬不吃。高航那么精明的一个人，现在也拿吴尽欢没辙了。 吴尽欢看看手表，已经一点多，下午的第一节课是赶不上了，他改变方向，向前方路口的左手边走去。 高航再次追上他，问道：“去哪？” 吴尽欢闭了闭眼睛，不胜其烦地说道：“网吧！你们该干嘛就干嘛去，别跟在我后面行吗？” 高航还要说话，孙凯拉了拉他，说道：“格格，算了，人家都烦我们烦成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说的！”说着话，他狠狠瞪了吴尽欢一眼，拉着高航，快步走开。 见他们终于走了，吴尽欢松了口气。 他去到学校附近的一家黑网吧，里面的人不多，他选了一台靠里的电脑，打开。 网吧电脑里的内容很丰富，桌面上有好几个文件夹，有电影的，音乐的，还有游戏的。 电影的文件夹里，有很多都是色情电影。吴尽欢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他打开游戏文件夹，里面的游戏倒真不少，国内的国外的，一应俱全。 在众多游戏当中，他还找到一个熟悉的游戏，完美人生。 在前世，他唯一玩过的一款网游就是完美人生，现在再次看到这款游戏，他心里突然有种莫名的感触。 以前的账号，他不敢再用，随即重新注册了一个新账号。 进入游戏，他轻车熟路地跑出安全区，在野外，他找到了一个NPC。 点在NPC身上，对话框弹出。 “你好，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吴尽欢十指如飞，在键盘上快速敲下一串英文：“你还记得我？” “不！我对每个来找我的人都会这么说。” 看罢，吴尽欢笑了。这个NPC，可算是吴尽欢热衷这款游戏的主因。 在游戏的后台，这个NPC应该是连接着人工智能软件，和玩家可以进行对话，而且同样的问题，他总是有好几个答案。 对于别的玩家来说，NPC就是个完成任务的媒介，过来之后，在对话框上的任务栏里随便点点就走了，像吴尽欢这么无聊，肯和NPC对话的，恐怕也没几个。 “以前，我见过你，在另一个账号上。” “唔……那个账号呢？” “我现在已经不用了。” “那真可惜。” “你会中文吗？” “真抱歉，我还没有学会。” “我无聊吗？” “或许是吧。” “以前我问过你同样的问题，你说我是个温柔的人。” “现在的你也是。” “谢谢你陪我聊天。” “我的荣幸。” “是谁制造了你？” “呃，这个问题，让我很难回答。” “转告你背后的制作团队，让他们尽快帮你学会中文。” “我会转达的。” 在和NPC的聊天中，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间，已快到下午两点。 吴尽欢退出游戏，下机结账。 回到学校，刚好赶在第二节课之前。 对于他缺席了一节课，班级里的学生谁都没多说什么，或者说，经过上午的那次事，现在已没人敢对他多说什么了。 这几天，吴尽欢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早上依旧是四点起床，到公园练功，七点回家，吃完早饭，八点到校。 吴尽欢以前在学校里过什么样的生活，他不知道，总之现在，他已经成了被全班同学孤立的那一个，确切的说，是同学们看他的眼神，都像是看个怪物。 对此，他倒没什么难过的，在他的眼中，周围的同学都是群半大孩子，和他的代沟太大，他们谈论的话题，他根本插不上嘴，不是说这个明星，就是说那个游戏，或者电影电视剧什么的，他想，他即便倾尽全力，也很难融入到他们当中。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这天放学，吴尽欢刚出校门，就见高航从街道对面快步走过来。 才消停没两天，怎么又来了！ 等高航走到自己近前，吴尽欢说道：“我已经说过了，我不会再回去，更不会和你们一块混！” “欢哥，出事了！”这次，高航面色凝重，看着吴尽欢的眼神，透着焦急。 第12章 告别过去 孙黎明什么时候见过这个，他先是看眼身下的悬空，紧接着，双手死死抓住吴尽欢的胳膊，尖声叫道：“放开我，快放开我……” “你真要我放开？”说话时间，吴尽欢揪住他衣领的手指慢慢松开一根，接着，又松开一根。五根手指，只剩下三根还揪着他的衣服。 孙黎明见状，脸都吓白了，变了音的尖叫道：“拉我回去，快……快拉我回去……” “好玩吗？”吴尽欢好奇地问道。 “不……不好玩……” “下回还玩吗？” “不……不玩了……” “可我还没玩够呢！”吴尽欢说话时，将胳膊又往外面伸了伸，这时候，孙黎明已只剩下两条腿还搭在窗台上，连屁股都悬空了。 他死命的抓住吴尽欢的手腕，死命的尖叫着。 这时候，坐在前排的一名女生跑到吴尽欢身旁，急声说道：“吴尽欢，你快把他拉回来！” 吴尽欢扭头看眼那名女生，正是班级里最漂亮的女学生，如果记忆没错的话，她应该叫张彤。 见吴尽欢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张彤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回避他的目光，微微垂首说道：“你……你闹够了吧？快把孙黎明拉回来！” 她怕他！ 吴尽欢惊奇地发现，她对他的恐惧，不是现在被他吓的，更像是长久以来，发自于内心深处的恐惧。 他也没真想把孙黎明扔出去，只是想吓唬吓唬他，让他以后少做这种无聊的事。 吴尽欢深吸口气，手臂猛然向后一缩，将悬在外面的孙黎明拉回来，然后将他从窗台上狠狠甩在地上。 孙黎明趴在地上，两腿发软，已然站不起来了。脸色煞白如纸，满头满身全是汗。 刚才，他真以为自己死定了，要大头朝下的摔下去。 当班主任急匆匆走进教室里的时候，教室内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 课间休息才十分钟，怎么她刚离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班主任大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有人回话，也没有人敢多看吴尽欢一眼，更无一人敢说是吴尽欢做的。 倒是吴尽欢自己，从椅子上慢悠悠地站起，说道：“老师，刚才我们在教室里做游戏来着。” “做游戏？椅子都碎了两把？”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用了这么多年，木头都糟了，太不结实。” 老师狠狠瞪了他一眼，侧头说道：“班长，你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班长名叫周毅，一名瘦瘦高高的男生。他先是小心翼翼地看眼吴尽欢，见他也正向自己看过来，他激灵灵打个冷颤，吞口唾沫，说道：“老师，我们……我们刚才是在做游戏。” 知道他没说实话，但班主任也不好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认班长在说谎，她沉声说道：“你去二零九，搬两把新椅子过来。” 二零九是空教室，里面有很多闲置的桌椅。 班长应了一声，逃也一般的跑出教室。 班主任的目光又落在陶伟脸上。 现在要说最惨的，就属陶伟了，水桶已经从他头上拿掉，但却已是鼻青脸肿，而且从头到脚都是水。班主任皱着眉头问道：“陶伟，你又是怎么了？” 陶伟连看都没敢看吴尽欢，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刚才在洗手间摔了一下……” 班主任暗暗摇头，只说了一句：“以后注意点。” 是学生们在教室里做游戏，还是在教室里打架，她一眼就能分辨得出来，但学生们都不肯说实话，她也不想立刻深究，等过后再私下里问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经过这十分钟的课间，班级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许多。 依旧没有人和吴尽欢说话，不同的是，以前是嫌弃的，而现在则是怕的。 吴尽欢倒也乐的轻松，就算他在课堂上睡觉，他的那位同桌也不敢再向老师打小报告了。 一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中午午休，吴尽欢去到学校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袋面包和一袋鲜奶，拿回教室里吃。 校园生活，和他幻想中的不太一样，他不想把这么长的时间都耽误在这里。 简单的吃过午饭，吴尽欢在心里暗暗琢磨着。 这时，一名男生走过来，小声说道：“吴……吴尽欢，外面有人找你。” 吴尽欢抬头看了那名男生一眼，问道：“谁找我？” “我……我不认识，好像是校外来的。”说完话，男生怯生生地快步走开了，好像在躲避洪水猛兽似的。 吴尽欢笑了笑，慵懒地站起身形，向外走去。 他出了教学楼，向四周望了望，只见不远处有一名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正在东张西望。 马原！ 小青年的名字在吴尽欢的脑袋浮现出来。他扬头喊了一声：“小马！” 听闻他的叫声，小青年转头，歪着脑袋地看着吴尽欢，皮笑肉不笑地问道：“你谁啊？我认识你吗？小马是你叫的吗？” “是我！认不出我的人，还听不出我的声音？”吴尽欢走了过去。 小青年眨眨眼睛，目光落在吴尽欢脸上好一会，不太确定地说道：“老……老肥？” “嗯。”吴尽欢含笑点点头。 马原的眼睛瞪得更大，绕着吴尽欢走了两圈，难以置信地说道：“我说老肥，你……你这个究竟假期去哪了？怎么瘦这么多？” “去减肥了。”吴尽欢懒得多解释，随口说道。 这个马原，不是什么好货色，吴尽欢之所以会沾上违禁品，和他有直接关系。 马原是李红星的人，吴尽欢以前是怎么和马原搞到一起去的，他的记忆里已经没有这一段了。 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和马原送完货后，总能分到一两瓶的违禁品，刚开始，吴尽欢也不愿意碰，但架不住马原的劝说，什么注射之后多么舒服，多么飘飘欲仙，最后，吴尽欢在半推半就之下，也注射了违禁品，再之后，就欲罢不能了，毒瘾也越来越大。 “我说得嘛，你小子怎么一下子瘦这么多。”马原抬手，勾着吴尽欢的脖子，向校外扬扬头，说道：“走，去打几杆，顺便给你看看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 “看了你就知道了。” 吴尽欢本来不想和他走，但两人的关系终究要做个了断，趁着这次，就彻底断干净吧。 出了学校，穿过两条街，马原带着吴尽欢走进一条小巷子里。 看左右没人，马原从怀中掏出一只文具盒。 见状，吴尽欢笑问道：“小马，你上学了？” 在他印象中，马原可是连小学都没读完就辍学了。 “上什么学？”马原白了他一眼，把文具盒打开，里面撞着的都是一支支的小透明玻璃药瓶，大概有十多支的样子。 马原得意地看了吴尽欢一眼，扬头说道：“怎么样，老肥，这些都是我这段时间攒下来的，让你跟我一起干，你跑去减得哪门子的肥啊？别说我不带你，过两天，还有一批货，咱俩只要跑跑腿，每人起码能分到……”他下面的话没有说完，伸出五根手指头，在吴尽欢面前晃了晃。 “小马！” “嗯？” “我在电话里说的是真的。” “什么真的假的？” “以后，我不想再做了。”吴尽欢缓声说道：“如果你当我是朋友，想找我聚聚，我欢迎，如果找我只为了做这个，那还是算了吧。” 马原诧异地看着他，沉默好半晌，方说道：“老肥，你傻了吧你，你减肥把脑子都减坏掉了？” “我脑子清醒得很……” “行了行了，先别说了，马上就到了。”马原带着吴尽欢走进一条小巷子里的台球厅。 这家台球厅是黑户，外面没有牌面，也没有任何标识。 里面的空间倒不小，三个厅，两大一小，两个大厅里面各摆放两张台球案子，小厅里面摆放着一张案子。 能找到这里玩球的，基本都是老顾客，或者是被老顾客带来的，以附近的学生为主。 吴尽欢以前来过这里，对这倒也谈不上陌生。 马原把吴尽欢领进一间大厅里，里面还有七八个和马原年龄相仿的小青年在玩球。 看到他二人近前，几名小青年纷纷放下球杆打招呼：“小马！” “你带来的是谁啊？” “怎么，都不认识了？”马原乐呵呵地拍拍吴尽欢，说道：“刚才我见到这小子的时候，也被下了一跳，都没敢认。他是老肥！” “老肥？我操，这才几天没见，咋瘦这么多？” 一干小青年微微围拢过来，上一眼下一眼，在吴尽欢身上打量个不停，好像看到多么新奇的事物似的。 吴尽欢暗叹口气，这些小青年分别叫什么名字，他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有一点他是知道的，他们都是混着李红星混的。 “小马，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哎，老肥，走什么嘛，既然来了，玩一会再走，下午课也别上了，有什么意思嘛！”马原拉着吴尽欢不让他走，周围的小青年也七嘴八舌地说道：“就是就是，现在才想做好学生啊，也太晚了吧。” 马原面色一正，说道：“老肥，说真的，以后你跟着我干，我保你吃香喝辣的！”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我这个人，决定下来的事，不会再改变，说不做，以后我肯定不会再做了。” “我说，你到底怎么回事，有钱你都不赚啊？”说着话，他又把怀里的那只文具盒拿出来，从里面抽出一支玻璃药瓶。 见状，在场众人乐了，纷纷凑过来，笑问道：“今天小马请客呗？” “来来来，大家一起！”马原把手里的那只药瓶递到吴尽欢面前，说道：“老肥，跟我还客气吗？拿着！” 吴尽欢面带微笑，并没有接。 这里，他不想再多待，一刻也不想再待下去。 他转身要往外走，马原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死死抓住他的后衣襟，问道：“老肥，你要去哪啊？” “回学校。” “弄完再走嘛！” 马原再次把放在台球案子上的那只小药瓶再次递到吴尽欢面前。 “我和你说过，我已经戒了。” “戒了？是你傻了还是当我傻了？你想戒就戒啊？别扯淡了，快点，我帮你弄！”说着，他动手就挽吴尽欢的袖子。 吴尽欢心烦地向外一挥手，他没觉得用多大力气，马原却噔噔噔地倒退了三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坐地上没有马上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吴尽欢，质问道：“老肥，你他妈什么意思啊？