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肉动物:金钱堆里的暗幕》 0001、阴沉沉 阴沉沉的天空,有点发灰,难得的是,天气少有的凉爽。 杜威坐在三楼的咖啡吧里望着窗外,听到金胖子死了的消息,他很反常地没有笑,而是无比萧索地进了这家咖啡吧!不知道为什么,此刻他的脑海中总是转着那几个词,人生就这么点意思,有趣嘛? 选择进这个咖啡吧,是因为杜威今天要见一个客户,还是个女人,要是男的的话,他早拉到酒吧去了,什么好酒、美女、黄段子往上一敷,不过一时三刻,铁定熟烂了。这个女人了不得,不是从衣着打扮上的了不得,而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一种了不得,在她面前,杜威就像没了毛的孙猴子。 杜威所在的涂料公司,女人的装饰公司也算不得是大客户,女人也算不得漂亮,顶多能算上气质两字,举手投足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韵味,杜威是头一次见到女客户抽烟的,当着他的面,自然大方,由此,杜威猜测,这女人应该是没有结婚的,又或者是离婚的,他从来没感觉到一个女人有如此般自如、雅致。 “你不抽烟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男同志不抽烟,真是少见。”柯乔正要按灭烟。 “柯总,你请便。”杜威也拿出自己兜里的那盒烟,借着点烟的机会,慢慢缓解自己刚才的失神。 咖啡吧里一点都不适合谈生意,气氛有点冷清,杜威有点不自在,柯乔却是很享受,也不提生意的事,只是交叉着腿,品着咖啡,吊着一根烟,与其说是抽,倒不如说是吊,就像寺庙里挂着的线香般,只是偶尔才拿起来轻吸一口。 “杜经理,你很急嘛?”柯乔甜甜一笑,没来由地还轻咬着嘴唇。 “没有,只不过很少这样清净过,有点不适应。” “你要不急的话,我们再坐坐,你也知道,一个人坐在这里,太显得无趣。” 真要拿出证据来显示柯乔是怎么样一个人,杜威还真拿不出来,她跟公司合作了也不是一年两年,之前跟过她的销售员也没传出什么闲言碎语,只说是一个挺小资的女人,于是,杜威基于她的判断,都是凭感觉的。 喝咖啡喝了一肚子水,合同一夜幕西斜,不过五六点钟,咖啡吧里的灯已然亮了,“杜经理,谢谢你的招待。”柯乔跟杜威握了握手,“我们公司要的涂刷辅料有点紧张,你先紧着发那件货吧!” 柯乔的话就等于软命令,虽然没有那般强硬,和严肃,跟柯乔合作过四个年头的杜威,完全能够听得出来。毕竟柯乔的公司不是什么大公司,杜威签下合同后就甩给助理,只要没有超过合同期限,杜威也懒得去看第二眼。柯乔的嘱咐,他也是有当着无,拿了提成谁还管你。 鸡肋虽小,多少也是块肉,按操作,闭着眼睛都能随便多弄一两千块的外快,在柯乔面前就不行了,虽然一副毫不在意,实则精明着呢!好几次,杜威都是到饭店吃饭,多要发票,才抵充了这些外快,不过,这样操作一番之后,实际到手的钱就大大缩水了。 杜威的不作为,柯乔也不生气,也不当面让人难堪,不过她的软刀子,杜威还是见识过,约好是两点半,她三点一刻来,说的理由完全找不到漏洞,话说得高兴着呢!但偏偏你就能感觉出她的不满。往常也就个把小时能谈完的生意,不坐到五六点钟,她是不会走的,这也算是对杜威的另一种抗议吧? 对柯乔印象完全改观是近两年的事情,地产界的热火直接点燃了涂料业的导火索,不到一年的功夫,各种牌子的涂料如雨后春笋般冒出了尖,先是大打价格牌,后是兼并重组,直到国际品牌以过硬质量的形式大杀四方入市后,涂料业价格才慢慢稳了下来。这些年,柯乔的装饰公司一直是杜威所在的民营涂料公司忠诚的客户。 做销售的人,比任何人都能理解忠诚这两个字的意义。杜威也开始不觉得柯乔的拿腔捏势了,开始欣赏这个人起来。 回到公司,他就把这单给下了,第二天工作人员一上班,应该就能够发货。总经理金维高死后,财务部和销售部准备加班一个礼拜,彻查此前金胖子留下的烂摊子。杜威看了看墙上的挂钟,现在离回家的时间还早,索性翻翻公司定的期刊。 当总经理,杜威是不敢想,虽说自己也是副经理,但是民营公司也就是那个调调,比不上国营公司拉帮结派,但也差不过球去。金胖子在的时候,他两就不对付,要不是金胖子先死,估计先离开公司的是他杜威。 经理的位子,金胖子死前就有人在议论,非销售总监吕国斌莫属。杜威虽然不喜欢传这样的小道消息,但也不妨听听。其实用屁股想想也知道,一个萝卜一个坑,吕国斌是他吕家的人,他不当谁来当?要不是金维高是开朝元老,这总经理的位子,还轮不到他来坐。 翻了半天杂志,也没看进去什么,杜威现在满脑子都在想销售总监的位子,一来有配车,二来可以提供八十万的无息贷款,杜威想着就兴奋。本来杜威早就有去意,一家外资企业给他开了六十万的年薪,还配车,最主要的是,让他自己搭台唱戏。现在金维高死了,他就不用走了。 腆着一个大肚子的金维高的形象时常出现在杜威的脑海里,他这名字取得好,什么都高嘛!没想到他没死在这三高上,却是出的车祸,当时跟他一起出差的还有他的秘书——李文华。杜威是没有看到车祸现场,但听说车里的金维高衣衫不整,这就值得玩味了,报警的正是衣带整齐的李文华。 也不知道杜威良心本就好还是什么,听到金维高的死,杜威难过的一时没说出话来。他不知道生命竟然会有如此脆弱,说没就没了。醒过神来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事他应该高兴才对呀! 0002、加班费五千 直接地说,金维高的死,肥了几个代理商。本来就是一些陈年旧账,现在人死一捧土,代理商就更不认了。杜威的副经理的重要性就突出来了,虽然钱款大多是跟金胖子谈妥的,但是货还是必须从杜威这里走的。按走的货,杜威也能知道哪个经销商有几斤几两。 主要扯皮是在,当时代理商跟金胖子口头上达成的价格协议,代理商说的是一个价,公司本来的市场价是一个价,几十吨的货,相差就是几十万。想来那帮代理商应该给金胖子下了不少猛药,现在集体来个抵死不认账。 销售经理是干什么吃的?不只是让你能卖出东西去,还要能够把钱收回来。财务部和销售部一个礼拜加班下的结果是,拉网收鱼。 任务一下达,杜威也没什么要准备的,下午拖着一只拉杆箱就去了。其实拉杆箱里准备的也极其简单,也就是一床空调被,一个荞麦枕头,连牙膏、牙刷、毛巾,衣服都没准备。他这好像不是去要账,而是去串亲戚。 “杜经理,你就是搬床来,我也不怕。”阳江的钟华憋着一张脸倒着苦水,“你让我们这帮代理商怎么活?现在市场行情是好了,你要知道当时拿货的时候是怎么样一个行情,辛辛苦苦,我给你们公司打工啦!” 对付这帮滋着油花的大肥猪,既要下得去刀子,也要舍得出去饲料。杜威懒得听钟秃子的废话,拿起他桌上的3字头中华就点了一根,慢悠悠地吞着云,吐着雾。钟华也知道眼面前的是哪尊佛,很识趣地没再倒苦水。 “一年没见,钟总这又添了一个办公室,这不是准备做生意,还是准备纳妾啊?”杜威呵呵一笑,接着杜威的声音就有点威逼的味道,“你跟金总的协议我不知道,我也管不了,现在公司既然让我来,你也知道,将来这片应该就是我管了。不说是款项的全额,至少百分之八十,你要给我吐出来。” “去他妈的,大不了上法院。”一提到款项全额的百分之八十,钟秃子当惩急翻了眼。摆明了,这事就不准备好好解决。 他硬,你就不能软。杜威一拍桌子,“好啊!明天我们就上法院。”杜威一怒,就把票据复印件全部摔在钟秃子的办公桌上。 钟秃子憋得脸通红,悻悻地捡起桌上的票据,一张一张地看,“扯蛋,哪有这么多钱?”钟秃子嘿嘿一笑,先前还半躺在椅子里爱理不理的,现在正陪着笑坐在杜威的边上,“杜经理,有话好好说嘛!你说,你们公司再怎么无理取闹,也不能诬陷良民,是吧?” 能要回几成货款,就看各人的能耐。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帐,真要追究起来,失职的还是自己公司这一方。销售公司都有这样一条不成文的规矩,只要代理商没把帐结清,来年他还跟着你做。所以,公司也没想过要收回全款,打草过冬,先解决眼面前的困难再说。 “你他妈还跟我装良民,你就是辣椒炒牛逼,我也给你生撕了。”杜威最不怕的就是这种闹,钟秃子他妈的要是不给钱,他真就上法院,法院可不管谁对谁错,他们要的是证据,杜威手中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东西。 每次到阳江来,钟秃子没少请杜威到酒吧、歌厅坐坐,这次也不例外,临回来的时候,钟秃子叫杜威带上两个妹子,杜威没同意,不是他杜威由食肉动物变成食草动物,而是真没什么兴致。搂搂抱抱,搓搓弄弄,喝过酒之后去做,激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痛不说,看什么都不顺眼。 钟秃子直接把杜威送到宾馆,房间他已经开好了。说也奇怪,神神叨叨的钟秃子,之前经常囔着要来给杜威闹洞房,今天像个实足的太监,揭了房牌,他就先行告退了。杜威知道钟秃子会来事。 果不其然,刚插进钥匙,门就开了,屋里赫然出现一只生猛大肉粽,还是一只去了叶的大肉粽。杜威先前还想矜持的心,哪经得起这么大一撩拨?烟花三月下扬州,醉里吴乡相媚好。 一条玉臂千人枕,两片朱唇万人尝。这女人杜威也认识,钟秃子的小秘,姓什么就不知道了,反正端个茶,送个水,拿个文件什么的,都是她,杜威早就垂涎她坚挺的翘臀。杜威一边抚弄着钟小秘的小肉兔,一边还不忘调个戏,“你们秘书干得还真轻松,头一次见你加班的?” “怎么哥哥还想留我在这里过个夜?” 杜威上下其手,哪能放过这一亲芳泽的机会。弄得钟小秘是嗷嗷叫。这钟秃子还真下得了本,为了这几十万块钱他秘书也敢送人。正当杜威想梅开二度的时候,突然杜威想到一个问题。 “妹妹,是哥哥厉害?还是你们钟总厉害?” “当然是……。”钟小秘好像意识到什么,转过头来看着杜威。杜威满脸的腻歪,一把松开了怀中的钟小秘。 杜威躺在床上,钟小秘裹着浴巾悉悉索索地下了床。一个黄色的牛皮袋扔在杜威边上,“钟总叫我交给你的。”杜威不用转身也知道牛皮袋里装着不少钱。 钟小秘进了浴室,听着浴室里密集的水声,杜威的心就凉了下来,一想到自己竟然跟钟秃子共用一女,就完全提不起兴致,闭上眼睛,就想到钟秃子那口黄牙。 “老板,加班费五千块。”钟小秘的声音突然在这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杜威摸遍全身,也不到三千块钱。 第二天,杜威给钟秃子打了个电话,一来是表示自己很满意他的安排,不想他问罪钟小秘,二来是临行前的客套,满意归满意,要出的钱可一分不能少。当然那百分之五十的份额,是叫钟小秘转达的。 最难的骨头啃下来了,接下来的事就不在话下了。坐在长途客车里的杜威正在想着昨天晚上的事情,本来玩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没了兴致?难道是病了? 0003、倒打一耙 民营企业能够在夹缝中生存,你不能不佩服他的技巧。好像是上面领导发了话,公司都是吕家的,总经理是谁都无所谓,谁有本事谁都可以做。比武招亲嘛!姑娘在哪里,就看看你有没有那本事? 杜威感觉这就像蒙古王爷的圈地,给你一匹马,天亮出发,天黑前,骑着马圈着的地都是你的。 “旧账不了,新帐不来。这是我们公司的新规矩。”杜威也懒得一个个上门拜访,干脆让秘书通知代理商在当地的一个宾馆集合。 “金经理就不是这样跟我们说的。” “就是,就是。” “哪来的狗屁规矩?”不断有人在附和,不断有人在骂娘。这帮人只顾着往兜里捞钱,要他们挤出点来,就跟割肉一样难。 “现在是我定的规矩,只要想接着玩的,就上来签字画押。”这么多人,杜威可没耐心一个个来疏导,关键是,这关涉到资金流的问题,跟耐不耐心没有半毛钱关系。只要公司一蓄水,这帮人流动的资金,肯定就抓襟见肘了。 “他妈的,老子不干啦!又不是只有他一家涂料厂。” “老子也不干了。” 只要有带头的,这事就一边倒了。杜威在来的路上,早就想到这种情况。毕竟金胖子的余威还在,他这个毛都没有长齐的小伙子,凭什么就能一口唾沫一个钉呢?杜威自然也有自己的办法,要不然他也不敢这样说。“没事,你们都回去想想,今天一天我都会呆在这个宾馆里,如果有兴趣的,还可以回来找我,明天的话,我就恕不奉陪啦!”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杜威就率先走出了会议室。跟这帮人讲道理完全行不通,只要他们自己想通了,会主动挤破脑袋来找你。 看到杜威信誓旦旦地走了,完全没有把他们的话放在心里,有人就坐不住了。“真变天啦?” “老金死了,轮到这小毛孩来当家啦?” “以前没看出来,好几次,我都看他被金胖子训得跟狗一样的。” “这小子不简单啊!完全不把我们的威胁放在眼里。” 养肥了的鸟心思野着呢!自然想飞了,即使杜威细声细气地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肯定杜威现在还在被一帮人围着骂娘,只要敢提出一点偏左的意见,肯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这就叫做利益同盟。与其这样,为何不再下点药,让场面更乱呢?金胖子在位的时候,这种尾大不掉的现实早就显现出来,是金胖子懦弱,不敢下重手。现在让杜威来,当然不可能让他们赚了钱又骂他的娘,要赚钱,就得按着他杜威的规矩来,要不然爱他妈去哪,去哪。 敢在这个时候发难,杜威并不是没有理由的,一来,整个市场都沉淀下来了,不管是国内,还是国际品牌,各个公司的主打品牌都占住了一定份额,国际牌子能渗透进去的,早就渗透进去了;二来,公司对金维高跟代理商的关系早就不满了,这也就是为什么杜威公然跟金维高唱反调,杜威还能留在公司的原因;三来,杜威认为,公司给代理商的空间太大了,这简直养的就是一帮爷,他先把水搅浑了,要是是吕国斌上台的话,这浑水就交给他吕国斌,不能让他太轻松当上这个总经理。 杜威在房间里还没待够十分钟,就被两个代理商代表请了回来。 只要一方借坡下驴,另一方就好说话了,虽然现场气氛还是很尴尬,但是已经在杜威的掌控之中了。钟秃子已经同意了他杜威意见的事,杜威没有当场说出来,想来这种事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跟亲自从钟秃子那里问来,效果肯定不一样。 现场虽然没人说这件事,杜威也能猜出来有人已经问过了。因为这帮人中,唯一就钟秃子没来。 杜威也不打马虎眼,直接跟他们点题。给钟秃子定的方案,也全部摊了出来。 会议室里难得一片安静,显然个人都在打着自己心中的算盘。 明面上看来,公司只收百分之五十的货款,着着实实亏了,可是现货现款的政策,肯定能让公司赢在当下。这就叫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我们同意公司的方案,只是这现货现款的政策,是不是说不过去?” “没得商量,公司给我的就是这个命令,如果不同意的话,相信钟华的例子你们也听说过了,那就上法院。”杜威说谎也不脸红,公司什么时候给他下过这个命令?公司只是让他来催款的。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临回东城的晚上,当地代理商设宴招待了杜威。杜威这场擒贼先擒王的斩首战算是顺利落幕了。 杜威回公司的时候,吕国斌还陷在吴澄,显然这前半段是他杜威赢了。杜威把自己的收款情况及其后续代理商政策都形成书面形式上交总公司。奇怪的是,直到吕国斌从吴澄回来,总公司也没给他答复。 杜威准备看吕国斌的笑话了,自己可是收回了一千多万的货款,他才不到五十万。 星期一的早例会,总公司空降了一位副经理。 本来好好的一堂总结会,完全变成了对杜威个人的口伐。 “吴澄本来都是按着百分之八十的款额在收的,一听说阳江那边都是按着百分之五十的款额在收,先前答应付款的代理商都反悔了,要不是吕国斌总监站出来,已经付过款的代理商都想把钱拿回去。” “这种行为,简直把我们公司几十年的销售文化弄得乌烟瘴气。” “我想请问杜总,凭什么你就能自作主张,擅自伪造公司的命令,你让我们公司今后在阳江怎么开展工作,你让我们公司的信誉在这两个销售大区居于何地?” 杜威也没有想到,早例会竟然会是这样一个场面。显然吕国斌一干人等早就针对杜威蓄谋已久了。 “我想听到杜经理的解释。”总公司副经理也不表态,只是侧过头看着杜威。 杜威的阵营本就薄弱,现在金胖子身边的那帮人也唯吕国斌是瞻了。“我无话可说,我要说的话都已经以书面的形式上呈总公司了。”正因为知道自己阵营的薄弱,杜威不得不早作打算。 0004、装扮女人 想 隐没在浓雾中的大峡谷,身后是莽苍苍的阔林,一眼望不到边,蛇虫蚁兽、蜜果精参全在里面,杜威想逃离,只是大峡谷上孤冷冷地悬着一座藤桥,藤蔓粗如儿臂,藤桥的远端完全被浓雾遮住,踏上藤桥的腿都在打颤,微风只是那么一吹,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吱呀呀有如压上重物的扁担声,是不是这座藤桥随时都会断掉?不对,藤蔓可是有儿臂粗。远方是哪里?一阵果香,一阵熊吼,一阵虎吟,稠得化不开的浓雾后面会是怎样一个嘲?会是新世界嘛?杜威像扯开布匹一样,穿过浓雾。眼前是怎样一个嘲?杜威惊愕地连眼睛都忘了眨,这不就是刚刚自己逃出来的森林嘛?冷汗顺着杜威的思绪流遍全身,杜威僵住了,像是被这个世界施了魔法一样。 “哥,你没事吧?你是不是又做噩梦啦?”黄思凡听到杜威屋里的动静,赶忙进来看。 “哦,没事。”杜威摆了摆手,“你去睡吧?”看着忙忙碌碌的黄思凡,好几次杜威都在想,生活就是这样,安安心心地过你的下半辈子吧?只是不知道心里长草啦?还是发霉啦?总感觉毛毛的,说出那样的话,点下那样的头,好像身上就掉了点东西,生活就少了种颜色。 “拿热毛巾擦擦,暖暖身子就好了。” 杜威接过毛巾,全身擦了一遍之后,才感觉手脚有了温度。“昨天去看过啦?” “看过啦!不过,报社实习生要招本地的。”黄思凡说话的声音有点低落,显然还在为没能当上报社实习生而耿耿于怀,“不过,没关系,我收到一个生活杂志的面试通知,明天早上就去。” 银铃般的声音配上黄思凡这张圆润润的瓜子脸,应该是个不错的女孩。这种想法在杜威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有钱,什么都不错,没钱,你敢谈结婚生孩子嘛?黄思凡只是一个无知的大学生,她的一切判断都是基于寻找一个依靠,找一个好老公,将来当一个了无生趣的家庭主妇。 这只是一颗没看过世面的小白菜,不知道当她慢慢走上社会之后,又会变成怎样一副模样。是否还会对自己温柔、体贴?曳尾于泥涂这么多年,杜威见过的真心不多,独独不缺黄思凡这种找靠山、没人格的心理。 杜威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想着事。 他妈找了个半仙给他算了一卦,以前看似玩笑的话,现在想来还真有那么一点意思。“这小子不认生,在家里注定一事无成,要走远,越远,越家大业大。” 现在自己算不算家大业大?房子有了,别人正在为一套房子的房贷节衣缩食时,杜威已经有了三套房子,今年刚换了辆奥迪a6,年薪五十万,还是没加上提成。 父母对自己哪方面都满意,唯独年过三十,却没能娶妻生子。姑妈给他介绍的,一个刚大学毕业的女孩,为了不让二老担心,杜威就答应先处处看。于是,黄思凡就跟着他来到这个可以说是举目无亲的城市。 因为,他对黄思凡一点感觉都没有,他答应跟她相处,只是为了不让二老再操心。之前,杜威多次当面间接地向黄思凡提过这种想法,可是黄思凡一次比一次地勤快,连抹不开的男女之间的那点忌讳,没人点破,她也不放在心上。 杜威的衣服,她洗,杜威的内裤,她也洗,就连杜威偶尔兴致来了,床上的残留物,她也不在乎。 杜威并没有因为她的勤快,而有半分改变,反而开始有点烦她。以前照例会给点买菜的钱,现在买菜的钱也不给了,她就自己去找工作,不知道路,自己查公交,也不开口让杜威送,家里电脑有密码,杜威在家的时候,她还能用用,杜威不在家,连电脑都没得玩。 像杜威这种常年不在家的人,电视就是个摆设,他都记不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交过数字电视费了。 杜威故意这样冷落黄思凡,只是没起到相应的效果。杜威准备反其道而行之,就是不知道将来见过世面的思凡小姐,还会不会再缠着他这个名义上的对象呢? “思凡,你过来?”杜威向着门外叫道,然后从自己的皮夹里拿出一张名片来,黄思凡手里满手泡沫,正在洗着杜威擦过身子的毛巾。“这湿哒哒的,像什么样子,先去把手洗啦!” “这是我一个朋友的名片,他们公司正在招企业报的编辑,你那什么生活杂志的面试就不要去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杜威知道这女孩好强,所以也就没给她打任何包票,也没让他报自己的名号,到时候,自己提前打个招呼,应该不成问题。 “哥,我行吗?我一来没有经验,二来不是本地户口。” “确实不行。”杜威这话把黄思凡说得都把头低了下去,“跟你开个玩笑了,我说的是衣服不行。谁说没经验就不行?谁天生下来就有经验?要不是这么多外地务工人员来东城打工,东城会有今天的繁荣嘛?别担心,你一定行的。” “明天去面试之前,先换身衣服。”杜威拿着纸巾抹掉黄思凡眼睛里渗出的泪水,她身上穿的这衣服,打出来就没有买过。“哦,换身行头的话,起码得有五千块吧?”杜威直接从钟小秘那里拿来的牛皮袋里拿出一扎钱,“这一万块钱,你拿着,不够再向我要。” “不用,我有钱。” 家里又没给什么钱,快三个月没上过班,哪来的钱?就说买菜有剩零钱,也就百八十块,“拿着。” 第二天,杜威去上班的时候,特意把黄思凡带到人民广场,东城所有高档衣服,都在这里聚集,然后装扮到一个个的粉红男女身上。杜威从来不注重自己的打扮,店里两万的衣服,他可以穿成地摊上卖二十的样子。他要精心打扮黄思凡,就像要精心装扮他今后的生活一样。 0005、卢森豪、潘西河 卢森 各得其所吧!吕国斌当上他的总经理,而杜威当上了销售总监。只不过让吕国斌抹不开面子的是,今后公司跟代理商的关系就用杜威定的那一套。回到办公室的杜威哈哈大笑,好像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笑的笑话似地,“操你妈,这又不是小孩子过家家。” 这时候,杜威才想起卢森豪的电话,就给他回了一个电话。卢森豪管借钱,开口就借十万,这世道向来都是救急不救穷,“开国际玩笑吧?你这土豪会向我借钱,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卢森豪是杜威大学里一同学,他爹在的时候,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这老头子才没进局子几天,就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 “我钱都压公司里了,一分二的利息,现在周转不开,问你借点。” “我这也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十万块钱没有,兜里就一万块钱,要就都给你。” “一两万就算了,我问问别人。”杜威心想,这一万块钱也省了。 大学里,杜威跟卢森豪进的是同一个社团,聚集了一帮爱咬文嚼字的文学青年。两人都是那种活泼好动,凡事爱挑个头的,文学没弄明白是个球东西,倒是经常开party,拉着一帮人,到海边别墅里,喝酒啊!唱歌啊!泡妹子啊!与其说是文学社,不如说是社交团。反正杜威的很多个第一,都是在这里破的。 第一次住别墅,第一次抽烟,第一次接吻,第一次跟女人上床。全是在这金粉般的世界里完成的,杜威第一次对这金粉般的世界的热爱、渴望。第n次住别墅,第n次抽烟,第n次接吻,第n次跟女人上床,杜威发觉他越来越离不开这样的世界。 活在这个世界上,追求的不外乎是名和利,杜威追求的是利,而卢森豪追求的却不是名,他不只一次在杜威面前炫耀他上过的女人,要说别人上过的都按个来算,他必须得按打来算,反正是生冷不忌。 起初杜威还是当着玩笑来听的,后来就当了真。文学社哪有这么多会费来租别墅,原来这别墅是卢森豪家的。文学社本来都是一帮矮、矬、穷,爱发发牢骚的愤青待的地方,什么时候能够吸引这么多俊男美女?都是因为文学社有个人叫卢森豪。杜威并没有帅到招花引蝶的地步,为什么能够受到这么多的女生青睐?因为他是卢森豪最好的朋友。 好像,杜威都是最后知道这些事的。大三的时候,杜威正在吊一个大一的女生,女生起先还高高傲傲,爱答不理,不知道什么原因,追了一段时间之后,女生反而对杜威主动起杜威感觉到厌烦,吼了她一句,“我们他妈的能不能就这样坐坐聊聊天?” 女生说的话完全伤到了杜威的自尊心,“就你他妈长得像狗屎一样,围着你转的都是一帮苍蝇,要不是你有个有钱的朋友,谁他妈愿意围着你转?”杜威抓住女生的手,他想告诉她,他是真的喜欢她,没想到女生顺手就甩了杜威一个巴掌,“有个有钱的朋友嚣张个机巴,他又不是你爹。”后来杜威才知道,卢森豪在文学社发了一个悬赏令,只要哪个女生能睡了杜威,他卢森豪就给一万块钱,众人都知道这消息,唯独只有杜威蒙在鼓里。杜威感觉被戏弄了,就像当众被耍的猴子一样。连同被耍的,还有他对生活的期望。 对,他有个有钱的朋友,名字叫着卢森豪。杜威没想到这句话会成为他这辈子的笑柄。卢森豪有个好爹,是公安局副局长,杜威的第一个单子就是由他介绍的,做完这第一单生意之后,往后的路子就开了,他跟卢森豪也就越行越远。自此,难得说上一句话,直到去年他爹进了局子。 现在的卢森豪,就是一个破落公子,之所以还能称得上公子的原因,是因为他爹进了局子,他手里还是有一些资产的,看样子,这些资产不到一年,就被挥霍一空。想到这里,杜威就陷在真皮沙发里,这真的就是自己曾经最好的朋友——卢森豪嘛?而自己真就是卢森豪最好的朋友——杜威嘛? “诶,森豪啊!我杜威,刚我朋友还了我九万块钱,你那十万块钱要是没着落的话,就到我这来拿。”说完这些话的杜威就后悔了,他感觉自己十足就是一个大笨蛋,再他妈有钱也不能去填卢森豪那个无底洞啊! “不用啦!我问老潘借了,现在我就在老潘这,你过来吧?”听到卢森豪悻悻的口吻,杜威感觉全不是滋味,不过也就是那么一瞬间,“操,你们他妈的,喝酒也不叫上老子。” 老潘是杜威的另一个同学,这家伙当年在学校里就十分牛叉,能跟他对上十句话的人就算是英雄,视杜威、卢森豪之流为渣滓,视文学社为渣滓集中营,偏偏是这样一个人,总爱弄一些酸不拉几的文字。 《发烧的盆景》:潘西河 有时候 我总忍不住去想 如果我不是个人的话 我又会是个什么东西 一片树叶 一根小草 一粒蚕豆 亦或是一块豆腐 可我想做一朵鲜花 开在无垠的旷野中 只是旷野虽好 却不如做盆室内的盆景来得痛快 我不是一朵花 至少不是一朵好花 一朵好花不应该 吸着别人给的毒药 而又释放出自己的毒药 只是我快死了 过浓的二氧化碳让我很不适应 好笑的是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我讨厌的旷野 旷野也有他的好嘛 至少不像这里 我终于呆不住了 我很希望 能够活下来 只是我再也回不到旷野了 因为我没有强健的筋骨 理智告诉我 是我该献身的时候了 只是我却开始迷糊不清了 真是臭不可闻,倒人胃口,为此杜威跟卢森豪,没少叫外面的人教训他。 0006、不打不相识 终究他潘西河还是食人间烟火的,也有打到怕的时候,躲到门后面不敢出 卢森豪说潘西河是根机巴。 杜威说得有点损,他妈的,机巴东西,看到盆植物,他就高潮了,要是伸出机巴往地下一插,地震来了,他还以为大地也高潮了。脑子被驴日了。 现在的潘西河是东城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在人民路买了以前法院的房子,开了一家培训学校,然后以补习学校的名义囤积了好几块地皮。这个曾经在卢森豪,杜威眼中不过一个神经病的人物,竟然能够走进商场,竟然能够大获成功,实在是让卢森豪、杜威之流大跌眼界。 最最让杜威恼火的是,他跟卢森豪一直在追求文学是个球东西,没想到最先到达彼岸的却是潘西河,这个被杜威称为文学界的“潘长江”的人物,背弃了他当年文学是孤独的信念,以东城作家协会的名义,开了一家培训学校,看来,他经常爱唠叨的文学憎命达,那说的是别人。 潘西河被称为“潘长江”,并不是他长得像潘长江,而刚好相反,他长得五大三粗,一两个人完全近不了身,堪称当代版的“武松”,这也是为什么杜威、卢森豪要叫外面的人修理他的原因之一。 没想到,还真是不打不相识,潘西河四年处下来,没交到什么朋友,就跟卢森豪、杜威混得熟。现在的潘西河真是悠哉游哉,培训学校给他未婚妻在管,自己在岘峰山脚造了栋别墅,说是要回归大自然。这地方连电话机都没装,潘西河以前的手机号码丢了,现在用的是一部小灵通,只有跟他亲近的人知道。 “回个毛线大自然,这地方野战不错吧?”卢森豪虽然弱势了,但嘴还是那张嘴。 潘西河呵呵一笑,只是品着他的酒。那部半年不充电,还显示是满格的小灵通,此刻响了,杜威有点好笑,老潘都躲到这地方来了,还有哪个不开眼的会来找他?“咪咪,没喝酒,我跟朋友聊天了。你不相信我,总不能不相信杜威吧?” 这个叫着猫名字的人,正是潘西河的未婚妻,用卢森豪的话 “咪咪姐,我家西河哥,什么时候说过谎?” “杜威,你他妈给老娘滚犊子。”听着朱咪咪的吼声,杜威仍然笑眯眯地看着正品着酒的潘西河。“老娘已经一个月没来了。”听到这话,杜威的心就不住地往下沉,心想,不会那么倒霉吧? 第一次见朱咪咪的时候,是在卢森豪跟第一任妻子结婚的时候,杜威没想到混得风生水起的潘西河,竟然会找这么丑的一个女朋友,想来也是杜威这名字不像中文名,朱咪咪多看了杜威两眼。 潘西河刚买老法院的房子的时候,都是几栋破旧的办公楼。杜威去过一次就发现了商机,光单体建筑的装修,这得要多少涂料?卢森豪在埋怨,潘西河怎么买到这么一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啦?只有杜威笑在心里。 晚上和潘西河陪几个作协的朋友,在盛世唐朝搓麻将,借着两人上卫生间的空档,杜威当面在潘西河面前把这事点开了,没想到一向豪爽的潘西河,在这事上磨磨唧唧,“这事现在不归我管,你去找咪咪吧!”做过这么多年的销售,杜威最烦听到这样的话,虽然没有当场翻脸,不过也好不到哪去啦?“潘总威武啊!这作协会员没当上几年,官腔倒不小。” 总以为陪着潘西河打打业务麻将,这小子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没想到潘西河还是当年读书时候的那根筋,杜威配合他输牌,没想到他却顺势捞钱,把两个作协领导脸都气红了,潘西河还说没关系,不够输,先欠着。杜威知道,要是再玩下去,那两领导非得当场翻脸不可,于是借故说有事,得先走。 想着潘西河的话,杜威就一肚子气,“你他妈的潘西河牛逼,不用求人啦!”杜威想着气不过,一手砸了手中的手机。 刚好那时候,正是涂料业界国际大腕大发神威的时候,他们这种地方小品牌的市场份额,一挤再挤,几乎已经没有后退的缓冲地了。公司不景气,销售员是最先知道水冷暖的时候。买了新手机的杜威,第一个就给朱咪咪打了个电话。 杜威还真是误解了潘西河的话,看着床上还兀自酣睡的朱咪咪,杜威才知道,潘西河那句话是真的。从朱咪咪那里出来,杜威直接把这工程卖给了柯乔,柯乔赚了多少,杜威不知道,反正从柯桥那里,他就拿了十万的回扣。这十万块钱,杜威花了两千给潘西河买了条烟,花了一万五给朱咪咪买了条卡地亚的钻石手链。朱咪咪提出还去宾馆,杜威看着给潘西河准备的烟,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了。 以后,朱咪咪再要找杜威的时候,杜威要么出差,要么见客户。 不会那么凑巧吧?就那么一次,就播下了自己的种子?杜威怎么记得清?那个晚上,他就知道朱咪咪点头之后,他就非常兴奋,喝了多少酒都不清楚,第二天早上,起来头痛欲裂,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进的客房?也不知道,朱咪咪怎么会脱光了睡在自己边上? 当着潘西河的面,用着潘西河的手机,杜威不可能细细思考。 卢森豪这厮竟然做起了杜威的老本行,正和人搞项目,说投入太多,广告资金不到位,项目要黄了,要十万块钱投广告。 项目本身没什么不妥之处,在大别山区,建个农副产品加工厂,产品返销东城,很多企业都在这样搞。杜威只是怀疑搞这项目的主办人,他不认为一个乱花钱的公子哥,能经营好一个项目。 0007、村长的女儿 做销售的,最爱钻空子兜售自己。没有你的张良计,我还有我的过墙梯。卢森豪这样的把戏,是骗不到杜威这样的老油条,只有抱抱潘西河这样的人的大腿。对卢森豪的话,杜威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此刻,他正在想着心事,主要来说,是想着朱咪咪的事,虽然那次喝得不知道天南地北,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戴套。似乎一次中标的可能性非常大,如果朱咪咪真怀上自己的孩子,自己要怎么办?杜威偷眼看看身边像尊弥勒佛的潘西河。 杜威心烦意燥,卢森豪还要听听潘西河讲讲佛经的事,杜威就先出来了。不管朱咪咪说的事是真是假,他必须得去看看。装修后,杜威还是第一次来到这培训学校,怪不得自己能拿十万的佣金,按这内饰的标准,所有房子弄起来,至少不下两百万。现在学生的钱这么好赚啦? 朱咪咪给杜威倒好茶水之后,顺势就贴着杜威坐下了,也不像电话里那么着急,要提怀孕的事。“杜威,今天你有空嘛?陪我去乡下招生?” “我哪有空?”杜威借着喝水的机会,稍微挪开了跟朱咪咪的距离,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心里有鬼,杜威总感觉朱咪咪的上半身比以前要丰满许多。朱咪咪看杜威躲开她,有点生气地坐回自己的老板椅,“咪咪,你之前说怀孕的事,你想想清楚,会不是不是我的?”潘西河也正当壮年,正是如狼似虎的时候,说不定两人情不自禁,就种下了种子。 “我知道,你他妈想说什么,我跟你说,老娘这半年来,除了跟你睡过之外,别人连手指都没碰一下我的。”朱咪咪说的话就跟个山大王似地,杜威到现在还想不通,潘西河怎么会把这么一个草包推到校长的位子?这话说得一股市井味。 杜威不说话了,搞大人肚子,他也是第一回。 没想到,朱咪咪哈哈哈地笑了起来,“看你那脸,就像猴屁股似地。”朱咪咪用涂得红彤彤的指甲捂住了脸,笑得异常诡异,“骗你的,你这人怎么那么不会玩?我要不骗你说我怀上了,你会有时间来看我?” 听到这话的杜威,不由得深呼出一口气,心想事情哪有那么凑巧。这时候的杜威,才意识到这事自己该愤怒,“以后,没事就不要开这么无厘头的玩笑。”杜威阴着一张脸,本意是想真就断了这段孽缘,要知道,朱咪咪身后还拴着自己的朋友——潘西河。俗话说得好,朋友妻,不可欺。虽然他们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但只要有一天他跟着老潘,他就不能动半分心思。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是逗你玩的。”朱咪咪微笑着坐到杜威的身旁,用肩膀轻轻地推了推杜威。 “这种玩笑也能开嘛?真他妈幼稚。”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杜威既然决定跟她断了,也就没必要给她留个藕断丝连的念想。说完,杜威站起来就要走。 朱咪咪交叉着双腿,靠在沙发里,完全没了先前娇滴滴的样子,“我要去招生的乡下,正好有个项目,四十三套别墅待装修,不知道杜经理有没有兴趣。”就像第一次见杜威一样,朱咪咪多看了杜威一样。 杜威拔出去的脚,要想再迈回来,还真是有点难。“什么杜经理,该叫我杜总监,现在我可是我们公司的销售总监。”杜威笑呵呵地转头看着朱咪咪,连杜威自己都有点佩服自己,能这样瞬间从一种角色,转换到另一种角色,他不会是人格分裂吧?他妈的,为了钱,人格分裂也值得。 在杜威印象里,朱咪咪只是一个有着本地户口,有点强势的丑女人,以偏概全是有点过,但是说朱咪咪性格代表东城一大部分女性性格是绝对没错的。这就是为什么杜威对女人有些恐惧的原因。 朱咪咪说的乡下,其实只是东城郊区的一个村,因为他们培训学校可以提供接送、住宿,所以,东城周边的几个学校都跟迎晖培训学校有合作关系。朱咪咪确实够胆大的,杜威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自己单枪匹马出去谈生意的。 也是为了缓解先前的尴尬,坐在车里的杜威话匣子的喇叭好像坏了,几次想说话都没有找到由头。朱咪咪的车停在当地一所中学门口,“我跟你们陈校长有约的。”朱咪咪开门见山,把个端坐办公桌的保安,吓得直接站了起来。“你好,我们校长室在主教学楼,三楼左转最靠里面。 两人谈的,杜威没什么兴趣,但是从话里行间,无不透视出朱咪咪的不简单。杜威有点看不透朱咪咪这个人了。按说,潘西河是最实际的一个人,怎么就把自己校长的位子推给她呢?一个中学校长,凭什么对一个培训学校校长恭恭敬敬?杜威很想知道,为什么朱咪咪在外人面前给他的印象,并不是那么蠢? “怎么样?杜总监,是先谈生意?还是先找个地方喝杯茶?”不到半个小时,朱咪咪就搞定了一个校长,临出门的时候,朱咪咪塞了一张银行卡给陈校长,那卡杜威认识,招行的白金卡,两万美金起存。 “听你的。” “看你魂不守舍的样子,不把你的事情解决,你是不会和我安心喝那杯茶的。”一看朱咪咪开车走的路,显然,她对这边相当熟悉。 “咪咪姐这边经常来?怎么这么熟?” “你说回家能不熟嘛?”朱咪咪把车停在一栋楼的院子里,直接带着杜威上了二楼。 回去的路上,杜威都有点不敢相信地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生意就这样谈成了。虽说别墅没有朱咪咪说的那么多,但也有二十几套,按着当场谈的价,我的乖乖,这二十几套别墅,至少有接近两千万的货款。 杜威没想到,朱咪咪他爹竟然就是这个村的村长。上次跟潘西河过来看他圈的地,好像就在这附近,应该也是朱咪咪他爹帮的忙,看着外面一处处的施工工地,杜威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0008、各取所需 朱咪咪递给杜威一张房卡,“你求的是财,我求的是人,咱们各取所需。”杜威有点诧异地看着朱咪咪,朱咪咪见杜威不说话,加了一句,“现在能同意了嘛?” 说好是要过夜的,杜威后半夜就拦了辆车赶回家。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是也做不到左手拿钱,右手脱裤子。没想到朱咪咪竟然还会是个处,除了刚开始有点痛之外,习惯之后,直折腾到后半夜,朱咪咪很激情,很火辣,杜威却感觉自己被强奸了。 杜威还记得先前的一幕,小洋楼上,一个把夏尔凡衬衣袖子卷起来,穿得跟民工似的中年人,“全部给你,你让爸爸怎么搞?给你一半吧?还有一半,多少要分给别人一杯羹,这新农村又不是我们朱家一家人的。” 不错,中年人就是朱咪咪的父亲,朱一村村书记——朱永明,朱永明用手拍了拍自己女儿,“生意不是你这样做的,凡事不能一棍子打死。家里吃饭吧?我去烧?”杜威看到家里有请阿姨,这朱永明却爱自己动手。 一转手,从这单生意上,杜威捞了一百一十五万,柯乔破天荒地把杜威邀进自己家,市中心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还算过得去吧!墙上只有孩子跟柯乔的照片,显然柯乔是离过婚的女人。 稍微明点事理的人,这一百多万的钱当然不敢自己一个人揣,这也是做销售人的大忌。杜威花了十二万,给朱咪咪买了一条dior复古蓝色条纹连衣裙,跟李冰冰是同一款的,再送了一瓶香奈儿五号香水。 花了二十五万买了一尊清代漆金佛造像送给朱永明,杜威感觉朱永明这人不简单,偶然间看见他手上戴了一串佛珠,于是就有了给他送点东西的想法。当然他跟朱永明并不熟,只是让朱咪咪代送。 吕国斌这安静没几天,就开始搞事,杜威有点气愤地看着桌上的报表,他妈的抓不住什么把柄,竟然用考勤 不是他杜威想搞事,是有些傻逼不搞事他会死,杜威向来抱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心态。现在吕国斌出牌了,他当然就不能怯场了。接下来的几天,杜威外面也没什么事,天天按时上下班。表面上看来,杜威怕了吕国斌,吕氏一流正扪紧嘴巴看杜威的笑话。杜威却当没事人一样,依然我行我素。 前几天事忙,这几天有空了,杜威天天带着黄思凡下馆子,杜威越来越觉得,并不是农村孩子没气质,只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缺乏自信,让他们天生腿就比别人短一截。现在的黄思凡越来越爱笑了,杜威花点钱,她也不再心疼得茶饭不思。在企业报现在也混了个小级别,黄思凡天天爱跟杜威曝她工作中的丑事。 杜威请了个私家侦探,专门跟着吕国斌,虽然杜威也知道他的丑事,但是杜威可没时间去找证据。正在陪黄思凡上健身房的间隙,杜威的手机中发来几张照片,杜威回了一条短信,人脸不够清晰,事件不够突出,找点好的素材。 杜威找私家侦探的想法,还是受卢森豪启发的,卢森豪一直在怀疑自己的妻子杨曼出轨,又苦于没有证据,就让杜威帮他请了个私家侦探。卢森豪也是神经衰弱,要知道当时他家老爷子可是公安局副局长,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去泡他家的媳妇?杨曼受不了,后来老爷子进局子不到一个月,她就跟卢森豪离了婚。虽然没要求要家产,杜威估计杨曼卷走的钱,不会少到哪去。因为卢森豪这种花花公子是从来不把门的。 找私家侦探查杨曼的事,是杜威告诉杨曼的,以及一些查到的证据,都给了杨曼,为此杨曼还给了杜威五十万的酬劳。只是没想到的是,卢森豪这第一任妻子,也是他最后一任妻子,这是后话。 黄思凡越来越小鸟依人了,对杜威越发体贴,从来不过问杜威的事。杜威的想法是,她还是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当豁出去的代价大于坚守的代价,杜威想都不用想,就能知道那个嘲,因为这种事,杜威见过太多,太多。 杜威第一次进酒吧陪客户,客户是当地一个最大的代理商,请了一帮学生妹作陪,当然众星揽月的当属他跟金胖子的两位,妈咪说好卖艺不卖身的,代理商价格一出再出,直出到一万一个人,这可是02年的一万,比不得现在的一万,妈咪才答应沟通看看,回来的几个学生妹,满眼含泪,在杜威看来,那是豁出去的幸福的泪水。 当时杜威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虽然他早已经历过类似这种场面,但是在现场数钱买笑的场面还是第一次,他没想到来得这么直接,心理多少有点堵得慌。代理商叫杜威也带上一个,杜威借口说自己是初次上酒吧,不习惯。 代理商开了个玩笑,说他去年上了一个江州的小姐,小姐说自己是个处,刚开始怎么不舒服,怎么不习惯,后来被弄上床之后,叫床叫得翻天覆地,再闻那血,腥死人了,是鸡血。逗得一帮人哈哈大笑。 代理商这明显是在骂杜威,杜威先前自我介绍,就说过自己是江州人。摔门出去的杜威,被金胖子叫住了,他给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去给代理商赔罪,要么卷铺盖走人,以后永远不要干销售。宁直不弯的人,这个时候弯了,做人的底线,一降再降。最后,杜威赔礼道歉,要了个小姐。 杜威看着眼前的黄思凡,就像当年那帮人看着自己一样,你要是干净的,我就把你浸在化粪池里。你要是上道的话,那就欢迎你加入我们。 