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机密:香水秘方》 一 祭祖风波 民国初年,江南某地,香料厂家众多,商铺林立,竞争激烈,波诡云谲。 一年春天,山间公路蜿蜒曲折,晨雾缭绕山峦、旷野、溪流。河滩上倏忽惊起一只两只不知名的水鸟,朝天边飞走了。 一片广袤的田野之外,一个小村庄若隐若现。山路蜿蜒的尽头,出现一幢大宅子,红墙碧瓦,颇有气势,与周围砖瓦茅房形成鲜明的对比。 两辆豪华小车出现在山路上,缓缓开往山脚那座宅子。 宅子的门楣上,几个朱漆大字赫然入目:骆家大院 车“呜呜呜”地停下,车里鱼贯下来一群人。 骆达昌,一个六十岁上下的老人,留着花白的山羊胡,穿着随意,但气宇轩昂,精神矍铄。身后是他的弟弟骆达明、弟妹丁佩佩。他们四人从一辆车中走下。 骆子晏,骆达昌长子,高鼻深目,留着时尚的长发,穿着时髦,油头粉面,笑嘻嘻地拉着妹妹骆子琳下了另一辆车。 子琳一脸婴儿肥,身量尚小,眉眼俊俏,额前留着蓬松的刘海,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子晏道:总算到了,这一路上累的,(冲大院里喊道)孙大爷,开门! 子琳也伸伸胳膊捶捶腿,抱怨道:是啊,爸,这么远,以后我可不来了。 骆达昌斥责道:你!不许这么娇气!好几年没回来了,好不容易清明节回来一趟祭祀祖先,还说这样不懂事的话! 正说话间,大宅子里大门里跑出一个稚气的孩子,天真而霸气地喝道:什么人这么吵?!!这里是骆家大院,不得喧哗,闲人莫入! 骆子晏兴致来了,故意走上前,逗他:我们是来玩的,行不? 小孩傲气地:不行! 大家都呵呵笑起来。 骆子晏问:嗨,小孩,那你是谁啊? 小孩故作大人状:我是谁你别管,反正没有特殊邀请,你们来玩就不行! 这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走出一个年迈的老人,见了骆达昌一家人,连忙呵斥小孩道:牛牛,别胡闹! 又赶紧迎接骆达昌,态度谦恭地赔笑道:傅老先生,您 骆达昌淡淡地点头,带领众人进了大门。 骆子晏经过时,对老人笑道:孙大爷,别来无恙啊? 孙大爷谦恭地回答:托傅老先生和您的福,还好,还好。 堂屋正中墙上挂着家谱,供桌上摆着祖先的“神主牌”和供品、香炉等物,烟雾缭绕,气氛庄重。 骆达昌及长子骆子晏、小女骆子琳、弟弟骆达明及弟妹丁佩佩在供桌前拜祭祖先。 众人庄重肃穆,焚香之后,在供桌前的布垫上跪下,向神主行“四叩首”礼。 轮到骆达明跪下祭拜,突然,一阵风刮过,其中一张“神主”牌突然倒下,摔破边角。 骆达昌连忙上前扶起,眼里露出一丝不安的神色,恭敬地对“神主牌”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地祷告。 当晚,骆达昌站在骆家老宅某个房间的窗前,望着外面的月色和树影婆娑。 孙老头站在他身后,恭敬谦卑。 骆达昌幽幽地问道:老孙,那份东西曾经贻害无穷,这几年我虽退出江湖,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我知道很多人再打探它的下落。这几年我不常来,它放在你这里,没什么差池吧? 孙老头悄声回答:您放心,绝无差池。 门外突然有人敲门,骆达昌摆摆手,示意老孙离开。老孙立即神情紧张地从后门悄悄退出。 骆达昌沉着地前去开门,一看是达明,道:达明,你来了。 两人坐上沙发。 骆达昌:找你来,是想跟你聊聊。达明,今天神主牌倒下的事,你怎么看? 骆达明五十来岁,但鬓发稀疏,看上去忠厚拙朴。他默默地思考,没说话。 骆达昌点燃一颗烟,吸了一口:这是父亲老人家在冥冥中警示我们啊。你还记得父亲临终前说过的话吗?他说过创业容易守业难。这些年,多亏有你的辅助,我们家里这盘生意才算维持下来了。 骆达明:哥,你才是这个家的顶梁柱,这些年你殚精竭虑,公司发展越来越好,父母辛苦一生打下的基业在您这里总算保住了。 骆达昌:可俗话说,富不过三代。我家这几个冤家,你也知道。子晏本来天资不错,但是吊儿郎当,心不在焉;子琳呢,还是一团孩气,娇蛮任性,又是女孩子,也指望不上;只有子东还好些,可现在还在法国读书,远水解不了近渴。你那边,又没个一男半女的。这不由得让我担忧啊。我们都是会老的,老弟啊。到那时候,要是还没有一个主心骨,我们的家业可怎么传下去啊? 骆达明:您说的也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总得未雨绸缪、早作打算。不过您放心,有我在公司一日,我就会在您身边辅佐你。趁我还没老,我会慢慢把接班人带出来。在后辈面前,我会做出榜样的。 骆达明宽慰地点点头:达明,辛苦了。有你这样的弟弟,也算是我的福份。我就是最担心子晏,也不知前世怎么修来的孽缘,让我生出这样不争气的东西!他哪怕把对吃喝玩乐十分之一的热情放在公司上,放在家里的生意上,也不至于这样浑浑噩噩、一事无成! 骆达明:别急,别急,来日方长,他是孺子可教,就看怎么教导了。也许哪一天突然开窍了也未可知。 骆达昌苦笑一下,举起茶杯,碰了一下骆达明的茶杯:来,我们老哥俩以茶代酒,干了吧!明天回公司,那里还有一摊子事情等着咱们呢。 傅家老宅另一个房间,窗外的月色淡淡地照在屋内。子晏、子琳在回忆已去世的母亲宋淑芬。 子晏站在房子中间凝望墙上挂着的母亲的遗像,她在相框里慈爱地望着他们。 子晏:子琳,你对妈还有印象吗? 坐在床沿上的子琳轻轻地摇了摇头。 子晏:也是,妈走的那年你还不记事呢。我也才十岁。我只记得后来几年她一直不愉快,经常偷偷地叹息和流泪。爸爸那时也很忙,顾不上照顾她。后来她身上有病也懒得治,心里有病又闷在心底,就这样郁郁寡欢,终于撒手走了。 br/> 子琳抬起眼来,眼睛里多了一层哀怨和伤感,但只是倏忽而过。 子琳轻声叹道:对妈妈的记忆,我真的很少。 子晏继续感叹:我后来就常想,人为什么要活得这么累呢?假如妈不是嫁给爸,她或许过得很快活。我记得她曾经也有快活的时候,那时候妈妈在家做家务,整天兴兴头头的,脸上红扑扑的流着汗。 子晏沉浸在回忆里,不说话了。 子琳天真地问:那为什么家里开了香料店之后,妈就不快活了呢? 子晏叹了一口气:这个,也是我一直在心里打着问号的,还有,她到底因为什么郁郁寡欢,以至于英年早逝的呢?我一直想不明白。 子琳:你怀疑她是有心病?还是说爸爸忙于生意疏忽了对她的照顾呢? 子晏:都有可能吧,反正,我不想像爸爸那样辛苦忙碌地生活了,人生在世,心灵的自由才是最重要的。(过了半晌)对了,我想在家多住几天,一年里也就清明这几天可以离妈这么近。你呢? 子琳:我?我想明天跟爸爸和叔叔回市里了。学校还有很多事情呢。 子晏轻轻地冷笑了一身:回学校?是为了急着回去见那个顾宇轩吧? 子琳生气地嘟了一下嘴巴:你!不许你瞎说! 子晏毫不让步:怎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个黄毛丫头,懂得什么爱啊情的?我可是过来人,你小心上当受骗!顾宇轩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他两年就爬上我们公司的董事长助理这个职位,有那么简单吗? 子琳:你就是嫉妒他!你自己没本事,还不让别人上进啊?我就是喜欢他身上的那股劲头!还有啊,他比你帅,比你有魅力! 说完,她冲哥哥做了个鬼脸,掉头跑开了。子晏冲着她的背影,无可奈何地把手一摊,嗔怒道:你!死丫头! 次日,傅家祖屋,骆达昌、子琳、骆达明夫妇从大门往外走。孙老头佝偻着身子,在大门口笑容谦卑地点头哈腰。 骆达明夫妇先出门,上了车。骆达昌隐蔽地走近孙老头,悄悄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 孙老头神情庄重地点头。子琳疑惑地看着他们。然后,骆达昌、子琳上了车,一行人驾车离去。 山路上。骆达昌和子琳坐在车里前排。子琳专心致志地望着窗外的风景,春风吹得她头发佛面。 骆达昌对子琳说道:子琳啊,最近学校的功课如何?子琳漫不经心地答:就那样。(说完对他爸爸敷衍似的笑笑,又转过头去望窗外) 骆达昌脸上露出一丝失望的神情,但很快掩饰住了,继续说:我最近很忙,也没空关心你。你自己要自觉啊,要以学业为重。唱歌跳舞什么的,适当参与参与就行了,那些是赚不了钱的。 子琳不高兴地撒娇:爸,我知道了!您别嗦了。 骆达昌继续唠叨道:你要向你二哥看齐,最好能读完女子学院就去国外留学深造。只要你能考上国外大学的奖学金,我马上给你办出国手续。不要像你大哥那样,整天玩世不恭、不务正业,迟早一天会后悔! 这时,坐在车里后排的骆达明附和道:是啊,子琳,你可得跟你二哥学。你最近跟他联系了吗?他在法国还好吧? 子琳半真半假地说:叔叔婶婶,二哥可是你们的干儿子,你们能不知道他的近况吗? 骆达昌喝断子琳:子琳!怎么跟你叔叔婶婶说话?女孩子家,一点礼貌没有!子琳偷偷地做了一个鬼脸。 二 水珠初来 当晚,一行人回到骆家大院,推门进了天井。司机老张殷勤地打开车门,让主人们下车,自己前去大门敲门。 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陈妈,一位50多岁的保姆,笑意盈盈地迎接上来。 陈妈:回来了!辛苦了,快进来吧! 骆达昌含笑点头,进了大门。陈妈过来搀扶了一把。 子晏上前,对陈妈亲热地:陈妈,这几天你一个人看家,也很辛苦吧?让我来。 骆达昌:这两天来回奔波,着实有些累了。美琴,饭准备好了吗? 陈妈:好了,好了。说着,冲里屋喊道:阿莲,准备开饭,大老爷、二老爷回来了! 子琳揉着自己的肩,抱怨道:累死了!以后再也不去乡下了! 陈妈冲子琳笑笑:大小姐,乡下路不好走,快进屋歇着吧,马上开饭了。 子琳冷淡地“嗯”了一下,进去了。 丁佩佩傲慢地把大衣往陈妈手上一扔,吩咐道:洗干净点,明天我还要穿的。 骆达明拉了一下丁佩佩,对她使了一下眼色。丁佩佩厌烦地:拉我干嘛?使唤下人干活还要看人脸色啊?我可比不得你那么好脾气! 陈妈的脸色变得僵冷。 丁佩佩得势不饶人:哼,在我面前狐媚子扮可怜,我不吃那一套! 骆达明讪讪笑笑,跟着丁佩佩走了。 数日后的一个早晨。卓姿集团公司大楼。骆达昌的小车驶向公司大门,车缓缓停住了。车门打开,公司董事长助理顾宇轩,剑眉星目,笑容亲切,看上去年轻帅气。殷勤地迎上来。 骆达昌一身西装革履,走了下来。顾宇轩恭敬地弯腰招呼:董事长,您来了。说着熟练地接过骆达昌手里的文件包,小心翼翼地跟在骆达昌身后,往公司大门走去。 卓姿集团公司大楼内,顾宇轩跟着骆达昌一路上楼梯,经过公司各部门。骆达昌昂首阔步,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不断有人驻足停下、或从座位上站起他一一点头、微笑。 顾宇轩低眉顺目地一直跟着他走进了董事长办公室。旁边有人在偷偷地交头接耳的议论。有的说:你看顾助理跟董事长跟得多紧啊!另一个说:那是!想发达就好好学着点! 董事长办公室,骆达昌刚刚在自己宽大的办公桌大靠椅上坐下,就问:对了,小顾,招聘的事情怎么样了? 顾宇轩把一份文件递给骆达昌过目,说:这是公司这次招聘拟录用的人员名单,您请过目。 骆达昌接过来扫了一眼,很快在一个人名字上画了个圈写了几个字,交回顾宇轩,吩咐道:抓紧落实这批人员的人事关系,眷让他们到单位上岗。 顾宇轩接过文件看到在“林水珠”的名字上画了个红圈,旁边还有一句批示:安排在技术部。 他露出略为吃惊的神色,轻声道:技术部?技术部从来直接由您领导,公司的产品配方高度保密,公司也一直禁止往技术部安排新人,不让外来人员接触任何重要信息。今年这是——? 骆达昌挥挥手:你不要多问了,抓紧落实就是了。 顾宇轩点点头,正欲转身离开,突然想起什么:董事长,那么,这事还要不要跟副总说说?毕竟他分管人事—— 骆达昌点点头:对,具体事情你向他请示。 顾宇轩从董事长办公室出来时,刚巧与门外的骆达明险些撞个正着。 骆达明先抱歉道:啊,小顾啊,不好意思,我有急事向董事长汇报,没撞到你吧? 顾宇轩也热情地回应道:没有,没有,副总。是我出来太急了。对了,等下您有空吗?我有事向您汇报呢。 骆达明点头微笑:好,好,过一个小时,你来我办公室吧。 骆达明躬身来到骆达昌办公室,走到办公桌前,谦恭地:大哥。 骆达昌抬起头,热情地:达明啊,来,坐。 骆达明:您在忙吧,我 骆达昌:好啊,正好我也听说了一些问题。据说,最近多款产品销量下降? 骆达明:是啊。我们的产品以前一直是省里的拳头产品,品牌有保证,市场份额最大。但是今年形势急转直下,我们的波力唯香水品牌竟然滞销了两个月! 骆达昌沉吟:是啊,同类产品这两年竞争激烈,早已经不是以前一家独大的情况了。技术落后必然引起市场萎缩—— 骆达明立即附和道:对,我们的技术已经相对落后了。固步自封是落后的根本原因。大哥,我们的产品秘方不能再以保密这一种形式来保护了。您看,您能不能把秘方交给我来改进—— 骆达昌打断了达明,顾左右而言他:哦,没错,技术是关键,人才是关键的关键。今年我新招了一位化工学院学精细化工的大学生,打算让她分到技术部,加强研究开发的力度,你不会反对吧? 骆达明只好附和道:那当然,这是大好事啊。 骆达昌:我已经把所有资料交给顾宇轩了,你抓紧敦促监督这件事情的进度。(开玩笑的口吻)办不好这件事,你要负领导责任噢。 骆达明勉强笑笑:您放心,一定办好,一定办好。 顾宇轩的小办公室在董事长大办公室的隔间,虽小但五脏俱全,办公设备应有尽有。此时,他仔细地琢磨着桌面上的一份文件和一大堆材料,自言自语道:林水珠——女子学院应届毕业生,没什么特殊背景啊。 说着下意识地把头抬起来思忖着。子琳不知何时已走到他的办公桌前,调皮地从桌上抽走了他正研究的那份文件。 子琳把文件藏在自己背后:宇轩哥,在研究什么呢?这么认真! 顾宇轩惊喜地站起来:子琳?你什么时候来了? 子琳:来半天啦! 接着好奇地看起那份文件,说:咦,林水珠?真是一位美女啊,怪不得你看得这么仔细! 顾宇轩:别取笑我了,她是公司即将聘用的新同事。我正想跟你打听呢,你认识她吗?她好像有什么背景似的,你爸对她很器重,特别关照把她安排在技术部呢。 子琳毫无兴 趣地把那份文件还给顾宇轩,说:我不认识她。不说她了,我从老家一回来就来找你了,你怎么犒劳我呢? 顾宇轩受宠若惊地样子:你想怎么样都行啊。子琳得意地笑了,说:那就罚你下周去学校看我的演出,怎么样?顾宇轩欣然应允:不胜荣幸! 当夜,学校演出舞台后台,人来人往,嘈杂喧闹。一位老师在舞台边冲这边喊道:第11个节目,演员准备上场!一群演员急匆匆地集合到台口处,后台一下子安静下来。 子琳静静地坐在镜子前卸妆,有些神不守舍的样子,焦躁的阴云不时在脸上闪过。 这时,一个穿着时尚t恤、戴着名牌手表的公子哥儿,露出自信、骄傲微笑,款款走到子琳身边,热烈地:子琳! 子琳回头一看,失望地:是你啊,什么事啊,陈家豪? 陈家豪:哦,我看,演出都结束了,你还不走,你在等谁啊? 子琳没心情:不用你管! 陈家豪嬉皮笑脸地:作为大师兄,我怎么可以看到漂亮的师妹在深夜徘徊,还袖手旁观呢?要不,我请你吃饭?子琳任性地推开他:吃什么饭?本小姐没有心情,你快走吧! 陈家豪的笑容凝固了,有些尴尬,僵了一会儿,只好说:那,好吧。说完讪讪地走了。 看他走远,子琳悄悄嘟囔道:讨厌!以为自己家有钱就了不起啊。(她再一次看了看手机的时间)这宇轩哥也是,说话不算话,这么晚了还不来!她忍不住拨通顾宇轩的号码,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了,宇轩的声音:喂—— 子琳焦急地问:宇轩哥,你在哪里啊?怎么没来看演出啊?(电话里半天没有回答,她气恼地冲着手机喊)你说话不算话!不理你啦m在她一转身要走的时候,门开了,顾宇轩出现在门口。 宇轩左手举起手机,右手握着一个野花编织的花环,笑意盈盈地走进后台。子琳转悲为喜地嗔怒道:宇轩哥!你怎么才来啊? 顾宇轩柔情地:子琳,不好意思,晚上一直加班。这不一下班就赶来了嘛。你看,我特地预订了花环,我给你戴上吧。(说着,把五彩花环戴在子琳的脖子上,犹如一个自然天成的项链)这花环配上你今晚的演出服,你真的成了漂亮的花仙子了!子琳满脸幸福地抚摸胸前的花环。 顾宇轩:为了庆祝你演出成功,本人略备逼一席,请傅小姐赏光。子琳兴奋地:好啊,去哪里宵夜啊?我真饿了! 不一会儿,两人来到江边餐厅,江风习习,渔灯唱晚。子琳和顾宇轩坐在江边一个别致的饭馆靠近栏杆的座位上,浪漫共餐。 桌上点着几支红烛,摆着红酒,甜点。顾宇轩举起酒杯:子琳,祝贺你演出成功。子琳跟顾宇轩碰了一下酒杯,他们把酒一饮而尽:谢谢。 顾宇轩微醉:子琳,你知道吗,我感觉现在的生活就像在梦里。 子琳:梦?可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啊。 顾宇轩: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人生如梦。你懂吗? 见子琳摇头,继续感叹:你当然不懂。你从型过着这样的生活。可我不是。我十六岁才第一次见到西餐厅,咖啡馆,电影院,看到摩天大厦,看到百货商场——那时我考到省城中学读高中,我一下子目眩神迷,我才知道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方。十六岁之前,我眼睛所见全是贫瘠和痛苦,全是无望的挣扎和麻木的冰冷。 子琳安慰道:是吗?你不说,我真的想象不出你原来的生活。现在好了,把过去的痛苦都忘了吧。我有时也很羡慕你,你身上有一股劲,这是我周围的人很少有的。你自己不觉得它的可贵吗? 顾宇轩:可贵?谢谢你,子琳。不过那只是我生活经历的烙印,是长在骨子里的,想放弃也难了。是自强还是自傲?自卑还是自尊?我也说不清,也许兼而有之吧。 子琳:别说这些不愉快的了。今夜的风真凉爽,看,那里过来一条游艇! 她的手一指,他们朝江心望去,沉思不语。 桌上的蜡烛渐渐地熄灭了。他们的身影笼罩在夜色里,身后是波光粼粼的江水,映着两岸闪烁的灯光,溶溶脉脉地流过。 三 子晏单恋 骆达明办公室门上,贴着“副总经理”标牌。骆达明背着手在望着窗外的竹林。风吹过,簌簌作响。 顾宇轩敲门进来:副总。 骆达明转身,见是顾宇轩,热情地招呼:啊,小顾啊,来,有什么事啊? 顾宇轩:副总,这是今年公司打算招聘的新员工资料,您过过目,要是没问题的话在他们户口申报表上签个字,我马上去人事局办手续。 骆达明接过文件和资料,没怎么看就将文件放下,转而很关切地提起另一个话题:小顾啊,先别着急这事,你坐,我问你个私事,你可要如实告诉我。你看,你来公司也三年了,年纪不小了,你个人感情问题怎么样啊?有眉目了吗? 顾宇轩显然很意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吞吞吐吐、不愿深谈。 骆达明呵呵地笑起来:怎么,大小伙子还害羞啊?没什么,有话直说。你也知道,我自己没有子女,对你们这些年轻人都是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的。我看你很不错,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顾宇轩:(半推半就地)这个,副总,还是不麻烦您了吧?我—— 骆达明:(试探地)这女孩子条件不错的,也是我远房的一个侄女,在县城上班—— 顾宇轩:(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哦,这个——副总,我那边还有一个会议,我先走了啊。谢谢您费心。(说完他急匆匆地起身走了) 骆达明狐疑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面有愠色。 顾宇轩办公室,电话铃骤然响起,顾宇轩接起电话。 顾宇轩:喂,哦,董事长,您好。户口申报表已经报给副总,他还没有批复——是,是,我再催催——我知道,我会抓紧的。 顾宇轩放下电话,自言自语:这个林水珠,到底是个什么来历?董事长对她这么重视。 一会儿,顾宇轩硬着头皮敲门走进骆达明的办公室。 骆达明笑吟吟地招呼:小顾啊,怎么,想通了啊?同意见我那位远方侄女啦?(见顾宇轩尴尬的表情)哈哈,开句玩笑。来,坐。 顾宇轩:哦,副总,不是,不是。那个,上周给您的户口指标申报表,您签字了吗?人事局的期限,快到了。 骆达明拍了下脑门:哦,签了,签了,看我这记性,我马上找给你。(说完在桌上翻了半天,在文件最底下找出来,递给了顾宇轩)对了,有一个人不符合条件,她的户口是农村户口,按政策不能申报我们市里的户口指标。 顾宇轩一边接过文件,一边疑惑地问:谁? 骆达明不紧不慢地说:林水珠。 顾宇轩大吃一惊:林水珠? 骆达昌办公室,骆达昌坐在办公椅上严厉地批评顾宇轩:怎么搞的?副总业务繁忙,不熟悉最新的人事政策,可以理解,你作为董事长秘书,怎么也不搞搞清楚? 顾宇轩委屈地站在办公桌前,想分辩又不敢分辩。 骆达昌:明天是人事局最后的截至时间,你停下手里所有工作,全力办这件事,明天上午亲自将林水珠的材料送往人事局!我现在就给人事局赵处长打个电话,请他明天给我们通融通融。 顾宇轩顺从地:是。 这一边,骆子晏办公室,门上贴着“企业文化部部长”的标牌。 总经理秘书陶小菲,穿着一套白色的职业套装,身材袅娜,气质冷艳。 小菲敲门进来:骆部长,这是今天传阅的文件,您看看。 骆子晏正在斜靠在靠背椅上看闲书《世界地理杂志》,看见小菲进来,立刻放下书,故作正经地:小菲,今天有什么重要文件? 小菲:好像有一份关于召开新员工欢迎大会的通知,需要你们部门配合组织。 骆子晏:哦?新员工?看来又有一群无知少艾要掉进火坑了哦。 他随之漫不经心地翻看起文件来,全然不顾小菲的存在,翻完文件就随手丢在桌上。 小菲等了半天,终于开口了:骆部长,没什么事情了吧?那我先走了。(她正准备伸手取桌上的文件夹) 骆子晏:别,别,(他伸手佯装拿文件,趁机摁住了小菲的手)我还有事请找你呢。(然后拿暧昧、热烈的眼睛觑着小菲) 小菲慌乱地抽回手,嗔怪地小声斥责:你干什么啊,骆部长?这是上班时间! 骆子晏放开手,掩饰道:哦,那下班呢?陶小姐赏光吗?我想请你去酒吧坐坐,我一个朋友新开的时尚酒吧,环境特别好,你去了保管喜欢。 小菲不置可否,没回答。 突然她想起什么似的,问:对了,傅部长,新来的员工里面,有一个叫林水珠的,据说分到技术部,你知道她——? 骆子晏故意卖关子,开玩笑地打断她:无可奉告。怎么你们都对她这么感兴趣?不过你要真想知道的话,晚上去酒吧我就告诉你。 小菲一改刚才的扭捏,爽快地答应:那好,一言为定,去就去。 酒吧,五光十色,夜色阑珊。骆子晏与小菲在靠窗的酒吧卡座上喝酒。 透过玻璃窗往外望去,街道上灯火辉煌、霓虹闪烁。 骆子晏大胆地跟小菲表白:小菲,你为什么老是躲着我呢?我有那么举止猥琐、面目可憎吗? 小菲低着头啜着饮料,默不作声。 骆子晏:你知道同事在背后都叫你什么吗?冷美人。你来公司两年了,总是那么郁郁寡欢,总是给人一种雾里看花的朦胧感和拒人千里的距离感。就是对我,也是这么不冷不热的。你看不出我对你的感情吗?你还怀疑什么? 小菲抬起头打断他:子晏,你再说这些,我可就真要走了啊。(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骆子晏:(抬起手来,表示退让)好好好,我不说了。但是,我也确实不知道这个什么林水珠的来历,我所知道的信息,你也知道,就是她的专业和毕业学校。我估计,这是我爸为了加强公司技术的开发力度,求贤若渴,所以大力气招聘大学生充实技术力量。 小菲若有所思,仍然不说话。 骆子晏开玩笑地说:怎么啦?别担心,不管谁来,也替代不了小菲你在我心里的地位啊。 小菲应付性地笑笑。 次日,新员工见面大会,会场热烈,主席台上挂满了横幅、气球和彩带。台下坐满了热情洋溢的公司员工们。此时,主持人顾宇轩宣布:下面,请新员工代表林水珠上台发言!(随后他走下台去) 一阵热烈的掌声。林水珠,扎着简单的马尾辫,面容姣好,脸色红润,淳朴、降,一幅学生模样。 她略显紧张地走到主席台前,突然,脚下被绊了一下,大家善意地哄笑起来。站定之后,她朝大家深深地鞠躬致意,然后深情款款地说道:各位领导,新同事们,大家好!我是林水珠,从今天起我就将成为卓姿集团的一分子,我为此感到无比的光荣和自豪!作为新员工代表,我谨借此机会,向各位领导和同事们表示我们新员工的决心和信心,我们将和大家一起和衷共济,为卓姿平添更加卓越的风姿,共创我们美好的未来!谢谢大家! 台下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台上董事长和其他领导们交换着赞赏的目光,频频颔首。但骆达明面容严肃,不拘言笑。台下,坐在前排的骆子晏由衷地鼓掌,旁边的小菲则不以为然地笑笑。 四 小荷尖角 过了几天,林水珠踹着一个装满个人资料的文件袋,敲门进了骆达明办公室。 林水珠:副总经理,您好。我是林水珠。 骆达明慢慢地抬起他的头来,把视线从文件上转移到林水珠身上。 林水珠:我是来办理正式报到手续的。 骆达明不动声色地说:哦,林水珠。你的报到表格,其他部门都签名了吗?林水珠赶紧把表格从文件袋里抽出来,递到他的手里。 骆达明看了看,开始语重心长地教导林水珠:嗯,都签名了,那么,从形式上你已经是我们公司的一员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水珠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怔住了。 骆达明:嗬,都说你是女子学院的高材生,天资聪颖,原来也不过如此。你是要分到技术部的人,你最应该记住的是什么?(看林水珠一脸窘迫)到了公司就得懂得公司的规矩,特别是公司技术的保密制度,必须严格遵守,不该问的不问,不该看的不看,不该知道的绝不该打听。明白了吗? 林水珠点了点头:副总经理,您放心吧,我会注意的。我是公司的一员,一定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的。 骆达明:嗯,那就好。对了,按照公司的制度,你得到生产车间第一线实习半年。明天就去车间上班吧,我已经跟车间主任打好招呼了。 林水珠:好的,谢谢副总。不过,还有一件事—— 骆达明:什么事?你说说看。 林水珠:您看,我家住在镇上,在市里也没有亲戚,我能申请公司宿舍的一个床位吗?要不然—— 骆达明:哦,是这事啊,真不凑巧,女职工宿舍目前没有空床位了,安排不了。 林水珠为难地:这?那好吧,我自己想办法解决。谢谢副总。 随后,她黯然离开。 两天后,水珠拎着大包小袋的行李,拘谨地敲开了宿舍的门。 宿舍里面很热闹,廖启明和李美云正在里面和几个宿舍的姐妹玩扑克。 廖启明三十岁上下,性格沉稳,身材壮实。 他的下巴上沾满了报纸条,看样子输了不少。 李美云,性格泼辣,个子高挑,容貌中等,扎着麻花辫子。她站在廖启明身后,正在耻笑他:廖启明啊,廖启明,你还自称是牌王,怎么到了我们宿舍,你成了纸条王啦? 姐妹们嘻嘻哈哈。 水珠敲敲门:请问,这里是618宿舍吗? 大家这才回头看过去。 李美云热情地:是啊,你是刚分来我们宿舍的吧?进来吧。 说着过去帮她拎行李,带到自己铺位边。 李美云:你叫什么? 水珠擦擦汗:水珠,林水珠。 李美云:哦,我叫李美云,我代表618宿舍欢迎你!(伸出手握了握)这宿舍就我的上铺空着,你就住上面吧。(说着帮她放行李) 水珠感激地:好啊。我自己来吧。 两人忙着,李美云对廖启明嚷道:廖启明,还不来帮忙?真没眼力见! 廖启明“呵呵呵”地站起来,把牌给旁边的一个同事:你替我来! 然后傻傻地笑着,招呼道:你好!我叫廖启明,一车间的,你呢? 水珠回答:我分到技术部,以后请多指教! 廖启明连连摆手:不敢当,不敢当!对了,李美云也是一车间的,以后你是我们的领导了! 水珠挽着李美云的胳膊,呵呵笑起来。 夜,香水生产车间灯火通明,秩序井然。 林水珠与工人们奋战在第一线,身影忙碌。 她一会儿在工人们的工位上观察着什么,一会儿跑到车间里的工艺室里埋头钻研工艺规范。 车间主任廖启明,他穿着一身工作服,满脸汗水,这时给林水珠带来了一份夜宵,来到工艺室门口。廖启明悄然走进来,把夜宵默默递给水珠。 