到底咋的了？” 见到吴尽欢动手打了马原，在场的小青年们都不干了，有好几个人抄起台球杆，另有几人甚至从口袋里摸出弹簧刀，纷纷向吴尽欢围拢过去。 第11章 爆发 班主任的目光仿佛两把刀子似的，射在吴尽欢的脸上，沉声说道：“吴尽欢，来把课文念一遍。” 学生们纷纷嗤笑出声，吴尽欢的英语成绩，从来都徘徊在三十分左右（满分一百五），是在三十分往上，还是在三十分以下，不是取决于他的临场发挥，而是取决于他的手气。 做英语卷子，他只会做选择题，用一块橡皮做成的骰子。 见吴尽欢坐在椅子上没有动，还在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同桌，班主任加大音量：“吴尽欢！” “在。” “起来读课文。读不下来，就把课文抄写五遍！” 教室里的学生们，同情他的几乎没有，皆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吴尽欢暗暗皱眉，拿起课本，流畅地朗读起来。 他一开口，连班主任都被吓了一跳，他说的不是美式英语，而是标准的伦敦腔。 其实，英语并不是他接触的第一门外语，他并没有用心去学。 他真正用心去学习的第一门外语是法语，在非洲，说法语的国家很多，不会法语，那他基本上就是个聋子、哑巴，完全融入不进去。 在他学会了法语之后才学的英语，再后来，他又学了些德语、葡萄牙语和阿拉伯语等，总之，非洲各国的官方语言，他谈不上全部精通，但简单的对话还是没问题的。 作为黄种人，想要融入到黑种人当中，他就得付出比别人多得多的努力，他只有变得比周围人更狠，更厉害，才能得到周围人的接受和尊重。 每次战斗，他都要提枪冲在最前面，每次活捉了俘虏，他都要第一个拿起匕首，割断俘虏的喉咙。 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做的事，看起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而实际上，他根本没得选，为了生存。 等吴尽欢把课文读完，教室里静得鸦雀无声，人们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陌生和茫然。 以前，在班级里英语学得最差的吴尽欢，竟然能把英语课文读得这么熟练，这太不可思议了。 同桌的女学生突然站起来，说道：“老师，吴尽欢是瞎读的，他的很多发音我都听不懂，和老师教的发音也不一样。” “是啊，当着老师的面瞎读，太过分了……” 学生们听不太懂他的伦敦腔，但身为英语老师的班主任又哪能听不懂？她老脸一红，向吴尽欢摆摆手，说道：“坐下吧。” 吴尽欢坐下后，她又禁不住好奇地问道：“假期时，家里给你请外教了？” “网上外教，很便宜的。” “哦。”班主任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呢，吴尽欢的英语会进步这么大，看来这个假期在家里没闲着啊。 她说道：“虽然英语有进步，但不能骄傲，继续保持。”说完，班主任没理会其他告状的学生，继续上课。 对于吴尽欢的‘发音不准’，老师连一个字都没提，反而还让他继续保持，这无疑是肯定了他的英语发音。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向他投去诧异的目光，尤其是坐在最后面的孙黎明，看向吴尽欢的眼神，几乎都是带着火光的。 好不容易熬完一节课，吴尽欢再忍不住，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他去到卫生间，好一顿洗脸，这才感觉清醒了一些。 洗过脸后，他回往教室。 门是虚掩着的，他不疑有他，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在他推开教室门的瞬间，一只黑板擦从门顶上掉落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他的头顶。 黑板擦不沉，砸在头上也没什么，不过上面都是粉笔灰，掉在他头顶的瞬间，噗的一下，一大团的粉笔灰炸出，将他的头发瞬间染得花白，紧接着，黑板擦又掉到他的肩头，连带着，衣服也被染白好大一片。 教室里响起哄堂大笑声。 吴尽欢愣了愣，也笑了，弯腰把落地的黑板擦捡起，放到黑板下面的格子上，他又拍拍身上的衣服，不拍还好点，这一拍，白灰散出，呛得他自己都治咳嗽。 见状，教室里的笑声更大。 吴尽欢无奈地摇摇头，边把校服外套脱下来，边环视教室里的学生，说了一句：“调皮。” 闻言，很多轻笑的学生都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吴尽欢在哄笑声中，转身走出教室，到了洗手间，把校服脱下来，用水阴湿了，再把上面的粉笔灰擦掉，而后，他又冲了冲头发，感觉把头顶的粉笔灰洗得差不多了，这才作罢。 这些事，在他看来，就是小孩子的恶作剧，不伤大雅，他不生气，他怎么能和一帮孩子斤斤计较呢？ 不生气，他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吴尽欢抬起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阴沉，他嘴角勾起，硬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然后提着校服，回往教室。 推开虚掩的教室门，他直接走了进去。 刚走进来一步，就听嘭的一声，塑料水盆砸在他的头上，紧接着，哗的一声，小半盆的水都浇到他的身上。 吴尽欢的身子僵住，站在原地，脸上还保持着僵硬的微笑，水珠子顺着他的头发、下巴、衣角、裤腿滴滴答答的向下流淌。 教室里的哄笑声更大，坐在第一排，个子不高的那个男生边夸张地拍桌子大笑，边断断续续地说道：“吴尽欢，刚才粘了一身粉笔灰，这回好，都洗掉了……哈哈……” 吴尽欢点点头，向四周望了望，见门后有一只铁皮水桶，他走了过去，把水桶拎起，然后走到那名男生近前，问道：“陶伟，你觉得这个事儿，它好笑吗？” “好笑啊，怎么不好笑？哈哈……” “嗯。”吴尽欢舔了舔嘴唇，二话没说，猛然把手中的水桶高高举起，对准那名男生的脑袋，大半桶的水全部浇了下去。 “啊……” 男生的同桌发出一声尖叫，连连向旁闪躲，但大半边的衣服还是被波及到，淋了个透心凉。首当其冲的陶伟更惨，从头到脚，全都湿透了。 顿时间，教室里再无一点声响，静得鸦雀无声。 在场的学生们，都惊呆吓傻了，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尽欢。 在他们印象里，吴尽欢从来都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每次被欺负的狠了，他偶尔会扔下狠话，说把校外的小混混找来堵他们，但每次他也没真把校外的小混混找来。 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反击了。 吴尽欢提着空空的水桶，看着呆坐在椅子上，如同落汤鸡的陶伟，笑吟吟地问道：“这回，你还觉得这个事儿有意思吗？” 别看陶伟个子不高，但性情很酸，常常一言不合就和人打起来了，他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欺负？ 他嗷的怪叫一声，腾的站起来，怒视着吴尽欢，叫道：“我操你妈……” 他话还没说完，吴尽欢把空水桶直接扣在他的脑袋上，紧接着，一拳抡了过去。 咚！ 这一拳，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桶上，铁皮水桶顷刻之间被打凹进去好大一块。 陶伟刚刚站起来的身子也随之被打坐回椅子上。 吴尽欢一头摁住水桶，让陶伟的身子趴在书桌上，另只手抓起他的文具盒，向水桶上连砸。 从来都是老子欺负人，什么时候老子被人欺负过？ 从来都是人们怕我，我什么时候怕过人？ 吴尽欢面无表情，只是不断的将文具盒狠狠砸在水桶上。 嘭嘭嘭的闷响之声不绝于耳。 时间不长，水桶已被砸凹得不成形了，扣在水桶里的那颗脑袋，都不知道被砸成什么样了。 “笑啊，怎么不笑了？” 文具盒在他手里，已经由长条形砸成了U形。他把文具盒狠狠扔在地上，放开陶伟，环视教室里的学生，扬头说道：“笑，都继续笑啊！” “吴尽欢，你他妈疯了？”坐在第二排的一个男生站起身，抬手怒指着吴尽欢，厉声叫道。 “疯你妈！”吴尽欢想都没想，抡腿就是一记侧踢。 嘭！ 他的脚尖点在那名男生的胸口，男生站立不住，仰面而倒，与他的同桌一并摔到地上，把同桌的女学生重重砸在身下。 男生的痛叫声、女生的尖叫声，一并响起。 吴尽欢走了过去，随手抓起那名男生的椅子，高高举起，对准他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好在吴尽欢还没有失去理智，如果这一椅子真砸在男生的头上，估计男生的脑袋都得被砸开瓢。 啪！ 椅子砸在男生脑袋旁边的地面上，瞬间破碎，飞溅的木头渣子将男生的脸颊都划开一条细小的血口子。 看也没看他一眼，吴尽欢环视教室里的学生，面无表情地问道：“是谁做的？站出来。” 静！偌大的教室，数十名学生，无一人说话。 吴尽欢猛然一脚踹出去，踢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两张紧挨着的书桌并排滑了出去，撞到另一侧的书桌，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是谁做的？站出来！” 自己的书桌被吴尽欢踢飞，坐在椅子上一男一女两名学生，身子都是僵硬的，一声都不敢吭，眼中皆蒙起一层水雾。 他们只是学生，搞个恶作剧，可以，合伙欺负个人，也可以，但在‘发了疯’的吴尽欢面前，他们当真是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时候，坐在后排的孙黎明站了起来，他一手抓住身后的椅子，怒视着吴尽欢，大声说道：“是我做的，你能把我怎么的？” 吴尽欢的目光落在孙黎明身上，迈步径直地走了过去。 当他快要走到孙黎明近前时，后者猛然把椅子抡了过去。 吴尽欢提腿就是一脚。他的脚正踢在椅子上，咔嚓一声，椅子破碎开来，不等孙黎明回过神，吴尽欢一拳打中他的肚子。 就这一拳，便让孙黎明整个身子佝偻成一团，倒在地上，浑身上下直哆嗦。 吴尽欢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如同拽死狗似的把他拽到窗户近前，他推开窗户，手臂用力一提，孙黎明的身子已被他提上窗台，整个上半身几乎都探到窗台之外。 第10章 有假包换 吴尽欢回到学校，，按照脑中残留的记忆，他轻车熟路地上到三楼，走进自己的教室。 教室里面原本嘈杂的厉害，随着他走进来，诡异地安静了下来，学生们都在大眼瞪小眼地看着他。 吴尽欢不知道自己在学校里这么受人瞩目，他笑了笑，向教室的里面走去。 一名短发的高个女生率先开口问道：“同学，你走错教室了吧？” “啊？”吴尽欢被她说愣了，他回头瞅瞅教室门，问道：“这不是四班吗？” “是四班，但你不是我们班的学生啊！” 吴尽欢走到自己的座位，老神在在地坐下来，说道：“我坐这。” 高个女生还要说话，一排有个男生转回头，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你……你是吴尽欢？” 吴尽欢含笑点点头，说道：“是我。” 随着他的应话，教室里的学生们一片哗然。 谁都没想到，只过了一个假期，自己班中的那个死胖子竟然瘦了这么多，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 高个女生好奇地问道：“你，你真的是吴尽欢？” “有假包换。” 闻言，高个女生的脸立刻沉了下来，怒声说道：“吴尽欢，你刚才耍我玩呢？” 一个假期没见，他变了这么多，她不认识他很正常，可他还偏偏装作不认识自己样子，不是耍她玩又是什么？ “你叫……刘秀娟。”仔细看着高个女生的脸，刘秀娟这个名字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高个女生哼了一声，又狠狠挖了他一眼，扭过头，不再看他。 坐在后面的几个男生互相看了看，纷纷嗤笑出声，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说道：“死胖子就是死胖子，变瘦了也还是死胖子。” 听了他的话，教室里的学生哄堂大笑。 吴尽欢则是满脑子的莫名其妙，虽说他刚进教室，但也能感受得出来，同班的同学似乎没人喜欢他，反倒都很排斥他，他也不清楚吴尽欢以前做过什么令人厌恶的事。 见吴尽欢人虽变瘦了，但还和以前一样胆小懦弱，不管别人说他什么，都是闷声不吭，高大男生望了一眼前排的一名女生，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形，走到吴尽欢的身旁，弯下腰身，一手摁住他的书桌，问道：“死胖子，这个假期你吃什么了，怎么瘦这么多，是不是没吃猪饲料，改吃屎了？” 教室里的学生们再次大笑。 吴尽欢也乐了，扭头看向高大男生，平心而论，这个男生不仅身材高，模样也生得阳光帅气，只是，说出的话太过恶毒。 他垂下眼帘，回想片刻，记起他的名字，孙黎明。 “同学，你叫我胖子，我没意见，但你叫我胖子的时候，能不能把前面那个‘死’字去掉啊？” 他的话，再次逗乐了全班的学生，就连坐起第一排，高大男生默默关注的那名女生，也转回头来，看向吴尽欢。 这个女生很漂亮，皮肤雪白，小脸肉嘟嘟的，稍微带点婴儿肥，一对明媚的大眼睛，睫毛很长，毛茸茸的，眨眼时，仿佛两把小扇子似的。 见她回头瞅自己，吴尽欢礼貌性地向她笑了笑。 女生脸上的笑意立刻消失，正过头去，不再看他。 唉！吴尽欢暗叹口气，看来不管是男生还是女生，同学们对他的印象，都不是一般的差。 孙黎明身形一晃，用力撞了吴尽欢一下，语气不善地说道：“死胖子，看哪呢？是不是又起贼心了？我他妈警告你，把你那点贼心思趁早收起来……” 他话没说完，一名身穿套装，三十出头的女人夹着教案走进教室。 看到孙黎明站在吴尽欢旁边，她扬头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老师，就是一个假期没见，和同学说说话。” “赶快回你的座位，一会上课了。”女老师走到讲台上，目光扫过吴尽欢时停住，问道：“这位同学是哪个班的？” 下面的学生们再次乐了，高个女生抢先说道：“老师，你也没认出来他啊，他是吴尽欢。” 