0009、你挺矛,我扬盾 一周早例会,杜威向自己手下的一帮销售骨干下达了新一个月的任务,大家死气沉沉,显然,这销售任务的严峻不在话下,相较前一个季度,销售任务上升十个点。有的销售人员嘴里还颇有微词,大意是干得这么多,拿得这么少。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不能怪谁,怪就只能怪吕国斌,按往常都是只要超额完成任务就好,这个季度他开始量化考核,以前超额完成百分之十的案例也有,但是形成制度化有这个必要吗?这可是一块成熟的市场,不是新开发的市场。 首当其冲的就是杜威这个销售总监。当面他没骂吕国斌的娘,他知道骂了也不顶用,反而留人口舌,他也没有当面反驳,因为杜威知道,管理层里,大部分都是吕国斌的人,他就是有两个嘴巴也辩不过。他得继续装乖宝宝。 “别他娘的个个跟刚洞完房似地,蔫不拉几,男人最忌讳的就是说自己不行。”杜威手里除了有大棒之外,还有萝卜,要不然这帮冲在最前线的牲口早就尥蹶子了。“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因为之前一个季度,大家出色地完成销售任务,我准备向总公司提议,该动动我们的工资了。” 太岁头上的土,是那么好动的嘛?杜威第一手反制措施接着就实行了。你让我不好过,你自己也别想坐得安稳。销售部一百五十三号人,都提工资的话,那起码得增加百分之二十的预算,我看你怎么向总公司汇报。如果不行的话,我看你怎么向这一百五十三号人开这个口,那可是一百五十三张吃人的嘴。 杜威交上这份报告之后,吕国斌眼睛都瞪得跟牛眼一样大。瞪归瞪,杜威还是满脸笑颜。这是吕国斌跟金胖子最本质的区别,杜威在跟金胖子交锋中,为什么屡屡败下阵来?是因为,金胖子这人既没文化,又没素质,除了骂娘,就是捞钱。杜威这种有文化、有素质的人,当然犯不着跟他对骂,呆在这样的公司实在无趣,本来他还想临走的时候,给金胖子加点料。 现在吕国斌上台了,可以说两人才是同类型的对手。吕国斌再怎么不爽,他玩的都是阴的,不会像金胖子那么直。 开完早例会,杜威直接去了朱一村,那里有个工地,柯乔正带着她的装修队,装修朱一村的二十几套别墅,杜威是去看看公司涂料准备的进度。其实,杜威这都是多此一举的,他之前早就吩咐自己公司对这批货要优先发。柯乔不在装修队,杜威去了朱永明家。 “来就来嘛!还带上礼品。”朱永明乐呵呵地看着杜威,也不接杜威手中的礼品,杜威只好把它交给阿姨。 茶几上有好几本书,都是一些毛选、邓论之类的书,茶几上还摊开了一本笔记本,笔记本上还做着笔记,字迹歪歪扭扭的,看得出朱永明文化不是很高。朱永明见杜威看着茶几上的笔记本,微笑着合了起来,“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让你看到真是见笑了。” 杜威送的清代漆金佛造像,放在离茶几不远的供桌上,佛祖跏趺叠坐,笑眼乜斜,端显得宝相庄严。“这佛像是你送的吧?你说,你这个人就是客气,上次古玩市场我也淘了一个,花了一百多块钱,你这个做得比我那鲜亮,要好几百吧?”这话说得杜威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朱咪咪说过,他爹为老不尊,五十几岁的人,还天天往夜校跑,别人这年纪都在家享清福,他却爱上了学习。这也是杜威高看朱永明的地方,像他们这一辈人,小时候,家里穷,哪有机会念书,到现在家里生活好了,人又老了,哪有时间念书。 朱家村比较大,分为三个村,分别是朱一、朱二、朱三村,其中以朱一村面积最大,实力最强。东城往北扩,朱家村因为其地理环境好,新市政府的建设用地,用的就是朱家村的。周边其他政府机构、商场、别墅、公寓,如雨后春笋般鳞次栉比。 能干上朱一村的村长兼村书记,眼光、视界肯定非常独到,不至于看不出这尊像的价值,杜威还听朱咪咪说,朱永明非常喜欢这尊像。亦或是,这二十几万的东西,在他这个村长兼村书记的眼里,就值个百来块。 杜威并没有挑明佛像的价格,只说朱书记,真是好眼光。不过笑归笑,杜威的心里还是老大不快,任谁花了几十万的东西,被人鉴定为几百块钱的便宜货,心情会好到哪去?杜威记得,他买这佛像,拍卖公司还赠送了一份鉴定证书,鉴定证书应该有同这佛像一同送到朱永明的手里,难道朱永明是在装傻? 朱永明喝的茶叶也普通,本地的毛尖,特级茶叶到厂里拿,也不过一千多一点一斤。“听咪咪说,小杜是搞装修的啊?搞装修有前途,你像我们这种乡下,就特别需要你们这种装修公司,不知道搞不搞建筑?我们村这边要搞一个宗族礼堂。” “搞,搞。”朱永明这种金口一开,那真是黄金万两,就是他要飞机,杜威也必须想办法给他弄一架来。 “搞就好,到时候,你们派个代表去村委会投个标。”一听投标,杜威的热情就下去了一半,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接着谈的就有些无趣,都是一些上纲上线的东西,再不给杜威机会切到生意方面来。临走的时候,朱永明说什么也要杜威带上两盒礼品,说他这东西多得都摆不下了。提着礼品走下楼的杜威一直在琢磨着朱永明这个人,从他这番小心谨慎来看,这个人绝对不简单。 杜威送的是龟王酒,提回的是西洋参,按价格来说,他还赚了,杜威有点好笑地看着手中的礼品,这样的送礼他还是第一次碰到。开着车的杜威并没有直接回公司,而是去了趟新华书店,精装版的毛概、邓论,各买了一套。 买完书之后,杜威还特意跑了趟珠宝公司,订了串发晶佛珠,颜色、规格跟朱永明的一模一样,这破珠子扔地上都没人捡,竟然要了杜威十五万。 0010、重蹈覆辙 黄思凡向杜威请假,说公司同事要聚餐,杜威说这才多大事,让她自己看着办。杜威到家的时候,发现黄思凡先一步在家里烧饭。“你不是跟同事出去聚餐了嘛?” 黄思凡努了努嘴,最后还是说了,“我以为你不同意。”没想到黄思凡还这么在乎自己说话的口气,杜威有点惊讶,胸膛中有股热热的暖流流过,不过瞬间又冷了下去。 “我老婆都不要了,还要你干嘛?”这句话从杜威是个小学四年级的学生的时候,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海,一个皮肤黝黑,举着蒲扇大的巴掌,落在一个瘦弱不堪的少年身上,少年被扇得小脸通红,这个少年不是杜威,而是他的堂弟,一个跟杜威最玩得来的弟弟。站在边上的杜威,连大气都不敢出。要不是杜威他爸来拉,杜威都不知道这个堂弟还有没有命活在这世界上。 当晚杜兴文就睡在杜威家,杜威问他,“脸还痛不痛?” 杜兴文说,“不痛。”按着离婚协议,三年后,杜兴文要跟他妈妈生活,今年就是第三年,“哥,我肯定活不过十五岁。” 杜威问他为什么? 杜兴文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这样感觉的。”叹了一口气,杜兴文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话,“要是我当初不救他,该多好啊!”这个他并不是别人,而是杜威的叔叔,杜兴文的亲爹,在杜兴文小学一年级的时候,要跳楼自杀,正是杜兴文死死地拽住,才没有跳成。自此之后,就成了杜兴文的恶梦。 现在的杜威想着、想着就流出了泪水,杜兴文虽然没能像他当年那样希望的,早早地死去,但是他还不如早早地死去。线索所有的集中点,全部集中到那个女人身上,杜威从来没有感觉到一个女人有这么可怕。 黄思凡不知道杜威为什么坐在沙发里都能哭起来,她很是天真地以为杜威是因为她能留在家里而感动。这是她至今与杜威最亲昵的动作,她要帮杜威擦掉眼泪,可是没等她的纸巾碰到杜威的脸,整个人就被杜威死死地压在身子下面,杜威的手掐紧了她的脖子,她先是感觉眼睛里掉进东西,然后是不能呼吸。 就在她感觉自己要完完全全地死去的时候,杜威好像意识到什么,突然松开了手,黄思凡咳嗽一声,哭了出” 黄思凡坐得离杜威远远的,生怕他再起什么歹心。 整夜,杜威都坐在离黄思凡门最近的沙发上,餐桌上是黄思凡准备了一半的晚餐,动也没动过,全都冷了。杜威知道自己曳尾泥涂这么多年,早就不干净了,但是他从无助的黄思凡的眼中,看到干净,善良,看到他曾经一直渴望的东西。只是现在全部变成他生活中的奢侈品。 他完全没有意识,也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差点就变成像叔叔那样的人。杜威两手深深地陷入黑色油亮的发丝中去,他曾经在心底,告诫过自己很多次,决不能做叔叔那样的人,只是没想到,越害怕,却越会从潜意识里去达成。 当自己想睡的时候,杜威就会用手去抽自己的脸,他不能睡。因为他感觉,只要睡过去的话,自己就会轻易忘掉这个教训。杜威只好再去回想过去的事,大一的时候,杜威去看过杜兴文,杜兴文左手曲张,嘴角不住地流口水,人没死成,变成一个傻子。之后的每一个夜里,只要梦到杜兴文这幅样子,杜威都会大叫着醒来。 杜超美,也即是杜威的叔叔,他的一生完全是一个悲剧。现在的他变成了镇上一条主干道的“街长”,那是他梦寐以求的职务,只是名称一样,工作的内容却不一样。考虑到他是孤寡户,镇里特别安排了他这一有偿性职务,他现在白天主要负责镇子街道的清扫。晚上再回家陪陪他那住在敬老院的傻儿子。 杜威的爷爷病重,临断气的时候,什么人都不认得,话也说得不利索,只有“我们老杜家,就是二伢子最有出息。”说得最清楚,他所说的二伢子,正是那个全村人的骄傲——杜超美。 1982年入伍,1983年升排长,1986年升连长后复员。这是一条最最简单的记录,也记录着杜超美曾经短暂的辉煌。这个曾经榴弹炮打靶连拿三个三等功的优秀士兵,却被社会这块标靶砸昏了头。 同年复员后,杜超美手下好几个战友都任职镇政府,杜超美认为他的任职是十拿九稳的,因为他的级别最大,当然要留着最后安排。父老乡亲,叫他送点礼,走走后门,他牛脾气来了,一个都不听。他的战友上门也叫他送礼,他气就不打一处来,“我以前是你们的连长,今后还是你们的连长。” 结果出来了,送礼的人都在镇政府担任上了职务,杜超美他这个没送礼的人也有一个职务,不过是几个人中最差的一个,镇防洪办公室小接待员一枚。他不乐意了,当晚就给镇长写信,洋洋一万言。 换来的结果是,连这枚小接待员都做不成了,回家务农。后来听说那镇长是小学没毕业,杜某人写的万言书,完全是嘲讽他嘛! 戏子无义,婊子无情。上访还没有结果的杜超美,接连遭受打击,他最最心爱的妻子,离他而去。说是受不了他的那种迂腐。 杜兴文现在还认识杜威,看到杜威来了,笑得满身都是口水。只是他那曾经一直意气风发的叔叔变得胆小怕事,连年关的时候,都不敢请假回家过年,说领导不会批这样的条子。 做了半辈子老实人的杜超美,被评为全镇的劳动模范,杜威见过,那是他最开心的时候。 杜超美用生活的实际,给杜威生生动动地上了一课,杜威鄙视了他一生,却难免重蹈他的覆辙。 0011、做人的乐趣 殊不知,杜超美的劳动模范是杜威给敬老院捐了十万块钱,镇政府才答应授予的。杜威的本意是,这十万块钱,给杜兴文用的,杜超美直接把这十万块钱捐给了敬老院。只是苦了穿得破破烂烂,脏兮兮的杜兴文。 “这孩子有灵气,像他叔一样。”杜威走在村里,经常会被人说成是杜超美,显然说的是彼时的杜超美。 杜兴文家后面就是一条河,靠河岸有一块常年倒垃圾的乱石地,那是杜威跟杜兴文曾经的天堂。这片地被杜威跟杜兴文两人整理出来,种上了他们从菜地里找来的各式蔬菜的种子。收获的季节,是美好的。你家一个茄子,我家一个丝瓜。小小的菜园,牵系着杜威儿时唯一的梦。 杜威一直感觉,他是踏着杜超美鲜血淋淋的惨痛教训才活下来的。是他让自己懂得,没有棱角的人才会过得幸福。 好像是一床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杜威一下子就醒了,他前面正站着穿戴一新的黄思凡。杜威眼啾啾地看着她,以为她穿成这样是准备离家出走。黄思凡把手伸向杜威,杜威这时候才看出黄思凡手中还有一封信。杜威接过信,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心间。要是他没醒的话,黄思凡是准备盖好被子之后,把这封信放在他身上。 信中,有一张洁白的a4纸大小的信纸,因为只写了四个字,才显得整张纸的肥大。‘我不怪你’,泪水无声地蔓延在黄思凡的脸上,通红双眼的杜威,站起来,紧紧地抱住了黄思凡,此一刻,他感觉他心中又有了菜园般的温馨。“饿了吧?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吧?” 黄思凡笑得很甜,杜威的心里却充塞着各种石头,别过脸去。他知道这种欢笑意味着什么,哪怕只是想想都害怕。吃完早饭,杜威把黄思凡送去上班,然后直接回家睡大觉,他才懒得管某些傻逼的乱叫、乱吠。 正当他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柯乔来了电话。这觉是睡不踏实,接完电话的杜威直接起床,赶到柯乔所说的会所。等着杜威的不只柯乔一个人,还有一个穿着巴宝莉短袖中年男子。杜威不无感慨,无利不起早啊!朱一村要修宗族祠堂,是杜威昨天跟柯乔说的。这反应,绝对是私企。 中年男子是个小建筑公司的老板,叫什么众任建设,杜威是没听说过,显然这公司是相当地小。要不然,杜威这种经常跟建筑公司打交道的人,怎么会不知道有这么一号存在?中年男子小弟、小弟地叫杜威,杜威就叫他杨哥。这家伙名字有点霸气,递过来的名片上,印着杨天两个字。 说白了,杨天这种公司,基本上就是一个三无产品,包包市政工程,修修马路,搞搞绿化可能在行,真要搞宗祠这种,连注册建筑师都没有,杨天信誓旦旦地说,这都不成问题,杜威理都不理他,拿眼睛瞅着柯乔,意思是说,‘你这都介绍的是什么人,什么都不懂,就敢坐上桌来。’ 杜威听出了柯乔的话外音,这样的公司虽然不正规,但是能拿到的回扣会很高。杜威抓了抓头,心说自己倒腾这种生意,不就是为了混几个钱,不就是一个小祠堂嘛!资质应该不是很重要。 杨小老板,当场拍板,给了杜威十万的活动资金,许诺如若拿下朱一宗祠,回扣不低于十个点。听到这话的杜威不觉一笑,真他妈个二百五,老子拿进去的钱,想拿出来,想都别想。杜威也没放在心上,先给他报上名吧!到时候投标,这种无资质的公司,肯定要被刷下来。 杨某人一走,向柯乔一打听,杜威才知道,这杨天还真是个二百五,批发生意做得好好的,非得要转行来做建筑。杜威看看粉面桃花般的柯乔,决定来调戏、调戏柯乔,“柯总,人家公司可是给我不下十个点,你是不是给我少了点?” 杜威给柯乔介绍的几单生意,每单提成都在百分之五、六之间。 “我们可是正规的。”柯乔巧笑嫣然,点上了一根烟,“你说,我为你牵线搭桥,算不算得上,给了你隐形的福利?”听到这隐形的福利,杜威还特意瞅了瞅柯乔的全身。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你这隐形的福利,够赞。 杜威向来不是一个正直的人,所以他也从来不去伪装自己是个正直的人。在一个从来不屑去装的人面前,那些让自己不舒服的人,肯定就是在装。当然,在杜威的心中,柯乔一定是个把心守得死死的人。既然她入得这行来了,玩笑应该还是会开的。 “哎哟,你们男人真是,说着,说着就想歪。” 杜威也并不是太在乎柯乔的那点提成,要不然他早就换人了。主要是,柯乔给了他一种从心底的信任。一种他一直在追求,而遥不可及的信任。 杜威直接回了公司,公司有传言说,总经理本来应该是杜威的,只是杜威不想干而已。之前看到杜威都像是打了鸡血的吕国斌,好像突然间泄了气,所有的拳头都打在棉花上。作为当事人的杜威最清楚,是他自己断了当经理的可能。 总公司派来的副经理面试杜威的时候,说了这样一些话,“我个人是推荐你的,你这个同志,要能力有能力,要魄力有魄力,你不会长久屈居人下的,将来,你要是当上领导的话,你带的团队,可以劈波斩浪,但是你知道你前进的方向是哪里嘛?” “这样的你,很危险。” “你要是收起你那些刺的话,我可以保荐你当上总经理。” “我很想当总经理。”正像杜威所说话的意味一样,他的性格以及他的为人处事,是他的立身之本,如果为了一个小小的总经理,而放弃自己做人的乐趣的话,杜威宁愿选择不服从。 “这样的回答,我认为你是答应了。” “你给了我这么大的诱惑,我能不答应嘛?可能过几天之后,诱惑不那么大了,我又会后悔。” 0012、无理取闹 十万块活动资金,杜威可以不在乎,杨天的另一个提议,杜威就不得不考虑了。要是能拿下朱一宗祠的话,将来众任建设的涂料供应,全部由杜威的公司提供。这二百五脑袋还挺活,鱼没有咬钩,先放起长线来。 杜威多少也能猜出杨天的想法,他想通过朱一宗祠的建设来个开门红,进而在东城江北开发中分得一杯羹。只就是不知道,他跟柯乔什么关系?看他们之间的言语交谈,应该不会是很熟的朋友,可是能够当场拍下十万的活动资金,这种底气,他又是从何而来? 卢森豪那个项目搞得有声有色,在东城电视台经济频道,杜威还看到黄金时段播出的广告。公司取了个骚哄哄的日本名字——森西,显然潘西河也入了股。退出培训学校的潘西河,一心向禅,看来他参的是一心向钱的禅。 东城不缺少资金,缺的是项目。没想到卢森豪这种空壳项目,还真的有人往里投钱。今天,海天大酒店,森西公司的扩股会,杜威当然是少不了的一角。不像往常,杜威总是单枪匹马。黄思凡挽着杜威的肩膀,步入这炫目的殿堂。 对黄思凡的歉疚,并没有改变杜威的初衷。毫无例外,朱咪咪也在这个场合里出现了。朱咪咪只是对杜威身旁的女伴一剜,然后就盯着杜威。杜威恭敬地叫了声‘咪咪姐’,黄思凡也跟着叫‘咪咪姐’。 招股大会,说白了也就是筹钱大会,也不知道卢森豪用的是什么法子,一下子就找了这么多人来。主席台旁,是森西公司的几样主打产品,一款集保健、药疗、养生于一身的绿色有机产品。反正就是有病治病,没病强身。杜威没想到卢森豪还真就搞了起来,他捏了一块尝了尝,有点硬,却清新爽口。 招股会完了,卢森豪、潘西河直接在楼上开了一桌。搓着麻将的过程中,卢森豪一直在游说杜威,叫杜威也搭伙进来,大家一起干。并不是这个项目不能赚钱,而是杜威不相信卢森豪,这种花花公子,肯定不会静下心来做实业。任卢森豪百般撩拨,杜威就是不咬钩。卢森豪借着说话的空当,不时拿眼睛瞟杜威身旁的黄思凡。 杜威并不在意,他在意的是,一向踏踏实实的潘西河,怎么就被卢森豪给忽悠上了贼船?以杜威以往的经验,潘西河不是那种轻易能说动的人啊!此刻的潘西河,一脸憨相,肥厚的手掌里攥着一个子翻来覆去地转。 朱咪咪正穿着杜威送给她的那条dior蓝色复古条纹裙,别说,胸大无脑的形象更加突出,这里所要说的无脑,不是指笨,而是指长得难看。杜威只是看到一切静好的李冰冰穿着这件条纹裙打的广告,才决定买的,没想到让朱咪咪穿出了反效果。她真不适合穿这种蓝色的衣服。下次要给她送的话,得送皮草,这样才富态。 也许是心不在焉,杜威一输再输,竟然输了十万有余。朱咪咪也输了不少,都让卢森豪、潘西河给赚去了。杜威现金没带那么多,说下次给,卢森豪说算了。喝得有点头大的杜威执意不肯,卢森豪就说,那就算你入股了吧! 回家路上的杜威想起这事的时候,又想起了一个故事,当年澳门赌王何鸿龌共皇呛艹雒的时候,澳门很多人不买他的帐,先是不租场所给何鸿龅倍某。后来找到场所后,竞争对手又派上千个叫花子堵在何鸿龅亩某∶趴冢没一个客人敢进到店里去。竞争对手还停运香港到澳门的轮船,香港的赌客进不来。他们就怕何鸿霾凰馈 何鸿龆得借势,力邀当时港澳有名的香港大富豪——霍英东一起分享澳门赌场这块大蛋糕,霍英东爱惜羽毛,不肯答应。何鸿鼍屯媪税岩醯模‘既然霍生不入股,我现在周转困难,想向霍生借十万周转、周转。’ 这十万块钱入了何鸿龅目诖就别想出来了,拿到钱的何鸿龆曰粲6说道,‘霍生,这钱我就不还啦!’堂而皇之地把霍英东拉上了贼船。之后,霍英东入股赌场的事,经过媒体一渲染,连澳门政府都惊动了。 当然,杜威还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霍英东他不敢自比,但是,就不知道卢森豪这玩的是哪出?为什么非得把他拉上船?杜威想不出,也懒得去想。想着朱咪咪发来的短信,杜威对坐在副驾驶上的黄思凡说道,“你打车回去吧!公司还有点事。” 到酒店的时候,朱咪咪已经洗干净了,等着杜威。不知是品味变了?还是偷情的原因,在朱咪咪的身上,杜威总能找到一些快感,一些高潮。一个晚上连试了三次,直把朱咪咪干得花枝乱颤。 朱咪咪粗重地喘着气,双手死死地抱着杜威的脖子,是杜威让她做了女人,是杜威给了她做女人的幸福。“怎么样?我这手感不错吧?”朱咪咪看着躺在自己丰满胸膛上的杜威,“比你那柳条妹舒服多了吧?” “什么柳条妹?”杜威一说完,就想起了黄思凡,“神经病,那是我妹。” “你有多少个好妹妹?我可是听老潘说过,你杜威阅人无数。”朱咪咪用手挑弄着杜威的头发。 她这话,让杜威一惊,潘西河怎么连这话都跟她说。杜威一想不对,男人间共同的秘密,没有哪个人会主动向女人交代,并且,他潘西河也不是什么好鸟。 “被我说对了吧?”朱咪咪见杜威迟疑,一下子戳穿了杜威的软肋。 “神经病。”这种事,打死也不能承认,你越不承认,她越没法给你闹,就是有,也犟嘴不说,要不然,一承认了,那事情就大了。不过,让杜威有点转不过弯来的是,他跟朱咪咪本来就是偷情,她犯得着来吃这咸醋嘛?真是丑女多怪事。 杜威抛下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下床洗澡去了。以杜威这么多年阅女的经历,这个时候,既不能给肯定的答案,也不能给否定的答案,要是这样的话,她们找着借口,就能往里翻。这个时候,最该做的就是,问责他们的无理取闹。 0013、锦绣豪庭 想着昨晚的事情,杜威认为有必要让黄思凡去学学车,于是就给她在驾校报了个名。交投标意向书的时候,杜威特意去朱永明的办公室坐了坐。杜威本来带了一条好烟,可朱永明说什么都不收。他叫杜威收起来,要不然就提着东西出去,说的口气,非常严肃、认真。杜威一想这场合,也就不再提烟的事情。 当然,杜威也没有提投标的事情,只说顺路上来看看朱书记。朱永明正在练毛笔字,架势是端起来了,只是字确实是差了点。“小杜同志,你来帮我看看,我这字到底差在哪里?我总感觉写得不得劲。” 杜威的毛笔字也是半吊子水平,以前大学里为了泡妞,练过一段时间,后面因为枯燥、乏味,妞也不泡了,毛笔也不练了。杜威知道这人情三味,当然不会去说朱永明的毛笔字难看,“朱书记这字,要我说,非常有特点,个性奇崛,于转折处见锋芒,金石味颇浓。” “你就不要夸我啦!我的字,我自己还不清楚啊?”朱永明嘿嘿一笑,突然办公室门被重重地推了开 村委会院子里还挤着不少人,脸上都不干净,有的沾了灰尘,有的满脸是血,显然这是一起集体性事件。杜威开着车挤出人群,不知道朱一村哪里又发生了事情?以这情形看来,这事情不好办! 杜威顺路去看了看朱一村新农村装修工地,这边的事情他交给了自己手下的一个销售经纪——李国峰,这个场地李国峰应该赚得不少业绩,一看是杜威的车,李国峰马上过来迎接,“杜总监,你怎么亲自过来啦?” “没什么事,我顺路过来看看,你们这边情况还好吧?”二十三栋别墅外墙整体涂层已经刷了上去。 “外墙好了,内室涂覆料刚打第一层。” “哦,好好跟着进度。”李国峰找来一顶安全帽给杜威戴上。江北这边的宅基地被市政一开发,搞成天价了,据说单间得要八十万,就这种六开间的独栋别墅,光宅基地就得花五百万左右,按这资产来算,朱一村村民个个是千万富翁。杜威忍不住自我嘲笑,在东城辛辛苦苦这么多年,连套别墅都混不下来,真是丢人。 这边房屋图纸,请的是东城最好的设计公司,光一张图纸就要四十万,看着这欧式城堡似的建筑,杜威的心都酥了。“杜总,什么时候,你也来一套!”李国峰显然知道,杜威被这房屋的规模给震撼到了。 “有这钱,我还不如去买公寓。”杜威站在准备装玻璃的落地窗前,马路对面,又是一批刚动工的宅基地,成型的别墅不下五六十套,“杜总,我们要是能把对面这些也给包下来,那就赚大发啦!” 杜威从来不是一个吃饭嫌肉多的人,对面工地的承包商,他也去打听过了,朱三村土生土长的一霸——朱落华,听说新农村建设被外人分去了一杯羹而耿耿于怀,一直在打听柯乔、杜威是什么人,后来不了了事了,这估计是朱永明在中间起到的作用。 朱落华牛逼哄哄,开着辆几百万的劳斯莱斯,见到有人给他递烟,也不接,而是把自己的烟递过去,“兄弟,对不起,香烟,我只抽三字头的。”三字头的中华,以前是专供领导,后来进入市场,比一般的中华烟要贵不少。 “我看你是赚钱不要命了,你知道这对面是谁的工地?”杜威递给李国峰一根烟,又给自己拿了一根,李国峰赶紧拿出打火机给杜威点上。“杜总的烟就是好,都软中华。” 杜威只是嘿嘿一笑,“三字头阿华听说过没?” “杜总是说,对面是三字头朱落华的工地?” “不是他,还有谁?”朱落华在当地的名声,比市委书记在东城的名声还要响,从小是从道上练出来的。从东城街道上随便拉一个人,保证有不认识市委书记的,但肯定不会有不认识朱三村阿华的。街上混混最多的一句口头禅是,“我是跟华哥混的。” 没听到这消息之前,杜威还想通过朱咪咪活动、活动关系,把边上的别墅也包下来,后来听说是朱落华的工地,就打消了念头。怪不得朱永明说新农村不是他朱永明一家的,看来朱永明对朱落华还是挺在意的,有什么东西都会给他留一杯羹。 “对了,李子,这边又发生什么事情?我怎么看到不少民工跑到村委会去?” “还能有什么事?!那边。”从这落地窗看过去,刚好看到一栋大型建筑拔地而起,“锦绣豪庭的事,听说元泰建设资金链断裂,民工好几个月没发工资,去要的时候,被公司请来的黑社会给打了。” 元泰建设,杜威听说过,杜威一向想跟他们打交道,没想到那帮人鼻子比眼睛还高,瞧不起杜威这号人物。以前是听说很多人在元泰存钱,一分的利,大家挤破了头要往里存,这么大的公司,讲信用啊! “公司老总出逃,前几天刚抓回来的。接着看吧!民工闹完事,该是存钱的跟业主闹事了。杜总,这锦绣豪庭不会成为烂尾楼吧?” “谁知道?” 回去的路上,杜威还特意开着车经过锦绣豪庭,整栋大楼已接近封顶,原来吱呀呀的吊臂,现在像死了的螳螂一样,耷拉在那里。工地门口堵着好几辆警车,手持警棍的公安,堵在工地门口,不少民工还站在门口。 锦绣豪庭这种项目要是黄了的话,那是赤裸裸地在打市政府的脸,这可是东城开发江北新城,第一批优质项目,要是这样的工程烂尾了,估计会给江北开发前景蒙上很大一层阴影,元泰倒不倒,没关系,很多人不愿看到锦绣豪庭烂尾。 0014、安全感 出人意外,吕国斌把杜威请到自己办公室去。要知道,在外人看来,这两人很难尿到一个壶里去。“杜总监,我知道你们销售人员的苦处,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是民营公司,一下子要给所有销售人员加工资,有点不现实,总公司决定,只能允许百分之三十的额度上调。” 杜威知道,吕国斌叫他肯定没有什么好事,他妈的,要是只调百分之三十的人,这得罪人的事,就得他杜威去做。总公司下的决定,他又不能推翻,杜威心中立马有数了,“吕总,我那缺勤,扣钱是怎么回事?” 吕国斌嘿嘿一笑,递了根烟给杜威,杜威没接,而是拿自己的烟点上。“无规矩不成方圆嘛!我们做领导就应该做个表率,狠刹这股歪风邪气,你说是吧?”吕国斌看了看杜威,又接着说道,“凡事都得有个约束,考勤这方面是最基本的,我也不能违背。” 杜威心说,这他妈的那是什么表率,完全是吕国斌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牺牲品嘛!“吕总,我上次好像碰到你了,在圆生酒店,那个好像也是在工作时间,你这样选择性执法,是不是有点公报私仇的嫌疑?”杜威并没有把事情说圆,只大概说了个地点,连时间,人物都忽略了,只要有这事件的话,估计吕国斌是能够想得起 “有嘛?”说着话的吕国斌,脸色有点异样,嘴里不承认,心里肯定翻起了波浪,不知道他这话是否定去圆生酒店的事,还是否认公报私仇的嫌疑?“我记不清了,有也是为了工作嘛!” “吕总,要说的,正是我想说的。希望吕总清楚,有些事情还是不讲清的好。”杜威呵呵一笑,还有大半根烟掐灭在吕国斌办公室里,话说到这里,已经再明显不过,杜威挑衅的意味颇足,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斩草除根,总公司的副总,他都不放在心里,何况是吕国斌这个小小的分公司总经理。别说,这公司离了谁都可以,就是离不了他杜威。 杨天的十万活动资金,杜威给车杜威满脸笑意,不知道杨天在得知自己事情没办成,钱还花光了,会是怎样一副脸色。 杨天的众任建设开在中山路,这是杜威第一次来这公司,公司不怎么样,没想到秘书倒是个顶个的漂亮,杜威连眼睛都忘了眨。 “让杜总见笑了。”杨天递了根烟给杜威,杜威接过点上。 “我今天是特意来向杨总汇报工作的。”杜威把自己之前买的东西,随随便便一搭配,那十万活动资金就这么花出去了,多花的钱,杜威提了出来,杨天却不接嘴,显然这老小子,还没有笨到二百五的境地。 “钱都花出去了,现在就等结果了。”杨天办公室存了不少茶,杜威点了当地的顶芽茶。“杜总,别看我们公司不大,每年需要的涂覆料也不下百万,我的意见是坚持跟你这样年轻有为的总经理合作,可是,这公司也不是我一个人的,你也知道,庙小王八多,只要有一个人不同意,七七八八的意见就够讲半天的。” 杨天这话,杜威怎么能够不明白!“杨总,这话说得在理,我们公司的业务就完全仰仗你啦!” “那我们公司在朱一宗祠的业务,也完全仰仗杜总啦!”杨天呵呵一笑,除了请抽烟,请喝茶,并没有其他进一步打算。 杜威干咽着唾沫,饭都不请吃,别的什么荤腥就更别想啦!“杨总,跟柯总认识很久了吗?” “也不算短,我们公司跟她合作了快有两三年吧b总是一个很讲诚信的人。”杨天这话外之音,杜威也听出来了,要不是因为柯乔的缘故,那十万块的活动资金,也不会那么随随便便地扔出去。多少杨天对杜威有点失望,本来以为给杜威的十万块钱能砸出什么响动来,没想到,屁都没放一个,这家伙还想上门来要钱。 坐在车里的杜威给自己点上了烟,做生意的人就是这个球样,犯不着生气。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朱永明的话,“你们公司搞建筑嘛?”不知道,他问这话是什么原因,为什么特意要问出来,只要招揽工程的,一定会知道朱一村这个工程的存在,为什么朱永明要多说这一句?难道是? 这事去问朱咪咪也不行,朱咪咪除了会跟他上床,问到的其他有效信息几等于无。 没事的时候,杜威会翻翻摆在床头的毛概、邓论,一来是静气宁神,二来是在想朱永明到底是怎样一个人?那副十五万的发晶佛珠,杜威此刻正戴在手上,除了有种温润的感觉之外,其他也比较平常。不过,只要外出有事,他就会戴这幅佛珠。因为他感觉,戴着这幅佛珠的话,会给人一种心气。 杜威准备去接黄思凡学车去,驾校那边,有几个熟人,杜威都打好招呼,目的是,别因为自己就让黄思凡轻易过,这可是关乎自己生命的事,杜威向来对关乎自己生命的事很关心。现在他特别信这个,买的大米都是十六块钱一斤的优质大米,油必须是符合养生的植物油。蔬菜都必须到连锁超市买无公害蔬菜。 杜威很怕,这个曾经一虚肉就能吃一大碗饭的人,很怕自己什么时候,就这么死去了。他不想死,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精彩,等着他去活。不知不觉,杜威活成了一个自己完全不认识的人,过去,他有幻想过,但从没想到自己会活成这样。 也许,在某些人看来,杜威已经是优质男。但是,在这个城市,在杜威的思维空间里,他还只是一颗渣,一颗毫不起眼的渣。这是一个有着上千万财产都买不来安全感的城市。 0015、玩世不恭 晚上,杜威带着黄思凡去吃368元一位的自助餐。餐厅不大,满满当当的不下五十号人,都是一些自认为能够在东城混得开的人物。黄思凡很安静,眼睛不住地打量着餐厅的装饰,和周边轻声交谈的人。 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黄思凡就越来越乖巧,只要杜威说去做什么,她都会同意。杜威在东城混了也快十年了,这几天,带着黄思凡吃的都是一些不重样的餐馆。萦绕在杜威心中的那股心思越来越浓了,他越来越期待,见识过外面花花世界后的黄思凡会是怎样一个人? 现在的杜威就是一个矛盾体,他脑子里能想得到,但是又怕看到。有些事情经历过一次就刻骨铭心,情难自已。黄思凡本就是个活泼的人,就像一条从人工水库不慎掉入江河的小鱼似地,很快她就适应了这个环境。她比当年的杜威要强得多,杜威适应这个环境,足足用了六年。 “哥,我有个想法。” 黄思凡一直称他为哥,他却没拿她当妹看,至少心里没这样想。“你说吧!我听着呢!”杜威细嚼慢咽着法式牛排,餐厅为了制造噱头,请了个俄罗斯大叔充当法国人,虽说不是正宗的法式牛排,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我想搬出去住。” “搬出去住?为什么?”当初两人产生误会的时候,她不搬出去,现在两人关系越来越好,她却准备搬出去,显然,她是不想让杜威误会。杜威喝了一口红酒,把嘴里的牛排咽了下去。 “我想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空间,各自的生活习惯,既然没有成为一家人,还是拉开点距离好,这样,距离才能产生美。”杜威暗笑,黄思凡比当年的自己要强多了,这么早就有独立的思想。当年这个时候的他,还跟着卢森豪蹭饭呢! “好呀!不过,得我来安排。”杜威可不想她随随便便就找了个住处,坏了自己的计划。想到住处,杜威就想起老家的那扇土坯房,全都由黄泥土夹着稻草浇制而成,不用小煤窑烧,自然晒干,每块土坯得有三四斤重,不到一分钱一块,这样的土坯砖,还是他爸从山里挖泥,自己炼制的。 别人家的新房,建的都是砖瓦房,他家的新房却是土坯墙。小伙伴去叫杜威起床的时候,都不用跑到屋里去,只要在杜威睡的墙边轻唤一声,杜威就能够听到。因为土坯砖结合处不够扎实,随便拿根棍子,就能戳出个洞来。 住进楼房就是不一样,杜威兴奋得半夜睡不着觉,和杜兴文躲在被子里讲着鬼故事,既害怕,又刺激。杜超美凭借着退伍补贴,第一个在村里建起两层小洋楼。就像这栋小洋楼一样,之后几年的杜超美,完全成了大家议论的中心。 住过洋楼的杜威再也不肯回家睡了,换来的是两个爆栗和一阵委屈的哭声。以父母勤劳的双手,只能让自己儿子活在羡慕他人的生活中。杜威从型发誓,要赚钱,要赚很多钱,如果他有孩子的话,绝不会让他们生活在这种环境中。从砖缝里吹进来的风,吹得杜威凉凉的,他就在这样的极度不满足中睡去。 回去的晚上,杜威就帮黄思凡联系好了房子。杜威自己在中山路时代花园的那套房子,先前是租出去的,杜威毁了约,赔了人家一个季度的房资作为补偿。躺在床上的杜威,仰脸看着卧室洁白膏泥制成的吊顶,他发现,他脑海里此刻想着的却是,童年时,那漆黑一片的瓦顶。 那套土坯房在前年毁在杜威自己的手里,正是他提供的资金,把那房子给推到了,在他原先矗立的地方,建起了一套比他大几倍的花园小别墅,毫无例外,这也是村里的第一套。很多人现在都还会提起之前的那套土坯房,只不过是作为现在这套小别墅的参照物。 “别看他家现在住的是大别墅,以前就是一栋土砖房,只有两个厅,一个厅做厨房,一个厅隔成两半,住了一家三口。” “老牛家就是有福气,代代都出人才。” 偌大的别墅,一家三口,现在即使一个人住一个房间都绰绰有余,不过,现在就只住了被大家称为老牛的人,也即是杜威的父亲——杜超英,在老伴过世之后,他那个唯一的儿子就很少回这个家。 也许是为了与这样一个家的诀别吧!杜威把自己原来的名字——杜兴隆,改成颇具文艺复兴气息的洋文名字——杜威。不知道,自己的老爹此刻是不是也正望着雕花吊顶发呆呢?想到这里,杜威就闭上眼睛,侧身窝进软软的枕头里,嘴里像是喃喃自语,又像是梦呓般,“他还记得他有个儿子嘛?”一滴细细的露珠般的水滴掉在枕头上,接着是两滴,三滴。 第二天早上,阴雨绵绵,不时夹着一阵细风,吹在人身上,汗毛就变成一个个的鸡皮疙瘩,盛夏过去不久,初秋就吹来了她的第一阵凉意。杜威赔了钱,毁了合约,给房客一个礼拜的腾房时间。 时代花园小区,他之前一直是住在这里的,因为他把全家都接到城里来住,他娘没什么嗜好,就是喜欢个热闹,一向爱唧唧查查讲个不停的人,却发现周围人的话一个也听不懂。没呆上半年,就给闷出病来啦! 杜威回头看了看拔地而起的高大建筑,这里的娘的味道,早已随着娘仙逝而荡然无存。唯一深刻的记忆,早已烙在杜威的脑海深处。杜威毅然走进绵绵的细雨中。正是随着一个无比眷恋的人的离去,杜威显得越来越玩世不恭。 昨天晚上,柯乔给杜威打电话,说朱一村装修工地,有人堵路,她运材料的车子开不进去。不用脑袋去想,杜威也知道是谁在搞事,这种事他出不出面,一点关系都没有,因为他去也就是多了一个人而已,他算老几?没人会卖他面子。 李国峰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楼上跟房客聊天。现在他正开着车往工地上赶,去了才知道,朱落华并没有想搞事,拦着别的车不让进的原因,是因为他的工地现在要开始运材料,别的车,只能在他家车不运材料的时候使用。 0016、蓝月亮 朱落华这样搞的结果是,以后批货的话,只能在晚上弄了。杜威看着两个穿着安全标志服,染着清一色黄毛的青年,青年站在那里,也不指挥交通,只顾着拦车,只要不是他们工地上的车,全都拦停在马路边上。 杜威很是不悦,本来还想上前去打个招呼,套套话,看着瘦巴巴的青年横咬着嘴里的香烟,气就不打一处来。当然,他早已过了冲动起来直接上去扇两巴掌的年龄。杜威坐回车里,这种事情,要么不搞,要搞,他妈就往死里搞,“干。” 杜威没有去找朱永明,他知道,现在这事,也只有朱永明能管得上。但是,杜威并不是那种吃了亏,只会叫娘的人。以前读三年级的时候,乖巧懂事的杜威为了赚点零花钱,给娘买个好一点的煤油灯,他就提着一个小水桶,弄一床破棉袄,和杜兴文学着人家卖冰棍。 隔壁村有个五年级的小胖子,带着一群兵,学着杜威和杜兴文的叫卖声,从村头一直跟到村礼堂边上。杜兴文被人家嘲笑得眼泪都快流下 要不是村礼堂边上大人多,迅速把两伙人拉开。杜威不重伤,也要在床上躺几个礼拜。小胖子也没好到哪去,直接被杜威薅下一大把头发,小胖子哇哇地大哭,满脸是血的杜威,要不是被大人拉住,他还要冲过去揍小胖子。 冰棍一根都没卖出去,被人家家长找上门来,还赔了几十块医药费。杜超英也不分青红皂白,直接给了杜威一巴掌,杜威被扇得两眼冒花,要不是他娘接住,差一点就栽到在灶台上。这一天,杜威什么东西都没吃。要不是他娘趴在地上苦苦地求他爹,他爹估计会把他饿死。 这样严苛的教育,没让杜威变得半分温顺,反而让他更加沉默寡言,桀骜不驯起来。上学路上,小胖子再不敢向杜威指指点点。杜威新的外号——疯狗,也在学校传播开了,那个时候古惑仔电影刚刚流行,以至于小小三年级的杜威,会被认为这个学校的扛把子。 这几天,吕国斌也老实了,没听到他有什么小动作。杜威微微一笑,看来他那句话确实吓到了他。别说吓他,必要的时候,杜威还能拿出证据来,私人侦探可不是白请的,现在人家缩回去了,也就没必要引爆这定时炸弹。杜威深知,定时炸弹的可怕之处,并不在它响的时候,而是在它将爆未爆的时候。这就是吕国斌比金胖子嫩的地方。 卢森豪打来电话,说准备讨论杜威股份事宜,杜威本来就没放在心上,且看看他们搞些什么幺蛾子的事?反正要钱,他杜威没有就好了。还在潘西河的小别墅那,现在潘西河的小别墅,完全成了森西公司的总部。 房子再装饰了一番,潘西河以前营造的恬淡、幽静、雅致的氛围,全被一些公司文化,公司精神什么乱糟糟的东西给取代了。公司前台,清一色地充斥着漂亮小姐,卢森豪问杜威,公司还有那些不妥之处。 杜威哈哈一笑,“唯一的缺点就是小姐太漂亮了,我不知道你卢森豪是想开公司,还是想开鸡店?” 卢森豪擂了杜威一拳,“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潘西河和卢森豪的意思,是想让杜威以技术入股,给他百分之五的股份。杜威看着入股说明书,不久就哈哈大笑起来,“按你们这说法,一亿的规模,我啥事不干,你就给我五百万,这钱他妈的也太好赚了吧!” “你不是出了十万多嘛!你那买的是原始股,现在你的股票就值这个钱。再说,你不是还有技术入股嘛?我看人的眼光一向不会错的。”卢森豪哈哈一笑,给杜威扔了根烟,“我跟你说,除了你跟西河,我他妈跟别人就是尿不到一个壶里去。” “我有什么技术?你要是开个鸡店,我当个老鸨,或者是当个鸭问题不大。你现在搞的是公司那一套,我的技术有限,别到时候嫌我出的力不够。”杜威见他并不担什么法律责任,只是入入干股,大不了就是最后公司倒了,他什么都不要。 “对了,老卢,交警队你还有认识的人嘛?”这才是杜威今天来见卢森豪的主要目的,以卢森豪他爸当年的辉煌,局子里应该扎下了不少人脉,老关系不应该这么快就断了。 “这都几百年前的关系,现在早不用了,你车子又被交警给扣啦?” “没有,有几个不识相的家伙,我想教训、教训。” “我帮你问问。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卢森豪浅尝着嘴边的威士忌,像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似地问道,“最近,杨曼有找过你吗?” 杜威心说,那不是你旧爱嘛!她找我干嘛?不过一听他这语气,杜威就感觉有些地方不对劲,“没有啊!你离了,我就没看到过她,你们之间又发生什么事啦?” “哦,没什么事。”卢森豪装作若无其事地一笑而过,杜威心底一阵咯噔,心说,不会是他们旧有的纠缠,又开始不清不楚吧?要是这样的话,拔出萝卜肯定要带出泥。卢森豪不说,杜威也不好再问,毕竟这是人家两口子的事。“你们两口子就是冤家,当初好好的一对,说离就离了。” “那婊子。”显然,卢森豪说出这话,是对所说之人,气愤到一定地步。 “说这种不高兴的事干嘛?来,来,接着商量我们公司的大计。”潘西河知道卢森豪的脾气,要么不说,要说就一定要做到。大学上酒吧,坐台女不知道什么话惹怒了他,他直接酒杯砸了过去,上去就拳打脚踢,谁上去拉都拉不住。要不是他跟杜威第一次去酒吧,碰到这事,凑巧还认识这人,估计被几个大汉围住的卢森豪,铁定要少根胳膊,或缺条腿。自那之后,学生街红极一时的蓝月亮酒吧,再没开张过。 现在,卢森豪落势了,比以前低调很多。 0017、满面红光 柯乔打杜威说,不至于。杜威想着今天卢森豪说的事,杨曼这娘们拿着钱不赶快销声匿迹,还在这到处惹什么事?卢森豪虽然是瘦死的骆驼,但比她这批马要大多了,压死她是不成问题。 想着那匹马的味道,杜威内心还是不住地颤动。翻开电话本,打过去,电话号码没换,这娘们根本就没打算走,他妈的这是想干嘛?“杜哥,你可是有段时间没联系我过。”还是那娇滴滴的声音,让杜威浑身热了起来。 杨曼人不高,一对不成比例的腿却十分修长,杜威无可救药地爱上那双腿,和那张甜糯、温婉的嘴。有一次在商场购物的时候,刚好碰到杨曼,那个时候的杨曼正跟卢森豪冷战着,杜威本想打个招呼就算了,没想到杨曼非得请他吃什么冰激凌。 两人聊着天,一聊到卢森豪,杨曼一激动,碗里的调羹掉在地上,杜威弯着腰到桌下帮她捡调羹的时候,杨曼的洞府大开,红色蕾丝边内裤鲜艳无比,面对这突发状况,杜威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后面的谈话,就放得开了。 杜威仰起头,看着在自己胯间不断舔弄着的杨曼,不由得嘶、嘶地吸着凉气,那感觉真是有如飞升于九霄云外。杜威实在忍不住,背对着娇小的杨曼,把她完全抱了起来,跟接尾的两辆小轿车般,汹涌地撞了进去。 杨曼变化很大,身材不仅更加丰满,打扮得也越来越时尚,最大的变化是,床上的功夫越来越好了。杜威几乎把这几天积累下来的精力,全部发泄在她身上。激情过后的杨曼,还在杜威怀中挪动着,杜威全身都被她吻得麻酥了。 “你又去找卢森豪啦?都跟你说过多少遍啦?不想死就不要再去惹他。” 杨曼眨着一双大眼睛,很是无辜地看着杜威,“我有一个很有趣的故事,你要不要听?” 一大清早的,李国峰就给杜威打来电话,朱一村新农村工地,两个交警被朱落华的人打啦!派出所的人把那帮打人的人全抓了,朱落华又带人打砸派出所。之后,柯乔打来的电话也印证了这事。 杜威头有点痛,嘴里泛着一股苦酸味,心情非常不好。