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萌小娇妻》 第01章 一个有颜色的梦 江城的冬天,穿再多再厚的衣服,风一吹来,刺骨的疼。 书上说,因手脚冰凉而久久不能入睡的女人,采取裸.睡方式后,便能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秦格格睡前就盯着这一小段话研究了老半天,掀开领口,往内瞧了瞧,下一秒迅速褪去身上的布料,一溜烟的钻入被窝。 “哇塞,真的好舒服啊!” 肌肤感触的柔软,不由得让她在里头撒泼滚了两下。 凌晨两点。 卧室门把轻巧的旋转,一个高大的身躯散发着浓重的酒气,一步步往床的方向摸索。膝盖刚顶触到床沿,身子便直直的倒下。隐隐约约,感受到这身下软软的,香香的,滑滑的。 不得不感慨这裸.睡的效果实在是绝了,立马入睡不说,连做梦都能做这种带颜色的梦。当那双修长的大手划过自己全身,力道随之加重时,她情不自禁地闷声一哼,这感觉也太真实了。管他呢,梦中还不让她享受一把。 双臂果断的勾住男人的脖子,往下一拉,两人舌尖立马纠缠在一起,喘气声起,难舍难分。吻着吻着,秦格格发现她梦中情人对她热情的回应渐渐有些力不从心,那双带着魔力的大手也不在她身上随意揩油。难道是梦要就此而断? 压着粗气,缓缓睁开眼睛,决定不能放任自己沉迷于这花花世界之中。 “我的妈呀!” 黑暗之中,她真实的感受到一个男人压在身上的重量。 “我...我的妈啊。啊——” 猛地一推身上的人儿,拎过睡前放置一旁的浴袍挡住胸前春光,光着脚跳下床,利索地往客房跑去。 厚实的窗帘依旧遮挡住外头的光线,整个房间笼罩在黑暗之中,诺大的卧室中央摆放着一张足以三四人能并排躺的大床。程颢就这样光着上半身睡了一夜,身上随意的盖了被子一角。 自打程式集团与兰氏、蔺氏竞拍某国黄金地块起,他开始白天开会研讨,晚上应酬交友的节奏,最后阶段国内外一周打飞的来回跑两次。今晚项目敲定,酒是必不可少的助兴工具,疲惫感终于得到释放。 隔壁卧房。 一个娇小的身躯半屈着趴着,丝绒羽绒被严实的裹住全身,在铅画纸上专注地描描画画。这一期的插画稿,编辑说讲求的是一种天真无邪的感觉,让她安心在家找灵感。她一大龄女青年,“天真无邪”离她是多遥远的事了。 抬起身子,仰着脖子往飘窗那头望去。玻璃上雾蒙蒙的,水珠子汇聚成一团从上而下静静的划过。外头多冷啊! 牙齿不禁打颤,可一想到昨晚睡得正熟的时候被狼狈的赶到这个寒意十足的房间,此时躲在被窝里的秦格格,今天说什么也不爬出她那温暖的被窝,更不想出门见人。 计划落定,被子更往怀中塞了塞。 第02章 秦格格,绝交吧! 临近中午,手机铃声旋律缓慢地响起。 待铃声完整地响过一遍,她捞过手机,瞄了一眼,接起。 “秦格格,你真牛。又是听完整一首《kiss goodbye》才接的!” 被点名的女人在那头稍微拉远手机,平躺伸直,悠闲地在被窝中翘着二郎腿。 “人呢?说话!”电话那头的女人依然抓狂。 “在呢,在呢。” “烦得很。出来吃饭!下午陪我逛街,然后买买买。”听到秦格格不紧不慢的回应声,舒蕾一口气说完了本日计划。和秦格格,从初中相识,到现在,算一算也有十二年了。秦格格她是什么人,自己还不清楚。今天自己应该是倒了霉的,才忍不住冲她发火。对,就是这样子。 另一头,秦格格再次抬起身子探了探窗外的世界,被子裹得更加严实,道:“我不去!杀了我也不去。蕾蕾,这么冷的天,还是床适合我。” “格格,我心情不好,你出来陪陪我嘛!”舒蕾一听秦格格想都没想的拒绝,放缓声量,柔声劝说。 “不去,不去。”连声拒绝。 “好呐。秦格格,咱们绝交!”舒蕾一怒,挂了电话。 绝交?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这是第几百回了。秦格格把手机随意一扔,继续翘着二郎腿,欣赏着自己刚出炉的新画。摇了摇头,不满意,还是不满意。 当她重新投入到编辑大人所说的天马行空的感觉,手机铃声再一次不甘寂寞的响起。秦格格想也没想地躲进被窝,盖住头,接起手机,抢先说道:“我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格格,你在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这么大的人了,吉不吉利还不知道?” “啊?”秦格格窝在被窝里头,一时没反应过来,听这口音也不像是舒蕾。她猛地掀开被子,抬眼一看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备注—程家大院。天哪,这不是她那结了婚也没见上几面的老公家里座机嘛。 “妈。我胡说的呢。”感觉电话那头的人会千里透视一样,她起了身,端端正正地盘腿坐好。 “小颢回来了。昨天我在电视上看他瘦了不少,你们俩中午回来吃饭。”徐欣手持着座机话筒,一个小女孩安静地待在她身旁,满眼期待地注视着她。 “妈,要不让他来补补,我就不…” 徐欣宠溺地望着小女孩,抢先说道:“什么话。光他补有用吗?等你们开饭。就这样,我挂了。” 扣上座机,徐欣拉过一旁紧紧盯着她的小女孩,一齐坐在沙发上,双臂环着她那娇小的身躯。小女孩亦将自己的小脑袋藏在徐欣的怀里,不吭一声。 机械的“嘟嘟”声,秦格格她好不容易才有勇气提出的拒绝,硬生生地被卡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咽不下去,难受的她在被单上猛翻好几回身。暖暖的被窝,折腾得没了温度。 停下动作,微喘着粗气,静静地望着天花板。等会儿应该是她第三次去那个有着大院和花园的婆家了。 第一次去的时候,她站在大院门口,睁着大眼,张着嘴,一脸不相信的在眼前的情景以及身旁面无表情的男人之间来回打量。 第二次去,应该是结婚那天,满屋子点亮着灯,从外面看去像是个城堡,静静地在那欢迎她。 至少她当时觉得,是欢迎她的。 第03章 喜欢孩子吗? 秦格格,音海人氏,芳龄二十六。 读书时期,雷芳女士,好,雷女士是她亲爱的妈妈,隔三差五就要苦口婆心的在她耳边念叨着“咱们还小,读书最重要,可不许早恋呀”。 大一第一个学期结束返家,雷女士那一个寒假都在她身边神出鬼没,挨着她身边,时不时打探道:“格格,咱们长的也不差,有男孩子追你吗?” 她装傻的回道:“没呢,妈,我觉得,读书最重要。”就这样,忽悠了整整九年。 如今,二十六的年纪,她眼里的“贵族青春”,雷女士口中的“大龄剩女”,没正经谈过恋爱,逃过无数次相亲安排,过着自认为“母胎solo”的日子。也只不过天真的想守住心中藏匿多年的守望,这一次,雷女士终于忍不住在长途电话中发飙。 “秦格格,这次这个人你再不去见,不露个面儿,你就别给我回音海。自己看着办!” “唉…妈。您别气着自己呀,我…” 嘟嘟… 秦格格她实在想不明白,她爹妈明明给她了“格格”的头衔,怎么自己就从没享受过“格格”的待遇呢。回头一想,也是,哪个当格格的能自个儿决定婚姻大事。 换了身衣服,打了个的,倒是准时的赶到雷女士短信发来的相亲地点。抬头瞅了瞅店名,雷女士跳广场舞的时候,是遇到哪位热心肠的大妈,捡到了个富二代“未来女婿”。 这西餐厅,是她这种普通老百姓消费的起的吗? 包厢内。柔和的光线下,秦格格眼珠子四处转了转,最终停留在对面男人的身上。他,皮肤有些黑,但显得十分健康;五官说不上完美,但凑在一起确实帅爆了的;身高嘛,从坐姿水平看上去应该比她高很多,但是身材好像偏瘦啊,啧啧,总算被她发现了个缺点。 入座不久,对面男子挑眉看了眼母亲相中的姑娘,眼神一聚,这姑娘总是前一秒还在嫌弃他什么,后一秒立马两眼放光。 咖啡厅暖气开的十足,他脱下西服外套,绅士地交给一旁的服务生后,道:“你好,我是程颢。” “那个...你好。”秦格格还沉浸于自己的新发现中不可自拔,对方一动,瞟见他那宽阔的胸膛,以及隐现于衬衫下的手臂肌肉,不自觉吞了口口水,开始不好意思往他身上瞟。我天,真被雷女士说中这个岁数开始对男色起歹心了,况且还是这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人。 正经礼貌地一番交流。 “秦小姐,你喜欢孩子吗?” 秦格格刚端起玻璃杯准备喝水,缓缓尴尬,低沉磁性的话音使她全身一震,呆呆地盯着他。 “啊?什么?” “我的意思是,你婚后会立马想要孩子吗?” 母亲说,父亲当年部队组织抗洪出过一次意外,这姑娘的父亲涉险相救才得以存活。再然后,便有了这一出。他是无所谓的,既然是答应父母承诺结婚,只要是符合他的要求就行。 “我喜欢孩子啊。为什么不喜欢呢?” 秦格格眨巴了下眼,绕过他的意思,轻快的回答。 这难道是场入职面试吗? 第04章 她是小诺 两人静静地吃着各自的餐品,秦格格越发感觉这室内的空气逐渐稀薄,她竟然还没出息的不敢在对方面前吐咽口水。 “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好。”男人望着她,开口答应。 她不知道在那人眼里,刚才自己是以何种状态逃离出他那强大的气场,抬眼望着镜中的自己,一时竟然认不出那里头迷失的自己。 “秦格格,不许败下阵,不许轻易投降。”轻轻拍打着自己双侧脸颊,以作振奋。 “你好,你的女儿摔倒了。” 臂膀被轻轻一戳。秦格格随着提醒她的女人手指方向看去,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膝盖跪地的状态趴在地上,看样子应该是没瞧见出口的台阶。 秦格格顾不上和人家解释,转身弯腰将小女孩抱起,仔细观察她全身上下,还好现在是冬天,里头穿的多。 “宝贝儿,身上哪里疼?”有些不放心,开口询问道。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她,笔直的站在原地。四五岁的人儿,梳着个羊角小辫,两只手反转,手背摆在腰侧,显得十分可爱。 秦格格弯腰半蹲,看了看小女孩的姿势,轻柔地抽看小女孩的双手,手心向上平摆在半空中,破了点皮,血开始慢慢地渗出。想必是疼的。 她拿出一张纸巾,边向伤口缓缓吹气,边轻轻擦拭手心的污渍。她却不知道小女孩一直望着她的头顶,看着她的头因为吹气时不时上下浮动的样子。 简单处理好伤口,秦格格看了看四周并无服务员,与小女孩平视,道:“告诉阿姨,爸爸妈妈在哪吗?” 无回应,再次追问。 “那你知道你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吗?阿姨带你去总台问问?” 依旧毫无回应,秦格格不得不佩服这爹妈把孩子安全意识教的太周全了,陌生人的话一句也答应? “算了,我带你去找找。” 避开小女孩的伤口,秦格格抓着她的手腕处,往自己的不愿待得地方走去,再怎样也得和人家打声招呼,万一他能帮上忙呢。 “二少,你别生我的气了,这次都是经纪人的主意,我先前真是不知道的呀。” 秦格格没想过自己回来之后会看见这一幕限制级的画面,这不是刚从国际电影节开幕式回来的当红女星夏梦吗? 此时,衣衫不整地坐在一个男人的腿上,两人极其亲密,如果她的职业是名狗仔,凭这画面还不赚疯了。 幻想归幻想,她倒是没忘手上还牵着个未成年孩子,一把捂过她的眼睛,快速退离了包厢。