女老师的眼睛明显睁大一下，目光在吴尽欢身上好一番打量，最后嘀咕一句：“原来减肥了，还真没认出来。” 第一节课，正是班主任的英语课。 他听得昏昏欲睡，班主任上英语课时，他是真的听不进去。 中式英语，发音怪异，怎么听怎么别扭。 他把课本打开，放在大腿上，头越来越低，时间不长，脑门已经顶在书桌上了。 他旁边的同桌，是个有些胖的女生。 女生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举起手来，说道：“老师，吴尽欢在睡觉。” 刚刚打瞌睡的吴尽欢一下子挺直腰板，以瞠目结舌地表情看了眼身旁的女生，见她还一脸的得意洋洋，下巴都差点掉下来，心里嘀咕：你他妈是有病吧？我睡不睡觉，关你个屁事？ 第9章 变化，告别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吴尽欢都是跟着陈家栋练武。 他二人相处的模式很简单，要么是陈家栋教他练武，要么是陪他练武，二人之间似乎有一种默契，都不问对方的私事。 因为出身的关系，吴尽欢很讨厌也很提防别人打听他的私事，以己度人，他自然而然的也就养成了从不过问别人私事的习惯。 至少陈家栋为何不问他的家庭、背景，他不知道，那也不再他关心的范围之内。 只要自己能学到有用的本事，他就心满意足了，至于其它，那都无关紧要。而且他现在的底子很干净，不怕任何人去偷偷调查。 在没有接触武学之前，吴尽欢对功夫的认知，觉得大多都是花架子，这个拳，那个掌的，只是打起来很好看，但在实战中的作用不大。 等他真正接触了武学之后才明白，自己以前的认知错的离谱。 学别的东西，要么是先苦后甜，要么是先甜后苦，只有学武，是先苦后也苦。 首先是入门难，需要付出大量的努力，一个简单的招式，得反复练上成千上万次。 等好不容易入门了，认为自己有点成就了，很快又会发现，武学博大精深，需要探索的地方太多，而在探索武学的路上，又是苦之又苦。 吴尽欢跟着陈家栋练了几天的拧旋走转，然后老头子给了他两本书，一本是八卦掌的三十六决，一本是八卦掌的四十八法，让他回家照着书自己练。 每天早上，老头子都要检查他的功课。 有练得不对，或者他不懂的地方，老头子再加以指点，只是，陈家栋能指点到吴尽欢的地方并不多，他传授吴尽欢更多的是练武的经验，以及需要注意避开的弯路。 还是那句话，对于一个一点就通、举一反三又无比勤奋的学生，做师父的很难生出什么成就感。 吴尽欢早上跟着陈家栋练武，回家后，练三十六决和四十八法，空闲的时候，看看课本，背背功课，日子过得简单，却也充实。 时光流逝，转眼间已快到开学的日子。 这个假期，一个多月的时间，吴尽欢足足瘦了四十多斤，身高长了五厘米，现在是一米七零，一百四十斤，看上去，还是个有些胖的少年，但与之前肉球成精的形象比起来，已经要好上许多。 就连被脸上肥肉挤在一起的五官，现在也渐渐展开，露出清秀之相。 尤其是他的那对桃花眼，比以前大了不少，让人看得更加真切，犹如黑曜石般的双眸，偏偏又像蒙着一层迷雾似的，朦朦胧胧，似醉非醉，任谁见了都会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要说他变化最大的，还是他自身的气质。 以前的吴尽欢，总是畏畏缩缩，经常低着头，一副怕见人的样子，而现在的他，精气神十足，皮肤都泛起一层光彩，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子朝气。 开学的前一天，冯继中请喻欢和吴尽欢吃饭。 看到吴尽欢的时候，冯继中被吓了一跳，他和吴尽欢也就一个来月没见，可他现在的样子，用冯继中的话讲，都瘦脱相了，与放假之前相比，完全是两个人。 “尽欢，你现在可真是一天一个样啊！”冯继中感叹道。 “我现在长开了。”吴尽欢笑呵呵地说道。 他对减肥的效果还算满意，但对这副身体的体质，实在是郁闷透顶。 这副身子，以前亏得太厉害，就算他苦练了一个多月，体质仍是不行。 陈家栋也说过这件事，目前他的体质就是他最大的短板，要想改善，就一个字，练！ 练气，只要把气练上去，体质自然而然也就改善了。 “嗯，果然是长开了。”冯继中端详着他，颇有女大十八变之感。 他转头对喻欢笑道：“喻姨，等尽欢长大了，你肯定不用担心他找不到老婆，就他这对桃花眼，太勾人。” 以前没看出来，现在倒是露出端倪了，尽欢的这对眼睛，完全继承了他妈妈。 要说年轻的时候，喻欢当真是万里挑一的大美人，即便是现在，她也是风韵犹存，只不过保养太差，生活压力太大，让她整个人看上去很没精神，给人的直观感觉就是暗沉。 喻欢被他的话逗乐了，笑道：“欢欢才多大，找什么老婆？” 冯继中笑道：“说起来也快！以前尽欢才这么高，这一转眼，都快赶上我了。” 喻欢听得咯咯直乐，吴尽欢不耐烦地问道：“还要不要点菜了？” “饿了？行，咱们点菜！尽欢，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对了，”冯继中恍然想起什么，从一旁的纸袋里拿出一只盒子，递给吴尽欢，说道：“送你的。” 吴尽欢接过来一看，惊讶道：“手机！” 喻欢也看清楚了，是新款的苹果手机。她连忙摆手说道：“不行不行，继中，你怎么能给孩子送这么贵重的礼物呢！” 冯继中一笑，说道：“以前，尽欢不是一直嚷嚷着要手机吗，那时候我没送给他，是怕他贪玩，耽误了学习，我看现在尽欢可比以前懂事多了，也知道学习了。高中生，基本人人都有手机了，咱尽欢也不比别人差什么，拿着用，用坏了，冯哥以后再给你买。” 喻欢还是推辞，冯继中只是一个劲的笑，却坚持不肯把手机收回来。 吴尽欢拿着手机盒，倒也没有推辞，有手机，的确要方便许多。 重生之前，他几乎没体会过亲情，也没有人对他这么好过，重生之后，他终于体会到了。 不要对我这么好，我怕我承担不起。 看着吴尽欢紧紧拿着手机的盒子，低垂着头，一声不吭，冯继中笑问道：“尽欢，你不是感动的要哭了吧？” 吴尽欢回神，对冯继中一笑，说道：“冯哥今天这么大方，该不会是升官发财了吧？” 冯继中眼睛一亮，干咳了两声，特意抬手弹了弹肩章。 “呦，原来两杠一了。”三级警督啊！ 冯继中嘿嘿一笑，说道：“支队副队长。” “恭喜恭喜，我说的嘛，冯哥今天怎么这么大方，果然是升官了。”吴尽欢笑道：“升副队长，冯哥送我个手机，如果升正队长了，冯哥是不是得送我辆车了。” 冯继中仰面而笑，说道：“成！如果冯哥哪天真升到支队长了，就给你买辆车，贵的咱买不起，QQ还是可以有的。” 这顿饭，宾主尽欢。饭后，喻欢还在向冯继中抱怨，不该给孩子买这么贵的手机，冯继中则是满不在乎，开车把喻欢和吴尽欢送回家。 到家之后，吴尽欢把手机给了喻欢，说道：“以后你用这个，你现在的手机给我用。” 喻欢惊讶地看着他，说道：“这是你冯哥给你买的！” “我用不上，有个旧手机就可以了。” 吴尽欢早已过了追求新潮的年龄，手机于他而言，只有两个功能，一是通信，二是武器，确切的说，凡是他身上的东西，哪怕是一张银行卡，都可以当做武器来使用。 就在他重生前，与追杀他的洪门人搏斗的一刻，他还用手机杀过一人，当时他把手机塞进对方的嘴巴里，一拳打进去，让手机卡在对方的嗓子眼，窒息而死。 听了他的话，喻欢的心里也说不出来是个什么滋味。以前，她总觉得欢欢太不懂事，太任性，太不知道体谅人，而现在，欢欢则是太懂事了，懂事得都不像是个十八岁大的孩子。 突然之间，她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了解过自己的儿子。 “就这样吧。”吴尽欢放下手机盒，转身回去自己的房间，完全一副不容人拒绝的态度。 喻欢再次陷入沉思。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母子二人的主导地位在悄然发生改变。 欢欢和她说话时，语气中常常会不自觉地带着命令的口吻，现在好像他才是家长，而自己倒像是个孩子。 喻欢摇了摇头，总之，这个假期欢欢的变化太大，甚至让她都有些无法适从。 翌日，开学的第一天。 吴尽欢还和往常一样，四点起床，叠好被子，洗漱干净，去到公园的时候刚好四点半。 八卦掌的招式，他已经全部学会，但光把招式学会没有用，那只是有个花架子而已，想要真正的融会贯通，需要长年的反复练习。 他先自己练习半个小时的拧旋走转，等到五点，陈家栋到了，他把八卦掌的掌法从头到尾练一遍，老头子在旁看罢，觉得没什么问题，而后两人一起练推手。 练推手的时候，吴尽欢能清楚地感受到陈家栋身上的暗劲，他得咬着牙挺着，使出浑身的力气，才能勉强在原地站稳桩，不至于被老头子的暗劲弹开。 又练了半个小时的推手，老头子停下来，问道：“欢欢，今天开学了吧？” “嗯。” “既然开学了，就要以学业为主，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来这里。” 吴尽欢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倒也没多说什么，点点头，说道：“知道了。” “想正式拜我为师，你现在还不够格，至于以后有没有机会，还要看你自己的努力……” 不等老头子把话说完，吴尽欢打断道：“我没想过要拜你为师啊？八卦掌是你上杆子教我的，我可从来没求着你学。” “臭小子。”老头子老脸一红，抬腿就是一脚。 吴尽欢身形滑得入泥鳅一般，提溜一转，轻松闪过老头子的一脚。练了这么长时间的拧旋走转，他也不是白练的，身法的敏捷比以前要强过很多。 吴尽欢深吸口气，拿出手机，看看时间，说道：“老爷子，我也该走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有缘，我想我们还会再见。” 说完话，他把放在一旁的衣服捡起来，随意地向肩上一搭，冲着陈家栋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公园。 “这个臭小子，比我还洒脱，还绝情。”望着吴尽欢渐行渐远的背影，陈家栋无奈地摇摇头。 本以为知道自己不再教他后，他会向自己哭求一阵子，结果这臭小子倒干脆，说走就走，毫不留恋。 第8章 暗劲 经过刚才的硬碰硬，老者已然对吴尽欢的力道有所了解，现在见他一拳直击过来，他身形向旁一侧，仿佛鬼魅一般闪到了吴尽欢的背后，同时双掌向前推出。 老者的身法极快，吴尽欢并没有看清楚他的动作，不过他毕竟久经战场，经验丰富，他想都没想，提腿向后倒勾。 吴尽欢的应对显然出乎老者的意料，他忍不住轻咦了一声，暗道一声古怪，抽身向后退去。 两人分开之后，老者疑惑地看着他，问道：“你这是什么招法？” 吴尽欢嘴角微勾，说道：“这招叫‘我死一千，你伤八百’。你能在背后插我一刀，我也能让你断子绝孙。” 老者被他的话气乐了，再次摆出起手势，说道：“年轻人，再来！” 两人又打了几个回合，都是一触即分，吴尽欢在试探老者，老者也同样在试探他。 经过几次的交手，吴尽欢能感觉得出来，老者的身法，或者说他的步法，十分诡异，又快又灵巧。 同样的，吴尽欢的身手也让老者大为震惊，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胖嘟嘟、其貌不扬的少年，身手竟然如此了得，如果不是他年龄小，力道还不太够，他应对起来恐怕还真挺费劲的。 难怪这小家伙的口气狂，他还确实有点狂妄的资本。 又过了几个回合，吴尽欢的体力开始渐渐跟不上了，他深吸口气，这回变成步步为营的向老者一点点靠近。 二人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米，吴尽欢突然发难，侧踢一脚。这一脚，即是实招，也是虚招，能踢中对方，便是实招，踢不中对方，他接下来还有后招。 他以为老者会像刚才一样，利用身法闪躲，可老者站起原地根本没动，等吴尽欢的脚已经踢到老者小腹近前，碰触到他的衣服时，老者猛然向后收腹。 吴尽欢这一脚还是有踢中他，不过他感觉自己不像是踢中一个人，更像是踢中一只气囊。 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猛然间，一股强大的力道从老者的小腹处迸发出来，震得吴尽欢脚底板发麻，他单腿向后连跳了两步，最后还是控制不住身形，一屁股坐到地上。 什么鬼？ 他坐在地上没有马上起来，抬头惊讶地看着老者。 老者吁了口气，笑呵呵地看着他，问道：“怎么样？小伙子，认输了吗？” 吴尽欢盯着老者的小腹好一会，从地上慢慢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什么话都没说完，转身就走。 “哎，你怎么走了？” “我不和你打了。” “怕了？” “哼！”吴尽欢哼笑出声。 他的招式大多都是用来杀人的，像锁喉、挖眼、撩阴等等，如果只是单纯比试的话，他连三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这太不公平了，也没有再比下去的必要。 “呦，看来你小子还是不服。” “当然不服。” “那我们再比。” “不用了。”只为了比试，万一把你打死了，我还得偿命，不值当。 老者眼珠转了转，问道：“小伙子，难道你不想知道我刚才是怎么把你震倒下的？” 吴尽欢嘀咕道：“谁知道你衣服里面藏了什么鬼东西。” 老者把衣襟向上提了提，露出里面的背心，然后又把背心提了起来，露出腹肌分明的肚皮，他笑吟吟地拍了拍，说道：“什么都没有。” 吴尽欢眯缝着眼睛，瞅瞅老者，再看看他的肚皮，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突然开口说道：“暗劲。” “什么？” “功夫，讲的就是个劲，而颈分三种，明劲、暗劲和化劲。胸口碎大石，单掌劈碎砖头，那都是明劲。整劲上身，而拙力未尽，发劲时需身形配合，小伙子，你刚才用的那些招式，发的都是明劲。” 吴尽欢沉吟片刻，说道：“所以，你的意思是，暗劲要在明劲之上？” “练功是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刚开始，练的都是明劲，等你练到一定境界了，接下来练的自然就是暗劲。暗劲阶段，可化尽拙力，浑身上下，皆可用劲。看似不动如山，实则劲在全身，蓄势待发，不着痕迹，此为暗劲。” 吴尽欢边听边在心里琢磨，问道：“就像你刚才那样？” “没错，刚才我用的正是暗劲。” “那么化劲呢？”吴尽欢好奇地追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老头子连连摇头。 吴尽欢撇撇嘴，说道：“不说就算了。” 他转身又要走，老者问道：“想学吗？” “你肯教我？” 老头子揉着下巴，故意以审视的目光重新打量吴尽欢一番，说道：“我看你资质还行，倒是可以考虑考虑。” 不是他故意拿乔，想拜他为师的人海了去了，让他主动开口收徒，他还真拉不下那个脸面。 “那你先说说，究竟什么是化劲。” 老头子正色说道：“学武，从来没有捷径，从来没有速成，练到什么阶段，就学什么阶段的功夫，等你练到了，自然也就水到渠成，提前教你更高阶的武学，那是在害你，首先你理解不了，其次，容易理解错误，走上歧途，前面所学，前功尽弃。” 吴尽欢不知道他说的这些是对还是错，但老头子说这番话时，倒是很真诚。 他眼珠转了转，说道：“你教我可以，但咱们得把丑话说在前面，我可没有学费给你。” 老头子闻言，鼻子都差点气歪了，气呼呼地说道：“臭小子，你以为我是在求着你学啊？”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啊。” “臭小子，你什么意思？” “人命脆弱，这人啊，没准哪天，说没就没了。” “你咒我？”老头子瞪大眼睛。 “我可没咒你，我是说万一，万一真有那么一天，你这一身明劲、暗劲、化劲的，带进棺材里，也怪可惜的。” 老头子啐了一声，说道：“我的徒弟多了去了。” 吴尽欢问道：“练到暗劲的有几个？练到化劲的又有几个？” 老头子不言语了，瞅着吴尽欢干瞪眼。 憋了好一会，他气哼哼地说道：“明早五点，你来这里跟我练拧旋走转。” “什么转？”吴尽欢只听过二人转，没听过什么拧旋走转。 “拧、旋、走、转！”老头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不是教我练暗劲吗？” “颈，凭的就是一口气，拧旋走转即练身法，同时也练气，懂了吗？” “了解了。”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吴尽欢。” “嗯，欢欢，记得明早五点，我不喜欢人迟到。” 吴尽欢差点被唾沫呛到，暗中腹诽，你和我那个小妈妈认识吧你？ “你还没说你的名字呢？” “陈家栋。”老头子从胸口的口袋中抽出一张名片，递给吴尽欢，说道：“你现在还算不上我的徒弟，也不许打着我的旗号招摇过市，否则的话，我决不轻饶。” 吴尽欢接过名片，低头看了看，名片很精致，内容很简单，只有陈家栋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再无其它的头衔和说明。 他随意地把名片塞进口袋里，说道：“放心吧，我这人，从没靠过谁，也从没去指望过谁，我只靠我自己。”说完话，他向老头子挥挥手，转身离去。 望着吴尽欢渐行渐远的背影，老头子悠悠一笑，小声嘀咕道：“这小子，比我还有傲骨。” 陈家栋能选中吴尽欢，当然也是有原因的。 吴尽欢只有十七岁，而他的身手，可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所能具备的，哪怕他打娘胎里开始练功，也不可能练到这般程度，这只能说明他天资过人。 当然，陈家栋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吴尽欢的表是十七岁，而里子却是个年过四十，经历过无数次生死洗礼的佣兵、杀手。 翌日，吴尽欢起得更早，还没到四点他就洗漱完毕，出了家门。 此时天还是黑的，他来到公园，里面一个人都没有，和昨天一样，他先绕着公园跑三圈。 等到五点，他满头是汗的去找陈家栋。 看到吴尽欢，老头子下意识地望了望天，嘟囔道：“也没下雨啊！” 吴尽欢翻了翻白眼。 “你掉河里了？” “这方圆十里之内有河吗？” “那你这一身水……” “出的汗，刚刚绕着公园跑了三圈。” “才跑三圈都累成这样，你这身体素质可太差了。”老头子满脸的嫌弃。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暗暗点头，师父教徒弟，不怕徒弟笨，不怕徒弟没天赋，就怕徒弟懒。 懒人哪怕是练一辈子武，也不可能练得出造诣。 “你绕着公园跑圈做什么？” “减肥。” 老头子乐了，拍拍吴尽欢的肩膀，说道：“有哪闲工夫，不如练拧旋走转，保你减得更快。” 所谓的拧旋走转，就是依照八卦掌的步法，绕着树桩打转。 看似简单，实则不然，需要长年的磨炼，才能在实战中应用自如。 八卦掌的步法讲究的是‘步如蹚泥，转如磨磨’，即练气，也练韧劲和身法。 吴尽欢的天赋的确很高，或者说是他的底子太好了，老头子只演练了两遍步法，他便记住了大概，能有模有样的跟着老头子练拧旋走转。 老头子也在暗暗观察吴尽欢，可越看他心里越是暗暗感叹，人比人，当真是气死人啊！ 他的那些徒弟，刚练拧旋走转的时候，哪一个不是练了好些天后，还偶尔会被自己的脚绊到，摔个四仰八叉的，即便是他刚开始练的时候，也适应了好久。 而吴尽欢到好，才练了几分钟，就能跟着自己转了。 遇到这样的徒弟，即是幸事，也是不幸。 怎么说呢，就算把这样的徒弟教得再好，作为师父的，也不会有太大的成就感，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理所应当的事。 后来，陈家栋也对吴尽欢讲过，学武，很大程度上靠的就是悟性的，悟性不够，哪怕后天再怎么努力，也很难取得太大的成就，但悟性高，却不肯努力，那也同样不行，若想学有所成，除了天赋，还要付出比别人多几倍的努力才行…… 陈家栋讲了很多，最后还是吴尽欢帮他总结了一句：成功的秘诀是，百分之一的智慧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只不过成功的秘诀绝不会告诉你，这百分之九十九的努力，其实都没有那百分之一的智慧来得重要。 听吴尽欢说完，陈家栋一拍大腿，笑道：“我就说你小子有天赋，总结得好，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样的觉悟，不简单啊！” 吴尽欢听得有些脸红，这可是他活了四十多年的经验啊！ 第7章 做老大？我没兴趣！ 吴尽欢扭头，环视在场的众人一眼，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高航身上，说道：“我妈被撞伤了。” “啊……”那么精明的高航，此时他的脑子都是麻木的，没太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我妈被撞伤了，这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又该怎么算？” 高航愣了愣，而后站了起来，双手插进裤兜里，翻了半天，掏出两把零钱。 放到桌子上时，钢镚都噼里啪啦的直响，他低声说道：“我就这么多。” 吴尽欢走上前去，低头看了看，问道：“最大面值，十块？” 高航眨眨眼睛，向四周众人挥挥手，说道：“大家都过来凑一凑。” 小混混们纷纷围拢过来，就连孙凯，也一边擦着脸上的血迹，一边走了过去。 众人把身上的口袋都翻遍了，很快，桌子上铺了一层皱皱巴巴的零散钞票。 吴尽欢的眼珠咕噜噜地乱转，目光在桌面上扫来扫去，看了几圈，他连一张百元的大钞都没看到。 他深吸口气，低声嘟囔一句：“妈的一群穷鬼啊！” 说完，他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你……你不要了？”高航有些结巴地问道。 “就这么点钱，你们自己留着吧，拿去给黄毛治伤，骨头接的好，以后或许还不会留下残疾。”吴尽欢迈步向外走去。 眼瞅着他要走出店门，高航仿佛想起什么，快步追上他，一把将房门按住。 吴尽欢扭头看着他，笑问道：“格格，几个意思啊？” 近距离看着吴尽欢那对仿佛蒙上一层迷雾的眼眸，高航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 他清了清喉咙，说道：“上次火拼，义哥的两条手筋都被砍断了，现在几乎成了废人。” “又不是我砍断的，这事和我说得着吗？” “以后，义哥也不太可能出来混了。义哥不在，我们这些兄弟们可就要散了。” “关我屁事。” “胖子，我叫你一声欢哥，以后，你做我们的老大，带着我们混吧！”高航郑重其事地说道。 听闻他的话，在场的小混混们第一反应是不满，胖子有什么资格做他们的老大？ 可转念一想刚才发生的事，人们心中的不满又立刻烟消云散了。 就胖子刚才的表现，简直比义哥还能打，如果以后由胖子来做老大，或许己方真能压过李红星一头。 吴尽欢则是乐了，抬起胖嘟嘟的手掌，慢慢贴在高航的脸上，他手臂猛然向外一推，高航忍不住噔噔噔的倒退出好几步。 他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同时说道：“我没兴趣。” 别说叫我声哥，就算叫我声爷，我也不干。 这辈子，他不想再染黑，对这些小混混，他躲还来不及呢，要他做他们的老大，简直是笑话。 退一步讲，就算他迫不得已，真要混黑道，也不会收这些毛头小子做手下。 他们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要想把他们培养起来，他得耗费大量的精力，耗时几年的时间才有可能做得到，远不如收服现成的高手来得省心、省力又省时。 “你要让我来啊，谁他妈不愿意来啊，哪个王八犊子不愿意来啊……啊……” 吴尽欢唱着二人转，晃着圆滚滚的身子，悠哉的回家了。 高航还想追上去，孙凯抢先一步拉住他的胳膊。 回头看了他一眼，高航急道：“二驴子，你拉我干什么？” 孙凯脸色阴沉地说道：“格格，你什么意思啊？真要让胖子做我们的老大？” 高航正视孙凯，反问道：“你觉得他不配吗？” 当然不配！这话刚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到肚子里。 以前的吴尽欢，别说不配做他们的老大，连做他们的跟班都不配。 而现在的吴尽欢，他已经看不透了。 己方明明有十多号人，刚才竟然被吴尽欢一个人给震慑住了，眼睁睁看着他打折了黄毛的一只胳膊一条腿，无一人敢上前拦阻。 当时吴尽欢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他有种感觉，无论是谁，只要敢去拦阻他，都会被他撕个粉身碎骨。 沉默好一会，他低声嘟囔道：“自从上次火拼之后，胖子就好像换了个人似的，格格，你发没发现，胖子比以前瘦了好多。” 高航弄不明白吴尽欢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想弄明白，总之，现在的吴尽欢是最适合接替义哥，做他们老大的人选。 他幽幽说道：“只要他肯回来，做我们的老大，我们打败李红星，为义哥报仇，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是看胖子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明显是想和我们划清界限，有多远躲多远……” 是啊，这倒是个难办的事。 “好了，先不说这些了，我们赶快送黄毛去医院。” “胖子下手也太黑了！” “说起来，这事也怪不到胖子头上，纯粹是黄毛自找的。” 出了这样的事，吴尽欢没有单独找黄毛报仇，而是找上他们所有人，当着他们的面，硬是打断了黄毛的一只胳膊一条腿，看似鲁莽又冒险的行径，实际上，却是简单粗暴，行之有效。 打这以后，他们这些人，恐怕也没有谁再敢去找胖子的麻烦了。 看来，胖子的变化，不仅仅是身手的变化，连头脑和手腕都变得高深莫测。 这次到烧烤店找黄毛，算是吴尽欢重生以来，独自走得最远的一次。 趁着这次机会，他也顺便在学校的四周逛了逛。 学校的附近，有座公园，面积不小，四周没有大型的车道，空气很好，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吴尽欢很满意，以后，自己不用再绕着小区跑步了，可以来这里锻炼。 他边闲逛，边回家，等到家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平常这个时候，喻欢早已睡下。 吴尽欢进门时，也是轻手轻脚。 不过他刚把房门关上，主卧的灯就亮了，里面传来喻欢的问话声：“欢欢，你回来了？” 听喻欢还没睡，吴尽欢也不用放轻动作了，快速地换上拖鞋，问道：“怎么还没睡？” “等你回来呢。” 吴尽欢差点笑了，说道：“我要是一宿不回来，你是不是也一宿不睡啊？” 听喻欢没有接话，吴尽欢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冲了点。他说道：“快睡吧，你明早不是还要上班吗？” “嗯，欢欢，你也早点睡。” 翌日早上，吴尽欢穿着运动装，去往十一中附近的那座公园。 清晨，天刚蒙蒙亮，公园里锻炼的人还不多。 他绕着公园的外围跑了一圈，头上已经见了汗，跑了两圈，人已是气喘吁吁，等跑到第三圈的时候，他就只能用走的了。 现在的体能，还远远无法达到让他满意的程度，但与刚刚重生时相比，已经好了太多太多。 公园里有许多的健身器材。 吴尽欢挨个试了试，感觉都不错。 现在他没钱去健身房，也没钱买健身器材，这里倒是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 等到天色大亮，吴尽欢业已出了一身的透汗，他准备打道回府，正往外走时，发现路边的树林中有人在打拳。 他好奇地走了过去。 打拳的人是位六十多岁的老者，正绕着一颗粗粗的老树打桩。虽说树干上缠了好厚一层的麻绳，但老者的每一掌拍在树干上，都能发出嘭嘭的响声。 吴尽欢看不出来老者打的是什么拳，感觉上有点像太极。 驻足瞅了一会，他嗤笑出声，说了一句：“没用。” 他转身要走，打桩的老者突然停了下来，看向正要转身离开的吴尽欢，问道：“小伙子，你刚才说什么？” 吴尽欢把转到一半的身形又正了过来，扬了扬下巴，说道：“没用。” 老者打量吴尽欢一番，问道：“你说的没用是？” “你这种拳，可以用来表演，可以用来拍功夫片，充其量能强身健体，但真到了实战中，没什么大用。” 老者闻言笑了，摇头说道：“年纪轻轻就满口大话，对于你不了解的事，还是不要妄下结论的好。” 吴尽欢耸耸肩，不再与老者继续争辩，随口说道：“你慢慢练吧，以你的年岁，也很适合练这种花架子。” 说完，他又要走，老者突然开口问道：“听起来，小伙子似乎也练过功夫？” “没练过，只会些格斗术而已。” “你认为你的格斗术能胜过我的功夫？” 吴尽欢撇了撇嘴角，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这样，我们来比试比试如何？” 吴尽欢咳了一声，上下瞅了瞅老者，说道：“还是算了吧，你一把年纪，我要是伤了你，可没钱给你治病。” “如果你真能伤了我，我非但不让你给我治病，我反而还给你钱。”老者笑呵呵地说道。 “逗我呢？” “真的。” “给多少？” “你要多少给多少。” 嗬！好大的口气啊！