桌上是杨曼临走时,留下来的一盘光碟,杜威拿起来,把它放到自己保险柜里。杨曼昨天晚上走的时候,杜威把这光碟看了一遍,这娘们真是疯啦!她想凭这证据,再从卢森豪那里撬点钱来。 这才离婚多久?上千万的分手费,就被她这么快花光啦!之前,卢森豪给钱,还顾念着夫妻情义,这次完全敲诈勒索,她真以为卢森豪就像她看起来那样,软绵绵的?真是太自以为是了。杜威好好保存着这光碟,并不是为了阴卢森豪,而是因为这光碟中出现了一个挺重要的人物。 杨曼这事,杜威肯定不会参与,这娘们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爱怎样闹,让他们闹去,反正杜威是不会出这个头。她想通过杜威的手,把这光碟交给卢森豪,这肯定办不到,毕竟他两还是哥们。 想着朱一新村的事,杜威给朱咪咪打了个电话,大意是,有段时间没去看老头子了,老头子吩咐经常去坐坐,前段时间忙没去,今天有时间去赔礼。朱咪咪张口就是兴师问罪,“你个好没良心的,我爹说了一次,你就去看他,我说了多少次,你怎么不来看我?天天到哪去鬼混啦?” 杜威不得不佩服朱咪咪,这娘们长得不怎么样,生意头脑还是非常好的,她通过关系拿下东城整个市的教育资格,准备开东城市第一所民工子弟学校。杜威算了一笔账,八百万的东城市人口,有两百万是外来务工人员。在当地学校择校费高企的时候,民工子弟学校无疑是他们孩子教育的重中之选。 有一次,两人激情完之后,光着身子在床上聊天。杜威戏言,说他也要入股。朱咪咪一把抱住杜威的脸就使劲地亲,“风流浪子,什么时候也想改邪归正啦?”杜威拱着屁股,把她压在身下,说是真的。朱咪咪咯、咯、咯地笑,说市府教育资格审批,不能让没有教育方面资质的单位入股。以朱咪咪这人的聪明,应该分得清明股、暗股的区别,她这样说,显然是不想让杜威掺和到她的学校中去。 朱咪咪这人实在是够精明,在这种情况下都能把守住底线。 今天星期天,朱永明烧了一条昨天他自己钓的大鲤鱼,“味道不错,野生的,别处没得吃。”朱永明呵呵一笑,吩咐杜威、朱咪咪趁热吃。别说,朱永明的手艺还真不错,在烧鱼这方面有独到之处。用酸西红柿去了鱼的腥,还提了鱼的鲜,只要一闻这味道,杜威就食欲大开。“朱书记,你这鱼的味道,东城一绝啊!” 杜威跟朱永明小酌了几杯,朱永明非常有节制,没喝到一两,他就不再喝了,“我年纪这么大啦!得管住自己这张嘴!要不是小杜在,这开了大半年的茅台,只能做料酒了。”朱永明说这话的时候,满面红光,非常有精神。 这又让杜威想到他爹,差不多同样年纪的两个人,一个看起来像四十几岁,一个看起来却像七十几岁。其实也就五十来岁的人,他爹满嘴黄牙,现在下面一排牙齿全部掉光了。好酒,杜威大学的时候,他爹酒精中毒,一没酒喝,就浑身发抖,嘴唇发黑,摔碗、砸桌子,家里基本上没有一个好的碗。 两个人的差距到底在哪里?是精神上的,还是物质上的?亦或是精神上、物质上都有? 吃完饭,朱永明对朱咪咪说,“咪咪,你要有事,你就先走,我跟小杜坐坐。”显然,朱永明看得出来,杜威肚子里是有事的。朱永明泡了壶当地的顶芽茶,“小杜,你别看这顶芽茶味道不怎么样,味道跟龙井、铁观音,差不到哪去?它为什么就没有名气呢?没什么就卖不起价格呢?” 0018、唾沫星子费 杨曼临走前,杜威拉住了她,“你有了几千万,干嘛不自己干点小生意?”杨曼嘿嘿一笑,捧住杜威的脸,亲了一口,“你说我大手大脚花钱惯了,只要张手就有人送钱来,我还看得起那点做小生意的钱嘛?” 杨曼低卢森豪两届,卢森豪追她的几年中,可谓是花费巨资,江诗丹顿的手表,dior的裙子,卡地亚的钻链。才不到半年就送奔驰跑车,可以说,杨曼是被卢森豪的大手笔给砸晕了。跟卢森豪结婚后,没少打着卢森豪他爸的名号捞钱。 开着车的杜威,到古玩市场,才想起朱永明交代的事来。与其是说他找朱永明有事,不如说是朱永明找他有事。朱永明吩咐杜威,给他再找找有没有之前类似的佛造像,有的话,帮他再物色一尊,钱不是问题。 杜威心说,你也知道那佛造像的厉害啦!你那几百块钱买的不靠谱吧!朱永明交代完事后,杜威就顺势提起了朱一村新农村工地的事,朱永明打包票,在他的地盘上,出不了什么乱子。 朱落华打砸了派出所之后,整帮人都被派出所的人给围住了。而派出所人员外围又围了上百号人,想要冲进去抢人,要不是有个副所长腰里别着把枪,鸣枪示警,这帮人真就把派出所给掀了。 要不是分局副局长赶来,出人命案,那是迟早的事。分局直接派了二十名特警,护送朱落华出了派出所,朱落华依然不罢休,“老子打了你小片警又怎么样?记住了,朱一村是姓朱的天下,下次再乱来试试看。” 这件事传得很快,经微信、百度东城吧一发酵,整个东城都知道了,好在网监行动得快,在大媒体意识到他之前,已经做过“大扫除”工作。杜威上网看了看,大部分不知情的民众在那里留言起哄,说砸得好,华哥就是他偶像什么的;派出所见了华哥,也是软了脚的螃蟹;早该教训,教训派出所那帮混蛋了。舆论几乎一边倒。 之前是闻名不如见面,现在见识了,杜威才清楚朱落华的能量。他跟朱永明打招呼,是怕朱落华因为之前的事,可能会影响到柯乔的工地。朱永明的话,让杜威放心多了。只不过,朱永明这又买一尊佛干嘛?佛又不是钞票,越多越好。 听朱永明说得那么郑重,这尊佛买得还要比自己送的好,杜威摸摸自己的鼻子,他就想到古玩城刘德仁的镇店之宝——宋代夹贮佛造像,不到二十斤的重量,他开价两百万,比等值的黄金还要值钱。 刘德仁毫不吝啬唾沫星子,把元明清的佛造像说了一通,反正全没他那尊好。杜威只伸出一只手掌,“你说通天了,也就值这个价。”杜威跟老刘打交道也不是一年两年了,时不时地经常光顾他这家店,买点小古董,搞搞关系。 “我的哥哥诶,你这不是要了我的亲命。按这价卖你,你这不是割我肉嘛!你也知道,上次一个福建老板来,出一百万,我都没卖。你这五十万,还不够一半呢!”刘德仁满脸憨笑,一看就不是什么良民。 “那是你傻,忽悠不到人家,我可跟你说,你要不卖我,我直接上公安局去,告你个贩卖文物的罪。” “杜哥,加点,加点。” “加你五万块的唾沫星子费。” 上次,杜威就打这佛像的主意,只是这佛像刘德仁当时要价八十万,还有个福建佬在边上抬价,价格死都降不下来。“杜哥,这像,我基本上就是半卖半送了,我可告诉你,以后有什么好的生意,你可得想着兄弟我。” “你先别把话说死了,我现在付的是定金,到时候人家要是不满意的话,我还得退货。” “杜威,你他妈就是我的阎王。” 杜威付了定金,佛像他现在也没地放,就先寄存在刘德仁的古玩店里。杜威做这种事情,是得心应手,领导吩咐的事情,不能做得太快,要不然他以为你在敷衍他。对朱永明也是这样,先压几天。 杨天有点着急了,毕竟十万块钱也是钱啊!多少也要听个响动,要不然他怎么向股东交代,“杜总,下个礼拜就要招标会了,你这边有没有什么准确的消息。我可听说,朱落华也组了个建设公司入标了。”杨天不提,杜威倒把这事给忘了,因为想想不可能,就一直没当回事。 下次送佛造像的时候,他得探探朱永明的口风,毕竟收了人家十万块钱,俗话说得好,送佛送到西嘛!虽说,朱一宗祠采取的是竞标的方式,但是,人为性的因素还是很大的。“杨总,这种事急不得,不是还有一个礼拜嘛!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他去呗!”杨某人显然有点急,说话的语气有点大声大气,好像是在吩咐一个手下似地。杜威没耐心听,也不想接着听,只说了句‘我知道了’,就挂了电话。 杜威最看不起这种人了,输不起就不要出来玩嘛v且这事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杜威多少有点意识到,朱永明对朱落华有点腻歪了,要不然他也不会说出那样的狠话。“我的地盘,我看着呢!”这语气有点不善,明摆着是对朱落华打砸派出所的不满,他让朱永明这村书记的脸摆于何地? 从刘德仁店里出来,杜威手机来了条短信,工资卡里转进了五万三千两百三十八块钱的收入,杜威坐在车里一估算,吕国斌说的那缺勤,一分没敢扣,杜威冷冷一笑,金胖子在的时候,我还怕你几分,金胖子走了,你就是一坨屎。 杜威给柯乔打了个电话,说两个人见个面。一来是给她报个平安,朱一村工地不会有事的,二来,他准备把时代花园那房子装修下,毕竟买来已经这么多年,租给别人也有些年头,有些好的,以及不好的记忆,该过去,还是得过去。 顺路,杜威把黄思凡也接了去,毕竟这以后是她住,怎么装修,让她自己提意见。 0019、声东击西 元泰建设资金链断裂事件持续发酵,投钱的金主以及锦绣豪庭的业主,上百人围在市政大厅前,集体讨要说法,有偏激的业主,还打出横幅,‘元泰耍流氓,还我血汗钱。’、‘跪请政府为我们这帮无辜百姓做主。’、‘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没想到这帮人晚上七点多还围在这里,市政府都下班了,他们还不下班。有一些见抗议无效的业主,还把市政府前面马路给拦停了,交警虽然及时赶到,但马路上还是堵了上百辆车。 黄思凡今天不是很高兴,看着窗外发呆。好像窗外并没有那样一场闹剧,而是一处迷蒙的森林,除了黑暗,什么都看不到。杜威本就不习惯哄人,见黄思凡这样,杜威装作没看见,继续看他的热闹。“哥,你能不能?”黄思凡的声音很小,几近于无。 “你叫我?”杜威转过身来看着黄思凡。黄思凡婆娑泪眼,满目哀怨,“你能不能以后不要叫我妹妹?叫我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要叫我妹妹。”黄思凡伸出玉臂轻拭掉眼角的泪水,手臂上的金镯子非常惹眼,那是杜威他娘临终前给黄思凡的见面礼。 杜威见不得女人哭,一见到女人哭,他脾气就不好,烦躁得要命。他娘没少在他面前流过泪水,可是桥还是桥,路终归是路,他爹照样抽烟、喝酒、打麻将。要说杜超英并不是一无是处,造过桥,修过路,挖过河,还给农场采过茶,反正打杜威记事起,只要能赚钱的事,杜超英都干过。 采茶伤到手后,杜超英性情大变,杜威家也大变,原本本就柔弱不堪的一家,变得更加风雨飘摇。之前什么都做的杜超英,现在什么都不做,只会抽烟、喝酒、打麻将。“儿啊*学的书费,我跟杜老师说过了,他答应缓我们几天!”听完母亲的话,杜威乖巧地上学去了,同学们个个都发了新书,唯独杜威的新书迟迟没有发下来。 “杜老师,我娘说,你答应先给我们书。”杜威第一次主动去找老师,本。 放学回家的下午,一帮人围在杜威家门口,杜威挤进人群,哭闹的母亲正在地上打着滚,完全不顾地上还有一堆堆的破碎瓷片,他爹超然一身地坐在八仙桌上抽着他的烟,“门后面就是河,跳河不是多干脆。”杜超英很是不屑。在大家的议论声中,才八岁的杜威,第一次知道跳河是什么意思。杜威吓得泪水都冒了出来,死命地抱住他那在地上不住打滚的母亲,生怕这一松手,他母亲真就跳河去了。 后来才知道,杜威他爸把他准备交学费的一百五十块钱全部输光了。后来书是有了,那是杜威跟他娘噙着泪水,捡了三个月的夏枯草,才换来的。那样的泪水教会了杜威屈辱,那样的泪水教会了杜威不甘,那样的泪水教会了杜威怨恨。 就因为一百五十块钱,把原本一个梦想做天天好菊花少年的杜威,呵斥得魂不守舍,肝胆皆碎。回首往事,杜威把鼻涕眼泪全部吞到肚子里,他不再相信眼泪,不再相信任何怜悯,书上天是白的,他总想画上几笔黑线,小朋友是笑的,总会被他莫名地剪掉头,唯独,缤纷多彩的夏季,是他的向往。 在杜威极度烦躁的时候,只有性能够解救他,也唯有性能够解救他。只有当他全然没有力气,连手臂抬起来都困难的时候,他才会有全身心的安宁。躺在酒店里的杜威,仰面朝天,身边呼呼大睡的是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认识她只要用钱就可以了。杜威都忘了自己最后是怎么对待哭泣的黄思凡的。记得最清的是,叫小姐花了一千五百块,相当于十个一百五十块。 早上起来的杜威像大病了一场似地,嘴里苦得,好像胆破了似的。一上午没食欲,只到中午才喝了碗稀粥。李国峰发来短信,问吴澄的货现在是不是可以发啦?这小子,最近跟着杜威赚了不少,什么事都唯杜威马首是瞻。吕国斌有外遇,正是他透露给杜威的,要不然杜威抓吕国斌的把柄也就没有那么明确的目的性。杜威回了条短信,“先发阳江,吴澄再拖一下。”每季度惯例是先发吴澄的货,可那是吕国斌做销售总监的时候,现在杜威是销售总监,有些不听话的人,不打压、打压,不知道自己的斤两。 总感觉力不从心,杜威看了一千块钱的专家门诊,专家说了个子丑寅卯,最后的归纳为‘注意锻炼’四个字。中间那些话都是废话,一千块钱买了四个字,另外一千五百块钱的中草药,杜威哪有时间去弄这些中草药,直接让他们代煎为药剂。 回公司的途中,杜威特意去海天办了张健身卡。杜威什么没记住,只记得健身教练特别漂亮,这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参观完健身房之后,杜威想把卡给退掉,因为教练太漂亮了,可前台怎么也不肯退。 杜威又找了家一般的健身房,这次他学乖了,先上去看设施,顺带看了看正在锻炼的几个教练,满意了,他才办卡。既然准备锻炼身体,那就得清心寡欲,杜威判断,自己的身体可能是被欲望弄亏了。 杜威给朱永明打了个电话,“朱书记啊!我小杜啊!我找了尊佛像,回头我带你看看?”以后很多地方还用得着朱永明,朱永明交代的事情,时刻得放在心上。朱永明在家里,正好有空。 杜威带着朱永明上了古玩一条街,特意带他逛了一些有些货的店面。朱永明嘴上不说,但杜威看得出,他心里不是很满意。显然,朱永明还是有一些鉴赏能力的,并不像他说的那样,会去买几百块钱的地摊货。“朱书记,不好意思,让你走了冤枉路,这样吧!我朋友刚好有一件好东西要送过来,到时候,我亲自登门送上门来。” “不用,不用,还是现炒好。”朱永明这种怕瓜田李下的嫌疑,杜威岂能不知道。 “好,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电话。”杜威呵呵一笑,“朱书记,这都快五点了,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吃顿饭?”杜威这才绕到主题上来,看古董是虚,吃饭才是实。 0020、物色对象 钟秃子特意打来电话感谢杜威,当然主要目的还是探口风,“杜哥,你说的现款现货能不能推迟实行,我们公司响应你们公司的号召,准备加大投入,多铺些货,你也知道我们的实际情况,这要现款现货的话,实在没钱。”钟秃子知道在杜威面前硬的不行,他这走的是曲线救国的政策,变着法子来抵制杜威的现款现货政策。 “扯鸡巴蛋,你他娘的少给我耍花枪。”对于钟秃子这样的老油条,从来不能给笑脸,要不然他就会借坡上驴,得寸进尺。“你没钱,做什么生意?没钱免谈。”杜威知道钟秃子肚子里的干货不少,他这样弄,无非是给下面的事情做铺垫。现在涂料生意这么好做,他舍得不做? “那杜总,你就想想办法,给我弄点钱,我这钱,他妈都给压货上去了。” “这倒可以,我帮你问问。” 剩下的都是些花话,哪里又开了家ktv,哪里又开了家酒吧,要不是跟钟秃子打过这么多年交道,杜威还真以为他改行做老鸨了。“杜哥,晨晨可是对你念念不忘。”说完话的钟秃子哈哈大笑,一副你懂得的意味。 “哪个晨晨?” “妈的,给老子装。”说道类似这样的话的时候,钟秃子就可以肆无忌惮了,“老子就一个秘书,你他妈说哪个晨晨?你他妈是怎么把她哄上床的?老子可是在她身上花了不下五万,裤带子紧得要死。” 杜威没想到钟小秘竟然叫晨晨,杜威也不点破钟秃子,说了句,接下来要去开会,得挂了。钟秃子不提还好,一提,杜威嘴里跟吃了苍蝇似地恶心。他的茶杯,他从来不会拿错,更不用说去共用一个。 杜威怔了一会,钟秃子临挂电话前,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听说吴澄那边的人准备搞事,要是那边变了天的话,他也不能保证阳江这边会跟着他杜威的路走。杜威问他,谁在搞事?钟秃子只说听的是小道消息。 杜威心里清楚,钟秃子肯定知道一些消息。不过,他不说,杜威也猜得到搞事的会是谁。只是钟秃子这样择身于事外,显然是两边都不愿意得罪。杜威的现款现货政策,完全是吃力不讨好,除了对公司有好处之外,对他杜威一点好处都没有,惹得杜威还一身骚。 吕国斌明面上休战,暗地里改成打游击,够阴的啊!他这是准备煽动经销商起来,对杜威群起而攻之啊!自己不费一枪一弹,坐山观虎斗。毛概说得对,不能对阶级敌人抱有任何幻想,要做坚决、彻底、持久的斗争。 朱永明这人真是太过低调,身家千万的他,到现在还不会开车。家里住的是自己盖的洋房,四开间,一共五楼。朱一村身份最显赫、资格最老的村书记,住的是朱一村最平常的一栋楼。 朱家之前的性质是资本家,七十年代末,村里把没收朱永明家的土地全部退还给朱家,朱永明除了留下自己祖宅基地后,全部捐给村里的集体产业,当做集体产业用地。当年的朱永明被评为市劳动模范,之后被选为村办企业总经理,企业启动资金还是他筹集的。 东城第一家年产值破千万的企业,适应改革开放洪流,企业改制,朱永明任董事长。九十年代末期,东城第一家资产破亿的企业,已经是东城市明星企业董事长的朱永明,以自己学识不够,主动请辞。本来市里面是准备让他留在市规划局养个老,他主动回到村里,之后被选为朱一村村书记,跟他搭班子的村委会,换了一届又一届,唯独他屹立不倒。 也是闲来无事,杜威跟潘西河聊到朱永明,没想到朱永明会是这么牛逼。正是跟潘西河的这次谈话,杜威才决定长期持有朱永明这只优质股。只是有点让杜威看不透的,有这么好的聚宝盆,潘西河为什么还要到别处去借梧桐树来引凤凰呢? 看着眼前喝着农家酒的朱永明,你绝对想不出来,当年的他会是这么一个诧叱风云的人物。朱咪咪说,在她爸手上捐给村里的土地至少有几亩地,换算成现在的宅基地的话,至少有百来间,少说也有上亿的资产。说这话的朱咪咪愤愤不平,因为她自认为,她爸从来没以权谋私支持过她的事业。 本来要上酒店,被朱永明非得拉进这样的小餐馆。餐馆不大,环境倒洁净。点了一个小溪鱼,一个闷芋头,再就是一碟农村土制的腌豆腐,朱永明就不让再加菜了。“以前就怕吃这个,现在这个味道还忘不掉啦!”朱永明很是得意,就着衅,胃口大开。 坐在这么一个衅馆中,还微有点吝啬的朱永明,怎么看都是一个农民工,只是身上极不协调地穿上了一件白色的巴宝莉衬衫,估计这衣服也不是他买的,要是真知道这衣服的价格的话,估计他也就不会这样穿了。 坐在朱永明前面的杜威恍如隔世,当年他跑业务的时候,就跟现在的朱永明一样,吃的是小餐馆,穿的是名牌货,不过那都是地摊上的西贝货。只是两个人的目的不同,杜威没钱却想着弄些手段富起来。那个时候的杜威发现生活是如此的困难,离开卢森豪之后的生活更是困难。而此刻的朱永明富却穷快乐着,喝了一壶酒之后,老板娘怂恿着他再加一壶,他怎么也不肯,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能贪杯,不能贪杯。” “朱书记,宗祠什么时候投标?”在朱永明酒酣耳热之际,杜威像是突然想起似地问了起来,看着朱永明微笑着的脸,杜威像是突然没了底气似地,加了一句话,“我记得是下礼拜星期三是吧?” “这么快?要不你提起来,我都忘了。”朱永明呵呵一笑,“一个宗祠,得修得漂亮、大气一点,要不然我们这些做子孙的,都没有脸去见祖宗了。”朱永明只是点到为止,也不深说,之后就问些杜威的个人状况,有没有结婚啊!家里是哪的?家里还有些什么人? 本来想套点信息的杜威,朱永明却答应帮他物色对象。 0021、按理出牌 刘德仁这是干嘛?杜威盯着手中的手机,昨天刚问他,那尊宋代夹贮佛像六十五万卖不卖?这才几天就能净赚十万,要不是这尊佛像已经有了要送的人,说不定杜威真就动摇了。被杜威否决之后,刘德仁今天又打来电话,“老刘,你他妈是不是打错电话了?我记得我杜某人是个男的吧?” “去你的。” 刘德仁约杜威出去坐坐,杜威此刻正在健身房跑得汗渍渍地,正想着到哪去坐坐?杜威开着车来到刘德仁店里的时候,这老小子正在向一个满身首饰的富婆推荐一根祖木,说白一点,也就是古代人自慰棒,鬼知道被多少人用过?有没有性病不知道,反正看起来黑不溜秋,一定不干净。 刘德仁嘴还是厉害,被他这老小子一引导,这根祖木立刻成了送子观音,他要不是有了孩子,他还准备送给他老婆用用。杜威偏过头去笑了起来,他当然想送给他老婆用,小三那都忙不过来,不送给他老婆,他老婆那责任田总不能荒了! 见从那富婆身上再榨不出什么油听刘德仁侃侃道来,无非是冲着杜威那尊夹贮像来的,“你别打那尊像的主意了,那尊像我是帮别人买的。”杜威是老油条,也不说废话,直接把刘德仁准备说的话给噎了回去。 “杜哥,你不会是嫌价格低吧?” 开着车回去的杜威,还在想着那尊夹贮像,之前那个福建人又折了回来,这回开价一百五十万要买杜威这夹贮像。杜威问刘德仁那福建人现在怎么就这么看得开钱?刘德仁说,这家伙回家看了央视的一期鉴宝节目,看到一尊跟这夹贮像一模一样的,专家当场估价四百五十万。 刘德仁后悔啊m他这半吊子古董水平,怎么就没想到拿到研究机构去鉴定一下?听到这话的杜威心里一凉,感情这刘德仁把自己就当做小白鼠,在不知道是不是真货的情况下,他就敢卖自己五十五万?可能在刘德仁心目中,他就跟那满身首饰的富婆差不多。 杜威心说刘德仁够心狠的,那福建人开价一百五十万,他就给自己开六十五万,真是自己的好铁哥们啊!杜威看着身后的夹贮像,这玩意要是真值四百五十万,那他今年就不用忙活了。但是,如果能用他一年不用忙活的代价,换他几辈子都不用忙活,他还是愿意的。 杜威长了个心眼,特意回家找到刘德仁说的那期鉴宝节目,看完节目后,直接把像送往东城市古生物研究所,去做个碳—14鉴定。拿着鉴定书的杜威,一脸平静,然后杜威拨了个办假证的号码。拿着卡片的杜威心潮澎湃。 围着佛像转的朱永明,没有说话,手里拿着一个集光小手电仔细地观察着佛像的细节。幸好,朱永明没怎么用心去看那专家集体证书,杜威生怕他看出什么破绽来。突然,一股异样的心情袭上杜威的心头,朱永明手上的发晶佛珠在集光小手电下闪了一下。 杜威现在还记得他买发晶佛珠时,珠宝店售货员小姐是怎么跟他说鉴定珠宝小常识。发晶在集光小手电照耀下,纹理是能够看得清清楚楚的,怎么朱永明这发晶一片混沌?难道自己的是假的? 朱永明很是满意,“贵是贵了点,要价五百万,就这货色,我看五十万差不多。小杜,你是说哪档节目有这个佛造像的鉴定?”杜威一一说了。朱永明要给钱,杜威生死不要,最后朱永明生气了,杜威只好勉为其难地收下了。 朱永明真就开了一张五十万的发票,虽说杜威没怎么亏钱,但是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朱永明说多少就多少,这不是强买嘛?杜威心里还想着朱永明那发晶的事,他特意又去了趟古玩街。 街边摊上还真有卖假发晶的,比刘德仁实在的是,他们就只有两种价,一种五十块钱,另一种十块钱。杜威拿着集光小手电照了照五十块钱的发晶,跟他手上戴的这串发晶纹理差不多。要是没有相当辨别真假的能力,还真区别不出真假来。杜威又用小手电照了照十块钱的,没想到,朱永明手上戴的就是这种。一个身家千万的村支书,怎么会戴这么低级的佛珠? 杨天真是不识相,就十万块钱的事,他来来回回地要说好几遍,这次又是朱落华把竞标委员会的一帮人都请了出去。杜威有点火气,“要不我他妈把钱还给你?”要不是听出杜威话中的怒气,杨天还真就想向杜威把钱要回去。不会玩,就不要玩嘛!他妈老子好几百万都没了,你他妈才多少?杜威心中很是不快,他感觉朱永明没有按理出牌。 黄思凡见杜威回来了,问杜威有没有吃过饭?杜威也不回答,直接回自己房间去了,自从上次黄思凡在杜威面前哭过之后,杜威就懒得理她,黄思凡咬着嘴唇,慢慢僵化的笑容还留在脸上。 躺在床上的杜威想起钟秃子要的两百万还没给落实呢!本来他想向公司要,既然总公司同意杜威的现货现款政策,那就得预留一批资金来应对这些突发状况。不知道吕国斌当总经理这么多天都在干些什么?这种事情都没确定下来。杜威直接上财务室要,财务说要吕国斌签字。杜威当场拍了桌子。 这公司跟着他的人毕竟少。 杜威向潘西河一问,没想到这事情出奇的简单。不过借的不是潘西河的钱,而是以森西公司的名义借出来的,约定一分利,杜威作担保。潘西河虽然不说,但是杜威还是隐约猜到森西公司的运作模式,他是在复制元泰的路啊!用实业做成项目来争取投资。 闻着外面的饭菜香,杜威决定还是出去吃点东西,可一看到外面魂不守舍的黄思凡,杜威就改变了主意,直接出了门。这个世界没人能够命令杜威做什么,她黄思凡也不在这个例外。 0022、遮遮掩掩 02年的潘西河手里捧着一部《海子诗选》,他窃以为这就是他的一切。也是同年的事,卢森豪叫来两个社会上的人,把潘西河打了一顿。起因是潘西河偷了卢森豪的一条内裤。以潘西河的体型,寝室里其他三个人合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起初潘西河还抵赖,当杜威从他的被子中搜出一条ck内裤时,他还没争辩,两个民工冲上去就把潘西河掀翻在地,直把他打得躲到门后面不敢出来。这个时候的潘西河是有尊严的,他说他要效仿他的偶像,卧轨自杀去。 潘西河没有像他哭哭啼啼说得那么有尊严,真唬了寝室中几个人一段时间。卢森豪他爸还混得开的时候,正是他的关照,潘西河用他偶像作为素胚,烧成了一块砖,敲开了作协的大门。 杜威耿耿于怀,潘西河虽然有些斤两,但是在写作分数上,他从来就没有考过杜威,只因为杜威不是本地人。后来的杜威每每想起这件事,就抓耳挠腮,要是他能进作协的话,他可以少奋斗好几年。不过想到潘西河偷的那条ck内裤时,杜威心里又平衡了。 01年的杜威,脚踏双星运动鞋,身穿小镇流行但大城市早就过时的牛仔喇叭裤,一身卡其布色的短袖衬衫。杜超英擒着个蛇皮袋,逮住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学生问道,“老师,你们这食堂在哪?赶了一天路,还没吃饭呢!” 那个被杜超英叫着老师的人,正是潘西河,只是长得有点老成。有一次班里开联谊会的时候,潘西河当着杜威的面向大家说,他对杜威第一面的感觉是四个字——土乡巴佬。他不知道这句话自那之后,深深印在杜威的心中;他不知道杜威全身的新衣服,是他高考完后,干了三个月的小工赚来的;他不知道那是杜威最好的一套衣服,为此,开学后的一个月里,杜威都没换过衣服,因为只有身上这套衣服没有补丁。 杜威加入了校园文明督察队,说白了也就是给一些勤工俭学的贫困同学提供类似散步的有偿工作。有人把赚来的钱买了名牌鞋,有人买了梦寐以求的电脑,杜威却只能用来当餐费。他爹临走的时候,只给他一千块钱,说不够,给家里打电话,他再寄。他爹回去之后,他就没再用过家里一分钱。 第一学期期末考试前,江州老乡东城会开幕,杜威一干江州的学生被请去当义工负责接待。那个时候的杜威能省则省,头发经常是两三个月理一次,头发长还不经常洗,闻起来一股味道,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一个自认为混上台面的小片警,嫌接待人员冷落了他,拉了拉杜威的头发,“现在的学生怎么这样子?”被杜威一把推开。 最后是打起来了,那时候的杜威是有两膀子力气,毕竟还是刚成年,能打得过谁?可身后的人只是死死拽住杜威的手臂,待小片警在杜威脸上留下两个巴掌,肚子上留下一个脚印之后,才把小片警也拉住。 在理想被现实践踏的过程中,现场的人都是推手。小片警安然入座,杜威却被主管的学生会干部训了一顿,大意是你干嘛推人家一把?脸颊火辣辣生痛的杜威进了餐厅,餐厅这个时候正提供免费早餐。杜威第一次进酒店,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且又免费的早餐。吃着早饭的杜威流下了泪水。 杜威第一次偷的东西是一条内裤,一条就是他一个月生活费都买不起的内裤。当卢森豪满世界找那条内裤的时候,杜威悄悄地把它藏到潘西河的被子中。那一天杜威最解气,在两民工把潘西河掀翻在地的时候,杜威也趁机上去踹了两脚。 “想什么呢?”刚和朱咪咪跳完舞的潘西河看着发着呆的杜威。 “哦,没想什么,对了,老潘,我把合同带来了,你看看。” 短期拆解一分利,除了钟秃子的那两百万,阳江那边一共借了森西公司五百万,杜威学聪明了,不再独自做担保,而是自己把钱扣下来,直接发货。钱到杜威手里,杜威也不给公司,以货为抵押,担保主体却变成公司。风险还是公司担了,他坐收利钱。 让杜威头痛的是,进朱一新农村工地的路整个让朱落华给切了。起因是朱一宗祠投标,朱落华的建设公司没有竟到标,而是让众任公司抢去了。朱落华一打听,知道是杜威捣的鬼,直接把路就给断了。 柯乔打来电话让杜威赶紧想想办法,她装修队停一天的话,也得给一天的工资。她耗不起,杜威答应帮她去疏通、疏通关系。杜威答应的是一码事,做的却又是另一码事。签完合同,从酒吧出来,杜威直接去了众任公司。 一干股东都等在那里,杜威也不废话,直接先坐了下来,“朱一宗祠合同我可以给你们,也可以给别人。这样吧!一口价,十五个点。”杜威这是在发泄之前对杨天的不满,这小子不会玩也来趟浑水,让杜威很是没面子。 “杜总,不是说好的十个点嘛!” “那是之前你说的,现在就按我说的算。”当惩有股东鼻孔出气的。 杨天还真是有魄力,这个有点像唐僧角色的人,却能力排众议,答应杜威这苛刻的要求。 “还有这些发票也给我报销下。”杜威本来想把之前买的那尊清代佛像的发票也弄进去,后来想想,又拿了出来。这下不只是出气了,直接几个就喷出气来了。“想钱想疯啦!”有的,直接就小声说道。杜威这人就是这样,有些事情第一次说好了,以后就顺了,模模糊糊、遮遮掩掩,那不是杜威的性格,凡事他都喜欢主导。 标的两千多万,按朱永明的要求,估计得上三千万,百分之十五,那就是四百五十万,杜威心里清楚这价位还过得去,他特意说要拿出来报销的东西,其实主要还是为了恶心、恶心杨天的。 0023、不白给 签了年涂料供销合同,杜威拿了一百三十万的定金和报销金额,杨天追出” 杜威心说,杨天也不是那么不上道。杜威打了个电话给潘西河,叫他晚上八点再出来坐坐。潘西河第一次破处,是杜威跟卢森豪给操办的,当杜威跟卢森豪已经出来了,潘西河这家伙房里还没动静。 杜威跟卢森豪惊叹潘某精壮于斯的时候,可足足有一个半小时,潘西河满脸窘态,小姐笑呵呵地说抬不起头,被卢森豪直接扇了一巴掌,“抬不起头,你他妈不会用嘴啊?”当惩把小姐给打哭了。后面是妈咪自己上,几乎是秒射。 有次潘西河打电话请卢森豪去派出所领人的时候,杜威看到边上坐的就是那妈咪。卢森豪问所长怎么抓的人?所长回答说,不知道是卢局的人,以后那个店会关照的。有个小片警透露,进去的时候,男的正在给女的口吃。警察一进去,女的很镇定,男的腿都软了。后 杜威拇指在卡片上来回抚摸着,黄思凡车要学出来了,该给她买辆车了。杜威记得上次买车的时候,车展上的那辆volvos60不错,有时间去看看。朱一村工地上的涂覆料已经交付完毕,杜威把李国峰给撤了,阳江战线吃紧,让他先顶上。 据他反应,吕国斌发了很大火,就因为他没能及时发吴澄的货,李国峰说他一忙起来,就什么都忘了,责任、黑锅他一起背啦!没把杜威扯进去。阳江的钱已经出去了,铺出去的货按往年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在销售业绩上,吕国斌拿不住杜威的把柄。 看着手中的卡片,杜威算是明白了朱永明的一些用心。他主动提出来的事情,一般就是授意你去做,你到底会不会意,会到什么程度?能会几成?那就要看你自己的领悟能力。杜威自感在这门道上,他只是一个小学生。 柯乔说想见见朱永明,杜威说有时间帮她介绍。柯乔也不再求杜威为朱一村新农村工地的事去疏通、疏通关系,潜意识中,她可能认为杜威的能量也仅限于包包小工程。柯乔问杜威,什么时候上她家喝咖啡,最近闲着没事,爱玩上现磨咖啡,杜威笑言,柯乔姐是不是缺一只试验用的小白鼠?柯乔这份处事的气质,杜威很喜欢。 李国峰撤出工地的时候,跟杜威汇报过情况,柯乔包的那块工地周边的电全部被切了,朱落华扬言,谁要是给工地供电,就是跟他朱落华作对。朱落华这是准备围点打援,彻底断了柯乔的后路。惹事的杜威却完全像个局外人,不知道杨天知道这情况之后,会不会觉得感谢自己有点早?杜威嘿嘿冷笑。 车子驶入苍茫的夜色中,今天晚上朱永明还要去见个人,杜威得负责把那尊佛像给拉过去。杜威记得没错的话,朱永明说的这条路去的是落鹤山市府疗养院,因为除此之外,就是出城高速。杜威看朱永明不说,嘴巴上也就没问。 “宗祠的事,我提三个意见,一是保质,二是进度要抓紧,得赶上年底的宗室大祭祀,三的话,我只是提个建议,村里资金不足了,能不能用地来置换开发资金?”朱永明说这些话的时候,全部用的是命令的口气,杜威哪能说个不字? 朱一村承办的是全国朱氏祭祖大会,这下杨天有得忙了。杜威帮着朱永明把佛像搬进去之后,就出来坐回到车上。朱永明一口、一个老师的称呼,难道会是朱永明夜校的老师?杜威不得所以,夜校的老师怎么进了市府疗养院?估计夜校校长都没这资格。 送完朱永明,杜威直接去了世贸君澜。杨天给他一张房卡,肯定不是开房间来给杜威睡觉的。着实有内容,杨天会办事,叫了四个姑娘过来,姑娘有些眼熟,应该是他们公司的秘书,杜威上次见过。 别看潘西河牛高马大的,一看到姑娘就腿软,过去是这样,现在还这样。“我朋友潘总,伺候好啦!要不然到时候跟杨总请喝茶,就不好意思了。”杜威一人塞了两千块,几个姑娘刚开始不敢要。“这是我给的小费,不白给。”先送潘西河上去,杜威又另外开了间房。 跟着杜威的两个姑娘可能有点怕杜威,说话都不敢,只是用眼睛望了望对方,就开始脱衣服。“你们杨总给了你们多少钱?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为他脱衣服?”小一点的姑娘说不知道,她们也是第一次出来。 杜威说,你们走吧!我一个人睡觉了。大一点的姑娘哥、哥、哥地叫,说她还小,说话没分寸。杜威说,“那好吧!你们表演个节目给我看看。”早上下去吃早饭的时候,潘西河悄声问着杜威,“哪的姑娘?” “我告诉咪咪姐去,说我家潘哥没吃饱。”杜威一脸坏笑地看着潘西河,潘西河踢了杜威屁股一脚。“老潘,最近森豪没跟你在一起?” “鬼知道这小子跑哪去啦?说要去散散心。”杜威心里咯噔一下,卢森豪这跑出去散心,会不会跟杨曼有关系?杜威想起杨曼给过他的那张碟片,如果那张碟片捅出去的话,估计卢森豪也得进去。这显然不是有些人愿意看到的。 杜威直接去了趟volvo4s店,下了定金,拿了钥匙。再过一个礼拜就是黄思凡的生日,杜威有点奇怪,怎么自己突然会去注意这些虚的东西?他自己小时候过生日,他娘就给他煮两个蛋,那是最美味的。胜过现在任何东西。 接着杜威回了趟家,黄思凡早去上班了,茶几上一张纸条,显然是黄思凡留下的,昨天晚上有个叫杨曼的女人找过你,见你不在家,就走了。看到这张纸条的杜威深深地陷进真皮沙发,找不到自己,她不会打自己电话?难道有些电话里不能说的事? 0024、大宝宝 昨天才刚见过面,今天朱永明又打来电话,显然是有重要的事,要不然朱永明不会给杜威打电话。杜威打电话问柯乔有没有时间,出去坐坐?柯乔说正给孩子喂奶,有什么事?能不能晚点?杜威说,柯乔姐,我也没吃饭,你顺便也喂喂我呀! 杜威有点心神不宁,还在想着杨曼的事,杨曼肯定是见自己没什么行动,自己上了,这娘们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这样去捋虎须,等着去死吧!本来杜威还想着给杨曼打个电话,提醒她别做傻事。后来想想,这种没脑子的女人,死了也就死了,死不足惜。只可惜那双美腿。 两车并一车,杜威看着刚上车的柯乔,柯乔嫣然一笑,“你看什么呢?你,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孩子都四岁了,怎么可能喝的是这个奶?”杜威装作一知半解,盯着柯乔的胸部伸了伸舌头,“那是哪个奶?”把柯乔逗得娇笑不已。 “朱书记今天有空嘛?” “没空,我能带你去?”杜威看着车后的几份礼品,“后面这些东西不要拿出去,你拿了也白拿,朱书记不会收的。” “那我要带什么东西?” “那就看你上不上道?” 朱永明见杜威又带了一个人,脸上没什么不高兴,只是叫阿姨在楼下招待柯乔,然后领着杜威上了二楼。“锦绣豪庭的生意有没有兴趣?”一听这话,杜威心里就痒痒的,不希望锦绣豪庭烂尾的,这其中就包括朱永明,毕竟朱永明是这块地的主,优质工程没搞起来,后续的发展建设,多少会有点影响。 “东城市政府已经把今后十年的财政收入都花出去了,要靠政府救市已经不可能了。”朱永明看着杜威,杜威脑子转得飞快,递了根金边东城给朱永明,据杜威了解,朱永明只有两个爱好,一个是本地的顶芽茶,再一个就是本地的金边烟,市面上也不贵,三十五块一包,谁都可以买到。 “市府张秘书问我有没有兴趣救救市?我都这年纪了,不喜欢折腾,今后东城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朱永明靠在红木沙发上,悠悠地吸着烟,“市府做担保,以锦绣豪庭整个地面建筑作抵押,分层出让。要做的话,得快点。” 后面的细节,朱永明就不再说了,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这把年纪不想在折腾了,项目给了你一个准入门槛,你能不能操作起来,能不能操作成功,那就看你自己的,杜威心里有底了。 朱永明给了杜威一张相片,相片上是一个差不多大学刚毕业年纪的姑娘,姑娘青春靓丽,眉眼生情,一看就是个活泼开朗的女生,“我一个朋友的女儿,有时间,你们见见面,姑娘不错。”照片的后面,是一串手机号码。 “对了,朱书记,楼下那位就是装饰公司的老板,她是有事要来见见你。” 朱永明以手摸脸,半撑着靠在沙发扶手上,“落华,也真是太不懂事了,好好的生意,他这样折腾。”朱永明叹了一口气,“面,我就不跟她见了,明天我会上工地,大家都等着过年住进新房子。” 柯乔比来的时候开朗多了,两人聊着、聊着就要认弟弟,杜威却不肯,“我不要做弟弟,我饿了,我就要喝奶。”柯乔用手推住杜威的额头,“好了,你是大宝宝好不好?”柯乔把车开到公司,叫杜威上去坐坐,杜威说有事,下次去。“对了,柯乔姐,我那时代花园房子装修的发票,给我,钱,我得给你。” “算姐姐给你出的奶粉钱吧!” 开着车的杜威有点头痛,上哪弄钱去?有政府做担保,这钱就跟放在银行里一样稳妥,不用担心风险。想到这事,杜威就想到了古玩店的刘德仁,这老小子应该有几个钱。杜威直接就杀上门去了。 “老刘,泡好茶。”杜威大大咧咧地走进了店,店里有点冷清,刘德仁带着两个店员在清理货物。刘德仁只是瞥了瞥杜威,“要喝茶,我办公室里自己去倒。”刘德仁跟杜威交了也有四五年的朋友,他这态度,杜威一点都不奇怪,“老刘,你可别说兄弟不照顾你,你要不欢迎,我可上别处去了。” “哥,杜威哥。”杜威正要走出门,又被刘德仁叫了回来,“你就是准备上我这来骗吃、骗喝吧?”显然,上次几百万生意的阴影还留在刘德仁心中。 “你有多少钱?” 刚开始刘德仁还遮遮捂捂,一个劲地叫穷,要不是没手艺,他还想改行做别的事情去。后面听到杜威说锦绣豪庭,市政府作担保,楼层已接近封顶,后续资金进去,时间不长就有至少百分之三四十的回报,刘德仁有点动摇了,“我跟你说这些干嘛?你又没钱,说了也是白说。” 刘德仁一把把杜威按在椅子里,冲着外面吼道,“傻站在那里干嘛?客人来了,都不知道泡茶?”刘德仁虽然没说有多少钱,但是答应去看看,杜威心里清楚,只要把他撩拨起来了,至少有个五百万。 按杜威的预计,至少得凑个两千万,要不然这生意就白做了,杜威自己的房产作抵押,拆解到七八百万不成问题,再就是阳江那些暂扣在自己手里的钱。满脸喜色的杜威,突然感觉哪里断了一环,而且是最重要的一环。 杜威给朱咪咪打了个电话,说想她了,问她在哪里?杜威赶去的时候,朱咪咪正在陪教育局的几个领导搓麻将,临散场的时候,众人要走,被朱咪咪拦住了,“我这钱可不能白赚,大家说吧,要去哪里吃?” 杜威混了顿好饭,“看你这气势,今天赚了不少吧?” “赚个屁,输了一千多。”朱咪咪扯着杜威的领带轻轻问道,“是真想我?还是假想我?” “我这是来交公粮的。”吃完午饭,两人就在盛世唐朝上面开了一间房,也许是因为都喝过酒的缘故,没什么前戏,朱咪咪就说湿了。朱咪咪允着杜威的全身,一阵阵的酥麻,“咪咪姐,锦绣豪庭的事,你听过嘛?” 0025、第二次偷情 朱咪咪拿不出钱杜威有个极好的提议,由他出资,名义上各自是责任人,双方互持暗股。朱咪咪有点犹豫,最后还是敌不过快钱的诱惑。杜威没跟朱咪咪说项目是他爹的。 杜威能够筹到的钱大概有一千两百万,其中六百万入股朱咪咪的民工子弟学校,获得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而朱咪咪相应地获得杜威百分之五十的收益和资产。要不是朱咪咪那张脸,就光这身材,杜威还真不介意为她精尽人亡。 杜威给卢森豪打了个电话,卢森豪说他正在乡下,跟一帮朋友打猎玩,杜威说有个好项目,得马上跟进,公司里能拿出多少钱来?卢森豪没说能拿多少?只问是什么项目?杜威一一说了。杜威挂电话的时候,心里多少有点忐忑,他是借这通电话探探卢森豪的口气,他做的事是否跟杨曼有关。 杨曼也算是杜威的一个女人,多少两人也算是情投意合。第二次偷情的时候,被卢森豪堵在宾馆里,杨曼被卢森豪打得嘴里吐血,而杜威则是被踹翻在地,“你他妈敢玩我的女人,你他妈敢玩我的女人。”说这话的卢森豪,青筋暴露,咬牙切齿。他能忍受的是自己玩别人的女人,却受不了别人玩自己的女人。“我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你他妈玩我的女人。”接连几脚,脚脚招呼杜威的脸。 “我他妈又没有爹,不吃你,吃谁?”杜威梗着脖子,也不躲卢森豪的脚,要不是边上两个人拉着,杜威不死,也要落下残疾,杜威看出了卢森豪眼里的癫狂。之后的杜威被治安拘留24小时后,让潘西河领了出去。而杨曼则被卢森豪拉上了另一辆车,不知去向。 自此,杜威没给卢森豪打过电话,卢森豪也没给杜威打过电话,这段时间是杜威最灰暗的日子。 之前凭着卢森豪父亲介绍的生意,杜威在涂料公司混得风生水起,不到半年已经做到副经理的级别。只是之后,业绩越 骂得受不了了,杜威几次都想主动辞职,要不是因为柯乔的坚定不移,也许,现在的杜威又会是另一个模样。他一直活在靠别人帮,不靠别人帮的煎熬中,事实证明,没有卢柏然的帮忙,他杜威什么都不是。 杜威暗暗发誓,即使是饿死,他也不会求上卢家的门。一个人可以活不明白,但必须有尊严,做人的尊严。他虽然找不到公安局长帮忙,他可以找派出所长,街道办主任,医院院长帮忙,天下又不止公安局长一个位子。 杜威带着刘德仁、潘西河去找朱永明说的市府张秘书。张秘书的金口就是好使,还没把话说完,刘德仁就签字画押,投了七百万,而令杜威咂舌的是,潘西河投了四千万,森西公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钱?集资来的? 柯乔发来一条短信,说工地的事情,朱书记已经办妥了,应该怎么表示?杜威还没回短信,办公室外就传来一阵声音,“不好意思,烟,我只抽三字头的。”朱落华没想到办公室里,还有人比他先到,一个、一个发烟。 “刚刚那是不是三字头华哥?”走出办公室的刘德仁扯着袖子问杜威,杜威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朱落华怎么知道锦绣豪庭的事?以他的能力,做上这样的项目不难,问题是救市是朱永明在主导的,他能来,说明他是得到朱永明的默许。 潘西河一把扯过杜威,问杜威那几个妹子是哪里的?刚好叫出来吃个饭? 杜威有点糊涂,“什么妹子?”瞬间就会意了。刘德仁一听,也要参一脚。杜威叫他们先回去,他会安排,安排好了,会给他们打电话。杜威打电话给杨天,叫杨天出来喝杯茶,手机里全是轰隆隆的声音,杨天应该是在工地上。 没想到这厮抠抠索索的,做事还挺认真的,请了监理单位,他还要亲自上工地。杜威把民工子弟学校的一些情况跟杨天说了,叫他眷拿出一个方案来,好把这生意也揽下来。杨天乐呵呵地说,交杜总这样的朋友,算是交对了。 “今天晚上有几个朋友过来,你安排下。”杜威看着杨天,杨天嘿嘿一笑,“那杜总,还是老地方。”杨天那笑意,好像看出了杜威的花花心思。这家伙还是一向的抠,临出门,也不知道把茶钱结一下。 