靠着墙,偷偷打量了一番小女孩的表情,应该是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没过多久,包厢门由内打开,程颢一眼就看见对面老实站着的一大一小,不由得有些好笑。 “进来。” “啊。我…还是不进了。刚只是来和你说一声,这小孩找不着家人了,我先带她去下总台。”秦格格没料到里头的两人那么快收拾好自己,一怔,结结巴巴。 程颢斜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对面女人全身不自在的样子,视线下移瞥见她似乎因为紧张而紧紧牵着小家伙的手腕。 “小诺,过来。” 秦格格一愣,听不明白。 下一秒,那只被抓着的小手微微一挣脱,一个小肉团直直地往那人的怀里扑去。 第05章 未婚妻 夏梦拨了拨她那波浪长发,斜眼瞥过对面的女人,亲昵的挽着程颢的胳膊,除却小家伙猛地扯开她拉着的小手外,俨然一看他们像是一家三口。 “二少,这位小姐是?” 夏梦闯荡娱乐圈多年,各类场合、各种突发事件也是见得多了,刚才的事即使被狗仔瞧见了,也不会出现在明日的娱乐头条上。反而是好奇对面这个女人,穿着朴素,牵着程家的掌上明珠。那小怪胎,她之前也是见过的,没有一次能近得了她身。 程颢抱起小诺,悠悠的回应道:“我的未婚妻。” 秦格格用光她的智商也理不清这一团混乱的关系,自己不就是看了点略带少儿不宜的画面,怎么就那么迅速地有了未婚夫。她微转过头,偷偷地瞟了眼正在认真开车的男人。 有病!他绝对有病! “小诺,坐好。”寂静的车内响起严厉的制止声。 程颢透过内视镜看见坐在后排安全座椅上的小诺,正想挣扎出安全座椅,捞起掉在底下的毛绒娃娃。 秦格格在画画时就擅于从细节中探索,她是早就注意到了程颢时不时会从后视镜观察后排小女孩的实时状态。转身看了眼掉在底下的娃娃,似乎她不难捡到。 “小诺,阿姨帮你捡。” 说完,正准备放宽安全带,弯腰向后伸手,她的右手腕被人紧紧地握住。 “坐好,别瞎乱动。” 话落,右手像是无了支撑,直直的落下,秦格格有些不开心,她明明伸伸手就能捡到的。 “我可以的。” “我说了,坐好。”男人再次霸道的提醒。 秦格格狠狠的白了眼这个不通情达理的男人,扭过头刚想和小诺解释一下,小诺一脸懵懂的模样,丝毫没了之前的焦躁。 “地址?” “啊?我家吗?”寂静的车厢内突然跳出一句话。“我现租在XX小区。我自己回去就行了!”脑袋一灵光,立马补上后面一句话。 寂静,还是寂静。大的懒得和自己说,小的理都不太理自己,秦格格快是要奔溃了。雷女士以前介绍的相亲对象是不是也是那么奇葩呀,这一位还附带了个小的,怪不得操心的大妈会主动奉献这么个金主。 “有吃的吗?” 秦格格站在离沙发两米远的地方,远远的观望着主人般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大的挑着眉望着她,小的乖乖的藏在男人的怀里,也看着她。 吃的?家里有吗? 她踩着大了一码的棉拖,突突突的跑向厨房,拉开冰箱,两个鸡蛋,半把面条。 “这…够吃吗?”摊开手上仅剩的食材,弱弱的问道。 “够小诺吃就行。” “哦…” 返回厨房,一脸尴尬,她虽然备着这些,不代表她会煮面啊。 “嘿。雷女士。”按下熟悉的号码,甜美的讨好道:“妈妈,妈咪,你快告诉我,面怎么煮呀?” “煮面?”雷女士正和秦爸爸激烈讨论泡沫剧男女主角相亲情节的种种漏洞,突然接到秦格格的电话,有些懵了,前天不是刚把每个步骤跟她说了吗?。 “对呀。妈咪,我又忘了嘛。” 雷女士和秦爸爸相视一看,不对啊,格格不是相亲去了吗? “你这个点不是应该在相亲吗?煮什么面!给谁煮面呢?” 秦格格从小就知道雷女士的侦察技能无人能比,微扯远手机,减轻对耳朵的伤害,傻呼呼地冲电话那头的雷女士笑了笑,刚准备开口解释。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他说:“我来。” 第06章 考虑一下吧 70平米的小屋里,女人贤惠的端了一大碗鸡蛋面,男人带着宝宝坐在餐桌前,细心的喂食。这一场景,温馨的该是要冒粉泡泡的。 可惜,这小屋是她租的,这男人和孩子是她几小时前刚认识的,另外这面还不是她煮的。 秦格格愤恨的窝在单人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那两个显然把这当自己家的大家伙和小家伙。回想到刚才手忙脚乱的搁掉雷女士的电话,这几天又要躲着雷女士的严加拷问了。 “小诺,吃饱了吗?” 程颢微低着头,看着小诺的眼,柔声问道。 小诺点点头,左一挪右一摆的下了椅子。怀里抱着一直未落手的绒毛娃娃,小跑向沙发,继续看着未完的动画。 秦格格悄悄挪近小诺的身旁,这小家伙除却不太爱理人之外,还是挺可爱的,肉嘟嘟的脸蛋,奶香味的小身子。一想到夏梦轻轻触碰她小手就哭叫不停的样子,秦格格忽然发现这小家伙好像不排斥自己。 想到这,一开心,偷偷伸出一个手指点了点小诺的胖脸颊。一次,没反应啊,再一次,还是没反应,贼心一大,直接上手摸了一把。 突然,小诺抬眼,扭过头一声不响地看着她。秦格格暗自一惊,不会要哭了?还好,她下一秒安静的转过头,继续投入到动画的世界。 “天哪,吓死我了。”虚惊一场,秦格格像是瘫了样靠在沙发上,视线一转,与餐厅的男人对上了视线。他的目光深沉直白,毫不避讳他对她的考量。 “我…我没欺负她。” 这短短的几小时内,她明白小家伙在程颢心中的地位,刚才她玩心重而有的一番举措,可别让人家爹给误会了。 秦格格迟久才听见程颢认同的“嗯”了一声,看他动作熟练的收拾餐桌上的碗筷,转身进了厨房。这一连串的动作,她有些懵了。夏梦口中声声喊着的“二少”,是会主动洗碗的人? “小诺,你爸爸在家会洗碗吗?”悄悄凑到小诺身边,轻轻打探道。 连着问了两遍,小家伙一副都没兴趣搭理她的样子,让她挫败,瘫在沙发上。 秦格格歪在小家伙身边,虽看着动画片里的小猪佩奇左一动右一动的扭着身子,可全部心思飘在厨房里稀里哗啦的水声。 恩?水停了。她稍稍坐直身子,视线往厨房方向转移。 “小诺,天黑了,我们得回家了。” 程颢挽下之前卷起的袖口,迈着步子悠闲的走到沙发旁,伸手抱起丝毫不沉迷于动画片而耍赖不走的小诺。小家伙亦是累了似的,双手环绕着程颢的脖子,安心的趴在他那宽厚的肩膀。 “秦小姐,我们的事你可以仔细考虑一下,考虑好直接打我电话。”程颢单手抱着孩子,微弯着腰,提笔写下一连串的数字,递给稀里糊涂的某姑娘。 “我?” 秦格格有点懊恼,怎么碰到他后连一句话都说不利索了? “你不用有负担。”程颢直直的望向秦格格的眼睛。 负担?秦格格抬头看着面前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良久,点点头。她为何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些真诚? 关上门,屋子中还存留着那人的气息。 秦格格跑向窗边,打开窗户,狠狠地在心中大骂:秦格格,你就是个没原则的外貌协会! 第07章 想好了 一别半个月,秦格格照旧吃吃喝喝,程颢虽时不时跳入她的大脑,可不出三秒,便被她强行耍出。 秦格格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的大红喜帖,握着手机的手指变了形都丝毫没感觉。 “你好,我是秦格格。我考虑好了。” “好。你在哪?我让阿城去接你。”男人似乎有点忙,交代完便结束了通话。 欢迎秦格格携男友参加“钱子航&白可”婚宴... 秦格格似乎被抽离了全身的力气,虚靠在椅子上。钱子航,有时我在想,是不是自己比她晚遇见你,我们才会错过彼此? 你不知道,每一次在经历过失望的时候,我都会悄悄地给自己一个不要继续沉沦的理由。可第二天,当你对我笑的时候,我发现,那个理由会变得如此可笑。 “格格。” 爽朗的叫唤拉回秦格格的思绪。这一对新人刚刚摆脱了同事的调侃,亲昵的挽手,走到秦格格办公桌边。 “嗨。”秦格格不知道自己露出的笑好不好看,反正她拉扯出一抹笑容。 “祝贺你们。终于不用地下工作了。” 白可躲在钱子航身后,羞涩一笑,道:“格格,你就别笑话我们了。对了,你能做我们的伴娘吗?” 秦格格不敢与钱子航对视一眼,而白可的眼神里充满了幸福与期待,让她鼻头有些发酸。她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沉浸于幸福的女人,可她也没有勇气应下这个邀请。 “可可,你让格格考虑几天。” 白可身边的男人开了口,似乎想缓解此时的尴尬。 “秦小姐。” 阿城受程颢所托,前来接秦格格。一进门,便看见站在另一头办公桌的三人,微顿了顿步,才走向他们。 她是没见过阿城的,看他西装革履,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忽然想到程颢电话里说的那人,友好的点了点头。 “二少让我来接你。” “哦。好。”真的是他。 “格格,你有男朋友了?”白可看了看两人,突然惊奇的大叫。 这一声,倒是引起了其他同事的注意。 “格格,你还说我们呢。自己不也是地下工作。是不是啊,子航?”白可嘟着嘴,对着钱子航娇嗔。 秦格格应付的一笑,低垂着头,慌忙整理着挎包。擦身而过时,心头一紧,钱子航,你那眼神里的质问和失落,又是什么意思? 阿城静静地候在一旁,未插一语。二少的事,他无权干涉。只不过眼前即将步入婚姻的情人,并未有大红喜帖上散发的甜蜜感。 “叮咚。”电梯门缓缓打开。 “秦小姐,我们到了。”阿城先一步下电梯,唤了一声不知所措的女人。 真的考虑清楚了?秦格格有些头大,自己当时是被那喜帖搞晕头才打的电话呐。 “那个,阿城,要不和你们二少说一声,我先...走了?”秦格格往后退了一小步,躲在电梯角落。 “秦小姐,既然都到了,何不和二少当面说呢。”阿城面露着微笑,提着建议。 秦格格忍不住暗地里打个冷颤,心想,阿城你还是别对我笑了,怪瘆得慌。 “秦小姐,请。” 忐忑的步入程颢的办公室,阿城汇报完便先行离开。程颢似乎有些忙,低着头批阅眼前的几本文件,丝毫无搭理她的意思。 秦格格不得不说,男人认真的时候确实很帅,一身西装革履,低着头,在文件上做批示,完全没有上一次见面时的略带清闲。尤其是当夏梦一身清凉的着装坐在他腿上,他显露的慵懒与无所谓。 第08章 我们结婚吧 在喝完秘书小姐泡的整整一杯摩卡,外加一杯果汁后,秦格格越发坐不住了。这么忙,就别答应今天见面呀。 气愤的扭头,看向某人,却没料到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停下手头上的工作,眼神深邃的打量着她。 此时被她撞见,丝毫有躲闪的念头,反而站起身,绕过办公桌,修长的腿迈着有力的步伐,向沙发这边走来。 “秦小姐,不好意思,让你等久了。” “没关系。”人家如此礼貌,秦格格抿唇一笑。 “那我们就直说。秦小姐电话里头的说的考虑清楚,是什么意思?”程颢抿了一口咖啡,道。 秦格格心头一颤,道:“我们结婚。” 她的声音在这偌大的办公室显得如此的单薄无力,毫无说服力。 “我想听听让秦小姐下定决心的理由。”程颢紧紧盯着坐在对面的女人,片刻,出声问道。 “你是高富帅啊,又和我年龄相近。还会主动做饭洗碗。也是个...恩,好爸爸。这么优质的黄金单身汉,我提着灯笼也找不着啊?”秦格格边掰着手指,脑海里快速搜寻这个男人在她眼中的优点。 “我想听实话。”