吴尽欢扬起眉毛，老神在在地说道：“两百五十万英镑。” 老者怔了一下，晃着脑袋笑道：“那我没有。” “看来，说大话可不是年轻人的专利，老先生也会说大话。” 想不到这个看起来胖乎乎的少年反应如此敏捷，心思如此刁钻，会用自己的话反过来将自己一军。 他老脸一红，正色说道：“两百五十万的英镑我是没有，但百八十万的人民币我还是有的。” 吴尽欢心思一动，百八十万的人民币，这对现在的他话而言，也不是个小数目，至少可以买个新房子，改善一下居住的条件。 “也行吧，百八十万就百八十万。” 听他的口气，好像打赢老者，也就抬抬手、踢踢腿的事。 也不知道老者是被气笑的，还是被逗笑的。他双腿分开，腰身下沉，双臂如杨柳，摆出个起手势。“年轻人，刚才我忘记说了，我练得是八卦掌。” “都一样。”吴尽欢满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见老者已经准备妥当，他不紧不慢地拉了拉衣袖，等他把两只衣袖都拉起来后，突然侧身横冲，直奔老者撞了过去，借助惯性，顺势一记侧踢蹬了出去。 老者以双臂硬接他的侧踢。 嘭的一声，老者倒退了一步。 他有些惊讶地看着吴尽欢，说道：“年轻人，力气不错！” “还差得远呢！”说话之间，吴尽欢已一拳直击老者的面门。 他现在身提素质，和重生之前向比，的确是还差得远呢，若是在重生之前，以他侧踢的力道，都能把人直接蹬飞出去。 第6章 动我的人，就是踩我的底线 绰号黄毛的小混混名叫周学庆，他和孙凯一样，初中辍学的无业游民。 “胖子，你找黄毛什么事？”坐在孙凯身边的一名青年转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这名青年二十出头的样子，但在这群小混混当中，已经算是年纪比较大的了。 他名叫高航，可能年龄比周围人要稍长一些的关系，与小混混们相比，他要成熟稳重许多，平时不太爱讲话，举止斯斯文文，看上去完全不像个小混混，更像是个大家闺秀，正因为这样，他也有了一个非常别致的绰号，格格。 别看高航斯文，但头脑精明，满肚子的坏水，如果说郭正义是头狼的话，那他绝对是狼身边的那头狈，平时他也没少给郭正义出谋划策。 吴尽欢看着高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再次问道：“黄毛在哪？” 高航扬了扬眉毛。 孙凯说吴尽欢变了，他还没往心里去，今日见到吴尽欢，倒是觉得，他确实变了很多。 整个人好像脱胎换骨了似的，以前的影子，一丝一毫也找不到了。 没等高航再说话，躺在烧烤店里端的周学庆坐了起来，打着哈欠，囫囵不清地说道：“谁在叫我？” “我。”吴尽欢接话。 周学庆扭头一瞧，见叫自己的人竟是吴尽欢，他不由得怔了一下，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说道：“原来是胖子，你他妈的终于舍得来了……” 不等他说完，吴尽欢打断道：“是你做的吗？” 他一句话，把在场众人都说愣了。黄毛做什么了？ 见周围的兄弟们纷纷向自己看过来，周学庆的表情有些尴尬，他故意装糊涂道：“什么是我做的？胖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再问你一次，是你做的不是。”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敢做不敢当吗？”吴尽欢嘴角勾起，面露嘲笑。 若是被旁人嘲笑，周学庆或许还能忍，但被吴尽欢这个废物嘲笑，他绝对忍不了。 他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身，歪着脖子，大声说道：“操！你妈就是老子骑车撞的，怎么的？你能把老子怎么的？这就是给你个教训！” 在场众人听闻这话，终于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口口声声要退出的吴尽欢今天会来找他们，原来是黄毛把他妈给撞了。 高航、孙凯等人纷纷皱了皱眉，周学庆如果直接去找吴尽欢算账，那倒也没什么，可是他骑车去撞吴尽欢的妈，这就有些过了。 啪！ 高航叼起一根烟，点燃，目光落在周学庆脸上，慢条斯理地说道：“道歉。” “道歉？格格，我凭什么道歉？胖子可口口声声说他退出了，现在他就是个外人，格格，你胳膊肘可不能往外拐，里外不分啊。” 高航的眉头皱得更深，他正要说话，吴尽欢缓缓口开说道：“她的腿伤了。” 周学庆梗着脖子叫嚣道：“那又怎样？老子没撞死你妈，就算你妈运气好！” 吴尽欢眨眨眼睛，噗嗤一声笑了，说道：“动我的人，就是踩我的底线。你伤了她的腿，我要你一只手，一条腿，不过分吧？”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好像在问今天的大白菜多少钱一斤。 事实上，踩到吴尽欢的底线，他没要对方的命，的确是已经格外开恩了，如果他不是珍稀现在干净的身份，不想再染黑，他根本不会来这里说这些废话。 不过他的格外开恩听进在场众人的耳朵里，那就成了笑话。 周学庆和孙凯笑到肚子疼，即便一向老成的高航，也边摇头边笑出声来。 他对吴尽欢说道：“胖子，这次黄毛撞伤你妈，的确是黄毛做得不对，让他给你妈道个歉，再买些水果、补品，这事就算结了，成不？” “我只要他一只手，一条腿。”吴尽欢笑吟吟地说道。 高航脸上的笑容僵住，目光深邃，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吴尽欢。 孙凯则是歪着脑袋，走到吴尽欢的面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胖子，你他妈的也别给脸不要脸……” 他话还没说完，吴尽欢的巴掌已然抡了过去。 太快了，也太突然了，谁都没想到，向来胆小如鼠、懦弱又猥琐的吴尽欢会突然发难。 他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打在孙凯的头侧，一瞬间，孙凯就觉得自己的左耳嗡的一声，接着什么都听不见了，不等他回神，吴尽欢下面又是一脚，狠狠蹬在他的胸口上。 孙凯闷哼一声，仰面摔倒在地。 吴尽欢走上前去，一拳砸了下去，啪，拳锋正砸在孙凯的面门上，顿时间，他口鼻蹿血。 “我操……” 附近的一名小青年怒骂一声，直奔吴尽欢冲了过去。后者用脚尖向旁一勾，抓起一把椅子，片刻都未迟疑，直接抡了过去。 咔嚓！ 椅子结结实实地砸在那名小混混的脑袋上，椅子撞了个支离破碎，小混混也应声倒地。 说时迟，那时快，吴尽欢一连打倒两人，只是瞬间的事。 在场的众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一个个目瞪口呆地看着吴尽欢，久久反应不过来。 这还是他们认识的那个吴尽欢吗？ 吴尽欢拍了拍手中的木屑，边向周文庆那边走过去，边慢悠悠地说道：“这事和你们无关。我说了，我只要他的一只手和一条腿，但谁敢拦着我，我只能让他躺下，不信的话，尽管来试试。” 说话之间，他已经从高航的身边走了过去。 高航下意识地叫道：“胖子！” 他刚要起身，吴尽欢的手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 他语气淡漠地说道：“你在这里还算是聪明的，识点趣，坐在这里别动，论头脑，你在行，论打架，十个你捆在一起也不行。” 吴尽欢的话好像有股魔力似的，让原本准备起身拦阻他的高航，坐在椅子上愣是没敢起来。 周围的小混混们，也随着吴尽欢的走近，不由自主地连连后退。 不是他们想退，而是身体在本能的规避危险的靠近。 以前的吴尽欢，可以随便他们怎么欺负，而现在的吴尽欢，他们感觉他更像是一头猛兽，可以撕碎一切的猛兽。 随着他的靠近，人们感觉好像有一股阴风迎面刮了过来，让他们从脚底板生出一股子寒气，直冲发梢。 他们不知道，其实那不是阴风，而是杀气，是双手沾过无数鲜血之人的身上，特有的杀气。 旁人的感觉尚且如此强烈，作为吴尽欢目标的周学庆，更是首当其冲。 他呆呆地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吴尽欢，身子不受控制地哆嗦个不停，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这么怕他。 终于，他忍受不了这种难以用语言行动的压迫感，突然尖叫一声，甩开双腿，直奔烧烤店的大门奔跑过去。 吴尽欢想都没想，随意的一腿抡出，把身旁的一张椅子踢了过去，耳轮中就听噗通一声，周文庆连人带椅子，在地上摔滚成一团，椅子都被他压碎成好几块。 他趴在地上，哼哼呀呀地站不起来。 吴尽欢耸耸肩，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去，路过一根椅子断腿时，随手操了起来。 他到了周学庆近前，站定，见他还奋力的想从地上爬起，他语气淡漠地说道：“以后，记得学聪明点，分辨清楚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说话之间，他把椅子腿举起，猛然向下一砸。 咔嚓！ 周学庆发出啊的一声惨叫，小腿骨被硬生生的打折，连带着，吴尽欢手中的椅子腿都断成两截。 吴尽欢将手中的半截椅子腿扔掉，重新捡起一根，继续说道：“这次，我饶你一条命，如果再有下一次，”说着，他抡起椅子腿再次砸了下去。 咔嚓！又是一声脆响，周学庆的臂骨又被他硬生生的打折，不过这回他没有再发出惨叫，而是两眼向上一翻，直接晕死了过去。 吴尽欢扔掉椅子腿，看着趴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周学庆，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就要你全家的命。” 他的话，周学庆听不见了，但在场的众人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无论是坐在椅子上的高航，还是被打得口鼻蹿血的孙凯，以及围站在四周的小混混们，都不约而同地打了个冷颤。 他们看向吴尽欢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一头怪物。 第5章 血浓于水 孙凯以为自己这一巴掌十拿九稳，就算不把吴尽欢拍在地上，起码也得把他打个口鼻蹿血。 可没想到，吴尽欢微微向后仰身，看似随意却又恰到好处的闪过了他这一巴掌。 一巴掌抡空，孙凯不由得一怔，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吴尽欢，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我已经退出了，不想再和你们有什么瓜葛，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说话时，吴尽欢向孙凯点下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我操！”愣神的孙凯突然反应过来，他叫骂一声，登步上前，对准吴尽欢的后脑就是一拳。 吴尽欢的后脑勺如同长了眼睛似的，当拳锋马上要打中他的瞬间，他突然向左侧身。 沙！孙凯的拳头几乎是贴着吴尽欢的右侧面颊掠过。 不等他收拳，吴尽欢抬手将他的手腕扣住，胳膊肘顺势向后一拐，正撞在孙凯的肋侧，后者疼得闷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的向下弯曲。 吴尽欢扣住他的手腕不放，双臂向前拉，臀部向后顶。 孙凯连怎么回事都没弄明白，已被吴尽欢的一个过肩摔，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圆睁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天空，眼神还完全是茫然的。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谁都没想到，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有‘二驴子’之称的孙凯，只这么一瞬间便被吴尽欢这个废物打倒在地。 人们简直怀疑自己眼前所看到的这一切是不是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那名黄毛小青年反应过来，三步并成两步，跑到还在地上躺着的孙凯近前，把他扶坐起来。 “二……二哥，你……你没事吧？” 此时，孙凯仍是满脸的茫然，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想明白，明明是他主动打吴尽欢一拳，怎么最后变成自己躺在地上。 他看眼身边的黄毛小青年，问道：“刚才，刚才发生了什么？” “是……是……”黄毛小青年支支吾吾，眼神却一个劲的飘向吴尽欢那边。 孙凯一把把他推开，从地上爬了起来，他边揉着疼痛难忍的后脑勺，边上下打量吴尽欢。 过了好一会，他凝声说道：“行啊，真没看出来，原来你小子还藏着这本事！来来来，咱俩再打一场！” 其实，吴尽欢有手下留情，否则的话，以他的一摔之力，足够让孙凯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床。 在他眼里，这些小混混就是一群小屁孩，换句话说，他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看着满脸不甘，又跃跃欲试的孙凯，吴尽欢笑了，点点头，说道：“也成！不过，你们也别一个一个的上了，太麻烦，还是一起上吧，省时又省力。” 孙凯和几名小青年闻言，鼻子都快气歪了。 恰在这时，居住在吴家楼下的一位邻居大妈刚好路过，看到吴尽欢被五、六名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围在当中，大妈立刻大声喊道：“你们干什么？不准在这里打架！” 听闻喊声，孙凯回头狠狠瞪了大妈一眼，满脸戾气地喝道：“关你个屁事？滚！” 那位大妈倒也没客气，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拨打电话报警。 黄毛青年见了，连忙拉了拉孙凯的胳膊，小声说道：“二哥，还是先算了吧，不然警察来了，我们也麻烦。” 孙凯皱了皱眉头，沉吟片刻，抬手指向吴尽欢的鼻子，说道：“胖子，你给我记住了，这事不算完，你等着！” 扔下这句狠话，他向两旁的小青年一甩头，众人一溜烟的跑离了小区。 