黄思凡之前还经常会发一些短信,问杜威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给他留饭之类的。杜威回得少,她也就不发了,改成每天一条心灵鸡汤的短信。杜威看也没看,直接删掉了,他这样的人,要的不是心灵鸡汤,而是张良计、过墙梯。 杜威最后决定还是不再等了,给杨曼打了个电话过去,毫无例外,电话正处于关机状态。没有杨曼给的那五十万,杜威这条小泥鳅顶多泥巴里滚来滚去,腾不起什么浪来。多少在心里,杜威希望杨曼安全,因为他曾经同情过杜威这样的可怜人。 卢森豪教会了杜威怎么花钱,却从来没想过带杜威一起赚钱。这就像吸毒一样,越吸越上瘾,如果那天断了毒资,那会是抓心挠肝的难受,这样的痛苦,卢森豪这样的人又怎么会理解? 杜威去健身房的路上,顺路去了一处民宅,这里有一家侦探社,杜威是老主顾了。杜威把杨曼所有的情况都打印了出来,要求是眷找出相片中的这个女人,如果是活的话,另外有二十万的奖金。 坐在椅子上汗啧啧的杜威发了条短信给黄思凡,“你帮我烧点粥吧!加点红薯。晚上,我想回来吃。” 0026、二十万够不够 杜威他娘来东城的时候,杜威的事业刚从一个高坡跌进一个低谷,时代花园那套房子只付了首付款,杜威正在愁着怎么去赚月供。杜威他娘没享过杜威什么福,临断气的时候,她还记着杜威他爹,“崽呀!你爹不容易,别再跟他拗气啦!” “该死的不死,不该死的却死了。”杜威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在行磕头礼,惊愕了一帮人,“你走啦!我也该走了,呆在这样的地方,一点意思都没有。”杜威转头看着山下的农田、屋舍,那就是养育过他的地方,最后竟然换得这样一句话。众人面面相觑,没有人回答,只有杜威他爹还坐在不远处,迷迷糊糊地催着老婆子去做饭。 喝着粥的杜威,只要一看见黄思凡手上的金镯子,他就会想起他娘,那个被他嫌弃,而又无比眷恋的女人。在杜威认为,碰到他爹那样的男人,早该离婚,亦或是离家出走,一点也没有骨气,而他也就跟着流落四方,不用活得胆战心惊。 “思凡,我用我这佛珠换你这金镯子,怎么样?” “不换。”黄思凡说得很坚决。 “我这佛珠要十五万,你这样的金镯子可以换好几百个,还是不换?” “不换。”穿着杏黄色连衣裙的黄思凡煞是可人,杜威突然想起了一款车来配黄思凡的这件衣服——甲壳虫。杜威没记得给黄思凡买过这样的衣服,应该是她自己买的。看款式,料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品牌,至少也得上千。 桌上放着比蛋挞大不了多少的一个小蛋糕盒,杜威知道,这是黄思凡等着杜威来问,而杜威偏就不问。“杜威,后天能早点回来嘛?”黄思凡对杜威的称呼也改了,黄思凡好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来这样叫他。 杜威有点腻歪,不就是搬个房子嘛!有必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嘛?“有事、没事,就不一定啦!到时候,我看看吧!”小时候吃厌了的红薯粥,现在是人间美味啊!杜威想着那滋味,胃口就来了。 “你妈忌日,你一定要回来。我也没怎么见过你妈,戴着这镯子,就当我为你妈守孝吧!我知道你想你妈,以后我就在你妈忌日的那个月戴这镯子。”黄思凡看着杜威,这话她在心中显然酝酿了许久。“我听你说,你妈喜欢吃蛋糕,不知道这样一盒行不行?” 杜威心中一惊,黄思凡不提,杜威还真不知道娘的忌日,他原以为人死就如风吹过一样,只剩下一捧土。现在被黄思凡这样一提,他的心中跟刀绞一般,‘难得你有心了。’杜威一点泪都没流,就像一台烧着机油的小车,内心早已七窍生烟了。 杜威对黄思凡依然没有任何好感,他最反感别人用自己的弱点来换取自己的同情心,这种心理是最恶劣的,“这张卡你拿去吧!我妈就是因为肺气肿死的,你比她强不到哪去,得多锻炼、锻炼身体。” 杜威去了趟4s店,要退掉volvos60。销售经纪不肯退定金,杜威也没打算要定金,毕竟这是他自己提出来要毁约的。站在边上不远处的另一个男销售经纪,一听杜威要毁约,马上挤了过来,说他可以让杜威不用付违约金。带着杜威这位女销售经纪脸都绿了。 杜威在这位男销售身上看到当年自己的影子,也是多亏这位销售经纪,杜威不仅不用赔违约金,还因为另一位客户急着提车,多获得五万块钱的奖励。杜威给男销售经纪自己的名片,这地方已经不适合他待了,他已经犯了众怒。“要找工作的话,找我。” 杜威换了辆甲壳虫,加了五千块钱的整体涂装费。 杨天的众任公司开工,没受到任何影响,朱落华看样子是别有他抱。锦绣豪庭,余下的资产被朱一轴承厂给接手下来,整个江北的大局也就稳定下来。还好朱永明提醒得快,要不然朱一轴承出手,杜威这帮人连渣都吃不上。 锦绣豪庭沿江单体别墅,杜威下了一百万的定金,压了两套,压完后,杜威直接把房子往中介一挂,反正有三个月的预付款期,他不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公寓楼他都投了一千多万,这一百万纯属加码。没想到这才不到半个月,风云突变,朱一轴承接手。中介通知杜威跟房客见面。 由于先前元泰急于套钱,开的价码不高,杜威也就是在原先的价码上加了三百万。“我不管你原先是多少钱?只要我有钱赚,这房子我就买。”杜威见的这房客是个外地人,职业是不方便介绍的那种,他说他喜欢这别墅的江景,一千两百万难得买他喜欢。还是这个客户比较痛快,上个客户磨磨唧唧,看了三四次房,杜威跑上跑下不说,刨下佣金,只赚了四十来万,买辆车都费劲。 这房客给了杜威一张名片,明明是个中国人,却印着一个英文名字——wesleychan,说有什么金融方面的问题,可以互相探讨。杜威也给了他自己的名片,说有什么房子设计方面的事可以找自己。 刘德仁打来电话叫杜威上店里去坐坐,刚到的武夷山大红袍。杜威说,你他妈的有话就说,兄弟间就不用来这种客套。他先是对杜威大加恭维一番,显然是听说朱一轴承接下了锦绣豪庭余下的盘,只要锦绣豪庭接着动工,他就等着在家里数钱。杜威品砸出味道,这厮是昨夜风流过后,竟然生了一夜情,想通过杜威做中间人,再包一个。 杜威对刘德仁知根知底,93年前就是个收破烂的,有一次收到一块被人误认为是铁块的金砖之后发达的,改行做了古董贩子。除四旧那会,见不得金银细软,雕花床要把花刮掉,要不然就直接烧掉。古董瓶子得封上大漆做成酱缸,要不然也得当场砸了。金银就更不用说了,刘德仁收的那块,就因为被涂上大漆,做成垫床砖之后才幸免于难,可最后还是没逃过刘德仁这双手。 对于刘德仁老婆,杜威只知道是个瘸子,在刘德仁收破烂那会跟刘德仁结的婚。刘德仁说哪会真够穷,新婚夜,只有一床破棉被。 杜威答应去说说,不过得花点钱打点、打点。刘德仁问二十万够不够? 0027、出洋相 跟朱永明介绍的女方家长见了一面,要不是碍于朱永明的面子,杜威早走了。两夫妻一个劲地问杜威做什么的,年薪有多少?老家是哪的?有没有房子?估计要不是杜威回答自己是个销售总监,这老头、老太太可能当惩翻脸了,他们可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嫁给外地的穷小子。 杜威年薪五十万,才争取到送女生回家的机会。女生叫吴晓芳,东城中学的一名老师,有个叔叔挺牛逼的,好像是在市政府哪个办公室工作的,老夫妻一惊一乍地,杜威实在不愿意去听。 从落地窗看向窗外,窗外车马如龙。杨天对杜威的意见没什么异议,只是女人自己不愿意,刘德仁虽然有钱,长得却黑不溜秋,像个非洲人。“你以为这是菜市场买菜?挑三拣四。杨天,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我是答应了人家。”杜威甩下十万,自己出了房间。 收到杜威袋子里的钱,想要杜威再吐出来,那就难了。杜威敢向刘德仁打包票,是因为他捏得死杨天。 今天总公司财务总监下 毫无疑问,阳江账目不清,是这次公司查询的重灾区。财务总监没有留在公司,而是直接去了阳江。杜威头都大了,钟秃子是有名的骑墙派,只要你给他一点风,他就是墙头草。杜威用屁股都能知道,有人在为‘太君’带路,要不然他们不可能查得这么有目的性。 杜威一回到公司,就被吕国斌叫进办公室,“总公司提议要人为控制你,毕竟五百万不是小账目,我顶着很大压力,替你做了担保,你也知道,我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吕国斌给杜威递了一根烟,“你给我一个实话,阳江那边到底有多少钱?” 杜威又不是三岁孩子,这种事情就是做过,也要说自己没做过。“要查就查,大不了出去我帮你顶罪。”杜威岂能让吕国斌绕进去。杜威在阳江盘踞了这么多年,即使没事,也能让人搞出什么事来。 现在能做的就是,怎么想办法把那五百万给顶上。杜威自己现在有三百多万,再问人借个百 坐在办公室里的杜威就把钱转到公司的账上。这笔大钱到账了,估计他妈再想翻大浪是不可能的了。 杜威只是一个销售总监,公司人事、财政大权全部握在吕国斌的手中,他只要通过货物、钱财一审计,就能估计事情出现在哪里?五百万在杜威手中还没捂热,就被吕国斌用这种惊惊乍乍的手段给没收回去了。 杜威手下的秘书,也是吕国斌安排的,很多时候她就是一条单向车道,有来无去,杜威的话,他也只是选择性的听。杜威早就没给过她好脸色,她也知道自己不受杜威待见,彻彻底底地变成吕国斌的狗腿子。 阳江那边账目的事,钟秃子自己也有关涉,估计要是没枪顶在头上,钟秃子肯定不会说的。只要钟秃子别认为自己要倒台,故意踩几脚就好了。杜威给钟秃子打了个电话,完全不提财务审计的事,只是叫钟秃子照顾好公司里去的同志。钟秃子这老油条当然会意,一个劲地表态,说他什么都没说。 审计组下午就回来了,下午公司开了个会。财务总监发表讲话,鉴于特别情况下,财政监管也要做到特别重视。这次财务审计不针对任何人,也没有要故意去打击报复的意思,只是一次财务审计突击。其实换个词说得更准确一点,财务审计试验,以后我们财务审计组会常规化,例行化。做到有错必纠,纠错必严,这是我们民营公司生存的根本。 散会后,杜威被吕国斌叫住了,“总公司同志好不容易下来一次,咱们是不是得表示一下?”当着总公司领导的面,杜威总不能说相左的话,“肯定得表示,我看咱这东道主要做足,就海天伯爵吧!” 杜威这话说的,直接把吕国斌噎住了,海天伯爵,审计组下来的人都请了的话,消费不下十万。至少一个季度的活动资金没了,上次总公司来的副总都没有这个待遇。“简单一点就好了,不要太麻烦。”财务总监这话,直接将了吕国斌的军。 喝花酒,必须得有女人嘛!杜威是这里的老熟客,给妈咪蓉蓉打了个电话,一人点了一个小姐,杜威在蓉蓉的翘臀上狠狠地摸了一下,蓉蓉就心领神会,“哥哥,这是准备来荤的?”上的酒水都不差。蓉蓉趴在杜威胸膛上,说杜威的心跳得很快。杜威说,看到你就鸡动,跳得能不快嘛!说完非要把头贴在蓉蓉丰满的胸脯上。 蓉蓉轻咬着杜威的耳朵,“杜总,可是有段时间没来我们伯爵了,不会是嫌我年老色衰了吧?”杜威向旁边努了努嘴,“别向我发嗲,那人才是金主。我们这外婆不爱,舅舅不疼的人,你蓉蓉妹妹,什么时候这么上心过?” 蓉蓉整个人骑在杜威胯间,身子还不住地晃动,加上喝了酒,杜威早就一柱擎天,要不是杜威早玩腻了,早就像财务总监那样,受不了,直接手伸到人家紧身胸衣里去。吕国斌也不装正人君子了,拉着人家女生进了包厢里的卫生间。 杜威搂着蓉蓉在唱beyond的《真的爱你》,蓉蓉在杜威怀中热舞,富有弹性的双腿,故意摩擦着杜威的胯间。“别碰了,哥哥我今天没心情。”杜威一手勾在蓉蓉的脖子上,脸深深地埋进蓉蓉的秀发中,伴着蓉蓉轻轻地舞动着。 付钱的时候,吕国斌手都哆嗦了,才八个人,竟然花了十二万,这个还不包括小姐的小费。杜威冷冷一笑,跟我斗,就是伤钱,何必呢?“吕总,我让小陈送钱过来。”杜威有点火气,给秘书打电话,叫她送钱过来,她竟然说这么晚了,银行也关门了,“我是请不动你,是吧?我跟你说,吕总就在我边上,是不是要他跟你说?” 杜威随身都带着十万、八万的,这点钱刷刷卡就够了,但是杜威只想看吕国斌的洋相。 0028、落鹤山风景区 杨曼是活着,私家侦探只带回私家侦探把杨曼的资料全部还给杜威,“对不起,兄弟,你找别人吧!” 杜威感觉天空中早已织就了一副网,不管是大鱼还是小鱼,一起被网罗在一起。只有更小的鱼和身在网外的鱼才能安然逃脱。黄思凡搬家,杜威装作不知道。黄思凡过生日,杜威留下了一把车钥匙,“你一个人住那边,用得上。” 黄思凡在家里留下了一块好几斤的鹅卵石,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黄思凡一只手拿起来还费劲。“我听说古时候没有文字的时候,古人们就通过这个来表达对别人的感觉。”黄思凡双手捧着鹅卵石递给杜威,“我也送不了什么,就留这个给你吧!” 杨天那小秘书后来同意了,管刘德仁再要了多少,杜威就不知道了。反正杨天差点是声泪俱下,说以后这种事是不能做了。“你他妈,像是嫁女儿似地。”杜威有点好笑,杨天有点抹不开面子,也跟着嘿嘿笑了起来。“杜总,民工子弟学校我设计了三个方案,你看看。” 难得潘西河跟朱咪咪一起在学校,两人好像在讨论选婚纱的事情,杜威感觉自己吃了苍蝇似地,“你们两个就别在我面前秀恩爱了,不说罗密欧与朱丽叶,肯定是梁山伯与祝英台在世。”杜威拿过面料过来看,“咪咪姐要结婚,不能便宜了我们老潘,就挑这最贵的。” 杜威突然感觉,辛辛苦苦这么久,这世界上什么东西都不属于他。刘德仁包小三,这事就杜威几个亲近的人知道,老刘说要聚聚,杜威花了八万买了一根swarovski水晶胸针。看着这不过巴掌大的胸针盒,杜威感觉白忙了。 “新郎官,什么时候的想法?事前,我怎没听说过?”杜威撇下杨天,跟潘西河去赴刘德仁的宴会。“她爸说,年纪也不小了,要办,得赶紧办。”潘西河微微一笑,在杜威看来是意味深长。潘西河看着杜威的胸针盒,也拿出自己的礼物,一瓶chanel七号香水,“这包小三,他妈搞得跟结婚一样。” “我看老刘是用上了真感情。” 既然朱永明要选潘西河当女婿的话,为什么不带着他一起玩?虽然江北屯了几块地,可那是借着办学校的名义弄下朱永明既没带潘西河玩,也不带朱咪咪玩,这水就有点浑了。杜威不能坐等水变浑,他要主动把这水搅浑,要不然自己这条鱼的目标太大了。 刘德仁在海天摆了一桌,在座的,杜威、潘西河就认识刘德仁一个人,杜威放下东西,就说有事得去赶着办,刘德仁追了出来,轻轻地在杜威的耳边说道,“晚上有节目,我通知你,别迟到了。”潘西河见杜威不坐,他也不坐了。 “我带你去个地方。”杜威开着车直往城郊走。 “这风景真是好,真要有钱,他妈老子在这搞套别墅,就在这养养鱼,打打猎。” 杜威的车来到落鹤山风景区,这里毗邻市委、市府疗养院,依山傍水,风景秀美。“我也觉得好,老潘,你有没有什么想法?东城市财政吃紧,有意外租这个风景区,估计一年下来,得这个数。”杜威伸出了一只手掌。 “五千万?” “我这是初步估计的,落鹤山这几年才被评为3a风景区,要不是有疗养院落户,离市区远,没这路,我估计连3a风景区都捞不上。”杜威这想法,完全是跟朱永明的闲谈中得出来的,市府财力有限,土地财政因为房地产不景气难以为继,要盘活一些项目,必须得有民间资本介入。 “满打满算起来,初步,估计得投一个亿。”杜威带着杜威来到一座寺庙前,庙门大开着,方丈门前却紧闭着,一个小沙弥拦住了杜威的去路,“施主,方丈静修,请勿打扰。”杜威听朱永明谈起这个老和尚过,很会一些禅机。 “我们是来做功德的。” “随喜请往大堂。”小沙弥一步不让。 落鹤寺香火不断,潘西河郑重地磕了三个头,杜威不信佛,随喜了两百块钱。“怎么样?这事情能做吧?”潘西河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事,我得问问卢森豪,公司,他说了算。” “老卢他妈干什么去啦?整天神龙不见尾的。” 潘西河本想隐住不说,可一看杜威看着自己,还是决定说了,“他说想弄个越野车赛道,这几天尽往山里跑。杜威,我跟你说个事,你也别嫌我多嘴,现在的卢森豪,已经不是以前的卢森豪,还是拉开点距离好。” 以杜威自己的能力,搞落鹤山这个景区项目够呛,搞不好是有去无回,这种项目,只要有大头进去,跟着喝汤就行。话说森西公司什么时候大到一个亿只要卢森豪点头就可以啦?民间集资有这么容易做嘛?杜威有点想不通了,元泰至少规模摆在那里,森西公司就是一堆破铜烂铁,凭什么搞来这么多资金? 朱一轴承厂,可以说是朱永明一手带大的,如今它的老总叶向前级别已经相当于副厅级干部,朱永明却只是一个村官,连一个普通的公务员都不是。叶向前的车子刚刚却从朱永明家里出来,杜威一眼就认了出来。虽然是企业用车,却挂了政府牌照。 “老潘,你去吧!我就不去了。”晚上,朱永明家家宴,这种场合,当然不适合杜威去。以杜威个人能力,落鹤山这种项目,只能为他人做嫁衣裳,不管心中有多么不甘,还是得认清当前的形势。 第一次见吴晓芳的时候,杜威就敢上手,听她说,他叔叔是国土资源局的一个处长,还是什么建筑协会的会长,这可是杜威顶破脑袋都想挤进去的协会。杜威在街上买了一束花,把车停在东城中学门口,等着吴晓芳下班。 0029、气性最小 刘德仁的发达,在于他有眼光,选对了路,这是杜威一直非常佩服的地方。自己根本没有什么文化,却总爱扎进文化堆里去,他还是东城古物研究会最早入会的一批会员之一。 他入会的目的并不是为了学习文化,这从现在还认不得几个毛笔字就能看得出来。刘德仁精明的是,他入研究会是为了信息共享。 99年,上人家家里收旧物,什么毛主席像章,景德镇纪念瓷他都要。有一次被一老太太请家里去收银元。刘德仁一进屋就被一酱菜坛子给吸引了,看着那墙角的污垢,这坛子最少得有几年没挪过。因为刘德仁让了老太太几块钱,老太太心情大好,“阿姨,你这酱菜坛子搁这,上上下下也不方便,我给你换个热水瓶,你还能用上。” 除四旧那会,不只金银细软见不得,一些古董、字画见了也要被砸了、烧了。有些聪明的人就把这古董坛子刷上黑漆做成酱菜坛子,瞒过那些抄家的,不想,也瞒过自己的后辈子孙。 用药水把漆一化掉,好一个釉里透红的青花瓷,照着图谱看,才知道底下那奇奇怪怪的字是乾隆年制,还是宫廷供器。后刘德仁觉得对不住老太太,去老太太家的时候带了两个热水壶,“阿姨,你家还有没有上次那样的酱菜坛子?” 桌上众人笑骂刘德仁心眼太黑了。 04年的时候,刘德仁早不做纪念瓷、像章了,上门收旧物生意也不好做,那些被欺骗的朴实百姓,也一个个精明起来。刘德仁的店,也是开三个月,休息两个月,玩大的,怕砸在手里,玩小的,早看不上眼了。天天拿着研究会出的图谱在那里看。 农村亲戚家小孩满周岁,刘德仁去随礼,一个装水果的盘子里的花纹,竟然是刘德仁在图谱上见到的,刘德仁记得,好像叫明朝永乐一束莲盘什么的。盘子转到哪里,刘德仁的眼睛就跟到哪里,生怕一不小心,这盘子就凭空消失了。 刘德仁拿到盘子的时候,手都在打颤。他是半夜叫他老婆向她嫂子去拿的,说他饿了,弄一点白天吃剩下的水果来吃。一拿到房间,刘德仁水果也不吃了,直接把旧盘换成他买好的新盘。他老婆还骂他傻,好好的新盘干嘛要换成旧盘? 明永乐一束莲盘卖给东城的一个藏家,要价一百五十万人民币。现在的刘德仁直呼卖亏了,他不知道明青花这么稀缺,在手上盘上一两年的话,至少翻个五六倍。 杜威听得兴趣寥寥,这种演义性质的故事,除了突出主人公之外,只有欺骗无知的听众。 刘德仁提议去威尼斯水城看人妖表演,杜威带着吴晓芳,不方便去,也不能去。刘德仁对他挤了几次眼,杜威知道,那意思是说,送完人赶紧给我过来。 “晓芳,什么时候,我们去见见你叔,听你这样说,还真有点好玩。” 有了朱永明的介绍信,杜威很轻松就进了建筑协会,只是那帮人只认面子不认人。杜威这个小卒,跟那些油头满面的大老板搭不上话,杜威总感觉入了队伍,没入圈子,就跟没入队伍一样。他是建筑协会的一个局外人。 “我叔喜欢古董,把你那玩古董的朋友叫上,我叔肯定很高兴的。”说着笑的吴晓芳,看样子还没走出刘德仁营造的魔窟,显然他那种一夜暴富的故事,到哪都不缺乏听众。“老刘以前就是个收破烂的。”说这话的杜威,是想点开吴晓芳,要她理性地去对待一些话,别只看表象,内在才是本质。 没想到杜威这话却起到反效果,“他这么厉害?”吴晓芳一脸兴奋的模样。有些话听懂了就算点开了,有些话听不懂,你怎么都点不开。执意要去做的话,反而会让听者误会说话者的本心。 初次见面,刘德仁给吴晓芳回了一支dior魅惑液态唇膏,吴晓芳喜欢得不得了。她不知道,人家回这么重的礼,是因为自己送出去了八万块钱的swarovski胸针。送这礼,不是冲着她,而是冲着带她去的人。 看来杜威对她形象的判断是错误的,没有女人不爱奢侈品。“这唇膏不便宜吧?老刘还真舍得花钱。” “dior的,我估计得上千,我一个同事买的chanel唇膏,都要7688.”杜威心说,就怕你没爱好,以后要泡到手的话,就轻松多了。 月色清冷,杜威把车开到东江防洪大堤上。卢森豪要见他,点名说在防洪大堤上见。杜威有点害怕,在这么人烟罕至的地方,加上潘西河之前的提醒,他怎么敢一个人来。于是,杜威带上了吴晓芳,“前面那人谁啊?”吴晓芳看着前方一辆ford改装过的越野皮卡车,光车屁股就比杜威的奥迪a6要高。 杜威还没介绍呢!卢森豪就一口一个‘杜嫂’地叫。 “老杜啊!杨曼的光盘在你哪嘛?”站在卢森豪的车后,刚好能够挡掉一些风。也不知道是冷风吹的,还是什么缘故,听到光盘两字的杜威突然身子一颤。“什么光盘?老卢你在说什么?我都跟你说过,再不会跟杨曼有什么瓜葛。” 几年前的事情,杜威还是记得很清,办案民警对杜威说,“兄弟,只要你答应不纠缠人家老婆,你就可以回去了。要不然,我先把你放到拘留所去关几天,你也知道,什么人会关到拘留所去,我打个招呼,保证让你在里面活得舒坦。”私家侦探主动提出毁约的那个晚上,杜威梦到这个办案民警,这民警明显就是以前揪着杜威头发的那个小片警嘛! “杨曼说你拿啦!”卢森豪这话就像刀子一样捅进了杜威的心脏。 以前只知道跟卢森豪在一起的风光,在跟杨曼好了之后,杜威才知道卢森豪的可恶。杜威一度以为卢森豪也有今天的时候,那是杜威最最天真的一次。“怎么可能?你他妈怎么会怀疑我,我可是你的兄弟。” 那晚,杨曼临走的时候,递给了杜威一张光盘,“卢森豪那人我清楚,气性最小了。” 0030、磁铁 杜威买新房的时候,刘德仁送给杜威一个绞胎釉的瓷花鼓墩作为贺礼,以前一直搁伞。吴柏然拿着放大镜仔细观察着桌上的绞胎釉。 刘德仁收旧物一起收的,不到十块块钱,花鼓墩主人把它当礼物送朋友,朋友嫌东西太大,没地搁,花鼓墩束腰,中空,不实用,又给退回来了。这么大个东西,扔了也怪可惜的,主人只好在里面填上土,把它当菜盆用,种上了一些大蒜。 这民窑器,按现在行情,又因为绞胎釉稀少,至少得以十万计,要不是刘德仁提起,说不定杜威什么时候不顺心了,就把它淬了。吴柏然哈哈大笑,“这东西,我就看我朋友有个绞胎釉盘子,捂得跟个宝贝似地。” “有眼不识金镶玉啊!当时,我上人家家里的时候,就感觉这东西不一样。可是人家都种上菜了,这东西就不好意思要了。”刘德仁又开始吹嘘他的那些光荣史,“得亏当时他家那些东西不够整钱,一些铜钱,几个铜烟斗,一块铜洋,满打满算也就四十两、三块钱,我就干脆跟阿姨说,干脆你这菜盆子匀给我,我给你五十块钱。” 刘德仁无耻,杜威也不是什么善茬,大学里,被大一女生甩了之后,杜威还真过了一阵破罐子,破摔的日子。“说好了,你一,我九的。”临脱裤子的时候,杜威还不忘嘱咐女生道,“你这大老爷们怎么这么磨叽,赶紧得。”这女生嘴中一嘴蒜味,杜威兴趣全无,躺在床上,任她折腾。 女生从卢森豪那里领了一万块钱,只给杜威七千块钱,说要是不肯的话,就把这事告诉卢森豪去。作为补偿,她可以试着跟杜威处处对象。杜威现在还记得那女生的脸,胖墩墩的,还满脸雀斑。后来,那女生因为跟铺导员开房,被人举报,让学校开除了。那举报人不是别人,正是杜威。“叫你跟我谈条件。”这句话,杜威是咽在肚子里的。 吴柏然用原价买了回去,“那三块钱就不用找了,就当这花鼓墩这几年的保养费吧!”杜威拿着吴柏然给的十块钱,立在那里,十年前,十块钱至少能买两斤肉。现在在东城,也就是一颗白菜,一颗大葱的价。 “小杜啊!有时间,跟晓芳到家里吃饭。”吴柏然临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杜威道。这层关系算是攀上了。 “你这十万块钱就送给舅老爷啦?看样子,这次的标的不小啊?”刘德仁一下扯过杜威手中的十块钱,叫店里的员工去给他买个肉饼来,为了等杜威请的人,他早饭还没吃。“有生意做,别忘了兄弟。” “你给我去弄些有点名气的民窑东西来,像建州窑的兔毫盏,吉州窑的黑釉木叶盏,长沙窑的鸡首壶什么的。”现在反贪局专盯一些官窑器,一些标的大的东西,上次就有个工商局副局长,收了一个宋朝龙泉窑刻划花梅瓶,法院直接以类似梅瓶拍卖会1050万记录来入刑,判了十五年。民窑器就隐蔽多了,标的也不大,抓住了,也可以来个抵死不认,因为民窑器上拍卖会的不多,没有一个价值标准,可以说几百,几千,也可以说几万,随意性相当大。 杜威估计一个绞胎釉花鼓墩还不够,得多弄一些上得了台面的东西。 刘德仁说没问题。这些年上门收旧物是不可能的!央视一档鉴宝节目,毁了刘德仁这伙人的大好前途。骂,归骂,这小子还是在痛苦中转行了,改做一些中档层次的古董,也兼做古董经纪,从中捞起一些提成。 有了建筑协会这棵树,杜威背杆子也硬了。相信有吴柏然从中穿线,杜威做做这个协会的生意也就够了,想想看,这个协会都是各家建筑公司的老总,只要他们留点骨头给杜威,杜威天天躺在家里都能完成任务。 以前同一个极的磁铁,现在变成异极了,杜威突然发现自己在公司的魅力在悄然改观。办公室主任——李文华,有事、没事还总爱往杜威办公室跑,这个还兼总经理秘书的办公室主任,好像变成了杜威的专职秘书。别说,李文华多少还是有点姿色,光从那扭动的大屁股就能让许多生理正常的男人把持不住,怪不得金胖子会跟这娘们有一腿。 金胖子死后,这娘们专走上层路线,连吕国斌她都爱答不理的,就更不用说他杜威了。现在,看样子上层的路给封死了。只是让杜威不明白的是,放着好好的总经理不去攀,她干嘛来攀杜威这销售总监? “杜总,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去吃个饭?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海鲜店不错。”临下班的时候,李文华没敲门,就自己开门进了杜威的办公室。 “下次吧!今天,我有事。”还真不是杜威想逃避李文华,而是真的有事,昨天晚上,跟卢森豪说好去看他修的山间赛道。李文华真是徐娘半老,以前杜威经常文华姐、文华姐地叫,不过人家那个时候心思一直在金胖子身上。 “杜总,真是大忙人,那就下次。”李文华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凑到杜威跟前,本就低胸的胸衣,此刻更是一览无遗,身上的香水,沁人心脾,“杜总,你可要小心吕国斌,我听说他最近收到一些不利于你的证据。”李文华在杜威耳朵旁轻声地说道,好像有一只虫子爬进了杜威的耳朵里。 你好好的拿你那些死工资就好了,偏偏要搞来这么多事,杜威对吕国斌这人越来越厌烦了。这就像两个拳击选手,你把他打趴在地上,准备饶了他的时候,他站起来在边上向你突袭。杜威一巴掌拍在李文华的大屁股上,“文华姐,你想多了,吕总,怎么可能对我一个小总监下这手?”杜威也不得不防有些人在假借矛盾搬事,金胖子在的时候,李文华就没少干过这种事。“文华姐,天山童姥是你师傅吧?你怎么越活越年轻。” “去你的。” 0031、钓鱼 杜威急了,外省一个考察团开始入驻落鹤山风景区,城里到落鹤山的公路正在单向封道,准备修路了。 这事是从建筑协会里透露出来的,杜威听到这个消息,就赶紧去找朱永明,晚一步,等他们动起工来了,那就真没法补救了。 听完杜威的话后,朱永明阴着一张脸,“他妈的,都搞些什么东西?朱家的山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插手?”朱永明拿起桌上的座机,直接拔出去了一个号码,显然那号码是相当熟悉的。“落华,你上我家来一下。” “永叔,这事,你就交给我,保证你满意。”朱落华脖子上戴着根金链子还嫌不够,手上还戴着块镶钻金劳。杜威向他打招呼,他只是点了点头,完全没拿杜威当一号人物。杜威有点尴尬,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朱书记,这事能行吗?”杜威不无担心,落鹤山风景区可是东城市政府招商引资进来的外商,朱落华有什么能耐去搅局? “在朱家的地上,还没有人敢不经过我就直接下手。”朱永明又像个农民似地,把衬衫袖子高高地扎了起“现在,我朱永明说的话,还能有几个人听。” “这几天忙着上课,好久没去钓鱼了,小杜,你陪我去钓钓鱼吧!” 在东城这么多年,杜威还是第一次坐上电动三轮车,开车的还是东城第一村村书记——朱永明。有几个人先到了,显然都认识朱永明,跟朱永明打起招呼来。钓鱼二十块一位,杜威想要付钱的时候,朱永明连杜威的也一起付了。想来老板知道朱永明的脾气,不敢不收,只是说,朱书记太客气。 “陪我这糟老头子钓鱼,实在无趣吧?” “哪能?难得这么清静。” “我小时候就爱这个,以前一过农忙,整个水库就开始放水、抓鱼,我七八岁的时候,这么高。”朱永明比划着,也就比他带的钓鱼桶高不了多少,“那时候人小嘛!不敢学大人去水里抓鱼,只好翻翻岸边上的水草。一条三十多斤的草鱼就静静地躺在岸边,我抱起来都比我人还高。” 杜威也是农村出不过,他听到的有关鱼方面的故事,还真不少。 杜威家后山不远处,有一座供应全镇农业用水的大水库,不管是盈水期,还是枯水期,水库从来就没干过。每年农忙后,村里的渔船下水库抓鱼,从来不敢到水库中央去,祖祖辈辈都说这水库有鱼成精了。 杜威还真见过大鱼。有一年,有个村民垂直着岸边下了五副网,刚要下第六副的时候,一条大鱼,直接冲进了先前下的网中,连带之前下的五副网全都缠在身上,就这样被缠得结结实实,渔船还不敢靠近,只要一靠近就被它掀翻。最后用村民自己制的土炸弹,才把那鱼给炸翻。 四个大男人才把这鱼给抬回家,到家一称,竟然有两百五十多斤,肚子里破出来的鱼子,装在洗脸的脸盘里,都有一盘,整条鱼最后被片成猪肉一样地卖。 朱永明兴致很高,都笑了起来。“那时候有什么吃的?就只能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就这水库,扁担长的鱼不奇怪,奇怪的是手臂长的蚌壳。改革开放的时候,就有人捞河蚌卖钱。有个妇女也学着人家下水捞河蚌,淹死在水里。人打捞上来的时候,就有一只手臂长的蚌壳夹住了腿。” 这帮人哪是来钓鱼的,是来吹牛皮的吧!听到朱永明说见到手臂长的河蚌,就有人说见到一条一百多斤,一条五十多斤的字母鲤鱼,那鱼还真奇怪,不到枯水期还看不到。最后把水抽干,水库里又见不到那鲤鱼,每年都是这样的。有个村民造房子,在水库边上取土,挖到一个很大的洞,那子母鲤鱼就躲在里面。 看着一帮老头在这里讲神神叨叨的故事,杜威觉得莫名的滑稽,估计再讲下去,就会出现像田螺姑娘什么的神话故事来。趁着几个人争得面红脖子粗的时候,杜威从老板开的小店里扛来了一箱矿泉水,一看杜威是跟朱永明一起来的,老板怎么也不收杜威的钱。 杜威正一个、一个发矿泉水的时候,朱永明的电话响了。“喂,钓鱼了,有什么事,回家谈。”朱永明直接把手机给挂了。没想到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一辆政府牌照的大众帕萨特就停在鱼庄门口。下来的两人,杜威只认识其中的一个,就是上次投资锦绣豪庭,接待杜威的那个张秘书。 在杜威面前神一样的人物,在朱永明面前连个渣都不是。张秘书轻轻地跟朱永明说道,“朱书记,我们钱副秘书长来了。”朱永明手指遮嘴,示意张秘书别说话,他的鱼竿正有鱼在咬钩。 张秘书跟钱副秘书长,足足观摩朱永明五分钟钓鱼过程,朱永明才钓起了一条半斤重的鲫鱼。“哦,钱秘书长来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就不跟你握手啦!”朱永明笑呵呵地抓着取下来的鲫鱼,杜威赶紧提过桶来给他装上。“你们事情不急吧?这的鲫鱼都是野生的,味道鲜着呢!我跟这小伙计来的,总要弄几条能吃的鱼。” “朱书记,我们有急事。”一看钱副秘书长撅着那嘴,就知道这家伙肚子里一堆意见。 “钓个鱼都不能安分,老赵,你那有没有几条鱼,好脸色。而两人还真不敢在朱永明面前摆出半分不耐。 杜威憋在肚子里都快笑疯了,市政府办公室秘书长什么时候受过这气?杜威在老赵桶里捞了条三、四斤的鲤鱼,“赵叔,真不好意思。”杜威身上还有包没开封的软中华,就顺手塞给老赵了。 0032、不给办 卢森豪还真是有魄力,把整座山都给挖了,从山脚下就能看到一条之字形的黄土路沿着山势绕上了山。山脚下有块牌子,上书森西赛车场。不远处,还零星地建起了几套房子。 卢森豪指着山上那些黄土路说道,“那得全部用柏油铺路,山下再配套建休闲娱乐中心。预计三年我就能拿回本钱。” “你准备投多少?”杜威关注的是成本,哪个脑子有坑的人会投钱来做这种产业。 “预计两千万。” 杜威之后就没问了,本来想着这事做起来还挺有新意,现在看来完全是跟钱过不去。幸好杜威没投钱进卢森豪的公司,他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你这辆ford皮卡越野车不便宜吧?” “加上税跟牌照,一百万不到。”卢森豪拍了拍车窗玻璃,“东城越野车协会,我是会长,我现在准备再去弄个跑车协会会长来当当。怎么样?这主意不错吧!咱们两人一起弄?你负责经营,我负责拉人。” “我那一堆烂摊子都没收拾好,头都大了,你还是饶了我。” 朱落华带的人,把修路工人全部给打跑了,连修路机器都扔到河里去了。以钱副秘书长的能量,抓个朱落华那是分分钟的事,主要还是打狗还得看主人的原因。杜威陪着两人在客厅里抽烟,朱永明下厨烧他的鱼去了。 “朱书记,这是市政府规划的项目,这批人都是杨副市长亲自招商引进来的。你是不是通融一下?” “为了杨副市长,我做了好人,我这朱一村村书记还要不要做?你说说看,老天爷啊!那是朱家村的地,当年建疗养院,我就为了顾全大局,力排众议,把朱家村祖坟迁了出去。可疗养院给朱家村带来什么变化?可以说是一成未变。市政府这种无偿牺牲百姓利益,然后中饱政府钱袋还要进行多少年?我还要被朱家村全体父老指着脊梁骨骂多少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收了政府多少好处呢?” “朱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全局利益要大于集体利益。” “你们就是用这样的条条框框框了我们多少年。现在好好的落鹤山风景区要重新规划,不让朱家村自己人自己” “这话说的在理,朱书记,但是解决问题咱不能只靠蛮力吧!是不是?得商量着办,我清楚,市政府这次招商引资确实欠缺考虑,未能考虑到朱家村全体百姓的利益。东城市政府既然决定开发江北,不管有多少阻力,多少困难,这个大局是不会变的。现在正处在局部规划具体实行中,损害到一些集体利益,那是在所难免的。但是,将来东城江北整体规划出来,整体环境营造好,我相信最终受益的还是我们朱家村的村民们。我们不仅要把我们这座全国卫生城市的后花园弄好,接着,我们还要治理东江水质,给东江水库清淤扩容。朱家村可能受的是一时的损失,那造的可是以后几辈子的福。” 朱永明靠在红木椅上,深深地抽了几口烟,“我朱永明能当上朱家村的村书记,这说明我本人觉悟并不低,我不是不知道为了整体利益有时要牺牲局部利益,但是钱秘书长你知不知道朱家村走了多少弯路?你知不知道朱家村做了多少牺牲?朱家村村办企业,现在变成市属企业,利税全收归国家。好家伙,朱家村现在是一块大蛋糕,但也经不起这样的分啊!改革开放的时候,我朱永明拍着胸膛,敢说朱家村并不比任何村落后,甚至还是走在一些村的前列,但为什么朱家村没有变成像华西村那样的村子呢?朱家村为市委、市政府做过牺牲,市委、市政府几时为朱家村的利益着想过?” “等土地红利一过之后,你让将来朱家村的子孙怎么活?要实业没有实业,要环境没有环境。” “朱书记,那你说说你的诉求。” “落鹤山风景区,必须朱家村自己组建旅游公司来经营,是否要改造,必须得由朱家村村民代表大会通过。” “这肯定不行。”钱副秘书长想都没想,就坚决否定道。 杜威想明白了,朱落华跟他只是朱永明的两只手。钱副秘书长、张秘书摔门走了后,朱永明一点不生气,还有点高兴,“走了正好,这清蒸的鲫鱼就刚好我两享用,要说什么鱼都比不过这土生土长的鲫鱼瓜子,想想都能流出口水来,走,小杜,我两趁热吃。”吃着鱼的时候,朱永明吩咐杜威得快点组织起公司来,如果有要他朱永明出马的地方,适当的时候,他可以出马,但是,必须有个原则,就是这个公司的名字前缀必须包含有,‘朱家村’三个字,朱家村村民优先入股。 这也就是为什么朱永明敢一点面子都不给钱副秘书长,要钱朱家人能有,要人,只要在不缺乏钱的情况下,这事就好办。“朱书记,有句话,我一直想问你,也一直没敢问出来。”朱永明呵呵一笑,“我有那么恐怖嘛?让你都不敢问问题。” “为什么选择我来组建这公司?你对我接触并不多!” 朱永明品着他的鲫鱼肉,只说了句,同床都有异梦的,我选你,是因为我已经考察过你。 市政府没有退缩,坚决打击那些敢破坏国家生产大计的人,满以为抓了一批之后,可以杀鸡儆猴,没想到第二天来的人更多,这次都是朱家村本地的村民,足足有上千人,路边停的车就有两公里长。 吴柏然的引荐,杜威轻而易举地拿到了好几家建筑公司涂料供货合同。杜威把之前那个汽车销售经纪洪利华给挖了过来,让他负责这方面市场。李国峰多少有点不高兴,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因为之前杜威的业务都是交给他在打理。 杜威准备材料申请公司,工商局卡着材料不给办。 0033、做起来 杜威是第一次没有在吕国斌的邀请下进了吕国斌的办公室,他这次吕国斌诧异地听着杜威的话,咬在嘴上的烟屁股都忘了扔。“杜总监,你这是来向我示威?还是来向我炫耀?” “吕总,你是多心了,我只是想跟你说,我做的项目够大,你要是有钱的话可以投进来,咱们一起发财。另外公司,你仍然是老大,但是暗地里必须听我的。”杜威拿起吕国斌桌上的烟,给吕国斌递了一根,又自己拿了一根点上。 “我要是不同意呢?” 杜威吐了一个烟圈,“东城建筑协会我进去了,不说之前的销售量,之后公司的销售量,我可以帮你做出百分之五十、百分之六十的业绩来,到时候,你升官,我发财,我们各得其所,不是很好?吕总,要是不同意的话,我估计很多涂料公司,亦或是建筑公司想让我去。要是销售大区有一个代理商愿意跟我走,我估计吕总今后就不怎么好过了。” “你这是威胁我?” “我是怕你跟钱过不去,我这是提醒你。” 待得杜威出了门之后,吕国斌办公室里的茶杯就遭了殃,“操你妈,你他妈的”吕国斌砸完了自己的茶杯还不解气,直接一拳把自己面前的笔记本电脑打黑屏了,气呼呼坐在办公椅上的吕国斌,翻来覆去的就是坐不安稳。 李文华是属狗的,公司里最先听到消息的就是她,这个之前颇爱仕途的女人,可能感觉前途没什么滑头了,开始想捞起钱来了,“杜总,今后,你可要带着姐姐点。”李文华是真对杜威上心了,自己弄了杏仁茶还不忘留给杜威一杯。 “李姐,你这杏仁茶怎么味道怪怪的?”杜威喝完之后,咂咂嘴,把铝制保温杯递还给李文华,总感觉嘴边有点怪味。 李文华巧笑嫣然,舒展的一字眉纠了起来,水晶般的唇角,像是棉花糖似地,牙齿轻轻地嵌了进去,“我还以为你们男人都会喜欢,我这是给你加了特别的料?” “什么料?”杜威有点恼火,没经过他的同意,怎么随便把加了东西的饮料给他喝。 “人奶。” 杜威突然感觉有点想吐,这几年不规律的饮食,胃多少有点不舒服,一下子酸水就冒了上黄思凡搬出去之后,杜威也就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记起来就买点,没记起来就早饭、中饭一起吃。没想到,李文华倒有这个心。只是这加人奶的杏仁茶,杜威还是第一次喝,心理上过不去那个坎。 李文华胸是大,但是大跟挤不挤得出奶来没关系?“李姐,你这给我加的是谁的奶?” “我女儿的。”李文华一说到她女儿,就满脸苦涩,这不让人省心,那不让人放心,不到十八岁,就为男朋友打过一次胎,这几天涨奶,挤了满满一碗,李文华寻思倒了也怪可惜的,就加在鲜榨的杏仁茶里。 李文华这妈当得还真想得开,女儿涨奶挤出来,还能想着再利用。 有李文华的地方,就有是非,这话说得一点没错。杜威跟李文华搞上的消息,已然传满了整个公司。李国峰讨好似地把这一消息汇报给杜威,满以为杜威会感激他,没想到杜威就像没事人一样,说有事说事,没事,他可以出去了。 李国峰喏动着嘴唇,最后还是决定说了,“杜总,我想说,我是你的左肩右膀,你让我向前,我绝不敢退后。” 显然之前把业务分给洪利华的事刺激到了李国峰,他这是特意跑过来占位子。杜威也不表态,只是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包软中华扔在桌子上,“拿着抽。” 杜威做事不喜欢把事情说满,点到即止,你能悟到,那你就有资格跟着,如果赚钱都要别人来提醒你的话,不好意思,我杜某人带不起你,你另择高明吧! 工商局卡着材料不办执照,杜威也有办法,既然外商想修路,那他也修路,把路修起来,造成即成事实,他市政府还能不理?这路修在朱家村内,用的还是朱家村的钱,他还能跑到哪里去?杨天这几天是忙乐呵了,时不时,打个电话过来请示,问杜威有什么安排没有?他好往下传达精神。 倒是潘西河怪了,之前一直说要跟卢森豪商量投资落鹤山风景区的事,到这节骨眼上,还一直按兵不动,用森西公司的钱,跟用朱家村村民的钱,当然不一样,杜威在森西公司还拿了百分之五的干股,公司业绩好的话,他赚的钱只会更多。 好像是有人点过潘西河,潘西河支支吾吾不肯说,只说他自己做不了主,有事情就问卢森豪。 都说会花钱的也就会赚钱,这话放到卢森豪身上,也行得通,一听说落鹤山这项目,他就说要投五千万。听到这话,杜威就不高兴,因为卢森豪这话说得,好像是杜威在求他赚钱似地。一般生意人,只要听说哪个项目赚钱,那是起早贪黑,削尖了脑袋都要往里挤。卢森豪倒好,翘着二郎腿,等着生意找上门,一副富二代不缺钱的吊儿郎当样。 杨曼跟卢森豪和好了,不过降了一级,从以前的老婆,变成现在的女朋友。电话号码也换了,她没说,杜威也就没问。 杜威以柯乔公司的资质,接收朱家村村民投资,有了朱永明活生生的号召,不到一个礼拜,柯乔公司账上就出现了一亿五千万,柯乔没见过这么多钱,杜威也只是做梦的时候见过。“杜威,我们公司一年的利润都赚不过这些钱一年的利息。” 卢森豪真是奇怪,五千万还得分五十次打过来,真是让人急躁。 以朱落华公司的资质,组建了朱家村的另一个公司,开始给朱家水库清淤,长远,他们准备承包东江水库的清淤扩容和东江的清淤工作。他们公司的钱也都是村民自己集资,朱落华自己公司整体作资产折合多少股份?杜威就不得而知。先期的钱,准备通过后续做水产品换回来,将来做得成功,可能还涉及到国家补助。 0034、不择手段 杜威做梦的时候,都能被杨曼浸在水里发白的尸体给吓醒,而且是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杜威总感觉现在的杨曼,不是以前那个杨曼。给他这样感觉,是因为杨曼比以前还会笑。这个曾经只要有不高兴就会表现在脸上的女人,是什么让她变成这样? 被吓醒的杜威再也睡不着觉,突然感觉兴致特别高,杜威给李文华打了个电话,本来就是荷尔蒙烧的,一时兴起,没想到李文华还真接了。“文华姐,我想你了。”李文华痴痴地笑了起来,“那你来吧!我给你留门。” 李文华家在牛山北路,一栋联体别墅。从金胖子在的时候,李文华就一直寡居着,听说有个孩子,现在看来是个女儿,李文华也不开灯,蹑手蹑脚地牵着杜威的手就往自己房间走,杜威感觉做贼一样,“文华姐,这屋里还有人?” “我女儿,在楼上。”楼上一扇门里透出一线闪动的光,应该是有人在房间里看电视或者玩电脑。 比起那些小姑娘不知地下有知的金胖子,看到现在这场活色生香的嘲会作何感想?