秦格格突然提起的兴致与她脸上不真实的笑容,让他莫名有些厌恶,程颢突然倾身向前,慢而有力的说道。 “额?”秦格格有些招架不住程颢突然的亲近,稍微往后退了退。 “这是实话。” “我看秦小姐是还没考虑好的。等下回秦小姐真的想清楚了,我们再坐下谈。”程颢理了理西装上的褶皱,欲起身离开。 “程颢。”秦格格伸手拉住程颢的衣角,大声叫住。 “你那天说的婚姻,是我现在需要的。” 程颢挑挑眉。他上次说的婚姻,一本结婚证,一个新家,一个三岁的孩子,以及秦格格可以随时叫停的规则。 若说进门之前,秦格格还是犹豫不决的。可这时,在程颢的步步逼问下,秦格格似乎对这个婚姻并不反感。 有时候,遗忘一个人做好的做法,就是投入到一个陌生的新世界。 “好,其他的由我安排。”半饷,程颢开口说道。 “那个,我能问一个问题吗?”秦格格抬眼望向眼前的男人,在得到他同意的表情后,咽了咽口水,道:“小诺是你的女儿吗?” 程颢瞥了眼他那被扭皱了的西装衣角,点了点头。他不会不承认,小诺是他这些年寄托的希望,是他的宝,却没看见秦格格眼里一闪而逝的失落。 “我的衣服皱了。” “啊。”头顶上忍不经的冒出这么一句话,秦格格立马放了手,才发觉他们俩刚刚是靠的有多么的近。“不好意思,程先生。” “格格,叫我程颢。”程颢倒是自然的改了口。 依旧是他委托阿城送自己回家,走前和她说会在一个月完成婚礼前期准备,她木讷讷的点了点头。此时望着车窗外江城魔幻的街景,突然觉得她刚在他的办公室,只不过在办一个公事。 抿唇一笑,又怎么不是呢?那份合约已在刚才生效。 第09章 她的婚礼 程颢的办事效率很高。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带着她去了趟程家,没过几天亲自派人将音海的爸爸妈妈接到江城,双方父母正式见面。秦格格也是那时才知道原来两家父母十几年前就已经相识。 “格格,这几天下来,妈妈相信程颢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好男人,妈妈真的高兴。要是...没孩子就好了。” 秦格格穿着程家早早定制好的婚纱,坐在婚车里,回想起雷女士从江城回音海前一晚上对她说的话。这段婚姻,是一场协定。 她对程颢没有期望也没有幻想,有小诺也好,这样程家也不会成天催他们俩添丁。只是,小诺的妈妈去哪了? “格格,你结婚还皱什么眉头啊?” 秦格格手背一阵刺痛,眉头一紧,大叫:“舒蕾,你个混蛋,痛不痛呀?” “不痛啊。” 舒蕾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看得秦格格一时无语。回坐到位子上,自己给自己缓解手背的痛处。 “格格,你说白可会不会气死呀?还让你给她和钱子航做伴娘。哼。”舒蕾一点点挪近,靠近默默疗伤的女人,压低着音量,问道。 话音刚落,秦格格一巴掌捂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前方危险,朝兔子惊恐状似的舒蕾,口型比对着道:“你想死。” 一惊一乍的,车子停在程家大院。 这一场家庭式婚礼,是她提议的。一来程家不像是奢侈高调的人家,何况她家不在江城,亲戚朋友来不了太多;二来这一场婚姻就像是个飘向高空的气球,不知什么时候便破了。 程颢没说什么,两家父母沉默片刻后也随了她的意。只提出一条要求:婚礼该有的形式还是得有。 红毯、婚纱、捧花、伴郎伴娘、花童、宾客...还有她身旁带领着她缓缓步入婚礼殿堂的新郎。秦格格环顾着周围喜庆浪漫的布置,鼻头有些发酸,这就是每一个女生小时候偷偷幻想过的婚礼场景。 她的视线落到了旁边的男人,一丝不苟的望着前方,偶偶会向两道大声祝贺的宾客回以一抹善意的微笑。程颢,她的丈夫。秦格格回过视线,抑制住即将落下的泪花,暗暗地在心里告诉自己。 他们的主婚人是程颢之前所待的特种大队的大队长,秦格格有些紧张,一大段的致辞中似乎提及到程颢的突然退伍给他们的震惊。致辞结束,秦格格亦是相信程颢确实是母亲认定的好男人。 两人互戴无名指的戒指,底下的宾客顿时疯狂了,齐声大喊:“亲一个,亲一个。” 她有些懵了,这一part她之前没考虑到呀。微咬着唇,视线胡乱扫射,她看见秦爸爸和雷女士满脸的欣慰,程家公婆一脸的开心,她闺蜜舒蕾兴奋的起哄声,还有几个特意赶来参加婚礼的几个战友穿着军装大声助力。 回归视线,她越加闻到程颢身上莫名好闻的味道,顿时镇定了不少。下巴被轻轻抬起,鼻息间能感触到他的温度,突然,秦格格双眼瞪得老大,唇上感触到的柔软,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 她后来只记得婚礼上毅然将捧花递交到感动要哭的舒蕾手上,换了一身轻便的敬酒服,随着程颢到处会客,然后稀里糊涂的一起回到新家,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 摇了摇头,散去脑子里半年前的那个回忆。经过昨晚一事,她烦躁的蒙上被子,低声哀嚎两声。 第10章 程家 程家。 徐欣安排好厨房的大小事项,回到沙发上,抱起一个人静静玩着玩具的小女孩,道:“小诺给娃娃穿的衣服真好看。下次,小诺帮奶奶也挑选好看的衣服,好吗?” 小诺微转过脸,看了眼身后含笑的徐欣,指了指娃娃身上的新裙子,再手指指徐欣的衣服,竖起了大拇指。 “好呐。下次给奶奶挑个好看的裙子。”徐欣欣慰的看着孙女,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个唇印。 转脸瞧见一旁专注看着报纸的男人,抱怨道:“你这老头子,就知道一天到晚的看报。也不知道陪小诺玩玩。还有,儿子现在有家了,你也该劝劝他要个孩子。” 徐欣瞧着老头子半天没搭理她,气得将娃娃的旧衣服朝他扔了过去,道:“你这老头,还装作没听见。” 视线瞄见侧面飞来的异物,程国涛快速伸手抓在掌心,挑衅的眼神看了眼妻子,将手上的东西递还给了她怀中惊讶的看着自己的小诺,道:“你呀。小诺她女孩子的玩意儿,让我这半辈子都在舞刀弄枪的老家伙怎么玩呐。再说,你儿子的脾性你自己还不清楚,是我一句话就能说动的?” “怎么不行?每次和你商量什么,你都有自己的理由。儿子国内国外到处飞,儿媳妇也不和我们住一块,都结婚半年了,什么时候才给这个家添个宝贝呐?” 这老家伙年纪越大,越是懒得搭理她了。小诺不知觉的在她怀里轻轻一动,徐欣想到什么似的,低下头爱惜地摸了摸小诺的脸颊,道:“什么时候才能给我们小诺添个弟弟妹妹呢?是不是?小诺。” 程国涛斜眼往徐欣和她怀里乖乖玩着娃娃的小女孩一瞟,抖了抖报纸,没做出任何反应。他儿子,3岁就能拿着玩具枪站在土堆上大喊杀敌,10岁自行组团当帅对抗所谓的敌军,15岁课堂偷看军事罚跑操场,18岁考入军校,22岁加入特种部队王牌,26岁选择退役成功跨入商界,又何是要他来操劳安排的呢? 秦格格刚到大院门口时,门口两边站着的警卫只看了她一眼,未作阻拦。 “真是厉害,才见了两次面就记住我了?”她微低着头,低声嘟囔了几句,快速地穿过岗哨。 步入客厅,她即使再笨,也能猜到眼前这一对老夫妻刚刚在进行了一个千年难解的话题。秦格格稍微往后退了一小步,不敢上前,毕竟人家老爷子是个大首长,身上的威严和那强大的气场不是她叫声“爸”就能消退的了。转眼一瞥,一双明亮透澈的眼睛似乎自她进屋的时候就已经紧紧地盯着她。 “老头子,你说,小颢是不是还是放不下那个谁?”徐欣手巧的帮小诺扎了两个冲天辫,忽凑近程国涛,压低着音量神神秘秘的问道。尤其是最后的那个名字,更是压低了音量。 程国涛终是打散了看报的注意力,瞥眼望着寻求答案的妻子,正欲开口。小诺偷偷地在徐欣的衣角拉了拉。 “呀。格格来了。站那干嘛?” “嘿嘿嘿...妈,那个...爸,好。” 秦格格被当场抓了包,手不自然的揉搓她的长发。按舒蕾的话说,秦格格只要站着不说话、不乱动,光看这一头长发,足以让人有个误觉,这姑娘真是温柔可人。 第11章 小诺,自己吃 “格格,小颢人呢?” 徐欣伸长着脖颈,往屋外探了探。没人啊。 “妈,他还在睡呢,这段时间太累了。我就没喊他了。”最近程颢经常出现在财经报纸上,说是正在签订国外一个重要项目。她早上出发的时候,主卧房门还是紧闭的,干脆就没叫醒他了。 “嗨,小诺,好久不见了。” 秦格格没敢看徐欣的眼,蹲低身子,温柔的摸了摸小诺的脸颊,小家伙刚才偷偷仰着脖子望向屋外的小神情,让她更添加了些负罪感离走前发送的短信,她也不确定程颢醒来会不会去看。 “小诺是想爸爸了。”徐欣亦是看懂小诺的心思,道。 “小诺和阿姨玩呀。看,这是阿姨送你的梦游娃娃。”秦格格将刚从商场买来的梦游娃娃摆在小诺眼前,“小诺喜欢的蓝色哟。” “什么阿姨,是妈妈。”徐欣轻拍了下秦格格的头顶,嗔怪道。 秦格格抬头,冲着徐欣傻呵呵一乐,牵着小诺去了玩具房。 自打她和程颢结婚半年来,徐欣基本每月会带小诺来他们新房一到两次。徐欣会亲自到厨房规整规整顺便带来的食材,而她就负责陪小诺玩,就像现在这样,她热情地讲着、比划着,小家伙安安静静的坐在地板上看着她。有时程颢难得回来,也会陪着小家伙玩上一稍。 “吃饭了。小诺,快牵妈妈去洗手。” 玩了好一会儿,徐欣出现在房门口。 小家伙不知怎的,坐在地上,看着奶奶。 “来。小诺和阿姨去洗手喽。” 秦格格双手拖起小诺,暗中带领着她往前走。妈妈?别说小家伙没明白进去,她这个大人一时也改不了口。 饭桌坐定。老爷子将部队“食不言,寝不语”的作风带回了家,秦格格更是落得了自在。生怕饭桌上聊起她接不了的话。 “小颢来了。” 门口传来张妈响亮的嗓门。 “张妈。”程颢冲张妈点点头,将身上的呢绒大衣递给她。 “还知道这事呀。我以为你这大忙人又忘了呢。”徐欣放下碗筷,故作嗔怪着多日不见的儿子。 听到这话,秦格格的小脑袋都快钻进饭碗里头。要是让婆婆知道,她是故意没和程颢说这事的话,她是不是在婆家留一个不好的印象了? 想到这,偷偷抬眼一瞧,程颢确是个有魅力的男人,坚毅的面孔,健硕的体型,和那低沉磁性的声音。一提昨晚的事,秦格格脸上烧的火热。 程颢余光瞥见灵魂飘远的某人,咬着嘴唇,脸颊暗红。他身上莫名有些燥热,昨晚的庆功酒喝了不少,还不至于他迷失了理智。但当他碰上那柔嫩的肌肤时,不得不说,他是迷失了。幸好,最后收住了手。 “小诺,自己吃。”程颢拦住喂饭的母亲。 “孩子还小。喂饭吃得快。”徐欣舍不得孙女可怜的样子,道。 “妈,三岁了。”程颢拉过小诺的儿童椅摆在身边,将她的碗勺摆放在面前,安排小诺自己吃饭。 秦格格看到被首长暗地里按住的徐欣,一脸焦急,和小家伙那迟迟未掉落的泪花。快速拨了几口饭,走到儿童椅边。 “我来。” 自然地伸手,接过程颢手中的勺子。 第12章 带上小诺 秦格格喜欢孩子,所以教小诺自己吃饭的时候十分耐心,小家伙也没抗拒,乖乖的吃完了碗里剩下的饭菜。 到了午觉时间,徐欣想着让她能有和小诺多相处会儿的机会,安排她陪着小家伙去睡觉。 书房里。 程国涛放下手中的玉质茶杯,摆摆手让眼前的儿子随意坐下。 “最近工作忙?” “有点。签了个国外的项目。”程颢尝了口茶,道。 “你母亲呢,让我和你谈谈。” 程颢抬眼望着在他心中一直如此威严的父亲,可他这位大半辈子在战场上指令号角的父亲,此时替母亲传话,他何尝是想不到呢。点点头,道:“您说。” “你也三十出头了,既然有家了,孩子的事也该上上心。” “我知道。” “程颢,有些事过了就过了,有些人能放下就放下。