林水珠专心致志看着图纸,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感激地冲他笑笑,示意他把夜宵放在旁边,然后继续埋头研究工艺。 廖启明关切地望着她,转身悄悄地离开了。 第二天,水珠一个人坐在宿舍窗前,想着心事,愁容满面。 门外响起厚实的脚步声,到门前停止了,原来是廖启明。 廖启明冲里面喊道:李美云?准备好了没有? 一看里面只有水珠一人,问道:呦,水珠,你怎么一个人在屋里?中秋节放假三天,你不出去旅游吗? 水珠站起身,摇摇头:没伴。 廖启明:那你不回家吗? 水珠凄惨一笑:回家?不。说着把头低下了。 廖启明感觉到了什么,继续追问:怎么啦?你家—— 水珠沉默良久,毅然地:启明哥,自从我来公司,你一直很照顾我,我也在心里当成了我的大哥,既然你问起来,我就告诉你吧,我,是孤儿,没有家可以回了。 廖启明惊诧地:什么?你——是——孤儿? 水珠点点头,眼里溢出了点点泪花。 廖启明不由得上前,怜爱地拍拍水珠的肩膀,用手替她擦眼泪,一边宽慰道:水珠,真对不起,让你想起伤心事了。你既然把我当大哥,那以后你就是我妹妹,有什么困难,尽管找我。 正巧此时,李美云回到宿舍,倚着门框看到了这一幕,没听到他们之前说了什么,也许是误会了,一脸的嫉妒。 李美云咳嗽了一下,水珠和梁启明回头一看。 启明:嗨,你跑哪去了?快点准备吧,咱们的车快到时间了。 转头对水珠解释道:我们是同乡,约着一块回老家呢。那,我们先走了。 李美云冲水珠笑笑,揶揄道:水珠,跟启明哥聊什么啊?这么起劲。 启明打掩护道:没,没聊什么。走吧,要不赶不上班车了。 说着拉上李美云的行李,把她带走了。 水珠一脸惆怅和委屈地看着他们远去。 国庆后某日,技术部会议室,林水珠与技术部其他同事在研究新方案,激烈地讨论。 他们坐在圆桌旁,围着林水珠,研究桌上的图纸。廖启明在说着什么,林水珠好像在补充,旁边其他的技术人员各抒己见。 墙上的大挂钟指向晚上九点。 时间倏忽而过,又到年终,公司召开表彰大会,主席台上张灯结彩。台下的员工们脸上挂着满怀期待的笑容。 骆达明坐在主席台上靠右的座位上,宣布:下面,我代表公司领导班子,宣布:获得本年度公司突出进步大奖的是——技术部,林水珠。 台下爆发起雷鸣般的掌声。 林水珠满脸绯红的上了台,她感到既兴奋又忐忑。 此时,董事长骆达昌站起身来,笑容可掬地把荣誉证书亲自颁发给林水珠。 林水珠激动得不知所措,她接过荣誉证书先朝董事长鞠躬致谢,又转过身来,朝着台下,举起了荣誉证书,脸上绽放出娇羞而灿烂的笑容,然后又朝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 廖启明和技术部的同事们热烈地鼓掌。 顾宇轩、骆子晏跟着众人例行公事般地鼓掌。 李美云坐在陶小菲身边,挑拨道:就她?进步大奖?不会是什么后门进来的吧?看不出她一脸土鳖样,还有点手腕啊!小菲,你对公司贡献这么大,好像还没得过这个奖吧? 陶小菲还是不以为然地笑笑。 五 谣诼四起 一年后,公司高层召开中层干部任用研究会议。骆达昌坐在主座上,骆达明和其他的副总、中层围坐两旁。 顾宇轩列席会议,坐在最末尾的座位上做着会议记录。 骆达昌:今天我们这个会议,研究一下公司中层干部的调整问题。大家也知道,最近技术部原部长陈广义已经办理了退休,目前该职位空缺。经过群众推选和技术部内部提议,建议林水珠升任技术部部长。大家的意见如何? 会议室里一时鸦雀无声。 骆达昌:大家都不发言,那就举手投票吧。赞成的举手。 突然,骆达明大声说:我反对。 大家面面相觑。 骆达明胸有成竹地陈述:我说说我的理由。首先,林水珠刚来公司一年,虽说表现不错,但毕竟经验有限,还需要在基层大力锻炼;其次,作为技术部这样关键的部门,提升中层干部一定要格外慎重。 骆达昌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副总经理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我赞成提议。林水珠的表现和能力有目共睹,她有化学基础,能力强,有冲劲,肯吃苦。我相信她能胜任这个职位。我们公司目前正需要这样的生力军打开局面、巩固市场。赞成的请举手。 骆达昌带头举起手。大家纷纷举手,除了骆达明和个别其他人。 骆达昌:好,小顾,你记录好表决结果。达明,你看,还是少数服从多数吧? 骆达明勉强挤出笑容:既然是大家集体决定,我当然无条件同意了。 骆达昌:那好,我宣布会议决定,同意提拔林水珠为技术部部长。 大家鼓掌通过,露出欣慰的笑容。 晚上,一个小包间里,林水珠请顾宇轩、小菲、子晏等几个部门主管和技术部其他同事吃饭,感谢大家支持。 大家嘻嘻哈哈地笑闹着。 菜已经上齐了,很丰盛地摆满了一桌子。 林水珠:今天我真的很高兴,这个消息太突然了,我从来也没想到会提拔我。大家使劲地拍手。 李美云坐在水珠的旁边,假意热情地为她斟满一杯白酒,自己也斟满一杯。 美云举起杯子:水珠,祝贺你!你一来公司那会儿我们就看出你是前途无量了,果不其然,现在这么快就成了公司最年轻的中层啦!以后,可要多关照我们啊。来,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喝光了酒) 其他几位技术部同事都附和道:是啊,是啊,水珠以后可要罩着我们啊! 林水珠站起来,不好意思:啊,美云姐,别这样说。这一年,你帮了我不少忙。我敬您,我敬您。(说完也喝干了酒) 廖启明坐在骆子晏旁边,打趣道:子晏兄,你看这两位女中豪杰,都快把我们不放在眼里了,呵呵。 骆子晏望着水珠的身影,自说自话:那是,以水珠的能力和资质,她不会永远做个小技术员的。 顾宇轩不置可否地笑笑,轻声“哼”了一声。 这时,林水珠和李美云都不胜酒力,摇摇晃晃地坐下,连嚷头晕、胃疼。 廖启明关切地扶着水珠,向服务员叫道:服务员,有醒酒的茶水吗? 旁边的李美云半含醋意,笑说:水珠,你真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怎么就没人对我怜香惜玉呢?借着酒力,她哈哈哈地笑起来。 顾宇轩添油加醋道:那是,李美云,你就不要和林水珠攀比了,人比人,气死人喽! 大家都有些不知所措,只有旁边的陶小菲抿嘴笑笑,平静地夹菜。 正在这时,包间的门推开了。 大家回头望去,骆达昌和骆达明不请自来,正款款走进包间。 大家始料不及,马上站起身来,热烈地鼓掌欢迎。 小菲笑吟吟地马上招呼大家给骆达昌和骆达明让出两个座位来。 骆达昌:啊,在开庆祝大会啊?水珠,我可要批评你了啊! 林水珠窘迫地站起来:董事长!副总经理!我做错了,我不该喝酒—— 大家哈哈哈地哄笑起来。 骆达昌开玩笑地:啊,是啊,有酒喝都不通知我们,真的该批评!(指着 小菲、宇轩等人)你们都该批评! 小菲勉强地笑笑,暗暗羡慕和嫉妒水珠得到董事长如此器重。 骆达昌入座后,对大家说:年轻就是好啊,充满希望,无拘无束。你们都是公司的骨干,以后公司的发展主要靠你们了。水珠,你以后放开胆子搞技术创新,不要有什么顾虑。 骆达明这时也站起来,诚恳地对林水珠说:是啊,小林,以前呢,我对你是过于严厉和苛责了,不过我完全是站在对公司负责的立场上,不是针对你的,请你一定要谅解啊。 林水珠站起来,不知所措地回应:副总,您千万别这样说,我一直很感激您对我的严格要求。 有一个同事在下面起哄:是啊,副总,您这是爱之愈深,责之愈切啊! 还有一个同事马上补上一句:对啊,您和董事长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齐心协力扶持林水珠茁壮成长啊! 大家爆发出开心会意的笑声,只有宇轩、小菲的笑容牵强、略含醋意。 不几日,总经理助理办公室,听到有人敲门,顾宇轩头也没抬:进来。 林水珠笑容可掬地走了进来:顾哥,忙着呢? 顾宇轩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哦,林部长啊,有事啊? 林水珠递给他一叠发票、票据:嗯,这是最近的研发经费支出的发票,会计那边已经审过了,您再过过目。 顾宇轩接过来,略略翻了翻,扫了几眼:你这些票据都有问题,你看,这几张,日期好像不是这个课题期间的;这几张,根本不是正规发票;还有这几张,字迹模糊——你回去重新弄好再来报销吧。 林水珠始料未及:这——可是这笔经费的报销一拖再拖,我们部门员工的季度奖都等着 这笔钱呢。 顾宇轩:那也得符合公司财务规定啊,我们都得对得起董事长对我的信任,是吧?我刚兼了财务部长,你不至于这么拆台吧? 林水珠求情:顾哥,您给通融一下,这些票据都是这个课题产生的合理支出,您就给报了吧,我替我的那帮哥们姐们谢谢你了。 顾宇轩:你以为就你那帮哥们姐们辛苦啊?哪个部门不都是拼着老命提高业绩。你以为你们技术部是老大啊?要都像你们这样这通融那通融的,我还怎么把关啊?有本事,你直接找董事长亲自通融去吧,我不管了。(说着,把票据扔在桌上) 林水珠退让了:顾哥,不是这个意思,您看,我不是在跟您商量嘛?实在不 行,那我就叫他们再准备吧。这点小事,我怎么好意思劳烦董事长。 顾宇轩换了一副腔调:这就对了嘛,我就知道林部长是最通情达理的。刚才我态度不好,见谅啊。以后有事多跟我沟通沟通,我会尽量照顾你们技术部的,好吧? 林水珠上前拾起那堆票据,如释重负:好吧,那我先走了。 顾宇轩看着她出去的背影,暗自笑道:哼,有董事长罩着又怎么样?我可不吃这一套。 这一天,公司楼道里,穿着工作服的同事们人来人往。林水珠从顾宇轩办公室走出来。 迎面走来几个平时亲热的小姐妹,看到林水珠,盯着她看了一眼,然后躲开眼光,拘谨地跟她打招呼:林部长,你好。 林水珠点头:好。 那几个小姐妹走过去之后,又交头接耳地议论着。 林水珠转身看到她们叽叽喳喳的身影,感觉奇怪。 她以为自己穿着打扮出了什么问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自己嘀咕了一句:怎么啦? 林水珠走进洗手间,站在镜子前,先是前后左右地检查了衣着,自言自语:没什么问题啊。(摇摇头)难道是妆容?太浓还是太淡了?对了,一定是黑眼圈太明显了。(她凑近镜子,在那里按摩起来) 清洁大婶拎着拖把走进来,乜斜了一眼正在揉眼圈的林水珠,哼了一声。 林水珠客气地:罗婶。 罗婶没好气地把拖把伸到林水珠的脚下,气呼呼地拖着地。 林水珠尴尬地站着,奇怪地看着她。 罗婶:看什么看啊?我要拖地了,没点眼色。这里又不是你们家化妆室!一个个狐媚妖道的,要臭美去哪里不行,偏来厕所臭显摆! 林水珠脸憋得通红,嘴张得老大,一脸尴尬和狐疑。 回到技术部办公室,林水珠正在照例检查和安排工作,指着其中一个同事的图纸,在说着什么。 她走到李美云的桌位旁边,李美云在磕着瓜籽儿。 林水珠温和地:美云,上次让你画的那个零件改进图纸,做得怎么样了? 李美云乜斜着看她一眼,嘴里吐出一颗瓜子皮,说:没画。 林水珠有些不悦地:为什么呢? 李美云嘴里蹦出两个字:不会。 林水珠:你!美云,最近你怎么回事啊?你是对我有意见还是对咱们这个项目有意见? 李美云故意找茬地:谁敢对你有意见啊?部长大人。 林水珠:那你说说为什么最近工作状态这么差?安排的工作,总是推三阻四,拖拖拉拉的? 李美云冷嘲热讽:是啊,我状态差,我能力也不行,哪比得上你啊?董事长的大红人,技术部的大能人—— 林水珠气急: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李美云得意地:什么意思,你还不清楚吗?别让我说出好听的来! 林水珠看看四周,大家都好像事不关己的样子,低头忙自己的事情。 林水珠孤独无助,息事宁人:美云,你要是对我个人有意见,咱们私下好好谈谈,犯不着这样夹枪带棒的,别影响工作好吗? 李美云哼了一声,扭过身去。 傍晚,厂区门口,林水珠孤寂地走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神情沮丧。 廖启明追了上来,迟疑地:水珠!等等。 林水珠停下来,没精打采地:启明哥,有事吗? 廖启明迟疑地:嗯,有点事——要不,我晚上请你吃饭,我慢慢告诉你吧。 林水珠不耐烦地:启明哥,我今天真没心情。你有什么事就现在说吧,要不,就改天。 廖启明鼓起勇气:别,那就现在说——(迟疑地)你最近听到什么了吗? 林水珠好奇地:没有啊,什么啊? 廖启明:就是些风言风语。(拿眼睛观察林水珠的反应)有人说,你和董事长——(欲言又止) 林水珠先是慌乱了一下:我和董事长?怎么啦? 廖启明为难地:这,我说不出口—— 林水妹着急地:到底说什么了,你说啊! 欲知详情,请接看下章《六异国恋情》。 六 异国恋情 廖启明迟疑地:嗯,说,说你是董事长从学校里招来的小蜜! 林水珠既震惊又愤怒:什么?!(不敢相信)说我和董事长——?谁这么缺德,纯属造谣!(恍然大悟)怪不得今天所有人都怪怪的,连搞清洁的罗婶都针对我!(看着廖启明的眼睛)启明哥,你也怀疑我?也相信这样的鬼话? 廖启明连忙辩白:不不不,我就是问问。我们同事这么久,我也不相信你是这样的人——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林水珠不想再说什么,愤然转身离开了。 廖启明在她身后:水珠! 次日,企业文化部办公室,门慢慢地推开了,林水珠迟疑地进来:子晏哥。 骆子晏抬头,看是水珠,眉开眼笑:呦呵,林部长,你可是我们公司的大忙人,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看我啊? 水珠不好意思地:子晏哥,说什么呢,你也取笑我啊? 骆子晏继续调侃:岂敢,岂敢,有谁敢取笑你啊。 水珠收敛了笑容,一脸郁闷。 骆子晏发现了,认真地:哎,不是吧?真有人欺负你啊?跟哥说说,我去收拾他。谁敢得罪我们林部长,不想混了是吧? 水珠扑哧一声笑了:子晏哥,别开玩笑了,我真有点烦心事想跟你说呢。你难道没有听说—— 正在犹豫,陶小菲拿着一个文件夹推门进来。 陶小菲:哦,水珠啊,你在呢?(眼神怪异地看着她) 林水珠:小菲姐来了。 陶小菲一脸冷漠,径直把文件夹递给骆子晏。 林水珠很尴尬,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正在这时,她手里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她慌忙接起来:喂,您好,哦,副总,我马上去您那里。(对子晏和小菲尴尬地笑笑)不好意思,我有事先走了。 门开了,骆达明热情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啊,水珠啊,快来,快来。 林水珠忐忑地看着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么。 骆达明热情地: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水珠:啊? 骆达明:鉴于你对公司的贡献,公司决定,给你在厂区新盖的公寓安排一间最好的单间,怎么样? 林水珠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的?太好了!太感谢了! 骆达明:不用客气。不过,你要戒骄戒躁哦,这一来呢是奖励你,同时也是鞭策,你不是要经常加班加点嘛,住在公司里,也方便你今后更好的工作啊。(说着把钥匙交给她)这是你的钥匙了。这几天抽空就搬过去吧,我会安排几个小伙子去帮你的。 林水珠感激地接受了钥匙:副总,谢谢您,还有董事长。 骆达明意味深长地笑笑,说:对了,你提起董事长,我差点忘了,他也正有事找你呢。你过去一趟吧。 林水珠露出有些犹豫的神情。 骆达明宽慰道:水珠,有什么顾虑吗?哦,我也听说了,最近公司里有一些风言风语,你别在意,当做耳旁风罢了。明人不做暗事,身正不怕影子斜嘛。 林水珠感激地:嗯,谢谢副总。 夜。林水珠在宿舍里整理行装。 新来的小茹羡慕地:水珠姐,听说你要搬到新修好的公寓里去住了? 水珠笑笑:嗯。 小茹:听说那里的条件特别好,是单间吧?还有24小时热水独立卫生间,想起来就羡慕死了! 水珠还是笑笑。 小茹巴结地:水珠姐,求你个事儿呗? 水珠:你说。 小茹:下次这边浴室人太多,我能去你那里的卫生间洗澡吗? 水珠爽快地:没问题。 正在这时,在门前路过的李美云听见了这话,讥讽道:贾小茹,你有点眼色好不好?你是什么角色,也想去单间蹭洗澡?那是什么级别的人才享用得起的待遇? 小茹不做声了,求助似地看着水珠。 李美云丢下一句话:那是中层干部和二奶的宿舍,你配吗? 水珠惊诧万分,本想冲出去与李美云理论,小茹拉住了她。 水珠强忍着眼泪,坐在床沿上。 小茹小心地挨着她坐下,安慰道:水珠姐,别跟她一般见识。 次日,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林水珠站着低头徘徊了一阵。 同事们来来回回地经过。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对她点头微笑。 水珠咬咬牙,鼓起勇气,推开了董事长的门。 话分两头。法国,巴黎,傍晚。埃菲尔铁塔,映衬着金色和紫色交融的晚霞。巴黎的夜景美仑美央,华灯初上,溢彩流光。 某大学化学实验室里,各种实验仪器和设备,显得整洁、严谨。 骆子东,精干的身材,剑眉星目,显得很精神。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在全神贯注地做实验。 索菲亚,他的师妹,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美女,走过来递过来一个试验样,品,柔情地看着他。 子东微笑地回应她:谢谢。对了,晚上有空吗?我要给你一个惊喜。 索菲亚爽快地:乐意奉陪。 不久,子东换了一身便装,来到大楼前厅。子东驻足,骄傲地看着墙上贴出的奖学金获得者照片。 光荣榜上最上面的,就是子东帅气的照片。 子东露出自信和骄傲的微笑,阔步走出大门。 晚 上,餐厅,子东和索菲亚在靠窗的桌前吃饭,烛光摇曳。 酒过三巡,子东红着脸,举起杯子,碰了一下索菲亚的杯子:索菲亚,今天,我有两句话,一定要对你说。 索菲亚含情脉脉:哦,我好想听听。 子东真诚地:第一句话,就是感谢你。真的,这几年,从我只身来到法国留学,从最开始的人生地疏,到现在一边读书一边经商,你一直在身边陪着我,给了我这么多帮助。我真的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不敢相信我现在是什么样子。 索菲亚笑了:谁让我对你那么着迷呢?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迷住了。你知道吗?你身上有股特别的气质,既有来自东方的神秘,又有一股倔强的向上的力量。 子东说:你也知道,从小,我在家里就不受重视,我只有靠发奋努力才能赢得我想要的一切。(顿了顿)好了,我现在要说第二句话了。(故意卖关子,满含笑意地看着索菲亚) 索菲亚娇憨地:你说啊,我等着呢。 子东看着索菲亚的脸,说:你还记的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吗?你说,只要我能拿到学院年度最高的奖学金,就答应嫁给我。今年,我拿到了! 索菲亚点头:嗯,然后呢?期待的眼神闪闪烁烁。 子晏鼓起勇气,环顾四周,大声地:我,顾子晏,今晚正式向索菲亚小姐求婚! 旁边的餐桌上的人们发出善意的哄笑。 索菲亚羞涩地笑了:子晏,谢谢你,我肯定会答应的,可是,这么大件事情,等我回去跟我母亲说说,好吗?你也知道,从小是她把我带大的,我的婚事一定得征求她的同意。 子晏有些许失望,但想了想,说:也是,应该的。不管怎么样,让我们今晚尽情地庆祝一下吧。 他们接着碰了一下杯,一饮而尽。 周末的上午,索菲亚后院花圃,阳光明媚。 花圃里鲜花盛开,姹紫嫣红。索菲亚母亲,围着围裙,在悠闲地浇花,脸上露出惬意的笑容。 索菲亚调皮地跳到妈妈的身后,撒娇地:妈妈,你歇会嘛,我有事跟您说。 索菲亚母亲收起笑容,继续浇花:你一找我准没好事,说吧,等会我还有个牌局。 索菲亚把妈妈拉到遮阳伞下的凳子上,给她斟了一杯果汁,递给她:妈,今天您就别打牌了,我有正经事! 索菲亚母亲:哦?什么事?别跟我借钱,其他的都可以商量。 索菲亚:真的?那太好了!那我说了啊,妈,有人向我求婚啦! 索菲亚母亲:啊?(手中的果汁杯子差点没掉下来)你不是开玩笑吧?是,是什么人? 索菲亚:是我们学院的一个师兄。 索菲亚母亲连珠炮似地追问:师兄?什么家世?家里做什么生意的?你怎么从没向我提起过? 索菲亚先不回答,把藏在手里的子东的照片给她看:喏,就是他,骆子东,看,帅吧? 索菲亚母亲不置可否,继续追问:啊,是亚洲人?日本?韩国? 索菲亚一个劲摇头。 索菲亚母亲,小心地:中国人? 索菲亚点头,看着她的母亲。 索菲亚母亲:中国穷小子?不行,坚决不行! 索菲亚撒娇:妈!您还没听我说完呢。 索菲亚母亲不由分地说:不行!你还是拒绝他吧,虽然看起来挺精神,可是,帅又怎么样呢?要嫁就嫁你父亲一样的富豪,虽然他去世得早,但他留给咱们丰厚的家产,否则,你怎么可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其实,我已经早为你物色了一家门当户对的亲家。这个穷小子不配,你还是死心吧。 索菲亚生气地:妈!我不要你安排我的一切!我已经决定了,非子东不嫁! 说完一扭身跑回屋里。 晚上,子东学校宿舍,子东陪着索菲亚坐在床上。 子东搭着索菲亚的肩,劝道:索菲亚,你妈都找你好几天了,你还是回家吧? 索菲亚任性地:不,她要是不同意,我就一辈子不回家了。 子东劝道:这样不好吧?你想,你一直不告诉她你在哪里,她一定很焦急; 她也估计你一定藏在学校,万一她找上门来,还以为是我把你扣在这里,岂不是对我更加不满意了吗?更有理由不同意咱俩的婚事了吗? 苏菲亚慌神了:那怎么办嘛?总不能让我甘拜下风向她求饶吧? 这时,索菲亚的手机再次响起,她看了看,向子东作了个“嘘”的手势,接起电话:喂——是我,是啊,妈,我还没死——什么?什么?你答应了?(惊喜地看着子东)谢谢妈妈,我爱您——什么?(转而又失望地看着子东)不过得有像样的订婚礼物?好吧,妈妈,我明天就回去。 子东求证:你妈说什么?订婚礼物? 索菲亚无奈地点头:是啊,像样的订婚礼物。 过几天晚上,子东学校宿舍。子东坐在电脑桌前,忧心忡忡地给叔叔发邮件。信中写道: 叔叔,近来可好?代问父亲和全家好! 现有一事,原想亲笔写信回家,以示重视,但事情很急,只能通过发电子邮件的方式,请您眷把内容转告父亲,务请想办法帮忙。 是这样的:我已经向我的法国女友索菲亚求婚了,其中大费周折之处,这里不赘述了。现在她的母亲基本答应了,但提出一个条件,要求我们拿出一份像样的订婚礼物。因近来资金全部用于学费和分公司业务,目前手头拮据,只剩下最近获得的一笔奖学金,也是杯水车薪,离他们家的标准相差甚远。他们家的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在当地算得上是名门望族,眼光自然高人一等。 但为了我和索菲亚的爱情,也为了我们的将来,我还是想尽量争取有一个圆满的结果。请家里想办法眷筹措一笔资金,甚为感念! 侄子子东 七 好事多磨 董事长办公室里,骆达昌坐在办公椅上,隔着办公桌,让骆达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达明,你坐。有急事吗? 骆达明:大哥,确实有件急事。有关子东的。 骆达昌:子东?他能有什么急事?难道分公司出事啦?还是他的学业有问题?不可能吧? 骆达明:您听我说。今早我一上班,就在邮箱里看到他发来的邮件,他最近获得全学院年度最高奖学金。 骆达昌:这是好事啊,好小子,我就知道他是不用我操心的。 骆达明:大哥,你先别高兴得太早。他向索菲亚求婚了,就那个法国女友,你也知道的。不过,未来的丈母娘狮子大张口,要子东准备一份大礼,才肯把女儿嫁给咱们子东。子东没有办法,写信向我们求援。 达昌若有所思:哦,这是咱们的家事,晚上回家再商量吧。你通知子晏、子琳今晚务必回家吃晚饭,你也过来,咱们商量一下。 达明点头:好的。那大哥,您先忙,我出去做事了。 夜晚,在骆达昌家里,一家人围着桌子吃着饭。 达昌看大家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筷子,清清喉咙,说道:今天把你们都叫回来吃饭,主要是跟你们商量一件事情。达明,你把子东的情况跟大家说说。 子晏、子琳一脸好奇。 达明:子东发了封电子邮件给我,说是跟索菲亚求婚了,但是未来丈母娘关键时刻哄抬身价,要子东拿出一份大彩礼,否则一概免谈。 子晏和子琳没有心理准备,互相看看,不知道说什么。 达昌开口道:达明,也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嘛,什么哄抬身价?我看啊,索菲亚母亲的做法我能理解,为人父母的,总希望子女有个好的归宿。再说,他们家毕竟是有钱人家,嫁个女儿要一份彩礼也是情理中的,也是对婚事的慎重。我呢,辛苦了一辈子,也已经为你们几个都预备了一份婚嫁的彩礼,每个人都一样,不分厚薄,到时候就会送给你们。现在子东需要,我准备把他的那一份汇过去。你们没意见吧? 子晏满不在乎地点头:没有,没有。 子琳天真地问:这份彩礼是多少啊?够不够买一颗大钻戒啊? 达昌嗔笑道:就你贪心,到时候就知道了。至于其他的家产,我也都有所考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积极上进,我会视乎你们每人对家里、对公司的贡献,来安排你们未来财产分配的。 子晏和子琳不做声了。 达昌转头对达明道:对了,达明,你跟着我辛苦多年,我也不会亏待你的,你放心。 大家默默无语,若有所思。 世界的另一方,巴黎某首饰店内,子东陪着索菲亚在挑首饰。 索菲亚一会儿试试这个,一会儿看看这个,兴奋极了。 子东满脸幸福地陪着她。 最后,索菲亚挑中了一对戒指和一副项链:小姐,把这对戒指和这副项链拿给我。 服务员小心地拿给她。 索菲亚:子东,你看,喜欢吗? 一看价钱标签,惊叫:啊,这么贵? 子东看了看标签,淡定地:没关系,你以为我们家就真的是那么寒酸吗?比你们家是比不了,那在我们当地,也是响当当的民营资本家呢。爸爸已经给我汇过来一笔钱,别担心,只要你母亲满意,我会倾囊而出的。 索菲亚幸福地笑了:你们家真好。明天我带你回家见见我妈吧,我们跟她谈谈。她会喜欢你的。 子东开玩笑地:只怕是喜欢这对戒指和这副项链吧? 索菲亚嗔笑道:别把我妈看成个守财奴似的! 晚上,他俩来到索菲亚家里。子东略显紧张和惶恐地东张西望。 索菲亚家里富丽堂皇,珠光宝气。 索菲亚嘲笑道:看什么呢?没见过世面。 子东讪讪地笑笑。 这时,索菲亚母亲款款地扶着楼梯,从楼上走下来,礼貌地对子东笑笑。 子东马上停下脚步,毕恭毕敬:(用法语)伯母好。 索菲亚母亲点点头,嘴角掩饰不住她的傲慢和轻视,指指客厅里的沙发:坐吧。 索菲亚陪着子东坐下。 子东拘谨地:(用法语,因紧张有些结巴)伯母,今天我来,是来请求您能 同意我和索菲亚的婚事的。(打开戒指和项链盒子)这是我和我们家的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索菲亚母亲接过首饰盒,看了看戒指和项链,不置可否。 索菲亚着急地问:(用法语,撒娇地语气)妈,你到底是同不同意啊,说句话啊。 索菲亚母亲这才对子东道:(用法语)小伙子,你说说,你拿什么保证一辈子对索菲亚好呢? 子东想了想:就凭我对她的一颗真心。 索菲亚母亲揶揄道:世上最不可靠的,就是男人的心。曾经有很多男人的心, 让我的心破碎了无数次,直到遇到索菲亚的父亲。 子东明白了她的意思,说:那就凭我的能力和实力。 索菲亚母亲眼睛一亮,不再说什么。 子东和索菲亚互相看看,一脸茫然。 过了几日,在实验室日内,子东心不在焉地做着实验,不小心把试管里的溶液都倒出来了。 