大妈也只是拿出电话吓唬吓唬他们，并没有真的报警。 她走到吴尽欢近前，问道：“欢欢，你没事吧？以后可别再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 吴尽欢向大妈笑了笑，应了一声：“我知道。” …… 又过了几天，这日傍晚，吴尽欢正在自己房中边做俯卧撑边看书，嘴里还念念有词：“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屋外传来房门的开锁声，他知道，自己的小妈妈下班回家了。 不过紧接着外面又传来的嘭的一声闷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侧着耳朵听了一会，从地上站起，随手拿着一条手巾，在脸上胡乱擦了擦，走出房间。 到了屋外一瞧，只见喻欢瘫坐在地上，手扶着墙壁，正在费力的站起。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上前去，架住喻欢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 “没……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见喻欢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吴尽欢扶着她坐到椅子上。而后，他蹲下身形，去拉她的裤腿。 喻欢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腿，拦住吴尽欢，笑道：“妈没事，刚才不小心卡了一下。” “我看看。” 吴尽欢坚持，他把喻欢的裤腿慢慢提起，眉头也随之皱了起来。 在她的小腿外侧，又好长一道的血淋子，血珠都已渗出来好大一片。 这根本不可能是摔伤，显然是刮伤。 他看了一会，把喻欢的裤脚向上挽起，走回自己的房间，同时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不小心摔得，真没事！” 时间不长，他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双氧水、云南白药和白纱布。 “没说实话。”吴尽欢在喻欢面前重新蹲下来，查看一番伤口，把双氧水的盖子拧开。 “是……” “到底怎么回事，我想听实话。”吴尽欢抬起头，双目直视喻欢。 他的确不喜欢她的软弱，但并不代表他不关心她的死活。 看着吴尽欢那对雾蒙蒙的眼睛，喻欢有片刻的愣神。 她从未发觉，在被儿子凝视的时候，自己身上会产生那么强烈的压迫感。 她清了清喉咙，小声说道：“刚才进小区的时候，被一辆电动车刮了一下。” “骑车的人呢？” “跑了。” “为什么刚才不说实话？” “妈不是怕你担心吗？妈真没事……” 她话还没说完，吴尽欢突然把双氧水倒在伤口上，顿时间，喻欢倒吸口气，五官都快揪到一起。 你不是没事吗？现在知道疼了！吴尽欢挑目白了她一眼，暗中坏心眼的腹诽。 看着双氧水流过伤口，起了一堆的白沫，他嘴角微微勾起，随口问道：“骑车的人长什么样？” 喻欢疼得龇牙咧嘴，缓了一会，才感觉伤口没那么痛了。 她摇头说道：“没看清楚正脸，不过年纪应该不大，染着黄头发，欢欢，以后看到这样的人骑车，你可要离远点。” 年纪不大，一头黄毛，骑着电动车，没撞别人，偏偏撞上了喻欢。 吴尽欢的动作僵了一下，很会又恢复正常。 胖子，你给我记住了，这事不算完，你等着！ 他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几天前孙凯临走时对他说的那番话。 他眯了眯眼睛，注视着喻欢，语气不善地说道：“看到有人撞过来，你不会事先躲避着点吗？视力不好，就去配副镜子。” 说着话，他把云南白药慢慢洒在伤口上，又拿起白纱布，小心翼翼地对伤口进行包扎。 他的语气很不好，话也很难听，但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他的话中隐隐透出担心。 听着儿子的训斥，喻欢却有种说不出来的窝心感。 她真的感觉到，这些天来，儿子成熟了好多。 不再任性，不再叛逆，不再动不动的就向自己发脾气，只是偶尔还有些小性子，和自己闹闹别扭。 “你在这歇着，我去做饭。” 喻欢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看到吴尽欢真向厨房走去，她急忙站起身，说道：“还是让妈来做吧……”她刚走出一步，身子便哆嗦了一下。 回头瞅她一眼，吴尽欢没好气地说道：“腿脚不方便，还逞什么能，老实坐好。” 吴尽欢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青椒和西红柿，放在水槽中清洗。 看着他娴熟的动作，喻欢的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她从不知道，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欢欢，竟然还会做饭。 她禁不住问道：“欢欢，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以前我怎么不知道？” “你不知道的事还多着呢！”吴尽欢头也不回地说道。 把青椒和西红柿洗干净，放到菜板上切起来。 他的切工，当真可用赏心悦目来形容，哚哚哚的切菜声，间隔一致，声音大小一致，仿佛在演奏一篇乐章。 吴尽欢从来都是个乐于享受的人，用他自己的话讲，自己对自己刻薄，那就是在侮辱生命。 他的口欲很强，而但凡口欲强的人，基本都会具备一身好厨艺，吴尽欢也不例外。 以前，他什么都不干，可以坐等着吃白食，就算喻欢的厨艺差了一些，他也能忍受。现在喻欢受了伤，他也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半个钟头后。 吴尽欢做出一盘青椒炒肉和一盘西红柿炒鸡蛋。 很简单的两道家常菜，但却格外的香气扑鼻。 把饭菜都摆好后，见喻欢一会看看桌上的饭菜，又一会看看自己，知道她有一肚子的疑问，但不给她开口询问的机会，他坐下来，以命令的口吻说道：“吃饭吧，还有，食不言、寝不语。” 喻欢看眼即熟悉又陌生的儿子，把到嘴边的问话咽了回去。 她垂下头，肩膀一颤一颤的。 吴尽欢很想装作看不见，但他又偏偏装不出来。他无奈地放下筷子，问道：“又怎么了？” 喻欢抬起头，眼圈通红，下颚还挂着泪珠，她连忙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吸了吸鼻子，说道：“没事，妈就是高兴，妈的小欢欢，终于长大了……” 吴尽欢实在理解不了喻欢的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一顿饭嘛，至于激动成这样吗？女人啊，真是难以理解！ 他摇摇头，重新拿起筷子，加重语气，沉声说道：“吃饭。” 喻欢连连点头，还挂着泪痕的脸上满是笑容，应道：“吃饭、吃饭，欢欢多吃点。”说着话，她夹起一大块黄灿灿的鸡蛋放进吴尽欢的碗里。 吴尽欢从来都不是个容易亲近的人，若换成旁人这么做，他恐怕得连碗带饭一起扔掉，但喻欢这么做，他心里却生不出来任何的厌恶感。 他吃饭的动作只是稍微顿了顿，而后夹起那块鸡蛋，一口塞进嘴巴里。 或许，这就是血浓于水的缘故吧！ “好吃！欢欢做的菜真好吃！妈还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吴尽欢也不抬头，一个劲的扒饭，心里却在腹诽：头发长，见识短！这就叫好吃？你这辈子也是没吃过真正好吃的饭菜吧！ 其实，哪怕他做出的是一堆难以下咽的饭菜，但只要是自家孩子做的，在父母的口中，那都是天下间最美味的佳肴。 何况吴尽欢的厨艺着实很厉害，以前他做杀手的时候，为了接近目标，曾在五星级的酒店里做过三个月的大厨。 后来接任完成，他要离职的时候，连酒店总公司的老总都有亲自打来电话挽留他，由此也能看得出来他厨艺之精湛。 饭后，吴尽欢向喻欢甩甩头，说道：“你回屋歇着，我来刷碗。” 他恍然又想起什么，说道：“对了，我一会出去锻炼的时候，顺便去趟同学家玩会儿，要晚点再回来。” “欢欢，记得别玩得太晚。” “嗯。” 把碗筷洗好、擦干、归位，吴尽欢哼着二人转走了出去。 “你要让我来啊，谁他妈不愿来啊，哪个王八犊子不愿意来啊……啊……你家的墙又高，四处搭炮台啊……” 听着吴尽欢的二人转，躺在床上的喻欢额头滑下三条黑线，这死孩崽子，从哪学来的破歌？ 今晚，吴尽欢没有绕着小区跑圈，而是去了十一中附近的一家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是郭正义开的，平日里，这便成了他和手底下那群小混混的聚点。 这次和李红星一伙人的火拼，郭正义伤得很厉害，身上挨了十多刀，大多都是集中在胳膊上，两条手筋都被砍断了。 虽说送到医院后有被接上，但以后双手再想使力气，已不太可能，即便是重点的体力活都做不了，更别说拿刀去砍人了。 可以说这次火拼过后，郭正义几乎成了半个废人。 吴尽欢来到烧烤店后，直接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烧烤店里的人还不少，有十多号，但来吃饭的一个都没有，全是郭正义手下的那些小混混，孙凯也在其中。 看到吴尽欢来了，孙凯骂了一声‘操’，把叼在口中的半截烟头吐掉，站起身形，说道：“你小子他妈的不是要退出吗？现在还滚过来干什么？” 吴尽欢的目光在他身上一扫而过，环视烧烤店内的众人，问道：“黄毛在哪？” 第4章 我说，我没兴趣 没看到人，吴尽欢也想不起来什么，看到了人，一段段的记忆便在脑中浮现出来。 这名高个少年名叫孙凯，家里排行在二，因为性情暴躁，粘火就着，绰号二驴子。 看到孙凯，昨晚事情的原委，便在他脑袋中一一浮现出来。 在学校附近，混的比较开的是郭正义，手下有一大批年纪不大、辍学在家、游手好闲的不良少年，孙凯是其中之一，而吴尽欢也是其中的一员。 只不过吴尽欢向来胆小如鼠，每次团伙打架，他不是躲在最后面，就是找由头借机跑掉，郭正义和手底下的人，大多都不待见他。 昨晚，是郭正义一伙人和临近街区的李红星一伙人发生火拼，这次吴尽欢倒是破天荒的胆大了一回，参与到火拼当中。 结果混乱中，他糊里糊涂的挨了一闷棍，一命呜呼，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不再是他。 见吴尽欢眼帘低垂，一声不吭，这种一脚踹不出个屁来的德行，让孙凯更加恼怒。 他忿忿不平地说道：“昨晚义哥伤得很重，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你去买点水果，跟我们一起去医院探望义哥。” 吴尽欢抬起头来，对上孙凯的目光，指了指自己的头，说道：“我也受伤了。” 孙凯扬起眉毛，问道：“昨晚弄的？” “对，昨晚我一直都在，脑袋被人敲了两棍，但却没人管我，我自己一个人，在胡同里昏迷了一整宿。” 孙凯斜眼打量着他，仿佛想看出他说的这些是真是假。 以前的吴尽欢，不敢与孙凯对视，只要孙凯的目光向自己扫过来，他立刻会缩脖低头。而这一次，他倒是很坦然的与孙凯对视。 瞅了他一会，孙凯耸耸肩，说道：“以前打架的时候，你他妈跑得比谁都快，这次大家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又跑了呢！” 所以，你也别怪大家没去找你，你以前给大家的印象就是这样。 “我不会去看义哥。”吴尽欢直截了当地说道。 “你说什么？” “以后，我也不想再跟着义哥混了。” 虽说他们这伙人还算不上是黑社会，但难保以后不往那方面发展。 好不容易重活一次，好不容易有个干净的底子，他是真的不想再染黑。 “不跟义哥混了？我操你妈的，当初你求我们收你的时候你忘了？” 孙凯从来都不是个好脾气的人，这次火拼打输了，他已经够窝火的了，老大又受了重伤，躺在医院里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痊愈，在这个时候，连吴尽欢这个窝囊废都要退出了，他心底里的怒火已经烧到了头顶。 他一把揪住吴尽欢的衣领子，五官扭曲地怒声说道：“操你妈的，你再给我说一遍试试？” 没等吴尽欢说话，左右的那两名少年急忙走过来，拉着孙凯的胳膊说道：“二哥，行了行了，反正咱们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他愿意走就让他走呗，不过，以后他要是受人欺负了，也别想再求到咱们头上！” “就是，二哥，你不用和他这种人一般见识，不值当！” “太他妈气人了！”孙凯两眼喷火地怒视着吴尽欢，说道：“以前义哥威风的时候，都他妈的使劲往前凑，现在出事了，义哥住院了，都他妈的要走，属白眼狼的啊！” 听起来，要退出的不止是自己，很多人都想要退出。 对这些事，吴尽欢不关心，也没兴趣知道太多，他拉了拉被抓得褶皱的衣襟，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胖子，我丑话告诉你，你现在想躲，没那么容易！义哥的这个仇，我们必须得给报，过几天，我还会再来找你的！”说完话，孙凯狠狠瞪了他一眼，带着两名少年走开了。 吴尽欢耸耸肩，也没太往心里去，孙凯的威胁，对于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自己还有重要的事要做，跟一个孩子没必要较上劲。 已然走出一段距离的孙凯恍然想起什么，突然停下脚步，扭回头看着吴尽欢的背影，眉头渐渐皱起。 “二哥，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胖子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在他印象里，吴尽欢胆子小得很，在他们面前，大多时候都不敢抬头说话，就是一只跟屁虫，而今天，他不仅敢抬头，敢正视自己的眼睛，还敢当着自己的面，说什么要退出，是谁给了他这么的大胆子？ 经他这么一提醒，另外两名少年也觉察到今天的吴尽欢是有些反常，和以前唯唯诺诺的表现完全不同。 其中一名青年低声说道：“二哥，你说吴尽欢这小子会不会暗中勾结了李红星那帮人？” 另一名青年闻言，立刻大点其头，应道：“我看啊，这小子八九不离十！” 孙凯狠狠握了下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可他妈的别怪我下手太狠，翻脸不认人！” 