既然选择了,那就好好过。” “明白。” 自是了解自己的小子,程国涛也不再这问题上继续深究,两人默契的转了话题。 另一边,秦格格亦是累了,脑袋歪在小诺身边,美美地睡了一觉。刚醒,铃声响起。 “秦格格,你真打算不理我了?” “大姐,是你要和我绝交。还敢理你?”秦格格刚睡醒,声音沙哑着。 “格格...” 哭声?秦格格脑子清醒了不少,一个起身坐好。 “蕾蕾,发生什么事了?你别哭啊。” “他和我分手。他说他配不上我家。”舒蕾挂着泪,一人坐在商场门口的长椅上,身边堆放着一堆奢侈品的包装袋。 “什么?方嘉这个混蛋!”秦格格怒了,完全忘了身边还有个睡梦中的小诺。那方嘉竟然对舒蕾说这种话,现在要分手嘴上说不配,当初大学四年交不起学费的时候怎么不说?毕业找不着工作由舒叔叔托关系安排进外企怎么不说?两人订婚出不起婚宴费怎么不说? “格格,你别骂他。”舒蕾就是知道秦格格的这个脾气,才早上没直接告诉她。可望着眼前的战利品,心还是很疼。 “蕾蕾,你在哪?我去找你。” 秦格格气愤的挂了电话,在地板上来回踱步,一腔的怒气压抑不住的即将爆发。视线一时瞥见儿童床那个含泪静静看着她的小诺,心头一惊,完了。 “小诺,对不起,对不起。是阿姨讲的太大声了,吵着你了。”双手紧拥着小家伙,说着歉意。 “宝贝别哭啊。阿姨刚刚不是凶你。阿姨在骂一个混蛋。”秦格格不知所措的用手心抹去小诺含在眼眶的泪珠,道。 程颢的卧室离小诺儿童房不远,秦格格突然激动的嗓门让他眉头一皱。这会儿站在房门口,听到秦格格这句话觉得有些好笑,怎么像个孩子? “怎么了?” 秦格格回头瞧见是程颢,就像看见救星一样,高兴地将小诺抱到他怀里,嘴里不停地说:“我的错。你快哄哄她。” 程颢瞧了眼知道自己犯错的女人,绕过她。小家伙见到程颢的身影,乖乖的躲在他的臂弯之下,渐渐地收住了眼泪。 她不免有些失落,陪小家伙玩了那么久,还是不敌她爸爸一个怀抱。 “那个...我有事,能不能先走啊?”看了眼时间,担心舒蕾那傻丫头。 “见人?”程颢来之前,隐隐约约听到秦格格在电话里头要去找一个叫舒蕾的,没猜错的话,是她的伴娘。 “嗯嗯嗯。”秦格格乖巧的点点头。 程颢放下手中小诺新买的儿童书,看着眼前这个在他哄完小诺后就对他表现出一副崇拜神情的女人,忽想到父亲那句“秦格格是个好姑娘”。 “那把小诺带去。” 第13章 瞎了眼了 餐厅。 秦格格依旧耐心的为小诺捣碎碗里大块的牛肉,心想她答应程颢这个提议做什么,这小家伙在身边还怎么上门找方佳那个混蛋? “格格,这小家伙还挺黏你的。”舒蕾心情平复了许多,哭红着双眼看着对面的一大一小。 秦格格看了眼乖乖等饭的小诺,开心一乐,道:“好像是吼。” “哎。就是不会说话。”舒蕾没多想,说出这么一句。 秦格格手一顿,她是听徐欣说过的。三年前,小诺四个多月大的时候出了一次车祸,人万幸抢救下来,却遗留下了后遗症,医学上叫什么运动性失语症。 她心疼的看着小诺漂亮的侧脸,无法想象这么小的人儿怎么一人躺在病床熬过那些病痛。 “我们小诺在学呢。可聪明了”秦格格故作轻松,替小诺反驳道。再说,小诺现在也有专职的复健老师进行每周三次的辅导。 “真好,我之前还想着以后要个女儿。又乖又听话。”舒蕾低着头,筷子随意捣碎着碗里的米饭。 “蕾蕾,方佳是不是外头有人了?”秦格格安顿好小诺,挨近舒蕾神秘一问。 舒蕾猛地抬起头,用力摇了摇,“不可能。方佳不是那种人。” 秦格格嘟着嘴,端正坐好。她看方佳就是这种人,读大学的时候,她亲眼看见方佳请小学.妹去喝星巴克,学费都要交不起的人怎么还能请人家喝咖啡啊? “那他干嘛突然和你说分手?都订婚了。”秦格格向来看不惯舒蕾把方佳当做宝的样子。 “我不知道,上星期还好好的呢。”舒蕾一想到在她不同意分手时,方佳突然暴怒摔碎家里瓶瓶罐罐的样子,眼眶又红了起来。 “哎呀,你别哭,别哭了!”秦格格抽了几张纸巾,递给泪水飞溅的女人。一转头,微怔,隔桌不远处那个不就是混蛋方佳吗?他对面的老女人是谁? 只见方佳和老女人笑容满面的走到一个空位,绅士地为老女人拉开座椅,待她坐定后,往涂满脂粉的侧脸亲了一口,回位点餐。时不时抬头向女人寻求意见,惹得女人欢心十足,伸手暧昧的摸了把他的脸庞。 “方佳,你泡妞啊。” 方佳感觉到头顶一阵凉意,桌上的那杯柠檬水在脸上流淌,一股清香。 还未待他反应过来,对面的老女人气的站起身,吼道:“你谁啊?有病啊?” 秦格格单手插着腰,装傻似的扭着身体,道:“对呀对呀,我就是有病。”话完,将手中的玻璃杯猛地扣在桌子上。 “秦格格,你有完没完。”方佳用餐巾随意摸了把脸,看清是秦格格,不耐烦的说道。想必他和舒蕾的事,又被这个秦格格知道了。 “我没完呢。”秦格格一听他这个态度,提起那老女人的水杯,正要再往方佳身上泼去。 手腕突然被握住。 “格格。” 转眼一瞧,是舒蕾。 “舒蕾,我们俩不是说清楚了吗?你们这又是做什么?”方佳瞧见秦格格的水杯被拦下,撤下挡在脸前的双手,厉声问道。 “吼。这就是你那个未婚妻啊。怎么还这么死缠烂打的?”老女人看懂眼前的场景,阴阳怪气的说道。 “老女人,关你什么事?”秦格格大怒。 “方佳现在是我的男人,当然关我的事。”老女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说出的这番话中气十足。 “格格,小诺一人在那呢。”舒蕾拦下为她理论的秦格格,轻声说道。 秦格格往小诺方向望去,由一个服务员照顾着一个人乖乖的坐那吃着饭,也不哭也不闹。心头一颤,她差点又把小诺给忘了。不好意思的看了眼舒蕾,迈着大步子先行回了餐桌。 “方佳,我只问一句,她是谁?” 方佳看着舒蕾红着眼指着对面的女人,眉头一皱。 “那好,你说分手,是因为她吗?”舒蕾瞧见方佳没回应,换了个问题问道。 “舒蕾,我们好聚好散。” “行,三天内把你的行李搬走。”舒蕾帅气的抹了把泪,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 她这些年,真是瞎了眼了。 第14章 什么?夜店 舒蕾的情绪出奇的镇定,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坐在位子上吃了两大碗饭。 秦格格临走前,瞥了眼那处依旧亲昵吃着大餐的两人,抱着小诺紧跟上舒蕾的脚步。 “格格,你回。这么晚了。”舒蕾停下脚步,回身看着眼前喘着气的秦格格。 “别呀。你一人在外,我怎么放心?”秦格格双手拖起往下滑的小诺,立即反驳舒蕾的提议。 “我也回了。咱们下次约。” 说完,舒蕾路边随手拦了辆出租车,摆手和她们俩告别。 她看了眼不远处江城特色的大钟楼,七点十分。 低头对着怀里的小诺,友好的商量着:“小诺,我们偷偷的陪舒蕾阿姨回家好不好?你没反应,我就当你答应了。” 恰逢后头跟上一辆空的士,伸手拦下,紧跟着舒蕾的车行驶。 什么?蕾蕾你这个点了不回家,去什么夜店啊? 秦格格下了车,盯着夜店门口绚丽闪烁的迷幻灯光,呆呆的发愣。她进夜店,可以。可怀里的小家伙怎么办啊?再一次发现,今天就不该应下程颢那人的话,他故意的。 “小诺,我们怎么办呐?”秦格格低下头,嘟着嘴,撒娇似的寻求小诺的建议。 小诺无邪的眼神和她对视几秒后,像只温顺的小猫咪躲进她的怀中。 “哎,有了。” 半小时后,夜店门口维持秩序的服务生眼睁睁看着一个姿色不错的女人怀里抱着个戴着耳机的小孩大摇大摆的进了门。 这个世道,出来玩都开始带上孩子了。 进了内室,DJ疯狂的操纵着碟盘,舞池里的男女互相交错扭动、亲吻,台卡座各处趴着喝高了的人。秦格格脱下围巾罩住小诺全身,可别给小诺吓着了,不然自己不好和她爸交代呀。 “蕾蕾,你咋喝了那么多酒呀。”秦格格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着灌下不少酒的舒蕾,拦下她再次提起的酒瓶,大叫:“别喝了。回家!” “我不——”舒蕾红着脸,散着发,反抗道。 “别喝了,别喝了!”秦格格有些慌乱,抱着小诺的她对舒蕾的阻挡 毫无意义。 包厢大厅相接连的通道口,单子然没想到今晚应生意伙伴邀约,能碰见程颢那小子突然冒出的新婚妻子。他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会儿,拿起手机播下一串号码。 “二哥,来一趟魅影。这有你认识的人。”话落,神秘一笑,挂了电话。 程颢眉头微微一紧,单一然那小子私下里从没个正经事,这通电话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似乎突然想到什么,拨下一个号码。 “喂,哪位?” “是我,程颢。陈妈,家里人都在?”程颢简明扼要的问道。 “首长和夫人都在呢。格格说带小诺和朋友再聚一下,差不多也要回来了。怎么了?” “没事。先挂了。” 挂下电话,程颢一把捞起衣架上的大衣,迈步往办公室外走去。 “阿城,想办法帮我把会推迟一小时。” “二少,交我去处理。”阿城迈大步子紧跟在程颢后头,咬咬牙,还是开口说出内心的想法。 二少前段时间花下的精力和时间就为了今晚这场合约签订,可真别这时候出什么差子。 迈着大步走在前头的男人摆手拦住阿城,拿过钥匙,自行驾车离去。 第十五章 道个歉? 秦格格从未想过程颢如同天神一样真实的降临在她的身边,迷乱的灯光打照在他坚毅的脸庞,竟然有些迷人。 还未等及她反应过来,程颢黑着脸,连带围巾抱过她怀中的小诺,一个招呼也没打,率先出了魅影。 “嘿。你干嘛呢?”怀里忽然少了个“暖宝宝”,秦格格反而不适应。 “跟去。二嫂。你朋友放心的交给我。” 单子然环手抱胸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好戏,二哥的脸好久没这么黑过了。哎,这新二嫂还真有趣,私自把程家小宝贝带到夜店,哈哈。 秦格格不放心的在两人间来回扫了几眼。她在婚礼上见过眼前这个吊儿郎当,丝毫看不出正经样的男人,单家独子,程颢拜把子兄弟,富贵名流口中的“三少”。 “二嫂,我二哥可不像是会等人的主。再不追上去,人可走了。” 要是平常,秦格格随他等不等,可今晚确实是她考虑欠缺。把一个三岁小孩,还是小诺这种情况的孩子带到这,人家爸爸生气也是正常。 “那个,蕾蕾就麻烦你了。”秦格格双手合十,冲着单子然拜了拜,提起外套冲向大门。 单子然看着飞奔而去的秦格格消失在眼里,回头瞄了眼趴在台不省人事的女人,摇头叹气,今晚这个工程量有点大呐。 秦格格跑到门口,四处环顾,连程颢的影子都没瞧见。低垂着头,看着地上到处散落的香烟头,不远处单排栏杆上坐着的小混混,时不时冲她吹着略带暧昧的口哨。竟然不争气的感觉到眼眶里慢慢有股湿意。 另一边,江城的冬夜气温低的出奇,程颢抱出小诺直往前方的停车场走去。 上了车,脱去快和小诺脸差不多大的耳麦,仔细观察了一番小家伙,幸好没什么异样,只不过早到了睡觉的点,有些犯困。 俯身浅吻小诺的额头,返回驾驶室,那个女人也不知道跟没跟他出来。将开至魅影门口,眉头微皱,这个就穿着里头绒毛长裙的傻女人在大街上低垂着头搞什么思考人生的样子,难道看不出旁边那些男人蠢蠢欲动的心思吗? “上车。”程颢快步下了车,绕到秦格格面前。 这是程颢的声音!秦格格猛地抬起头,惊喜的望进程颢的眼。 “你没走?” 秦格格眼里的喜悦,唇边真实的笑容,一时让程颢有些迷离,两人四目对视,说不清的情愫。 公寓。 秦格格简单给睡梦中的小诺擦洗了身子,斜靠在小家伙的身旁,呆呆的看着小诺又长又浓的睫毛和无邪的天使面庞。 