子东这才“哎呀”一声,跑去实验室的水龙头洗手。 索菲亚悄悄地走到他身后,调皮地逗她:亲爱的,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 消息,先听哪一个? 子东郁闷地:那,先听坏消息吧。 &n bsp;索菲亚:坏消息是,我妈对那副项链,不是很满意哦。 子东失望地:啊?那咱们的婚事看来没希望了? 索菲亚迫不及待地:别着急啊,还有好消息呢! 子东没精打采地看着她:索菲亚,你就别安慰我了。 索菲亚突然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兴奋地:好消息就是,我妈妈同意咱们的婚事啦! 两个人相拥着跳起来,在实验室狭小的空间里他,翩翩起舞。 最后,子东激动地把索菲亚抱起来,问道:告诉我,她怎么回心转意的呢? 索菲亚温柔而骄傲地:我跟他说了你一车的好话啦,说了你的奖学金,你的 公司,你们家的香水生意,当然,还有你那天最后说的那句话,你说,你会用能力和实力让我一生幸福,她被打动了。 两人相视而笑。 这一日,骆达昌家里,骆家一家人,达昌、达明、子晏、子琳坐在饭厅餐桌上,准备吃饭。 保姆陈妈,五十岁上下,朴实,但隐隐还看得出年轻时的风姿绰约。 她从厨房陆续端菜上来,桌上摆满了很丰盛的一桌菜。 子琳兴奋地:哇,陈妈,今天怎么这么多好菜啊? 陈妈恭敬地:董事长吩咐的,今天多准备几个好菜,你们慢慢用吧。我先下去了。 达昌打住她:美琴,你今天也坐下吧,我今天有好消息要宣布。 陈妈顺从地找个位置坐下了。 子晏、子琳期待地看着达昌;达明则微笑着。 达昌清了清喉咙,提高音量宣布道:下个月,子东就要结婚了! 大家兴奋地欢呼起来。 子琳直嚷嚷:耶,我就要有一个法国的漂亮嫂子啦!我能做她的结婚伴娘吗? 子晏则羡慕道:这小子,真有艳福! 达昌等大家平息下来,吩咐达明:达明,你回个邮件,看子东那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问他什么时候回来办婚礼。 达明满口答应:好,好,我随时跟进他那边的进展。 达昌转而感叹道:子晏啊,你也该收收心了,像你弟弟一样早日成家立业,不好吗? 骆子晏不以为然:还早呢,干嘛那么早结婚束缚自己啊?人生苦短,自由无价啊,呵呵。 达昌摇头叹息:你这个老大,最不让我省心。 子琳插嘴道:爸,我这个老幺,您还满意吧? 达昌嗔笑道:你跟你大哥啊,半斤八两,都不是省油的灯! 冯子琳调皮地:本小姐可是心有所属了哦! 骆达昌告诫她:就是这点让我不放心!你现在还小,应该先好好念书,知道吗? 子琳:女孩子念书有什么用?嫁个好老公比什么都强! 骆达昌摇头叹息。 同一时间,索菲亚家里,子东、索菲亚与她的母亲坐在客厅沙发上,商谈着婚礼的事宜。 子东谦恭地跟索菲亚母亲商量:(用法语)伯母,我想带索菲亚回中国举办婚礼,我们全家都很期待,也在积极地准备着。我想,我们在那里一定会有一个热闹隆重的婚礼。您看行吗? 索菲亚母亲马上回绝道:(用法语)回中国?你们家?那个小镇子?不,长途跋涉,索菲亚会很辛苦,吃住也不会适应的,她从来只住五星级酒店。 子东解释道:(用法语)伯母,不会的,她一定会喜欢上那里的,我们全家,还有左邻右舍,都会热情地以最好的条件来款待她。 索菲亚母亲坚决地摆摆手:(用法语)别说了,我不会同意的。索菲亚,你有什么想法? 索菲亚抱歉地看着子晏:子晏,对不起,我也不想去你们家举办婚礼。 子晏问:为什么啊? 索菲亚:你看,学校只有两个礼拜的假期,再说,你们的公司事务也离不开你啊。这样吧,我们旅游结婚吧,那多浪漫啊! 子晏还在沉吟。 索菲亚母亲打断索菲亚:旅游结婚?听上去不错。不过,必须在这里举办完婚礼后,再去旅游。 索菲亚反对道:妈,我不想举办什么传统的婚礼嘛,多麻烦,多琐碎!我就想好好地跟子晏过几天二人世界! 索菲亚母亲反驳道:胡闹! 说完拂袖而去,上了楼。 子东尴尬地拉上索菲亚出了门,开车载着索菲亚回学校的宿舍。子东一脸郁闷,索菲亚则无所谓地嬉笑着。 索菲亚:子东,干嘛啊,开心点嘛。(夸张地手舞足蹈)想想我们的旅行结婚!我已经陶醉啦! 子东:索菲亚,要不,你再考虑考虑? 索菲亚:考虑什么?既然你家里和我妈妈的意见不可能一致,那还不如按我们自己的方式,这样,两边都不得罪,又遂了我们的心愿,岂不两全其美? 子东被说服了,刮了一下索菲亚的鼻子:你这个小机灵! 索菲亚提议道:对了,那我们就去巴厘岛吧,我很早以前就想去那里度假了。 子东大度地:行,你说哪里就哪里。不过,你妈妈那边,你还要做通思想工作哦。 索菲亚热烈地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应允道:没问题,看我的! 过了几日,骆达明家里,骆达明在电脑前收看电子邮件。 丁佩佩在旁边坐着嗑瓜子。 骆达明看到子东发来的邮件,浏览一遍,失望地:哎,子东说,他们不回这里举办婚礼了,去什么巴厘岛旅游结婚。 真没想到啊,看来,大哥他们要白高兴一场了。 丁佩佩不以为然,揶揄说:我看,最失望地恐怕是你吧? 骆达明狠狠地盯了她一眼:我就是失望,就是想子东回来,怎么样? 丁佩佩:真当自己是子东的干爹啊?你不过是他的叔叔!当初你想把子东过继过来,你大哥不是没同意吗?别搞不清自己的身份! 骆达明恼怒地:你以为付出就一定要有回报吗?头发长见识短! 丁佩佩:哼,我是替你不值得!什么事都是你在这里忙前忙后的,你这么尽心尽力,能捞到什么好处?这下好了,子东不回来了,乐得大家清净! 骆达明挥挥手:别这么势利行吗?好了,好了,跟你说也是白说。 丁佩佩哼了一声走开了。 八 宇轩受命 晚上,骆达昌家里,一家人在茶几前坐着喝功夫茶。 骆达明:大哥,子东来邮件了,说他们决定不回咱们这里举办婚礼了。 达昌略微有些失望:哦?那他们就在巴黎办婚礼? 达明:好像说是旅游结婚,去巴厘岛。 达昌颌首:嗯,这样倒也好,可以少花些精力和时间,早些回去专心把学校和分公司的事情做好。只是不知道,亲家母那边,能同意他们这么新潮的结婚形式吗? 达明应付道:估计没问题吧?外国人,向来是很开通的。 子晏大加赞赏: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子东原来在家里多古板啊,到了法国,也学会法国式的浪漫了。 达昌抢白道:浪漫,浪漫,你一天到晚就只有浪漫,你脑子里有点正经事吗? 结婚的日期一天天临近,一天,索菲亚拉着子东在机场里一路小跑。 子东奇怪地:索菲亚,不用着急,时间还早呢。 说着伸出腕上的手表给索菲亚看,说道:离起飞还有两个小时呢。 索菲亚不管不顾地拉着他朝安检处跑:快,快! 安检处排了老长的队伍,索菲亚不住朝后面张望。 子东关心地问:怎么啦? 索菲亚紧闭双眼:上帝保佑,快点,快点! 终于过了安检,索菲亚把行李放在一旁,兴奋地嚷嚷:耶,我们安全啦!我们就要去巴厘岛啦! 此时,在安检处的外面,索菲亚母亲气喘吁吁地赶到,朝他们招手:(法语)索菲亚,子东! 索菲亚调皮、略带内疚地向她挥手告别:妈妈,对不起,我们走啦! 索菲亚母亲眼角湿润,伤感地:一路平安!早些回来! 子东和索菲亚幸福地挥别。 走远后,子东问索菲亚:怎么回事?你没告诉妈妈我们今天走吗? 索菲亚吐了一下舌头:我要是早告诉她,她能让我们走吗?她非让我们在巴黎举办完婚礼才能走,想起那么繁琐的婚礼我就头大!我悄悄订了机票,然后先斩后奏,今天快到机场时,我才发了信息告诉她。 子东嗔怪道:就你机灵! 飞机像一只小鸟降落在巴厘岛机场,正是傍晚时分,夕阳的余晖照耀着沙滩和海洋。 索菲亚和子东幸福地揽着,在沙滩边散步。 走着走着,索菲亚突然把子东推进大海,自己也一跃跳了进去,然后潜进水里。 子东愣了一下,马上跃入海里,朝前方奋力游去:索菲亚,索菲亚,等等我! 索菲亚在前方露了一下头,朝他笑笑,又潜入水里。 子东边游边喊:看你跑哪里,你跑到哪里我也会追上你的!(说着也一头潜入水里) 在海中央,他们突然相拥着从水底里钻出来,索菲亚一头秀发湿漉漉地滴着水珠,显得格外性感迷人。 子东紧紧地抱着索菲亚:哈哈,看你往哪里逃! 索菲亚娇憨地说:我要你一辈子都这样抱着我,行吗? 子东幸福地点头。 周末,达昌和子晏、子琳在客厅里聊天。 达昌:今天周末,难得子琳也回来。来来来,说说你们学校的事情。 子琳毫无兴趣地:学校里的事?没什么意思。(说漏嘴)其实我也好几天没去学校了。 达昌吃了一惊:什么?你没去学校?那你整天都跟谁在一起了? 子琳意识到说漏嘴,拿眼角去向子晏求援。 子晏打圆场:哦,最近她们学校搞校庆汇演,在外面请老师排练呢,是吧? 子琳马上接茬:是,是。(如释重负,感激地看了眼子晏) 达昌还准备细问,门开了,达明兴兴头头进来了。 达明:你们都在啊,子东发到我电子邮箱里的蜜月照,我洗了好多出来,快来欣赏欣赏! 达昌看过后挺满意,喃喃道:还是子东让我放心啊,这么些年,我在他身上操的心最少,他却是最争气的。只是他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回来帮我打理公司,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达明安慰道:他在那边打理着分公司,也算是对我们家最大的贡献了。别的人,我们也不放心啊。 达昌点头:是啊,分公司那边也只有指望他了。 子晏和子琳抢着照片到一旁欣赏着。 子晏悄悄地对子琳说:今天这事,怎么谢我呢? 子琳:知道啦,会报答你的啦!最多我也替你和小菲姐保密呗。 子晏看着照片:嗨,要是哪一天我能带着小菲也这样浪漫一把,该多幸福啊。 子琳说:要是照片上的人是我和宇轩哥,那才叫美呢。 达昌在那边询问:你们俩嘀咕什么呢? 子晏和子琳互相扮了个鬼脸嘻嘻一笑,一本正经地转过头来,回应达昌:没什么啊。 晚上,宿舍内灯光柔和,一片宁静,林水珠正在窗前看书。 她蹙起眉头,在纸上划拉着什么,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忽然,窗户“咚咚”地想起来,之后传来轻轻的声音:水珠—— 林水珠警醒地站起来,厉声喝道:谁? 窗外响起:是我,启明。 林水珠放松下来,坐下了,但是还是面露倦怠,无力地说道:哦,是启明哥,有什么事吗? &n sp;启明鼓足勇气:我有话跟你说。 林水珠不做声,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已经睡下了,有事明天再说吧。夜深了,我也不想再引来什么流言蜚语了。 启明在门外,叹叹气,本想再争取一下,最后还是放弃了,失望地离开。 廖启明沮丧地来到江边,江边游人稀少,还有几个夜市小吃摊档老板在招揽顾客。 廖启明茫然地来到一个小摊档上,找位子坐下,对老板喊道:老板,来盘炒螺,两瓶破。 老板:好嘞。(忙递过去两瓶破) 廖启明撬开破瓶,大口喝酒,借酒浇愁。 一瓶一瓶,他桌上的空酒瓶越来越多。 这时,李美云加班回家路过这里,脚步匆匆,无意之间看见了廖启明。 李美云停下了,扶着快趴在桌上的廖启明,问道:启明哥!真是你啊!你怎么喝这么多?! 廖启明抬起惺忪的醉眼,看到是李美云,无意中吐露心声,问李美云:美云,你来了?好,我问问你,你相不相信林水珠是那样的人? 李美云明白了廖启明酗酒的原因,喃喃道:我信还是不信,有用吗?(对廖启明)走吧,别喝了,回宿舍吧。(喊老板结账,扶起他来,又举手招出租车。) 一辆出租车停下了,李美云和司机师傅一起把烂醉如泥的廖启明送上了出租车。 这一日早上,子晏酣睡在杂乱而充满艺术气息的卧室里。满墙都是旅游或者采风途中拍摄的照片,还有一些标明是获奖的摄影作品。 楼下传来陈妈的叫声:起床了,大公子。 子晏翻身,用枕头挡住自己的脸,继续呼呼大睡。 陈妈在楼下:大公子,老爷交待了,今天公司有个重要会议,你要作主题发言的! 子晏这才睁开眼睛,想了想,一激灵爬起来,冲楼下喊道:好嘞,知道了!(嘴里嘟囔道)发言,该死的发言! 过了一会儿,子晏好不容易在楼上洗漱完毕,容光焕发。 他跑到楼下抓起西服,快速披上,打上领结。 陈妈在餐桌旁边摆好早餐,关心地:子晏,快吃早餐。 子晏抓起一片面包,冲陈妈调皮地:谢谢陈妈,来不及了! 于是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外。 来到公司会议现场,骆达昌正主持会议,公司各副总和部门领导围坐一圈。子晏坐下后哈欠连连,心不在焉。 骆达昌瞪了他一眼,点名道:骆子晏,今天讨论的是公司的宣传策略,大家都说了自己的意见了,你是公司的宣传部长,现在请你作主题发言! 子晏满不在乎地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宣传策略嘛,我认为,还是实事求是,顺其自然——刚才各位的意见,我不认同,都太过刻意和镐—— 骆达昌强忍怒气。 大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部长甲在小声嘲笑子晏:呵呵,子晏部长真是高见,完全是一种清风明月、闲云野鹤的气派! 坐在旁边的部长乙跟甲交头接耳道:那是!风流人物嘛。 部长甲心领神会地笑笑,低声道:他和陶秘书可够浪漫的!对了,这气质可是有遗传的,你可听到董事长和林小姐的事了? 骆达昌听到了,气不打一处来,大拍桌子,指着甲和乙,斥责道:你们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部长甲和乙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求饶道:董事长,我们不敢了。 达昌指着全场,训斥道:这事情我忍了很久了!我也知道最近公司里有很多流言蜚语,我开始不以为然,以为传两天就烟消云散、清者自清了,没想到愈演愈烈,简直是造谣污蔑,居心叵测!过去的就算了,不知者不为罪,但是今天我正式表个态,我将要彻查流言的源头,以后谁要是还敢继续传播谣言、制造谣言,查实之后一律开除! 上午,达昌办公室里,达昌满脸怒气地问子晏:今天的事你看到了?你能不能给我争口气?! 子晏一脸无辜状:怎么了?又不是我传播的谣言。 达昌被噎住了:你!好好好,那他们传的,你在追求小菲,是不是真的? 子晏说:有何不可呢? 达昌平息一下怒气,摆摆手,尽量平静地说道:好吧,这个我不多干涉。但是你要把心思多放在工作上,比如最近这次活动的策划方案,你就做的很不用心,你说,原来公司制定的针对竞争对手的策略,怎么在你的方案中没有任何体现? 子晏辩解道:那些对对方公司的贬损,是不厚道的,我觉得没有道理,我也说不出口。 达昌哭笑不得,解释道:摆事实,讲道理,客观地分析我们的长处,指出对方的弱点,这是正常的商业竞争,怎么是不厚道的呢? 子晏耸耸肩:我就是做不出来。我想真正有能力的公司,只需要证明自己的长处,就一定会有人欣赏。 达昌摇头叹息,摆摆手,疲惫地:好吧,今天就到这里,你走吧。 晚上下班时间,达昌满脸倦容,看了一下手表,收拾桌上文件,慢慢走出办公室。 经过小隔间的总经理助理办公室,里面还发出明亮的灯光。 达昌走过去往里一看,只见顾宇轩还在埋头加班。 达昌不禁点点头,从心底里认同他的工作劲头,敲敲门。 顾宇轩惊喜地:董事长!您还没下班? 达昌和蔼地:我准备走了。宇轩啊,最近公司事务繁忙,你也辛苦了,干得不错。不过也要注意身体啊。 顾宇轩受宠若惊:,谢谢董事长关心,您才是劳苦功高呢。 达昌点点头,转身离开,一会儿又转身回来,对顾宇轩说:宇轩,还有两件事,我想来想去,还是你最值得信任,你来办吧。 顾宇轩马上坐下记笔记,说:董事长,您吩咐吧。 r/> 达昌指示道:这两件事都很紧急,也很重要,你抓紧办。第一,你想办法把子晏留下的烂摊子给捡起来,把公司的宣传策略做完善,眷弥补损失;第二,你暗地里去查查最近那些流言蜚语是什么人制造和散布的,有线索第一时间报告我。 顾宇轩郑重点头:您放心,我会办好的。 九 子晏惹祸 傍晚时分,学校电影院门口,顾宇轩在门口焦急地站着。 不远处,陈家豪梳着发型时尚,一身牛仔服,挺起胸膛,仰起头,故意扮酷、装成熟状。 他身后带着几个小兄弟,慢慢踱到宇轩身边。 陈家豪底气不足却略带挑衅地:你,是顾宇轩? 顾宇轩看是一个毛头小伙子,毫不在意地:是,你是? 陈家豪上下打量起顾宇轩,故意轻蔑地:啧啧,子琳的眼光,怎么越来越差 了? 顾宇轩有些明白了,语气也重了:你什么意思?! 陈家豪:就这意思!我说谁迷了她的心窍?原来就是你?不就一个寒酸的白面书生嘛,你有什么配得上子琳的? 顾宇轩被戳中要害,怒道:寒酸怎么啦?(打量陈家豪的打扮)你不就是个公子哥吗,靠着老爹老娘的庇护过着奢侈的生活,有什么了不起的?带着这么多人壮胆啊?有本事咱们单挑? 陈家豪没想到顾宇轩这么冲,被唬住了,结巴着说:单挑,单挑就单挑! 两个人正在作势要开打,陈家豪后面的一个小兄弟悄声对他说:豪哥,你看 那边,子琳来了!咱别让她看见咱们挑事了。 陈家豪找个借口下台阶,说:今天看在子琳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以后还来我们学校骚扰我们子琳,看我们怎么收拾你!(对身后小兄弟)走! 宇轩冷笑道:好啊,放马过来,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收拾我! 一会儿,子琳蹦蹦跳跳地跑到顾宇轩的身后,兴奋地:宇轩哥! 宇轩还在看着那帮公子哥远去,突然回头看到子琳,笑道:哦,你来了! 子琳朝那边张望:刚才你在看什么呢? 宇轩掩饰道:没,没看什么?不是在找你嘛?! 子琳得意地:今天,怎么想到要请我看电影了啊? 顾宇轩自豪地:因为有好消息要跟你分享啊,董事长最近啊,对我更信任了! 子琳也很高兴,说:是嘛?!那太好了!下次我找机会跟爸爸挑明咱俩的关 系了! 顾宇轩有些顾虑似的:这个,不急吧?你自己定喽。 子琳亲热地挽着顾宇轩的胳膊,冲他甜蜜一笑:走,看电影去。 次日,董事长办公室内,子晏敲门进来,惴惴不安地请示达昌道:爸,这几天我想参加市里摄影协会的年会,跟您请几天的假。 达昌嘲讽地:年会?摄影协会的年会?不就是旅游吗?你去吧,去吧,我敢 保证要是公司的年会,你绝对你没有这么上心。 子晏讪讪地笑笑,道谢:谢谢爸爸理解,那我先出去了。 等子晏出了门,达昌摇摇头,叹道:眼不见心不烦啊,反正也指望不了你了。 经过陶小菲办公室,子晏得意地踱进去,坐在沙发上,炫耀道:小菲,我爸也支持我的摄影活动啊,我 还没开口请假,他一听说是摄影协会的年会,就等不及鼓励我去参加了! 小菲头也没抬,应付道:是么?看不出董事长还这么开明。 子晏站起身来,兴头头地怂恿小菲:小菲,我突发灵感,你也请几天年假呗,跟我去参加摄影协会的年会,这次是去张家界,风光旖旎,美不胜收! 小菲考虑了一下,竟然同意了,说:行!我也是该休休假了。那我试试跟董 事长请假看看吧。 子晏喜出望外:嗨,你真同意了!太好了!是老天爷在帮我吗?哈哈!(对 小菲)你不会后悔的!我一定带给你一个最开心的年假! 小菲嗔笑道:高兴什么?还不知道董事长同不同意呢! 上午,陶小菲董敲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达昌一看是她,热情地站起来:小菲啊,来来来,有事啊? 陶小菲试探地:董事长,我家里最近有些事—— 达昌:哦?是不是想请年假啊? 陶小菲大胆地点点头。 达昌半开玩笑半试探地:是真的家里有事,还是想和男朋友出去旅游啊? 陶小菲脱口而出:他哪有时间啊?(立即觉得说漏嘴了,掩饰道)哦,不是, 不是,真是家里有事。 达昌不动声色地:哦,没问题,家里有事就回去吧,我批准了。 陶小菲:谢谢董事长。那我先出去了。 达昌“嗯”了一声,看着小菲离开的背影,眼中露出感觉蹊跷的怀疑的眼光。 他思忖着自言自语:没有时间?子晏是公司的第一大闲人,他怎么会没有时 间?(脸色突变)难道她说的男朋友,不是子晏? 骆家客厅。吃完晚饭,陈妈收拾碗筷,子晏正欲离开。 达昌叫住他:子晏,你留一下。 子晏勉强地留下了。 达昌郑重地告诫子晏:子晏,上次我问了你和小菲的事,你没给我正面回答。 我知道你对她可能是动心了,但是,她对你怎么样?你不要对她太实心了。 子晏:为什么?您听到什么传言了吗? 达昌:没有。今天她也来请假,我试探地问他是否跟男朋友出去旅游,她 竟然说男朋友没有时间。我担心,在她心目中,男朋 友并不是你。 子晏不以为然地笑笑:她这个人,面冷心热,你又不是不知道,也许是她虚 晃一枪,不好意思在您面前承认和我好上了吧。 达昌也不再坚持,嘱咐道:这事情我不想过多干涉,只是提醒你多点小心。 还有,最主要的,别因为恋爱给我捅出什么篓子。 子晏马上打马虎眼:不会的,爸爸,您放心好了。 几天后,一艘旅游船行驶在张家界猛洞河上,子晏和小菲在甲板上依靠船舷,欣赏着两岸的风景。 前方两岸是悬崖峭壁的山峰,河道狭窄,水流越来越急了,船头激起的水花 越来越高。 很多人都从船舱里涌到甲板上,欣赏着壮观的景色,欢呼起来。 这时,人群中出现一个留着络腮胡子、戴着黑色眼镜的大汉,趁机靠近小菲,轻薄道:呦呵,美女,你也来了? 小菲看了一眼,错愕地:你谁啊?!我不认识你! 大汉嬉皮赖脸地揽起小菲的腰,放浪地:嗨,小娘们还害羞了?前儿晚上不是玩得很嗨吗?走,陪老子喝酒去! 小菲怒斥:流氓!你把手放开! 很多人发现了他们的争执,把眼光集中到他们身上。 大汉来劲了:不认识我!那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摘掉眼镜,目露凶光, 说着上前强拉硬拽) 子晏挺身出来,把小菲拉到自己身后,推开大汉的手,吼道:混蛋!你想干 什么?! 大汉嘲笑道:啊,原来是骆家大公子!我以为是谁呢,敢坏我的好事!我 是谁不重要,我警告你,不要动我的马子,要不然有你们好看! 子晏驳斥道:怎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耍流氓? 大汉狂笑:耍流氓?你管得着吗?你们家才是出了名的男盗女娼,老头和小蜜勾搭,儿子又抢人家的小三! 子晏气不过,冲上前来:放屁!(举起拳头向大汉打去,两人激烈地扭打起 来) 大汉身强力健,轻轻一推,就将单薄的子晏摔了一个趔趄,摔倒甲板船舷 边上。 小菲“啊”地一声,冲过去扶起子晏。 子晏嘴角流出鲜血,爬起来,朝大汉跌跌撞撞冲过去。 有人站在小菲和子晏一边,高声斥责大汉: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有没有王法了?! 大汉本来要迎上去,旁边有人拉开了他,劝道:邹爷,别跟这小白脸儿动气,饶了这小子,咱是来取乐的,别弄出大事了。 大汉这才拍拍手,边指着子晏边往后退,骂骂咧咧地:好,你小子,今天就 放了你!下次再坏我好事,跟你没完! 一天擦黑时分,骆家一楼客厅,子晏戴着墨镜,遮遮掩掩地进门。 骆达昌坐在沙发上,看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呦,咱们的摄影艺术家,凯旋归来了? 子晏尴尬地笑笑,偏着头,想抽身上楼。 陈妈过来接过他的行李,突然发现他的嘴角有淤青,关切地:大公子,你的 嘴怎么啦? 子晏还想掩饰,支支吾吾地说:没什么,没什么。 陈妈紧张地:都淤青了,还没什么?(发现他的眼角也有淤青,伸手摘掉他 的墨镜)啊,眼睛也受伤了! 骆达昌听后也起身过来,查看子晏的伤势。 子晏推开他们的手,胡编道:真的没什么啊,就是旅游途中出了点小意外, 摔伤的。 达昌和陈妈都露出半信半疑的目光。 陈妈追问:摔伤的?出车祸了?还是怎么的? 子晏甩开他们,匆匆上了楼。 次日,董事长办公室。达昌正在办公,电话铃响起,他接过电话。 电话话筒里传出奇怪的声音:喂——是骆达昌吗? 达昌警惕地:是。你是哪位? 电话对方:我是谁你先别管,老子今天就是要警告你,管好你那个风流儿子, 别再在外面胡搞! 达昌:你!你把话说清楚! 电话对方:装什么糊涂,老东西!骆子晏,是你的大公子吧?!他前几天在 外面挑逗咱们老大的马子—陶小菲,你会不知道?估计这事儿还是你丛恿的吧?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家子风流情种! 达昌气的高血压发作,捂着胸口:你!(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电话对方:喂,不说话了?想装糊涂,没门!这事儿下不为例,否则别怪我 们老大对你们公司下狠手! 达昌气的把电话摔倒桌上,大口喘着粗气。 是夜,子晏躺在床上翻看着摄影杂志。 陈妈敲门,子晏慵懒地:进来。 陈妈端着饭菜进来,关切地:大公子,今天好些了吧?吃饭喽。 子晏闻到饭菜 香,来了胃口,笑说:真香!还是陈妈好。 子晏正欲坐起来吃饭,这时,门嘭地一声被推开了,达昌怒气冲冲地进了门, 指着子晏:骆子晏,你给我下楼来,我有话跟你说! 子晏狐疑地:爸,怎么啦? 达昌气愤地:怎么啦?你自己做的好事你不知道? 子晏无辜地摇头:真不知道。爸,让我先吃饭吧,我都饿一天了。 陈妈求情:是啊,老爷—— 达昌对陈妈:你别管。(转而对子晏)你还有心思吃饭?!好,你吃你的, 陈妈也不是外人,我就在这里警告你,立即跟陶小菲一刀两断! 子晏有些心虚了,问道:怎么啦?您听到什么风声了? 达昌:风声?那个陶小菲是黑社会老大的情人,你还蒙在鼓里吧?今天有人 都给我打了威胁电话,警告你不要再跟她纠缠! 子晏辩驳:爸!这种无聊的电话您也信?这是纯属挑事的污蔑! 达昌:我不管是不是污蔑,我也没时间去查明真相!我只有一个原则,任何 有可能损害公司利益的人和事,都要规避!你听明白了吗? 达昌越想越气,在家睡不着,来到公司办公室,把灯开到最小,深深地靠在靠背椅上,用手揉着自己的太阳穴,闭目深思。 达昌的内心独白:子晏这个不争气的忤逆之子,实在让人失望,再这样胡闹 下去,公司利益和人生安全怕都得赔上。子琳还小,也不省心,而且是女孩子,也指望不上。看来,只有把希望放在子东身上了。 达昌立即坐起来,在信纸上奋笔疾书,给子东起草一份家信。 达昌的独白(信中的内容): 子东,见信如唔,近来好吗? 公司近年事务繁杂,为父日益精力衰退,力不从心,子晏和子琳两人都不上进,实难重托,而你目前学业未成,又兼在法国打理分公司,不能回国帮助管理公司。 为此,我深感不安,万一哪天体力不支倒下或遭遇什么不测,如何是好? 思前想后,我想,在你回国之前,先让总经理助理顾宇轩和你二叔达明先代理打理公司,等你学成回国后,再把管理大权交给你,你以为如何? 父字 达昌写好信后,浏览检查了几次,塞进信封。 正准备写上信封,又有所犹豫,想了想,放入抽屉。 十 疑窦丛生 次日,达昌办公室内,达昌和达明坐在沙发上。 达明恭敬地问达昌:大哥,有什么吩咐? 达昌摆摆手:达明,咱们哥俩不必这么客气。今天来,也是有重要事情想跟 你商量啊。 达明:好的,您说。 达昌:最近公司遇到一些麻烦,想必你也听说了,竟然有威胁电话打到我办 公室来了,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我对子晏实在失望,他的任性妄为说不定要害了公司,我对他不抱任何希望了。但公司还得保住,还得发展。为了未雨绸缪,我打算,万一我遭遇什么不测,我想先委托你和顾宇轩代理公司,等子东学成回国后,再把管理大权交给子东,你觉得如何? 达明不胜惶恐地推辞道:不不不,还是您坐镇,您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达昌:哎,这不是以防万一嘛!做企业的,一定要多想几步棋,商场如战 场,风云突变,这个道理你懂的。 达明这才勉强同意,说:那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果真的需要我出山,我会和子东、小顾全力以赴,一定不辱您的委托。不过你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达昌:顾宇轩,此人可用,有才,有干劲,但又不可重用,我感觉他不简单, 你要把握其中的度;至于水珠,倒是可以放手让她搞技术,但是为了避嫌,现在不必对她委以重任。 达明:明白,我会注意的。