杜威发觉,今天的状态特别棒。 李文华相拥着杜威躺在被窝里,杜威右手把李文华搂在怀里,眼睛看着屋里洁白的墙顶,“金胖子都死了这么久,以后把相片换成我的。”李文华笑颜艳艳,伸着嘴巴去亲杜威的脖颈,“你还跟死鬼吃什么醋?”手也不老实,直接翻弄着杜威被子中高高的凸起。直把杜威的欲火又勾了起来。 浑身颤抖着的杜威就像死了一样,死死地趴在李文华身上,脑子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待杜威喘匀了气,正要起床穿衣服,被李文华伸手拉住了,“没关系的,今晚,你就睡在这里再陪陪我。” 杜威本想待李文华女儿出门了再出去,没想到那丫头就像根本不用外出似地呆在屋里一动不动。杜威实在憋不住,上了趟厕所,出厕所门,正好被一个女生给堵住了,杜威红着脸正不知道怎么应付的时候,女生自”女生这话,杜威不知道是该喜,还是该忧?女生的另一句话,彻底改观了杜威对她的印象,“身上有没有钱?借几百块钱来花花。”女生一看杜威磨磨蹭蹭地就不耐烦,“快点,又不是不还你。” 从卧室里出来的李文华刚好看到女儿走上楼梯的时候,往袋子里藏东西,“金星,你袋子里什么东西?” 女生只是冷眼乜斜地看了看李文华,嘴里漏气似地,发出一声‘切’,就自顾自地走上了楼。 杜威把身上的零钱都给了李文华女儿,想来有个一千多块。楼下看去,李文华女儿出落得亭亭玉立,有着李文华的胚子,将来再大点,一定不会比李文华输到哪去?“这孩子,哪像个高中生,这都快八点,还是不急不慢的。” 李文华女儿急着上学,把李文华的车子开走了。 杜威载着李文华上班,一定满足很多好事者的惊奇目光,再配上之前的流言,估计现在的杜威不比当年的金胖子的人气低到哪去,只不过当年还满脸鄙视的杜威,现在自己晋升为主角。这就是职场氛围。比起金胖子的藏着掖着,杜威就大方多了,在进办公室之前,还不忘在李文华的屁股上摸两下。要知道,杜威办公室正好对着销售部一百多张开放式办公桌,杜威不用转头去看,也知道背后那帮牲口的表情。 今天销售部早例会就有素材要讲了,杜威嘿嘿一笑,“我再重申一回,你们做销售,不是为你爸,为你妈,也不是为你老婆,你要是混不好,你就是个龟儿子,绿帽子,你们是为了自己,有钱,妞才能送上门来。”众牲口都是一副你懂得的表情发起笑来。做销售的就是这样,说干了,磨破了嘴皮子,都没有实际案例来得影响直接。“李国峰,你来给大家讲讲你的成功案例,再动员、动员,我可不希望我带的销售员,是个连妞都把不上的常败将军。” 有个生号给杜威发来短信,希望跟杜威坐下来谈谈有关落鹤山风景区的事。杜威回拨过去说没空,正开着会呢!电话里的男音,就长话短说,奉劝杜威识相的不要去做落鹤山风景区的事,他虽然惹不起朱永明,但是捏死朱永明手下的一只蚂蚁,他有一千种办法。如果杜威还不听的话,他可以举个例子,派税务上去查税,即使柯乔公司自己本来没事,但是有税务盯上了,随随便便也要一两个月开不了业。 杜威问他是谁?叫什么名字?他说他是谁并不重要,杜威跟着别人跟政府作对犯傻才重要,不要傻到让别人当枪使,也不要傻到不给自己留退路。 这帮人见明的不行,就开始来暗的,这跟耍流氓有什么区别。杜威没胆就不会找上朱永明,朱永明给他担担子,他也就不会挑。“兄弟,你也别吓唬我,我杜威不是吓大的,你要是有能力支使税务,你就尽管支使好了,怕噎着,我还不吃饭啦!” 李国峰就是一根筋,杜威让他讲起自己成功的案例,他讲起自己对杜威的感恩戴德来,没有杜威,就没有李国峰他今日。杜威非常反感,虽然是语言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脸色就不好看了。杜威把李国峰换下来,换上了洪利华。 事实证明,杜威没有选错人,洪利华的一个富婆买车记的故事,赢得大家满堂喝彩。下台的时候,还有人在追问,“那富婆买车,到底是看上了车?还是看上洪利华他人?” 杜威来了一个总结陈词,“你要是有色,你就用色,你要是有钱,你就用钱,反正,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开单的就是好汉。” 0035、君临天下 在吴晓芳家回请吴柏然夫妇,吴柏然虽然没有明面上叫杜威不要去做落鹤山风景区的事,但是言语中多少映射到那件事,“建筑协会那帮人的生意还不够你做的啊?你就不要去添什么乱。” 吴晓芳父母见风就是雨,一副沾他家便宜似地,叫杜威多听吴晓芳他叔的没错,有他叔在里面帮衬着,什么事都好办。 杜威乐呵呵地敬酒赔罪,说沾了柏叔的不少光,给他也带来不少麻烦,实在抱歉。 喝茶的时候,吴柏然问杜威还有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一些民窑器?局里组织一次艺术展览,要些上品来充当门面。杜威说他去找找。吴柏然也是一个附好风雅的人,刘德仁说古物研究所的理事中有他的照片,虽然没用上真名,也没透露具体的工作。但是一看本人就知道是他,取的笔名确实有够骚哄哄——古今风月。 吴柏然下楼的时候,杜威提着东西也跟着下楼。“柏叔,你后备箱开一下。” “你小子还跟我来这些虚的,下次不许送了。”吴柏然笑眯眯地拍着杜威的肩,关上车子后备箱。一千八一箱的三十年醇女儿红,杜威买了两箱,一箱给了吴晓芳家,一箱亲自搬进了吴柏然车的后备箱。 看样子,吴家父母对杜威也没有半分挑剔的,催促着吴晓芳跟杜威多出去走走,别总闷在家里。 这个数学专业毕业的女老师,却对古玩非常感兴趣。上次,他带吴晓芳跟刘德仁认识了,之后戏言拜了刘德仁为师,这几天没少往古玩街跑,真货没买到几件,工资差不多全进去了。杜威说了一句,“女孩子玩玩就好了,千万别当真。这些东西专骗一些头脑简单的人。”听完这话,吴晓芳就生气了,气泱泱地就说要回家。 吴晓芳买的东西,全摆在自己房间里,好些质量连西贝货都算不上,还专门用木质的托给衬住。杜威这种不怎么玩古董的人,一看就知道是假的,吴晓芳却深信,那是真的。一个刷上了酱漆的粗胎碗,被说成是宋朝的斗茶盏。一个一看就是普通餐具的青花盘子,却打上康熙年制的款,这样的货色,吴晓芳还不让杜威上手,说是怕杜威一不小心把它淬了,她要拿去给他师傅鉴定。杜威说千万别去丢那个大人,杜威就被吴晓芳赶出了家门。 柯乔的公司这几天真有人上来闹事,什么前员工因为劳资合同的问题,说柯乔涉嫌拖欠农民工工资,把柯乔给举报了,劳动仲裁不行,扬言要走法律程序。这种事,杜威没办法出面,只好请朱落华出面,朱落华经常跟民工们打交道,他最门清。 可能因为是同病相怜的原因,最近朱落华并没有给杜威什么脸色,反而对他很照顾。公司里有几个兄弟,就是他派来的,遇到一些小麻烦,他们就能够打发了。真正的大麻烦,还没有来,一直压在杜威的心头上。电话里那人,说的要支使税务来查,一直没来查,杜威也问过柯乔,柯乔说她做的都是小买卖,这几年来一直奉公守法,怕就怕他们来歪的。 杨天那边到挺顺利的,因为修的是造福村里的路,倒是没人敢去闹事。 朱永明这几天疗养院跑得勤,托杜威弄了好些外国进口药。这些药还真难弄,要不是wiselychan在境外的朋友帮忙,杜威还真不知道要上哪去弄。这次,朱永明是一个人去的,没有叫上杜威。 潘西河跟朱咪咪要大婚,杜威笑言,他什么都不送了,给他们弄辆劳斯莱斯当婚车,后面让朱永明给否定了。朱永明给潘西河下的命令是,一切从简,最后不得已就用了潘西河自己的那辆奔驰s350当婚车。杜威知道,朱咪咪向来不是甘于寂寞的人,朱永明这一系列的规定,她肯定早已一肚子的意见。 杜威、卢森豪、潘西河、朱咪咪把自己的朋友能叫上的都叫上,事前在王朝大酒店给他们补了一场婚礼,一个亲戚都没有叫,足足办了八十桌。钟秃子从阳江带了十几号人过来,说要过来闹洞房,潘西河不是会玩的人,喝完酒后,大家没了兴致,非得让杜威请唱歌。杜威戏言钟秃子,怎么今天没有看到他带小秘,没有把那个叫晨晨的小秘拴在裤腰带上。钟秃子哈哈笑,说杜威派过去的人在自己的后方将计就计播下了革命的种子。 这个人不用说,杜威也知道是谁,只是那么一顿之后,杜威就笑骂钟秃子太缺德,只要有赚钱的,就是老婆都敢舍出去。钟秃子横咬着烟,说他老婆要不是砸在手里,他早就转让出去,现在谁还要黄脸婆。 杜威这次没去海天伯爵,蓉蓉那帮人一个个的都认识他,没一点意思。杜威带着众人去了君临天下,钟秃子咂咂嘴,还是地级市的生活标准高。七个人叫了七个脱衣舞娘,钟秃子还乐呵呵地跟她们跳起了电臀舞,杜威看得索然无味,女人不脱光衣服还可以装装清纯,一脱光衣服,连那份伪装的清纯也没了。杜威宁愿抱着包厢公主乱啃,也不去碰那些脱光了衣服的脱衣舞娘。 说是杜威请客,最后还是钟秃子抢着买了单。回去的时候,钟秃子还打包了两条女。杜威却在想着此刻有可能真跟李国峰在床上缠绵的钟小秘——晨晨,不知道在李国峰面前,钟小秘会不会夸自己的技术好。 杜威竟然发觉现在的东城是这么陌生,他记不起回家的路,也就是那么一晃神,他怎么一下子就长这么大了,从小到大,好像就在一天内完成的,他一生中的青春岁月好像用了一串省略号。 那个包厢公主记在杜威手机上的号码,杜威一出门就删了。这个时候那个号码正发来一条短信,“睡了吗?”可能见杜威久久没回,短信又发了过来,“我回住的地方了,你也早点睡吧!”杜威把两条短信都删了,像个老嫖客似地,心底没起半分波澜。 0036、给交警扣了 因为朱咪咪私自办了八十桌酒席的事情,朱永明大发雷霆,说朱咪咪不把钱一个个退回去的话,以后她的事,他就不管了。杜威觉得朱永明有点小题大做了,虽然朱咪咪婚礼收了百来万礼金,但那都是朋友送的,现在朋友一个个回家了,而且有些还是朋友介绍的朋友,这些钱要怎么退回去? 一则‘村书记嫁女收礼金百万’的报道出现在东城都市报的头条上,其中一句,‘该书记女儿朱某咪与女婿潘某河,于王朝大酒店大摆筵席八十余桌,收受礼金一百多万,在中央八项禁令出台后,还敢顶风作案,真是太过张狂。’引起了东城市民的热议,女儿朱某咪,加上最近嫁女,众人矛头直指朱一村村书记——朱永明。杜威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 这分明是有人在搞朱永明,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会只是要搞朱永明那么简单。东城都市报可是东城市党政口喉舌——东城日报集团的下属招牌主打产品。引导的舆论导向,一下让人关注起东城第一村——朱家村来。 有网友在贴吧留言,说朱家村上千亩的土地在出让过程中,以较低的价格出让给元泰建设,元泰建设建起的锦绣豪庭均价两万一,其中的暴利可想而知。而在其中起着牵线搭桥作用的朱一村村书记朱永明所能获得到的利益是可想而知。 也有网帖称,朱家一村基建工程实则上是朱永明的自留地,常年在没有公示,招标的情况下,直接转给东城第一黑老大——朱落华的北城建设,北城建设基本上就是朱家村养起来的,被北城建设承包的工程有,朱家村村村通道路硬化工程,朱家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朱家村朱家水库防洪工程,绕城高速朱家村段,朱家村园林绿化等等项目。 下面网贴多是对朱落华和朱永明的个人攻击,有说朱落华其实是朱永明的私生子,也有说朱永明认了朱落华当干儿子的。朱永明为什么在朱一轴承厂风光正劲的时候下台呢?对外说是能力不够,其实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朱落华年轻的时候只是朱三村一个有娘生,没爹管的小混混,穷得叮当响,靠着偷卖村公社的生铁掘了第一桶金,慢慢的底下养了一帮人,搞起生意 也有网民晒出朱永明家的个人资产,朱永明亲民的照片,却完全淹没在众人声讨的口水中。事实在舆论面前变得虚伪、矫情、脆弱不堪。在毫无公信力可言的网络软暴力面前,发泄才是最终的目的。 新闻出来后的朱永明却不像之前那样暴躁,窝在红木沙发里品着烟。 “朱书记,咱要不把咪咪的礼金做成一个慈善基金?然后我找朋友在报社渲染一下?”杜威提供着对策。 “新闻不报道,怎么没见你做成慈善基金?新闻一报道,你就刻意去做,这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嘛?”朱永明吐出一口烟,“这些年,我一直反思我的做事方法,究竟我是为自己做得多一点?还是为村里做得多一点?看来,我还是做得不够啊!” “永叔,对付这帮人用嘴皮子没用,得用拳头,不就是一个新来的副市长嘛!他就别让我在街上碰到,在街上……。”没等朱落华说完,就被朱永明给打断了,“街上碰到了,你就想干嘛?啊?”朱永明突然提高的声音还真有点吓人,“我都提醒过你多少次?现在是法治社会,不是哥们义气。” “我看这样是一个好办法,那一百多万没退,也就别退了,咪咪和西河现在不是开民工子弟学校嘛!那钱就用来资助没有钱上学的民工子弟。当然这事要做,就必须把他规范起来,以后形成一个常态,不要因为现在风声紧,就做,以后风声过了,就不做。我们的企业家就应该担当起一些社会责任。”朱永明抑扬顿挫,腔调拿捏得非常稳,“既然做坏人、做好人都要被骂,那么我们就争取做一个少被人骂的好人吧!” 杜威很佩服朱永明的态度,并没有因为一时的困难而撂挑子。也不摆老资格说,‘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之类的酸话,而是迎难而上,你不是刻意要丢我的丑嘛!我做好我自己的事情,让你拳头打在棉花上。 更多的人站起来力挺朱永明,朱一轴承厂初始建厂的三亩地和启动资金,锦绣豪庭救市,落鹤山风景区改建、朱家水库防洪工程,花园农村项目等一些惠民工程。 挺朱永明的与反朱永明的人在网络上掀起一阵骂战。挺朱永明的说反朱永明的要求苛刻,现代社会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成焦裕禄式的人物,时代不同了,衡量人的标准也不能用旧的标准。而反朱永明的却说挺朱永明的是一帮头脑简单的人,不兴个人崇拜已经几十年了,东城就出了个土皇帝。 骂战渐渐落幕,新的事件又开始吸人眼球。市政府在东城日报上公示,为了不让东城市市政畸形发展,市政府统筹协调,将把开发城西的岘峰山项目提上议程,以作为东城全国卫生城市这顶金冠上的明珠。 要按这样的发展规划,落鹤山作为东城市的后花园的地位就大大地削弱了,有些入股进来的朱家村村民就有退股的意思。杜威本来压着不肯,将来正式进入开发,没有资金的话,只能老猫枕着咸鱼流口水。朱永明却说有多少人想退,都要给退,大家本来就是自由入股进来的,出去也应该自由。 卢森豪倒是不担心他的五千万,钱汇过来之后,也不闻不问,一心扑在他的赛车事业上。 有个陌生的号码给杜威打来电话管杜威叫叔,杜威问她是谁?她说刚去过她家就不认识她啦!原来是李文华的女儿——金星,这丫头满口不提还钱的事,只问杜威能不能帮她去交警队领车,她的车让交警给扣了。 0037、水泱泱 锦绣豪庭结款的时候,刘德仁按着内部价买了一套公寓,给他养的小三——青青住。看来刘德仁这次是用上心了,头一次见他对小三这么大方的。杜威催着他赶快落实他要的那些瓷器,国土资源局那帮人还等着看成色。刘德仁有点难办地看着杜威,“好货色都被人藏了起来,市面上的都是人家挑剩的,拿不出手。” “那你就去借藏品,不管你用什么手段总要给我一批货先顶上,我可是答应过人家。” “借是没问题,但我有一个要求,我借得出去,你一定得保证这东西能还得回来,要不然,他妈我就不用在这行混了。另外,借出来的东西,咱是不是要相对应地给一些租赁费?不能让人家白忙活了。” “有东西都好说,我肯定百分之百原样还回来。”杜威指着锦绣豪庭楼上刘德仁刚买的公寓,“你这房子要装修吧?我给你介绍人,保证以最低的价格给你,也不枉你为我东奔西跑,忙上忙下的。” “去你妈的,你还跟我客气。”刘德仁好笑地用巴掌拍了一下杜威。 杜威几乎把自己所有赚忙了大半年的,就赚了这样一张纸,杜威有点小得意,也就是说,光今年这半年来,他就赚了不下六百万,如果按此发展下去,一年他就能把过去七八年置的家底给赚回来。四五年后,他也是个亿万富翁。据东城经济周刊报道,东城上亿资产有四百八十三个,不久的将来,他也能迈进这不到五百人的群体中。 看着身边一张张枯竭的银行卡,大手大脚花钱惯了,身边没点钱还真不习惯,杜威突然来了点主意。给杨天打了个电话,杨天看着杜威给的票据,“杜总,这上面全是英文,我也看不懂,有话,您直接吩咐。”杜威拿出的正是上次托wiselychan帮忙买的进口药发票,因为在国外也是管制药,所以只是按普通的要开的发票。 “这都是发票,你帮我报销下。”杨天点点头,把发票收了起你这发票不能拿走,我留着还有用。” 杨天把发票又放回了桌上,“杜总,要是六万块钱的话,我也能做个主,六万美金,折合快四十万人民币,你也知道我们那帮股东,我一个人真做不了主,要是没有这发票给我的话,肯定通不过。” 听到这话的杜威,脸上就有点不悦,包工程捞钱的时候,他眉开眼笑,现在让他报销点钱,他就东找原因,西找问题的。他也不问问,没有这六万美金铺路,他这工程是怎么来的?“好吧!有事,你自己先去忙吧!” “杜总,要不这样,这钱先从咱工程款里扣,到时候结账的时候,咱就把这费用报进去。”杨天也知道杜威的为人,真按着他的意思忙自己的事去了,那他以后真的可以不用回来,上次因为十万块钱的活动资金的问题,杜威差点把他踢出局。最近落鹤山风景区形势不好,到手的工程款也越来越晚,杨天这来的就是一招一石两鸟。有工程款就早拿钱,没工程款就晚拿钱。 税务都盯着,加上柯乔现在管财务,杜威怎么可能在工程款上做文章,他不可能把这好不容易弄上手的业务砸在手中。“不说别的,老杨,你可能也知道这工程是怎么来的吧?我要不是为了工程忙,会张这个口嘛?如果你太棘手的话,那就算了,我看看到哪去凑凑数。”杜威这是以退为进,工程是我包给你的,工程款也要我结给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那杜总你这发票能不能让我去复印一下,我再去想想办法。” “不用那么麻烦。”杜威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叫办公室的人拿东西去复印。自从跟吕国斌开诚布公之后,杜威不管公司的事,还是私人的事,基本上都是在公司完成的。杨天这家伙看来是喜欢熟女,踩着高跟鞋进来的李文华,他一路盯着看。 金星这是缠上了杜威,杜威直接挂了电话。上次杜威出面去交警队交了罚金,把车领了出来,之后在学校跟人打架,被老师通报批评,让家长过去处理,因为吴晓芳在一中,杜威怕碰到误会,就让朱落华的手下去了趟学校。 听金星说,这之后她彻底出名了,朱落华那个叫黑子的手下,一进办公室,也不由分说,把站在办公室的那帮只要欺负过金星的人,一人一个巴掌,从头打到尾。黑子那肌肉,那纹身,不要说学生,连老师都给吓得够呛。 也不知是不是精虫上脑,有次金星说要出去兜风的时候,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在外面开了个房。杜威仍记得那场面,硕大饱满的胸部隔着衬衣都能弄成水泱泱的,怪不得金星会是她们学校的是非精。杜威享受着那份滋润,而金星却给杜威来了个人奶浴,杜威是头一次没有插入,就能够达到高潮。事后,杜威给了金星五千块钱,叫她以后没事的时候,少找他,毕竟他跟她妈在同一个公司,影响不好。 杜威上金星她家的时候,金星熟络地跟杜威聊着天。为了不让李文华起什么疑心,他把帮金星做过的事都跟李文华说了,独独隐去外出兜风开房的那一段。“真奇怪,金星怎么会有我的号码?” “是我给她的。”李文华拥着杜威的手臂躺在杜威的怀里,她这话很让人玩味,不知是自己听叉了意思,还是李文华说叉了意思,由她这句话杜威感觉金星不是她的亲生女儿。“锦绣豪庭那套房子,我盘下来了,已经挂在中介。” 以现在的行情,这一次投机,转手至少能赚几十万。杜威主要急着把钱套现给朱咪咪,要不然,这钱再用内部价换上几套房子,等上几个月,应该有几百万好赚。 0038、峰回路转 市政府宣布对岘峰山的开发,吸引了落鹤山风景区很大一部分火力,因为市政主导的项目,前景很是乐观。不断有村民要求来退股,杜威都快要顶不住了,差不多两个亿的资产,不到半个月就退掉了五千万,如果岘峰山进入实质性开发,估计还会再少下去。 朱落华颇有怨言,说什么,他起先就不赞成这样性质的公司,跟政府对着干哪有钱赚,自己投钱清淤扩容,还随时要面临税务局查税的危机,他可不能保证他的公司不出半点纰漏。杜威看得出来,听到这些话的朱永明很是生气。朱落华的公司加上杜威借柯乔公司资质组成的公司,已经形成两个套在一起的环,只要一个断了,另外一个也就不攻自破了。这些事情很让朱永明头痛,跟朱落华这样的粗人说不通。 杜威也毫无头绪,他心里第一次像这样没底,跟着朱永明走,是他太乐观了,还是太冒失? 为了不搬” 吴柏然这是取意‘秦镜高悬’,亦或是‘明镜高悬’,要铜镜的话,当然是为了镇住一些歪风邪气,体现政府部门清廉、讲究效率之风。刘德仁终究是个做买卖的,连这点意思都没弄透,说瓷器上也有表示一些正气之风的词,像清末期景德镇窑的影青钟馗像,宋朝磁州窑浩气长存连珠纹盏。 吴柏然微笑着听完刘德仁的话,然后从自己办公桌里拿出一份名册,“我们又不是专业的,要搞就搞多样性嘛!本来我计划是就搞一个瓷器展,后来局里报备市里,市里非常重视,局里就要求做成一个类型,突出一个主题。我们中华民族上下有五千年的历史,这文明之花镌刻、沉淀在一些古物上,就是很好的主题。我初步预计按这几个方面去找东西。” 杜威皱着眉,本来以为把瓷器名册交了,吴柏然选上几样就能交差了,没想到这才是个开始。“老刘,这些东西真就那么难弄?” “这样说吧!有这些东西的人,也不缺那几个租金花。”刘德仁一个、一个指着吴柏然给的名册,“最难弄的要属这个,青铜宝剑,这东西,我就听说东城博物馆有,你有那面子去借嘛?” “那其他东西呢?” 坐在车里的刘德仁轻轻在杜威耳旁耳语着,“我选送的那批东西,以吴柏然的见识,他肯定知道我也是古物研究协会的。他要的这些东西,真到市面上去找,你能找齐一类就算不错了。不过,我还真看出一些门道。他点名要的那些东西,他自己都有。” “他自己有?” “肯定有,我好几年前一直就按着他写的评论文章找东西,我相信,手上没有实物的人绝对写不出那样的体会和鉴识,他又不是博物馆馆员,又不是鉴宝专家,那他手上肯定有一批东西在。接下来就不是我的工作了。”杜威意味深长地看着刘德仁,刘德仁点点头。“一直我都想见古今风月,没想到他会是个处长。”刘德仁嘲讽的微笑挂在嘴角上,“相信我,找他没错。” 之前承诺,自己有肉吃,绝不会让她喝汤。只是这一个多月来,没任何业绩可言,随时都有股东把钱退出去公司倒闭的危险,让柯乔担上了很大的风险。柯乔的公司以前还有一些政府小工程在做,现在全没了。杜威还好,虽然现在没什么进项,但光建筑协会那边提供的生意,每个月的提成也有十几万。 在借柯乔公司资质之前,柯乔公司也有一千来万的资产,虽然剥离出去,但是作为朱家村落鹤山风景区建设子公司,公司倒闭后,还是要起到连带作用。造成这种原因,杜威要负主要责任。 没看到柯乔有什么脾气,想来也是不好受的。 星期二下午三点钟,杜威接到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虽然号码换了,但是杜威听得出来,说话的人还是之前那个人。“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做岘峰山的项目?资质什么的都给你弄好,摊开了摊子,你只要进驻进去赚钱就好了。” “好好的生意,你自己干嘛不做?” “有些人做事,不都是以赚钱为目的。现在舆论也给你造好了,你只要建立成熟的公司股权制度,保证开发岘峰山不会让你亏钱。说不定,以后我们还可以合作,我有资源,你有实体公司,强强联合,比当朱永明的马前卒好吧?” 听着陌生人的话,杜威感觉自己就在一个包围圈中,对方可以玩弄自己于无形,自己连对方是谁都不清楚。这陌生人的话诱惑性实足,杜威要是跟他走的话,那就意味着在朱永明背后捅刀子,这种代价是现在的杜威承担不起的。 “呵呵,兄台真是一代枭雄,打不过,就开始拉拢,要早个几年,我估计就听你话,跟你干了。可惜,我已经上路了,再想转弯就不容易了,都说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兄台要是真有意思合作的话,就给我留个位子,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要是混不下去,我就找你去。” “会等到你哭的时候。” 既然已经选择站队了,这通电话就一定得让朱永明知道。事前知道跟事后知道,那就不是一个性质。 朱永明没说什么,只说他知道了。朱永明这样的老狐狸,以他的精明肯定把这种突发状况给预计在内了。他的这种沉稳,让杜威也莫名地有了信心。那陌生人打来电话,还想争取落鹤山这块肉,看来他当初选的没错。 岘峰山有一处硬伤——自然环境,那是制约它发展的重要条件。杜威以前分析过,只是被退股事件,岘峰山发展形势大好的段子,给弄得头都大了。 0039、不来也罢 卢道然保外就医了,这是潘西河打电话告诉杜威,他跟杜威商量着要不要上医院去看看卢道然?刚好卢森豪要去医院见他爸,四个人就一起卢森豪跟杨曼的复合,现在看来,目的性怎么这么明确?两人手挽着手,很难得地秀起恩爱来。 “你是小杜,杜威,好像是,你是小潘,叫西河吧?”卢道然在里面瘦了不少,不过精神还好。医院诊疗书上写的是,严重胃穿孔。监狱设备有限,要彻底治愈,只能保外就医。 杜威对卢道然还是心存感激的,毕竟是在他人生起步阶段,他提了他一把,虽然可能对他来说,只是随意地把他介绍给一个人,但是对那个时候的杜威来说,完全是高攀不上的一个人。因为那份业绩,杜威就当上了涂料公司的副经理。那个时候的杜威自信自己比谁都不差,独独缺的就是有人提携一把。 本 杜威开着车去了朱家村,朱永明说有些事情要商量。杜威到的时候,屋里只有朱永明一个人在,朱落华不知是没到,还是朱永明根本就没叫。“小杜,来了,坐吧。”朱永明给杜威泡好茶,放在杜威坐的椅子前面。 朱永明习惯在说事之前抽根烟,今天看来事情是真急,连烟都没点。“再给我支撑两个月,没问题吧?” 杜威连回答这话的底气都没有,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换了一个局面,再坚持两个月,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朱书记,出现什么问题,你就直接说出来,这个项目既然我答应做了,有赚钱的期望,同时也抱了亏本的打算。” “亏,绝对不会让你亏。只要坚持不下去,我们就公司重组,挂靠到朱一轴承厂去,相信这点面子我还是有的,只是以后这事情就归别人管了,我们能不能插进手去,就两说了。”朱永明把那串坑过杜威的假佛珠拿在手里拨弄着。 “要坚持两个月也不难,只要把我们现在所有做的工程都停下来,相信坚持两个月不是问题。” 朱永明摆摆手,否定道,“这怎么行?白白浪费两个月的时间,等着别人看烂摊子?我说的这两个月是这样,投入我们必须继续投入,不要因为有股东退股,我们就保守,也不要因为有阻碍,我们就撂挑子。我们还是必须加大投入,现在不只是要修路,我看风景区里面的规划,我们现在也要动工,这样才能鼓舞人心,才能让一些人看不出虚实。我们守着这么好的项目,就是不怕跟他们竞争。” 朱永明这话说的,就跟全面投入不要钱似地,公司在修路的资金上,就已经投入不下三千万,如果风景区全面进入开发的话,账目上的资金全部投进去,估计能起个头。别说两个月,就是能坚持半个月就可以烧高香。“朱书记,这样全面进入,是不是步子迈得大了点。”杜威不是不了解朱永明所说的道理,只是他这个曾经穷惯了的农村娃想赢怕输的矛盾心理在作祟。 “步子是迈大了点,只要方向没错,就不怕。”朱永明品着茶,“我相信,在大家看清了项目优势之后,绝对会有一个理智的选择。要做,我们就做大点,要是还是那般小家子气,还不如回家抱老婆呢!” 杜威陪着朱永明去了趟落鹤山寺,老方丈——方智和尚是朱永明的老朋友,答应让他们两个人各问一个问题。朱永明就落鹤山风景区建设隐喻地问方智,方智手沾着茶杯里的茶水,在木桌上画下了一个正方形和一个圆,“敢问朱居士,是方大,还是圆大?” 朱永明看着桌上的正方形和圆,摇了摇头,“大师佛法微妙,讲的禅理也是非常精深。在我看来,天圆地方,当然是天大。” “朱居士悟性极高,天圆地方含着古代先哲的精妙智慧。只是朱居士有没有想过,天圆地方纵然是至理,但是人心却并不受理约束,心大,思想就宽。朱居士说出这样的话,说明朱居士还是受到一些世俗的羁绊,还是一些条条框框给框住了。”说完,方智老和尚又沾着茶水在木桌上画了一个圆,在圆里画了一个正方形,接着在旁边又画了一个正方形,在正方形里画了一个圆,“无所谓大,也无所谓不大。” 杜威心底冷笑,心想这老和尚还真能忽悠。杜威还想着上次来的时候被拒之门外的事情,轮到杜威问的时候,杜威有意刁难、刁难他,“师傅这佛寺开在这里,想来是山林清静,更利于修行。只是这庙门前拦着要门票,庙堂前指明要功德,都说佛渡有缘人,我看,佛祖只保护有钱人吧!想来佛祖开的是一抄销会,没钱,你连庙门都进不来。” “装睡之人是叫不醒的。”方智老和尚只是一句话,之后不再说了,闭着眼睛,盘起双腿,开始送客。 吃完寺庙的素斋之后,开着车的杜威一直在想着老和尚的那句话,‘装睡之人是叫不醒的。’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说杜威自以为看穿了,其实只是误入歧途?朱永明开杜威的玩笑,说杜威的问题中,满口大蒜味,不过问题问得极好。只是以后别再进落鹤寺了,估计老和尚之后看到他,就会拿扫把把他赶出来。 杜威倒不担心方智老和尚用扫把把自己打出来,他问的问题本来就没有留什么口德,是因为杜威向来对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不太相信。再说,要是出家人就只有那点心气,以后这佛寺不来也罢。 0040、可遇不可求 果不出刘德仁所料,吴柏然给的清单几乎就是按他自己的藏品杜威确定之后,让刘德仁以古物研究协会会员的身份把东西借出来,待一切都交差之后,杜威好像想通了吴柏然特意要绕这么一圈子的原因。 杜威特意咨询刘德仁有关租借藏品的价格,平常的话,也就十来万打底,这次虽然品类齐全,但是借期不长,撑死不到十五万。杜威给了三十万,让刘德仁到时候展会结束,送过去。 杜威要给刘德仁酬劳,刘德仁拍了拍杜威的腰,你请人装修的房子,我都没跟他们结账,到时候价格不要太贵就好了。 杜威和刘德仁在布置好的展厅中,走了一圈,展品中最多的是瓷器,有好几样都是杜威托刘德仁找来,然后送出去的,除了自己那个花鼓墩之外,送出去的东西,不下三十万,杜威嘿嘿一笑,钱没赚到什么,送的东西倒不少。 展品中还有不少玉器,有直接整块的玉山子,也有玉摆件,玉挂饰,都是些和田新玉,最著名的要属红山文化的猪婆龙,刘德仁轻轻对杜威耳语道,“这东西包浆莹润,显然是出土之后有过传承,有市无价。”杜威砸砸嘴巴,不知道这猪婆龙跟吴柏然说的镇邪气有什么关系? 镇纸,墨锭,宣纸,近代画家和国土资源局的一些花鸟虫鱼,人物,水墨山水写意,居中的一副是钤印古今风月写的一行行书墨宝,“浩气凛然,长存正气。”杜威粗浅地知道一些书法,但也看得出这书法的功力所在,并不是一朝一夕所能练出来的。刘德仁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书法,又看了看杜威,那意思不言而喻。 “威哥,你看这些文房四宝,书画作品中哪个最值钱?” 杜威只认出了外号‘蒲邋遢’的清末绘画大师——蒲华,听说他的作品一平尺现在能够卖到十万上下。“能认出蒲华的画,说明威哥还是下过功夫的,蒲华的兰草确实有筋骨,属于他作品中的上乘之作,按这尺寸,这幅画应该能卖个二十来万。不过,这还不是最贵的。” 刘德仁带着杜威来到现当代画家的书画前,指着现代画家陆俨少的《红旗飘扬》说道,“按道理说,应该是这幅画最贵。” “去你妈的,什么叫按道理说,卖画还有按道理来卖的?我就搞不懂了,陆俨少这画的是漫画吧?一群娃娃兵撑着一杆红旗,有什么值钱的?”现当代画家中,杜威只知道吴昌硕、齐白石的名字如雷贯耳,其他几可于无。 刘德仁呵呵一笑,“这你就外行了,什么娃娃兵。正品我见过,上次在上海陪一个东城的老板参加拍卖会,就是这么大一副尺幅,总价两百四十万,合一平尺八十来万。”刘德仁接着解释道,“这几年古玩市场热起来了,吴昌硕、齐白石大师的画早已成了天价,一平尺能上百万,其他一些名气弱些的也有个五六十万一平尺,像陆俨少,黄宾虹等人。接着还有十几万的,像于非,何海霞,赵望云。” “老刘,你他娘的这是不是职业病?见到谁都神神叨叨搞推销,你再废话,我直接就把你这只公鸭给骟了。” “只可惜这幅是假的。” “假的?” “从这纸张自然老化,这墨迹,一看就不是真的。”刘德仁还特意上去闻了闻纸跟墨香。 “这里怎么会有假的东西?”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算不得是假的,可以说是临摹。”刘德仁看着字迹分析道,“看这字迹,运笔,这幅画应该不是吴处长临摹的,会是谁呢?有点神韵,却明显失了气势,有涵养,却失了风度。也算花了点功夫吧!” 刘德仁走到先前的文房四宝前,指着那一盒有点古旧,龟裂出一条条细纹,还微微发出一股淡淡香味的墨说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就是宋代安徽歙县产的松烟墨锭,当时产的时候,这墨锭就等同于等体积的白银,现在拍卖会上,就光这么一锭,没有五万是拿不下来,何况这六锭墨全在,至少得五十万。” 杜威很是怀疑地看着刘德仁,这墨他妈又不能吃,真的?假的? 铜镜,秦以后各个朝代都有,汉蟠螭纹镜,隋唐海兽葡萄纹镜,宋代菱形镜,明代人物故事镜,清代八卦镜。刘德仁又开始卖弄他的古董知识,“到宋朝的时候,这铜镜又叫鉴,照子,什么以史为鉴啊,这里的鉴本意都是铜镜的意思。” 杜威懒得理他,自顾自地看着藏品,“老刘,你他妈不是说,这青铜古剑只有东城博物馆里有吗?那这铜剑是哪里来的?” 刘德仁好像也是第一次看到这青铜古剑,嘴巴都张成o形,“我敢保证,如果这件要是真的话,东城博物馆里的那件都没有这件成色好。”刘德仁趴在玻璃上盯着里面的青铜剑,青铜剑纹理犹在,宛如新的一样。 “这假的吧?几千年的东西,到现在,怎么看起来还这么新?” “这都是上过防氧化剂的,青铜器出土的时候都是锈迹斑斑,修复专家在清理掉锈迹之后,再打上防氧化剂,才会变成这样。故宫里的藏品都是这样,千万别拿博物馆看到的东西,上外面去找,保证你一件都找不到。” 坐上车的时候,杜威问刘德仁,“老刘,你估计那把剑要多少钱?” “估计不来,国家禁止青铜器买卖,没上过拍卖会,也没有一定的价格可循,要按地下黑市的价格,这东西没个五百万是拿不下的,还是有价无市。” “那你说,他那青铜剑是从哪里来的?” “你他妈自己问吴柏然去,我怎么知道?”刘德仁夹了根烟在手里,“我算是见识了,这帮人才是真正的古董玩家,我在这帮人面前,就是一个小商贩。” “你他妈是钱赚多了是吧?越来越矫情。”那些东西是杜威让刘德仁出面借的,只是一个书面形式,送东西,摆东西,都是他们自己人在弄,杜威、刘德仁两人也只有在展会刚布置好的时候,才有幸看到那些东西。“老刘,你刚刚也看到了那红珊瑚嘛?那东西一看就喜气,有机会,你帮我弄一个。” “威哥,不是我打击你,那种东西可遇不可求,我要有那东西进来,我自己就藏着。” 0041、重阳节 落鹤山风景区工地一直不顺利,在全面进入景区施工的时候,竟然挖到古墓,被东城市文物局责令停工一个月。 杜威懊恼地一拳砸在办公桌上,把李文华送的杏仁茶都给颠翻了。李文华赶忙擦着,嗔怪道,“最近火气怎么这么大?” 朱永明叫杜威全面进入落鹤山风景区,在资金不至于断裂的情况下,杜威只好把时代花园那套套房子给抵押出去,要不是拉着朱咪咪入股,估计杜威这套房子所有的钱都得投进去。现在这情况,杜威气愤得很想揍人。如果一个月停工后,那些人再接着搞一些花样,估计再停一个月或者两个月都有可能。机器、人工停在那里都是钱啊!今年别说赚钱,估计老本都得贴进去。 朱永明那里依然按兵不动,公司再没钱,杜威可不管了,妈的,哪有做生意,把自己老本都赔进去的道理? 公司给的提成,杜威基本上是用来还贷。上个礼拜天租船出海的钱还是卢森豪出的,本来杜威是不想去的,卢森豪、潘西河他们是去度蜜月,他去凑什么热闹?只是耐不住吴晓芳想去。 卢森豪在船上准备了不少酒,几个人躺在船的夹板上晒着太阳,喝着酒,钓着鱼,别提多惬意,朱咪咪提议下海游泳,杨曼、吴晓芳带泳衣 想着杨曼那双美腿,杜威是想看,又不敢看,心里跟猫爪挠了似地,最后杜威还是没去看,手里抓着钓竿钓自己的鱼。穿着泳裤的潘西河,明显瘦了一圈,他告诫杜威千万别结婚,他妈结婚就跟打仗似地,心力憔悴。卢森豪提着个酒瓶上后仓找酒去了。杜威扣过潘西河的脖子,“结婚多好,上床都不要钱了。” “我他妈,宁愿花点钱。” 潘西河说完,两人会意地笑了起来,“杜威有没有妹子,给哥哥介绍、介绍,哥哥这都快渴死了。”潘西河翻弄着烧烤灶上的烤肉,递了一块烤熟的肉给杜威。 “怎么?咪咪姐满足不了你这潘大牲口?” 潘西河风骚地一笑,“别瞧哥就这副吊样,我们三个人中,哥要最早当爹啦!” “咪咪姐怀上啦?” “哪还有假?”潘西河笑得都合不拢嘴,“为了那小兔崽子,老子差不多干耗了快一个月,实在他妈的憋不住了,再这么留着不用,老子估计都要生锈了。” 床头传来一个女生尖叫声,把杜威、潘西河吓了一跳。两人赶过去的时候,正看到卢森豪手握‘机关枪’对着下面扫射,吴晓芳扶着船壁,用手躲着卢森豪的尿液。“老卢,你他妈看着点,下面还有人呢。”卢森豪笑眯眯地看了杜威一眼,抖了抖他的作案工具,然后再把裤子套上。 杜威感觉得出来,卢森豪这是故意的,一来吴晓芳在水里面都叫了起来,二来,卢森豪租的这游艇,虽然是两层的,但是下面视野是开阔的,不至于看不到下面有人。 朱咪咪冲上船来要骟了卢森豪那头公驴,被卢森豪躲了起来。吴晓芳显然也没怎么在意,在海里洗了洗就上来了,杜威递给她一块毛巾让她擦干,关心地问道,“没事吧?”她摇了摇头,“没事。”吴晓芳也不是不会玩的人,还接着嘱咐朱咪咪,“咪咪姐,抓住他,别轻易饶过他,我要让他知道姐姐的厉害。” 杨曼微笑地看着朱咪咪追打着卢森豪,也跟着起哄,“咪咪姐,加油,拿鱼线,拿鱼线,把他捆了。叫他随地大小便,没收作案工具。”也许是感觉有人在看她,杨曼转过头来看着正盯着自己看的杜威,俏红的脸在阳光下显得红润光滑,她这次不再躲杜威的目光,而是一直看着杜威,直到杜威都不好意思起来。 杜威怅然若失,总感觉丢了什么东西。一帮人打打闹闹之后,各自品着自己的酒,“老卢,你爹那边什么情况?病好点没?” “我爹他要受一番罪了,别人都期望自己生的病好,我到希望他那病越来越严重。” “你这就谋划着你爸给你留下的财产?” “他能给我留什么财产?他的财产全让国家给没收了。他那病要是再严重一点,还能在外面享受,享受,真要好了,还得回监狱里去,你说我,是希望他好呢?还是不希望他好?”卢森豪灌了一口酒。 他爹沦为现在这种情况,卢森豪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蓝月亮酒吧那次,他公然对办案民警叫嚣着,“我爹叫卢道然,给我砸,有什么事,我兜着。”卢森豪就是在那个时候出名的,那件事情发酵之后,整个高教园区都知道卢森豪有个当公安局副局长的爹。 杜威记得卢森豪有一次说醉话,“我爹找了个情妇,生了个儿子,他留下来的钱我不花,留给那小兔崽子花?啊?”卢森豪妈杜威也见过,肥得不像样子,很少出门,在家喜欢穿男士白背心,整得自己跟个男人似地。对卢森豪很是溺爱,知道卢道然在外面有个情妇,也坦然接受现状,唯一的要求是自己儿子将来分的财产不能比那个女人的儿子少。这些话,都是卢森豪当故事似地讲给他听,他说,那个阿姨对他也非常好,但是他就是过不了他爸有情妇那个坎。 从海上回来的几天,也许是感了风寒,杜威难受了好几天,想着黄思凡烧的番薯粥,杜威就给黄思凡打了电话,黄思凡过来住了几天,待杜威好点之后,又搬了回去。黄思凡问杜威,九九重阳节到了,是不是回老家去看看他爹,老人家一个人在家,怪可怜的。 “哪有时间回去?”回答的时候,杜威很不耐烦。 “李主任,我叫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嘛?”杜威像突然想起来似地问着李文华。 “都准备好了,杜总,现在要的话,我这就让人去取。” 杜威之前很少用公司的钱来送礼,要不是手上拮据,他也不会打公司的主意。 今天九九重阳节,杜威得上门去看看朱永明、吴柏然和吴晓芳父母。 0042、兴趣爱好 黄思凡代杜威回家看望他爹,杜威是日后才知道的。 李文华给杜威打来电话,李国峰和洪利华因为言语不合打了起来,还不是单对单地打,是一帮人围殴洪利华一人。吕国斌也不在公司,她拦也拦不住,最后被公司保安扯了开来。 杜威回到公司,也不去看站在办公桌前的两个人,一直忙着他手里的活,银行给的催款账单,销售部上报的业绩情况,延期没有打货款的公司名单,他需要一个一个去确认。打完电话的杜威才抬起头来看着李、洪二人,“不想做的话,把单子给我交上来,销售部一百五十多个人,想做的人多得去了。另外,以后打架千万别在公司打,要打,死到外面去打,谁打死谁活该。” “杜总,这小子他妈嘴不仅贱,心还很黑,我……。”杜威不耐烦地打断李国峰的话,“马上年底了,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手段,销售冠军要给我弄过来,要不然,我面子没地方搁。总公司发话了,今年年终销售冠军有十万元的奖金,我这个总监一分不要,谁有本事谁去拿。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故意去破坏这个销售冠军的话,不管他人脉有多好,有多能打架,都给我滚,知道吗?” “杜总,那十万块奖金是真的?还是假的?往年,我们公司几乎年年拿销售冠军,奖的都是些什么东西,电饭煲,平板电脑,电动车。” “少一分,我来补。” 李国峰呵呵一笑,“这下兄弟们有干劲了。”李国峰摸过杜威桌上的软中华,正要抽出一根来的时候,被杜威一把抢了回来,“他娘的,就知道蹭老子的烟。”杜威把烟塞回自己袋子,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包烟来,扔在桌上,“以后,多给老子打几次架!” “不打了,有钱赚还打个屁。”李国峰呵呵一笑,笑得脸都扭曲起来,用手捂住破了的脸皮,“他娘的,打架跟个娘们似地,专往人脸上招呼。” “这就是小洪你的不对,打架怎么能抓脸?要是我,直接往他裤裆来一下,捏爆他的蛋,省得这头公驴到处发骚。” 洪利华会意地笑了起” “别以为我这烟不要钱的,等你们谁拿到销售冠军,他妈的,要还我一条。” 李、洪二人出去不久,李文华就敲门进来了,“杜总,新来这小子手脚不干净,一来就挖李国峰的墙角,李国峰气愤不过,找个由头,就把他给打了。” “这事就到此为止,我不看过程,我只看结果,有本事,把年终的销售冠军给我争来。” 李文华把一些票据放在杜威的办公桌上,“这些地方都要你签字。” “老吕,他这是干嘛?”杜威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单子,吕国斌不仅轻易地给杜威买的礼物单子盖了章,这还特意放权,给了杜威八万块钱的活动资金,“这几天也没看他经常坐在办公室里,是不是外出的时候脑子让车撞啦?” “你以为这是好事?以为对吕国斌为人的揣测,你要小心啦!” 杜威才不管吕国斌有没有叵测之心,现在他正缺钱的时候,有这八万块钱顶着,能用上一段时间。一个小小的吕国斌,心眼就是再大,他又能奈我何! “对了,杜总,你能不能再给我弄几套锦绣豪庭房子的名额?我听一个做中介的朋友说,国家新一轮救市计划开始了,这房价还得涨。” 杜威不由得皱了皱眉,他不喜欢别人赤裸裸地在自己面前提类似这样的要求。虽然不是直接要他的钱,但是这跟直接要他的钱没有任何区别。有钱才能维护好关系,没钱,哪来的关系。