程颢直接将她们送到新家公寓楼下,叮嘱她今晚一人照顾小诺,便匆匆走了。 秦格格仰躺回大床上,木木的望着天花板,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和他解释下今晚的事呢?一看时间,都要十二点了,也不知道他休息没? “喂?程颢你有空吗?”秦格格微含着手指,有些紧张。 “二少在洗澡。你是哪位?”娇媚的女人声音。 秦格格身体一颤,顿了几秒后,手忙脚乱的挂了电话。 亏我还心里不安打个电话和你解释,程颢你竟然把你女儿交到我手上,大晚上自己去泡妞。 她气的有些胃痛,将手机直接关机,直接扔到沙发椅上。 程氏总裁办公室内。夏梦偷偷瞥了眼隔间休息室,水声渐渐停息。她将手机轻轻放回原位,优雅的坐回沙发。 这点儿来的还真是时候,看来外人眼里清心寡欲的二少私下也是有女人的。 第16章 时装周的机会 晚上的会议因为他单方推迟的缘故,一直进行到凌晨两点多结束。一切还算顺利,同时谈成本次巴黎时装周的私下投资项目。 洗漱完毕,头脑清醒了不少。一放松,秦格格今晚那双闪亮的双眼便清晰地倒映着他的脑海,呼了口气,也不知道她今晚是否可以一人照顾好小诺。 “你怎么在这?” 夏梦抬眼暧昧的望着只围了一条浴巾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杂志,风情万种的走向程颢。 “二少,你不欢迎我?” 细嫩的手指有意无意的在程颢宽厚的胸膛打圈。 “夏梦。” 程颢声音出奇的冷,夏梦心中暗自一颤。 她是知趣的人,一声娇笑离开了程颢的身。三年前无意之中与星盛集团合作,短短时间星盛集团被眼前这个男人一手铸成程氏,她也成功地从三线女星包装打造到国际影后。 这些年她自是熟悉眼前这个男人的喜怒哀乐,聪明的不触碰他的底线。 这次也是依然。 “二少,这次法国巴黎的时装周,我的时装稿是不是可以...”夏梦身子抵着办公桌,魅惑的望着面目表情的男人,说到最后她适时的停住。 她可听说程氏集团私下为这次时装周投了不少钱,今晚程氏似乎就有这个项目的商定。她特意飞回江城,为了就是捉住这么一个难求的机会。 程颢挑挑眉,像是没听到夏梦此时的诉求。坐在他的专属用椅,打开手机。 一条信息都没有。 那个女人压根没把今晚当一回事? 夏梦听见程颢轻哼的一声,自然的撩着柔顺的大卷发,眼珠子调皮的打转,东看西看。 “二少?” 程颢眯着眼,看着眼前这位如今娱乐圈话题量最多的女人。这女人小道消息倒是得知的比谁都快。 “我会考虑。”良久开口。 秦格格第二天一起床便感觉头疼欲裂,鼻子也塞得慌。出了房门,一眼瞧见餐桌上的早饭。 恩?她疑惑的加快步子挪向厨房。 “额,妈。” 徐欣低着头,搅拌着刚煮好的粥,听到脚步声往后一瞧。 “呀,格格你醒了。” 看到顶着一窝乱糟糟头发的儿媳妇,拿在手中的饭勺高兴地在空中舞动。 秦格格嘿嘿一笑,更加揉乱了头发,和徐欣打了声招呼,屁颠屁颠地回房里洗漱换衣。 可不知厨房里的人在目送她离去的背影时,独自一人偷偷一乐。这孩子早上想见的人可不是她,瞧见是她时的眼神多么失落,恐怕连自己都没发觉。 午后,小诺抱着一本童话书,乖乖的在秦格格身边坐下。秦格格暗觉自己浑身酸疼的比早上还厉害,窝在沙发里,费力往里挪了挪,深怕自己离得太近,传染给了小诺。 “小诺,阿姨感冒了。你离我远点哈。” 小诺直直的望着她,依旧抱着书,安静地站在她身边。 “那小诺坐到那张小椅子上,阿姨给你讲故事,好吗?” 秦格格撑着身子,略显艰难的起身指挥着小诺坐到离她一两米远的小椅子上。 “哎呦,格格你休息。这嗓子了还讲什么故事。” 徐欣刚与钟点工阿姨交待完厨房里的事情,转身进了客厅,就听见秦格格公鸭嗓的声音绘声绘色地讲着小红帽的故事。 “嘿嘿,没事。”秦格格一笑,带出一阵咳嗽。 “不行,我得打个电话让小颢带你去医院看看。” 徐欣心疼的看着儿媳妇咳得通红的脸蛋,拎起手机按下号码。 “妈,别呀。” 沙发上的人一听说要喊回程颢,顾不上咳嗽,连忙手脚并用想要制止。 她和程颢,好像没熟到这种地步呐? 第17章 解释一下吧 缓缓睁开眼,无力的抬起右手想撑起身子。一阵钻心的刺痛,这才发现侧上方架子上挂着两袋大大的盐水袋子,一袋已经空了,另一袋似乎刚刚才被挂上。 她怎么到医院了呢? 闭上眼,浑身乏力。 没多久,床边传来椅子擦地的声音。 “你怎么来了?” 再次睁眼,发现了自己那行程安排的比国家元首还满的老公。一身合体的西装,在他身上显得绅士十足。 程颢静静地看着虚弱的女人,这女人的身体素质真是差,昨晚上一冻会病成这副模样。他本是疑惑母亲为何突然叫他回家,回家一摸她的头,竟然热的烫手。 “妈和小诺呢?”瞧他不说话,秦格格哑着嗓子又问。 “回去了。”不冷不淡的语气。 “哦。”秦格格真想翻个白眼,她都病了,怎么还不能热情点说话。 “那我什么时候回去啊?” “明天看医生的意思。”程颢瞥了眼盐水袋子,这挂完盐水应该都要晚上了。路上一折腾,万一又着凉了。 她本以为程颢坐一会儿便会离开,没多久,阿城送来几叠文件。她偷偷看了眼,程颢专注地坐在沙发上翻阅查看。还好是单人套间,要是她躺在三人一间的病房,看他怎么静的了心看文件。 等她再次醒来,另一袋盐水差不多到底了。护士小姐准时的前来拔了针轻,对着程颢嘱咐了几句饭后用药的事情,然后一脸娇羞的出了病房。 秦格格不屑的轻哼了一声,男人魅力一大就能到处拈花惹草。一想到昨晚他电话里的女人声,她对程颢刚才的好感瞬间打消。 “晚饭吃什么?”送走护士小姐,程颢转身对着看似有些精神的女人问道。 “不吃。”秦格格头一歪,不想看到这个人。 程颢眉头微皱,不知道这女人又在耍什么性子。 “不吃饭,病好不了。” “不用你管。”秦格格回头看了眼程颢,那人黑着脸,亦是盯着自己。 “那好。秦格格,昨晚的事你现在好好和我谈谈。” 程颢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因她病了,他就没追问昨晚的事情,这个女人反而给他脸色看。 秦格格心里一惊,心虚的转过头,急匆匆解释:“舒蕾,我那闺蜜,你也见过那个。她订了婚的未婚夫外头有人了,要和她分手,人家不就伤心了嘛,去了夜店喝闷酒。她那副样子,我担心她出事,总要跟去看看,是不是?” 一大堆说完,气都跟不上。 “你想过小诺吗?”程颢冷冷地开口。 “想过,怎么没想过?” 秦格格听他质疑自己对小诺的心,激动的反驳, 呛得一阵咳嗽。 待缓和点,道:“我不给小诺全身武装了吗?”光那个耳机就花了她将近三千大洋呢。 程颢有些想笑,昨晚当他看到小诺那副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小身体,安静的眨着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想想也只有秦格格能做出这样的事。 “你还说我。昨晚怎么不回来陪着小诺呢?把我们放下车,就去会情人了。” 秦格格气不过程颢怀疑她对小诺的爱,却没发现自己的语气酸溜的不行。她可是和他第一次见面,就看见过有女明星坐他腿上呢。 程颢眉头一紧,望着秦格格脸颊不知是否因为发烧红成的一团,并未解释,黑着脸起身离开了病房。 “哼。被我发现了就溜。过分。” 秦格格不满意程颢的反应,将被子盖住全身,躲在被窝底下一人发着闷气。 第18章 遇见钱一航 咕噜噜... 哇塞,好饿啊。发烧时嘴巴涩涩的,什么都不想吃。现在退烧了,倒有些饿了。程颢那个大混蛋,她嘴上说不吃,就真不给她吃饭呐。 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力更生才来的实在,还是自己下地觅食。 护士台。 一眼瞧见刚才来病房为她拔针的小护士。人家把她当做敌人似得,匆匆说过了句餐点已过,端着个药盘潇洒的走了。 “格格,你这是怎么了?” 刚一转身,浑身僵硬,碰到她心里狠狠想戒掉的人。钱一航一手提着保温盒,往她面前又迈了一大步,面容焦急。 “你生病了?”秦格格憔悴的快脱了相。 秦格格抬手摸了摸脸庞,费力的扯出一抹笑容,道:“发烧而已。” 钱一航一听,空着的手不由自主的提起,正欲探上秦格格的额头,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挡下。 既然她都愿意用这种方式放下了她的执念,他们俩之间还是避免这些多余的举动。 “你来探望朋友?” 秦格格瞥了眼他手中的保温盒,想必钱一航来医院陪伴的不是朋友那么遥远身份的人,可她此时自私的不想说出那个名字。 “白可她昨天有流产的迹象,医生说留院观察几天。” 他不太想看到此时秦格格一脸冷漠的样子。 “你们...有宝宝了。恭喜啊。” 秦格格鼻头一酸,咽了咽口水,反而笑的更灿烂的祝贺道。没继续和钱一航絮絮叨叨,说着身体不适的推辞,回了病房。 关上门的那刻,眼底的泪水终究还是藏不住,寂静的划过脸庞。一航,如果那个夏日,没让我碰见你该多好? 五年前。 “秦格格,我上周就让你把Lisa最近三年的插画全部整理归档。你整到哪去了?” 大三暑假,她幸运地找到一家全国知名的杂志公司LIMO主编助理的兼职,可没料到这主编安排的事情又多又杂,她“成功”的把上周的一项工作给忙忘了。 “主编,对不起。”兼职的大学生,毫无经验,真诚的说着歉意。 “我不想听对不起。你一小时内补不齐,就收拾东西走人。”主编没好气的瞧了眼大三的兼职生,摆手让她离开。 档案室内。 自打找到这份工作,白天各个部门少人干活便指挥她去帮忙不说,晚上有时还要加班到十一点,从未跨出校门接触社会的秦格格越想越委屈,豆大的泪花不争气的落下。 钱一航本是来档案室取一份去年9月的杂志,隐约听见后头书架传来的哭声,想了想,提步悄悄走去。 “真有个哭鼻子的小猫呀。” 秦格格挂着泪,抬眼看见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男生靠着书架,含笑调侃着自己。 下一秒,抹掉眼泪,站起身,嘴硬道:“我没哭。” “哈哈。好,你没哭。” 秦格格有些羞愧,不好意思转过身,趴在书架上认真的搜寻着插画师Lisa近年来的作品。 钱一航亦是一早听说了主编大骂大三女兼职生的事,此时一想,也料到了什么。 “妹妹,别哭啦。出了学校这个象牙塔,很多委屈有时候并不是委屈,需要你自己慢慢消化。” 秦格格停住手里的活,待在原地,抿着嘴没有答话。 “好了,你慢慢就会懂的。中午哥哥请你吃冰淇淋?” 秦格格扭头看向身旁的男生,他的眼神如柔美的月光一样欢乐。 “我要哈根达斯。” 钱一航弯唇一笑,伸手轻轻的揉了揉眼前姑娘的头发,温柔的应好。 她想,应该就是那样浑身散发着青春阳光的钱一航让她突然情窦初开了。 第19章 门被锁了 秦格格无力地背抵着房门,双膝微屈,紧紧环住。 后来她毕业了,顺利地被那家全国知名的杂志公司签下,因她美术专业毕业成为一名插画师。 签合同的那天晚上,她记得自己拉着已在这家公司工作了三年的钱一航在江城环河边一路飞奔,钱一航笑着问她怎么那么高兴,她没告诉他因为留下了便能每天见到他。 后来,他请了她一顿阿根达斯,双球的。 秦格格无力地背抵着房门,双膝微屈,紧紧环住。 钱一航,如果没有遇见你该多好? 她再一次问自己。 晚上九点半,程颢回到病房门口,扭转门把。眉头一皱,走之前那女人虽然莫名其妙的和自己置气,但不至于将门给反锁住。 静静候在门外听了听,眉头扭得更紧,抬手敲门。 “秦格格,开门。” 里头并未响应。 “喂。张院,找人打开vip病区9号房的门。” 挂上电话,未等一分钟,张院长亲自带着护士急匆匆的赶到。 “二少,你别急哈。我们这有备用钥匙。” 跑得有些急了,张院擦了把汗,压着喘气声说道。生怕一时惹到了程二少,他这家医院断了医疗资金。 啪嗒一声。门开了。 望眼进去,一片漆黑。 定睛一看,门旁边的女人抱紧着双膝,靠着墙壁坐着,犹如一个正在黑夜里孤独舔.着伤口的小猫咪。 上前单膝跪地抱起,心中莫名一惊,这个女人怎么这么瘦?恐怕是身体还未恢复睡着了,几滴泪花还落在睫毛上,晶莹饱满。 秦格格再次醒来,依旧是饿醒的,放肆的大哭后倒是更饿了些。翻了个身,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双层保温盒。 她垂下眼睑,暗中告诫自己别再想东想西。打开保温盒,是诱人的南瓜粥加了点可口的小菜。她没多想是谁送的,尝了一口又一口。 第二天一大早。 她被一群主治医生查房吓醒,一番检查后,建议再观察一天。秦格格帅气的挡住他们叽叽喳喳的医学建议,直言出院。 见病人态度坚硬,为首的医生出门悄悄地给院长打了通电话,院子偷偷地给神秘人回了个电话,后被批准。 秦格格出院时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只不过收拾东西的时候,那个对她不冷不淡的小护士时不时偷偷瞄她两眼,好似这几天都没见过她这个人。 她也不计较,礼貌的说了声谢谢,出了医院转去了公司。 “亲爱的,主编难得放你在家创作三天,你怎么搞得那么憔悴呀。” 一进办公室,和她关系不错的同事马莉娜围到她面前,一脸惊讶的看着秦格格。 秦格格食指摆在嘴边,轻轻嘘了一声。姑奶奶,你给我说轻点,她在家创作的边角料影子自己都没看见。 “咋啦?”马莉娜好奇的凑向秦格格,“你不会还没动手?” 秦格格靠回椅背上,夸张地白了一眼。 “小心点,主编可能亲戚造访,一早来就黑这个脸。” 秦格格随着马莉娜手指着的方向看去,门紧闭着,未完全合拢的百叶窗内隐约显露着主编愤怒的脸庞。 第20章 送你回家 伏案埋首,她轻合上眼,那天身穿大红棉袄的小诺拿着木棒蹲在雪地里涂涂画画的样子跳入她的脑海,白茫茫的一片那火红的小身影显得如此可爱。 睁开眼,会心一笑,提笔在纸上随意勾勒出小诺天使般的面容。 一连几天,她都在为这一期杂志的插画稿努力赶稿。钱一航自那天早上和主编在办公室密谈两小时后,就未曾在公司相遇。 听莉娜说过一句,好像家里有事请假了。她当时一听,勾唇轻渺一笑,猜想该是因为白可早孕期胎儿不稳的缘故。 程颢在她出院的那个早上竟然给她打了个电话,礼貌的询问了她身体状况后,又一次淡出她的生活里。婆婆倒是每天晚上会打个电话,说来说去也就是让她自个儿好好养身体。 秦格格伸了个懒腰,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工作终于按时完成,扭头望了眼屋外,黑幕之下城市的灯光闪耀着激情的色彩。 “格格。我是妈妈。” 一人闲逛在大街上,她不想回家,更不知道去哪。当初留在这里,因为舒蕾和钱一航,现在蕾蕾伤心的回了音海,她也把钱一航给弄丢了。 接起电话,对雷女士无比熟悉的音线,让她分外想家。 “妈妈。”她有些哽咽。 “呦。宝贝,你怎么了?” 雷芳虽然从小以放养女儿的方式拉扯秦格格长大,可毕竟是当妈的,孩子有一点异样神经反射似的立马发觉。 “没事。有点累了。”秦格格平复了点心情,道。 “都结婚了,工作就别太拼。”雷芳劝道,她是了解女儿的脾性的,又炒冷饭的嘱咐了几句,才说到正题:“格格,这春节要到了。爸妈就想问问你们今年是怎么打算的?” 要过年了?秦格格猛然反应,抬眼才注意到街道两排行道树挂上了大红灯笼,电子显示屏上写满了大吉大利的祝福语,商场门店亦是满堂喜庆的颜色,原来江城早已大做准备迎接春节了。 “格格,妈妈在问你的意见呢。” “妈,我这两天问问程颢。” 她即使再犯傻,也知道雷芳口中所说的“你们”指的是谁。她嫁进程家才半年,不清楚程家这边过年的习俗,何况充其量算是个新媳妇。 雷芳自是理解,母女俩又聊了几句最近的生活便挂了电话。 另一头,阿城将保时捷熄火停靠在路边,扭头回看下了车便往街边公共座椅处走去的二少。待他找准角度仔细一看,才看清坐在那个的女人竟然是秦小姐。 “这么冷的天,还想生病?” 秦格格一脸疑惑,这人的声音有些耳熟。像是那人,低沉又不失性感。 程颢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低头俯视着眼前比他矮了半截的女人,愁眉苦脸的样子看上去还在病中。 “你怎么在这?” 秦格格惊奇的站起身,看着程颢。一激动,倒是吸了口凉气,还未痊愈的感冒让她咳嗽了几声。 “路过。”程颢平静的回应。 他看见刚才还咧着嘴角看着自己的女人此时眼睑微合颤了颤,喉咙底下轻轻“哦”了一声。 秦格格感觉真没劲,这人好像对她总是这么不冷不淡的,好歹他们俩也是结婚半年了,虽是合作关系,但也算是合作伙伴。 “走,送你回去。” 第二十一 章 回你家过年 半年了,她慢慢了解到程颢就是这样的人,尊重你的**,当你不愿主动告诉他的事情,他是不会逼迫你回答。 此时,厨房里时不时传来的小动静,真实地让她感受到这个家是有个男人的存在。她不清楚程颢是不是如他说的那样碰巧看见了她,但在他和阿城交代回家的时候,阿城脸上显露着说不清的表情。 “吃饭。” 男人褪下身上的围裙,没看向沙发上歪躺着吸溜着鼻涕的女人。 两菜一汤。她从没意识到原来冰箱里的食材竟能被轻轻松松的做成新鲜菜肴。 “你做的?” 秦格格抬头崇拜的看着对面的男人,可惜人家根本不想搭理她。 如果不算相亲那次的话,这似乎是他们俩第一次单独吃饭。她嚼着牛柳,偷偷瞄了一眼对面安静用餐的男人。 “说。” 程颢早就发现秦格格偷瞄他的小动作,拨了口饭,嚼碎咽下后说道。 “那个...我妈今天问我,我们今年过年去哪?” 秦格格放下碗,略带紧张。这人会不会觉得她在逼他回娘家过年啊? 这个问题他倒是从没考虑过,一听,才意识到今年的新年确实和以往不同了。这些年他都是准时回家陪着小诺和父母吃年夜饭,再往前几年在部队的时候,往往将这种假期换给了结了婚的战友。 可今年,他停下吃饭的节奏,抬眼看了眼一脸紧张的秦格格。他离开了部队,结了婚。 这女人每年只有过节过年回趟家,想必平时多么期盼能过个节。今晚失魂落魄的坐在街头,现在又如此忐忑不安的征询他的意见。 “去你家。” 半饷,就在秦格格放弃知道答案的时候,程颢冒出这么一句话,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小嘴张的老大,目不转睛地看着继续吃饭的男人。 “爸妈那边?” “我去说。” “哦。” 一顿饭就在秦格格惊讶又兴奋之中顺利完成,她越发觉得程颢的手艺堪比米其林三星主厨。 饭后,秦格格难得勤快的在程颢的注目礼下端起碗碟,抱进厨房一番清洗。 碗碟洗净,她竟然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对做菜产生了想法。哼着小曲,大摇大摆地迈出厨房,左右一看,满屋子空荡荡的。 曲调夏然而止,深吸两口气,收拾了换洗衣裤进了浴室。 “啊!” 洗完香香,睡裙调皮地从她的手掌心滑落,拯救睡裙的右手只差了十厘米的距离。秦格格懊恼的跪在浴缸边,看着她的可爱睡裙在刚泡过的洗澡水里游来游去,似乎在嘲笑她没脑子。 伸手捞起湿哒哒的睡裙,往洗脸池里嫌弃一扔,顺带瞧见镜子里倒映的自己。粉彤彤的脸蛋,一丝不挂的上身,及下身只穿着性感蕾丝小**的样子,着实能勾引人犯罪。 主意一来,她好玩似得在镜前摆了个玛丽莲梦露的pose。 咔哒。浴室的门开了。 秦格格全身僵硬,依旧摆着pose,偷偷地透过玻璃镜看见那倒映的人影时。 她明白,她完了。 程颢,他怎么在家? 第二十三章 我们公司易主了 生涩的反应刺激他各个神经,埋首于女人嫩白的脖颈,不出一会儿便创作出一朵艳丽的小花。他单手迅速解开皮带,内心急切的像初经人事的毛头小子。 嗡嗡嗡。 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的突然震动。 程颢终究停下动作,深深地吸了口秦格格发间的香味,终究停下最后一步的攻城掠地。 “是我。” 身上顿时一轻,她忍不经浑身一颤,失去程颢体温传递的身子瞬间冷的极快。她掀过被子一角,盖住裸露的重点部位,翻了个身,卷曲着身子,依旧闭着眼。 她承认,她在偷听程颢和电话那头人的对话。 她听到了“医院”,再几秒,程颢已简单整理好自己,出了卧室。 房间里,一片漆黑,刚才两人激情时留下的气息依旧暧昧的存在。秦格格维持着姿态,睁开眼,静静地盯着墙上正挂着的结婚照。这张唯一的结婚照,还是徐欣和雷女士当初坚决要求下才有的成果。 太黑了,她看不太真切,只能大概看得两人相拥的框架。 侧脸往被子上磨了磨,不知怎的刚刚还好好的被子,此时有了一股湿意。 第二天一起床,感冒似乎来得比上一次还猛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明显,鼻子通红,一脸的憔悴。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哦,原来又发烧了。 准时到达公司。这几天吵着要减肥的莉娜,捧着个水果便当,趴在她的座位挡板上,边挤眉弄眼边神秘的说。 “听说了吗?我们公司要易主了。” 秦格格头晕的慌,按摩着太阳穴,歪着头,对着莉娜露出一副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不关心的样子。 “主子是钱一航。” 自己是不是晕过头了?莉娜刚才口中说的是谁?钱一航?她认识的那个钱一航? 莉娜看着秦格格微张着嘴,木呆呆地看着自己。随手捡了个草莓,塞进秦格格的嘴里。草莓的甜香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 钱一航英国剑桥金融专业一毕业,年纪轻轻便能在他们这家纸质传媒大户充当财经顾问,举手投足间礼貌谦逊,从不在意物质。这些年,她是知道钱一航背景绝不一般。 “白可还真是挑对如意郎君了。”莉娜不屑地瞥了眼那边空了快一个月的位子,冲秦格格调皮的努努嘴。 没聊两句,办公室的人陆续到齐。莉娜掩着藏着她的早餐,小跑回了座位。 头越加的昏沉,秦格格撑着身子走到主编办公室门口想请假去医院。还未敲门,里头似乎在争吵着什么。 一声笨重的落地声后,门被大力地打开。欲从里头冲出的人一开门就瞧见全身无力靠在门框上的秦格格。 “格格?”他利索地撑起秦格格的身子。这个女人怎么最近三天两头让自己病的如此憔悴? “我是来请假的。”秦格格用手隔远了些他俩彼时的距离,解释道。 “我送你去医院。” 钱一航不容得秦格格带来的生疏感,如今他成了这个公司的主宰,他不信自己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秦格格无法反抗他的坚持,被硬拉着出了公司。 也是很久很久以后,莉娜和她提了句这天的事,说是他们离去后,主编不知怎的发疯了,将办公桌上的所有物品、文件都掀翻在地。 如果她当时就看到这一幕,可能后来也不会发生那么多事。 