我也看出顾宇轩的野心了,他好像在追求子琳, 您知道吗? 达昌吃惊地:哦,他在追子琳?怪不得这丫头最近神神秘秘的,我得找机会核实核实。 晚上,骆家一楼客厅,子琳亲热地挨着达昌坐着,嘴里吃住水果。 子晏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乐呵呵的。 达昌:学校放寒假了,子琳难得回家,咱们好好过个团圆年吧。 子琳撒娇地:是啊,爸爸,你要抽时间带我出去旅游啊,这个学期快闷死我 了。 达昌:你就知道玩,跟你大哥一个样。 子晏嘿嘿笑笑。 达昌:对了,子琳,你这学期成绩怎么样啊? 子琳的脸色一下子差了,嘟着嘴巴说:爸,别提这个话题行吗?人家好不容 易轻松轻松! 达昌:怎么啦?难道我们的尖子生,今年没有拿到奖学金? 子琳低下了头。 达昌不满地:这可不行啊。子琳,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分心了?影响了学业? 子琳:爸,没拿到奖学金,有那么重要吗? 达昌:不是奖学金的问题,你应该知道,现在你是读书阶段,其他事情暂时 不要考虑。 子琳生气了:爸,我听出来了,您不就是反对我恋爱吗?凭什么啊?好,我 告诉您,我就是恋爱了,我享受恋爱的感觉! 达昌: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这么说话? 子琳激动地:女孩子怎么啦?从小我就没有母亲的疼爱,而您一直忙着公司的事,你什么时候真正关心过我?现在终于在男朋友身上找到那种爱的感觉,您为什么还横加阻拦? 达昌道:你还小,还不懂感情! 子琳顶撞道:是啊,你们都懂!你们都可以恋爱,就我不行!大哥可以和小 苒姐在公司卿卿我我,二哥可以在法国和苏菲亚浪漫,您可以有陈妈的悉心照料,还可以和林小姐做忘年交,为什么我就必须是形单影只?凭什么? 达昌气急:你!你胡说什么?! 一日,达昌一脸阴郁地走进办公室,看见隔间办公室的顾宇轩,想起什么,走过去问道:小顾。 顾宇轩似乎有些惊慌,马上稳住脸色,露出招牌式的恭敬笑脸:董事长早! 达昌也缓和一下脸色,问:小顾,来得早啊。(压低声音)那个流言的事情, 查得怎么样了? 宇轩一听是这事,惭愧地:董事长,这个,还没有头绪。 达昌有些不满地:这么久了,还没有一点头绪?那么,你都做了什么工作?宇轩支支吾吾地:这个,因为怕打草惊蛇,不敢大张旗鼓,所以—— 达昌沉吟:小顾啊,最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工作效率好像不比前段时间啊。 说实话,你来了公司几年,你的表现和进步有目共睹,我是很看好你的。只是,我想要你记住一句话,一个人要保持心里的单纯,才有可能真正成就一番事业。 宇轩诚恐诚惶地听着,不住地点头:董事长,我记下了。 达昌:还有一件事,据说你和子琳在谈朋友,我不会无端反对,只是,子琳年纪还小,还在学校读书,我希望等她心性成熟些,再考虑这些事情,你能理解吗? 宇轩有些尴尬,点头应允。 傍晚,董事长办公室,华灯初上,达昌站在窗前吸烟,望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和灯火辉煌。他思忖再三,转身,摁灭香烟。 达昌独白:不行,顾宇轩这个人信不过,那封信不能寄出去。 他抽出办公桌其中抽屉,面露惊讶,那封信不见了。 他慌乱地翻看其它几个抽屉,还是没有。 他大惊失色,靠在靠背椅上。 他暗暗心想:怎么回事?那封信难道不翼而飞?或者是我拿回家了? 达昌满怀心事,急匆匆回家,推门进了卧室。 陈妈刚好在给他收拾书桌,看到达昌进来,好像一惊。 陈妈:老骆,回来了? 达昌:唔。 他脱下外套,陈妈熟练地接过来,挂在衣架上。 达昌径直走到书桌旁,在桌面上和抽屉里焦急地翻了个遍,失望地坐在靠背椅上。 陈妈关切地:老骆,要不先吃饭吧,饭菜已经热了几次了。 达昌摆摆手,闭目沉思:不饿。不吃了。(好半天睁开眼,看到陈妈还站在那儿,愧疚地)美琴,我最近心里烦,态度不好,你别在意啊。这么多年,你怎么对我的,我心里清楚。你吃过了吗?你去吃吧。 陈妈走过去,说:我吃过了。老骆,我是你们家的佣人,尽心照顾你是我的职责—— 达昌有些动情:美琴,别这么说,你知道在我心里,你不止是我们家的佣人。 陈妈打断他:我知道,老骆,别说这个了。你刚才在找什么?很重要的文件吗? 达昌想了想,说:是一封信,前几天我写好了,不记得放哪里了,后来在办公室找不着,回来找找,也没有。(抱有一线希望地)美琴,对了,你刚收拾了我的书桌,你看到吗? 陈妈摇摇头:没有。我这几天帮你留意一下,兴许过两天就找到了。 达昌点头:好的。(闭上眼睛)我累了,你也先歇着去吧。 陈妈关切地看了一眼,退下了。 次日,董事长办公室里,达昌和蔼地坐在办公室靠背椅上,问道:宇轩,我昨天桌上有一封信,黄色 信封的,我随手扔桌上了,现在想看看却找不到,你看到过吗? 顾宇轩肯定地摇头:没有。董事长,您定的规矩,我是谨记的,您不在的时候,绝对不能擅自动您的办公物品。 达昌不动声色地点头:嗯,那就好。那你打个电话叫小菲来,也许是她不小心给我收走了。 顾宇轩犹豫了一下子,点头,露出职业的笑容:好嘞。 顾宇轩回到他的隔间办公室,听到朦朦胧胧打电话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陶小菲一脸无辜地敲门进来。 陶小菲:董事长,你找我? 达昌和蔼地:小菲啊,上次的事,我也查清楚了,不是你的问题,是有人针对我和子晏,给你泼脏水,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陶小菲感激地:谢谢董事长关心,我也不对,不该瞒着您,跟子晏出去旅游,给您和公司惹来这么大的麻烦。 达昌摇头,安慰道:算了。过去的让它过去吧,以后注意点就是了。对了,顺便问问你,这几天你来我办公室送文件,有一封黄色信封的信,你看到过吗? 陶小菲茫然地:信?黄色信封?没有啊,如果您没在办公室,我除了把文件夹放您桌上,把您批阅后的文件夹拿走,其它文件是不碰的。 达昌:哦,你算了,也不是什么重要文件。你出去忙吧。 陶小菲点点头,转身走了。 达昌疑窦丛生地坐在靠背椅上。 陶小菲略有些神情慌张地进了自己办公室,悄悄拍了拍胸口,然后坐在办公桌前沉思。 正在这时,门推开了。小菲抬头,只见子晏兴头头地进来,把门顺手掩上。 小菲冷眼瞧他,问:陶部长,有事吗? 子晏:什么陶部长,陶部长,怎么这么生分? 小菲:那我该怎么称呼?你还嫌外面的流言蜚语太少了吗?这是办公时间, 没事就别闲聊了。对了,请你把门打开,别让人误会。 子晏:小菲,你这是何必呢?清者自清,身正不怕影子斜,明人不做暗事—— 小菲好像被触动了一下,打断他:好了,好了,我说不过你,你要没事的话, 我要办公了。 子晏尴尬地坐到沙发上,自己拿一本杂志翻看起来。 过了一会儿,小菲拿眼角瞄了他一眼,问道:陶部长,你这么闲吗?董事长 让你负责的公司宣传策略,你都做完了? 子晏故作伤心地:本人不才,已经被交权喽。 小菲关心地:交权?交给谁了? 子晏把书一丢:那还用问吗?还不是公司第一能人,我们的董事长助理,顾宇轩呗。 小菲笑了一下,语带讥诮地:那倒也是好事,反正你乐得做公司第一闲人。 子晏站起身:千金难买你一笑啊,好了,你就尽情笑话我吧,只要你能高兴 起来。 小菲也缓和了一下神情,关心地问道:上次在轮船上,还多亏你了。你的伤, 没事了吧? 子晏炫耀地伸伸胳膊、压压腿,逞强地:哪能有啥事! 刚说完,一不小心动作过大,拉伤了胳膊的旧伤,哎呦一声。 小菲走过来,扶着他坐回沙发,关切地:看看你,就会逞强!对了,那个流氓,后来还来纠缠过你吗? 子晏狠狠地:他敢!我怕什么!对了,他没有骚扰你吧? 小菲摇摇头:没有。不过,听说,他们那一伙人给董事长打了威胁电话,还是一个后患啊。 子晏安慰道:没事!我爸在商海声经百战,应付这起无耻流氓不在话下。 小菲若有所思地:明枪易挡暗箭难防,你劝董事长还是小心为上吧。 十一 祸起巴黎 过了几日,公司会议室。 林水珠:今天很高兴请来各车间的技术骨干,来进行一次技术研讨活动。大家都说说近期研发过程中发现的问题,采取的措施,取得的成果。谁先发言? 大伙儿都很拘谨。会场一下子冷场,林水珠露出尴尬和着急的神情。 林水珠:怎么?是不是没准备好? 下面有人抱怨:是啊,林部长,车间的活儿很忙,哪有时间琢磨这些什么技 术问题啊? 有人说:还有,通知开会的时间也太仓促啊。 林水珠自责地:是,是我没考虑周全—— 这时,廖启明举起手来:我来说说,林部长。 林水珠感觉被解了围,如释重负,感激地看看廖启明:好的,你请说。 廖启明站起来,滔滔不绝地说起来。说到关键处,还自告奋勇地走上台,在黑板上演示着图形和算式。 之后,其他同事也踊跃发言。 林水珠不住地点头,鼓掌。 最后,林水珠说道: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谢谢大家,请大家再接再厉,今后我们每个月都固定召开一次这样的技术研讨会,互相沟通和启发。散会! 同事们鼓掌,陆续起身离开。 这时,廖启明叫住了林水珠,欲言又止的样子。 林水珠:启明哥,今天谢谢你啊,是你带动了会场的气氛,你的发言也很好, 很有启发性。 廖启明谦虚地:没有,还是你水平高。对了,水珠,晚上有时间吗?我想请你,请你吃个饭—— 林水珠面露难色:这个——(勉强地)好吧,还是在江边那家小饭馆吗? 廖启明欣喜地:是啊,那现在咱就去吧? 林水珠正犹豫着,办公室门口,李美云探进头来,瞥了一眼廖启明,故意大 惊小怪地对林水珠说:哎呀,水珠,你还真在这里l,董事长找你半天了,你快去吧! 林水珠抱歉地对廖启明:启明哥,那我先走了啊。 林水珠匆忙跟着李美云离开。 廖启明在身后追问:水珠,那咱们—— 水珠留下一句话:你在江边等我吧。 廖启明一脸失望地看着她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江边,傍晚,海风习习。廖启明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焦急地等待林水珠,不时看看手表、往前张望。 江边那家小饭馆已经打烊了。 江边的小摊贩也陆陆续续收拾摊子,吆喝着什么,离开了。 夜深了,廖启明实在等不到林水珠,摇摇头,准备离开。 正要掉头,听得后面远远地传来自行车的铃声。 林水妹骑着自行车赶来,远远地喊道:启明哥!等等! 廖启明有些生气又为水珠担心:水珠,你来了啊,我都等急了。 林水珠喘着气,忙不迭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实在来晚了。启明哥,你吃过饭了吧?你看,小摊都收摊了。 廖启明:实在等不及,我就先吃了。你真是大忙人啊。我一直在想,董事长找你到底做什么呢? 林水珠支吾说:哦,这个,没什么,就是给我安排技术改革的事。 廖启明好像有些怀疑地问:就是这事? 林水珠也敏感地:是啊?要不然,你以为—— 廖启明地下了头,掩饰道:没什么。 林水珠感觉廖启明不相信她,很委屈:启明哥,你也不相信我? 廖启明:没有,我就是担心你,这么长时间,我怕你出什么事儿。 林水珠生气了:能有什么事儿?还是对我不信任吧?在你们的心里眼里,还 是觉得我和董事长之间有什么暧昧是吗?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我太伤心了。 说着别过脸去抹泪。 廖启明慌神了,连忙哄道:不是,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啊。你看我,笨嘴 笨舌的,你就原谅我不会说话吧。 林水珠还是抹眼泪,不说话。 廖启明急中生智,推上林水珠的自行车:你别生气了啊,要不这样,我载着你在江边溜一圈吧? 林水珠扑哧一笑:这就算罚你了啊?真是的。 说着慢腾腾坐上单车后座。 廖启明兴奋地带上林水珠,骑上单车飞驰:走喽!走喽! 恰在此时,远远地,李美云在路上落寞地走着。 忽然,她看见廖启明和林水珠骑着单车飞驰而过,态度好像很亲昵。 他们不时传来清脆的铃声和笑语声。 李美云神情黯然。 李美云心想:启明哥,你的心里,就只有水珠吗?那么我呢?你难道感觉不到我的心意吗? 这一日,顾宇轩办公室,子琳笑意盈盈地推门:宇轩! 却意外地看见小菲在里面和顾宇轩谈着什么。 见子琳来了,宇轩从靠背椅上站起来,而旁边站着的小菲立即对子琳点点头, &nbsp 准备离开。 子琳没有留意,抱怨顾宇轩:宇轩哥,怎么这么久不去学校看我啊? 宇轩:这不我知道你会来嘛!不过,(故意把子琳拉到身边悄声道)还有啊, 董事长最近警告我,不让我接近你啊。 子琳气急:什么?我爸怎么就那么偏心,我哥和小菲谈恋爱他就听之任之,怎么就是不同意我谈恋爱呢? 宇轩故作理解状:他也是好意,怕你耽误学业,遇人不淑,上当受骗呗。 子琳生气地走开了:你等着,我去跟我爸理论理论! 宇轩假意要拦住她:别啊,子琳! 看她走远,又喊道:别冲动啊! 子琳冲进董事长办公室,气呼呼地。 达昌颇感意外:呦,我们的大小姐啊,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子琳耍起小姐脾气:爸,就是您欺负我! 达昌呵呵一笑,走上前来,把子琳送到沙发上,问:说说看,怎么回事? 子琳委屈地:爸,您也知道了,我现在就是要和宇轩好,您为什么要阻挠我 们呢?您还去警告他不让他见我! 达昌耐心地坐下,解释道:哦,这件事情啊,爸爸上次不是跟你说清楚了吗? 我不是不同意你们见面,而是想等你毕业之后再考虑确定恋爱关系,以免耽误你的学业。你知道吗?一个女孩子家,要有一技之长才能不依附男人在社会上立稳脚跟。(说着,面露难过的神情)你知道吗?你妈妈当年,就是因为心无所托、失去自我最后抑郁去世的。 子琳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爸爸,我—— 达昌拍拍她的背:好了,子琳,你先回家吧。爸爸下班就回家,咱们好好吃个团圆饭。 子琳站起身,默默地走出办公室。 达昌靠在靠背椅上沉思。 达昌独白:不行,这个顾宇轩真不简单,不能让他得逞了。 达昌打起精神,坐起来拨打电话:水珠,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对,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一个月之后,达昌在审核报表时发现,公司出口的产品份额有所回升,倍觉欣慰,对达明感叹道:干得好,达明,公司终于起死回生了。你立了大功啊。说说,你是怎么做到的? 达明只略略点头微笑,谦恭地回应,没什么,勤能补拙,我靠的都是笨法子。为家里、为大哥分忧,是我的本职啊。 达昌颌首微笑,关照了几句注意身体的话,也就算了。 话分两头。法国巴黎,子东和索菲亚暂时住在母亲家,一日,全家正在商谈为结婚装修新家的事情。子东希望把新家装修成古香古色的中国风,而索菲亚坚持要法国浪漫的欧式城堡,两人正争执不下,而索菲亚母亲在一旁不偏不倚地观望着他们,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大门砰砰砰地敲响,三人疑惑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索菲亚母亲不耐烦地站起身,扭动她肥硕的身材,来到大门,边走边说:什么人这么无聊?一大早就来打搅我们? 索菲亚对着子东嘀咕:难不成又是妈妈那帮牌友? 子东还微笑着摇头。 门刚一打开,突然冲进来几位穿着警服的警察,出示了证件,叽里呱啦地冲着屋里几个人大喊大叫:谁是骆子东?跟我们走一趟! 几个人惊慌失措地拥在一起,面面相觑。 还是索菲亚母亲先镇定下来,打起精神问道:怎么回事?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确认没有弄错?为什么要带走子东? 其中一个大胡子警察冷冷回答:协助调查! 索菲亚紧紧拉着子东,子东安慰道:没事的,没事的,你们别担心了。 说着几个人把子东推搡着带走了。 索菲亚和母亲两人煎熬地留在家里,忐忑不安,左思右想。 直到晚上,子东憔悴地推门回家,索菲亚猛然扑到他身边,关切地:子东,你回来啦?怎么样?他们没有难为你吧?到底是什么事情,需要你去协助调查? 子东疲倦而憔悴地:没事了,他们只是问问最近这批香水成分的事情,没什么大事啊,不用慌。 索菲亚疑惑地:咱们家的香水怎么啦?一直都是你家里祖传的配方,在我们这里也很受欢迎,有什么问题吗? 子东略微忧郁地:说是这一批产品成分有点问题,不过应该问题不大。别担心了。 索菲亚母亲不耐烦地劝导索菲亚:好了,好了,回来就好了,别哭哭啼啼的,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又不满地看了子东一眼,抱怨道:你也盯着着你们家的香水,要是产品质量欠佳或成分违规,被这边的警方抓住把柄,你可别牵连我们! 子东尴尬地点头:嗯,我会更加用心的。 过了几天,子东正在公司办公室办公,门又一次被突然冲开了。 一个公司小保安死死拉住一个警察,被几个警察一把推开了。 保安:总经理,他们,他们闯进来啦! 子东错愕地看着他们一步一步走近,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还是那个大胡子警察,出示了一张逮捕证,宣布道:你们公司涉嫌销售违禁产品,请跟我们走!公司也要处以查封! 子东抗拒道:哎,上次不是调查清楚了吗,不是没事吗?怎么回事?我要找我的律师! 大胡子警察晃晃手中的逮捕证:你可以联系你的律师,但先请跟我们走! 第二天,索菲亚就从公司同事那里得知消息,跑到警局询问情况。警察告知,子东公司最近进口的大批香水被证实含有违禁成分,现被羁押。索菲亚好说歹说打听到了那家羁押所的地址,连夜赶了过去。 一夜未见, 子东憔悴了许多,索菲亚心疼地安慰他,问他知不知道香水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子东无助而委屈地说:我真搞不清啊,一直进的都是同一款香水,你也知道的,就是叫做“蓝水仙“的那一款,气味幽香,沁人心脾,以前的质量和品质都很好,很受巴黎女人的欢迎呢。这一批是怎么搞的,怎么会有违禁成分呢? 索菲亚试探地问:会不会是家里的配方出问题了呢? 子东断然否定道:不会,这个绝不会!不过,索菲亚,你一定要想办法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啊,我得去好好查查,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菲亚握着他的手,又抚摸着子东的脸颊,应允道:你放心,我会和妈妈一起办法的,一定会眷把你保释出去! 当晚,索菲亚回到家里,心急火燎地央求母亲:妈妈,怎么办啊?咱们先想办法把子东保释出来吧! 索菲亚母亲冷冷地:怎么?他们家犯了事,你还要跟着他? 索菲亚娇蛮地:妈!你不帮忙是吗?好,那我自己想办法! 说着起身要走。索菲亚母亲拦住了她:好了,大小姐,看在你对他这么痴情的份上,我帮你一次。不过我可说了,这次事情之后,你要对他警惕一些了啊,他们家的产品看来也不那么正规,要想在我们这边打开市场,还没那么容易。你就铁着心要跟定这个中国穷小子了? 索菲亚不耐烦地打断道:妈!都什么时候了,先救人要紧,还说这些干什么? 索菲亚母亲:好好好,我答应你!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一个条件,你要马上与子东家里联系,问问他们最近出口过来的那批香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行不行? 索菲亚:可是,这样一来,子东家里就知道子东被关押的事了啊,还是别让他们担心了吧? 索菲亚母亲断然地:不行!必须眷让他们知道! 第二天,索菲亚思忖再三,以子东的名义,给二叔达明发了封电子邮件,轻描淡写地说最近的香水出了点问题,询问达明他们是否知道原因。达明收到邮件,敏感细心的他马上发觉其中事态严重,马上报告达昌。 达昌面露惊讶之色,疑惑道:是吗?出口到法国分公司的香水,出问题了?是子东发来的邮件?他怎么说的? 达明点头:是的,信里说的比较含糊,但是,确实是出问题了。我看,咱们地亡羊补牢,未雨绸缪,趁机对咱们的香水生产技术和质量进行全面检查,以防后患。 达昌赞同地点头:就照着你的意见办吧。 十二 内忧外患 达昌立即召集所有重要部门开会,研讨香水质量问题。 大家一致的意见,重点是眷检查生产原料、生产设备和工艺、质检等环节。 达昌铁青着脸,下了军令状,各部门进行自查,三天之内把自查结果报告给他。 达明有些为难地:这,董事长,您知道,生产原料这一块供应商众多,成分复杂,牵涉太广,三天,要查出些什么,恐怕有些难度—— 达昌蹙眉:我知道,那,那就眷吧。 正在开会,贸易部部长神色凝重地来到达明身边,俯身耳语几句:董事长,刚收到的消息,法国那边已经不再进货,大批出口产品在港口积压!怎么办? 达昌感到大事不妙,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晚上回到家,达昌、达明、子晏继续商讨形势。 子晏这回也深感事关重大,对达明说:爸,事情紧急,还是给子东打电话问个清楚。 说着拨打子东的手机,但是子东那头一直关机。 达昌说:事到如今,也管不了许多了。说着毅然拨打索菲亚家里的电话。 好一阵子,那头有了声音:喂—— 原来是索菲亚接了,开始用不太流利的中文搪塞道:啊,是伯父啊!您找子东啊?他,他,最近几天,一直在学校的实验室,怎么,您有急事吗? 达昌:索菲亚,他真的在实验室?不是暑假吗? 索菲亚还想隐瞒:这,要不,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见了他一定转告—— 达昌:索菲亚,你说实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他的手机一直关机?你说实话,伯父挺得住—— 索菲亚在那边沉默了几秒钟,最后瞒不过去,带着哭腔道:伯父,我不瞒你了,是的,这边查出最近进口的香水含有违禁成分,子东他,作为公司负责人,被监禁起来了! 达昌倒吸一口冷气:啊!违禁成分?监禁? 子晏和达昌也慌了神:这么严重? 三日后,达昌召集部门自查、分析汇报会议。 技术部水珠报告生产环节检查过了,全部按照既定的生产工艺操作,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质检部门发现,最近一批产品确实发现产品质量不稳,个别批次产品含有不良成分,但原因不详,建议对采购原料进行检查、分析。 大家把目光投向达明,他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 他涨红了脸脸:什么?你们这是什么意思?在怀疑我们部门?还是怀疑我?我一辈子掌管着原料质量和供货渠道,几十年没出什么差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现在产品出了问题,就先怀疑是原料的问题?就来怀疑我? 达昌不满地:达明,现在不是在研究分析问题吗?谁也没有下结论啊。这样,既然你们部门没有完成自查报告,你还是好好带头检查检查原料渠道。你最近去云南原料商那里做个详尽的调查吧。 达明委屈地:大哥—— 达明:嗯,公司里面我是董事长。 达明:是。 晚上,达明无奈地准备着行李,丁佩佩在一旁说风凉话:呦呵,这又是去哪里的肥差啊?啊,云南啊,老少偏穷地区,也就是这些地方的辛苦活是让你去的。 达明正一肚子没好气的,发泄道:一边去!你懂什么! 丁佩佩:我不懂,我只知道,你就是一辈子丫鬟命,上不了台面!什么原料调查,不就是变着法子把你支开吗?现在公司里面乱成一锅粥,你小心有人浑水摸鱼! 达明摆摆手:公司的事,女人瞎搀和什么!我不跟你计较,头发长见识短!一辈子还长着呢,我倒要让你看看,我上不上的台面! 次日一早,就带上几个助手,坐上了开往云南的火车。 这一日,达昌在办公室沉思。 顾宇轩进来报告,说:董事长,您看看,国内订单也受到影响,多家客户听到传闻,要求退货。 达昌心里又一惊,感到压力更大,但是故作镇定,顺便问宇轩:那么,你对这事怎么看?有什么办法化解应对? 宇轩想了想:我还是认为原料是主要原因,有可能是公司的竞争对手或仇家在背后捣鬼。 达昌暗暗心想:这小子还真的有些想法!是啊,上次子晏招惹的那个黑老大,会不会和他有关呢? 这样一想,他的心头一紧,感到从未有过的内忧外患,头一阵昏眩,心也一阵绞痛。 宇轩慌忙地扶着他:董事长,董事长! 达昌镇定了一会儿,摆手道:没事,心绞痛的老毛病,你给我倒杯水来。 宇轩赶紧倒了一杯温水递给达昌,达昌从桌子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拿出一瓶药,取出一颗药丸,就水服下。宇轩默默地看在眼里。 又一日,达昌经过小苒办公室,突然想起什么,走了进去,却意外地发现顾宇轩在里面。 宇轩说刚和小苒商量件事情,一见董事长进来,微笑道:哦,董事长,我那边还有一个会,我先去忙了。 达昌略有些意外,点了一下头,目送宇轩出去。 小菲忙请达昌坐下,问道:董事长,有什么吩咐? 达昌:哦,也没有特别的,就是突然想起上次那个黑老大的事,就来问一问。那次事件以后,他还有没有纠缠过你啊?有没有给你和子晏制造什么麻烦呢? 小菲想想:没有。 达昌:哦,那就好。我有个预感,这次违禁成分事件和他们有些联系。这样吧,你设法悄悄打听一下他们的行踪,查一查是否是他们在背后落井下石。但是,不要走漏风声,以免打草惊蛇,明白吗? 小菲领命。 晚上,达昌把子晏、子琳叫来,跟他们商量家事,叫他们随时与子东那边保持联系。达昌询问子晏,最近黑老大还有没有纠缠他,子晏表示没有什么动静。达昌欣慰地点点头。又问子琳最近的学业如何,子琳还因为父亲阻拦她和宇轩的恋爱有些生气,爱理不搭、闷闷不乐的样子。但是想到子东哥哥 已经被关押,家里这边的生意也危机重重,她也不再胡闹,只是安静地坐着。 又过了一个星期,达昌正在办公,宇轩急匆匆进来报告情况:董事长,不好了!公司大批产品遭到退货,而原料商催缴拖欠的款项,怎么办? 达昌问:公司账上还有多少资金?还能支撑多久? 宇轩支吾着,达昌急迫地:说! 宇轩低头:不到200万了。 达昌一下子急火攻心,仿佛受到当头一棒,脸憋得酱紫,说不出话。 十三 离奇昏迷 达昌硬撑着身子,心急火燎地打电话催问达明:喂,达明—— 电话那端先是无人接听的声音,几次之后,终于在一片嘈杂声中听到达明断断续续的回话:啊——是大哥啊?这里信号不好,有什么指示? 达昌忍着怒气,尽量平缓的口气:你那边查的怎么样?有什么发现吗? 达昌敷衍道:还没有啊,大哥,你知道的,这边几个供应商都是什么样的滑头,一听我们来查原料,早做了手脚,根本查不出什么啊—— 达昌无奈地:那你眷赶回公司吧,这边都乱成一锅粥了,不断有客户投诉,销售和生产都几乎停滞了。在这样下去,公司真的会撑不下去了。这个时候,你要帮着我分担一下啊。你知道,公司人多,真的信得过的,没有几个啊—— 达明关切地:是吗,公司情况这么紧急吗?我还真没料到会到这个地步。原本我还打算在这里常驻几个月,好好查查这边的原料啊,你安排的任务,总该好好完成啊。再说,我已经发现了一些蛛丝马迹,我相信顺藤摸瓜查下去,肯定能找出其中的端倪! 达昌听他这么一说,感到他是在敷衍搪塞,真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本想激将一下让他回来,转念一想,万一他说的是真的呢?他对这个线索也颇感兴趣,将信将疑。 过了一会,就道:那好吧,你那里再查查,有消息随时汇报吧。 达明立即应承道:好嘞,大哥,这点你放心! 晚上回到家,达昌叫子晏打电话再问问索菲亚。索菲亚这次很快接了电话,说自己正在想办法打通各路关节,不过已经有转机,不久子东就能保释出来。