“这个不好办吧!”杜威自己现在都拮据的很,她还想在杜威身上拔毛,真是异想天开。 “你帮我想想办法。”李文华靠在杜威身上,用腿顶了顶杜威的腿。 杜威有点腻歪,“上次赚的钱还不够花啊?还想着赚这内部名额的差额,这又不是烙饼,越烙越香。”锦绣豪庭剩下的名额都是朱一轴承厂旗下的房产公司在打理,他杜威一个小卒卒还拉不上那么大的关系。 李文华也没回嘴,脸色不好看地合上文件夹走了。 杨副市长请的外商牵头搞起了岘峰山项目,这外商在当地一直是搞旅游开发的,要钱有钱,要经验有经验。在外商的介入,岘峰山项目才取得实质性进展,为了配合岘峰山项目,市政府的配套工程也跟着投入进去,一直处于议题的西城绕城高速也提上了议程。 岘峰山项目,对外号称投二十个亿,先期将建成东城市超大型的游乐场,跟水上乐园,中期接着上马商业地产,后期还要建旅游度假中心。 岘峰山开发这块大饼,吸引大量的民资进入,炒热了周边村庄的土地。原先东城市最穷的一个区,现在由于岘峰山项目的带动,房产商也有向城西囤地的趋势,地价一涨再涨。涨幅居于东城市各区之首。 杜威看不惯的卢森豪的赛车场,就因为属于岘峰山支脉,光整座山的租金一年就超过两百万,卢森豪的合同签了二十年。岘峰山开发公司提出要承包这块地,给了三千万的报价,卢森豪理都不理,“以为老子缺那点钱似地。”最近开发公司又给出新的报价,五千万,除下卢森豪投入的,卢森豪最少赚了一倍,卢森豪说,他开赛车场不是为了赚钱,只是为了自己的爱好。要是杜威有这么大机遇,五千万的报价,他肯定出手。 这是杜威不认同卢森豪的又一个地方。这个时代,有钱就有兴趣爱好,没钱,连兴趣爱好都玩不起。 0043、打主意 发展的时候,没看到一点矛盾,一停顿下 挺朱永明的人也开始有异议了,当初就应该把落鹤山规划成市政项目,要是那样的话,落鹤山也不会沦落到今天的地步。 朱永明这是霸着茅坑不拉屎,好好的项目终归要烂在他手里,他才甘心。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这样搞下去,还搞个飞机,存进公司的钱,我是准备去拿出来,要不然估计渣都剩不了。 新一轮的退款潮,让杜威措手不及。从朱永明那里借来的两千万,一个上午就挤兑没了。朱永明是真不想让公司破产,也不想让公司转入他人之手,没办法,朱永明只好让朱咪咪把自己的迎晖培训学校整体作为资产入股公司,公司再以培训学校的资产抵押给银行,贷来三千万,有了这后注入的三千万,公司局面才慢慢稳定下来。 现在公司最大的股东变成了卢森豪的森西公司,二股东是迎晖培训学校,三股东是朱永明,杜威和柯乔勉强可以算是第四、第五股东。 杜威不由得头痛,迎晖培训学校的入股,相当于他把全部身家全部压在落鹤山风景区上了,本想想失败后的情景,杜威就不由得嘘嘘,不会真的一夜回到解放前吧?整夜,杜威都没睡着觉。杜威甩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他妈这都干的是什么事? 送了礼还堵不上吴晓芳父母的嘴,杜威打上桌起,两人就n啵n地讲个不停,给杜威讲一系列的投资大道理,什么高开低走,逢空买入,反正就是杜威现在办的公司,用股票来比喻的话,就是一支垃圾股。而大棒股,则是自己开个小建筑公司,有吴柏然在上面照着,保证稳赚不赔。 杜威在心底冷笑,要是他们知道吴柏然变着法子让他这个未来的准侄女婿送钱,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吴晓芳他爹喝了点酒,就不知道自己是谁。“朱永明虽然是我挺要好的老同学,他很牛逼,当了总经理,又当村长,但是有些地方,他就是不如我。我早就说过,政府疗养院放在那儿,落鹤山这块地搞不得,政府的事情,会让你民资插手?他还不服气,听不进去。” “他不是不同意朱一轴承厂转归国有嘛!他换得了什么代价?朱一轴承厂又变成什么模样?没了他朱永明,朱一轴承厂就活不了?要我说,朱永明就是太专断,刚愎了。有时候人的脑子要学会变通,不要总往一个地方钻,心眼大,钱眼就大。” 杜威本来就不高兴,听他这一数落,心里就更不以为然。不就是投钱给了岘峰山开发公司,值得他这么大抒特抒嘛?“爸,我吃饱了,晚上公司还有点事,我就先回去了。” “小杜,你不爱听,妈也得说说你。”吴晓芳她妈还不放过杜威,“我们就晓芳这么一个女儿,养这么大不容易,要说呀!她叔叔最宝贝的就是晓芳了,人长得好看,脾气还好。你不能总是气她,得哄着她,女人嘛,撒撒娇是常有的事嘛!”吴晓芳她爸妈今天晚上说的话,比杜威他爸妈一年对他说的话还多。 公司局面暂时稳定下来,等文物单位考古完之后,接着干起来,还得需要一批钱,杜威自己的事,他不得不上心。听卢森豪上次说话的口气,杜威第一个就去找他,卢森豪的一句话,彻底断了杜威的念想,“我的钱也是钱啊!”这句话噎得杜威脸都红了。卢森豪说,他那五千万,他得请审计公司去审计,要不然,他没法向股东会交代。 说起这个股东会,杜威总感觉哪里不对。不需要经过股东大会,也不需要考察,个人直接决定投五千万。因为自己的爱好,花了两千万投资赛车跑道,溢价达百分之百,还不转让赛车场,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成熟的股份制公司的运作方式。森西公司的降产业就是再成功,这钱也不是这么挥霍的。 刘德仁说,他的钱都压在一些藏品上,周转不开,如果杜威要的少的话,他能拿出个几十万。刘德仁的情况,杜威清楚,锦绣豪庭结了帐,他账目下不下一千万,刘德仁这厮狡猾着呢,不可能把钱全部压在藏品上,他说这话的原因,再明显不过。聊胜于无,刘德仁的几十万,杜威全部要了。 钟秃子说算他一个,杜威的现款现货政策害死人,钱要等货出齐了再给。他这话说了就等于没说一个样,一棍子支到三四个月之后去了。等到那时候,都不知道公司还存不存在。 柯乔他资金有一千来万,他想逢低入股公司。杜威没同意,他知道柯乔的意思,是想帮他渡过这难关。“柯乔姐,情况你是最熟悉了,我都想打退堂鼓了,你还往里钻。”柯乔呵呵一笑,“我的事,我自己会打算。” 柯乔入股了一千三百七十万,加上之前她公司的作价,柯乔超越朱咪咪,成了二股东。真不知道柯乔的勇气是从哪里来的?换做是杜威,杜威绝对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这不是抱薪救火嘛!不越烧越旺才怪呢? 杜威一把扯住在自己跟前倒茶水的李文华,这娘们天天吵着要跟着发财,怎么能把她给忘啦?“文华姐,有个好项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现在的杜威就好比陷在一个泥潭里,别人陷得深一点,他就拔出来多一点。 “要是落鹤山风景区那个项目就算了。” 没等杜威把话说出来,李文华就堵住了杜威的嘴。“天下哪有赚钱不担风险的?跟你说,我刚收到了一千四百万的投资,这些人不傻,他们不会是有钱烧的吧?” “杜总,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我就那几个钱,经不起这个折腾。不过,我倒是知道哪里能找到钱?” 杜威有点不相信地看着李文华那张猩红的嘴,“说的跟真的一样!” “我听公司财务说,公司有一笔两千来万的款子躺在账户里。” 李文华真是疯了,这钱,她也敢打主意。上次审计大会白开的? 0044、对不住人 杜威跑了几趟文物局,都没打探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今天总算在办公室里堵住了一个副局长,杜威塞了一条软中华之后,这家伙才不打官腔,不过这厮说杜威烧香拜错了庙,他也不知道那古墓什么时候能弄完,也许就几天,也许要几个月。杜威说那就赶紧加派人手,早点弄完,他的工地还等着开工。副局长笑骂着杜威,这点意思都听不出来,他用手指往上指,“那里有人在搞你,跟加不加派人手没有关系。” 副局长上面是局长办公室,他所说的上面肯定不是文物局局长,而意思是市里面有人在搞杜威。这应该就是那个陌生人说的,有千百种弄死杜威手段中的一种。该副局长说,如果是有关民生的重大工程,杜威可以写申诉材料交给他,他可以代为交上去,有没有用,他就不知道了。 杜威要疯了,想着昨晚的事情,他是要疯上加疯。 李文华回家炒了几个菜,弄了一瓶蓝釉国窖1573,两人边喝边讨论李文华之前提的建议。李文华说,她保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弄出来,那笔账款并不是应收账款,只是代理商的预付账款,只有她跟财务部长两人知道。财务部长还没入账,只要花点钱,这钱就可以让杜威用上几个月。 杜威只顾着吃菜,李文华说的这事一点操作性都没有,工程都停在那里,公司局面已经稳定,还要这钱干嘛?杜威喝了点酒之后,嘴巴就把不住门,“文华姐这手艺跟你的床上功夫并驾齐驱啊!” 李文华的小女人姿态还是有点韵味的,让杜威心都酥了一半。“我跟你说正经事呢!你还跟我开玩笑,不理你了。”杜威借着认错的机会,一只手勾着李文华的腰,一只手伸进李文华衣服的前襟,用手轻抚着那丰满的娇花。“讨厌,不要这样嘛!”李文华越是讨饶,要躲杜威,越发激起了杜威的兴致。 杜威的手还没抽出来,门锁轻轻一卷,应声开了。背着书包进来的金星,看着客厅里发生的一切,只是嘟着嘴巴‘切’地一声就上楼了。李文华理着自己的衣襟,拿眼横了杜威一眼,“都怪你。”手还不老实地在杜威裆下的高高突起上抓了一把,杜威是全身都酥了。 “金星,洗手,下楼吃饭了。” 杜威坐正身子,掩饰自己的尴尬,偷偷看了看楼上,问李文华道,“没关系吧!被孩子看见。” “没事的。” 李文华接着去炒了几个菜。金星坐在杜威的对面,鄙视地看着杜威,“杜叔,李文华徐娘半老,比我强多了吧?怪不得,你总是躲着我。”说得杜威是脸红脖子粗,不知道怎么回答。“李文华,她干嘛不出去卖?”金星这话,把杜威嘴巴里的菜都呛出来了。 “这孩子,你杜叔来了,也不叫声叔,倒杯酒。”李文华给金星盛了碗饭,又微笑着向杜威摇摇头。 那经得起李文华母女劝,杜威反正是来者不拒,蓝釉国窖喝完了,又开了瓶五粮液。喝得杜威上厕所吐的时候,直接醉翻在厕所里。 一声‘滋’,又一声‘滋’,这声音听起来就像是下雨了,朦胧中,杜威感觉自己脸上全是水,雨水像水枪似地射在他的脸上微微作痛,杜威用手遮住了雨水,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前一片光亮,床上一片活色生香的嘲呈现在他面前。“金星,你这是干嘛?” “我涨奶,听李文华说你喜欢喝,就给你醒醒酒。”金星正穿着睡衣,一手扯开睡衣和胸罩,另一只手,双指夹住,手掌不住地按着胸部,奶水像雨水似地,滋滋地射进杜威的口中,有些开叉射出来的奶水线,还射到杜威的脸上。杜威昨晚的激情还残留在体内,怎么可能受得了这样的挑逗。 也不待金星挤出来,整个热烘烘的嘴巴,贴上了金星丰满的胸部。吮着奶水,杜威像是再次喝醉了酒,直接把金星推倒在床上,正当整个房间充满莺歌燕语的时候,房间的门突然被李文华撞了开来,李文华披头散发,红着眼睛,像个女鬼似地追打着金星,“我叫你到处给我勾引男人,我叫你到处给我勾引男人。” 李文华一点没留力气,啪、啪、啪地抽在金星身上,杜威身上也接连挨了几下,感受到身上火辣辣的痛,杜威才醒了过来,裸着身子去夺过李文华手上的扫把。金星双手护着一条条的红痕,脸贴着被子嘤嘤地哭了起来。李文华依然不罢休,还想冲上去抓金星的头发,“你她妈,到处给我勾引男人。”被杜威一把给抱住了,啪、啪,两声清脆的耳光落在杜威的脸上,“你杜威也不是好东西。”李文华顺势坐倒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我要怎么活呢?我命怎么这么苦呢?” 宿醉刚醒的杜威,在这样的哭声中,他头都要裂啦!“哭什么哭?事情都发生了,你说怎么解决吧!”杜威一手捏住额头,滋着牙,眼睛半眯起来,这哭声再坚持一分钟,他的头真的要爆炸了。 出李文华家门的时候,朝阳才刚刚升起,浅红光线的世界中,夹杂着一丝丝冷风,街上冷冷清清,只有几条流浪狗在游荡着。杜威也差不多像条流浪狗,李文华让杜威留了一条五十万的借据才把杜威轰出来,“没想到你杜威是这样的一个人。” 杜威哼哼冷笑,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这样一个人嘛! 从文物局回来,杜威直接去找朱永明了,落鹤山这事情不能再拖了,一天机器跟人工就得几十万,耗不住了。是准备接着做,还是放手,得赶快商量出一个办法来。耗下去,真的要耗死人。 朱永明家前停着一辆劳斯莱斯,没想到朱落华比他还着急。一上去,就听到朱落华的大嗓门。“永叔,你给我投的三千万,那哪够啊?我那些钱都是朋友看在我的面子才没有要退回去,我不能对不住人啊!” 0045、初见雏形 杜威现在的进账,基本上全靠的是销售提成。要不是有吴柏然帮衬着,拿了几个单子,杜威这贷款利息都不知道要去哪里找? 建筑协会一个月一次聚会在圆生酒店举行,有这么多老板在,买单当然不用杜威着想,杜威就负责玩,负责吃。吴柏然特意带着杜威一个个地上去敬酒,杜威进建筑协会这么久,有些人还是第一次知道建筑协会有杜威这样一号人,杜威借着敬酒的空当,也不忘恭恭敬敬地把名片递过去。 圆生酒店这自助餐厅,杜威还是第一次来,早听说这里有多好,有多好,现在看来,确实不便宜,八百多的珍宝蟹,杜威来了两只,真是吃得满头是汗。一看到杜威满头是汗,有人就扯到肾虚这方面来,肾虚是中年男人最无助的痛。 有个圆乎乎的胖子就开始扯起来了,说中年男人有三宝,升官、发财、死老婆,现在要加一宝,肾好,要不然其他都是虚的。 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 大家都笑骂这眼镜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这眼镜不愧是同道中人,被他这么一说,杜威都不敢上ktv。有不嫌事多的就向吴柏然提议,“柏哥,你牵个头,给大家搞个项目,要不我们这帮人都要渴死了。” 吴柏然憨憨笑着,“可别拉我下水,我不会游泳。” 杜威一听这事有搞头,他当年在大学里就想搞来着,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搞成,现在有这么多人力、物力在,不愁办不成事。杜威站了起来,“哥哥们的心声,弟弟我懂,这样吧!我有一个很好的项目,不知道大家要不要一起来做。” 众人都知道杜威是吴柏然带来的,当然不会驳了杜威的面子,“说说看,项目要是好的话,哥哥第一个给你投资。”圆乎乎的胖子,脸红通通地在那里起哄。 “我准备成立一个演艺公司,每年到各大高教园区去举行各类的比赛,像什么歌唱比赛,表演比赛,模特比赛,奖金嘛!我看设置在三十万到五十万最有诱惑力,另外,各类比赛前三名,有跟公司优先签约的机会。”杜威看着众人都被他调动起来,接着把演艺公司的运行细节、操作流程跟大家细说。“评委,我会请几个专业的院校老师来充当。我们大家合起来做评审团,评委打的分,给的票,必须最后经过我们确认才能认可。” “有没有潜规则?没潜规则,我可不玩。”眼镜的话,又惹得大家一阵笑骂。 大家都是酒足饭饱,杜威趁着这个机会,就开始向大家拉资金了,在座十二个人,杜威计划每个人出资一百万。 有人一听说要出钱,话就不好说了,“八字还没一撇了,就开始收钱,哪有这样干事的?你到时候要是都找些歪瓜裂枣的,我这一百万不是打了水漂。” “我也不差那两个钱,主要你要拿出初步成果来,我才敢投钱,你也知道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扫落叶扫过来的。” 这帮人并不是外界看来的人傻钱多,杜威这样的老油子都很难忽悠,况且杜威就是一个给人打工的协理,在座的除了吴柏然,哪个不是自己当老板的?哪个不是在东城有点身位的,以杜威的身份,他们凭什么相信杜威的话? “好了,我看大家也吃得差不多。”吴柏然难得插进嘴来,“刚刚杜威的话,我也听了,我感觉蛮实际的,也蛮有操作性的,如果大家认为这个项目可行的话,可以先期投入一部分钱,让这个项目先运作起来,如果项目运作得不如大家想的那样,后续款项不用追投就好了。我个人先投二十万。”有吴柏然开这个头,大家也纷纷表了态,不过,这帮人大都是抱着玩玩看,不驳吴柏然面子的心态。 杜威从酒桌上下来就想好了运作这个项目的细节。他从海天伯爵把蓉蓉挖过来,她对付这帮臭男人有一套,等资金到位之后,再以蓉蓉的名义,申办一个演艺公司。公司成立后,主动找到各个学校的协会、社团,以赞助的形式,赞助各个协会、社团的活动,然后通过协会、社团来打广告,这样形式的广告,不仅廉价,可信性还强。 蓉蓉起初还不肯,说她在伯爵干得好好的,不想换地方,在杜威把工资开到两万一个月的时候,她没再有异议,只问什么时候开工。杜威预付了蓉蓉一个月的工资,让她把身份证给自己,他来找关系,把一切审批手续给弄下来。 看着身份证上叫熊苏晴的名字和头像,杜威感觉是既陌生,又熟悉。 杜威用蓉蓉的身份证办了一张银行卡,绑定了自己的手机号码。然后给建筑协会除了吴柏然之外每个人都发了一条短信。一共到账两百万,在杜威看来,吴柏然表表姿态已经足够了,怎么能真让他出钱。 钱到账之后,杜威花了二十五万在大学城商务中心租下了整整一层楼。通过吴柏然的关系,杜威的演艺公司审批手续很快就下来了。蓉蓉除了交际方面强点之外,其他方面,她基本上是睁眼瞎,全得靠杜威。 既然坐落于高教园区大学城商务中心,那就要把这地位优势好好地发挥出来。杜威让蓉蓉报名参加大学城后勤集团组织的金秋十月招聘会。公司普通工作人员,就着手从这群大学毕业生中挖出来。同时,还给各个学校协会、社团预留出一些实习的岗位。 有了这帮人的充实,杜威还得去挖一些专业搞表演艺术的老师来撑着门面。以年薪五十万的价格,从东城大学音乐学院挖来一个退休老教授。其他以五千到八千不等月薪,从东城各个艺校挖来一些老师。 自此,蓉蓉演艺公司初见雏形。 0046、真讲究 朱永明说再坚持一段时间,朱落华忍不住骂娘了,当然骂的是朱永明的娘,大家全部身家都投进去了,他还让再等,是不是要等到破产,他才会使出能量。朱永明铁青着脸让朱落华滚出去,杜威站在一旁无所适从,之前的牢骚因为朱永明的发火全部吞到肚子里。朱永明这时才看清楚站在客厅门外的杜威,脸上的坚冰融化成一抹慈祥的微笑,“小杜来了,坐,坐。” “大家都要是撑不住了,我可以让朱一轴承厂来入股,条子我来写,这点面子他们应该还是会给我的。”杜威即使不说来意,朱永明也清楚他的意思,他不能当哑巴。“大家赚钱确实也不容易,不能让大家跟着我,把钱亏在里面。”朱永明点了根金边东城,“问题不在项目本身,而是项目展开的难度太大了。我们不是拼不过他们,只是耗不过他们。” 杜威本来不愿意来朱永明这,归结来,纠结去,都是同样一个问题,要不要耗下去?朱咪咪在生他爹的闷气,不愿意跟朱永明沟通,当初,她就不同意把迎晖培训学校整体作价入股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她是不愿意吃眼前的亏。杜威此行来的目的,是转达朱咪咪的意见,不过看朱永明这副状态,杜威没好意思说出来,“永叔,咱这样耗下去也不是问题呀!能找关系,咱赶紧找,找不到的话,咱就甩手。”杜威把那个陌生人说的话的录音,放了出来,这厮也是看出了杜威等人的窘境,开出的价码,一降再降,只要杜威他们转手公司,他们可以按原入股价的百分之八十退还给杜威等人。也即是说,这一趟来,杜威等人不仅瞎折腾了,还赔了不少。 “你怎么看?”朱永明看着杜威。 “我听你的。”杜威口中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让朱永明抖了一抖。说话的语气也缓和了很多,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还有人能选择相信他,这是对他莫大的欣慰,“我的意思是,还没到爆发点,继续等下去,等时局成熟了,我相信没人拦得住我们。” 杜威抓着头皮,显然这是他最怕听到的答案,还要等?要耗死多少人?“永叔,我的粮草能支撑半个月,我支撑一个月。”大势所趋下,杜威必须抱紧粗腿,要不然摔下去,必将是粉身碎骨。杜威会死,相信朱永明也好不到哪里去,只要落鹤山风景区这个项目黄了,今后东城第一村村书记的光环也不再了,他的威信、能力必将大打折扣,也就到了他该下台的时候。杜威正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才一而再,再而三地表态跟随着朱永明,朱永明这把老骨头还扛得住。 今天,朱永明话有点多,完全是把杜威当做志同道合的朋友在讲的。朱永明有讲到当年他在朱一轴承创业的故事,当年有胆气,却不圆滑,处处得罪人,现在圆滑了,却没有当年的胆气,畏首畏尾,要不是杜威还跟着他,说不定,这事他也就放手了。 开着车,飞驰在滨江路上的杜威,一直在想着朱永明的话,他感觉到一个曾经辉煌,而又经历坎坷的老人的坚持。让杜威感慨颇多的是朱永明的一句话,“庐山烟雨浙江潮,未到千般恨不消;及至归来无一事,庐山烟雨浙江潮。”这是方智老和尚送给他的,里面的禅理,他似懂非懂,只悟出了‘坚持’二字,被方智老和尚当头棒喝,怒骂‘痴儿’。现在他原话转给杜威,不知道杜威有没有慧根,能洞彻其中的禅理。 想着这话的时候,以至于电话来了,杜威都没有发觉。 刘德仁来的电话,叫杜威去店里坐坐。 刘德仁说国土资源局的文艺展览结束了,他借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回去了。杜威皱着眉头看着刘德仁,“全部还回去了就全部还回去了,什么他妈的叫大部分还回去了?老子现在可欠一屁股债,要丢了东西,摔了东西,你自己赔去。” “你他妈,听我说,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刘德仁瞪了杜威一眼,“还东西的时候,我清点了一下,都在,要送的时候,就分成好几批送了。我怕担责任,就问其他负责送的人,他们的东西要送哪去?然后打电话跟负责人确认,他说是他安排的,也经过物主确认过。”这个物主,杜威跟刘德仁已经知道是谁了。 “既然吴柏然都确认过了,我就放心还我的东西。后来在还东西的过程中,越想越不对,你知道他们送出去的东西是哪些嘛?” “我他妈哪里知道?” “一共三样东西,一件是仿陆俨少的《红旗飘扬》,送给了城西的一个小地产商,后来我一打听,才知道,那个小地产商非常喜欢陆俨少的这幅画,花了两百多万让画主割爱。”刘德仁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杜威也会意地笑了起来,这招真他妈的高。 还有一件就是杜威最中意的那件红珊瑚,给了国土资源局里的一个领导,具体是给了谁,刘德仁就不知道了,只是知道东西送到国土资源局的招待所,那里有专门留有给领导的办公场所。 至于最后一件,刘德仁望着杜威,比划着那东西,送到哪里?送给谁?他就一点不清楚。按着刘德仁刚刚比划那动作,一看就是一把剑的形状,他应该说的是那把青铜古剑。 杜威算是敲骨吸髓,咂摸出一丝味道来了,这国土资源局的文艺展览,不是一般的展览,而是存在买方、卖方的展览,交易全靠自觉,意识,意识到了,你就进了圈子,没意识到,那就是单纯的文艺展览。 刘德仁不住地感叹,“我他妈算是见识过了,真讲究。” 蓉蓉演艺公司,聘请东城大学音乐学院退休老教授的事,还是受朱永明的启发的,要不然,杜威不会在总资本才两百万的情况下,花个五十万出去折腾,有五十万可以请一堆艺校的老师。 因为这退休老教授不简单,听说有个儿子在市里的常委里面。 0047、我脏嘛? 黄思凡打电话叫杜威晚上过去吃饭,杜威本来要跟蓉蓉谈谈演艺公司的事,只好往后推了! 装修好后,杜威还是第一次 黄思凡烧的都是杜威爱吃的菜,其中有一道杜威来东城就没吃到过的菜——腌肉,他都差点忘了是什么味道,“这腌肉地道,东城可没有这么好的。” “这就是我们江州的。”黄思凡筷子放在嘴唇上,看着杜威,杜威嘴里塞满了饭,只是略停了停,又接着嚼他嘴里的饭,等着黄思凡接着说下去,“重阳节我回过江州,回了趟家,顺便也去看了你爸。你爸知道你爱吃腌肉,叫我捎回来的。” 杜威依然只是嚼着他嘴里的饭,黄思凡多少也知道杜威跟他父亲之间的矛盾,说到他父亲的时候,都是细声柔气,满嘴商量的口气,“老人说他现在还能下地干活,不用你担心他了,有时间就去看看他,没时间的话就算了。”听到这话,杜威不耐烦了,把碗一推,点了根烟,“我看我们是不是给老人家请个看护的,老人家年龄都这么大了,腿脚也不利索,没人照顾,连衣服都没好的穿。” “我哪有那个钱?”杜威气呼呼地站起来,就像条滋着牙不让人靠近的狗,“我家的事,你少管。”杜威感觉黄思凡瞎鸡巴事特多。 生着黄思凡的气,杜威想起了李文华,李文华这几天咬得杜威很紧,杜威的钱都投到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里去了,哪有钱给她,平时用的钱还都是吕国斌给他批的流动资金。李文华怂恿着杜威去贷款,他房子那么多,拿出一套房子去抵押,不就解决了。杜威只恨脱裤子容易,系裤子难,让李文华抓了这么大一把柄。 杜威虽不喜欢打牌,但也算是个赌徒。李文华这钱就好比是牌桌上输出去的钱,当然也要从牌桌上赢回来。不是说现在没有钱给她,将来就是有钱,杜威也不准备还给她。要玩,咱就按规则来。 李文华见杜威不愿意抵押自己的房子,又出馊主意,“咱要不把财务部的那两千多万弄过 “我他妈是想钱想疯了,可总比某些侵犯幼女的人强多了。”李文华这句话噎得杜威没话说了,越想,越觉得自己吃了暗亏。 杜威不是一个甘心吃亏的人。 “老潘,在家干嘛呢?”杜威心生一计,给潘西河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是朱咪咪,一听是杜威的声音,朱咪咪就没好气,直说杜威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她怀上孩子了,不来看看她就算了,连电话都不打一个给她。杜威向朱咪咪倒苦水,说朱咪咪这死没良心的,要不是因为她一句话,他会被她爹骂得狗血淋头啊?现在,去她家,他心里都有阴影了。朱咪咪说,别提她爹,一听到她爹,她就烦他,这样做事情,今后她要上街讨饭去了。 聊了半晌,手机才递到潘西河的手里。“杜威,你他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潘西河这语气显然是在向朱咪咪展示,他跟杜威不是一类人。 “潘大脑袋,你他妈要是这么横,老子现在就挂电话了。” “威哥,威哥,你嫂子刚刚在跟前。哥哥我不得不做做姿态。” 潘西河这话,让杜威总感觉自己有点不三不四,不过,今天他本来就没安什么好心,“你上次不是叫我给你安排个姑娘,已经物色好了。” “这点,不太方便吧!你也知道咪咪管得紧。” “算了,我挂电话了。” “别,别,威哥,给我留着,一个小时,不,一个半小时后,我就会到。” 杜威开着车,怪可惜的,那就学点技术吧!本来他准备跟蓉蓉谈完事后,带她见见金星,让她今后有空多带带金星。只是临时去黄思凡家吃了顿晚饭,又让他改变了主意。 “李文华不知道你出来了吧?” “我才懒得管她。” “你不读书的事,不跟你妈说,跟我说有什么用?” “杜叔,我知道你人最好了。”金星伸着手来握着杜威的手,杜威就这样让她握着,温暖,滑腻,让杜威心里起了一种毛毛的感觉。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失神,杜威就清醒了过来,“等下有个演艺公司的老总,你去见见,不读书,你也可以练练舞蹈,唱唱歌,要是表现好的话,估计能跟他们公司签约。” “真的?杜叔。”金星站起来,就要坐到杜威一边来,被杜威要求坐了回去。“这是,那老板见你的地方。”杜威把一张房卡递给了金星。金星有点愣神地看着杜威,“见面,干嘛要去宾馆?” 杜威没有答话,只是品着咖啡吧里的鸡尾酒——烈火凤凰,他的心思就跟这鸡尾酒一样,浓烈到不可名状。 “你是不是觉得我脏?”金星这话,就像一根冰冷的针,刺在杜威的心窝上。他心底是不是有这个意思?不可否认,多少是有的。杜威微笑地看着金星,“我也是好心办坏事,你要不想去,就别去。” 金星把房卡收进了自己的捆包里,“不,我去。” 0048、泪眼婆娑 朱氏宗亲大会,一个月后将在朱家村宗祠举行。朱永明说要等的时机,难道会是这个宗亲大会? 朱家宗祠验收的时候,杜威也去看过,真正的九开间大屋,在朱一村最中心的位子,光地价就不下一千万。柱基全部用香樟木,屋檐用的是飞檐,檐跟柱之间用的是斗拱式木结构的牛角,青石雕出来的石窗,用的是早就不用的青瓦,典型的歇山式建筑。 杨天说,整体框架弄下来,不下三千万,贵的不是人工,而是材料,很多东西都是特制的,市面上早就找不到了。柯乔呵呵一笑,看着杨天,“你以为装修就便宜啦?里屋总共三进,前两进还好,花了不到五百万,最后一进用了泥金,光黄金都不下二十斤。后一进花的钱比前两进加起来的总和还要多。” 杜威笑言,以后不用去工作了,天天到这宗祠里去刮金漆就好了。 朱氏宗祠结账了,杜威去杨天的公司领了余下的钱,有了这些钱,杜威总算可以缓一阵子了。项目赚了钱,几个股东眉开眼笑,也没有第一次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有一个股东提出杜威当惩不乐意了,这他妈都是一码归一码,哪能这样玩,宗祠的溢价,杜威都没向他们要,他们还好意思向杜威要工程款。杨天打圆场,说要专款专用,修路的钱是修路的钱,盖宗祠是盖宗祠的钱。 杜威拿了钱也不走,他还有事要跟杨天商量,下个月中期,蓉蓉演艺公司在高教园区要举行一个模特大赛,在各个学校都已经宣传好了,三十万的奖金是喊出去了,可参赛的队伍却不多,质量也不是很好,学生对这种性质的比赛,多少还有点怀疑的态度,所以杜威想从众任公司借些人去撑撑门面。另外再向众任建设化点缘,拉拉人气。 杨天看着众股东的脸色,有点为难地看着杜威,如果是借人的话,还好说,化缘的话,就有点难,落鹤山的路在修,给的工程款又没有及时到账。杜威也没看重这点钱,他背后靠的是十几个金主,哪个不比杨天有钱。只要人好借就好了,杜威跟杨天约定,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要对杨天的这批秘书进行紧急培训,培训这几天工资,演艺公司会跟她们结,杨天大方地说,这才多少钱,没事的。 临出门的时候,杨天一直道着歉,说公司的家底也就这样,要不是刚做完朱氏宗祠,连这份家底都没有。杨天塞了五万现金进了杜威的包里,杜威拍了拍杨天的肩,说兄弟,以后有福同享。杨天乐呵呵地送杜威出门,杜总,你公司那个办公室主任叫什么来着?我好像挺眼熟的。 “还想着她呢?” “哪光想,简直念念不忘。”杨天自嘲地笑了出来。杜威拍了拍杨天的肩,“我来安排。” 潘西河下来的时候,杜威就等在车里,杜威看着满脸红光的潘西河,又瞅了瞅表,递了一根烟给潘西河,“老潘依然精壮于斯啊!整整在上面折腾了四十五分钟。”潘西河满脸笑意地看了看杜威,“真不错,味道够足。”潘西河用夹着烟的手拍了拍杜威,“我热的锅,你不介意去炒个菜吧!”杜威一脚踢在潘西河的屁股上,“热你妈。” “老潘,最近我开了家新公司,到时候过来捧场。”杜威塞了张请帖给潘西河,他准备用下个月中期的模特大赛作为演艺公司的开业大典。 “我操,这蓉蓉是谁?” “去了,你就知道,到时候,别忘了带钱过来,少于十万,他妈的就别来了。” “威哥的事,兄弟一定张罗,到时候,一定给你带一帮兄弟来闹闹。” “带兄弟来闹就免了,你公司那边的几个秘书,我要借来用一段时间。”既然公司的第一次,杜威就不想搞得寒酸,要做,就一定把这个项目做起来。公司的那点初始资金,杜威还要省着花了,谁知道第二笔资金能不能到账?亦或是什么时候到账。 “那这段时间工资谁来付?”潘西河说的话有时候是出于好心,但是总感觉要理解他的意思就相当别扭。十万块钱的礼钱他都愿意出,他妈的还在乎谁来付工资,一般人还真掐不准他这种神逻辑,这也就是他朋友不多的最重要的一个原因。 送走潘西河,杜威上楼看了看金星。杜威要给她五千块钱,她硬是不要,她说她不是她妈,做什么事都为的是钱。杜威悻悻地把钱收了起来,金星就在杜威面前光着身子走进卫生间里,那少年傲然挺立的胸部是一览无遗,不过杜威只是一瞥,就转移了视线,他脑海中一直有个疑问。“金星,问你个事情,你真的是李文华亲生的?” “你从哪点看出来,我不是她亲生的?”金星没有正面回答。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那你爸呢?” “我也不知道,从型看到李文华一个、一个男人往家领,起初,我还问李文华那些人是不是我爸,李文华说不是,后来,问烦了,李文华就说我爸早死了。” “李文华不是你妈吗?你怎么一口、一个李文华地叫。” “我想当她的女儿,她却从来没有把我当女儿看。”金星裹着浴巾出来,拿着电吹风,在杜威面前不远处吹着头发,“有一次,她带了个喝醉酒的老男人回来,那老男人隔着衣服来摸我,我生气,就咬了他一口。后来,我把这事告诉李文华,李文华甩了我一个耳光,还让我去向那个老男人道歉。”金星的话,哪像是一个才刚高一的女生的话?杜威不问了,她还一直在说,“李文华说,我存在的价值就是勾男人。要不然就早点死了算了。” “那你上次,到我房间又是怎么回事?” “你是唯一像我爸的人,第一次有人在我受欺负的时候帮我。”穿衣镜中的金星,泪眼婆娑。 0049、别让我小看了你 上次刘德仁只还了吴柏然的一部分藏品,那些杜威做主让刘德仁借来的民窑器,吴柏然说还要欣赏、欣赏,到现在还没还,人家藏品主人都等不及了,三个电话、两个电话地催刘德仁,刘德仁没办法,只好打电话给杜威,希望他去把这事情挑出来,杜威跟吴柏然隔着吴晓芳这重关系,还带着他做生意,这话怎么开得了口。 “你他妈,当初借东西的时候,我是帮谁借的,又他妈是谁,信誓旦旦地跟老子说,一定会归还的?” “你他妈急个毛啊!我只说开不了口,有说过不去嘛?” 卢森豪和他派的人来公司审计账目了,审计的结果是,以后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股东会,必须增加他一席,重要的企划跟决定,必须支会他,要不然,他就要抽出五千万的资金。 杜威能说什么呢?人家是金主,他只能点头赞成。卢森豪临走的时候,杜威给了他一张蓉蓉演艺公司开业大典的请帖,卢森豪接了过去,说他有时间会去。等其他人都上了车,卢森豪勾着杜威的脖子轻轻地说道,“对不住了,兄弟,生意就是生意,谁的钱都不是大风刮过” 昨天还刚见过潘西河,这牲口完全就没有提到卢森豪今天要做的事,有了应对之策,杜威也不会摆今天这么大的臭脸。他这刚应付完一件事,又要去想着吴柏然借的那些民窑器,他妈的,他这闭口不提,东西也不还?不会是看上了那批东西吧?吴柏然真不厚道,他这样做,让自己以后怎么做人?想到这些,杜威就不由得头痛。 上次去文物局打了报告之后,发掘进度是加快了,但是文物局回函说,所有的建设用地,必须预先排除有古墓的可能性,才能完全开工。这一勘察,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杜威把文物局的回函揉皱了,直接扔进垃圾桶。 晚上,杜威请吴晓芳吃完饭去蹦迪,正当吴晓芳玩得开心的时候,杜威用商量的口气,把那民窑器的事情跟吴晓芳说了,意思是想吴晓芳去跟吴柏然开这个口,吴晓芳立马回绝,说你干嘛不自己去? 杜威冷笑了一下,就独自出了迪厅,他妈要是自己能开这个口,还跟你他妈说个屁。迪厅前面是滨江路,滨江路沿着东江,此刻杜威正坐在迪厅二楼的阳台上,一股冷风从江面上吹来,直吹得杜威微微闭上了眼,杜威没感觉到冷,只感觉心绪难宁。要是跳入这脏兮兮的东江里面去,死了,也倒是干净。 第二天早上,晕散的太阳光通过窗户投进屋里,杜威仍然躺在床上,他并没有在睡觉,而是早早地醒了过来,从内心深处焕发出的一种无力感,让他一点也没起床的意思,他看着晕散的太阳光,爬上窗台,越过了地板,最后在他的床前止住了。 杜威村里有一个比杜威小一点的青年在东城打工,杜威到现在还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是村里老成家的孩子,按辈分,他应该叫杜威叔。上次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找来杜威的号码,开口就说叔,我车子让交警扣了,你能帮我拿出来不?一听,满口的江州口音,杜威以为是哪个老乡找他帮忙,就托以前认识的一个交警,让他帮个忙,罚款杜威来出。 就一辆破三轮车,卖了估计也就是两三百块钱的事,他还要去领出来。杜威交了罚款,塞了包烟,谢了那交警。 青年说他叫六子,赶杜威读书那会,他就出去打工了,所以杜威才记不起他。六子也算是人生赢家,娶了个老婆,虽然不怎么耐看,但是生的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倒是结实,两人闹着在街边上扭打起来,被他妈一人一个巴掌,也不哭。 六子说什么也要请杜威吃饭,推脱不了他的热情,杜威只好跟着去了街边的大排档。两孩子也是饿了,这个菜叉一筷子,那个菜伸一勺子,鼻涕、口水全部进去了。杜威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六子催促上来,只是拿起筷子来应付。六子说,本来也不想麻烦杜威的,只是他们刚来东城不到一个月,想着找点零工什么的做做,工作没找到,三轮车因为逆行,让交警给扣去了。要不是杜威肯帮忙,他这唯一值钱的家当就没了。 最后,吃完饭,杜威也没让他们买单,而是自己抢先买单。 看着杜威的奥迪车,六子连上手摸都不敢,连连惊叹,这辈子白活了。两个小孩子在杜威的车子周围跑来跑去,车周边的灰尘都让他们擦干净了。六子也不去管他们,而是接着跟杜威聊着天,“这车子,要好几万吧?” 杜威没跟他说实话,只是点点头,“差不多吧!” 两人现在住在一个小旅社里,杜威开着车,带着六子的老婆和两个孩子,跟着六子的三轮车来到他租住的旅馆。六子不好意思地用那满是老茧的手,挠了挠那早就脏兮兮的头发,“地方太小了,也不好意思请你进去坐。”说这话的六子一点没感觉到不好意思,而是满脸得意的笑,“我这还算舍得花钱,带上两个孩子,能住上旅馆,要就我一个人,我宁愿睡桥洞呢!” 就是这般艰苦的环境,六子也是一直笑着,从来没抱怨过生活的困难。有饭的时候,就多吃几口,没饭的时候,只要孩子不饿,他们也能顶下来。 杜威帮他们安排了工作,就在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六子当保安,他老婆当保洁。 想着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杜威感觉这些年,自己真的白混了,连一个初中都没有毕业的都不如。 此刻的杜威正在家里的跑步机上,疯狂地跑着,直到累得虚脱,瘫倒在地上,“杜威,别他妈,让我写了你。”杜威声嘶力竭地吼着。躺在地上的杜威,依然在想着六子,他也可能成为六子那样,只不过是他走错了路而已。 0050、卖人情 接连的负面报道,让朱永明又一次处于风口浪尖。江北某村书记巨额入股北城建设登上了东城都市报的头条。北城建设对东城百姓来说并不陌生,他的老板可是东城响当当的人物,‘三字头华哥’——朱落华。巨额入股北城建设这件事,只有朱落华、朱永明,还有他杜威知道,报社要是没有确凿的证据,他们也不敢乱登。朱永明不可能自己搞自己,也就是说,背后捅刀子的会是朱落华。看过报纸的杜威有点坐立不安,不管这件事是谁搞的,他首先必须脱光关系,要不然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没想到,这次还是朱落华先到。朱落华一看走进门来的杜威,一拳朝杜威的面门打来,杜威哪能躲过这突然来的袭击,一拳挨得结结实实,呆了好一会,杜威才能看清东西,朱落华提着拳头还要再打,被朱永明给叫住了,“谁叫你动手的?”朱落华人高马大的,杜威说不怵他,那是假装镇静,不过,这莫名其妙就挨了一拳,让他火气就腾、腾地上来了,他才不管怵不怵朱落华,开口就骂道,“你他妈的神经病是吧?” 杜威这话惹恼了朱落华,朱落华一脚又踹在杜威的肚子上,直把杜威踹得跪倒在地上,“神你妈个头,你他妈再骂一句,老子弄死你。”朱永明的杯子直接砸在地上,“他妈的,老子的话没人听了是吧?”朱落华看着暴怒得像头狮子的朱永明,把接着要说的话,直接咽进了肚子。 朱永明起身把杜威扶了起来,帮着杜威拍着身上的灰尘,“小杜,没事吧?”杜威自己站了起来,也不让朱永明帮忙,他虽然没有当场发起飙来,但是内心已经火到极点,朱落华这仇,杜威记下了。 “报纸上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吧?这么大的一个秘密给泄露了出去,一定是那些不愿意看到朱一村村办企业好起既然他们要玩,我老朱就陪着他们玩,这盘棋,现在才开始了。”朱永明气定神闲,反而显得很高兴。 陪着朱永明喝了几口酒,杜威是越想越明白,朱永明刚刚那话,不只是说给对手听的,而是兼带着说给他跟朱落华听的。朱永明这手段高,在这种急需自己队友帮忙的情况下,先说对手的错,稳心再说。 如果按这样理解的话,也就是说朱落华跟他杜威的嫌疑一个都没有排除,现在不追究,是因为还要集中力量对付外部敌人。红着脸的朱永明,笑起来更显亲切,话说起来没一点长幼尊卑,“兄弟们,哥哥我实在对不起,让大家吃了这么多苦,等革命胜利了,我请大家吃大餐。” 朱落华倒是识趣,朱永明递烟的时候,他没有牛逼哄哄地说自己只抽三字头的中华,在朱永明这,大家都只抽金边东城。夹着烟的朱永明,撅着一张嘴,“那帮人还是太过年轻了,我让了他们一次,两次,他们以为我就怕了他们。其实,我是怕他们嘛?”杜威识趣地摇了摇头,不过他心里挺虚的,朱永明再牛逼也就是个村书记,他还敢出去跟那帮人掰手腕?“我只不过是想交个朋友而已,吃点亏也无所谓,为渊驱鱼的事,我不会做。谁知道他们还骑到我脖子上来了,真以为我朱永明是泥捏的?有的时候,有些事,不是你想不想做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做的问题。妈的,要搞事,就往大了搞,大不了狗咬狗一嘴毛。” 朱永明的醉话中有多少可信?杜威不知道,但是杜威知道,朱永明真的要飚起来了,以杜威对朱永明这种性格的人的认识,不飚则以,一飚绝对会是个惊天雷。朱永明有了几分醉,被阿姨扶屋里睡觉去了。下楼的时候,朱落华先走的,完全没有把杜威放在眼里。杜威咬得牙根痒痒,为了争口气,他也必须熬下去。 杜威分析了朱落华打他的两种原因,一种是,他把消息捅出去,然后嫁祸于自己,以向朱永明表示自己的忠心,来达到以假乱真的迷局。另外一种就是,他也不知道是谁捅出去的消息,因为自己是个外人,最先该怀疑的就是自己。 杜威暗暗下定决心,不管是哪种原因,他杜威不报这仇,就不是男人。被朱落华踹过的心窝,现在还隐隐作痛,这更激起了杜威的血性,“他妈的,不要以为老子是好惹的,朱落华,你他妈给老子等着瞧。” 杜威驳了李文华的好意,还欠着李文华五十万块钱,因此,李文华对杜威是没什么好脸色。以前杜威脸上长个暗疮,她都会惊叫个半天,说要弄这药,要喝那茶,最后给他弄来人奶杏仁茶。今天看着杜威高高肿起的脸颊,也就当做没看见似地,“杜总监叫我什么事?吕总那边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去办呢!”杜威不亲自点她的名字,她还不来。 “有个赚钱的机会给你,不知道李主任有没有兴趣?”杜威把杨天那边的事说了,按杨天那边工程要的量,这业务要是算给李文华,李文华每个月能多个四五千的工资。李文华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可能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市侩,装作才刚发现杜威脸上的红肿,“杜总,你这脸怎么啦?