第二十四章 何必纠缠 车厢里安静的很,钱一航虽开着车,眼神无法控制地往副驾驶的那人瞥上一眼。秦格格是知道他的小动作的,可她不想理他,也没有力气去理他。 “格格,工作太累就给自己放个假。”钱一航率先打破了寂静。 秦格格嗤之以鼻,他如今是公司的主子了,可以纵容她想放假就放假了? 半饷没人接话,钱一航扭头看向歪在车窗那侧静静望着外头的女人,心头一紧。 他从没和她说过,其实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档案室,而是在江大校园的运动会上。娇小的身子在摔倒落后之后,爆发的强大力量让他不得不让他委托同伴寻到她的所有讯息。后来在档案室碰见了这个哭着鼻子的小姑娘,他决定尽自己的所能去保护她。 这些年来,他又何时打消过向她表白的念头。可他不能!这一场终将不会有完美结果的爱情。 “啊!” 猛地一个刹车,秦格格身子随着惯性大大前倾,她刚有种错觉,自己要被弹出挡风玻璃,摔倒大马路上。 “钱一航!你想死啊?” 秦格格缓过神来,喘着粗气,转过头,红着眼怒斥刚才亦同猛扑倒方向盘的男人。 幸亏早高峰已过,车子安全地停靠在宽阔的街边。钱一航转过身,双手紧紧握住她的肩膀,两眼发红的盯着炸了毛的女人。 “秦格格,你听好了。我钱一航就算死,也要拉上你。”他咬着牙,清晰地说道。 秦格格觉得这人不可理喻,施力想挣脱他的控制。 “格格,别再疏离我。”钱一航将秦格格拥入怀中,忧伤的声音在她耳边哭泣。 “妹妹,我请你吃冰淇淋。” 怀中的女人浑身一抖,每次她开心还是难过,他便会带她去吃冰淇淋或庆祝或安慰,这似乎也成了他俩间的小秘密。可是,钱一航,为何我努力尝试在心里开始忘掉你的时候,你还来招惹我? “去医院。” 秦格格不再挣扎钱一航此时对自己的钳制,冷冷的开口。 她想,这一次冰淇淋的秘密定然成了空想。她还发着烧,头晕的意识有些不清。而他们俩,终将回不到过去。他是,她亦是。 车继续启动,程颢的脸不知何时清晰地跳入在她的脑海里。他是温柔绅士的,可这幅坚毅的面孔似乎只在对着小诺的时候才是真实的温和。他是多么的爱着小诺,定是如此爱着孩子的妈妈。秦格格不知道此时她的眼神落在钱一航眼里是多么失落的让人心疼。 到了医院,打了针退烧针,护士帮秦格格挂上吊瓶。钱一航本是想找一个单人病房让她顺便躺着休息的,秦格格觉得一来不想今后和他还有过多的交集,二来没什么必要挂个瓶还住单人病房。 输液室是由三四个大病房合并成的。挺大的区域,却早早的拥满了人。护士召唤声、孩子哭泣声、大人谈天声交杂在一起,让她的头更加胀疼。 “格格,去病房。”钱一航坐在秦格格身旁,发觉秦格格不舒服的样子,再三环顾了四周的环境,劝说道。 “我没事。你回。”秦格格依旧坚持。 钱一航是了解秦格格的脾性的,重新坐回位子,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两瓶大吊瓶,她的静脉细,挂了将近三小时。钱一航倒是没走,一直候着在她身边。可能是她中途靠在他肩膀睡着了,醒来时瞄到他暗中偷偷按摩着自己的右肩。 她抿抿嘴,没说话,将视线移到别处。 第二十五章 被发现了 钱一航去了地下停车场开车,走前拎走她的包,似乎这样她就不会偷偷跑掉,秦格格倒觉得他这个做法有些幼稚。 医院门口。黑色的羽绒服大大的罩着她纤细的身子,格子围巾几乎包裹住了整张脸,她捂着手背上的创口贴,看着川流的车流,静静等待。 一辆黑色保时捷擦过她身边,稳稳地停在住院部大门口。她心中一疑,下一秒,迈开步子小跑着跟上了车上下来的两人。 17楼,Vip病区。 这不是上次程颢给她订的病房所在的楼层。他和阿城这个时候来这干嘛?是来探望病人吗?难道是昨晚的那通电话所提的人? 不知是不是第一次偷跟着人后头有些紧张,秦格格感觉到背上冒出一层虚汗,气也有些喘。她靠在一跟柱子后头,微闭着眼,平缓着自己的气息。 待她转身,一看,通道里除了穿梭在各个病房的护士外,没了他俩的踪影。 再一转身,刚刚消失在她视线里的两人神奇地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我...嗨!” 秦格格有些懵了,明明是她跟在他们俩的后面,怎么现在成了他们在她后头了?尴尬的对着面前两人一笑,挥了挥手。 “秦小姐,你怎么在这?”阿城还是像第一次见面那样喊她秦小姐。 “我...我那个...”秦格格笑僵在脸上,手指东指西,说不出什么来。难不成还大方告诉他们她刚刚是在跟踪他们呀? “格格。我不是让你别动,乖乖等着嘛。病房已经订好了。” 秦格格觉得事情都乱了,钱一航是什么时候来这里的? 还未等她接话,钱一航帅气的走上前,直接拥着她的身子,满眼充满了关切。他是认识眼前其中一位男人,坐拥百亿资产,财经新刊上经常提及的商界霸主。在他印象中,秦格格应该和他没什么交集才是。 秦格格偷偷瞄了一眼程颢,他的脸没有露出一点情绪,至少表面上看是波澜不惊的。而钱一航的解围,在她眼里,像是推向了另一个讲不清的漩涡。 “你好,我是程颢。”程颢伸出右手,摆在两人之间。 “钱一航。” “我太太麻烦您的照顾。至于垫付的病房费等会儿让我助理还您。”程颢不紧不慢的说道。随后,伸手搂过秦格格的腰,将那个呆呆看着剧情发展的女人抱在怀里。 太太?钱一航心中抽疼,还未想得明白,暗觉手中一疼,怀中的人儿瞬间到了那个男人的身边。 秦格格惊得抬头,仰视着程颢的面庞。他们靠的是多近呐,她能看清他些许冒出的青茬。她收回视线,这男人每次露脸都是干净利落的,今早该是没来得及收拾自己。 “格格,你结婚了?”钱一航问的同时,小小地后退了一步。 秦格格默默地看着对面一脸惊讶中夹杂着愤怒的人,良久,点点头。他知道了也好。 “什么时候?” “去年七月。” 钱一航觉得自己快疯了,他心中心爱的小姑娘竟然结婚了!还比他早了一个月!怪不得她后来推了做他们伴娘的邀约,原来是已经结婚了。 “恭喜你,秦格格。” 秦格格看着钱一航咬着牙,死死地盯着自己说出祝福后,大步离去。她知道脸上有两行清流默默地滑落,可她没擦,她想用这个最后一次祭奠她的回忆。 第二十六章 不想待医院 脸颊感触到粗糙的摩擦。她缓缓抬起头,双眼怔怔的看着微低着头耐心帮她拭泪的男人。一瞬间,泪花掉得更多。 手上传来的温度,逐渐攀升。程颢皱了下眉头,手背贴着秦格格的额头,眉头扭得更紧。怎么又发烧了?他后来回过卧室,她露着后背侧躺在床.上,他记得他还出天荒地伸手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可急匆匆出门的他却不知道在关门的那一刻,床.上的某人睁开眼,赌气的将被子踢回原位。 “阿城,准备一个病房。” 阿城应了声好,又瞧了眼眼前面对面看着对方的两人,正欲转身离去。 “不用了。我想回去。”微弱的声音充满了坚定。 “你发烧了。” “你心疼吗?” 脱口而出,两人心中都是一颤。视线死死地交织在一起,难以解脱。 程颢掏出手机,大步走到不太远的窗前,望着窗外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通话中途扭头看了她几眼。挂完电话,让阿城找了间空病房给她先休息。 “格格,怎么病的那么厉害?” 她并没睡着,闭着个眼静静地躺着。徐欣惊讶的声音突然闯入她安静的世界,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关切竟有些像妈妈。她突然好想雷女士,好想秦老爸,好想回音海。 徐欣下午正陪着小诺上语言复建课,突然接到儿子给她的电话,说格格病了在医院。她便急急忙忙的赶来,她是心疼那丫头的,表面上总是无所谓、笑呵呵的,可心里不知道藏了多少的委屈。 这时,瞧见秦格格闭着眼流下两行眼泪,她鼻子一酸,声音有些哽咽。 “格格乖,吃药打针后病就好了。”徐欣抹去泪渍,像哄着小诺一样。 “妈,我好多了。”秦格格暗暗压住情绪,睁开眼,哑着嗓子说道。 “小颢,你也真是。格格病成这样,你也不说。”徐欣心疼儿媳妇,转头对着站在床尾沉着面孔看着她们俩的男人责怪道。 秦格格不敢抬眼看程颢此时的表情,她的勇气似乎在昨晚放纵自己中用光了。 徐欣后来同意了秦格格回家的要求,只不过加了一个条件:回程家大院。这样一来,也能方便替她那个天天忙的要命的儿子照顾下他媳妇儿。 她无法违背婆婆热心的提议,乖乖答应。只要不要一人待在医院就好了。 到了程家。大首长说是去西北某部队基层调研去了,小诺刚上完复建课正在玩具房里一人玩着玩具,看到她时,脸上有着高兴,也有着陌生。 她没上前和她打招呼,深怕自己的感冒病毒传染给了小家伙。 程颢亲自送她们回来,可没待多久,接了一通电话说有事要走。走前没和她说什么,去了玩具房亲了亲小诺。 徐欣望眼瞧见窝在沙发上裹成一团安静的躺着休息的人,和张妈相互一看,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日子,确实难为了这个傻丫头了。 “格格,起来吃饭了。” 她轻轻走上前,拍了拍沙发上的女人。 第二十七章 我们好好过 简单的吃了点东西,秦格格上了楼,昏昏沉沉睡在程颢当兵前一直住着的房间。待她再次醒来,外头的天色开始黑了。 是天黑了呀。她睡了那么久。 过了一会儿,房门从外面打开。过道的灯光照映在一个高大的身躯上,让里头的人看不清来人的神情。 “醒了就起来吃饭。” 程颢未走进房间,靠在门框上,看着床.上睁着眼呆呆的望着天花板的女人。他心里狰狞的很,他竟然有种冲动想让阿城私下去调查医院里的那个男人。 秦格格是听进程颢的话的,饭还是要吃的,成天这么躺着也不是个好事。她撑着没力的身子,低头找了会儿不知道去哪的拖鞋,垂着头无奈的坐在床边。 “抬脚。” 只见刚还在门口的男人此时单膝虚跪在她身边,手上拿了两只突然冒出的绒毛拖鞋,小心翼翼的将它套进她的脚。 床头灯昏黄的暖灯刚好罩在他们周围,秦格格望着他的发顶发怔。他的后脑勺处有一条丑陋的疤痕,幸好他的头发还是浓密的,巧妙地遮住了。 “这个当时很疼。” 程颢手里的动作一停,抬头眯眼看着这个单手轻轻**着他头上疤痕的女人,被**过的疤痕出其意料的发烫。 “什么时候伤的?” “五年前。” 秦格格一惊,那时他应该还在特种部队,这竟然是在那儿受的伤。 “已经过去了。” “程颢,我们好好过。” 这个女人眼里包含不住的心疼与柔情,她的唇微微翘着,在灯光下越发饱满可爱。他听见了秦格格压在喉咙底的提议,深深地望着一脸真诚的女人。此时的她是如此的敏感。下一刻,程颢微抬起身,蜻蜓点水般在秦格格唇上轻轻一吻。 秦格格下意识的舌尖微触了下嘴唇,看得虚跪在地板上的男人下腹一紧,单手扣住她的后脑勺缓缓地压向自己,温柔的从浅吻将秦格格带入疯狂的节奏。 “门...门没关。” 中途,秦格格清醒了片刻沉迷的意识,瞥见大开的房门,急忙地拍打着程颢的双肩,道。 “呀!” 她的话音刚落,下一秒感觉自己腾空而起,吓得她连忙手臂环住程颢的脖子,盘住他的腰身。 走动,关门,再到被抬上门边复古的长柜子上。一整系列动作,两人都没有放开过对彼此的依赖。她身上的睡裙褪在了腰间,发烧后的无力使她迷离的靠在程颢的肩膀上,等待着他下一步的进攻。 程颢敞开着衬衣,动作幅度一大,能清晰的看到里头古铜色的肤色。秦格格咽了咽口水,她有些紧张,光溜溜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往程颢身上贴近。 