请伯父和子晏放心。达昌听后这才略感安慰。 其实那时候,索菲亚刚刚疲惫地回到家,一脸倦容。索菲亚母亲心疼地询问。 索菲亚躺在沙发上,揉揉酸胀的脚踝:妈,您放心吧。还的多谢您,要不是您四处周旋打点关系,哪能这么快打通羁押所的头头。没事了,过些天就能将子晏保释出来。 索菲亚母亲心里高兴,嘴里还假装不以为然地:什么?别感谢我。我是不想让你受牵连!他们家的这个破生意,原来说得有头有脸的,也不过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现在还摊上这倒霉事! 索菲亚撒娇地:妈!您就别数落了,我知道,您心里其实是挺心疼我们的,就是嘴上不饶人!是吧? 索菲亚母亲哼了一声,上了楼,一边嘱咐道:好好洗个澡,早点休息!别吵着我! 国内,达昌这几天为了应付客户、供应商和各方利益代表,焦头烂额,如坐针毡。他把一辈子没有表现出来的低姿态和好脾气发挥到了极致,还是无济于事、捉襟见肘。这一天,打算和一个原料商说好话,恳求他宽限几天借款的日期,却一开口就遭到这位原料商严词拒绝和恶语相向,他警告达昌,如三天内不把欠款打来,将向法院起诉,绝无商量。达昌再一次感到颜面尽失、身心疲惫。 夜里,达昌在书房苦思冥想,毫无头绪,只好和一直不成器的子晏商量对策。他还能找谁呢?身边除了陈妈,就只有子晏了。陈妈毕竟只是他们家的保姆,是个下人,虽然他心里从来没有这么看她,但是,在这个家里,其他的人都是这么认为,甚至对她一直抱有一种怀疑和敌意。达昌明白,这一切的渊源都在他身上,为了这个家,为了尊严,为了名誉,也为了陈妈,他都要和她保持一种距离。 尤其在子晏面前,达昌不能流露出对陈妈稍微一丝的偏袒和亲昵。所以,这次出事后,达明远在云南查访,子东身在异国的看守所,达昌只能找子晏商量了。 子晏虽则是浪漫诗人和纨绔子弟的天性,在这个关口,也日渐成熟。听了父亲的询问,他想了想,建议还是向索菲亚家里求援,毕竟子东现在是索菲亚的丈夫,而事情也是在巴黎发生的。达昌想想也只能如此,于是再一次放下面子,打电话向索菲亚家里求援周转资金。 索菲亚母亲一听这个意思,当即生硬地回答:亲家,这个事情,怎么说呢?看在索菲亚的面子上,我们家为救子东出来已经花费不少了,还不知道接下来会有什么结果,我们只能承担这么多了。至于你们家里生意遇到的困难和变故,请你们自想办法吧。 达昌感觉道一阵屈辱,但想想她的话也言之有理,放下电话,推开子晏的扶持,摇摇晃晃,回屋躺下。这一夜思想向后,辗转反侧,焦虑失眠。第二天就病倒了,高烧,胡话连篇。子晏不知情,回到公司硬撑局面,家里只有陈妈在家照顾、伺候。 达昌睁开眼见是陈妈在床前端茶递水,屋内并无旁人,老泪纵横,感激地:美琴,这些年,委屈你了。 陈妈眼中带泪,却笑道:没什么,达昌,一辈子能这么照顾你,我很知足。就算是赎罪吧。 达昌摇头:要说赎罪,也该是我赎罪,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命苦呢?是我害了你,也害了淑芬啊—— 陈妈慌忙看看四周,用手帕擦了擦达昌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达昌明白,慢慢躺下了。 静养了几日,达昌算是恢复了些元气,挣扎着又去上班。谁知一到公司,还没有在办公室座位上坐稳,子晏就送来一封信,达昌一看是法院传票,那个老板真的将他们卓姿集团和他本人告上了法庭,他一阵头痛。 不一会儿,电话叮铃铃想起,他预感到什么,接起电话:喂—— 一个陌生人的声音:喂,骆老头!哈哈哈,听说你们公司快要倒闭了?你罪有应得,你现世现报!你也有今天! 达昌:你!你是谁? 陌生人:你管不着!你给老子听好了,这次是你的死期到了!你想想你做过的罪孽!黑白两道我们都买通了,这次不搞到你倾家荡产,我们决不罢休!你准备去死吧! 达昌急火攻心,一下子精神崩溃,一口血吐出来,晕了过去。 子晏摇着父亲,见他已经不省人事,忙喊:来人!来人l把董事长送医院! 夜,医院抢救室。子晏一直焦急地等在门外,水珠听到消息后也第一时间赶来,陪着子晏在走廊上坐了一宿。凌晨,医生告知,达昌虽脱离生命危险,但已经半身不遂。子晏、水珠茫然失措、伤心不已。 后来这几天,白天都是陈妈在身边陪护;晚上,子晏来接替陈妈。这一天,子琳也听到消息,来病房看望达昌。 此时,达昌见到好久不见的女儿子琳,格外高兴,见病房里别无旁人,强撑起身体,悄悄地对她和子晏说:你们过来,爸有些事情,想告诉你们。 子琳和子琳围拢来,达昌摩挲着子晏和子琳的手,感叹道:子晏,子琳,爸老了,也瘫痪了,不中用了,以后这个家,就靠你们撑起来了。子东远在巴黎,而且生死未卜,虽然我以前对他寄予厚望,现在看来也远水解不了近渴。子晏,你是长子,其实我对你是最看重的,你也别怪我以前好像偏袒你二弟,你们两个今后一定要互相扶持,知道吗?还有子琳,你是最让我不省心的喽,以后爸要是不在身边了,要学会自己照顾自己啊! 子琳动情地:爸!您别这么说啊!您现在不是好好地 在这吗?我以后一定听您的话,好好孝敬您! 子晏也背过身,擦擦泪。 达昌埋怨道:都别哭了,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跟你们交待,你们过来—— 达昌压低声音:关于林水珠的身份—— 子晏和子琳听完,都露出张口结舌的惊讶的表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达昌嘱咐道:这事情你们千万要保密,不到万不得已不得说出去。关于我们家香水祖传秘方,也只有水珠清楚,以后万一遇到麻烦和不测,多和水珠商量,听到了吗?还有陈妈,你们不要太刁难她了,她—— 子晏打断他:爸,陈妈的事以后再说吧。还有,您就不能直接把秘方告诉我们吗?我们可是您亲身的儿子和女儿啊! 达昌沉思一刻,道:有机会我会告诉你们的,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今天只是要让你们知道,林水珠不是你们想象的那种人,她将是你们永远的盟友。 公司里,宇轩得知达昌瘫痪的消息后,暗暗高兴。他的野心,慢慢在公司里人尽皆知了,他也不再掩饰了,他觉得自己等待多年的机会终于来临。 过了数日,达明的病情渐渐稳定,陈妈正守护旁边看着他在打点滴。不巧,达明风尘仆仆赶回来,达明一把拉住达昌的手,埋怨自己回来迟了,没有尽心尽力照顾大哥,说着呜呜咽咽地哽咽起来。 陈妈问候了达明,接着伺候达昌服下一粒药丸,然后知趣地走开,说是去问问办理出院的手续。 主治医生前来查房,看看点滴药水情况,嘱咐几句就出去了。 达昌接着询问达明那边打听到的情况,达明如实汇报。 一会儿,突然,达明急急跑出病房,满脸通红地朝门外大喊:医生,医生!我大哥,他快不行了! 医生们一听赶来,急忙检查一下,立即把达昌推到抢救室抢救。陈妈问询也匆匆赶来,和达明一起焦急地等待。 但是,几个小时之后,医生木然地宣布,达昌彻底脑死亡,成了一个安静长眠的植物人。 陈妈一听,双膝一软,摔倒在地,达昌扶起她来,拨通了子晏的手机号。 子晏、子琳、水珠,悲戚地接受了这个残酷地现实,脑中的疑虑和不解却久久挥之不去。 十四 谋权篡位 当晚,达明回 丁佩佩这时也表示同情,还主动要承担做弟妹的职责,提出要和达明轮流去照顾大哥。 陈妈说:还是我去吧,我做这些事是应分的。 丁佩佩又抢白了她:哼,还是自家人比较放心! 达明喝斥她: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生事了!你真跟陈妈客气啊?真要你去伺候大哥,你会吗? 丁佩佩白了他一眼,扭扭屁股,走了。 子琳倒是想起什么事,建议达明:二叔,快把这事告知二哥吧,他那边怎么样了啊?能不能快点回国处理家事啊。 达明叹息道:是啊,我也想他啊。 索菲亚家里,一脸沧桑的子东终于回来了,索菲亚惊喜地上前拥抱他。他这才知道家里发生许多事,决定立即起程回国,处理家里的事务。索菲亚虽然依依不舍,也只好同意了。 很快,子东乘飞机回到中国,一路辗转,风尘仆仆地进了门。 陈妈正在洗衣,见是他,一脸惊喜地接他进门。 子东第一时间就问:陈妈好,我爸呢,我哥呢? 陈妈犹豫片刻,如实相告:你还不知道?你二叔在邮件里没告诉你?你爸,他,已经昏迷了! 子东震惊地:啊?他们没说啊。那,他在哪?你快带我去看他,我要去看他! 子东和陈妈不辞辛苦地赶到医院,医院的主任接待了他们,并说明了达昌的病情,说他脑部受到严重刺激,导致脑溢血,已经全身瘫痪,成为了植物人。 子东恳求医生尽力救治,医生点点头,走了。 子东和陈妈在达昌病床旁边看望达明,子东一腔疑虑无人诉说。 夜深了,他和陈妈回到家,子晏也刚加班回家,见到子东,仿佛看到救星,无声地上前拥抱住了二弟。 他哽咽着:二弟,你可回来了! 子东:嗯,回来了。走,我们回家说。 回到客厅,陈妈张罗着给他们准备夜宵。 子晏对子东诉说着最近的无助和彷徨,抱怨这些突发事件将他打垮了。他从来没有好好管理过公司,也没想到有一天要承担应付这一切。他还欣慰地说,你回来了,这下好了,我有救星了。 子东略微嗔怪地说,大哥,我可是你的弟弟哎,我把你当救星才对! 子晏惭愧地:也是,可谁叫你的哥哥我是这么不成器的角色!爸从型对你寄予厚望,你也争气,为他挣了很多光,也分担了很多。家里出事,还得指着你来支撑! 子东说:咱们都是理所当然,这不我不回来了么,不过大哥,最近这些事情你不觉得很蹊跷吗?先是产品突然牵涉违禁成分,后又遭到不明威胁和骚扰,最后爸还莫名其妙地昏迷了,这一切的起因到底是什么? 子晏自觉自己是这些事端的导火线,不想牵出小菲来,默不作声了。 这时,陈妈敲门进来,端着夜宵让他们吃下。子东问起陈妈关于达昌出事那天的情景,陈妈说,她去办出院手续,回来就发现达昌出了事。大家均一脸凝重,子东更觉得是疑点重重。 第二天,子东子东于是问了问达昌生病的前因后果,丁佩佩说是子晏在外面惹是生非,招致祸害。子东半信半疑,失望离去。 上班时,子琳翘课来顾宇轩办公室来找他。宇轩问了问子琳关于达昌的病情,假意安慰了几句。子琳说起子东回来了,自己不用太担心了。又撒娇地要求宇轩带自己出去散散心,宇轩答应过几天带她去舞厅蹦迪,子琳这才高兴地走了。 子琳出门时,遇到了水珠。水珠叫住她,带到自己办公室。 水珠询问了达昌的病情,子琳露出复杂的表情,但是她不再对水珠抱有敌意了,还主动向她道歉道:水珠姐,对不起,以前我不明真相冒犯了你,请你原谅。 水珠微笑着说:没事,我们是一家人,我会永远支持你们。对了,以后要在学业上多用心,别有事没事就来公司找宇轩。 子琳不以为然,叫水珠别太担心了。又说:我二哥子东回来了,我有空带你去见见他吧。你们一定会成为朋友的,他那人也是雷厉风行、干练能干,跟你是一个类型。嘻嘻。 水珠笑着答应了。 过了几天,达明家,子东终于见到二叔达明,两人亲热地叙旧聊天。丁佩佩做了一桌子美食。子东和达明情同父子,子东回忆小时候在达明家过的快乐时光,原来,达明曾想把他过继给自己,但达昌没有同意。后来说着说着,子东询问起达昌生病的缘由,达明唏嘘感慨,说自己刚出差回来,不太清楚。丁佩佩在旁边也喝了几杯酒,来了兴头,还想说子晏的坏话,被达明制止。子东感到更加迷惑。 这一天,子琳学校没课,她带着子东,先来见过水珠。两人一见如故,水珠表示以后有什么需要她做的,随时吩咐。子东也谦虚地说他会随时来请教水珠关于技术方面的问题。 经过小菲办公室,子琳带着子东顺道进来。小菲又是一副冷美人的态度,不动声色地寒暄,子东注视着她,心里忖度着,这个传说中子晏喜欢和追求的美女,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最后,子琳带子东来见最关键的人物——顾宇轩,隆重介绍他是自己的男友。子晏和宇轩表面恭谨有加,其实心里都互相排斥。宇轩说晚上已经为子东预定了一场接风宴席,子东无奈答应。晚上,子琳、宇轩、菲荼、东妹以及其他几位副总、部门领导,为子东洗尘接风。大家热情欢迎子东的到来,几位副总还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帮公司力挽狂澜、走出困境。宇轩和小菲等也礼貌地恭维着他的能力和学识。 周末的傍晚,子琳如约来找宇轩,奇怪地发现小菲也在里面,好像在争吵着什么,两人脸上都有些怒气。 宇轩见了子琳,慌忙假意说道:子琳来了啊,快进来,就快忙完了。 子琳进来,小菲瞥了她一眼,快步离开了。 子琳本想问问怎么回事,宇轩掩饰地,快点,咱们去舞厅蹦迪吧,周末了,该好好放松一下。 来到舞厅,灯红酒绿,香鬓云影。宇轩和子琳在舞场上狂放地舞动。下场后,来到舞厅里的酒吧,两个人半醉半醒地拼酒。 宇轩得意忘形地说,自己该上位了! 子琳问:你说什么?喝醉酒了吧?怎么回事? 宇轩卖关子,说,看着吧,很快就会给你一个惊喜! &n sp;这一天,公司会议室,达明主持办公会议,商讨公司主持工作的人选。因为子晏一向对公司业务不太上心,他也只是个部门小头头,按照惯例,在董事长昏迷的情况下,应由子东和达明两位副总级别的亲属代理主持工作。 说到这里,小菲出乎意料地表示了异议,她站起身,向全体股东和公司高层出示了一封信,说道:这是董事长前些日子交给我的亲笔信,信里交代,暂由顾宇轩和骆达明代理主持公司工作。 一下子,与会哗然,众人皆觉得意外。 宇轩站起身,示意大家安静,假装谦逊地表示自己是临危受命,定将为公司鞠躬尽瘁、不负众望。达明也顺便站起身,带头鼓掌,说,我也是接受大哥之前的安排,我感激大家的支持和信任,一定辅佐好顾总经理的工作。 子晏和子东虽有疑虑,但在会上匆匆看了那封信,好像是父亲的笔迹,也就无话可说,暂且搁置。 次日,子韬质问小菲这封信的来历和成因。小菲表示,董事长曾交待她在合适的时候公布这封信的内容,其他的,她不清楚。至于何时写的这封信,信里的内容,一切都以这封信为准。 子东说:我能不能再查验一下那封信? 小菲冷冷地说,对不起,这个已经交到代理人宇轩手里。 子东答道:谢谢! 说着径直推开宇轩办公室的门,直接了当地请求查看惜宇手上的那封信。 宇轩冷笑:凭什么?请你注意自己现在的身份!你在跟谁说话,是我,我是总经理! 子东不甘示弱:按照本公司的惯例,在父亲和长子缺席或退出的情况下,我这个次子最有权力代理主管公司业务! 轩宇说,可惜董事长有授权信,我是临危受命。他不让你代理,你自己想过没有是什么原因吗? 子东反问,那你以为呢? 宇轩幽幽地说道— 且听下回分解。 十五 暗查香源 宇轩狠狠地对子东说道:你用你的脑子想想!这次最开始就是你们法国分公司出的事故,你还为此进了局子,你以为董事长还敢相信你么? 子东一下子呆住了,哑口无言。 又一天,子东在达明家吃晚饭。子东说起宇轩的高傲态度和咄咄逼人,还有关于产品成分的疑问,问二叔达明查明这边产品问题到底是什么原因没有。达明劝子东忍耐些,说宇轩现在毕竟是代理总经理,而且和子琳在恋爱,以后迟早也是一家人了。 子东说,对了,不说我还忘了这一层,宇轩对子琳是真心的吗?我不看好他们。 达明打圆场:这个,不好说,年轻人的事,不懂。至于产品的问题,你最好还是去问技术部负责人水珠。你也同说了吧,她可是董事长最信任的人,之前公司还盛传她和董事长的绯闻呢,只怕是无风不起浪啊。 子东沉思,不说话了。 第二天,达明来办公室见宇轩,显示寒暄恭喜他成为代理总经理。之后旁敲侧击地说,子东怀疑那封任命信的真实性哦。 宇轩问:是不是你也怀疑啊?还是借他的口说出你的真心想法? 达明说:哪敢,不过,董事长之前确实曾经和我提起过这件事,当时他的意思,和这封信是有出入的,不知怎么的,就改成这样了?说完别有深意地笑笑。 宇轩看出他的威胁意味,还以颜色道:达明叔,关于那批出事产品成分的事情,我可是风闻与采购有关哦,你能脱得了干系吗?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以后跟我好好配合,我会既往不咎,也不会亏待你的。 达明脸色一沉,点头哈腰地走了。没过几天,达明以查询文件为由,来找小菲,旁敲侧击询问那封信怎么到了她的手上,当时董事长怎么跟她交待的。 小菲公事公办地回答,说以后有关这个问题,请他直接去问宇轩。达明晦涩地笑笑说道,可以理解,可以理解,识时务者为俊杰嘛,那咱们以后都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多多配合,多多支持。 而同一时间,子东悄悄打电话叫了水珠到他办公室来,问起她关于产品的成分问题,水珠说明情况,说现在分析主要原因在原料商,很可能跟原料的含量和组分有关。 子东说,那就是说,与采购有关?水珠点头。子东沉思,又问水珠关于对那封信的看法,还问董事长没有生病之前有没有跟她交待过什么?还说,自己现在一团迷雾,请她指点迷津。 水珠冷静地安慰道,一切都会水落石出的,我绝对站在骆家利益这一边,请你相信这一点。至于董事长交待过的事情,我会按董事长的意思办理,现在不方便透露什么。子东谢谢她的支持,对她刮目相看。 水珠回去,经过子晏办公室,顺道进去坐坐,说起那封信的事情,子晏也表示很吃惊,难以理解。临走,水珠说小菲最近好像跟宇轩走的很近,子晏说,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我相信她不是那样势利的人,应该是正常的工作关系吧。水珠说,但愿如此。 晚上,子晏三姊妹在家吃饭,陈妈正在上菜。子东邀请陈妈也上桌和他们一起吃,说现在家里冷清多了。 陈妈忙摆手拒绝,说,那怎么行?你们吃吧,我等会儿还要去医院守护达昌。 子东不再坚持,劝子琳对宇轩了解深入一些再投入,子姝不听。陈妈也插嘴劝子琳要谨慎,遭到子姝白眼。 子东对大家说,为什么爸爸托付宇轩代理公司,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子琳抢白:爸爸看中了他的能力和潜力,你们就别嫉妒了! 陈妈和子琳走后,子晏对子东说起他对陈妈的怀疑。 子东问其缘由,子晏说,这么多年,陈妈在我们家尽心尽力服侍我们,我本不该怀疑她的,可是,她和父亲的关系,我总是联想到妈的早逝,会跟陈妈有关系吗?这一次爸的离奇昏迷,也是陈妈在身边发生的事,即使她不是有心,那无意的疏忽,也是有责任的啊! 子东点头,表示认可,说:那最近我们都多留心些她吧。 几天后,宇轩召开全体中层会议,研究制定新的规定和制度。子东提出异议,认为当务之急是查明香水成分和质量的问题,消除不良影响,恢复客户关系。 宇轩不同意这个意见,认为这种事情,会后派人去查就行了,没必要兴师动众的。 达明中立,一语不发地没有表态。 会后,子东悄悄吩咐水珠说:既然让私下派人去查,那我就照办。水珠,你就以出差为由,去云南调查原料商的问题,要千万保密!对了,找一个人保护她陪你一起去。 水珠想想,说,那就让廖启明陪我去吧。 晚上,子东一个人回家吃饭,吃完饭准备去达明家坐坐。 这时,陈妈叫住了他,说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说是达昌昏迷送进医院的的那天,她刚走开一段时间,后来回到达昌病房外面,看到达明在达昌病房,两人好像说了些什么,后来一个护士叫住她,让她去补交住院费用,她急忙跟着走了,再回来时,见到达明慌乱地冲出门外,说是达昌不行了。 子东问,那这么说,父亲送进医院直至昏迷这边时间,二叔已经出差回来了?而且出事当天他也在场? 陈妈肯定地点头。子东问她怎么不早告诉他这件事,陈妈说看子东回来一直忙,而且达昌出事之后,自己一下子失去主心骨,又慌又乱,也都糊涂了。子东点点头,还是谢谢了她。 夜,达明夫妇见到子东来,热情地招呼他。达明还盛情邀请他在家里喝酒,两人聊着聊着,谈着以前那些感人温馨的嘲,子韬又不好意思深究了。最后,两人都喝的有点大,子东还是问了那句话,说父亲病倒那段时间,您回来了吗?那天的情形,您还记得吗? 达明半醉半醒地说,记不得了,刚回来,忙晕了,谁记得那么清楚。子东也稀里糊涂地睡着了。 隔天,子东去汇报工作,在宇轩办公室门口遇到小菲出来。他们礼貌性地含笑招呼。宇轩问子东关于外贸方面的制度修改得如何,子东说那个还在进行中,但关于产品成分的调查,需要宇轩支持。 宇轩说那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再提,反而催他快修改制度,很快要讨论,要他不要耽误大家的进度。 子东有些生气,质问:不解决以前的问题怎么开展新的工作?你们难道有什么猫腻、难道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需要包庇纵容吗? 宇轩也针锋相对,要他不要耍太子作风,别老以太子自居。子东拂袖而去。 云南某镇,廖启明和水珠从颠簸的长途车里下了车。水珠有些晕车,廖启明一路照顾着她,下车后之后提着简单的行李,朝镇子里的原料厂区走去。 厂里办公室,简陋、肮脏。一位自称供应科的科长接见了他们,开始极力否认原料有问题,想好言好语把他们打发走。水珠 坚持要看他们那些有问题的批次的样品,科长不从,并威胁他们这里偏远,安全无法保证。 廖启明愤然对抗,水珠示意他不要鲁莽,并采取缓兵之计,先答应住下,明天再说。 原料厂招待所,夜,科长分别给东妹和廖启明安排了一间单间,让他们住下了。廖启明带着东妹来到自己房间,两人商量对策。 水珠说,明天要求见到厂长谈判,如果还是不行,那就出具检验报告,让他们无从抵赖。启明同意了。考虑到安全问题,启明劝水珠就住在自己房间,好互相照顾。 水珠谢谢他得好意,但坚持回了自己房间。启明和衣睡下,但总感觉不放心东妹,辗转反侧。半夜,他出来搬起一个凳子,在水珠房间门口坐着睡觉。 次日清晨,水珠开门发现启明,既感动又愧疚,嗔怪启明。启明憨笑。两人来到科长办公室,水珠和启明坚持要求见厂长,科长谎称厂长出差在外。 水珠说那我们会一直等到他回来,既然让我们进来了,就没那么容易把我们送出去。 启明附和说,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就算把我们请出去,我们顺便旅游欣赏云南的大好风光,还要回来的。 科长假装去外面打电话。厂长办公室内,科长偷偷来汇报,厂长说,最近上面的质监部门正在搞检查,别让这两人把事情搞大了。想想,答应让他们来见见。 科长换上一副热情的面孔,说,你们真是幸运,厂长刚巧今天回来啦。 厂长办公室,水珠出示了那批产品的供应记录、发货证明、收款发票,然后出示权威部门出具的检验报告。 厂长汗颜,没有底气了。水珠问他究竟怎么回事?如果不说清楚,她们会去举报,并停止今后的一切合作。 厂长这才如实交代,有人出高价指使他们在几批原料中做了手脚,加多了某些含有违禁成分的原材料的比例,而在原料组分的标记中故意隐瞒不报。如不按他们的要求做,那人威胁他们让他们厂破产。 水珠追问:违禁成分?比如说是? 厂长支吾着:这个,比如说,罂粟壳、麝香、石斛兰,多了—— 水珠诧异地和启明交换了一下颜色,问厂长:那人,究竟是什么人? 厂长面露难色,说:这个,你别逼我了,我真不能再多说一个字了。要不然—— 他做了一个被杀头的姿势。 回到招待所水珠的房间,启明和水珠商量对策。 启明说,看来要厂长说出背后的主谋,不可能,也太难为他,也许会给他招致杀生之祸。 水珠想想在理,第二天再去谈判时,让厂长在检验报告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并盖上单位公章,算是承认此事,他们就不追究了。 厂长办公室,傍晚。此时已经谈了一整天,水珠让厂长最后权衡利弊,告诉他这是唯一的办法,既可以保住性命,又可以替他们澄清。 厂长抽搐着脸,哀求着望着他们——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 十六 迷雾重重 最后,厂长终于照做了,在检验报告上迟迟疑疑地签字和盖章,并央求千万别把他供出去。 水珠和启明答应了他,相视一笑,如释重负。 水珠和廖启明决定立刻回去,一路上星夜兼程,舟车劳顿,不在话下。奇怪的是,水珠隐隐总觉得一路上有人在窥视或跟踪他们,暗示启明注意查看,但每每往后一看时,却了无人踪,启明安慰水珠要她安心,心理别太紧张了,说有他在身边,不会有事的。 回到公司,水珠马上借机向子东密报这次打听到的情报。子东听了他们的汇报,再一看那一份关于原料成分的证明,心里明白了一半。他沉思片刻,问水珠道:这么说,确实有人在原料中做了手脚,而且是居心叵测地有意为之,那会是什么人呢?你有线索吗? 水珠摇头,说:暂时还没什么确凿证据,这个小厂的厂长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说出秘密,怕招来杀身之祸。我想,既然这样,那我们留着这条线索也好,如果逼得太急,反而打草惊蛇,失去后路。 子东想想:也是。不过,我倒想起另一个问题,水珠,你不觉得这次暗查到的结果,对我们有什么启发吗?比如,咱们的香水秘方—— 水珠问:子东哥,你想到什么了呢? 子东端详了水珠几秒钟,说:你是搞技术的,我只好问你了。我在想,这次发觉了那几味原材料剂量加大了,所以出了事,那咱家香水的秘方,是否就是那几味违禁材料呢?是不是以前的秘方把这几味违禁材料的剂量控制在了最佳范围,从而既可以逃过检测,又因此获得了独特的香味和品质? 水珠不置可否地笑笑,说:这个,还下不了结论。香水配方在咱们企业是最高机密,各个部门、各个生产环节都只是掌握其中一部分工艺参数,而且都签订了保密协定,除了董事长,谁也不知道它的所有秘密。 子东点头,过了半晌,又问:那么,还有什么可疑的情报吗? 水珠想想,说:有,一路上好像有人跟踪我们,可能是想偷走这份成分证明。您一定要保管好了。 子东又问:那你说,主要在原料方面出了问题,那采购的大权是一直掌握在二叔手里,是不是要问问他呢? 水珠谨慎地回答:这个,你看着办吧,我是技术部的,不方便发表意见了。 子东想想,对水珠说:也好。我看你也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几天吧。对了,让启明也休息几天吧。有什么事,我随时联络你们啊。 水珠走后,子东不得不考虑二叔的事情,虽然在情感上他不愿意怀疑他。从小,二叔对他最好,给予了他父爱般的温暖,二叔对父亲也从来都是谦恭顺从,一直尽心尽力辅佐父亲的事业,只是最近这一系列事故和变化,使他不得不去怀疑每一个人。二叔,陈妈,大哥子晏、秘书小菲,以及最主要的现在的对手、代理总经理顾宇轩,甚至是他看上去委以重任的林水珠,都是他怀疑的对象,他还不能排除对他们的疑虑。在巴黎几年的半工半读的商务生涯,让他懂得了商场如战场、知人知面不知心的道理。 当然,他本意是要从最主要的对手顾宇轩入手,但是苦于对他没有了解,不知底细,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他不想贸然下手;而且他目前掌握有利局面,手里抓着一份虽然可疑却也难以否定的父亲的鸡毛令,这让他非常头痛。不过,他暗暗观察,发觉二叔和顾宇轩过从甚密,现在又查出出事的原因现在主要在于采购的原料,那只能从二叔这个突破口着手了。 这样想着,他慢慢地踱到二叔的办公室门前,敲门进去。 二叔达明见到他,热情起身让座,说:子东,你来了。来,坐,坐。你看你刚回来,就这么辛苦地为公司操劳,小心身体啊。 子东笑笑坐下,问达明:二叔,您也辛苦了。我想起个事儿,我爸昏迷那会儿,您说您一直出差在外,您记得是去哪里出差了吗?是去干什么了呢? 达明拍拍脑门:让我想想。对了,是去云南了,之前大哥让我去那里查查原料商有什么问题。你也知道,那些原料商都是些什么样的精明和野蛮角色,早就听到消息闻风而动,早早做了手脚,我什么也查不到啊。 子东“哦”了一声,不做声了。 达明凑近他来,关切地:子东,最近大哥情况怎么样了啊?我去医院看过几次,还是没有什么好转的迹象啊。可怜大哥操劳一生,本该安享晚年,却不料遭此飞来横祸啊—— 子东也黯然神伤,愧疚道:是啊。说起来,我应该最为自责,我那边的分公司出事在先,后来又没能及时赶回家,没能替父亲分忧解难—— 达明阻止了他的自责,说道:这也不能这么说啊,你从型喜欢把责任拦在自己身上。