吴尽欢根本没把今晚的偶遇当回事，但他不知道，人家已经把他给惦记上了。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这几天，吴尽欢的生活很简单。 早上出去绕着小区跑两圈，跑不快就慢跑，慢跑也跑不动，就用走。 回来之后，和喻欢一起吃早饭。 他和喻欢的话不多，也从来没叫过她一声妈，虽说他的生理年龄很稚嫩，但心理年龄，比喻欢都要大，管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女人叫妈，他做不到。 好在以前的吴尽欢就属闷葫芦的，不是个话多的人，又处于叛逆的年纪，一天到晚，母子二人也将不上几句话。 现在，喻欢倒没察觉出儿子的反常，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儿子对自己更加疏远了，这让她很是无奈。 白天，喻欢出去工作，吴尽欢在家中看看书，或者上网查查资料。 到了下午，是吴尽欢最为难熬的时刻，他身上的瘾，会准时在这个时候发作。 每次熬过发作期，他都要昏睡好长一段时间，浑身上下，好像被雨水淋过似的。 三天过后，虽说还是会时不时的发作，但不知道是身体已经渐渐适应了，还是他的意志力变得更强了，咬咬牙，也就顺利挺了过去。 一周之后，他的毒瘾没有再发作，吴尽欢也长长松了口气，他明白，自己算是成功了。 …… 这天下午，他出去跑步锻炼。 回家的路上，吴尽欢又遇到孙凯。 孙凯和几名打扮得流里流气的小青年蹲在小区门口，时而抽口烟，时而说几句话。 当吴尽欢从他们面前大摇大摆走过去的时候，孙凯愣是没认出来他，反而是一名黄头发的小青年站起身，抬手指着走过去的吴尽欢，疑问道：“那是不是胖子？”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感觉有些像，但又不太像，吴尽欢没有这么瘦。不知是不是饮食变得健康的关系，连他脸上密密麻麻的粉刺也掉了很多。 孙凯不管那么多，冲着吴尽欢的背影大喊一声：“胖子！” 吴尽欢脚步未停，甚至身子连顿都没顿，继续往前走去。 孙凯又大叫一声：“吴尽欢！” 这次，吴尽欢终于停下脚步，不解地扭转回头。 “还真是你小子啊，刚才我都没认出来！”孙凯的目光落在吴尽欢脸上好一会，越看越觉得惊奇。 以前吴尽欢的那张脸，简直都没法看，而现在，虽然还是胖得发圆，但起码已有点人样了。 孙凯站起身形，摇摇晃晃地向吴尽欢走了过去。到了他近前，像是不认识了他似的，上一眼下一眼，把他打量个仔细。 看了好一会，他笑嘻嘻地说道：“我说胖子，你他妈在哪买的减肥药，挺好用的，才几天不见，你竟然瘦了这么多！” 和重生前的吴尽欢相比，现在的吴尽欢的确瘦了好大一圈，当然，他之所以会瘦得这么快，一是坚持锻炼的关系，其次，戒毒也成为他快速瘦下来的主因。 吴尽欢看看孙凯，再看看另几名小青年，问道：“有事？” “你小子架子大了，没事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孙凯双手插进口袋里，歪着脑袋，皮笑肉不笑地问道。 吴尽欢耸耸肩，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说完，他片刻都未迟疑，转身便走。 孙凯突然抬手，摁住他的肩膀，说道：“等等！” 吴尽欢站定，侧头看了看自己肩头的手，没有说话。 “晚上，我们去找李红星报仇，你小子也一块来吧！” “没兴趣。” “你说什么？”孙凯故意侧着脑袋，把耳朵贴近吴尽欢。 “我说，我没兴趣。”吴尽欢一字一顿地说道。 孙凯噗嗤一声笑了，毫无预兆，他的手猛然向前一挥，一巴掌直接扇向吴尽欢的脸颊。 第3章 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到中午了。 一个人在家，五十平的小房子，不到半分钟就逛了个遍。 看罢之后，吴尽欢满脸的嫌弃。 以前的吴尽欢很懒，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他想了解他以前的生活，只能从脑海中支离破碎的记忆中搜寻。 中午吃过饭后，吴尽欢开始心绪不宁，烦躁的在房中来回踱步。 刚开始还只是心情烦乱，渐渐的，身体越来越不舒服，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钻进自己的体内，啃咬着自己的骨头。 妈的！走来走去的吴尽欢猛然停下来，双手握成了拳头，在心里咒骂一声，是上瘾了！ 吴尽欢才十八岁而已，家庭的条件又这么差，竟然还能染上瘾？ 他现在真想仰天大笑三声，老天如此厚待自己，不仅给了自己重生的机会，还顺带着送给自己这么大的一份厚礼。 他走回到自己的房间，一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屋子。 这时的他，鼻涕眼泪已经完全是不受控制的向外流淌，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抽他的筋，碎他的骨。 他走到墙壁前，面对着墙壁，用脑袋嘭嘭的锤墙。 前世，他也有戒过瘾，那时的感觉，好像在地狱里爬了一圈。 而这一世，他想好好的活着，当然要把瘾及时戒掉。 可与前世不同的是，前世有药物辅助戒毒，而这一世，他什么都没有，只能靠自身的意志力来戒毒。 就在他不断的撞墙，以外力的痛苦来减轻体内的痛苦时，电话铃声响起。 电话足足响了二十多秒，吴尽欢才从房间里出来，走到主卧，把电话接起。 “喂？” “老肥，在家呢！” 吴尽欢怔住片刻，才弄明白，对方说的老肥是指自己。 他嗯了一声，便没了下文。 对方没有听出他声音的异样，语气中带着兴奋，说道：“老肥，快出来，星哥又来咱们活儿了！这次把货送到地方，咱俩每人能分到五支。” 正饱受折磨的吴尽欢，没心思去琢磨对方的话，他随口问道：“什么货？” “你傻了？违禁品啊！” 违禁品？原来吴尽欢的毒瘾是打这来的！他总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还是学生的吴尽欢，竟然都深陷其中了。 唉！他暗叹口气，他想不明白吴尽欢的脑袋里都装着什么东西，怎么就偏偏干上了这一行。 “以后，这种事我不做了，也不要再打电话来找我。” “啊？老肥，你说啥？” “别再打电话找我。” “喂，老肥，你疯了吧你，不做了，那你以后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说完话，他已没耐心再说下去，狠狠将话筒摔在座机上。 他揉着自己疼痛欲裂的脑袋，用脑门在桌子上狠狠撞了两下，而后快步走到厨房，提起一把菜刀回到自己的房间，他把菜刀直接砍进床头柜上，然后躺在床上。 如此一来，只要他一转头，就能看到竖立在床头柜上的那把菜刀。 要想结束痛苦，很容易，只要拿起菜刀，在脖子上一抹即可。 可话说回来，你连死都不怕了，还怕这点痛苦，这点折磨吗？ 这正是吴尽欢在给他自己做心理建设和心理暗示。 吴尽欢很清楚自己的求生欲望有多强，前世他当过娃娃兵，在面田战场上，在非粥战场上，他就是靠着这股子求生欲望活下来的。 他不确定靠自己的意志力能不能战胜毒瘾，但他可以确定，自己的求生欲望一定能战胜。 躺在床上左右翻滚的吴尽欢，几次都伸出手来，去抓立在床头柜上的那把菜刀，但每次手伸到一半，便又收了回去。 还是那句话，你连死都不怕，你还怕什么，世界上，还能有什么是比死亡更可怕的？ 尤其是对死过一次的他而言，每次想到死亡的那一刻，他总会激灵灵地打个冷颤，混沌的头脑立刻变得清明起来。 活着！不管经受多大的痛苦，不管面临多深的绝境，咬着牙活下去，这便是人生在世最有意义的事。 不知过了多久，吴尽欢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浑浑噩噩中，门锁的转动声将他惊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刚被水洗过似的，衣服都已被汗水浸透，连身下的被褥也变得潮乎乎的。 他缓缓坐起，浑身上下，每一处的关节都在酸疼，每一根筋都像打了好几个结似的。 “欢欢？欢欢？”玄关传来一道亲切的声音。 吴尽欢知道，是妈妈喻欢回来了。 感觉身体舒服了一些，不像刚发作时那么难受，他明白，今天算是熬过去了。当然，这也只是刚刚开始而已。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倚靠着门框，歪着脑袋，默默看着正在换鞋的喻欢。 当喻欢换好鞋子，转回身一瞧，被突然站在那里的吴尽欢吓了一跳。 她故作气恼地说道：“在家怎么也不应一声？” 稍顿，她提了提手中的塑料袋，从中拿出一大块的酱猪肘子，笑道：“欢欢，快看看，妈给你买了什么，你最喜欢吃的猪肘子！” 看着酱猪肘子通红的猪皮和白花花的肥肉，吴尽欢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可能自小没有父亲的关系，他的母亲对他格外宠爱，宁可一天做两份工，也要让他每天都能吃上大鱼大肉。 吴尽欢之所以会这么肥胖，与他母亲的娇惯也是有直接关系的。 可真是亲妈啊！儿子都胖成这副奶奶样了，你还大鱼大肉的喂呢！ 他摇摇头，语气坚定地说道：“我不吃这个。” 喻欢愣了一下，抬头看看他，忍不住噗嗤一声乐了出来，说道：“嘴上说不吃，快擦擦你的嘴角吧！” 吴尽欢下意识地抬手摸摸嘴角，好嘛，嘴边的口水都快流淌出来了。 此时他真有掩面泪奔的冲动，天地良心，这他妈的完全是这副身体的自然反应，和他真的没半点关系。 晚饭，吴尽欢只吃了几块瘦肉，喝了一碗粥，便不再多吃。 喻欢把装满猪肘肉的盘子推到他面前，说道：“欢欢，再多吃点！” 怕她啰嗦，吴尽欢说道：“我想在开学之前，打算减掉五十斤的体重。” 距离欢欢开学还有一个多月，这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一下子减掉五十斤？喻欢还想说话，吴尽欢已然穿好鞋子，快步走出家门。 这副身子究竟有多弱，他已有过体验，能减掉多少脂肪倒在其次，关键是先把这副身子骨练得精壮起来。 这里的小区面积不小，有二十多栋楼房，按照吴尽欢的计划，自己绕着小区跑三圈就好。 等他付之行动后，别说三圈，他连一圈的一半都没跑上，就已经累得汗流浃背，汗珠子顺着下巴直往下滴淌。 他抹了两把脸上的汗珠子，感觉自己实在是跑不动了，便用走的。总之，就算用走，这三圈他也得走下来。 当他走到小区后身一条小巷子的时候，迎面过来三名年纪与他相仿的少年。 看到他，那三名少年一窝蜂的跑了过来，为首的一位，短头发，高个子，看上去很精神。 他站在吴尽欢的面前，双手插进口袋里，歪着脑袋，挡住他去路。 他说道：“胖子，昨晚你干啥去了？你他妈也太不仗义了吧，要用到你的时候你他妈又跑路了？” 第2章 洗白，重新出发 “吴尽欢！” 突如其来的一声怒吼，让正在胡思乱想的吴尽欢回神。 只见停在小区门口的一辆警车的车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名三十左右岁的青年警察。 这人身材高大，肩宽背厚，相貌堂堂，只不过此时他脸色阴沉得吓人。他手指着吴尽欢，正对他怒目而视。 吴尽欢下意识地抬起手，插进自己的口袋里。 以前，他的口袋中总会习惯性的放着一支笔。 笔，是用来写字的，但在他的手里，笔却是能置人于死地的利器。 但现在，他的口袋里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才恍然想起，这已经不是他自己的身体了。 他插进口袋中的手也随之又抽了出来。 青年如同见了仇人似的，大步流星地走到他近前，怒声质问道：“昨晚你去哪了？你真是越来越不像话，还学会夜不归宿了？你知不知道，喻姨找你都快找疯了……” 吴尽欢的脑中闪过一连串的记忆片段，很快，他便知道了这名青年究竟是谁。 他叫冯继中，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他的父亲冯正雄，则是市局局长。 冯正雄和吴尽欢颇有渊源，他的父亲吴明和冯正雄是战友，十多年前，在一次缉毒行动中，吴明不幸中弹牺牲，作为特战队队长的冯正雄也受了重伤。 伤愈之后，他便专业到了市公安局工作，一步步做到市局局长的位置。 对于战友的不幸牺牲，冯正雄很是自责，对于战友的遗孀，冯正雄也很是照顾，早些年，还时常带着礼物来家中做客。 不过吴尽欢的母亲喻欢，对他始终没有好脸色，认为丈夫的牺牲，就是由于冯正雄的失职造成的。 喻欢的心结，冯正雄能够理解。 渐渐的，他便很少再到吴家，改而让儿子冯继中代自己过来。 喻欢对冯继中的态度还是很不错的，并没有因为冯正雄的关系而迁怒到他身上。 对于吴家的状况，冯继中可以说是了如指掌，也正因为这样，他才会对吴尽欢失望透顶，怒其不强，恨其不争，对他的态度也越加的严厉。 弄明白其中的关系之后，吴尽欢紧绷的神经松缓下来，他迎上前去，说道：“冯哥，你怎么在这？” 冯继中比他大十好几岁，但论辈分，他俩的确是平辈。 “你说我怎么在这？昨晚你到底去哪了？” “摔了一跤，在条小胡同里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宿。”吴尽欢故意抬起袖子闻了闻，五官都快扭到一起，说道：“冯哥，你闻闻，现在我身上还带着臭味呢！” 冯继中没好气地把他递过来的胳膊打到一边，见他衣领上粘有血迹，他快步走到吴尽欢的背后，看到他后脑勺的伤口，他眉头紧锁，问道：“这是摔的？” “是啊！” “从你小子嘴里听不到一句实话！”冯继中瞪了他一眼，懒得追究，甩头说道：“上车！” 吴尽欢扬了扬眉毛，说道：“冯哥，只是摔一跤而已，也不用去警察局吧。” “谁要带你去市局？去医院！你这个样子回去，你妈还指不定怎么担心呢！” 吴尽欢一笑，说道：“冯哥，先说好了，我身上可没钱。” “少废话！快上车！”冯继中不耐烦地甩头催促道。 有人肯主动花钱为他治伤，他当然乐于接受，谁会傻到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当然了，这个身体在几个小时之前还不是他的。 见他老老实实地坐进车内，没有像往常那样和自己执拗，冯继中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说道：“你今天倒是变乖了不少。” 以前，吴尽欢总是嫌他管东管西，见了他就躲，而且也很少会叫他冯哥，今天也不知道这小子吃错了什么药。 吴尽欢扭头，对他笑呵呵地说道：“现在的我，不会再像以前的‘我’那样了。” 在市局里有人，这是多好的人脉，有这层关系在，完全能在F市横着膀子晃。 