怎么肿成这个样?我去给你找点药来。”这叫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以杜威现在忙着的事情,杨天公司这样的小生意,他完全顾不来,与其劳心劳力地去赚那点钱,还不如卖个人情给李文华。 0051、挪用资金 朱永明带头打砸落鹤山文物考古基地,把考古人员全部赶出落鹤山,并与之后来的派出所民警发生冲突。朱落华的手下围殴一个民警,民警在逃跑的过程中,慌不择路,掉下落鹤山入口不远处的山崖,幸好山势不是非常陡,只是摔成轻伤,可由于耽误治疗,伤势越来越重,送到医院的时候,直接进了抢救室。 这处工地由于是属于杜威的,所以一同被拘留的不只是朱永明,还有杜威。杜威之前想的是,有修路的这些工人,加上朱落华的一帮手下,肯定不会吃亏,所以,他也赞成把文物局的那帮人赶出去。只是没想到会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打砸落鹤山文物考古基地这事,只有一些小报在报道,村书记带头打砸,暴力抗法致执法民警终身不遂。经过这些小报的发酵,朱永明显然成了东城最大的黑帮势力。相对于这些小报,东城市三大主流报刊却显得沉静。这让一向对政治敏感的东城市百姓,一下就闻出了阴谋的味道。之前还有对朱永明存有好感的人,现下彻底倒戈了,纷纷要求惩治打人凶手。 东城市的乱局,就从被打民警亲人游行示威开始的,示威人群拟规划从被打民警所在的派出所,经过人民路,最后直达市政府请愿。不过,示威人群还没有上人民路就被交警给拦住了,“你们这些朱永明的走狗,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们嘛?”现场有不少的记者,可这样的话,或者画面并没有出现在当地的小报上,而是不时出现在东城吧、东城信息港,管理员删了,又上来,上来了又删,最后只要有关‘朱永明’、‘永明’、‘明叔’、‘朱一村书记’之类的话全被禁言了。 示威人群跟交警发生冲突,提请特种大队介入的报道出现在邻市一家报刊上。这种发生在地方,本地却不能报道的新闻,更加深了东城百姓间的怨气,人们更深一步地坐实有无形的手在抓住新闻自由这根咽喉。对这件事谴责的舆论,基本上一边倒。 因为打砸文物考古基地,朱永明一跃超过朱落华,成为东城第一黑老大,而杜威就成了官商勾结的罪证,有网友人肉杜威,没想到这厮能够从一个小涂料公司的销售总监,成为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的总经理?也有网友绘制了朱永明权力腐败图,朱永明通过提线木偶式的手段,分别分管着东城的北城建设,和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这两家公司名下的项目,都是东城在江北的大项目,都跟朱家村挂上了钩。这两家公司虽然挂着朱家村村办企业的名号,却没有村集体的股份。不难想象,这两家企业实际上是朱永明的禁脔。 杜威算是真正出名了,原本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公司销售总监,现在变成东城市官商勾结的最典型代表。因为主要带队打砸的是朱永明,朱永明从拘押的派出所,转到东城市公安局。而杜威没出现在现场,让柯乔保了出来。杜威欲哭无泪,他也是压力太大,才会出此下策,没想到打砸会成今天这种局面。 杜威脑袋里转来转去,全是‘完了,我怎么这么糊涂?’之类的话,他这几年积累下来的财产,可能因为这件事而破产,甚至因为是公司的事而被判刑。杜威脑子不停地转,感觉自己这辈子就这样完了。 公司是不能去了,好几个股东因为之前那件事的丑闻,要闹着退股。杜威干脆把手机都挂了,看着一直在身边关心着自己的柯乔,杜威好意地催促着柯乔,“柯姐,你带着孩子先走吧!这事情闹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现在是想走不走的问题嘛?”柯乔的怒吼,让她看起来像只发飙的母狮子,“我们又没错,凭什么让我们背下这么大的黑锅。”柯乔一一分析,不管是报纸上,还是网络上的言乱,这其中让人回味的事确实很多。先报道事件的是小报,为什么这么重大的事件,东城三大主流报刊不报答?是有意制造信息饥渴,还是主流报刊不跟风,有意控制事态的发展? 柯乔说着自己的意见,显然,有人特意通过这种手段,来达到搞臭某个人的目的。他杜威还没有这么大能量,显然这个人就是杜威身后的朱永明了。这种分析让杜威也醒悟过来了,之前就有人通过主流报刊来报道过朱永明的丑闻,只因为主流报刊都是政府咽喉,措辞都比较隐晦,委婉,不像小报那么露骨。 可是即使知道这样的操作方法又有什么用呢?杜威此刻就像掉进陷阱的野猪,筋疲力尽,只有等到猎人来宰杀他的时候。杜威眼神中有不少不甘,可更多的还是绝望。选择这条路,是他自愿的,怪不得任何人。 “你们不是说过,商定了去的时候,只打砸东西,不准出现伤人的事情。” “人情一激动起来,现场的气氛哪有那么好控制,磕磕碰碰的在所难免。” “那动手把那个民警扔下山崖的人是谁?” 经柯乔这么一说,杜威脑子好像转过弯来似地。“你的意思是说,是有人故意要制造那样的事故,好让朱永明走进口袋里?”柯乔点点头,那这意思,不就是说,要整朱永明的人,不就是朱落华啦?因为打伤那民警,并让民警摔落山崖的,就是朱落华的人。 “之前,我听你叙述的前因后果,我就感觉不对,现在,总算找到苗头了。” 没得说,在大的事情方面,柯乔总比杜威要来得镇定。这也就是杜威为什么觉得杜威有一种难言的气质的地方。“那柯姐,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朱书记能够坐上朱一村村书记位子这么多年,我相信他要打砸考古文物基地,是有他的考虑的,我们只要配合他的行动就好了。”听到这里,杜威就心安多了。 “不过,你还是有点麻烦。”柯乔说出了,杜威被派出所拘留的这几天中,他们涂料公司也把杜威给告了,起因是因为杜威私自挪用公司的活动资金。 0052、局势反转 都快火烧眉毛,刘德仁还追着杜威要之前吴柏然拿去欣赏的那批民窑器。这房子是柯乔找给他住的,也不知他是怎么找上门来的?杜威不答应,他就不肯说,还扬言要把杜威躲这里的消息给传播出去。杜威杀人的心思都有。 这厮原来是柯乔找来的,杜威暗忖是不是柯乔觉得自己太闲了,特意找个人来捣乱。刘德仁也就是吓唬、吓唬杜威,他来这还真有事要告诉杜威,他们古物研究所,跟文物局还是搭得上一点边的,去年年初,文物局跟古物研究所就成了互助单位。经常是,有许多东西大家一起分享、交流、鉴别。当然,古物研究所中的东西从民间来得多,而文物局则从古墓来得多。正是有这便利,他才打听到文物局在落鹤山并没有撅到什么大墓,而只是一片清末期的乱坟岗。这从东城市县志中也能得出,古代东城规划出来的墓地在城东,那里才是藏风聚水的宝地。 杜威一拍脑袋,自己怎么没往这方面想,北城虽然环境好,但并不是说风水就好。疗养院那帮老头子最信迷信了,要是知道自己的疗养院隔壁是墓地,打死他们也不会到这边 “威哥,威哥,你可答应了我,东西给我要回来,要不然,我这老脸真没法在东城混了。” “滚。”杜威就像冲了气的气球,又活了起来。先前刘德仁说要把他躲在这里的消息给传播出去,吓得他够呛,现在知道这消息了,他恨不得一脚把刘德仁给踢死,“趁我现在还理智的时候,你快点给我滚。你个王八蛋,要早点跟老子说这事,老子也不会落到现在这地步。” “威哥,妈的,老子不为了你,会去打听这些消息嘛?赶紧得,事成之后,赶快把东西给人家还回去,我他妈今后还要在东城混。” 朱永明是东城市人大代表,一般询问时间过后,没有人民代表大会批准撤销他的代表资格的情况下,是不受公安机关看押的,在杜威出去不久,朱永明在市公安局也被释放了。 东城市黑势力村书记打砸抢事件,闹得东城市满城风雨,东城主流媒体不能选择性地失明、耳聋,而是应该主动、正确、理性地引导舆论,不能让政府咽喉成为某些人的政治工具,这番话是东城市市委书记在老干部座谈会议上说的。李书记话锋一转,并没有就此打住,而是接连重炮,我认为有必要对那些不分辨事实真相、纵容误解加深的小报一个教训,新闻自由固然重要,但是他的生命必须是从新闻真实性的身体萌芽出来的。我看我们的党报在这方面就做得挺好,不跟风,不盲从。但是报业集团领导也负有相当一部分的责任,为什么能让流言在党领导下的东城满天飞了?我们不得不深究,我们的同志不得不反思。 接连曝出的消息在东城市主流媒体中投下重磅炸弹,文物局耽误重大工程,局领导被刑拘,报道中透露,因所在工程没有给足礼,文物局局长指示工作队一而再、再而三地延缓勘察工作,导致落鹤山工程建设一再拖延,损失上千万,对社会造成恶劣影响。内部知情人都清楚这是找替罪羊,苦就苦了,刚从外地出差回来的文物局局长,一下飞机,什么都不知情就进了公安局。而主事的副局长却安然无恙。 对东城市人大代表,朱一村村书记兼村长朱永明的处理,其虽然有正确的诉求,却没有通过正当的途径表达,造成了恶劣的社会影响,朱家镇镇政府对他留党察看一年,不予其担任朱一村村书记一职。 被打民警家属对这一事件很不满意,质疑政府处理是暗箱的权利置换,威胁要接着上访,市政府不处理,他们就去省政府,省政府不处理,他们就上中央,反正一天不解决,他们就一天不会停。有媒体报道,被打民警家属这是打着幌子在漫天要价,对正常的工伤赔偿价格一升再升。 报道一出来,支持被打民警诉求的群众理智起来,不再盲目跟风。 对东城市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处置,赔偿受伤民警医疗费及后续生活所需理疗费,共计一百二十万。 没想到事件能彻底地来个翻局,杜威就像坐过山车似地,现在还不相信这事情的处置结果。在完成对受伤民警的理赔之后,杜威特意进医院看望了受伤的民警程华强,虽然最后弄得有点狼狈,被家属从病房里打出来,但是这件事应该就此作罢。 在各种利好消息下,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开了一次内部会议,会议在全场不解的情况下,达成杜威的要求,要求声明,必须加进以朱家村村民集体资金为股本的股份。公司规模已经定型,要加进股份的话,就必须有人退股,在这么好的情况下,哪个傻子愿意退股? 声明是朱永明发的,杜威只是转达这一要求。并且朱永明带头,退出了自己的两千万中的一千万,而朱咪咪的迎晖培训学校整体作价入股的股份,也被朱永明坚决地给退了出来。朱咪咪说她要不是顾念着朱永明的养育之恩的话,她真想和他断绝父女关系,赚钱的从来是别人,亏钱的只有自己人。杜威也心疼啊!作为培训学校的股东,损失的不只是朱咪咪一个人。只是他们都拗不过朱永明的牛脾气。 要杜威出来收拾局面的就剩下涂料公司对他的告发,公司直接走了司法程序。杜威现在就像松了绑的孙猴子,捆着的时候,你可以拔几根毛,现在松了绑,你就等着受死吧!杜威一个电话,把总公司的副总叫了过来,当作副总的面,杜威甩出了两份大合同,合同其他都签好了,只剩下自己公司法人签名。当场,杜威提了两个要求,要签这两份合同可以,但必须撤销公司对他的指控,杜威威胁道,公司不撤销也行,以他现在这大难不死的姿态,这点司法纠纷,他完全没看在眼里,他背后有人。第二,撤销吕国斌的总经理职位,杜威倒要看看,是钱重要?还是他们亲戚关系重要。 0053、不归我管 杜威打电话给试探性地问了问刘德仁,那些东西得要多少钱?刘德仁狮子大开口,说至少要两百万,杜威说,你他妈干嘛不去抢?刘德仁说,他还不愿意要钱呢!叫杜威把东西还来。 要能把东西还过去,杜威也不会打这通电话,他直接就到刘德仁的店里去。现在关键是,要东西没东西,要钱没钱。杜威现在有的就是一把股份,没办法,杜威只能提议用自己的股份换刘德仁的钱,让刘德仁出钱先把这事给了了。刘德仁先前还不乐意,在听说是实打实的落鹤山风景区的股份后,才答应。 ◇◇◇◇◇◇◇◇◇◇◇◇◇◇◇◇◇◇◇◇◇◇◇◇◇◇◇◇◇◇◇◇◇◇◇◇◇ 钱没了可以再赚,关系没了,那就难办。吕氏集团深知关系的重要性,他们没犯糊涂到因为一个自己人而跟关系过不去。吕国斌被撸去了总经理的位子,公司里论资排辈,也该轮到杜威了,这次杜威也没客气。 总公司是不准备让杜威痛痛快快当这个总经理,吕国斌并没有调离东城分公司,而是降职成财务部的部长,财务部的部长升职成了一个副经理。吕国斌还有脸在这里做下去,杜威也不介意。他当总经理都奈何不了自己,当一个鸡巴部长,又能奈我何? 对于上面的安排,杜威没有意见,只是特意向总部要了销售总监这个位子,这个位子要是放上别人的人,他才不放心,他得自己来挑人。 销售部传开了,今年年终销售冠军,不仅有十万块钱的奖金,还有可能当上销售总监这个位子,这是杜威在月初销售动员大会透出去的消息。杜威是从下面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基层员工在底下活得有多不容易,他是最清楚,所以他认为,销售的动力在于竞争,谁有本事,谁就来坐这个位子。 这也是杜威跟金胖子和吕国斌最大的不同,金胖子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把吕国斌提到销售总监这个位子上来。要吕国斌管人还可以,让吕国斌搞销售,真的是难为他了,这些年要不是杜威在下面勉力维持着,估计吕国斌这头骡子,早就现出原形。 经过杜威这一催化,销售部的冠军争夺,变成了销售大比武。当然这场比武大战,主要还是看李国峰和洪利华,以现在他们的销售量来看,其他的销售员,都只是陪练的。李国峰毕竟是老销售员,累积了不少人脉,现在销售额已经领先洪利华一个身位,要是洪利华年底最后几个月没有特别大的动作的话,估计这总监的位子会是李国峰的。 在建筑协会也呆了这么久,杜威对那些房产企业知根知底,这年底几个月,正是工地开工的高峰期,也是涂料需求的高峰期。杜威把几个建筑公司的项目打印成资料发给在场的所有销售员。现在锅烧开了,到底要怎么煮?或者煮什么菜?就看他们自己的了。 销售部这会开得,就跟过年似地,群情激奋。这是杜威要的效果。 ◇◇◇◇◇◇◇◇◇◇◇◇◇◇◇◇◇◇◇◇◇◇◇◇◇◇◇◇◇◇◇◇◇◇◇◇◇ 落鹤山风景区的建设也提上了日程,路已经修起来了,很好地为工程队进入景区施工提供便利。看着忙忙碌碌的工地,杜威的心情就像初冬的天气,难得一见地晴了起来。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是一个技术活,杜威并没有贪图便宜,让杨天那二吊子水平的众任公司来施工,而是听了柯乔的建议,请了一家专业的园林建设公司。 按落鹤山风景区的规划,和疗养院的限制,今后落鹤山只能往旅游度假方面发展。为了能减轻后续发展的压力,公司先期准备建成一百五十套度假别墅,投入市场,然后用房产投资赚来的钱,改造景观,建设配套设施,投入营运车辆,允许私人农家乐进抄营。最后成立旅游公司,对落鹤山风景区收门票。 朱永明积极退股的事,既没得到实惠,还落下不少话柄。 要不是政府来查,朱永明会那么轻易地把股份退出去嘛?到老来还想捞一笔。 现在村干部哪个不爱钱?只是有些人既想贪钱,又想立贞洁牌坊,你说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江北这几年搞得乌七八糟,你说能跟朱永明没关系嘛? 朱一轴承厂就是在他手里变成市里的企业,税收,村里半毛钱都收不到,这不是给别人养孩子嘛? 其实,这还真错怪了朱永明,刚开始,落鹤山风景区就是一个烂摊子,他不注资来收拾?谁肯来收拾?现在变成香饽饽了,他要是不主动提出来退股?谁又知道他有多少股?杜威琢磨这事,今后打死,他也不会像朱永明这样做些拖累不落好的事。 朱永明现在只保留一个村长的职务,这下他倒轻松了,杜威去见过他几次,没事就看到他跟村民们下棋,有事他才往村委会走走。有跟朱永明交好的村民就开朱永明的玩笑,叫朱永明这村长的职务也别干了,劳心劳力不说,还受骂,不如在家颐养天年,多自在。朱永明呵呵一笑,“这些年都让人骂惯了,要是有一天没人骂,反而觉得不舒服。” 朱家镇派了一位干部临时当了朱一村村书记,这位干部知道自己的处境,很有自知之明,也没把这村书记当真,家,办公什么的,都是在市里,只有村里开会,他才会从市里赶到村里来。因为他见识过了,他想管事,也没人理他,一个村书记说的事情,还要去找村长批条子,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朱永明在下棋的时候,总有一些找上门记就是想管事,也没人去理他,村里的事还是朱永明说了算。一些村民就不肯走,非得把朱永明请回去,朱永明发着牢骚,“想安静几天都不行。” 0054、赚外快 朱氏宗亲大会在朱一村举行,这事跟杜威八竿子搭不上关系,杜威就没去,听去过现场的潘西河说,省里组织部刘子刚刘部长、市里李德全李书记都亲自到场祝贺,朱家村真是能人百出,有法国侨胞协会会长,中能源公司总经理,西部铁路局局长,国家发改委规划处处长,国家科学院院士。 建东江水库迁出去的淮西朱氏,以及同属一源分支的赣南朱氏,以及闽东、粤北朱氏,都有人到现场来认亲。在宗庙门口的广场上摆了一百五十桌,还坐不下,又特意加了五十桌,算来到场的人有两千人左右。 村里按人头算,只要进宗庙里磕过头的朱氏宗亲,每人都给五百块钱。现金就摆在庙堂西面的供桌上,整整两大摞,估计总数不下五百万。杜威看着满嘴口水乱喷的潘西河,知道这厮算是刺激到了。“你小子也不亏,捞到书记的女儿。” 潘西河笑呵呵地摇摇头,“那都是别人家的,不关我们潘家半毛钱关系。” “什么潘家、朱家的,你小子都入赘了,还分什么潘家、朱家的,早晚都是你的。”杜威本 潘西河不理会杜威的嘲笑,转到另一个话题上去,“上次那个高中生妹子叫什么来着?一直只记得她姓金,名字就是想不起来。” 潘西河这话,杜威当然知道意思,不就是帮他约炮搭个线。杜威不想再做这事了,一来让朱咪咪发觉苗头了,那是不死也要刮层皮;二来他也不想再看到金星去做这种事。“老潘,这就像是大块肉,尝了一次鲜就好了,吃多了,不仅腻,还容易得高血压。” 金星跟李文华这对母女真是有趣。一个想当女儿,一个却不想当妈。 上次跟李文华别气的时候,杜威冷笑着质问李文华,她有没有把金星当自己女儿,李文华没来由地哈哈一笑,说金星本来就不是她女儿,谁想要都可以,她不趁现在还在她手里的时候多捞几个钱,还真会像个娘娘似地供着她?只是杜威清楚地记得金星的那句话,‘我把她当妈,她却没把我当女儿。’ 潘西河瞪了杜威一眼,“我他妈就是长工好不好?一个月都难得吃到一次。” ◇◇◇◇◇◇◇◇◇◇◇◇◇◇◇◇◇◇◇◇◇◇◇◇◇◇◇◇◇◇◇◇◇◇◇◇◇ 之前几天公司的事让杜威忙得焦头烂额,杜威有段时间没去过吴晓芳家,想着吴晓芳爸妈都喝酒,杜威特意买了一瓶酒。 今天不知怎么了,杜威以前买的东西加起来没有一万,也有几千,吴晓芳她爸妈都没说破费什么的,今天一直说杜威买的这酒破费了。这酒是国窖1573蓝釉瓶装的,上次杜威在李文华家喝得感觉还不错,就买了一瓶,跟茅台价格差不多,一千五百不到。 吴晓芳她爸很少见地让吴晓芳给杜威倒酒,吴晓芳娇生惯养惯了,在外人面前也不避讳地瞪了她爸一眼。“这孩子,不就倒个酒嘛!”吴晓芳她爸拿起酒瓶给杜威倒酒,她妈就看不过去,忍不住训了起来,“以后嫁人了,爸爸妈妈可不会跟着你去,你说你这衣服不会洗,饭不会做,连倒个酒都不情愿,你还能做什么?是不是要请个保姆跟着你?” “烦不烦?我吃饱了。”吴晓芳把碗一推,老大不快地上楼去了。 吴晓芳她妈还想追着上去说,被她爸给拦住了,“你也真是的,不就是一杯酒嘛!”吴晓芳她妈连她爸都责怪起来,“不都是你娇生惯养出来的,这么大的丫头,一点不懂事。”吴晓芳她妈声音大起来,她爸就不作声了。 杜威寻思着,今天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来的,这一家子矛头一直是对准自己的,怎么成了窝里斗。事出反常必有妖,杜威闷声喝着自己的酒,也不去理他们。 杜威不去理他们,吴晓芳她妈却主动来关心杜威,“菜还合口吧?今天我特意做咸、做辣一点,向楼下小吃店老板学的江州口味。” 杜威点点头,给二人倒了酒。吴晓芳妈咪咪笑地看着杜威,“小杜啊!听说你们落鹤山风景区也在招股?是吧?” 听这话,杜威就知道他们要说什么了。“是有这么回事,不过,现在招股都已经完了。” “我就说落鹤山风景区好吧!他就是不听。”吴晓芳妈说着这话的时候瞪了她爸一眼,“当初要听我的,入股落鹤山风景区多好,你还一直说落鹤山风景区不可能干好,真的是,眼睛长后脑勺上去了,有我们家小杜在,这事情能跑到哪里去?”杜威可记得上次他们可不是这样说的,一个劲地要让杜威跟着吴柏然走,点拨杜威要怎么做生意。 “是我老眼昏花了,一直只想着跟政府对着干,就是鸡蛋碰石头,没想到看起来温温和和的朱永明,关键时刻能发出这么大能量。” “我看老朱这人,能量不小,人也不错,要不然就不会给我们介绍这么好的女婿。”吴晓芳妈乐呵呵地给杜威夹着菜,催促着杜威多吃。 “小杜,你在公司里当总经理,能不能给我们弄一些股份?你也知道,我们这些国有企业退下来的员工,后半辈子光靠那点退休金怎么够?”吴晓芳她爸是第一次向杜威提请帮忙的,搁他老脸能说出来,这事情杜威就不能回绝。 杜威撅着嘴,咽下一口酒,“这事情不好办,叔叔、阿姨,你们也知道朱书记带头退股的事,他都这样做了,我们下头的人就难办了。说白了,我这个协理也就是一个打工的,干不好一样走人。” “这样啊?”吴晓芳她爸皱了皱眉。 “要不我再想办法,不过,这股份肯定不能按现在这股价入股,要大打折扣。”杜威说这话,是想他们知难而退,他们少一事,自己也就没事了。他们硬要入股的话,杜威也不嫌赚点外快,他可以把自己的股份,翻一倍或者两倍的价格转手给他们。 “没问题的,可以,可以。”这两人见有门路了,慌忙答应。 0055、会议纪要 头一次坐上总经理的位子,杜威还有点不适应,看着一帮人都瞧着自己,杜威感觉自己有点像动物园的猩猩的味道。为了不让自己失态,杜威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以后公司的早例会,我看没必要让总经理来主持。我看是不是形成一个常态,部门轮流来主持,主持的部门要汇报自己部门的工作,然后总结自己工作的得失。”桌旁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满以为杜威会借着新官上任,烧烧几把火,打击、打击敌对势力,没想到他却想做个甩手掌柜。 杜威并没有官瘾,他懂得放权,与其一个人劳心劳力地去跟这么多人拗气,还不如让大家一起参与进来。既赢得了声望,还实实在在地干了事。这是杜威总结金维高跟吕国斌的缺点,得出来的结论。庙小妖风大,臭规矩还大把、大把的,杜威不喜欢这种环境。 首先杜威陈述了自己这一季度来的工作,总结了自己在工作中的不足和缺点。本来还正襟危坐的众人,都放松起来,完全不像以前的早例会,只有总经理批下属,扣下属奖金,哪有总经理来自我批评。 自我批评完了,杜威还请在座的众人杜威在公司的势力本就是势单力薄,虽然杜威当上了总经理,可也不一定比当财务部部长的吕国斌管用。这就是为什么,他的改革是从他自己掌管的部门开始,相信销售部的改造成功,应该能让他借势来影响整个公司。 杜威这招是示善。今后他要考虑扩大公司的早例会,不应该只局限在公司的中层领导中,应当加进公司一些部门中的业务骨干,因为业务骨干中,有很大一部分是支持杜威的,这帮人以前在公司里说不上话,杜威上台了,就要给这帮人话语权。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好处,公司今后的计划以及计划的实行,能更好地达成,不会像有些人天天就坐在办公室里,来给公司画着大饼,把底层员工当做骡子,在骡子面前吊一根萝卜,不让他们吃饱,就想让他们为自己干活。 有些中层干部的脸色就精彩了,杜威自我批评完了,他们就反对这种早例会模式,说公司从建制以来,他们的任务就是管理员工,不是让员工来管理干部,这让中层干部以后的威信放到哪去? 杜威冷哼一声,我们公司不是事业单位,不是公职部门,我们就是一个销售公司,如果凡事都要按着你说的那样去办,那我们干脆个个都去考公务员算了。我要提醒我们的同志,我们作为一个销售公司的领导,我们的威信不是从职级的差别中来获得的,而是从我们带头取得的成果中获得的。 有的中层干部就不以为然,按杜经理说的话,是不是我们每个干部都要上街发传单,都要上街拉客户,干脆把我们整个公司都当成销售部好了,只设一个销售部部长就好了,不用这么多中层干部,那多省钱,多划算,还简单粗暴,一个人就可以说了算。 这位同志提议很好,销售公司嘛!以什么为己任?当然是以销售为己任,没有销售成果,我们哪来的衣食父母?杜威向来是睚眦必报,以反讽的语气嘲笑刚刚那个中层干部,我个人认为我们这样的公司,绩效考核不应该只存在底层员工中,我们的中层干部中,也必须存在。不达标的,我们要扣除奖金,或者降级处理。杜威这话简直是捅了马蜂窝。先前还当做看猴把戏的众人,都把苗头对准了杜威。 杜经理说的这些中层干部中?是不是也包括总经理,如果广大中层干部要绩效考核的话,杜经理是不是也要量化目标。 当然,既然是我提议的政策,那么首当其冲就是以我为标准,我杜威要是不达标的话,不用大家来赶,我自己向总公司请辞。提这问题的人有点懊恼,他忘了杜威本身就是从销售部中一步、一步爬出来的。 杜经理说的绩效考核,有罚是不是也该有赏?相对于一些国际涂料品牌公司,我们的销售量是他们的百分之七十五左右,可我们的工资却不到他们的三分之一,这叫公平嘛?我能达标,也不要什么奖励,你先把我们的工资标准向国际涂料公司看齐。 中层干部确实有一些是准备混日子的,拿拿工资、拿拿奖金就好了,几年都不挪一下位子。但大部分还是有冲劲的,只是在这种民营的小公司中,拳脚施展不开,而资历浅,履历薄,大公司又看不上。 没问题,这位同志说得很好,我们就跟国际公司比,只要我们公司产品的销量达到国际公司的百分之几,我们的工资也上到百分之几,这话我不说虚的,公司不出这部分钱,我杜某人来出,今天就在这里,我杜某人说到、做到。 亮堂话谁不会说,保证值几个钱,成不成功,事后就跟放屁一样,风吹散了就吹散了,跟没放过一样。 这帮人铁心准备把杜威带进坑里。杜威却不以为意,提高了分贝,把其它吵闹的声音压了下去,我提议我们的办公室是不是把我们今天的谈话内容做成会议纪要,在会议纪要上,我带头立军令状,我有这个胆,就不知道众位有没有这个胆?杜威这话把众人都压得鸦雀无声,他们没想到杜威是来真的。 有人就不服气了,来就来,谁怕谁?要做,咱们就把这量化的目标写好,谁不敢按手印,谁就是孙子。大多数人都用眼睛瞪着这只出头鸟,他不说话,没人会把他当哑巴。不过,被他这话一激,众人也纷纷表态。 李文华当惩把谈话内容形成书面形式的会议纪要,杜威立了军令状,按了手印,其他人也跟着写上名字,按了手印。按完手印,就有人后悔了,干嘛要跟着杜威这样的疯子疯呢?好好领着自己的工资,供着自己的房贷多好? 0056、模特大赛 蓉蓉演艺公司的模特大赛如期举行,借用大学城的学子广场,以露天的形式全方位展示。杜威的几个朋友都到场了,潘西河只身来了,刘德仁带着小三青青,杨天带着李文华。看着步入会场的李文华和杨天,杜威脸上露出一抹难解的微笑,杨天在杜威的工地找不到什么项目,听说借了资质,在市里投标到一栋房地产的开发,开发、建设他一个人通吃。杜威之前好几次要跟他融点资,他都借口在工地忙不开来。杨天这点小心思,杜威还不知道,现在不包自己的工程,尽力想撇开这层关系,不让杜威有开口的机会。 杜威在涂料公司这些年认识的朋友,有的亲自来了,有的忙不开身,请代表来了。大头还是建筑协会自己那帮人,合起来送了一个大红包——六十六万,杜威以赞助的形式接收了这批钱。只要钱出到五万以上的,杜威吩咐工作人员特别在鸣谢单位上留名。 不久,会场缓缓开进两辆兰博基尼,一辆法拉利,一辆特斯拉。这都是杜威为了制造效果,特意让卢森豪从赛车协会借过来的。 宾客杜威觉得噱头还不够,让工作人员把比赛的奖金以现金的形式呈现在大家面前,特别派两个保安看着。学生们都嗷嗷叫起来。 直到快模特大赛开始,卢森豪带着杨曼才姗姗来迟,杨曼都坐下了,卢森豪瞧了瞧在座的各位宾客,就说自己有事要办,要走,杨曼看了看卢森豪的脸色又站了起来。临走的时候卢森豪塞给杜威一个袋子,杜威在手里掂了掂,估计要是钱的话,得有好几斤,杜威不想收,车子他都帮忙借来了,怎么能收他的礼金?退给卢森豪的时候,卢森豪双手插在裤袋里,也不接,只说了句,“先走了。” 看着卢森豪远去的背影,潘西河走到杜威跟前来,“老卢他妈的,来了也不坐一下。” 这次从大学城招来的模特真心不怎么样,撑台面的,还是杜威从杨天、潘西河公司请来的几个小秘书,评委是杜威花了3000元一位,从东城大学请来的讲师。比基尼模特的出场,让现场声浪,一浪高过一浪,起哄的多是一些看热闹的学生。 杜威没心思去看比赛现场,作为主办方,虽然免费拿到了场地,但是这帮人的饭就不能含糊,他得先定下来。杜威觉得大学城商务中心酒店不够规格,特意临场到边上的镇上订了一家四星级酒店的自助餐厅。 这方面是杜威对蓉蓉最不满意的地方,能交际是好,可蓉蓉也太大条了,有些细节事前不安排好,临时来安排得有多被动。看来,杜威得给她请助理。联系完酒店,杜威又得联系车辆,统一安排进酒店吃饭。 难得空闲下来的杜威站在嘉宾席的后面,察看着整个场面,他总感觉细节还是遗漏了很多。总感觉这样的舞台有一种草根味,完全没有包装的味道,活脱脱的乡村二人转嘛!杜威一拍脑袋,想起来,忘了请电视台,本来就想一炮打响,少了电视台怎么能行呢? 杜威联系电视台,制片人一听是一点没名气的蓉蓉演艺公司,就要挂电话,杜威把出场费一提再提,提到十五万,制片人还是冷笑着挂了电话,“像你这样的暴发户,东城有的是,你这么土的还是第一个。”制片人显然不满意杜威的加钱的语气,挂电话的时候,还不忘羞辱杜威。 电视台请不来,杜威就换成广播台,报纸,他妈的,老子就不相信了,有钱还办不成事,杜威气鼓鼓地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打过去,广播电台倒愿意来,不过他们没有这样的节目形式,杜威要办的话,一个出场费不能少,二个还要给广播公司投广告费,加上广告制作,项目策划,一年下来,至少三十万。因为一次宣传,就花这么大代价,不值得。 报纸倒请来了两家,一家七千,一家八千,不过都是小报,权当充门面。 这样的场面杜威还是不满意,总感觉哪里缺点什么?场下的观众一个个看得打起哈欠来,本来是很好一个项目,竟然做出这种效果来。 公司有必要配备一个艺术总监,专门运作节目这一块。另外还得加强跟艺校的合作,在比赛前、中、后穿插一些表演,把场面气氛给调起来。现场除了比赛选手的比基尼的着装让大家眼前一亮之外,其他乏善可陈,有些参赛选手还是放不开,扭捏、拖沓,有些又太过做作。毕竟,培训的时间短,人员素质良莠不齐。有必要把赛事规模扩大,把眼光放到全省,亦或是全国。按着足球类似的赛制,各个地方进行地区赛,地区赛突围进六十四强,六十四强再突围进三十二强,一路过关斩将,最后到总决赛。 蓉蓉拿着笔在边上记着杜威提的要点,记到最后,她都认为杜威在白日做梦,一个才百来万的演艺公司,想举行全国规模的大赛,无异于天方夜谭。“杜总,孩子才刚满月,你就想着他将来开宇宙飞船?” “什么意思?”杜威有点不解地看着蓉蓉。 “放卫星呗!” 中午吃饭的时候,就不用杜威去招呼,杜威跟刘德仁、潘西河一桌,青青说,她以前姐妹都在台上,她心都痒了,问杜威她能不能报名?杜威哈哈笑地看着刘德仁,说这事不归我管,只要老刘同意,我肯定也同意。潘西河眉眼乜斜地看了青青一眼,“嫂子,你就算了吧!回家脱给我们刘哥看就好啦!” 下午更热闹,听说有比基尼美女、豪车看,学生围得更多。不过嘉宾基本上都走光了,只有一些不期而来的以前杜威参加过的文学社团学生,坐上了嘉宾席。 0057、大献殷勤 表演的效果,众老板不满意,杜威再给他们打电话的时候,众人就含糊其辞,要不是他是吴柏然介绍的人,估计早就挂电话了。 这次,杜威得谢谢吴柏然,上次吕国斌以公司的名义告杜威贪污公司活动资金的事,就是他帮着忙解决的。直接从两个地产公司拿来两个大单,砸在总公司领导前面。这点小钱,在总公司老总面前,当然算不得什么,但是吴柏然的几句话,他们就不得不掂量了,“想在东城混,就给我老实点。”吴柏然这是左手拿大棒,右手拿萝卜。 吴柏然对杜威说,你是我侄女男朋友,就是我家里人,我不帮你,谁帮你?杜威咂摸出一丝味道来了,吴柏然这话含义丰富,这么多亲戚,他干嘛只帮自己?当然是其中有利害关系。上次没有当面去把那些民窑器给要回来,杜威发现自己真是太明智了。 蓉蓉演艺公司要勉力维持,现阶段,只能靠杜威自己了。杜威本 现阶段,最困难的就是资金问题。做演艺这方面,初期投入就是高,差不多一百万,一个小小的模特大赛,就这么没了。公司账面上还有几十万的资金,要继续搞项目,就得继续往里面投钱,这几十万就够个驴打滚。那些老板那边是不可能了,杜威得自己去筹钱。“操他妈的,谁都知道万事开头难,怎么可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杜威对建筑公司那帮老板说好的事情不认账,依然耿耿于怀。 演艺公司现在算是全编制了,蓉蓉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助理,杜威从市歌舞团挖来了一个艺术总监。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经历过一次磨难,杜威有信心把这个项目越办越好。 杜威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碰到两个学生模样的青年,青年自称东城大学文学社团的团长和副团长。上次在大学城高教园区学子中心举办的模特大赛,他们就当过一回嘉宾。主要上次生面孔特多,杜威没能记住也是常理。 一杜威对社团拉赞助没什么概念,以前文学社团的经费都是卢森豪赞助的。不过,他感觉十万块的赞助费还是有点多。 杜威不置可否,而是提出要去他们社团参观、参观。这两人之前的话让杜威很是不舒服,他们作为文学社团的一员,竟然以他为偶像。就像喜欢足球的以切尔西足球俱乐部老板阿布为偶像,而喜欢篮球的却以开拓者老板保罗艾伦为偶像。 社团办公室没什么变化,墙面上是现届各社员的诗,也有各式的散文。辞藻华丽,文思新颖,读起来,让人感觉到一个中年大叔在看着这个世界,少了一份作为一个刚成年的人应有的懵懂。这个文学社团就像个催化室,在催熟着一个又一个本不该唉声叹气,亦或是慨当以歌的灵魂,他们年龄阶段自己本该有的东西才是最宝贵的。 杜威就是在这个文学社迷失的,不是身体上的迷失,而是精神上的迷失,他自认为自己走上错路已经够不幸了,怎能再拖上别人? “师兄,你准备给我们赞助多少钱?”看杜威看得这么入迷,有个学生就自来熟地开起玩笑来了。 “我准备赞助十块钱。”杜威回答的这话却不是玩笑话,他真从自己兜里掏出十块钱,放在办公桌上,“你们做的事情,在我看来,这十块钱已经足以买下了。”众学生错愕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以为找到了一个金主,没想到却是个小气得要死的尖酸鬼,“操,他真以为我们是叫花子,麻辣隔壁的。”有人当惩骂出声来。 “文学青年当以正义立身,骂的是整个社会的不公正。我后悔我当年没做到,不过,看样子,你们也做不到。”转身回来的杜威,刚好听到那学生骂人的话,杜威捡起桌上的十块钱,“这十块钱,你们不要,我就拿回去了,别脏了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文学社这套刊物出版后,市场价十元,杜威本来想邮购一本,只是甩下钱,忘了留地址,没想到,里面的人在骂他,干脆,这十块冤枉钱他也不花了。 杜威想起了读书时候的潘西河,他敢于为自己的偶像献身,自己就比不过他。 吴晓芳给杜威打,实质上就是个三陪女,杜威,你他妈的是不是想玩弄我感情?”吴晓芳质问着杜威。 “芳芳,你往哪里想呢?我这不是开了个演艺公司,公司模特不够,我找人帮忙嘛!” “你到现在还想糊弄我?我跟你说,杜威,我长了个心眼,你说的那个蓉蓉演艺公司我还特意查了,你说,他们老板是不是从酒吧里出来的?”杜威在想着要怎么向她解释,没想到这一停顿,又惹怒了吴晓芳,“没话可说了吧?你说,你好意思嘛?” “芳芳,你听我说?” “好,你说啊!我现在越想越不对,你一个钻石王老五,干嘛对我大献殷勤,是不是因为我叔?” “不是的,晓芳,我是喜欢你的。”杜威当然不肯承认,要承认了,这关系就得拜拜。 “呵呵,别看,我什么都不说,其实,我心里就跟明镜似地,别想糊弄我。”也不听杜威的解释,吴晓芳就把电话挂了,留着一个瞪圆了眼睛的杜威在车里干出气,“大不了就拜拜,有什么了不起的?” 0058、投资高手 随着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提上日程,资金困境越在落鹤山风景区形势大好的情况下,众股东都不同意增资,只同意以公司现有在建项目作资本向银行抵押。杜威银行没人,走了几次,得到的回答都只是仍在审核的过程中。 朱永明坐不住了,直接带着杜威去了东城市村镇银行,江北支行行长一听说是朱永明来了,赶紧把二人请进了贵宾室。朱永明也不客气,窝在沙发里,翘着脚,“听杜威经理说,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的项目在你们银行不好贷款?” “朱书记,你误会了,不是不好贷款,只是到了下半年,行里银根紧缩,审计得紧,对项目都有一个审批过程,所以也不是针对谁的问题,只是行里以及银监会要求的政策而已,我们这样的小行不得不办。” “我听不懂那么多的弯弯绕的东西,你就给我个实话,能不能贷出钱来?”朱永明一向是以和蔼示人,很少这么强势。跟着朱永明这么久了,杜威能看出朱永明这是一种策略,你无赖,我要比你更无赖,你强势,我要比你更强势。 “朱书记,我也给你掏句良心话吧!真难!如果落鹤山风景区要是市政工程,我相信这个款就好把握了。”支行行长也知道自己这是废话,只不过是为自己徒增借口而已,如果是市政工程,市里肯定会协调好资金,用不着他来着这个急。 “好,那就没得谈了。”朱永明坐正了身子,“我现在就给我们村的会计打电话,让他把我们村财务账号里的钱全部取出来,换一家银行,关键时刻拿不到钱,还存在你们银行干嘛?” 支行行长脸都绿了,“朱书记,你等等好不好?等我打个电话。”江北支行要是少了朱一村这个大客户,他们的业绩量就要大打折扣,他这个行长的重要性,可能要一降再降,或者在年终业绩的评选中落选后外调。支行行长并不是外出打电话,而是在办公室里踱来踱去,这个时候即使打出电话去,总行那帮家伙肯定也是打着哈哈,有好处一起捞,没好处就肯定会打着官腔,上面怎么指示的就怎么办。 杜威算是领教了朱永明,朱永明能在朱一村经营这么多年,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会耍些小手段的。朱永明这些手段真够杜威学个一年半载的。这也就是为什么朱永明作为一个村的村书记能跟朱落华混一起的原因,是因为有时候有些他不方便出面的事,朱落华出面比很多人都好用。不过,要朱落华出面必须得喂养着,这就要把握一定的度,不能太黏,太黏污了自己的名声,也不能太远,太远办事不牢靠。 “朱书记,你看我们这么办行不行?”支行行长像是下定了决心,“如果一次性要钱的话,我们只能给予百分之七十五的额度,你也知道,我们只是一个小行,很少有这么大笔的贷款,现在也是年底,大家资金都不宽裕。” 听话听音,杜威都听出了这支行行长除了这个方法,应该还有方法。“你诉苦跟你们总行行长诉苦去,我不听,谁要是不资金紧张,会到你们银行来?又不是借钱不用利息。”朱永明话里都是刺,连让人回转的机会都没有。 支行行长见耍不了滑,只能道出了他的第二套方案,“如果要全额的钱,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资金到账可能会慢点,就以五千万的本金来算吧!分成十个月来付的话,也就是每个月给五百万。” 朱永明想都不想就回绝了,“一个月五百万够干嘛?买套别墅都费劲。这钱贷了跟没贷一样,发个工人的工资就没了。”来的时候,朱永明就跟杜威沟通过,现在公司一个月的资金缺口就在一千万左右。 岘峰山风景区虽然号称二十亿的投入,但在杜威这个内行看来,他们公司能够投入其中的四分之一就不错了,并且其中还有一部分钱是付给村集体当租金用的。按这样算来,落鹤山的资金并不比岘峰山少多少,募股有大三亿,加上村集体持有的土地入股,再加上银行贷的款,五亿的规模只是往小里说的。 “这样吧!你要么给我五千万,分五个月给,要么分十个月给我一个亿,我以村集体的财务收入做担保。”朱永明亲自出马,这钱是势在必得。 支行行长满脸苦涩,朱永明这话有得选择嘛?一个不同意,他可能就拍屁股走人。伍超群送出去两位瘟神,回来就躺倒在自己的办公椅里,行里钱本来就不够,给了一些关系户开了后门,年底审计有缺口,那缺口还是在伍超群的可控范围内,抹平不难。现在要是把这五千万给贷出去,这缺口就越撕越大,大到,他可能因为这样私自放贷而入刑。 门外传来敲门声,伍超群有气无力地应了声,“进来。”进来的是行里的衅员——袁东胜,这小子脑门子活络,才进行里不过半年,就把关系铺得稳稳当当的,是俗话说的‘万金油’,伍超群今天是心情不好,椅子转过去,面对着办公室里的落地窗,看着无语东流的东江,“我想静下,没什么事,你就出去吧!” “呵呵。”这时候袁东胜还能笑出来,伍超群心里就恼了,“伍行,今天是不是朱永明来啦?他可不常来,铁定是为钱来的吧?”伍超群本来就在烦朱永明,袁东胜今天像是变了个性,哪壶不开提哪壶。“你他妈的就不能让我静一下?” “要是因为资金问题的话,我倒可以帮伍行你想想办法。”袁东胜也听出了伍超群语气的不耐烦,拿了伍超群一根烟,就准备出门。 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伍超群一听袁东胜有办法,就转过身来,“他妈的偷了老子的烟就想溜,赶紧说说你的办法,要是不中用,你他妈要赔老子一条烟。” 袁东胜见有门路,叼着烟,乐呵呵地递给伍超群一张名片,名片上都是英文字母。“你他妈笑话我没文化是不是?”伍超群就读书那会学过一阵子abcd,考试的时候都是连蒙带猜的,现在早就还给老师去了,他怎么可能看得懂这名片? “伍行,你看这人名,wiselychan,圈内有名的资金投资高手。” 0059、没缺胳膊少腿 对于上次在落鹤山风景区打砸事件中朱落华的表现,杜威把自己理解的成分说给朱永明听,朱永明虽然未做任何表示,但是心中肯定是有一定起伏的。朱永明深吸了一口烟,过了几秒,才缓缓吐出来。看得出来,他自己不是没有对朱落华怀疑过,只是不想说出来而已。 ◇◇◇◇◇◇◇◇◇◇◇◇◇◇◇◇◇◇◇◇◇◇◇◇◇◇◇◇◇◇◇◇◇◇◇◇◇ 潘西河说得对,卢森豪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卢森豪,他变了,变得杜威看起来都陌生。看着电视画面中的卢森豪,他正拽着交警的制服,“在东城,我跟你说,我还算牛逼。” “你牛逼不起来,你以为开百来万的豪车就牛逼?”交警推开卢森豪的手。 卢森豪火了,冲到交警跟前,“我他妈就牛逼给你看,别人面前我牛逼不起来,打你这破老帽,我还是一只手就可以。”卢森豪伸出一只手,就要扇交警的耳光,直接被交警放翻在地上。 画面中冲出一个女的,手中正挥舞着高跟鞋向抓住卢森豪的交警砸过去,第一只没有砸中,她又脱下一只,砸过去,这下正中交警的眉角,鲜血淌了出卢森豪趁势挣扎出来,脱下裤子,抽出皮带,像鞭子一样抽在其他围拢上来的交警身上,“老子不弄死你,老子就跟你姓。“ 电视画面是选自交通与法栏目中的一段,是东城市交警对酒驾专项治理中表现的典型。报道中说有一男两女因乱停车,引起交警的注意,上去执法的时候,发现驾驶室里充满浓重的酒味。