依我说,咱们自家人就不要互相责备和埋怨了,我们即使有错也是无心之失,倒是身边的其他人,咱们以后倒要多多留心了。 子东警醒地:您是说,陈妈?—— 达明忙摆手,说:不不不,我也就是提醒一下,不是特指啊。你也知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即使在身边几十年,也保不齐抱的什么心思,更别说新来的不知底细的人。咱们家的秘方,可能被人窃取作为迷药,也未可知。大哥的神秘昏迷,说不定是被迷倒的呢? 子东疑惑地看着达明。 达明突然又想起什么,说:对了,我恍惚听见公司里又有传闻,说是新来的林水珠和董事长各自占有咱家香水的一半秘密配方,都传的沸沸扬扬了,你觉得可能吗? 子东惊讶地:你是说林水珠?她是何方神圣,怎么有这样的特权呢? 子东为此百思不得其解,要知端的,且看下回—— 十七 地下恋情 正在子东从达明那里得知水珠掌握着香水一半秘方并暗暗忖度水珠如何有那么大神通时,子晏则将自己怀疑的眼光投向了陈妈——这个几十年“潜伏”在骆家的熟悉的陌生人。 因为,子晏也听到了陈妈可能利用香水迷倒达昌的传闻,为此,他开始暗暗关注她的一举一动。 父亲昏迷之后这段时间,他经常要和陈妈一起去看望、守护达昌。这一天,出发之前,他故意跟陈妈说,陈妈,哎呦,我忘了个事,有个文件在卧室得要找找,你也先去卧室等等吧,好了之后我再叫您。 陈妈顺从地点点头,进了自己卧室,把门虚掩上。 这里,子晏假装上楼去自己卧室,等陈妈进了自己的卧室,他却悄悄靠近陈妈卧室的门,从门缝里往里窥望。 只见陈妈径直走向一个角落里的衣柜,在柜门上的镜子里整理了下自己的妆容,凝神,恍惚想起什么,然后,悄悄打开了柜子里的一个小抽屉,取出一瓶什么小玩意儿,闻了闻。 这时,她回头往门口张望了一眼,子晏慌忙把头缩回了去。 陈妈见没有人,放心地把瓶子里的东西倒在手上,在手心里摩挲一会儿,在自己手腕上和耳根上抹上了一些。 子晏看在眼里,心想:香水?怪不得最近总觉得陈妈身上飘着一股淡淡的不易觉察的特殊香味,是哪一款香水呢? 仔细回想,自家的香水里,好像没有这一种香型啊。正在想着,陈妈往外走来,子晏立刻回到客厅沙发上,假装迎着陈妈出来,笑道:陈妈,我也好了,咱们出发吧。 陈妈沉静地笑着点头,一起走了。 来到医院,陈妈照例跟主治大夫询问达昌病情,按照他们吩咐,配合医护人员的治疗。子晏在旁边冷眼旁观,并没有发现异样之处,心里琢磨着那一瓶香水的秘密。 子晏开始默默观察记录陈妈的日常起居和工作时间,发现她每天几乎是上午十点出去买菜、十一点左右回来。于是,他找了一天,趁她买菜时间,偷偷潜入她的卧室门口,没想到她并没有锁门,顺利地进了屋。 屋里光线很暗,这是客厅旁边一个偏西的储物间改成的卧室,屋子里笼罩在一种神秘阴暗的气氛里,有些伤感,有些晦涩。子晏打量着四周,心想,陈妈伴着自己家人生活了十多年,自己却是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走进她的世界,是不是有些自私和残酷呢? 但是这种时刻,他来不及细想了,他径直找到那个陈旧的衣柜,打开了那个抽屉,果然,在一些杂物堆里,静静地伫立着一瓶金黄色的香水瓶,在暗淡的光线里,发散着着幽微的芬芳。子晏取出,倒了一些在自己准备的小瓶子里,再把那瓶香水放在远处。 正准备关上抽屉,子晏的手在抽屉里触碰到一个硬硬的牛皮封面,他好奇地抽出子晏忍不住打开,只见扉页上是几个苍劲毛笔字,仿佛是父亲的笔迹,写着:赠给琴妹,落款是一个字:昌。日期是三十年前。 子晏的脑中一下子仿佛冲上了血,这是一种奇异的感觉,是好奇,也是担心,更有一种想要探究真相的冲动。正要翻开,门外好像响起了悉悉索索的开门声,子晏知道可能是陈妈在开大门,于是慌忙放回日记本,从陈妈卧室里跑出,虚掩上门,蹑手蹑脚跑上二楼,躲了起来。 之后,子晏偷偷安排水珠检测了那瓶香水的成分,结果是并无异样,只是其中的栀子花成分比一般香水的多了一成,使这一款香水的香气显得芬芳馥郁而又沉稳干净。水珠问,这是哪里来的香水呢?据说骆家多年前的香水曾经生产过这一种,后来却离奇地绝迹了。子晏撒谎道,哦,这是别家企业的香水,我闻着挺好的,就想看看它的成分。 水珠虽然不相信他这一套说辞,但是,不露痕迹地点点头,走了。 子晏每天琢磨着这件事请,恨不得马上解开谜底,每天就想着怎么找借口回家去查看那本神秘的日记本,上班时难免心不在焉,他也想找人分析和诉说这个谜团,想来想去,只有小菲是他的倾吐对象。但是,小菲对他,近来是愈发冷淡和疏远,让他捉摸不透,郁闷烦恼。 小菲到底为什么对自己若即若离、忽冷忽热呢?最近,她愈发让人感觉到神秘莫测。自从她出人意料地出示了那一封来历不明的父亲的手书,使人更加怀疑她与父亲达昌的关系,父亲为何要把那么重要的信交给她,她为什么能得到如此重任?难道,她才是与父亲有暧昧关系的小蜜,而之前关于水珠的谣言,是她故意散播,以混淆视听、转移视线的? 子晏这样想着,五内俱伤。他又想到了子东,最近小菲对他忽然热情起来,一反以前冷若冰霜的态度。子东和子晏的关系不算亲近,他们虽然是亲兄弟,却禀赋迥异,志趣相左,他们各自都觉得父亲不太重视自己,子晏羡慕子东的学习成绩和上进,子东则嫉妒父亲对子晏的放纵和溺爱。这次子东回来,两人虽然因为父亲昏迷拉近了些许关系,但从小的隔阂和距离,并没有实质的改变,更何况,子东的美满婚姻和事业上的才干,使子晏在羡慕的同时,也隐隐地感到某种压力。小菲对子东的亲近,对自己的冷落,何尝不是在昭示自己在实力和魅力上的失败呢? 这一天,子晏刚要去小菲办公室找她时,小菲从办公室出来,关上办公室的门。 子晏叫住她:小菲,我,我正找你呢。 小菲头也没回,冷冷地:不巧,我也有事要出去。 子晏追问:这可是上班时间,你要去哪? 小菲这才回过头来,答道:子东哥找我呢,说有事商量。怎么,你有意见?他可是谈正事,说是要商量今后的公司发展战略,我可得好好配合。再见喽,子晏部长。 子晏懊恼地望着她转身离去,叹了一口气。 这里,小菲确实去子东办公室谈了会儿工作,就跟子东请假道:子东哥,不好意思,子晏哥约了我,说是有事要商量呢,您说的事情,我会回去好好办理的。再见啊。 子东点点头,心里却半含酸地想:小菲最近倒是和大哥走的挺近的啊,毕竟在一起工作的时间长啊。 小菲匆匆回到办公室,换下工作服,精心打扮了一下,拎着手提包,走出了公司大门。 她在外打了一个出租车,跟司机师傅道:方青路,梅岭小区。 出租车在市区穿梭了半个小时,经过过江大桥,来到近郊的一个普通小区。她下了车,一脸潮红,气韵生动,走进三单元,上了电梯,按了十层1008。 电梯门一开,她走了出来,忽然,身后一个人在她身后一个熊抱,亲昵地:小菲,你可来了! 小菲咯咯地笑起来,嗔怒道:看你猴急的!每个星期都见面,还这样啊! 那人拉了她的手,拽进了1008的房间,一把把小菲摁到门边,热切地吻她,一边还说:那当然,我都忍了一个星期了! 小菲亲昵地点了点他的鼻子,笑道:谁让你出这个馊主意,让我们在公司装作不认识?自讨苦吃! 那人笑道:你不是也同意了吗?你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样的幽会和做戏,是不是别有情趣啊,小菲妹妹? br/> 小菲娇嗔道:那是,你是谁啊?你是我的—— 欲知后事,且看下回分解—— 十八 不择手段 小菲道:我的,我的宇轩哥! 说完,陶小菲和顾宇轩两人亲昵地拥抱着,好一会儿,小菲娇嗔地:好了,咱们也算是老夫老妻了,每周周末都在这里幽会,还这么腻歪干嘛啊? 宇轩挑起眉毛,故意装作受伤的样子:什么?难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吗?太伤心了。 小菲娇媚地:骗你的,当然忘不了了,今天不是咱们定情五周年纪念日吗? 宇轩这才转悲为喜:还记得啊,看你每天在公司装得冷若冰霜的样子,我还真怀疑你忘了呢。 小菲突然激怒了,道:忘了?我怎么会忘?自从大二那年爱上你,我的青春就紧紧地攒在你的手里,我能忘了吗?你先毕业来到卓姿公司,本来以为两年之后等我毕业,咱们就能结婚成家,过上幸福的日子,可是,你连哄带骗地把我也弄到这个公司,却让我们在公司里刻意地隐瞒恋人关系,说是公司对办公室恋情太敏感,太忌讳,可是你现在却在公然地追求董事长之女骆子琳,我现在越来越不明白,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顾宇轩见小菲生气了,安抚道:看看,一说就急了。我那不是逢场作戏吗?再说,向骆子琳展开追求,有什么坏处吗?她是我们整个计划里面最薄弱的环节,掌握了她,我们就有了主动权!现在老头子危在旦夕,昏迷不醒,简直是天赐良机,咱们苦心经营的计划越来越接近目标了啊!你不觉得这是值得庆贺的事吗? 小菲负气地:这只是你自己的计划吧?宇轩,我说,咱们这样做到底有意义吗?你就不能适可而止吗?你现在已经是董事长助理,我也是董事长秘书,我们在公司里已经举足轻重,何必还要处心积虑地往上爬呢?而且要牺牲我们的自由和幸福,在公司里勾心斗角,步步为营,甚至要冒着作奸犯科的风险,你觉得值吗? 宇轩把小菲拉到沙发上,耐心地:小菲,你今天是怎么啦?以前不是说得好好的吗?你不是一直很理解也很支持的吗?只要你再坚持两年,这个企业,整个卓姿集团,就会是我们的了!你不也一直梦想这样的生活吗?你说得对,人心永远是难以满足的,这就是人生的真谛,也是我的动力,我的追求!你也知道,我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摸打滚爬、受尽屈辱和艰辛,奋斗到今天的位置,离我的人生梦想就只差一步之遥,我怎么可能就此止步?我一定要竭尽所能、不择手段地实现我的梦想!小菲,你就再忍耐一下,再支持我一下,行吗? 小菲渐渐地冷静下好吧,看你的样子,今天不光是庆祝咱们的五周年纪念日吧? 宇轩笑道:真是知我者小菲也,什么也瞒不了你。好吧,咱们开诚布公地谋划谋划。现在,老头子是倒下了,但是来了一个骆子东,他现在是咱们最大的障碍,年轻有为,海外留学,骆家二儿子,来势凶猛,正在追查我们的底细,我们怎么对付他呢? 小菲想想,说:这个倒不用太担心,他毕竟刚回国,人生地不熟,摆在他眼前第一要务是怎么解决父亲昏迷带来的乱摊子,估计一时半会儿还查到咱们头上。我们对他采取怀柔政策和迷魂阵,就可以拖延一阵子吧?再说,他也不可能长期呆在国内,法国分公司那边,还靠他支撑呢,他在巴黎还有娇妻美妾等待着,他在终究是要回那边的。 宇轩沉吟道:说的也是。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了,你看出来没有,他和他二叔关系非比寻常,最近他俩就走得很近,常常在办公室里密谋商量什么。要是他俩联合,实力不容小觑啊。 小菲说:你说起骆达明,我也觉得他最近有点反常。 宇轩好像突然想到一个主意,说:这个老家伙最近有些不听我使唤了,是不是仗着他侄儿回来,想跟我摊牌甩脸子?之前像个哈巴狗一样在我面前摇尾乞怜,就为了那么点儿采购的回扣,想想也真是可怜!人混到他这一步,要是我都没脸在这个家呆着,他大哥完全把他控制住了。同样是骆家的子侄,他也太窝囊了吧? 小菲道:但是骆子东现在回来,而且董事长昏迷着,他会不会也在暗中谋权篡位呢? 宇轩说:我也有这个担心。这样吧,小菲,我还是按原定计划,通过子琳来打探骆家底细,你呢,最近除了要讨好子东、不让他查出咱们的秘密外,你看能不能—— 小菲疑惑地看着他:你的意思? 宇轩略有些抱歉地:你能不能委屈一下,施展你的魅力,用美人计去主动靠近骆达明,打探他的底细? 小菲吃惊而愤怒地:什么?要我去勾引那个糟老头子?而你却跟漂亮的子琳卿卿我我? 宇轩歉意地笑笑,厚颜无耻地:做戏嘛,我们不是一直在做戏吗。要做就做全套!只要达到咱们的目的,有什么呢? 小菲怨言怒睁,正欲反驳,门外突然想起急促的敲门声,两人惊了一下,宇轩示意小菲不要出声,赶紧躲进里屋去,自己则悄悄挪向门边,朝猫眼中望出去。 欲知端的,且看下回—— 十九 静海深流 宇轩从猫眼里往外望去,却原 两人回屋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下一步的对策。小菲心中虽十二分不愿意接近达明,觉得他一个窝囊的老头没什么利用和打探的价值,更不愿意自己与他有何纠葛,无论从男人魅力和利用价值等等方面,他对她都毫无吸引力。但是,为了宇轩,为了这么多年的投入和坚持,她只好委曲求全、姑且一试。她的青春其实已经被宇轩绑架了,一步步坠入了深渊,想要悬崖勒马,仿佛不在她的控制之中了。况且,宇轩还不断在游说和鼓动她,他说的也不无道理,他的行动已经初见成效,他对子琳的假意追求已经把她蒙骗住了,有这个千金小姐在手,是他们最大的筹码。为什么要前功尽弃呢? 只是,她现在的处境更加艰难而复杂了。她要同时应对子晏、子东和达明,对子晏,她心存内疚,知道自己在辜负他的深情;对子东,她要打醒精神卸除他对她的怀疑和隐秘的好感;而对达明,她则要半真半假地勾引和试探。这其中,最困难的是如何取得达明的信任、如何与他暧昧相处而又要不触犯惜宇的底线。她绞尽脑汁、如履薄冰地游走在这四角关系中,痛并疯狂着。 子晏逐渐发现了小菲的反常。她发现她最近不再如以前那样冷若冰霜了,特别是对达明,变得亲切俏皮,甚至有些风骚轻浮。对待子东,也谦卑和蔼,子东渐渐地被他吸引,放下了对她的戒备之心。但是子晏发现她对自己却更加模棱两可、若即若离。 于是,子晏在一个下班的路上,追上了小菲,喊道:小菲!你等等! 小菲回头,不冷不热地说:骆部长啊,现在是下班时间,有什么事情明天上班再说吧。 子晏恼怒地:我说的不是工作的事! 小菲假意傲慢地:那咱们除了工作,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子晏忍不住了:小菲!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得罪你了?你又为什么变成这样了? 小菲:我哪样了?你管得着我吗?啊,是觉得我对子东太好了你嫉妒了?他不是一直在查董事长昏迷的事情吗?他要找我核查情况,我难道不该热情接待、如实回答吗? 子晏噎住:你,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小菲挑衅:那还有什么?!哦,是觉得我对你二叔太热情了是吗?哈哈哈! 子晏生气:你笑什么?你难道没听到公司里的闲话吗? 小菲:我的闲话从来还少吗?你最好和我保持距离,免得引起闲话! 说完,扭身走了,子晏呆呆地站在远处,怅然失措。 而子晏的心里,还有另一件事情值得他魂牵梦绕,那就是关于父亲的昏迷,关于陈妈那本日记。自从那天偶然发现了那本开启谜题的日记本之后,他时刻被它牵动着心思,那种窥探秘密和了解真相的欲望使他欲罢不能,虽然有被发现的冒险,有窥探他人隐私的愧疚,但是,为了他心中藏了多年的渴望,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了解全部的真相! 于是,他暂且放下了被小菲冷落和怠慢的失落和伤痛,投身到打探陈妈秘密的计划中去。 经过观察和确认,子晏掌握到陈妈每天十点以后去市场买菜,十一点回来,他只有在这个时间段可以偷偷回来阅读日记。他想法配了一把陈妈卧室的钥匙——对于一位主人家的大公子,要配一把保姆卧室的钥匙,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一日,他再一次安排好了时间,从公司溜回家来,顺利地进了陈妈的卧室,悄然掩上门。 他直接走向那扇衣柜,那本陈旧的日记,仍然静静地躺在抽屉的最下面。他激动而小心地抽出来,就着昏暗的光线,他读到了开始几页。字迹是那样娟秀,有时还留着几许泪痕,一字一句,诉说着一个久远的故事—— 今天,我的心碎了,因为,达昌告诉我一个无法改动的决定,那就是他要娶淑芬了!这个消息对我而言,无疑是晴天霹雳!之前我一直有这么个预感,最近达昌的欲言又止和犹豫彷徨,我也感觉到了i是,当这一切都成为现实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时深深的伤心,我们从小的两小无猜和青梅竹马还是抵御不了现实的残酷和打击——达昌告诉我,这是他家里的决定,不容置疑、绝无商量!为什么?我问他,他说,他刚从父亲手中掌管家族的香料企业,而宋淑芬,是这里另一家大香料企业宋老板的女儿,据说他们家的香料中含有祖传秘方,价值连城。俗话说,一山不容二虎,为了避免两家的无谓竞争两败俱伤,为了强强联合达成当地香料市场的垄断,他们两家达成协议,结成联姻,因而,达昌必须娶淑芬! 那么我呢?我从此以后的人生呢?有谁来关心我曾经的付出,以及我将来的生活?我不能难为达昌,既然爱他,我不能影响他的前程,我不能成为他成功的绊脚石,那么,我只能悄然引退,从此远离达昌以及他的一家吗?我能去哪里呢? 子晏看到这里,只觉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这么直白的哀伤、这么伤感的遭遇,竟然真的发生父亲和陈妈的身上,他既惊讶又感动,还有更多的是想要进一步探究究竟的好奇,但是,就在此时,门外响起声音,他料想是陈妈可能已经走进了大宅的大门,很快将回到客厅,回到这个卧室。子晏慌不迭将日记本合上,塞回原来的位置,慌乱中还碰倒了角落里的那一瓶香水。他连忙扶起放好,一溜烟跑出卧室,把门锁上了。 等陈妈进来客厅时,子晏正在客厅沙发上看着书,陈妈一脸诧异地:大公子,怎么?这么早回来啦? 子晏故作夸张地:是啊,陈妈!今天不太舒服,想回家吃你做的饭啦?我看看,今天你买了什么好菜啊? 陈妈笑道:你啊,真是好吃懒做的馋猫!你看看二公子,一回国就在公司里面忙忙碌碌,你哪里像个哥哥哦! 子晏呵呵笑着,和陈妈一道去厨房准备午饭。吃饭的时候,子晏又跟陈妈说起小时候的故事,看到陈妈一脸幸福地回忆着她在傅家抚养照顾三个孩子的趣事,子晏的心里,觉得说不出的味道,既有羡慕,也有怀疑,他想,这个女人是怎样的忍辱负重,又有着怎样深不见底的心思和手腕,才能在自己的家里潜伏这么多年却完好无损呢?而自己的母亲却不知何故英年早逝,她们是情敌,她是怎样把母亲逼向绝境的呢?这样想着,他的心里又增添了一丝莫名的恨意。 二十 三管齐下 顾宇轩坐上了公司代理总经理的交椅,新官上任三把火,一面与亲信小菲等人密谋计策,一面应付骆子东、水珠等人的怀疑和谋反,一面笼络骆达明等老臣子争取人心。对于子晏,他倒是不足畏惧,他早已看出子晏就是个纨绔子弟,不值一提,只需小菲对她略施小计,就能让他晕头转向、不知所措。 对骆达明,宇轩还摸不清底细和深浅,所以半信半疑,表面上笼络,私底下打探。老头子骆达昌这一昏迷,达明既有可能顺势加入他顾宇轩的阵营,也有可能自立门户,与侄儿子东、子晏联手,挤掉他这个外来势力,所以,宇轩小心谨慎地谋划着对达明的对策。 正在冷眼观察和思考之时,一日,却见达明顶头进了办公室,朝自己讨好地讪笑着。 宇轩打醒精神,假意客气道:哎呀,这不是骆部长嘛,快坐,快坐!我正想找你商量工作呢! 达明受宠若惊地:是嘛?那总经理,您说,尽管吩咐! 宇轩支支吾吾:啊,这个,这个,还是先听听你的想法吧!你来找我,必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 达明不好意思地:嗯,是的,是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之前我也跟我大哥提过几次,但是他都断然否决了,还说我的想法不切实际、好高骛远。你知道,我大哥那人,严肃古板有余,创新开拓不足啊。现在您主持公司工作,我想,你年轻有为、锐意进取,一定能接受我这想法的。 宇轩心想:呵呵,这马屁拍的。 嘴里说道:您说说,大概是个什么事呢?有道理的建议我都会考虑采纳的。 达明诚恐诚惶的样子:那我就斗胆献言了啊。是这样的,近几年外国公司频频打进我们的市场,带来了他们先进的股份制公司制度,这比我们老派的家族企业制度,优越许多啊,搞得我们在竞争上处于被动。您看,咱们公司,有必要引进这种股份制么? 宇轩心里暗暗吃了一惊,心想:这不正合了我的意思么?这老家伙,看着粗粗笨笨、毫无主见,其实还真有点想法。我不能写他了。 一面想,一面说:这个,真是个大胆的设想,不过,估计要做不少制度的变革,实行起来会很困难。但是,我会考虑的。到时候真的实施之前,你再好好地出谋划策。 达明恭维道:还是顾总经理思想开明!只要你用得上我,只管吩咐啊! 这之后,骆达明回到自己办公室,真地开始了对公司体制的改革谋划。正在这时,陶小菲意外地来到了他的办公桌前,恭敬而妩媚地:骆部长,您在忙啊?没打搅您吧? 骆达明拍了拍自己的秃头脑袋,夸张地:哎呦,是陶秘书啊,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说着谄媚地请小菲去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一面斟茶递水,一面挨着小菲坐下。 达明:陶秘书啊,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你可是很少来我这里布置工作哦。 小菲媚笑:什么啊,骆部长,我哪有资格给您安排工作啊。您在公司德高望重,又是公司元老和主要 领导,之前直接隶属董事长分管,我就是想巴结也巴结不上啊!这不是董事长昏迷了嘛,哎,我们也很伤心难过,现在在顾总经理的领导下,我来有机会向您来讨教的,请您一定要提携我啊! 说着,还暗暗地朝达明的身边坐过去。 达明不由得心花怒放,谄媚地:提携谈不上,你有什么想问的,直接说,直接说! 小菲言归正传:哦,就是顾总经理听了您关于公司体制改革的思路,挺感兴趣的,就是不知道您是出于什么考虑的呢? 达明先是一愣,之后马上笑道:哦,我是深感公司的家族制弊病众多、积重难返,必须大力革新,才能在如今市场上激烈的竞争中保存一席之地啊。又因为我在多年的销售、营销方面接触了各类公司、三教九牛,也略懂些公司经营管理之道,想把这些经验体悟贡献给公司啊。 小菲笑道:骆部长真是一心想着公司啊!也是,公司本就是您的家,您这么尽心是自然的。 达明摇头:千万别这么说!公司体制变革就是为了完善制度,规避之前家族企业的弊端。以后这个公司,不是我们一家的,是大家的,更是顾总经理的,也是你这个总经理秘书的啊! 小菲点头:是啊,是啊,那为了这个目标,您可一定要记得多关照我啊!您知道,我在公司无依无靠,无门无派,以前为了自身的安全,对谁都一脸冰霜、拒人千里,现在我才认识这种孤傲的性格是多么可笑又可悲!我在公司里受到的排挤和打压,您是想象不出来的! 说着抹泪抽泣起来。 达明关切地拍着她的肩头。 小菲哭诉:您要是不嫌弃我,我能做您的干女儿吗? 达明大喜过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这,这,使得么? 小菲暧昧地靠近他:这有什么使不得啊?只是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别让其他人发现就成,行吗? 达明激动地眨巴眼睛,小菲顺势撒娇:干爹! 自此以后,达明和小菲,各取所需、各怀鬼胎地走到一起,成为一对暧昧的地下“父女”。小菲自是按照宇轩的安排接近达明打探窥视他的底细,而达明自是难以抵御小菲的美色,除此之外,他心中的信九,还有谁能揣摩透呢? 顾宇轩成功安排了小菲暗自接近达明之后,还有一派心腹大患需要他去亲自对付,那就是以子东和水珠为代表的怀疑、反对派。对付子东,他已经初战告捷,在气势上先压住了子东的气焰,另外,表面上他对骆达明的笼络和信任,也使得子东暂时失去了最大的依傍和靠山。虽然子东还在暗自查探父亲昏迷的真相,但是案情扑朔迷离,他真正可以利用和信任的人,其实只有水珠一个。于是,林水珠,就成了顾宇轩下一个要重点攻击的对象。他想,只要把林水珠这个对手击垮,那么,子东也就自然无依无靠、偃旗息鼓了。 那么怎么才能对水珠一击即中呢?宇轩想到了之前关于她和董事长的流言,以及她手中掌握着一般香水秘方的传言。对,就从这些薄弱点进攻! 于是,借着一个细小的工作失误的理由,顾宇轩把水珠叫到办公室里一顿训斥,问道:林部长,这就是你的工作态度?你知道你犯下的失误给公司、给产品会带来多大的损失? 水珠委屈地站着,不敢反驳。其实,她根本没明白,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好像是她车间的工人生产了一批次品,但是完全在允许范围内。 宇轩见她似有愧意,一改刚才的严厉,缓和口气道:不过,你也知道,我不可能对你怎么严加惩罚,说不定我还得巴结你、讨好你,对吧?据说,你和董事长关系非比寻常,你的手里,还掌握着咱们香水一半的绝密配方,这个事情,是属实还是谣传啊? 水珠明白了宇轩真实的用意,心里不再紧张,却还是一言不发。 宇轩因势利导:我不管这些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你是有 知识有见识的,你应该也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吧?现在老头子已经昏迷不醒,你之前的关系和后台已经垮了,倒了!现在我才是公司的龙头,这你应该懂吧?你手里的秘方,也该交到我的手里,才不辜负董事长之前对你的信任和厚爱啊!你说呢? 水珠镇定地微笑道:顾总经理,谢谢您今天对我工作的批评指正,我会大力改正。但是,您说的什么关系、后台,还有什么我和董事长的谣言,你愿意相信你就相信,但是请拿出确凿证据,否则,作为一个公司领导,说出如此无稽之谈,我觉得有损您的威望吧?还有,什么香水秘方,我更是一无所知,无可奉告。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想我就先回去工作了! 说完,一甩辫子,出了办公室。 宇轩没想到水珠如此镇定和厉害,只恨得牙痒痒,却也只好无奈地坐下了,心想:好,算你有志气!给我下马威,咱们走着瞧! 二十一 密会幽情 骆子晏最近变得坐立不安、心神不宁,他被两个女人折磨得神魂颠倒,一个是陶小菲,她的冷漠神秘让他抓狂而措手不及,另一个就是陈妈和她在日记里掩藏的秘密,总让他对陈妈有一种矛盾的心理,明明恨她却不能表白,隐隐感谢她多年的照顾却又怀疑她的真实目的。 这一日,小菲下了班便匆匆离开,子晏悄悄地跟在她的后面。这几日,她愈发神秘了,一下班就打扮得风姿绰约的却又非常低调地离开办公室,而第二天却常常迟到,慵懒地走进办公室。她的工作也不似以前那么严谨认真了,甚至多次在会议上出现神飘忽的表情,子晏仔细观察了她,但是他猜测不出她脸上的表情究竟是幸福呢,还是惶恐。 所以,子晏决定跟上她看一究竟。只见小菲下了办公楼便做上了早已叫好的计程车,子晏马上叫上自己的司机开车跟上。车子在马路上一路行驶,穿街走巷,逐渐开往郊区一幢有名的豪华别墅群,半个小时后,小菲的出租车停下来了,她娉娉婷婷地下车。 天色已经昏暗,子晏也悄然停车下来,让司机等着,自己出去悄悄跟上。 只见小菲在别墅大门处的保安处打了一声招呼,保安热情地把她迎了进去。子晏有些慌神,但是立即想好了一个借口,他想起他认识的一个摄影协会的副会长也住在这一幢别墅里,于是跟保安通报了一下,保安看他一身气派的打扮,便也把他放进去了。 小菲好像听到身后的声音,朝后面张望了一下,子晏连忙低头假装系鞋带,心想:一定是见不得人的勾当,看她那慌张的神色! 再站起身时,小菲已不见了,子晏四处张望。一会儿,不远处一幢别墅的大门开了,灯光一亮,只见小菲闪身进门,不一会儿,门外露出一个光头,他在门外四处张望一下,便马上把门关上了。 这个光头是如此熟悉又是如此触目惊心,子晏感觉自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原来,那个人真是自己的二叔,骆达明! 子晏真的不愿意相信最近公司里甚嚣尘上的谣言,但是今天还是被无情的事实证实了,他像一个气球被扎了一针似的泄了气,一下子瘫倒在地。他思前想后,怎么也不能明白,小菲为什么要和二叔勾搭在一起,如果小菲选择的是英俊干练的子东,或者青云直上的宇轩,他都认了,但是她偏偏选择的是这个毫不起眼、窝囊衰老的二叔。