可惜，这吴尽欢明明手握着一把好牌，却是以最烂的方式把牌打了出去。 还跑去当什么小混混？暴殄天物。 这种错误，他不会犯，有价值的人脉，他得牢牢把握住。 冯继中诧异地看着他，问道：“你小子不会又在外面犯了什么事吧？和上回一样……” 话没说完，他猛然顿住。 吴尽欢不解地问道：“上回？上回什么？” “算了，没事，算我没说。”冯继中显然不愿意就此事多谈。 吴尽欢耸耸肩，也未多问。不管以前发生了什么事，都与他无关，现在的他，要过自己全新的生活。 想到新的生活，他又想到了重生前的事。 英国有一家老牌的游艇制造公司濒临破产，正在对外出售，价格谈不上便宜，但也不贵，要价二百五十万英镑。 像这种老牌的又经营不善的公司，英国有很多，真正能卖出去的，屈指可数。 他对这家游艇公司倒是很感兴趣，花费不少的时间和精力去做了调查和研究。 这家公司并没有到无药可救的地步，只是发展方向错了，可以说它的实际价值被严重低估。 他原本已经计划好了，把这家游艇公司买下来，从此以后，做个正经八百的生意人。 可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没来得及付之行动，就惨死在仇家的手里。 现在，他仍对这桩生意感兴趣，毕竟在他眼中这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机会难得。 只是重生之前，二百五十万英镑对他来说，虽不算是个小数目，但也能负担得起。 而现在的他，一个口袋里只有两块五毛人民币的他，二百五十万英镑当真是个可望而不可即的天文数字。 想到这里，他轻轻叹了口气。 世间万事，有一利就有一弊。 他从一个恶贯满盈的中间人，变成了一个平凡的学生，从不惑之年，变成十七岁的少年，何其幸运，但同样的，以前拼死拼活累积数十年的积蓄，全部荡然无存。 正琢磨着，他敏感地察觉到来自于自己身旁的注视。 他扭头一瞧，正看到冯继中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微微皱眉，说道：“路在前面，不在我脸上，你看我做什么，看路啊！” “我怎么突然感觉你像是变成了个小老头子。”冯继中这话并不是在开玩笑，在吴尽欢的脸上，尤其是在他的眼中，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他当真看到了沧桑。 在重生之前，吴尽欢这大半辈子经历过的事太多太多，在缅甸做过娃娃军，而后到非洲继续做娃娃军，长大之后，又转做佣兵，职业杀手，再后来，他又由杀手转做了中间人，可以说他的心态，比同龄的中年人都要老成，都要沧桑。 “曾经沧海难为水吧。”说着话，他向后依靠，后脑碰到椅背上，他夸张的嘶了一声，疼得直咧嘴。 “该！”冯继中狠狠白了他一眼，收回目光。 路上，冯继中给吴家打了个电话，告诉喻欢，他已经找到吴尽欢，不用再担心。 到了医院，吴尽欢的后脑勺被缝了两针，伤口不大，但却很深，否则的话，也不会血流不止。 头上缠着一圈白纱布，吴尽欢跟着冯继中离开医院。 两人就近去了医院附近的大排档，吴尽欢细嚼慢咽地吃着油条，时不时地喝口豆浆。 看他那副斯文的样子，冯继中差点被逗乐了。 感觉一宿不见，这小子好像变得不太一样了，人还是那个人，却比以前成熟了许多，就连他那张胖得变了形的大肥脸，现在看起来都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了。 喝了一碗豆浆，吃了两根油条，吴尽欢放下碗筷，不再多食。 冯继中好奇地问道：“饱了？” 吴尽欢的饭量他还是知道的，两根油条，一碗豆浆，那只够塞他牙缝的。 “没饱，但也不能再吃了。油炸食品，吃进肚子里，除了能增肥，再有就是能致癌。”他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角。 冯继中险些把自己口中的豆浆喷出去，一向贪食的吴尽欢，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不会是幻听了吧？ 他看了吴尽欢好一会，摇摇头，嘟囔道：“我真怀疑你小子是不是中邪了。” 吴尽欢眼眸一闪，淡笑未语。 饭后，冯继中送吴尽欢回家。 车上。 吴尽欢问道：“冯哥，有没有能赚钱的工作，介绍介绍。” 冯继中瞥了他一眼，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摸进口袋里，说道：“你还未成年，现在没地方招童工，你的任务就是学习。”说这话，他把钱夹掏了出来，问道：“要多少？自己拿。” 吴尽欢看眼他的钱夹，舔了舔嘴唇，老神在在地说道：“两百五十万。” 冯继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气道：“你小子逗我玩呢？” “英镑。”吴尽欢又补了一句。 “还英镑？如果我有两百五十万英镑，那我也不用去上班了，天天坐在家里数钱得了。” 冯继中从钱夹中抽出五张百元的钞票，塞进吴尽欢的手里，说道：“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吴尽欢知道冯继中是个面冷心热的人，对自己很照顾。 他只是一名底层警察，为人又正值，没有灰色收入，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对自己一出手就给五百块，也当真称得上是大方了。 他刚抬起手，想把钱递回去，冯继中板着脸说道：“别和我撕吧，给你你就拿着，以后，让你妈少操点心，这些年，你妈不容易。” 喻欢娘家那边有没有亲戚，吴尽欢不清楚，反正从来没见过，吴家这边的亲戚倒是不少，不过有跟没有差不多。 这些年，喻欢一直未改嫁，基本就是她一个人拉扯着孩子，又当娘又当爹，日子过得的确很辛苦。 吴尽欢没有再推辞，抬起的手也放了下去，说道：“冯哥，这钱以后我会加倍还你的。” 从小到大，真正对他好的人不多，也正因为这样，他受人恩惠，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恩惠，他都会铭记于心。 冯继中笑道：“你小子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就算是还我钱了。” 冯正雄对冯继中说过很多次，他的命，就是用吴明的命换回来的，冯家永远都欠着吴家一份救命之恩，照顾喻欢和吴尽欢，也是冯家的责任。 吴尽欢耸耸肩，没有接话。 稳定的工作，平凡的人生，普通的生活，那从来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过得更好。 他就是个凡人，一个贪图享乐的凡人，想用最好的，想吃最好的，想享受最好的。前世，他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而拼命奋斗。 只不过他走的路很危险，位于悬崖边缘，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摔个粉身碎骨，那么艰难的路，他眼瞅着要走完了，尽头已近在咫尺，结果脚下一滑，还是摔了下去。 前世，他没得选择，但这一世，他有很多种选择，他不会再重复前一世的老路。 两百五十万英镑！只要能弄到两百五十万英镑，他便可以完成前世的计划，去做一个身世清白的商人。 可是，想弄到这么一大笔钱，又谈何容易？ 第1章 重生，少年吴尽欢 潮湿的腐臭气息阵阵袭来，将杰森从昏迷中唤醒。 他的眼皮微微颤动，猛然睁开，露出一双似醉非醉、似醒非醒的眼睛，眸中仿佛蒙着一层迷雾。 ＂我……竟然还没死？＂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他清楚地记得数天前，自己接下了刺杀昊天金控大小姐的任务，却不知那竟是个圈套。不仅没能伤到目标，反而误伤了洪门老大的女友。 随后，他的信息被人泄露。洪门的人追踪而至，他一人独战洪门精锐数十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逃到码头。就在他登上快艇，以为终于脱险时，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一切……洪门的人早已洞悉一切，在快艇上装好了炸弹。 再睁眼，已是这般光景。 他眼珠转动，打量四周。 现在，他正处在一条狭窄的胡同里，就在他的旁边，是一个垃圾堆，令人作呕的腐臭味，正是从垃圾堆里散发出来的。 他想要起身，可是刚一用力，脑后便传来钻心的剧痛感。 猛然间，他的脑袋里仿佛有一颗炸弹突然炸开了似的，一段段的画面在他脑中浮现出来，信息量之大，让他忍不住蹲下身形，双手抱住脑袋。 这些闪现出来的画面，与他完全无关，确切的说，是一个陌生少年人的短暂记忆。 少年的名字叫吴尽欢，华夏F市人，今年十八岁，就读于F市的职高。 吴尽欢的父亲吴明，是一名军人，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因公殉职了，可以说他对父亲的记忆很少，在他的记忆里，大多都是他的母亲。 虽说有一位烈士的父亲，但吴尽欢并没有继承他父亲的优点，初中的时候就开始不愿意上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逃课成了常态。 毕业后，托关系好不容易才上了一所职高，之后愈加变本加厉，常常两三天不去学校，终日和校外的小混混鬼混。 这次他之所以昏倒在小胡同里，是昨晚参与两拨小混混的斗殴，结果挨了一记闷棍，被人给直接打晕了。 可笑的是，他在小胡同里由足足昏迷了一个晚上，直至天亮，他的那些所谓的哥们、兄弟们，竟然无一人来找他，更无人把受伤的他送到医院。 结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吴尽欢已经不再是吴尽欢，而变成了他。 ＂借尸还魂？现在的我，叫吴尽欢……＂ 杰森这一生，经历过无数次的大风大浪，也经历过许多稀奇古怪的事，但睁眼醒过来，发现自己突然变成另外一个人，这种稀奇事，他还真没经历过，见所为见，闻所未闻，同时也令他毛骨悚然。 他向左右看了看，眉头紧锁。 看到路边有块广告牌，他快步走了过去。 在广告牌前站定，他闭着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才慢慢挑起眼帘。 广告牌的玻璃面仿佛镜子一样，把他的身形映射在上面。 只看了一眼，他的眼帘立刻又垂落下来，而后他抬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双眼，重新再看，和刚才一样，映射在玻璃面上的模样没有丝毫的改变。 玻璃镜面中的少年，他的五官样貌，很难用言语来形容，脑袋是圆的，身子也是圆的，冷眼看上去，好像一只大球上面安装了一只小球。 由于脸上的肥肉太多，连五官都被挤得看不真切，一张又大又圆的白脸上，还长满了一颗颗红点状的粉刺。 他身上穿着运动装，很是肥大，袖口要向上拉起好多才能露出双手，至于裤腿，长得已经能拖地了。 可能自小没有父亲的关系，他的母亲对他格外宠爱，宁可一天做两份工，也要让他每天都能吃上大鱼大肉。 吴尽欢之所以会这么肥胖，与他母亲的娇惯也是有直接关系的。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身材，嫌弃地撇了撇嘴。 这一身的肥肉，让他感觉自己好像穿了一套上百斤重的铠甲，即便是站着，都有胸闷透不过气的感觉。 这样的身体，他一天也忍受不了，必须得把这身肥肉卸掉。 他不是普通人，常年行走在生死边缘，早已让他练就了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保持冷静的本事。 虽说借尸还魂这种事很诡异，诡异到匪夷所思，但既然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的身上，他也没有太排斥，只是搞不明白这等诡异之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但无论事情发展到哪一步，都不会比死亡更差了。 作为已经死过一次的人，只要能活着，只要还能喘气，就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如果死亡的结局，是新的开始，那么自己的死亡，倒真的是赚到了。 突然之间，他有种想仰天长笑的冲动，洪门的人再怎么神通广大，再怎么手眼通天，也不可能算到，自己死后，竟然会重生在一个少年人身上。 他抬手再次摸摸后脑勺，还有些未干的血迹，若是以前，他不会在乎，但这副身体太弱了，如果不去处理，他担心自己会流血致死。 吴尽欢把身上的口袋翻了一遍，最后只找出两枚一元和一枚五角的硬币。 即便常年生活在国外，对目前华夏的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他也不会蠢到认为这两块五毛钱够他去医院包扎伤口的。 还是先回家，自己处理一下吧。 这里距离吴尽欢的家不算近，但也不远，凭着脑中残留的记忆，步行半个钟头，他走到一片住宅区。 这片住宅区里的楼房已经有些年头了，许多楼房的墙皮都已脱落，看上去灰突突的。 地面凹凸不平，有不少的水洼，因为天气炎热，地上还有积水的关系，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吴尽欢暗暗叹口气，早已经过惯了贵族般生活的他，现在竟然要住在这样的地方，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他做过娃娃兵，做过佣兵，做过职业杀手，他的积蓄很多，随便取出一点，都足够他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的。 不过现在，他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不用去调查他也能判断得出来，他名下的那些银行账号早已被监控了，只要稍微动一动，他的仇家就能追踪而至，找上门来。 对于现在的他而言，连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想到仇家……那位洪门的谢文东老大，恐怕自己再也不会遇上了吧？ 【回忆杀报道处，后续关键人物会登场，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