报道中说的一男两女,杜威只看到卢森豪、杨曼,另外一个女的一直呆在车里,没出来。 后面是交警支队支队长现场对这类事件发声,他说东城市交警对这类事件是零容忍态度,查到一起就处理一起,另外当事人还袭警,阻碍交警的正常执法,这样的事故造成的影响,已经非常恶劣,交警队会严肃处理。 “喝酒不开车,开车不喝酒,东城市交警提醒广大司机朋友,在为自己及其家人考虑的情况下,应该也要设身处地考虑路上行人,在我们心中要时刻警钟长鸣。”主持人说完这些,以一句“东城市电视台将关注事件的后续发展”结尾。 杜威点开了后续报道,这次讲话的不是交警支队支队长,而是一个警员,“因为当时车里有三个人,我们不能判定是谁开的车,但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当事人酒后妨碍交警执行公务,同样要受到追究。”对于这样的处理,杜威想笑又笑不出来,这样的场面真是有太过滑稽,终究还是卢森豪牛逼。 杜威开着车去公司上班,当上了总经理就这点不好,时不时地要到公司签个文件,开个会什么的。查岗是不用杜威干了,杜威把笼子都打开了,只等着月底看业绩。有些人反应,有些老干部干脆班也不来上了,也不出去跑,直接在家里睡大觉,有人还劝别人也不要去,以此来抵制杜威的政策。他们看着心里不平衡,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杜威呵呵一笑,这帮人还真想试试自己的刀快不快?“这种人,想来是胸有成竹,坚信自己能够完成公司下达的任务。我在这里再重申一句,只要能够完成公司下定的任务,你干什么公司都不管。不过,你要是完不成任务的话,那我就照章办事。”杜威这话是讲给那些想动歪脑筋的人听的,销售公司是不论资排辈的,你有销量,你就有资格,你有市场,你就有辈分。 杜威知道,自己之所以在公司里人缘差,就是因为自己没有论资排辈,没有顾忌一些老同志的利益。虽然自己业绩好,但是一到关键升迁的时候,没人投自己的票,想升也升不上去。这也就是为什么杜威在涂料公司四五年,才慢慢挪了一步的原因。 接着,杜威开着车去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杜威刚把车停好。就感觉停车场里有一个不善的目光盯着自己,当杜威回过头去看的时候,一个戴着帽子、戴着口罩的人举着刀追了上来,杜威吓得魂都没了,连车的安全锁都忘了开启,就直接往停车场的消防通道跑去。 也是杜威缺乏锻炼,久疏战阵,不一会儿杜威就让后面的人给踹翻在地,杜威大声囔叫着救命,有人发现消防通道里发生的事,想过来施救,但是一看举着刀的口罩男,马上又躲了开来,当口罩男举着刀要劈下来的时候,杜威吓得赶紧闭上了眼。 好一会儿,他才回过神来,刀并没有砍在他身上。杜威睁开眼睛的时候,正看到六子的肩膀扛着刀,血水顺着他的保安服,染湿了半边前襟。六子眼神狰狞地看着口罩男,口罩男一看有人敢用肩膀硬抗他的砍刀,气势上就输了一截。直接被六子一脚踹翻在地。其他几个保安顺势扭宗罩男。 杜威吓出一身冷汗,直到大家把他扶起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捡回了一条命。杜威挣开众人的搀扶,让他们赶紧打120救六子。有人要把六子肩上的刀给拔出来,被六子喝止住了,“别动,这刀得让医生来拔。”本来杜威要把六子搀出消防通道,看上去,反而是六子把杜威搀出消防通道。 整个上午杜威都是心绪不宁,让人追在后面拿刀砍,杜威还是第一次。口罩男被辖区派出所的人抓了回去,帽子、口罩取下来的时候,杜威认出了那人,就是以前柯乔新农村工地上站在路口管交通的那个黄毛。 朱落华为什么要对付自己?难道自己向朱永明告密的事,他知道啦?不过,那件事朱永明应该心知肚明呀!不存在自己告不告密的事。 这样的事,有了第一件,肯定就会有第二件,旧恨、新仇一块算,杜威也得把这事情扛下来。 “听说公司出事情啦?”也不敲门,柯乔直接推门进来,看着杜威并没有缺胳膊少腿,柯乔才放心,“知道是什么人嘛?” 杜威摇了摇头,他是不想让柯乔担心。 0060、闯祸 杜威咬着牙在跑步机上跑着步,他给自己定下了锻炼身体的计划,每天跑步四十五分钟,直到跑得双脚脚板发酸,他才停了下来,坐在跑步机上呼、呼地喘着气。一想着那天明晃晃的刀,抽了一根烟的杜威又站了起来,接着在跑步机上跑步。 那天在卢森豪车上的一男两女,除了卢森豪、杨曼之外,第三个就是吴晓芳。本来杜威打电话给卢森豪就是为了问候、问候他,谁知道嘴巴一没把住,就开起了荤玩笑,问卢森豪,菊花可好?在局子里,第三条腿没让人打瘸吧?卢森豪笑骂杜威说话不经过脑子,他卢森豪在东城,谁敢动他?杜威本来还有点好奇心,想问卢森豪他妈的是不是在车上玩3p?那妞长得怎么样?没想到这厮一句‘有事忙’先挂了电话。 杜威接着给潘西河打电话,当然是为了取笑卢森豪多找点素材。潘西河正在家里照顾怀孕的朱咪咪,朱咪咪本来脾气就不好,怀上孩子了,就更不近情理,摔盆子、打碗的,好几个看护工,都被她气走了。 坐在咖啡厅里的潘西河忍不住多喝了几杯,这几天真是把他憋坏了,好不容易趁朱咪咪睡熟了,他才偷偷溜出杜威喝着酒,对着潘西河轻声唱道,“结婚了吧?傻逼了吧?以后要赚钱就两个人花。” 潘西河也笑哈哈地跟着和起来,“离婚了吧?傻逼了吧?以后要打炮就买单了吧!” “老子又没结婚,你他妈要说,就去说卢森豪那牲口。”杜威给潘西河倒满酒,“这厮牛逼啊!上了东城电视台,不仅酒驾,还在车里搞3p,我操,我要是那交警的话,当场打断他的第三条腿。” 潘西河没有被杜威的玩笑给逗笑,反而有点低声下气道,“这事,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人都是我去领出来的。不过,你知不知道除了杨曼外,另外一个女的是谁?” 杜威好笑地看着潘西河,“操,我要是知道,不早就说出来了,哪像你这闷骚男,想着人家的脸,天天躲被子里撸?你说是不是?背着我们家咪咪姐,是不是没少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本来我不想说,只是觉得那女的不地道。”潘西河依然不去理杜威的玩笑,杜威好像知道了什么,残留的笑意还依然僵硬地挂在脸上,“那第二个女的,就是你女朋友——吴晓芳,在车里搞什么?我就不知道,袭警、酒驾的事都让杨曼扛了,他们两个都没事。” 杜威喝了一口酒,深深地呼了一口气,此刻在他的脑海中冒出了一个词‘报应’,这个词就像刻在杜威的脑海中,杜威分明就能清清晰晰地看见。以前搞了人家的女人,现在换成人家来搞自己的女人,不是报应是什么?杜威呵呵地又笑了起来,就像接绳子一样,把先前的残笑给连接了起来。“老卢那牲口,我知道,有杨曼在场,他能怎样?” 想到杨曼的同时,杜威又想到朱咪咪,不知道潘西河知道朱咪咪让自己给上了之后,会不会像自己现在这么冷静?他要是想揍自己,自己可是扛不住?杜威感觉莫名的滑稽,这种关系真他妈的有意思。 看起来是一对情侣,杜威跟潘西河的大声说笑,可能影响到他们俩谈情说爱,男的叫来服务员,想让杜威他们安静点。服务员走到杜威的桌前,委婉地叫杜威轻声点,“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是禁止大声喧哗的。” “我们喝自己的酒,碍到谁啦?”杜威不悦地瞪了服务员一眼,依然我行我素地跟潘西河说着笑。“老潘,你说老卢要是动了我女朋友,我是不是该骟了他,省得这头公驴到处发情。” 潘西河哈哈一笑,说要骟也要先骟杜威这头种猪,货色不大,找女人的功力却不错,真是十足的老鸨。 杜威点了根烟。他跟潘西河在一起,嘴上从来没有吃过亏,今天也不可能在他面前吃亏。“他妈的老子没有西门庆那样的驴大行货,比你小潘子大,那是不争的事实。”杜威的笑声在这安静的咖啡厅里,引起了众人异样的愤怒。 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地看着杜威这一桌,那男的,直接走到杜威桌前,说先生请文明一点,这里还有不少女士了。这人身材跟潘西河属于同一个规格,如果要是杜威一个人在的话,他有可能会怵他,但是今天边上还有个潘西河,这人找人说话,也不看清形势,什么情况下他都敢跟个二百五似地找上门来,充打肿脸的英雄不是这样充的。 杜威直接把手中的半截烟扔到壮男的脸上,“你他妈这样打扰人家说话就文明啦?毛都没长齐的东西,滚回家喝你妈的奶去吧!喝奶没声音。”杜威指着不远处壮男带来的女人,杜威确实有点过,那女人是有点显成熟,但也完全没有达到当壮男妈的年纪。 女人本身就是不好惹的一种生物,何况是怒到极点的女人,女人口不择言,对着杜威就骂道,“操你妈个逼。” 壮男就像踩了尾巴的老鼠一样,直接掀翻了杜威前面的桌子。潘西河拿起沙发背后的装饰花瓶,直接往壮男的头上招呼过去,壮男脸上当即开了花,没等壮男去追打潘西河,杜威一脚踹在壮男的裆部,手中抡起的酒瓶,因为壮男躲避,砸在壮男的后背上。 整个场面就乱了起来,壮男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根拖把,见人就砸,杜威挨了好几下,潘西河也没少挨,不过他皮厚实,拖把棍直接在他身上断了。壮男扔了棍子,不知道从哪里又摸到一副刀叉? 杜威慌忙夺路而逃。 “你他妈等等老子。”潘西河紧追着杜威,没想到杜威就跟狗一样地跑得快,撵都撵不上。 两人靠着小巷的墙,呼呼地喘着气,相视一眼,让两人都笑了起来。以前都是杜威出主意,潘西河闯祸,没想到今天弄得这么丢人。 0061、苦行僧 累岔气的杜威坐在跑步机上,这才一个礼拜,他就有点受不住了,心脏咚咚地狂跳,他从心底厌恶这种有规律的运动。杜威把烟扔进烟灰缸,嘴里不雅的词汇随即跟着出来,“操他妈,是死卵朝天。”比起被乱刀砍死,他就是讨厌这种一尘不变的生活。 杜威去找过吴晓芳,不是他对她有多眷恋,没有她就到了茶饭不思的地步。关键是现在他对她叔还多少有要仰仗的地方,要是少了这层关系,就不清楚吴柏然还会不会像以前那么热心和偏帮了。 显然是多少有点歉意吧!吴晓芳并没有对找上门来的杜威刷什么脸色,虽然还是不理杜威,但是门并没有轰然关上。杜威找个玻璃瓶,从卫生间装了点水,把花给插上。杜威扫视着屋内,“这教工宿舍,环境还不错嘛!” “那比得上你杜大老板的大公寓,我们就是一个穷打工的。”吴晓芳嘴里满是酸味,杜威自从上次登门道歉,被吴晓芳关在门外之后,有段时间没来找过吴晓芳了,显然,她这酸味是冲杜威没点男人气度而发的。 杜威呵呵一笑,“我找个装修队来,给你重新装修一下好了。”屋里都是一些制式装备,石灰墙、菱形红色地砖是标配,吴晓芳为了住得舒服,自己买了一张床,把原来的铁架子床摆在一边当放大件行李的柜子。 “我可承受不起,你赶紧得去给你那个什么蓉蓉的经理装修房子吧!”穿着睡衣裤的吴晓芳照着梳妆台上的镜子正在梳着头发,话中虽然没有上次那样充满质问的口气,但全是醋味。 杜威秉承着越解释、越是错的好男人传统,顾左右而言他,“你这房子还能住人啊?你看天花板上都起黄斑了,石灰墙也鼓起来了,再不装修下,什么蜘蛛、壁虎都得往上爬。”杜威认为哄女人不能惯,很多女人的毛病都是惯出来的,杜威又不是那种缺了女人会死的人。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他的错,他为什么要向她道歉? 是女人都讨厌蜘蛛、壁虎之类的小动物,要不是吴晓芳不下厨房,杜威估计蟑螂都给她整出来。“真的?假的?怪不得,这几天我总感觉身上不舒服,可能我的衣服就是被这些小动物给爬过了。”吴晓芳双手抱着肩,身子缓慢地扭动着,就像乡下的黄牛身上痒的时候在蹭树皮。 别说还真有点韵味,“哪里痒?我来帮你抓抓。”杜威掀开吴晓芳的睡衣,手就伸了进去,等到吴晓芳发觉,杜威的手已经到了吴晓芳的胸前。不是有那么一说,女人只要不高兴,把她扔在床上,强行来那么一炮,不就什么都解决了。 杜威跟吴晓芳在一起,虽然手摸得早,但是认识这几个月来,他们两人的关系也就是仅限于摸手,并没有其他实质性的进展。杜威前面大半个月都在忙落鹤山建设公司那边的事,紧张得大半夜都睡不着觉,更不可能去想着那事,现在看着吴晓芳扭动的身体,杜威突然来了兴致。也突然发觉自己竟然半个多月都没有干过那事,都快成苦行僧了。 吴晓芳乐呵呵地在杜威的身下闪躲着,因为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脸上的绯红,让她看起来别具另外一番气质,杜威单手握着吴晓芳的丰满,另一只手就要顺势伸进她的后背,把胸罩给解开。吴晓芳翻滚着不配合,可滚来滚去都在杜威的胸前,这反而激发了杜威的兴致。 吴晓芳转过身来,窝在杜威的怀里,身体与身体的紧夹,让杜威的手就没有活动的空间,吴晓芳红着脸,笑呵呵地看着杜威,因为粗重呼吸喷在杜威脸上的热气,让杜威心里更是麻麻的,因为这些运动,因为吴晓芳暧昧的笑,因为这小小的宿舍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杜威的裆部早就有了反应,贴在杜威怀里的吴晓芳能分明感觉到那份温度,她的脸更加红彤彤起来,不像杨曼,有一种处子独有的气质。 吴晓芳终究还是挣扎开来了,双手伸到背后把有点松动的胸罩给弄好,对着仍然躺在床上的杜威就来了脚,“你真坏,差点就让你给欺负了,老实一点,我去卫生间换衣服。”躺在吴晓芳床上的杜威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吴晓芳再怎么力气大,毕竟她还只是个女人,杜威要是用强的话,他绝对能在此时、此地要了吴晓芳,只是想到杨曼、想到处子的气质,杜威就想起了卢森豪,之后,是他主动松开手的。 卢森豪在大学里虽然号称御女无数,但是卢森豪看到进店找小姐,一次都没有,他只负责付钱。当时的杜威,以为是杜威是能到手的马子比较多,清高,不愿意与民同乐,后来听他的几任女朋友说过,卢森豪得病了,现在想来,得的应该是性病。 坐进卢森豪车子的吴晓芳,看来是难逃卢森豪的魔掌,想着有可能染上性病的吴晓芳,一股厌恶的情绪就弥漫了杜威的全身。之前钟秃子那叫个叫晨晨的女秘书,因为钟秃子用过,杜威都觉得恶心,更不用说有性病二字的吴晓芳。吴晓芳出来的时候,杜威正坐得正正当当,舌头在嘴唇上滑过,满脸笑意,略带点猥琐的目光盯着打扮好的吴晓芳。 认识这么久,吴晓芳还是第一次请杜威吃饭。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打毕业后,杜威就没有这种吃大食堂的感觉,饭菜口味一般,但胜在热闹。吴晓芳的同事跟吴晓芳打着招呼的同时,又偷偷地打量着杜威。有直爽一点的,直接就问,这男的是不是她男朋友,吴晓芳也不回答,只是嗔怪地催众人去吃饭。 “吴老师,你也来吃饭啦?”听到熟悉的声音,杜威忍不住抬起了头,没想到在学校食堂还碰到金星。金星这声招呼,显然是冲杜威打的。上次金星要叫家长,想让杜威来,杜威就是怕碰到吴晓芳让她误会而没有来,没想到最终还是碰上了。还好,金星比较懂事,没有跟杜威打招呼。 吴晓芳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反身去看走去打饭的金星,“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啦?” 0062、归属属感 wisely chan这假洋鬼子待香港比待内地时间长,今天竟然有时间给杜威打电话,让杜威上门坐坐。 杜威记得自己卖给wisely的那套别墅是在锦绣豪庭,没想到这厮在东城三江汇源的三江大厦楼顶还有一套楼中楼,也既房产中介一直喊的空中别墅。杜威自以为自己见过点世面,可在这别墅面前,他就像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光别墅外的露天游泳池就有四百平,杜威还从来没有这么高的地方游过泳,不知道会不会跟吃过仙丹一样?这屋顶楼中楼,总共三层,开发商还专门在屋内配了一套小电梯。一楼会客,二楼卧室,三楼餐厅。站在东城第一高楼上吃饭,那感觉绝对不一样。 这假洋鬼子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坐飞机就像开自家私家车一样频繁。他这当然不是为了单纯地带自己来观景。两人坐在三楼餐厅的观景台上,wisely拿出一瓶红酒,英文名字杜威就看懂了产地——south africa。 wisely托着酒杯,轻轻地晃动着酒杯,轻轻地扪了一口,“杜威兄,今天请你过 ”杜威也扪了一口,酒咽下去了,嘴巴还不断巴兹、巴兹地,“这酒有点涩,有没有下酒菜?弄点来。”杜威这话显然让wisely惊到了,‘哦’了一声才回过神来。 杜威在东城混了这么多年,并不是那种土暴发户,喝红酒还要搀可乐。只是这假洋鬼子出的手笔真的震撼到他了,现在他求自己有事,两人就是平等的,没必要看谁的脸色,怎么舒服,怎么整!wisely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什么吃的东西,显然这里,他也不是经常住。杜威只好把自己随身带的薄荷糖扔了两颗进去。“老chan,你这什么酒?下次我得弄几瓶去,我老丈人爱喝,他就喜欢这涩涩的酒就咸菜喝。” wisely一阵无语,他真怀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高看了杜威?可从跟这家伙打交道来,从这家伙现在的职位来看,也不具备土暴发户的潜质啊!“哦,你要的话,我家里还有几瓶,等下回去的时候,你带上,这酒国内不好买,是南非的卢松酒,我一个香港做酒庄的朋友给我送的。” “那感情好,省得我到处跑,多少钱?到时候,我给你。”杜威知道,wisely chan这样交际面的人所求的事,要么是自己办不了的,要么是很难办的。 他一个假洋鬼子应该对本土的涂料公司没什么兴趣,那么就剩下落鹤山风景区。 “也值不了几个钱,你就拿着吧!”wisely笑呵呵地一阵肉痛,这可是折合人民币一万多元的酒,送出去倒无所谓,只是当猪肉送出去让他些许不爽。“上次给你寄的药,你都收到了吧?”wisely初中、高中、大学都在国外念的,后来毕业后找了份金融方面的工作,经常往香港、内地跑。他现在才想起中国人做生意前喜欢套近乎,就把他帮助杜威买药的事给扯出来。 “chan哥,我两什么关系?有什么事,你也不用藏着掖着,直接说,兄弟能帮上你的,绝对没二话。”加上薄荷糖的红酒有点怪怪的味道,杜威连喝了两杯,就有点大舌头。 wisely眉角一皱,这家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按外国人的习惯,我要跟他开门见山,他却要找什么下酒菜,现在,按着中国人的习惯,跟他套近乎,他却跟自己开门见山。wisely在心底埋怨自己是不是自己交际落伍了。“哈哈,杜威兄,上次你们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向银行借钱的事,我知道了。”被杜威这么一搅和,wisely先前准备的台词现在总算用上了。 “chan兄不愧是搞金融这块的,这都知道。”杜威拿起酒杯碰了碰wisely的酒杯,“喝酒、喝酒,我们中国人喝酒的时候不谈工作。”wisely眉头又是一皱,他不知道自己拿出这珍藏的酒是不是对的?先前被他坑去一箱酒,现在又找借口让自己好不容易记起的台词给憋在心里。wisely不得不鄙视大中华民族人的素质,在西方,这样直接拒绝别人是不礼貌的。 wisely只是美国一金融公司设在香港金融分公司的一个协理,不要写这金融分公司,它可是该金融公司在亚洲的总部。他的许多同事都被派往亚洲的各个地方,由于wisely本身就是中国人,被派往中国内地。他之前呆在大陆都是为了公司在大陆开办支公司做调研,可以说,跟东城市村镇银行合作,贷款给东城市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是他在大陆开的第一单。 wisely的心思很简单,通过落鹤山风景区这支优质股,他渐渐地把金融事业在东城做大、做强,然后再通过东城这个世界级的外贸城市,江南省的‘十字路口’,辐射到整个江南省,然后在扩员到整个中国。不过,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残酷的,他竟然在杜威这牲口身上就栽了个跟斗,走出的第一步就失败了,谈何扩员全国? “chan兄,有没有感觉东城的夕阳比别的地方美?”在这顶楼的观景平台上,杜威握着酒杯正看着落日的余晖,有生第一次在这不同的视角观察这令人心醉的余晖,杜威心中沉积已久的雾霾都挥散开来,还是活着好啊!杜威打心底握紧了拳头,今后不管碰到怎样的不如意,他绝对不会再有想死的心。 wisely像看个傻逼似地看着杜威,心说,这家伙不会是喝醉了吧?东城这每天尘土飞扬的城市,何来的美感可言?就他这楼中楼的外景幕墙,不两三个月擦一次,就会显得灰蒙蒙的,这灰尘得有多厚啊?他要不是负责大陆事务,他才懒得来大陆,“是啊!真美。”说完这话的wisely非常平静,显然这样的讨人好的谎话,他没少说过。 “对了,chan兄,你老家是哪里的?”在落日的余晖中,杜威看着wisely,wisely也看着杜威,在他读高中那年,他就随着自己的父母搬到美国去了,他对自己老家的记忆也随着搬家国外尘封了。“我老家,我记得是中国的南部一个城市。”在wisely这一帮新生代移民看来,喧嚣的中国是没有归属感,他来这里不是省亲,而是赚钱。讨论多的还是国外有多好、多好,而不是故乡。 00603、感情用情事 朱永明没有忘记他的‘大餐’承诺,就在他家里,几个彼此都熟悉的人凑了一桌子。《+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令杜威有点意外的是,朱咪咪和潘西河也被邀请入席了。再执拗的父女关系,他们毕竟还是父女关系,朱永明满脸和气,给朱咪咪夹这菜,又夹那菜,完全是一副讨好像。 朱落华是开席之后来的,特意选了杜威边上的位子坐了。杜威对朱落华这厮没一点好感,特意位子往潘西河边上挪了挪,这惹怒了非常要面子的朱落华,嘴巴上就不干净,“杜威,听说上次你被人追着砍?因为什么事?是欠人钱啦?还是睡人老婆啦?” 这不是明晃晃的打脸嘛?让人追砍自己就行啦!他妈还特意提出来,生怕全世界的人不知道是吧?杜威脾气再好,也忍不住蹭、蹭、蹭地冒起火来,虽然单挑,他不可能挑得过朱落华,这厮就是流氓堆里练出来的,但是,他确信当场发飙的话,他肯定不会吃亏,因为有潘西河在身边。 “朱落华,不吃,就给我出去。”朱永明眼睛都不往杜威、朱落华这边抬,双手仍然在细心地为朱咪咪剥着虾,话中也听不出一丝怒气。但是当惩是没有人敢发出声音。剥完虾,放到朱咪咪碗里,朱永明才抬起眼看着直立立顶牛的人。“要吃,就坐下。” 杜威拉近椅子坐了下来,朱落华还是站着,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大半杯白酒,“永叔,咱不生气,咪咪都有喜啦!我迟到了,我自罚三杯。”别说,朱落华的酒量还真不差,三分之一瓶白酒下肚,只是脸红了红。 桌上还有朱咪咪家的几个亲戚,相信要不是这几个亲戚在,朱咪咪也不可能回来。有这几个人在,摆明了是朱永明家的一场家宴,基调定在那里,也就不可能谈工作的事。都是朱家村的人,朱落华跟他们喝到一块去了。杜威捏着酒杯,也就跟潘西河、朱永明碰碰。 这一晚上酒喝得实在不痛快,杜威心里波涛翻滚。他一直以大局为重,没跟朱落华翻脸,是有自己势力不如他的考虑,但并不是说自己就没有能力捏死他?也并不是说自己就必须当缩头乌龟。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动手,就得一下子弄死他,不让他有反咬的机会。 杜威上了次厕所,回来之后,脸色就好多了。潘西河有点不放心,拿过杜威面前的酒,“你要不舒服,就别喝了,我帮你了。”杜威一点不领情,把酒夺了过来,“老潘,你还是看住你自己吧!别到时候又让咪咪姐给锁在门外。” 由于当事人自己缓过劲来了,这酒就喝得有了点场面,朱咪咪要不是怀上孕了,撸起袖子她也要上,不过,全让朱永明给代替了。朱永明说的大餐,正是把他最拿手的东城八大菜全上齐了,他酒后戏言,“上别地没处吃去,东城独此一家。” 东城八大菜,杜威在东城这么多年,也就吃到过四个,因为重油、重盐、重辣的东城菜,典型的客家人吃法,已经适应不了市面上清淡的口味。东城本地人都不爱吃这重口味的本地菜,更不用说杜威等外地人。不过,杜威独独爱朱永明的干菜扣肉,这个菜是清淡的口味取代不了的。 众人都有同情弱者的思维定势,他们虽然不知道杜威跟朱落华之间的恩怨,但很明显是杜威受了欺负。杜威站起来敬酒,必然杯到酒干。让大家高看一眼的是,杜威打通关的时候,并没有有意避过朱落华,“华哥,不知道你对兄弟我有什么意见,真有对不住的地方,做哥的你说出来,我一定改。”杜威这话完全是放低姿态,在众人看来,他这是委曲求全。 潘西河有点莫名其妙,杜威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度,欠他三块、五块的,他都记在本子上,这可是拿刀砍的大仇啊!虽然最后是逃出来了,但要没逃出来,不死就是植物人。这样的深仇大恨,任谁能轻易化解? 让杜威这么一捧,朱落华哪能不借坡下驴,“兄弟,不是我做哥的不罩着你,实在是有些事你做得不地道。你知道吗?做哥的我,不得不时常点拨你,咱不能出去丢了永叔的脸是不是?”估计朱落华肚子里就是根直肠,三两句话,他把事情全都给抖了出来。 “你要工地,你也要跟我打个招呼,你说是吧?在朱家村,永叔是第一,我朱落华就是第二,你说是吧?”朱落华从朱家村新农村工地算起,一直算到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就因为,朱永明把新农村建设的工地拨给杜威,杜威做事还不向他打招呼,惹得他封路,最后因为交警抓人,他打砸派出所把事情闹大了。 朱家村的村办企业,应该是以他朱落华的北城建设为主,资源都要往他的北城建设投,要知道,北城建设在他手里可是有一个亿的资产,他牺牲这么大,让村集体集资入股,理应成为朱家村村办企业的头把交椅,凭什么要跟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平分秋色? 朱永明的脸一阵阵地难看,喝过酒的朱落华口无遮拦,什么屁事、丑事都敢往外喷,拦还拦不住,不是朱永明拍桌子,他还停不下来。 难得回家一次,朱咪咪就住家里了。走在夜色中的潘西河、杜威两人,不时喷出一口口的烟,“你真就这样原谅朱落华啦?” “这事你不用管,我自然会解决的。”在潘西河前面,杜威也不准备藏着掖着了,受人欺负吃闷声亏,不是他杜威的性格。 “操你妈,你把老子当不当兄弟?”潘西河推了杜威一把,有时候,潘西河这鸟人还是非常重情义的。杜威站在路灯下不走了,看着潘西河,“老潘,不是我不把你当兄弟,是这事情要是没干成,咱就别想在东城混了,你还是不要介入进来,也好有个缓冲的地方。” “卢森豪知道嘛?”潘西河质问着杜威,杜威无话可说。这事要是没有卢森豪叫来的人,也就办不成了。“他妈的,你把卢森豪当兄弟,不把我当兄弟是吧?”潘西河就这样,喝过酒之后,很容易感情用事。 00640、没看4错你 涂料总公司副经理打有人向总公司反应杜威独断专行,刚愎自用,特意把干部跟员工的情绪对立起来。《+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钱咱们要赚,但是人咱们也要交嘛!把干部跟员工情绪对立起来,这样不利于队伍的团结嘛!”副经理说完杜威,又开始数落那些挑事的老干部,说要是有些干部不听话的话,可以酌情给杜威一定的人事权,不过有些人必须得留住。 杜威岂能看不透这副经理的意思,典型的左手一个巴掌,右手一颗糖,杜威一点不领情,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的事,只会让问题积重难返。“我跟他们立过军令状,也不怕跟总公司立军令状。”杜威算准了有人会告御状,人家找上门来,跟自己找上门去,这说话的态度就不一样了。他说出军令状的事,主要还是让总公司同意他的改革方案,把工资标准向国际涂料公司看齐。 副经理说这不是他个人能够决定的,得董事长拍板。杜威心说,我才不管你能不能够拍板,只要提前跟你打了声招呼,就算是履行完了我这总经理的义务。最后副经理在电话里嘱咐杜威道,不要跟吕国斌的关系搞僵,搞僵了的话,杜威就别想把东城分公司给带起 副经理的言下之意,杜威懂,也即是说干部们是认吕国斌,不认他杜威的,不要看吕国斌现在只是一个财务部长,他要当上总经理,只是左右手的事。现在吕国斌要掐死杜威,比当总经理的时候方法还多,没有财权的总经理,就是一个空壳。 “哪次你上东城来的时候,我做东。”杜威也不跟副经理打哈哈,先挂了电话。杜威这态度很明显,鹿死谁手,咱走着瞧。 昨天晚上朱落华因为强奸未成年少女,在宾馆当场被抓获。被抓的时候,朱落华还在宾馆闷头大睡,以为仇家找上门来了,想要从窗户里往下跳,这一幕刚好被随行的记者给拍了下来,更加坐实了他的罪行。他要是真往下跳,也就没有今天的事,‘北城建设总经理迷奸未成年少女,被公安机关依法逮捕。’ 东城都市报报道,冲进宾馆房间的时候,犯罪嫌疑人满嘴酒气,正悍然大睡,当民警拍醒他的时候,他还暴力抗法,意图从窗户中往下跳,当值民警死死拽住他,才没让他从十二楼跌落,显然当时他的意识一点不清醒。民警翻出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证,才知道是北城建设总经理朱某华。 另据高中女生金某交代,朱某华在把她带到宾馆的时候,先是喂了她一些迷幻类的药物,然后强行与她发生性关系。当她醒过来赤身裸体之后,才发觉自己遭到强暴,于是选择打电话报警。金某事后回忆,当时正值学校下自习,自己骑着自行车往家赶,被犯罪嫌疑人朱某华强行掳上车,当时的朱某华就满嘴酒气,还不时威胁受害人,说自己是公司老总,管着几百号人,还是社会上的大哥,她要是不从的话,就割花她的脸。 对于金某的证词,朱某华矢口否认,他承认自己喝过酒,就临时把车开到酒店,准备在酒店过一夜,等酒醒之后再回家,谁知道睡到半夜的时候?有人敲门,问要不要小姐?他那个时候抵抗力差,没忍淄要了,当时也没来得及看人家身份证,并不知道对方是未成年少女。至于金某说他强迫她服迷幻类药物,和警察在现场找到的亚甲二氧基甲基苯丙胺药物(也即是我们俗称的摇头丸),朱某华断然否定,只说这些东西并不是他的。 杜威看着报纸,想着昨天发生的事,心中大快。他做这事的时候,多少是得到朱永明的授意。要不然杜威也不敢这样去做,如果他把朱落华弄进去,朱永明又帮着忙去捞人,他就是有十个身段也比不上朱永明。 这从朱永明亲驻北城建设答记者问的言语中可以看出,我们国家是法治的国家,我们社会是法治的社会,不管我们公司有任何人犯罪,我朱永明头一个把他投进监狱。我认为发生此类问题,主要是因为我们公司的发展方向不明确,律己能力不足,作为一个村办企业,我认为有必要设立党支部,学习、领会党的精神,从而在我们的企业头上套上一个紧箍咒。 朱永明说到做到,还真把杜威等一帮人召集起来,在村委会研究设置党支部的可行性。有朱永明带这个头,并且他话已经放出去了,杜威就把话题往如何设置好党支部上带,最后形成统一意见,北城建设和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都得设立党支部,朱永明将以会议纪要的形式报批镇政府。 会议还通过以朱永明为临时总经理的北城建设新一代领导班子,这个话题虽然放在最后,也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结束的,但是杜威看得出记被朱永明给挤走了,今天开村委会,他临时列席了,开完会又走了。 村长办公室只不过是在大办公室里专门设置出来的一个隔断,面积不大,好在临着窗,还挺通透的。朱永明自己开了自己一个玩笑,“用现在的话来说,我这是下调,越混越差。用古代的话来说,这就是贬谪,发配边疆。” “不过这斗室现在看起来,还是不错的。”朱永明呵呵一笑,给杜威沏好茶之后,就在杜威边上坐了下来,“小杜,你对我们企业今后的发展有什么看法?” 其实朱永明早就给出了答案,跟党走嘛!现在细细一琢磨,公司要驶上快车道,少不了党的这片帆,朱永明这算盘打得真是精。“朱书记,我还是想多听听你的教诲。” 朱永明眉头舒展开来,呵呵一笑,“我可能看错了叶向前、朱落华,但是你这个人我绝对没看错。” 6006、5、没了靠山 朱永明的话,杜威只琢磨出了一半的意思,也即是说朱落华的靠山没了。《+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只不过,朱永明说朱落华,为什么要捎带上叶向前呢?杜威就不得其解。 落架的凤凰不如鸡,一份份的举报材料往派出所送,接连,朱落华的几个得力干将都也跟着进去了。朱永明任由举报材料这么送进去,显然是朱落华的事情牵扯不到他。朱永明不搭救朱落华,杜威心里很高兴,心想朱落华最好是判个无期徒刑烂在牢里。 金星打来电话管杜威要十万,杜威反问不是说好的一万嘛?金星怒而问道,你不是也说只是一个处得不好的朋友嘛?现在我看报纸,可是知道对方是北城建设总经理——朱落华,我现在可是惹了东城市的黑帮老大,听说道上放出消息,到处在找我,你他妈的就是这样利用我的? 那个晚上,杜威也是急得没办法,左思右想,也只有金星能够帮他这个忙,他先让六子开着车,沿路跟踪着朱落华,没想到朱落华真是喝多了,真就在宾馆住下了。杜威把宾馆地址发给金星,金星回道,“算我欠你的,就收你的工本费,不多,一万吧!” 杜威怕就这点破事,朱落华在监狱里还是老潘损,说既然强奸不够判,咱就来个迷奸,给他弄个药进去。摇头丸什么的,都是卢森豪找人弄的,说保证让朱落华在号子里待足五年。 “那好吧!是我给你送过去,还是你自己来拿?” “还是你打给我吧!”金星把银行卡号跟杜威说了,临末她加了一句,“对李文华好一点,我就求你一件事。”杜威心说,这小丫头还有点孝道。杜威当即在附近找了家银行,给金星汇了一万,然后给金星发了条短信,“我卡里就这么多,余款,下次凑到钱再给你。” 金星回了条短信,“没关系,我这手机号不用了,银行卡号还是那个卡号。”杜威冷冷一笑,十万块钱哪有那么好赚的,等你再帮我做几件事,我连本带利息一起还给你。之前李文华、金星演的双簧,杜威现在算是咂摸出味道来了,被李文华连哄、带吓,写下了五十万的欠条,这丫头也是被李文华教坏了,哪里的钱不好骗,非要骗到老子的身上来。 “要我给你准备好藏身的地方嘛?” “不用。”不久,金星又回了一条短信,“不用担心,我跟朋友一起躲出去,很安全的。”这小丫头能有什么朋友?不知道又是打动了哪个良家少年的心? 杜威提出要感谢、感谢卢森豪请的那两个朋友,卢森豪一句话给回绝了,“要钱,你给不起,要人情,用的是我的,你领着就好了。” 杜威让蓉蓉联系好了几个姐妹,准备供潘西河这牲口糟蹋,没想到这厮也跟着朱咪咪住到朱咪咪娘家去了。杜威心说,你他娘的不用,老子自己来用,就把李国峰给叫上了。李国峰这厮算是混上档次了,公司给的破桑塔纳不开了,自己买了辆丰田camry,下了车的李国峰满脸微笑要给杜威发烟,“威哥,以前经常抽你的烟,今天抽抽我的。”这小子,一拿出来的就是阳江金叶。 “你小子是捡到金元宝啦?还是傍上了富婆?又是好烟,又是好车。”杜威手里捏着李国峰给的烟,围着李国峰的新提的车看,这车应该才提没多久,连车牌都没上。 “捡到个屁,贷款买的车,还有十来万没还呢!”李国峰腆着一张脸,挠了挠头,“年终奖要是拿不下来,我这车就得还回去。”李国峰的意思有所指,杜威装作不知道,一把勾过李国峰往海天伯爵走,“非常明智,以后出去也不会丢老子的脸啦!” 李国峰三杯酒下肚,就敢说把阳江的钟秃子当兄弟处,杜威跟钟秃子打交道这么多年,都不敢说这话,看来钟秃子在李国峰身上下了点本钱。杜威突然想起钟秃子身边的那个女秘书,就问李国峰道,“钟秃子是不是给你下了什么眼药?你这么替他说话,我可知道,钟秃子身边美女如云。” “威哥,你这话说得对,特别是他身边的,叫晨晨的秘书,美得没话说。”杜威接着嘴,本想说,你小子是不是也上啦?被李国峰下面一句话给堵住了,“老钟说要介绍给我当女朋友,这不是为了追女朋友,我也就不买那车了。” 听到李国峰这话,杜威一口酒呛了出来,喷的桌上都是,身边的小姐赶紧擦干净,小姐拿着纸巾要给杜威擦的时候,杜威自己接过小姐手中的纸巾,“你娃是让女人给烧的吧?”说完的杜威,低下头擦着自己身上的酒渍,心底一片黯然。 “威哥,钟哥已经给我一个彩头,为这姑娘,我要拼命。”李国峰的脸上充满了甜蜜的笑意,杜威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就没了为女人拼命的冲劲。“好好干,老钟给了你彩头,我肯定不会亏待你,只要你能够能冲上年终销售冠军,我保荐你当上销售总监。”杜威这话说了,其实就跟没说一个样,他只是老调重弹。 李国峰还是蛮拼的,杜威上了个厕所,他不仅把钱付了,还特意付了晚上叫小姐的钱。杜威乐呵呵地夸赞李国峰明事理,封官许愿的事点到即止,只要知道其中的甜头,自然有那会经营的人往里面去钻。 李国峰在涂料公司的资历其实比杜威少不到哪去,杜威当副经理的时候,李国峰就是他手下的第一个兵,杜威当销售总监的时候,他还是杜威手下的一个兵。要说这五六年来杜威走的是上坡路的话,那么李国峰走的就是一条平路,而且是一条圆形的平路,跟头驴似地在这路上耕耘了五六年,现在突然给他多了一个岔道,他不能不去抓住这机会,这是他出人头地的唯一机会。 杜威没权的时候,念着李国峰的忠诚,想提拔李国峰却无能为力,那个时候公司的人事全在金胖子手上。现在有权的时候,却发觉李国峰用起来不顺手,也就没了提拔他的想法。只是实在过意不去的时候,给他几个单,毕竟他一直跟了自己五六年,要知道,中国抗日也才八年。 几个小姐嚷着要出去吃夜宵,意思很明显,出去吃什么东西都是其次,主业还是为了开房,多拿提成。杜威早就不快,被这三五个女人一起嚷出来,头就大了,“你们一天不卖会死啊?” 0066、人有人能明明白 六子回报警是那个女生下到宾馆大厅的时候,金星让报的。《+乡+村+小+说+网 手*机*阅#读 m.xiangcunxiaoshuo.org》 杜威捏紧了拳头,虽然自己并没有被金星骗到,但想到金星之前的劣迹,杜威心里就一阵的气愤。之前装得楚楚可怜,现在是连蒙带骗,杜威这样的老油子都被她给骗到了,更不用说其他涉世未深的小青年,“我就让她来个聪明反被聪明误。”杜威咬咬牙,摊开了紧握的拳头。 杜威之说以一直调戏着wiselychan,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主动权,不想让他牵着鼻子走。wiselychan说的合作计划,他也看了,确实不错。出让一部分的股份给wiselychan所在的公司,能够换来优势资金的注入和先进的园林设计经验,何乐而不为呢?只是杜威想不通的是,东城这么多优势企业,他为什么独独选中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 wiselychan笑而不答,只用类比手法来打了个比方。“东城是全国有名的贸易之都,在东城没有打出这个品牌之前,我可记得七八十年代东城的商人都是外地到处走的,有修鞋的、有做木匠的,还有泥瓦匠,这些早出去的一代人,现在个个成了亿万富翁。” 看来wiselychan这小子是没少做功课,七八十年代,没有重工业、土地贫瘠、多丘陵的地势,沿海的封锁,让江南省成为全国有名的贫困省,改革开放后,东城是江南省的排头兵,样样指标都走在前面。 东城最大的低压电器企业——邦达的老总董邦达,有次在东城大学演讲的时候,就开涮了东城鞋服企业的一个大佬——吴铁城,“我在读高中的时候,经常要走过吴铁城的修鞋摊子,我记得,我穿破的第一双皮鞋就是在他那里修的。”他的这句话进一步坐实了,吴铁城是鞋匠出身。当然这样的玩笑,只有东城这些大佬可以开开,其他人听了笑笑也就完了。不过,董邦达还真有资格开这玩笑,当时高中毕业的董邦达成了一家国企的机修工人,混上了铁饭碗。 “只有烧冷灶的时候,代价最小,成本也最低。”wiselychan拽出的‘冷灶’两个字,确实让杜威一惊,这厮确实牛逼,前几次见的时候,还是个连普通话都带点港音的假洋鬼子,现在连‘冷灶’都用上了。 杜威考虑的并不是wiselychan公司方面充裕的资金问题,而是他们公司有先进的园林建设、管理经验,这是杜威一直在愁的地方。为什么杜威总想稀释自己在落鹤山风景区建设有限公司的股份?转了一部分股份给刘德仁,吴晓芳父母花了两百万,杜威给了一百万的股,就是因为公司没有好的建设跟管理方面的经验。 现在公司建了党支部,挂了村集体的牌子,得到市里的支持,赚几个钱花不难,难就难在这样的模式难以为继,也走不长远的。这也是杜威自认为落鹤山风景区不如岘峰山风景区的地方。有了wiselychan这战略性的投资就不一样了。 wiselychan的公司是这样分析东城的市场,东城走的以牺牲环境的代价取得经济效益的老路已经过去了,大降产业是现在东城所必须的。东城这个在全国都有名的经济排头兵,不可能长久地陷入经济趋前,文化、旅游远远落后的畸形境地。相信,今后东城市政府在文化、旅游这块会加大投入,我们趁着现在进入,是有一定的优势。 东城市当今的大环境是,靠土地买卖的土地财政已经难以为继了,东城市经济还想发展,必然要四处找突破口,wiselychan说的大降产业确实是东城市的一大软肋,这也是为什么东城市年年花专项资金申请全国卫生城市,年年失败的最主要的一个原因。wisely说他有个朋友就在市政府的顾问团里,这个发展趋势是必然的。 无疑,wisely的说法打动了杜威。“相信wisely的公司不跟我们公司合作,还有很多公司愿意跟他们合作。”杜威这话很能表明他的意见,在公司办公会议上,杜威先把wisely说的一些利弊给抛了出来,然后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有了党支部的公司就是这点不好,什么事情都得摆在台面上来说,都要走那么一个流程,还要受到党支部的监督。本来一两人就能拍板的事,现在大半天还悬而不绝。虽然杜威在wisely前面显得很淡定,但是他的总结陈词,无疑不显露出他的焦急。 半天下来,还没有研究个子丑寅卯来,气得杜威拍桌子了。在座的各位担心,杜威不是没考虑过,谁都想钱省钱,这种抱着老本吃利息的想法,总有一天会被人挤下台的,杜威是发了火,语气也有点重,“不研究出来个结果,谁也别吃饭。” 这帮老股东思想真是古董,一听杜威要再引进资金,就担心自己的股本被稀释了,就担心自己的碗端不稳了,就担心有什么暗箱操作。杜威以前没开过董事会,哪知道董事会上个个都是爷,都有否决权。有了这份担心,杜威说什么,他们都不答应。 到了吃饭的准点,也没人管杜威生不生气,有股东拉开会议室的门,其他股东就跟着出去了,只剩下黑着脸,干瞪着眼,肚子饿得咕咕叫的杜威和柯乔坐在会议桌旁的办公椅上。杜威一把推开身前的会议资料,“你们他妈的还真是有胆量。” 柯乔帮杜威理好了桌上的文件,劝解杜威道,“股东这边,我来一个一个去沟通,你也知道,新东西出来,要让人接受的话,都要打个提前量。” 杜威深呼了一口气,事情也只能这样办了。这事本来杜威是想要跟朱永明一起商量的,朱永明说事无巨细不用都请示他,现在杜威也是一个董事长了,有事得跟股东们商量。 朱永明虽然这样说,杜威还是事前知会朱永明了,凡事都是礼多不怪嘛! 听了杜威说的困境,朱永明只是呵呵一笑,用手指在头上转了个圈,“现在,凡事咱都得动脑子,直接说自己不行,我们就来反的,在股东会上,多说说岘峰山的优点,估计有人就能明白。” 朱永明这话,真说动杜威心坎里去了。究其原因,杜威比朱永明缺就缺了这种办事的老练和气度,有些事情光发脾气是没有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