当然,他还有一个不解和疑问,二叔什么时候在这里买了别墅?难道就为了在这里金屋藏娇? 第二天,失眠一夜之后,子晏失魂落魄地走进小菲的办公室,直接了当地追问:陶小菲!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跟我二叔—— 他结巴起来,说不出话来! 小菲冷冷地抬头看她,一脸不屑地:怎么?你想说什么? 子晏难过地用手指着骆达明的办公室:你和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菲理直气壮: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现在是办公时间,请不要骚扰我的工作! 子晏气的一句话说不出来,悻悻地走了。 他的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翻江倒海地难受。反正也不能办公了,他想起回家休息休息。 回到家,正好陈妈没在,正是她出门买菜的时间。子晏无力地坐在客厅沙发上,看到陈妈卧室透出来的光线,突然想起那本日记,他来了一点精神,习惯性地开了门,找到那本日记,那日记仿佛成了他的毒药,上瘾却也能解除目下的伤痛。 一页一页地读着日记,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旧日的一幕一幕—— 骆达昌奉家命而不情愿地娶了宋淑芬,代价呢,他得到了宋家所谓的香水秘方。骆家和宋家的长辈们自然各得其所、各取所需,于是把那婚礼安排得隆重热烈,世人都知道这两家联了姻,实力更是非同凡响、更上层楼,当地商贾无不艳羡。 达昌跟淑芬开始还算是和和气气,举案齐眉。但是不久,达昌就发现,淑芬从小养尊处优,好吃懒做,性情傲娇,完全不懂香料铺的经营,也不想参与和学习。但是,她已经成为了骆家大少奶奶的地位,就不得不要负担起这个身份的职责。她一下子觉得吃力而烦躁,对于骆家对她的安排,对于达明对她的期许,变得越来越抵触。每天她除了吃喝穿戴,打牌游玩,余者全不上心。达昌对她也渐渐失望,他越来越怀恋他的初恋,他青梅竹马的情人,陈美琴,也就是后来的陈妈。 而陈妈那时已经默默地离开了达明,躲到自己的老家,陪着父兄们一起在田间地头劳作。她的父亲,知道她因为达明的婚姻而伤了心,看她那么忧愁落寞,几次托人做媒,希望她嫁个忠厚人家了此一生,可是美琴每次以没有心情、没有看中人家而拒绝,她也许还在等待一个奇迹发生。 奇迹并没有发生,但是转机却真的来临。一日,她接到了达明辗转托人捎来的信件,请她回镇上与他相会。美琴仿佛终于等到这一天,她稍稍准备一下就离家走了,对父亲说是去镇上打工。 从此,达明就三天两头与美琴暗中幽会,藕断丝连,互诉衷肠。达明在美琴这里,倒是经常可以说说香料铺的事情,他们从小无话不说、默契十足,他知道她能够给他分忧解难。但是美琴从不探听他们的机密,包括宋家那份香水秘方,虽然她对此也很感兴趣,并且,这份秘方,也正是拆散他们结合的罪魁祸首,她理应打探点什么。但是,她没有,她知道达明对此非常忌讳。 日子本可以这样风平浪静地过下去,但是,一次意外,却打破了这样的宁静—— 一日,达明和美琴在他们幽会的客栈附近散步,已近黄昏,美琴是要送达明回家去的路上。正在这时,骆达明,达昌的弟弟,也匆匆忙忙从客栈楼上下来,见到达明和淑芬,低头想跑。 达明纳闷,他来这里干什么呢?碍于淑芬在场,他不便做声,拉着淑芬躲避一旁,看着达昌跑了。 然而,就在此时,客栈楼上,远远传来了达明熟悉的声音,朝着达昌喊道:达昌,下个月,记得再来找我啊! 那声音正是达明的妻子——淑芬发出来的,这一刻,达明知道,淑芬背着自己,与达昌幽会! 他的心里也五味杂陈,最大的疑问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二十二 斩断情丝 达昌怀着复杂矛盾的心情回到家,此时家中仆人告知少奶奶淑芬前天说是回娘家小住几日,达昌假装不在意地唔了一声。他在琢磨着这突如其来的纠葛。对于达明,这个一向老实木讷的弟弟,他一点儿也恨不起来。达明是父亲和姨娘的儿子,属于庶出,他从小乖顺听话,资质平平,父亲从来没有对他寄予众望,只让他跟在达昌身后学些眼高手低,做做家里香料铺的迎来送往的工作。他在家里,常常是被父母兄弟忽略轻慢的那一个,大家对他都很放心,也都不怎么上心。可是这一次,却被达昌发现了他这样勾搭亲嫂、大逆不道的事情,达昌心内自是不爽,但是,达昌也明白,自己有错在先,是他自己怠慢背叛淑芬在先的。所以,他只能狠自己,狠父母对自己的包办婚姻,狠命运弄人。除此之外,他忐忑着那天达明在暮色中是否看清了自己和美琴的幽会,而达昌和淑芬,到底是何时暗结情愫的呢? 过了几日,淑芬自然体体面面地回到家来。达昌假意问候她的娘家近况,淑芬也平静作答,只是说自己回家又病了一场,调理了数日,所以回来迟了。达昌顺口说,那就在家好好歇着吧。 达明自那日之后也形迹可疑,见了达昌不是低头不见就是避之不及。有一日,达明实在忍不住了,叫住了迎面碰到却想掉头回避的达明,此时两人正在达昌屋子门前,达昌和气但威严地:达明,好几日没见了,你来,我有事问你。 达明战战兢兢跟进来,躬身问:大哥,什么,什么事? 达昌气定神闲地坐下,让座道:达明,坐呀。咱哥俩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别站着啊。 达明心虚地:大哥,您,您听到什么了吗? 就这一句,达昌立即明白弟弟是做贼心虚了,而且达昌还放下心 于是,达明故意话里有话地问道:听到什么了?我自然是听到什么不该听到的了! 达明立即吓得”噗通“一声跪在达昌脚下,哀求道:大哥,我再也不敢了,我是一时糊涂啊!您千万不要告诉咱爹这事啊,要不然,他会打断我的腿,会把我赶出家门的啊! 达昌重重地放下茶杯:你知道父亲不会饶你,还做出这等丑事,没想到你这样大胆!你说,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达明以为大哥什么事情都知道了,哭诉道:大哥,你救救我!我再也不敢了!我向你保证,我,我只是看着大嫂可怜,你经常在外料理生意,她一整天没有人陪她说话,就偶尔陪她聊聊天、说说话,有几次,陪她一同回娘家。这才被外人传出是非!你别信这些流言蜚语!以后,我保证不再跟嫂子来往了! 达昌半信半疑地:你说得都是实话?你只是陪她聊天散步?只是陪她回娘家?除此之外,没有发生别的? 达明低着头否认:没有,真的没有! 达昌沉默良久:没有就好。说到做到就好。 这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不久,骆家老爷不知怎么也听到之前的流言蜚语,想着达明也到了娶亲年纪,于是随便找了当地一户殷实人家,娶了他们的女儿丁佩佩,骆老爷还在自家远在郊区的一处香料作坊为他们置办些房产、田地,让达明和丁佩佩小两口搬去单过了。从此,达明更加没有机会见到达昌和淑芬,两家算是少有瓜葛了。 只是淑芬,自此以后更是脾气乖张,不是沉默寡言就是沉迷玩乐,全然不把家业和丈夫孩子放在心上。此时,她已经有了子晏和子东两个儿子,都到了六七岁该上学的年纪,她每日派仆人把他们送去学堂就奔赴她的牌局,很晚才回家,此时,孩子们都睡着了—— 陈妈的卧室里,子晏读到了这一段,脑海中竟然慢慢有了久远的记忆,他想起了曾经在黑夜里醒来,身边只有年幼的弟弟,他摇醒弟弟问道:妈妈呢?妈妈怎么还没回来啊? 弟弟只是贪睡,嘟囔着:我好困啊,别吵我,别吵我! 这时候,妈妈一身酒气、发髻蓬乱地冲进门来,一下子坐到梳妆台前,疲倦地对着镜子,好半天才想到两个孩子,漫不经心地走过来,对眼泪汪汪的子晏笑道:子晏,哈哈,妈妈赢了,赢钱了!睡吧,明天妈带你买好吃的去! 子晏依偎着妈妈,喃喃地:妈妈,我不要好吃的,我只要你多陪陪我们!我和子东整天都见不着你和爸爸,我好想你们啊! 说着说着,妈妈已经和衣倒在了床上,鼾声如雷—— 想到这里,子晏放下笔记本,身心疲惫地回到自己卧室,躺下了。他觉得天旋地转,现实和记忆里面双重的苦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要好好忘掉这一切,他想要安静踏实的睡觉,于是,他吸了一口自家酿制的雪茄烟,沉沉地睡去了。 子晏自此病了几个月,上班更是三天晒网两天打渔的,弟弟子东常常讥诮讽刺,只有陈妈还是如常照顾着他。父亲昏迷之后,再也没有人监督子晏的懒散,他又不想回到公司去见到惹他伤心的小菲,也不想理那些关于小菲的闲言碎语,加上身体不适,索性悠哉悠哉享受悠长假期。弟弟的讽刺他是习惯了的,他从型被父亲拿来和子东做比较,父亲喜欢勤奋上进的子东,不喜欢懒散疲沓的自己,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他从来也不怎么放在心上,他经历过母亲的早逝,怀疑过父母的婚姻,从小养成的是想要挣脱藩篱的超脱心境。他对于人世间的真假感情历来有所体察,最近这段日子,更是极力让自己超然物外,他感觉自己既然改变不了世事纠葛,就不如自己学会放下。他连水珠也很少见了,据说她在车间里任劳任怨地工作着。关于水珠的身份,他父亲曾经说起,但是,他现在还能相信吗?看过了陈妈的日记,他觉得真相掩埋着历史烟云的深处,什么才是真相呢?他现在是谁也不敢轻信了。 而子东,他自型不喜欢这个哥哥,觉得他的身上只有纨绔子弟的奢靡习性,撩是生非、无所追求,当然,追求也是有的,那就是沾花惹草——好像最近收敛了许多。他常常气恼自己不是长子,也暗暗嫉妒父亲从小对他的纵容。现在,在自家最危难的时刻,父亲昏迷,他人篡位,而这个骆家长子却因病逍遥。而他二叔此时竟然传出与小菲的绯闻,他自写重和亲昵的二叔做出这等事情让他的颜面扫光,而自己在公司毫无依傍,被他人挟持成了孤家寡人,想要重整自家的家业却深感力不从心,渐渐地他也变得消极气馁起来。恰在此时,他接到妻子索菲亚的最后通牒,说是再不回法国就跟他彻底分手,子东权衡再三,选择了法国,那里毕竟还有他的分公司,他想还是先守住自己的根据地,以后再图发展吧。于是,告别叔父达明和哥哥子晏等人,匆匆回到了法国,继续打理分公司的事务。 顾宇轩连接重挫了子晏和子东,得意非凡。这时候,他已经成功地把骆子琳追到了手,子琳的心上已经再也没有其他人了,对他言听计从,崇拜非凡。虽然她也从父亲那里听说了水珠的身份,但是她管不了这些了,她看到大哥子晏浑浑噩噩,二哥子东半途而废,二叔沉溺在小菲的温柔富贵之家,她除了紧紧抓住和依赖宇轩,她一个小女子,还能依靠谁呢? 宇轩看出了她的心思,他逐渐地产生了一个邪恶的念头,那就是假戏真做,想要真正成为骆家的女婿!那样做,他才拥有了真实的资本和筹码!那样他的掌权才能名正言顺!他的代理总经理才能转正! 那么小菲呢?对不起,只有抛弃! 于是,他逐渐疏远和冷淡陶小菲,连每周的幽会,都开始找各种借口推脱拒绝了,理由无非是现在是关键时刻,他要极力骗取子琳的信任,不能让她产生一丝一毫的怀疑,而小菲那边,也必须继续监视达明的动静,也必须以情感和美色笼络着他的心!其实,宇轩这么做还有一个恶毒的想法,他身为男人看到小菲频繁与达昌约会,虽然是他自己的主意,他仍然难免释怀,他想,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忠诚于我? 精明的陶小菲自然发现了顾宇轩的变心,她的心在默默的流血。几 次三番与宇轩在电话里争取、挽留之后,她发现宇轩是铁了心要与自己分手了。 小菲最后抱着一线希望打电话质问宇轩到底什么意思时,他冷冷笑道:陶小菲,你谁啊?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啊?我认识你吗?你问问公司里的人,我认识你吗?哈哈哈! 小菲的脑中一下子虚空,她感觉自己几年的青春,几年的努力以及牺牲,全部付之东流,换来的是这样一个负心汉和卑鄙小人的背叛和戏弄! 她开始失眠,开始思前想后,渐渐变得憔悴枯萎,她决定将计就计,心想,你做初一就别怪我做十五!至于究竟该怎么做才能报仇雪恨,怎么做才能洗尽自己一腔冤屈,她还在苦苦思索—— 二十三 窃婴疑云 陶小菲苦苦思索,被抛弃和戏弄的耻辱和辛酸涌上心头,她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被命运捉弄,不能坐以待毙,不能让顾宇轩这样的伪君子得逞,她一定要报这样的奇耻大辱i是能怎能办呢? 她先想到了子晏,她知道他对她一片真心,但是他能怎么帮她呢?再说,她以前对他的傲慢和羞辱,他能一时释怀吗?她也为自己做过的事情感到羞愧,尤其在他面前,于是,她打消了求助子晏的想法。子东对她也是有好感的,甚至隐隐地对她表示过倾慕之心,但是那有怎么样呢?他已经回到法国的娇妻身边。既然这样,既然没有真心爱我的人来拯救我,那不如来个假戏真做,你顾宇轩可以把骆子琳抓在手里当作筹码,那我何尝不能转而投身骆达明的怀抱呢?对,就一不做二不休,缠上骆达明,通过他掌握更高的权利,与顾宇轩正面抗衡! 这样决定之后,她开始主动对骆达明投怀送抱了,以前的矜持,以前的顾忌,全然抛开了。骆达明自然来者不拒,更何况眼前是这样一个年轻漂亮的美人,他从她身上得到了从未在老婆丁佩佩那里得到的温柔缱绻。 几个月的甜蜜期度过之后,当陶小菲终于有一天吐露她心声。那是一个春天的夜晚,暮色四合,别墅里只有他们俩,院子里的玫瑰已经开得残败,小菲依着达明一起欣赏着花园的夜色,小菲突然正色道:达明,你想过咱们的将来吗? 达明一愣:将来?咱们现在不是很好吗? 小菲冷笑:好? 达明故意不解地:怎么? 小菲娇蛮地:你这样金屋藏娇,你当然好,但是你想过我的感受吗?我能这么一辈子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吗? 达明还装糊涂:那你想怎么样? 小菲发狠道:我要名分!我要你跟丁佩佩离婚!我要光明正大地做你的太太! 达明突然像不认识她一样,把她一把推开,掉头走了,嘴里吐出几个字:白日做梦! 小菲当头一棒,心灰意冷,终于明白,自己再一次栽在了男人的手里。那一个夜晚,她拎着自己的行李在深夜的街头徘徊,泪流满面,最后,在一个小旅馆里和衣而睡,她想,骆达明固然可耻,但是他的选择情有可原,他怎么可能为了她这样的女子放弃自己赖以巩固地位、保持形象的原配丁佩佩?所以,小菲知道,她只有靠自己了,只有处心积虑、主动出击地追求自己在公司的地位和权利,才能自保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办呢?她想到了首先得拆散顾宇轩和骆子琳!既然自己被达明看穿了阴谋,那也必须揭穿顾宇轩的骗局! 于是,小菲梳妆打扮,把自己重新定位为一个冷面白领,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日,骆子琳从顾宇轩的办公室里哼着小曲出来,进了洗手间。小菲抓住机会跟了进来。 子琳友善地:小菲姐,好久没见你啊,最近好吗? 小菲强颜欢笑:好,好。 心里却狠狠骂道:好得很,拜你所赐! 子琳刚准备走,小菲拉住她:子琳,我有话对你说! 子琳狐疑地:怎么啦?小菲姐?有事咱们去办公室说嘛! 小菲悄声地:不,这件事非同猩,我只能在这里简单跟你说,不能让别人听见了! 说着环顾四周,确保无人后,耳语:你要小心顾宇轩!他在欺骗你! 子琳吃了一惊,转瞬,笑道:小菲姐,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 小菲信誓旦旦:该说的我已经说了,绝无虚言!你不要被顾宇轩蒙蔽,他对你不是真心,是别有用心! 子琳甩开她的手:小菲姐!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你是嫉妒我们吗?还是想拆散我们?不要再说了,我不会相信你的! 小菲失望地站住,见她跑了,也不敢追上去。 晚上,子琳就把这事告诉了顾宇轩。 顾宇轩假装意外地:嗯,我跟这个陶小菲也没什么过节啊,她为什么要这样造谣生事?怕是嫉妒我当上了代理总经理吧?这个人一向高傲冷漠,没想到还这样心理扭曲,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别跟她计较了! 子琳夸耀:还是咱们宇轩哥大度,通情达理! 顾宇轩自豪地笑笑,心里却在盘算,怎么对付这个丧失理智的陶小菲。 陶小菲回到了公司,只有骆子晏是真心感到欣慰的,他终于不再整日为她的行踪提心吊胆,而且现在的陶小菲看上去恢复了常态,她与骆达明的关系也恢复正常。已经很多天,子晏跟踪小菲,发现她晚上都回到了自己父母的家中。子晏如释重负,虽然她对自己,还是那么若即若离、不冷不热,但是明显可以感觉到,她对她已经没有以前那种排斥和敌意了。 恰在此时,陈妈突然向子晏告假回家,说是家里有事处理,这一去就得一个月。走之前,陈妈跟子晏交代了如何照顾昏迷中的达昌,吩咐家里其他仆人如何服侍骆家主人,然后依依不舍地离开。子晏虽有不适应,但是却正中下怀,他现在偷看日记已经成瘾,陈妈这一走,他倒是方便了。 子晏躺在自己的卧床上,从容地翻看着陈妈的日记,久远的事件一幕一幕在子晏的面前渐次明了: 原来,达明与淑芬并没有断了来往,反而是更加隐蔽。每逢淑芬娘家有事或遇到节假、婚娶、生日等事,淑芬总是有理由回去一遭,而达昌时常忙于事务也不能陪同,淑芬便总有机会绕道前去达明的作坊附近,两人约好地点见面,诉说离愁别恨。 这一日,两人又再次见面,自是一番温存缱绻,但是,达明突然说起近日发生的一起离奇的案件。 达明道:淑芬,最近县里有个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你可听说了么? 淑芬其实早有耳闻,却不想提起,问:什么事呢?我每天在家不是打牌就是睡觉,也没听说什么。 达明:当真的么?打牌那些小姐太太们也都没有提起? 淑芬还是假装不知。 达明:据说,县城不少地方有人告发丢失婴儿,人心惶惶,甚至医院的死婴,也发现离奇失踪,这案子好像还惊动了警署,警署正在四处勘察捉拿凶手呢! 淑芬假意地:啊!有这等事?哎,这些事也与我们无关,别管闲事了。 说着要别过身去,但是达明把她扳过来:淑芬,你真的没听说?可是,我却听说,警署好像还派人去你们府里调查问询了呢!前几日,大哥不是被带去警署了吗? 淑芬这一回真的吓了一跳:真的吗?这件事,跟我们香料铺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带达昌去问询? 达明狡黠地笑道:淑芬,你别再躲避了!对我,你还要隐瞒什么呢?你们家的生意,真的跟这个没有干系吗? br/> 淑芬涨红了脸:达明,你别再问了!我一个大小姐,我真的不愿意介入家里生意,你也知道,我在家时就是娇生惯养,从不关心家族生意,之前,这样的失婴案也确实发生过,也有警方来我家查访,但是我只是隐约听说我爹已经洗清嫌疑了啊!我们是香料世家,难不成暗地里做着那贩卖婴孩的人贩子勾当?这怎么可能啊?不会的,不会的! 达明见淑芬情绪激动,劝慰:淑芬,你别着急啊,你仔细想想,还有什么疑团没有?我可听说,你们家那会儿是洗清嫌疑了,但是,你们家作坊里的李老头那几天突然中毒身亡,你不觉得可疑吗? 淑芬停住了说话,呆住了,突然激动地:不,你别说了,我不记得了!我不关心这些事,我和这些没有干系!达明,你知道我有多辛苦吗?我本来与你两情相悦,以为可以嫁给你,却被家里强迫嫁给你大哥,被命运摆上了管家大少奶奶的位置,我真的很不习惯,我过不了这样操心的管家生活,我也不想牵扯其中,所以我消极抵抗,打牌、玩乐,我想忘记这一切i是你却时时跟我提起,时时追问我家的香水秘方?啊,难不成,你这些年跟我在一起,并不是单纯地喜欢我,而是另有所图? 达明连忙否认:淑芬,你看你,你想多了!我只是劝你不要自欺欺人了!你本来就知道很多,却欺骗自己,压抑自己,这样你会疯掉的! 淑芬不再说什么,第二天,默默地回到达昌家里。见到达昌,他正在微笑着看着她进屋,淑芬被沉稳大度的达昌所感动,扑进他的怀里:达昌,你回来了?你没事吧? 达昌冷静地:没事,没事。他们只是带我去协助调查。 淑芬:为什么?失婴案和我们家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们家的秘方——为什么会那么惹人关注又有那么多是非官司,甚至连警署都惊动了? 达昌打断她:淑芬,没有的事,你别想多了。只是,医院死婴失窃当夜,有人见过我们家作坊负责采购的孙淼经过那里,所以带我们去协助调查一下。现在没事了,你看,我不是好好回来了么? 淑芬仍然对此心有怀疑和抗拒,但是,看到达昌镇定的微笑,她也就渐渐平静下来。 另一边,听说达昌被带去警署,心急如焚的美琴也四处找他。见面后,达昌照样宽慰美琴,还把淑芬所说的这一切都告诉了美琴,美琴因此对淑芬颇感同情,也理解了她的乖张性情。 而达明与淑芬的矛盾和对话,美琴又是怎么知道并记录在日记里的呢?那个窃婴事件到底和骆家的香料生意有什么隐秘的联系呢?而这之后,美琴又是怎么样来到骆家的呢?子晏看到这里,对这些疑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二十四 命悬一线 子晏正欲往后翻看日记,无奈一阵浓浓的困意袭他自己还不知道,他最近这种反常的困倦是出于什么原因,也许是因为最近的心力交瘁,也许是弥补之前的失眠焦虑,他也顾不了这许多了。 第二天来到公司,久未谋面的水珠不请自来,她怯生生的表情,让子晏心生怜悯。 子晏让她在沙发坐下:水珠,最近忙吗?这么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水珠欲言又止:是,子晏哥,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可是,我又怕说出来让你操心。你看起来也很憔悴啊。 子晏摇头:没事,你说吧,其实我也早想跟你聊聊了。 水珠鼓起勇气:子晏哥,昨天,小菲姐,她—— 子晏警醒地:她怎么啦? 水珠:她,不知怎么,突然约我吃饭,还不断向我打听咱们香水的配方和工艺方法,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子晏深感蹊跷:是吗?她打听这些做什么呢?突然他想起前段时间她的种种怪异表现,想起她与黑帮老大的纠葛,想起她手中突然握有父亲的亲笔信,以及与叔父达明的暧昧关系,现在又突然向水珠打听香水秘方,他的心里起了一阵寒栗,难道她才是加害父亲、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 子晏忙问:那你怎么说呢? 水珠:我能怎么说?我只是礼节性地告诉她,秘方不在我手上,生产的每个环节都只掌握一部分秘密。再说,即使我知道,我能告诉她吗? 子晏赞许地点头,问:那她还说了什么吗? 水珠:她看上去很无助,很焦急,哀求我半天,最后失望地走了。 正说着,子晏办公室门被推开了,一个同事慌慌张张闯进来,对子晏喊道:不好了,骆部长,那边,打起来了! 子晏和水珠吃了一惊:谁?怎么打起来了? 那个同事结巴着:您快去看看,劝劝架啊! 子晏和水珠跟着这同事跑出来,来到办公室另一边靠近小菲的办公室,只见那边团团围住一大群人,吵吵闹闹不可开交。 在这混杂声中,子晏听到了一个尖锐而刺耳的声音在如歌如诉地谩骂着:你个小婊子,小娼妇!我今天不扒了你的皮,我就不是丁佩佩! 子晏拨开围观的同事,只见丁佩佩与陶小菲扭来撕扯着,丁佩佩一边大骂,一边揪着小菲的头发,而小菲涨红了脸,抵抗着丁佩佩的撕扯。 子晏和水珠赶忙上前拉开两人,子晏制止道:够了!别打了! 对着旁边的同事:都走了,别看了! 丁佩佩狂笑:哈哈哈,子晏,你来得正好!大家都别走!我今天就是要让大家看看,她是个什么骚货!你们看看,看看,哎呦,仗着自己仗着一副狐狸脸,就恬不知耻地勾引有妇之夫! 小菲躲在水珠身后,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丁佩佩得理不饶人:这会儿你哑巴了?装可怜啦?你之前那嚣张气焰哪里去了?你勾引我老公那事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男人逢场作戏玩玩罢了,但是你也不撒泡尿自己照照,还敢威胁我老公要休了我?你配吗?这也算了,我老公不答应你,你竟然还要挟我老公要公开这破事,想要我们转让手上的股份给你!你发春梦吧你,不要脸的骚货,你这号人我见多了,你不打听打听老娘我这一辈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对付你这样不要脸的货色,我不用动一指头,就让你名誉扫地! 子晏连忙扯住丁佩佩:好了好了,二婶!这是公司,这样闹有意思吗? 丁佩佩见小菲偃旗息鼓,也就渐渐地消了气,得意地:行了,子晏,我今天看在你的面子上,就不跟这骚货计较了。不过,我建议你们啊,要好好清查公司里的狐媚妖道,否则公司很快被她们搞垮了! 说着骂骂咧咧地走了。 围观同事还多人都以鄙夷和幸灾乐祸的眼光看着小菲,议论纷纷地走开了。 小菲呜呜地哭着跑回自己办公室,把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二十五山 庐山面十目 子晏忍不住在陈妈的日记里寻求答案,突然,他看到了某一天的日记里,陈妈写道: 在骆府的日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艰难,达昌的身体还很虚弱,病情反复,我每日为此担心受怕,焦灼不堪,而淑芬也时常胸闷头晕,孩子时常发烧咳嗽,都得由我一人侍奉,这些劳烦还可承受,最难的是要应付淑芬时常喜怒无常的发作,而府里各色人等暗地里的怀疑、猜忌,就更是无从应付,只好权当看不见罢了。 对于淑芬,我问心无愧,她对我怀有抵触和猜忌,我也毫无怨言,毕竟,我闯进了她的生活,打搅了她们一家的秩序。可是,我从来没有要取代她的意思,她是骆家太太,我是佣人,这是不可改变的事实。我想,只要我恪守本分,总有一天,她会接纳我的吧? 但是,我实在没有想到淑芬对我的接纳会以今天这样的形式出现,我想,淑芬大概也没有想到吧? 我撞破了她和达明的秘密!是真样的: 下午,达昌的病情又反复了,嚷嚷着头痛,汗流不止,我为他煎了药喂下,好容易让他慢慢睡去,梦中只见他眉头紧皱,口里喃喃地唤着“淑芬,淑芬”,我一着急,心想该去把这事告诉淑芬,问了吴妈,说她还在茶馆打牌,我便急匆匆跑去了。 到了茶馆,一打听她所在的打牌的房间,便欲推门进去,一到门边,却听到里面淑芬说话,声音虽轻,却听得出她的悲愤和质疑! 淑芬:达明,你说实话,达昌这次怪病,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达明委屈地伸:天打雷劈,真跟我没关系! 淑芬缓和语气:那就好。可是,他病了这么久,你都没去看过他一次,也难保你不是幸灾乐祸!而且,你不但不关心他的病情,却只是向我问东问西,我怀疑,我真是看错你了! 达明也动了气:看错我了?是啊,我一无是处,我既得不到父亲的重用,得不到掌管家族的权力,就连自己心爱的女人,即使这么多年一心一意地付出和坚守,也得不到你的心!是我看错你了吧?! 淑芬停了一会,又说:那你的心呢?我冤枉你了吗?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我真的把你当成了依靠,我什么事情都和你商量,但是经过这些事,我算看清了,你为的不是我,为的是我家的秘方,是你自己的权力和地位,不是吗? 达明负气地:好,宋淑芬,原来你是这么看我的!还怀疑我害了大哥!那你去举报吧,去张扬吧! 说着,好像拉着淑芬,大声地:现在就去,现在就去! 两个人拉扯着冲向门边,此时,我本想抽身就走,却忙中出错,被门边的柱子一下子绊倒,摔在地上。 淑芬和达明惊恐万状地看着我,一下子,达明蒙面掉头跑了,只剩下淑芬,无可奈何又羞愧万分地看着我。 我跪着挪过去,拉住淑芬的脚:太太,我不是有意的,达昌又晕过去了,我一着急就来找你,没想到—— 淑芬蹲下,呆呆地问:你,全听到了? 我木然地点头。淑芬把我扶起来,把我让进了房间,叹气道:你既然已经听到,我也就不怕跟你说了,其实,你也不是外人,你救了达昌,甚至也救了我啊。 于是,她便把以前如何与达明青梅竹马、如何被迫嫁给达昌,又如何暗自与达明藕断丝连,以及如何因为家中生意涉及窃婴传闻而害怕抵触,以及如何怀疑达明对自己另有所图,都一一娓娓道来。 我默默地听着,末了,淑芬拉着我的手,叹道:现在,我只想好好照顾达昌,让他眷好转起来。毕竟他是孩子的爹,以后我一辈子还得靠他。我知道,你对他的照顾尽心尽力,你虽说是一个佣人,我从今以后却要把你认作妹子的了,我也仿佛听说,你从前跟他的情意也不一般。我们,就好好侍奉达昌吧。我们快点回去看看达昌吧! 我只得点头,心里喜忧参半,喜的是她对我放下戒备,还姐妹相称,我可以安心侍奉和照顾达昌了;忧的是,她们家那个宋家秘方究竟和失婴案子有何关联,她又为何要为此担惊受怕;我也怀疑淑芬是否真地从此会与达明一刀两断、不相往来,而达明知道了我撞破了她们的隐情,会否对我心有芥蒂甚至暗中对我下手呢? 我本想问问,但是,我忍住了,我想,这个时候,我是不应该多问什么的了。 子晏看到这里,又翻了几页,陈妈写道: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好似是多余的了。自那以后,达明很少再来府里,即使来了,他远远地看见我们,也是避之不及,匆匆办完公事就掉头走了。而淑芬自此以后也不再整天打牌玩乐,更多时间照看着达昌和两个孩子,对我,也是客客气气、亲亲热热。我想,我现在对于骆家,是一个有用的人,有功的人,哪怕是个佣人。所以,不管是骆家老爷,还是达明,以及其他暗怀鬼胎的人,即使再看不惯我,即使把我当成眼中钉手中刺,也要给我三分薄面、暂且忍耐吧? 正看着,只听得门外一阵喧哗,子晏立即藏好日记,从陈妈卧室跑出来锁上门,坐在客厅沙发上,闭上眼睛假装午睡,此时,客厅外走来了一个人,唉声叹气,直朝着子晏走来。 原来正是二叔达明!子晏假意睁开眼睛,客气让道:二叔!您来了!请坐! 达明摇头道:子晏啊,子晏!我这张老脸,真没法在公司里面混了! 子晏问:怎么啦?是前段时间陶小菲那事吗?您,这段时间都出去躲避风头了?我也找过您,找不见。 达明点头,似有悔意:是啊,都怪我把持不住,晚节不保啊!你二婶把我赶出去,我也没脸回来,今天才来你这里看看。哎,子晏啊,英雄难过美人关,更何况你二叔我就是个凡夫俗子,哪里逃得过那个陶小菲的勾引嘛! 子晏低头不语。 达明又问:子晏,我听说,你和她交情也不浅,她没有来找过你吗? 子晏伤心地:没有。我找过她,也是杳无音信。 达明:也好,这样的人,最好离她远点,她要是再来找你,你可不要轻信她的一派谣言。她害的我好惨,没准还要害你呢!她这号人,不把我们全家害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只怕是不会擅自罢休的。我们是一家人,一定要一致对外啊。 子晏犹豫地点点头:这个,我会有分寸的。 达明又环顾四周,问:怎么,陈妈没在家吗?这个时候,该做饭了,怎么没见她呢? 子晏警觉地:她回老家了。怎么,您找她有事? 达明摇头:没有没有,我只是奇怪,这个陈妈,也太不懂事了,你说现在这节骨眼上,大哥昏迷不醒,子东回国打理公司,你又病者,正是家里需要人照顾帮衬的时候,她倒请假回家了!真是,外人毕竟是外人啊! 子晏笑了笑,说:也许是家里有急事吧。 达明又关切地问子晏:对了,忘了正事了,我在外头这两个月,也想着你那病呢,你的头晕症怎么样了?最近好些没?我 替你寻了些方子,抓了些药,你试试看,据说治疗头晕病很灵验。 子晏感激地收下,道:谢谢二叔关心,您,也早些回家见见二婶去,她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把你赶出去,她其实比谁都心痛,问了我好几次了呢! 达明呵呵呵地点头,走了。 子晏望着他的背影,头又一阵昏眩,他躺在沙发上,习惯性地抽了一支雪茄,屋里顿时烟雾缭绕。那些雪茄,也是达明前些天托人送给子晏治疗头晕病的,子晏抽了大半月,确实感觉好受多了。慢慢地,他又一次沉沉睡去了。 二十六 走投无二路 子晏的身体略好一些,就开始继续寻找小菲,他的心里还保存着对她的怜惜和同情,也有对此事的不解和狐疑,他要亲自去问问小菲,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那么,小菲在哪里呢?自从无脸在公司呆下去,她曾经居无定所地漂泊了一个月,居住在城市的古旧巷子深处或者城郊的贫民窟里面,终日闭门不出、以泪洗面。她仿佛觉得只要一出门就遭到世人的白眼和唾骂。终于有一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想着那个家起码还会给自己遮风避雨,于是在一个漆黑的雨夜,她悄悄地潜回了家。 可是,万万没料到的是,开门的是她的继母,她先是一怔,继而把她往外一推:你这个扫把星,你还有脸回来!你把我们陶家的名声都丢尽了!你做的那些不要脸的事,全世界都知道了!你还是死了算了,不要再回来丢人现眼! 他的父亲在里面添油加醋:我们陶家没有你这个女儿!当初让你嫁给那商会老大你宁死不从,现在被人抛弃你倒想起这个家了!你走吧! 小菲站在雨地里,浑身湿透,眼里脸上全是雨水和泪水,她突然想起来,就是这个家,把自己逼上了不归路,是他们让自己一步一步走上了这条屈辱的道路,她怎么糊涂到想回来寻求他们的庇护呢? 眼泪流完了,她哈哈哈地狂笑起来,脑子一片空白。她漫无目的地在镇子上游荡,忽然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河边。雨停了,深夜的河边是那么静谧和安详,白天肆虐的风暴此时似乎也倦怠了、停歇了,舒缓地、沁凉地吹拂在她身上、脸上,吹干了她的泪痕和冷汗。她忽然发现自己正置身于多年前酒后失身于宇轩的那个桥墩旁边,似乎一切都没变,又似乎那么陌生。 她只想马上离开这个伤心而厌恶的地方,离开那座桥礅巨大而狰狞的黑影。不远处的河水波光粼粼地泛着青光,透着薄雾,那么缥缈又那么清晰,那么庄重又那么冷艳,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吸引着她、诱惑着她,她身不由己地走到河水不断漫上她看到自己变成了一朵浮萍,又恍惚是一株枯萎了的被人丢弃的玫瑰,随着河水往远处漂啊漂啊,轻飘飘地、自由自在地融化在这水天一色的清凉里,直到河水淹没了她头顶上的那湾寒凉的新月和漫天的星光…… 醒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躺在一间狭小的诊室里,胳膊上扎着点滴的针头。她头痛欲裂,艰难地朝左右打量,眼前一片模糊。有一个人影,在床对面沉默地坐着。 这个人正是骆子晏,他急促地站起来,制止道:小菲,躺着。 这熟悉而久违的声音让她一下子安定下来,她迷迷糊糊地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那么,肯定是子晏救起了小菲。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就那么安静地躺着,好像在努力回忆昨夜晚发生的一切。这一切像一场梦一样虚幻和错乱,但确实发生了,现在我躺在病床上就是一个铁证。 子晏心痛地责备道:小菲,你这是何必呢?你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小菲幽幽地说:谢谢你,子晏。其实我不想死。 子晏舒展了一下紧锁的眉头,附和道:这就对了,不管怎么样,还有我呢,还有水珠呢,以后千万不要做傻事了。 这时,水珠从旁边走了过来,拉起小菲的手:小菲姐,这一次真是有惊无险啊,也是机缘巧合,子晏哥这几个月一直在找你,昨天那个大雨,他突然有了预感似的,拉了我就往河边跑,说是可能在那里会找到你。真的,就在我们一无所获、彷徨犹豫的当儿,听到河边有人喊有人跳河了,我们冲过来,子晏就跟着你跳了下去—— 子晏感激地对他俩挤出一个笑容,说:谢谢你们,我,我只是想休息了,想随着河水永远地飘走—— 子晏又紧张起来,打断了她:不许瞎想!要休息也只能在医院休息,在家里休息。不就是被我二叔抛弃了吗?值得你这样伤心? 小菲欲言又止,看着他俩,泪水夺眶而出:子晏,小菲,我,我对不住你们啊—— 后来,子晏和水珠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里知道,她是如何与宇轩度过青葱岁月,如何在公司里隐瞒恋情,又是如何假戏真做,一边遭到顾宇轩的抛弃,一边被骆达明利用和戏弄,之后又是如何躲避子晏和水珠的寻找,最后走投无路跳河以求解脱。 说完这一切,小菲冷静地说:子晏,水珠,我还有更大的秘密想告诉你们。 子晏和水珠互相看了一眼,问小菲:更大的秘密? 小菲点头:是啊,直到现在,我知道只有你们两个是真心对我的,我要报仇,我要把我知道的一切告诉你们!我只有一个愿望,你们要替我报仇啊! 原来,当初达昌所写的那封未寄出的家信,果然是顾宇轩利用办公职务之便,趁着骆达昌不备,从他的抽屉里偷走的,之后,又将此信掐头去尾,模仿达昌的字迹,写上了假的日期和落款签名,之后在达明昏迷之后,由小菲提交给董事会大会,从而让宇轩夺取了代理总经理职位。而顾宇轩之后与骆达明互相勾结又互相打探利用,正在谋划着对公司进行股份变革,目的是将财产转变到他们私人身上! 子晏和水珠得知真相后感到震惊,也验证了之前的猜测,三个人于是默默地联合成了同盟。但是,还有很多不解之谜,是小菲也不知真相的,比如达昌为何那么巧在那时昏迷不醒?那份香水秘方,究竟藏在何处?由谁掌握着呢? 子晏的心里,还是充满了疑惑和猜测—— 尺二十七七 咫尺天涯 找到小菲之后,子晏稍许安心了些,等到小菲的身体渐渐康复,他为她在公司附近一个隐秘的住所里租了房间,隔几天就去探望照顾一番。子晏本想劝说小菲重新回公司上班,但是小菲死也不肯了,她说那里犹着她的耻辱和肮脏,她无法面对以前的自己,更无法平静地面对她的两个仇人。子晏想想也就算了。小菲提出来,就让她在这个隐蔽的所在,一边休养,一边暗暗地观察和监视着达昌和宇轩的举动,跟踪掌握他们更多的证据。 子晏体贴地:小菲,你行吗?刚刚发生这些事情,你身体还这么虚弱,你还有精力去对付他们吗? 小菲狠狠地:没事,现在就靠着这股仇恨,才支撑我活下去呢,要是不做这些,我还不憋死吗? 子晏点点头:行吧,不过,咱们千万小心,不要让他们发现了,他们要是知道你还在这里,肯定不会放过你的。你自己也别太辛苦,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咱们悠着点吧。 小菲:我知道。子晏,谢谢你和水珠,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你们还在我身边。以前是我辜负了你——说着,眼睛里就滚出愧疚的泪水。 子晏连忙擦干她的眼泪,拥她入怀:算了,小菲,以前的不要提了。你也是一时糊涂才被他们利用,你也是受害者啊。以后,就让我好好照顾你吧。 没想到小菲听了这话,就像触电一样,将子晏一把推开:不不不,子晏,你不要对我这么好,我不配! 子晏疑惑地:怎么啦?小菲?我可以不计前嫌地保护、爱护你,你还要这样对待我吗?难道,你还对宇轩心有不舍? 小菲摇头:不不不,我对他现在只有仇恨和厌恶!我只是不能接受你的爱,我实在伤得太重,而且,我瞧不起自己,我不配有人来爱! 说着掩面,任由泪水夺眶而出。 良久,她擦干泪水,宣誓一般:子晏哥,你应该找一个更好的女孩,像我这样满身污点的女孩,真的不值得你爱!我希望你幸福,真的,好人一定是会幸福的。 子晏失落地:那,以后,咱们只能兄妹相称呼了吗? 小菲变得兴奋起来:对对对,干脆今天我就认了你这个哥哥吧,我保证,从今以后,我都把你当成最亲的兄长,我要洗心革面,我要在你身后永远支持你,弥补我以前的过失—— 子晏掩着他的嘴:小菲,别说了。说起来,我也羞愧啊,之前的我,太过于放浪不羁、吊儿郎当了,我哪里像一个长兄的样子呢?怪不得子东轻视我,父亲也对我恨铁不成钢,我没有为父亲分忧解难,没有照顾好妹妹,也没有真正关心好你,这才发生了这些不顺和波折啊。 正说着,来到门外一会儿的水珠,却把这一切听在耳里,不知怎的,她感到一阵失意和落寞,虽然,子晏和小菲在互相道歉,小菲还拒绝了子晏的爱意,可是,这样的两情缱绻、互相体谅,又何尝不是因为深情所致呢?所以,水珠才感到一种隐隐的心痛和嫉妒,原来,自从她来到公司,自从她见到潇洒率性的子晏,她就默默地爱上他啦!但是,她一直把这份爱深深地埋在心底,那时候,她知道子晏在追求小菲,爱得那么热烈又那么辛苦,她又怎么能向子晏表达自己的爱慕呢?而现在,即使是发生了那么多纠葛纷扰,子晏对小菲还是一往情深,水珠能不辛酸嫉妒吗? 本来,她今天来,也是来看望小菲姐的,见到这种情形,她自知自己是多余的了,于是擦掉泪珠,黯然离开。 在子晏的心里,他可一直都把把水珠当做妹妹,特别是在父亲住院期间告知水珠的身份之后,子晏更是把水珠当成了家人,当成了最值得信赖的妹妹。这些天,到了公司,他时不时就打个电话问问水珠那边的情况,他现在更懂得珍惜身边的人,真的像一个大哥哥的样子了。他还关心地问水珠,你和启明怎么样了?启明可是难得的好男孩,对你那么好,你可要珍惜哦! 电话那头,水珠既感激又辛酸地致谢,说:都好,都好。 而启明呢?他一如既往地默默支持着、保护着水珠,哪怕是最近,他明显地感到水珠在有意无意地躲避和冷淡他,他想,也许是最近公司里发生太多事,也许是之前关于她的流言蜚语,在她心里造成了深深的阴影,所以才学会了孤傲和冷漠。他想,一切都会过去的,他终有一天会重新看到她灿烂的笑容。不过,他也隐隐约约发现了水珠对子晏的爱意,因为她总是在牵挂着他,三句话不离子晏。启明的心里疼痛却只能沉默,他总没有理由嫉妒子晏吧? 这几个人,各自单恋着自己的心仪之人,都深深地感念着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隔花人远天涯近的悲哀和凄楚,愁肠百结,百转千回。 而子晏对他的亲妹妹子琳,却是无可奈何!他告诫了她很多次要看清顾宇轩的真面目,还把小菲的遭遇告诉她想引起她的警醒,可是子琳却全然不信,坚决地:你们说什么我也不信!你不就是嫉妒宇轩哥当了总经理吗?之前陶小菲来造谣生事,现在轮到你来中伤他?你们的话我能信吗? 子晏心痛不已:你,你总有一天会后悔! 子琳一甩头走了。 忽一日,顾宇轩与骆子琳当着全公司的面,宣布,他们已经闪电结了婚,公司哗然。 而且,顾宇轩还在接下来召开的公司全员大会上,力排众议让绯闻缠身的骆达明继续主管销售和采购。骆达明好久没来公司上班,那一天,他一身光鲜、容光焕发地出现在会场上,起身致谢,笑意吟吟。他真的什么也没有损失,稳稳地坐在了销售和采购部长的位置上,只不过,他今后要跟随和效忠的,不再是自己的大哥骆达昌,而是青年才俊顾宇轩了。 当然,顾宇轩也不再是外人,他顺利地成为了骆家的女婿,顺理成章地坐稳了总经理的职位。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子晏和水珠之流,今后会遇到什么样的刁难和整治呢?子晏眼见着公司里危机重重,四分五裂,他又会怎么样承担起一个做长子的责任,痛改前非,洗心革面,怎么样才能保护自己家族的生意和财产,怎么样才能弄清和维护自己家里的秘方呢? 子晏看完小菲,疲倦地回到家,还是寂寞的一个人,他躺在床上,陈妈日记里的一幕一幕又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后来,达昌在陈妈精心照顾下渐渐好转,淑芬渐渐地忘记了曾经的姐妹情深,她本性里的骄横高傲又显露出来,甚至怪罪陈妈离得达昌太近了,话里话外地指桑骂槐,那意思是要陈妈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达昌看在眼里,虽心疼陈妈,但碍于两个孩子的面子和淑芬的醋意,他只能息事宁人。陈妈也曾多次暗示达明与淑芳的暧昧,但是达明都不以为意,劝说陈妈要宽厚待人、恪守佣人身份不要多言。他们还约法三章,为了家族声望和兄弟关系,为了照顾淑芬的身心,陈妈和他只能恪守礼仪、不约雷池。 陈妈只得对淑芬的乖张和骄纵一再忍让、忍辱负重,默默守护达昌和子晏、子东,压抑着对达昌的爱恋。他们朝夕相处、近在咫尺,却不越雷池一步,犹如相隔天涯,那一份咫尺天涯的惨痛滋味,只有遭受过的人才能感受和体悟。 当然,除了这些,陈妈对于达明的警醒和堤防,从此以后,一刻也不曾松懈—— 莫二十八莫 莫衷一是 不久,一个周末,顾宇轩大张旗鼓、神气活现地携带子琳,开着豪华小汽车,来到骆家大院。他体贴地搀扶着一身珠光宝气的子琳下了车,这边马上有随从敲开了骆家的大门,手里拎着贵重的礼盒。 开门的是丁佩佩,她一见这两位登门拜访,立刻受宠若惊地喊道:啊呀,子琳和宇轩啊,快请进,请进! 一面夸张地冲里屋喊道:骆达明,看谁来了,还不快出来迎接迎接! 里屋的骆达明从小窗户望见了宇轩,一个箭步地冲出屋来,握住了宇轩的手:顾总经理——啊,是不是可以改口叫你,宇轩了啊?哈哈哈,快进来,快进来! 顾宇轩意味深长地一笑:自然该改口了,二叔!今后,咱们可就是一家人了啊! 达明明白:那是,那是!又对子琳恭维道:看看我们子琳,本来就漂亮,这成了总经理太太,更加贵气逼人喽!真得谢谢咱们宇轩哦! 子琳对着宇轩嗔笑:哼,还不知是谁沾了谁的光呢! 宇轩只顾着呵呵笑着,跟着达明和丁佩佩往他们屋里走去。 正在这时,子晏开了自己客厅的门走出来,转身见到他们,愣住了。 子琳叫道:大哥,我们回来了!您这是去哪里呢? 子晏对子琳笑笑:子琳,我还没祝贺你结婚了呢,祝你幸福。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达明假意挽留:哎,子晏,你这可就不对了啊,子琳和宇轩新婚燕尔,刚刚来我们家认认门,正是我们全家团圆的大好时刻,你怎么能走呢?来来来,咱们好好喝几盅! 子晏推脱道:我真有事。改天吧。 说着就抽身要走,这时,宇轩幽幽地说道:怕是子晏大哥,不欢迎我这个妹夫吧? 子晏转过身对他:岂敢!你是我们卓姿集团的总经理,我高攀还怕高攀不上呢,哪敢不欢迎!只怕有人巴不得你天天上门!我今天确实有事,就不奉陪了! 宇轩笑道:大哥请便!以后,真少不了麻烦大哥,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请大哥多照顾! 丁佩佩和骆达明一听这话,立刻问:你们要来这里住啊?那真是太好了!欢迎欢迎! 子琳说:也不是常住这里。我和宇轩商量好了,平时我们住在刚买的别墅里,周末才回这里住住,我在这里不是还有一间卧室吗,我们打算好好布置一番! 子晏听了,暗暗叫苦,他知道,宇轩这次来表面上是来拜会骆家以示好,其实是在炫耀示威,暗示自己已经是骆家一员,更有权力自由出入骆家了。至于他和子琳要时常过来住上几天,肯定也是宇轩的主意,他是要来监视骆家每一个成员的一举一动啊。 子晏心想:以后和水珠的见面不能在家里了!小菲也更危险了,他们肯定会查探我的行踪,一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发现小菲,那怎么办呢? 本来,他今天出门就是要去看望小菲的,这样想着,他改变了计划,直奔公司而去。他知道今天水珠还在公司加班,先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水珠,再设法联络小菲! 至于偷看陈妈的日记这行的行动,更加受到牵制,他只好把那份好奇默默地忍在心里,他现在最大的难题,是要应对顾宇轩这个闯进家门的妹夫以和二叔的联合,以及他们对小菲和水珠的潜在威胁! 不久,陈妈回来了,还是一身粗布衣服,一脸平静的微笑。可是子晏看到她,却觉得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因为看了她的日记,仿佛亲历了她曾经的苦痛和快乐,他觉得她有一种超凡的力量。但是,子晏也不能因此全然相信她,她的身上还有许多未解之谜,毕竟,因为她的加入,子晏的母亲英年早逝,子晏的心里免不了还是要对她心有芥蒂。只是,现在这一切,他都不能表露出来。他照常轻松随意地迎接了她,还由衷地说:陈妈,你可回来了,好久都没有吃您做的菜了!馋死我喽。 陈妈还是慈爱地嗔骂:你啊,就知道好吃懒做! 随后,陈妈知道了最近发生的事情,最惊奇地自然还是子琳突然结婚、小菲卧薪尝胆、达明重新掌权。她当然还问了昏迷中的达昌,说是从老家寻回来几味治疗昏迷的灵验药方,打算问问他的主治大夫能不能用得上。子晏听了,突然警觉起来,他瞬间就想起了达昌昏迷后,达明曾怀疑是她用迷药害的达昌,还有,子晏又想起日记里记录的,多年前达昌那场怪病,正是陈妈用独到的药方和疗法,救了达昌。那么,现在她从老家又拿回来几味所谓的药方,到底是凶是吉?到底这药方是灵丹妙药还是致命毒药呢? 子晏想着,不禁满头大汗。 一个周末,骆达明和宇轩来拜访子晏,子晏客气地在客厅里招待他们喝茶、吃点心,子晏学会了和他们假意周旋,毕竟现在是一家人,没必要闹得和鱼死网破,且看他们到底有何居心。 这时,达明故意露出神秘的神色,问他们俩:子晏,宇轩,你们真就不想知道咱们家那份香水秘方吗?我最近倒是得知一个重要的线索—— 话音未落,陈妈拍拍衣服上的灰尘,从自己卧室开门出来,见了他们三位,欠身笑道:二老爷、大公子、姑爷,你们坐着,我出去买菜去! 说着就欲走,这里达明突然起身,拦住陈妈:陈妈,这么多年,虽说你是下人,我可一直把你当家人吧?没想到你骗得我们好苦! 陈妈一脸疑惑:什么?二老爷,我听不懂。 达明厉声:别装了!今天你就当着我们几个的面,把那一半秘方交出来! 陈妈冷笑道:什么一半秘方,我听都没听过! 达明:你不要以为大哥曾经信任你,就把秘方占为己有!我可是有可靠消息,证明你手里私自藏着咱们家香水的一般秘方!你说没有,那你敢不敢让我们去你屋里找找? 陈妈激怒:好啊,您是老爷,你想找就去找,我们下人能说什么?只是,要是找不到呢?您怎么还我清白! 达明底气十足:清白不清白,走着瞧! 于是,他二话不说,拉上宇轩和子晏,推开陈妈卧室,往里面冲去,直奔那个藏有日记的衣柜—— 二十九 陷诱饵陷十阱 这事儿发生之后,子晏想达明信誓旦旦地说:这肯定假不了!我这消息傍对可靠! 子晏问:哪里打听到的呢? 达明便说:前些天,我回了一趟骆家老宅,你也知道,那个看门的孙老头其实是以前你爸爸最信任的人。我想,他应该知道这份秘方,一问,果不其然!他说,大老爷曾经告诉过他,那香水秘方一半在自己手里,而另一半在水珠手里,而他那半份秘方又给陈妈看过,估计是陈妈偷走了!所以,我才那么肯定,事实也证明,确实是她藏在卧室里啊!这个老狐狸精,以前就迷得你爸爸冷落了你母亲,害的她抑郁悲伤,早早就走了!你可要替你父母报仇啊,千万不能再把这个祸害留在家里!什么时候打发了干净! 子晏含糊其辞:是,要真是她,还真留不得了。不过咱们先留她一段时间,看看她有什么说的,她不是不承认这一切吗?我能看看那半份秘方吗?那天我也没看清楚。 达明忙摇头:你也看见了,宇轩抢的比谁都快,还能在我手里?他现在是总经理,自然是他具有处决权了。咱们啊,都得听他的了,呵呵。 子晏半信半疑,他还是不明白那天达明如何那么快就确定那张纸条是藏在柜子里的旧棉被里,又为何那么快就找到的。他想,还是多问问其他人的意见再作决定。 于是,在小菲住处,子晏说了这个疑问,问水珠:水珠,这事儿你怎么看呢?老实说吧,我偷看了陈妈的日记,发现陈妈很可能知道秘方,她是否是藏匿秘方、杀害父亲的凶手? 水珠沉思半晌,叹道: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你了!现在的形势日益复杂并朝达明和宇轩倾斜,我再不说,恐怕只有你蒙在鼓里了! 子晏和小菲诧异地:到底怎么回事? 水珠如实禀告:其实,陈妈知道我的身份,我们早就认识了!其实,陈妈早就已经发觉了偷看她的日记,一直不说破,是不想伤害你的自尊。前段时间她说回家,并不是真的有家事处理,而是被逼无奈,因为,达明一直对她穷追猛打和步步紧逼!那段时间,她早就回到骆家老宅,一方面避避风头,一方面告诉孙老头,要他警惕达明可能的搜查。他们两人商量后,决定果然,达明真的这么干了,那张纸条,肯定是他派人事先藏在陈妈家里,制造当堂捉赃的假象,把矛头对准陈妈? 子晏听后,又问:那二叔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呢?他为何要置陈妈于死地,为何要赶尽杀绝呢? 正说着,陈妈推门进来,子晏又惊又愧地看了她一眼:陈妈—— 陈妈拉着他的手,悲怆地说:因为,我知道他太多秘密了! 说着,回忆起以前的往事: 一年之后,达明和丁佩佩一直没有孩子,两人关系时好时坏,丁佩佩也风闻达明和淑芬以前的绯闻,而达明现在虽然在作坊干活,却也难以避免时常要去大哥的府邸办些公事,因此起了警惕心。为了拴住达明的心,她央求达昌将子东过继给达明。 达昌本来不很愿意,但是,为了大局着想,也为了淑芬和自己的安宁生活,他勉强同意了。但是, 小小的子东不肯,达昌劝了很久,才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就让子东认了达明做干爹,跟着达明在那边生活。达明很喜欢子东的聪明冷静,对他关心备至,慢慢地,子东逐渐被达明感动,与之渐渐亲昵起来,丁佩佩也因为达明渐渐放下淑芬,而爱屋及乌,对子东还算照顾。 但是,子东从小自尊心极强,又在叔父家生活多年,逐渐养成了倔强、孤傲的性格。达明还故意地培养子东对子晏和子琳的嫉恨,时常把他说成是被父亲遗弃的可怜的孩子,于是,在子东年幼的心里,就种下了报复和不平的心理种子。 听着听着,子晏慢慢回忆起小时候,子东对自己的仇视和蔑视的眼神,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现在,他知道这一切的根源了。他相信了陈妈的话,但是关于那份秘方,陈妈还是绝口不提。 另一边,顾宇轩开始威胁水珠,不断派人逼迫她交出秘方,否则要按公司规定开除她! 她与骆子晏、小菲三人商量半天,水珠愤怒地:什么一半秘方?!之前栽赃陷害了陈妈,现在又针对我了!怎么办呢? 他们终于想出了一个权宜之计,让林水珠假装以公司2%的股份为条件,答应顾宇轩的要求,来到他指定的地方与他交换秘方。 陈妈现在经常来到小菲新的住处来避难,这里俨然成了他们聚会的密室。有一天,陈妈继续回忆着以前的往事: 达明仍然与淑芬暗中来往,他时常询问淑芬关于宋家秘方的事情,淑芬坦诚自己确实不知底细,只是听说他们有一个秘密作坊,与这个秘方似乎很有关系。达明听后若有所思地走了。 一次,达明暗示他将给她一个巨大的惊喜,约淑芬去郊外某处见面,淑芬狐疑地独自前往,儿美琴悄悄跟在她身后保护她。 那个约会地点偏僻荒芜,正是他们家香料庄园里面的一个神秘作坊,守卫森严。淑芬不明就里,与达明在附近见面,那神秘作坊里的孙老头发现了暗夜里的他们,警惕追问是谁?!达明趁机逃脱,而淑芬误打误撞地进去了,见是孙老头,知道是自家作坊,于是壮胆闯了进去,孙老头阻止也阻止不了。 淑芬被里面神秘气氛和各种工序设备所吸引,逐渐看到了各种配方原料的半成品,其中有一种桶装的膏体,晶莹透明,黄橙橙的发出幽暗的微光。孙老头承认这是一种特殊添加料,她不由得想探明进一步真相,于是一步步走向里面,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熔炉,火光冲天。 忽然,她撞见了后门有人将一车原料推了进来,猛地倒进了熔炉,发出耀眼的火光——一一会儿,远远的,美琴看见,淑芬披头散发着嚎啕大叫,失魂落魄地跑了出来。孙老头跌跌撞撞把她护送回家。 美琴回家后,把看到的一切告诉了达昌,问达昌到个作坊到底有何秘密,淑芬为何会惊恐万分?达昌阴沉着脸,不肯透露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