男人看到秦格格这副难受又紧张的表情,下腹胀的发疼。他微微靠向秦格格的耳边,道:“好了?” 她往外缩了缩头,程颢口中吐出温热的气团让她耳朵有些痒,娇羞的点点头。 虽是毫无经验,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在两人相互交融的时候,原来是如此的疼。疼的她顾不上太多,咬上了他的肩。程颢一声不吭,默默承受着她的发泄,可一待她有所缓和,像发了疯一样从她身上索取更多。 待到两人缓和,外头已经完全笼罩在黑幕之下。她动了动身子,轻呼了一声,全身更是酸酸的没了力气。 第二十八章 他们人呢? “疼?” 程颢微撑起身子,俯视着底下微微皱眉的女人,他也没想到自己到后来竟然把控不住自己。这个小女人的身子,对他一向引以为豪的克制力是个挑战。 秦格格不好意思和程颢对视,一想起刚才两人干菜烈火的画面,她觉得脸烧烧的,想必是红了。 身子正歪向程颢的胸膛,突然,她心中一叹不好,奋力起身,直接撞向还伏在她上方的男人。 “哎呦。” 她怎么忘了身上还趴着个硬的像铁一样的男人?秦格格疼的含着眼泪,委屈的用掌心揉着额头。 “你慌什么?”程颢看着,觉得有些好笑,嗔怪道。 没记错的话,他那时上来是叫她吃饭的。这都几点了,她没起来吃饭,程颢上楼来叫她后没出去,两人还关着门。她在程家这脸还要吗? 程颢回躺在床上,双手折在后脑勺,看着秦格格手舞足蹈着指来指去,说不出一句话来。现在的流行词是什么来着,蠢萌,对,他怎么觉得这女人有点蠢萌呢? 秦格格到最后也没说出理由来,身子酸疼,扯着嘴“咝咝”吸气。生平第一次快速地穿好衣服,瞥了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看着她的某人,也懒得搭理,蹭蹭蹭下了楼。 暧昧的空气里少了女人身上特有的清香,程颢翻身下床,扣着扣子的手突然停下,紧紧的盯着床单上那一抹鲜红。她是第一次? 恩?家里没其他人了? 秦格格轻手轻脚穿梭在各个房间,连卫生间都去瞧了眼。真的没人!妈和小诺出去了?这么晚了他们好像都没有带小诺出门的习惯啊。 “妈和小诺不在家。” 听到有人下楼梯的声音,秦格格抬头对着那人说道。 程颢挑挑眉,似乎早就知道会是这个情况。擦过秦格格的身,径直走到厨房。 “来吃。” 不一会儿,他端出一锅砂锅放置到饭桌上,而后转身拿了一个小碗和勺子。 原来他去帮她热饭了。秦格格心里一暖,屁颠屁颠的小跑到饭桌边,坐下。 “哇。是南瓜粥。”她最爱的就是南瓜,没有之一。 程颢拉凳坐下,查看着手机里传来的各个简讯。 “你说,妈带小诺去哪了?” 她满足地吃了口粥,又问道:“不是晚上不带小诺出去的吗?” 程颢抬眼看着眼前这个女人不用脑子蹦出的言论,眼神略带鄙夷,低头继续看着简讯。妈好歹也是过来人,看见他们那么久关着门待在房间里不出来,怎会不知道他们在里头干嘛? “喂,问你话呢。” “不出去,还去房间找你?” 程颢不紧不慢的一声反问,快准狠地让某个即将抓狂的女人恢复了平静,渐渐地,她听懂了其中的含义,脸上红出两团红团子,安静的低头喝着粥。 她和程颢就像一对老夫妻一样,由他烧饭,饭后她来洗碗。待一切完成,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视。好,现在是她一个人在看电视,毕竟程二少工作太忙了,电话一通接着一通。 秦格格远远地看了眼站在小花园里打着电话的男人。她不知道将自己一切交给了这个男人后是对的亦或是错的。 第二十九章 你们去哪过年? 那天晚上,徐欣和小诺没一会儿也就回来了。一见到她,她那婆婆嘴角挂着笑容,眼里藏不住的戏谑,羞得她有一种想收拾东西立马回公寓。 睡梦中,该是感冒的缘故,本身体寒的身子蜷缩在一团挤在床边。后来,她似乎做了个梦,一人待在一个温暖的房间,那种有着欧式大壁炉的房子,暖暖的。她舒服的轻哼一声,往壁炉方向又靠了靠。 连着三天,秦格格都在家里静静地修养。徐欣派了家庭医生到家里给她打吊瓶,她每天过着上午打吊瓶,下午戴着口罩陪小诺玩一小时,晚上窝在房间关上灯看经典老片。有时看着看着,困意上来便睡着了,晚上还是会梦到那个大壁炉。 “格格,身体怎么样了?” 程大首长西北调研回家第一天,临近傍晚徐欣一个电话,连大忙人程颢都放下工作回家吃饭。 秦格格放下碗,恭敬地回应:“好多了。明天一早销假准备回公司上班。” “恩。” 程国涛仔细看了看秦格格的面色,满意的点点头。 “刚上班也别太累,病才刚好些。” “对对对,格格你工作别像之前太拼命了。” 照顾小诺吃饭的徐欣听到程国涛的嘱咐,十分赞同的跟着说道。雷芳前段时间和她通电话的时候,还提过一句,说是不是格格上班可能太辛苦才和她通电话的时候带着哭腔。 “爸妈,我知道了。” 秦格格抿了抿嘴唇,乖巧的应道。 饭桌上又恢复安静。 “对了,小颢,格格。你们今年过年怎么考虑的?” 程家往年过年都是她亲自一手操办,她说这样才有过年的气氛。可今年多了个儿媳妇,她怎么也得问问人家的意见。 秦格格看见程颢抬眼看了她一眼,她紧张的咽了咽口水,害怕他们的计划会让两位老人不满意。 “去音海。” 一向少言的程颢开腔回答。 徐欣和程国涛两人对视了一眼,说不上惊讶也说不上不满,而后看向身旁的小夫妻。 “这样也好。格格一年回家不了几次,回去过年也是应该。” 程国涛放下碗筷,端正着身子,像是在部队开着表彰大会一样。 “小诺也跟去吗?”徐欣看了眼老头子,忽想到身旁的小丫头,语气有些急。 “恩。” 程颢亦同像程大首长一样端正坐着。他看到母亲眼里流露出的不舍,小诺平时都由她照料,可他这次还是坚决的回应。 “爸妈,我们不回家过年也没事的。我爸妈那边随我们的。” 秦格格看着餐厅弥漫着一种忧伤的离别气氛,她怪不好意思的,连忙开口。 徐欣没料到秦格格会这么一说,她摸了摸小诺的脸,立马轻快的说道:“没事没事。你爸刚好前段时间有个老战友的孩子不回家过年,还让我们去他那边一起过,这样也好,我们两也得空了。” 程国涛没说话,看着妻子面上倒是欢乐的圆着话,暗中给自己使眼色。老战友相邀,确有此事,可他心中自知老伴的心酸。 “你们就去。” 这场商议,最终以程大首长最后的指令而结束。 房间里。秦格格洗完澡,越想饭桌上发生的事越是纠结,抓着头发,在床.上翻来滚去。 程颢从父亲书房出来,回到卧室,一眼扫见“疯癫”的女人,拿了换洗的衣服转身进了浴.室。 第三十章 有好处吗?老婆 一身清爽,程颢下半身围着个浴巾出了浴室。出来的时候,往床的方向看去,那女人倒是不折腾自己了,认真的趴在床.上翻看着手机。 新婚第一年该去哪家过年?婆媳真正的关系?过年该回婆家还是娘家? 程颢眉头一皱,这个女人到底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竟然在上网查这些。 “哎呀。手机!” 刚看到关键的分析,手机突然被人抽走,扔到不远处的软沙发上。她顾不上声讨对方无礼的举措,起身跪着在床上前进,寻找手机的身影。 “呀。” 腰上一个大力拦住,秦格格被重重摔回在床上。 “程颢你干嘛?” 她将双手挡在胸前,又气又羞涩的质问道。 “你病好了吗?” 程颢的眼神有些炙热,她眨巴了几下眼睛,乖乖的点头。 突然,双唇被有力的包住,热情的吮吸,程颢放大了几倍的脸庞就在她的眼前,鼻息间的热气毫不犹豫的铺洒在她柔嫩的肌肤。 “程颢。疼。” 男人像是克制了很久才被激发的**,动作越发激烈,秦格格被吻得迷离,糯糯的开口。他手劲好大。 听见秦格格呼疼的声音,从她胸前抬头,巴掌大的脸早已蒙上一层暧昧的粉红,闭着眼微咬着唇承受着。 “我轻点。” 秦格格搂紧程颢的脖子,躲在他的身躯之下。她似乎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听到程颢带着温度的语气。还容不得她继续分心,某人惩罚性的在她脖颈咬了一口。 一夜缠绵。 一早起床,秦格格就想到一个难题。她的车一直落在公司停车场里,程家大院属于军区大院里头,大院里老干部不少,选址也寻了个清净、离市中心较远的郊区,交通一点也不方便。洗漱好,纠结的下了楼。 “格格,来吃早饭。”徐欣欢快的唤着。 “好。” 程颢还没走?秦格格瞥见餐厅里端正着身子,一口粥一口肉包子,悠闲吃着早餐的男人,心中瞬间欣喜,小跑过去。 “你还没走?” 程颢正端碗喝着粥,秦格格突然半扑在他的右肩,差点让他没端住碗。 “你等会儿能送我上班吗?” 程颢一睨,没响。 “送到立德大厦也行。” 秦格格看着程颢没应声,放宽了请求。 男人依旧大口吃着包子。 吃吃吃,怎么就知道吃啊?秦格格心中暗翻了个白眼,昨晚还没吃饱她啊? “要不...你把我放到哪个近点的公交站或者地铁站?” 秦格格一眼不眨地看着程颢喝完碗里剩余的粥,然后轻轻放下碗筷,拿了张纸巾擦了擦嘴。你丫倒是说送不送我呀? “我为什么要送你?” 噗!秦格格都要气的吐血。 “为什么?因为你有车啊,因为我和你恰巧有段路顺路啊,因为老公送老婆应该啊。”额,不对,最后个理由可能不能说服对方。 “有好处吗?老婆。”程颢歪唇一笑,邪魅的凑上前,轻声调侃。 那声苏苏的“老婆”,秦格格听得全身有些飘飘然,挨着程颢肩膀的手肘一软,整个人往餐盘扑去。 还好,腰身被一个坚实的胳膊一把搂住,身子一转,稳稳的坐在程颢的腿上。 “老婆,怎么脚都站不稳了?” 秦格格明明白白看懂了程颢眼里慢慢的戏谑,不争气的红了脸,挣扎一下,程颢也没刻意拦着,鼓着气起身转进厨房。 这男人不是属于沉着冷静那褂的吗?难道是吃了荤,改了性了? 第三十一章 宝宝? “再见了,老公。” 程颢扭头看着一脸得意下了车,站在车边明摆明调戏他的女人。 温柔一笑:“上班快乐,老婆。” 秦格格有些怔住,他迷人的笑容,那声“老婆”温柔的让她想要沉溺。看着开至车流中远去的车影,要不是她后来装可怜到婆婆那里告程颢的状,她这个时候还不知道坐没坐上车呢? “二少。请来的Smith医生已经在会议室和各专家会诊。” 阿城候在会议室门口,看见迈步前来的程颢,利索的走上前。 “恩。”程颢沉着脸,推开会议室大门。 连着三天没来上班,一踏进办公室就看见不远处围着一群人,叽叽喳喳恭喜着什么。秦格格不是凑热闹的人,悄悄地绕过他们回了自己的办公桌。 “格格。白可来了。” 刚落座,莉娜不知道从哪突然冒了出来,坐在她旁边的移动座椅上。 食指一指,不屑的说道:“人家今天来是辞职回家做阔太太的。肚子里都有了。”点了点自己的肚子。 往那边的人群望去,隐隐约约能看见白可初为人母脸上挂着的幸福笑容,轻柔礼貌的回应着周边同事的祝贺道喜。 “你不惊讶?”莉娜看到秦格格毫无反应,问道。 秦格格摇摇头,扯嘴一笑。她没什么好惊讶的,他们都结婚了必将会有孩子啊,早晚的问题。忽想到什么,她瞪大着双眼,紧紧的盯着莉娜。 “你眼瞪那么大看我做什么?”莉娜不明所以嗔怪道,看着秦格格翻找出大包里的钱包。 “莉娜,你帮我顶一下。我出去买样东西哈。” 一口气小跑到办公楼下不远的药妆店。 “您好,请问您想买什么?”药师看秦格格在货架处来回走了两趟,上前服务。 “那个...”秦格格怪不好意思的,虽然都成年人,可也是从小到大第一次买这种东西。 “你好,有没有事后避.孕的药呀?” “哦。有的,在这边。”药师领着躲躲闪闪的女人来到对面的货架上,从中拿出一盒白色小盒子,“这药72小时内越早服用越好,事后24小时内服用效果最佳,一次两片。” “好。谢谢。”秦格格只想快速付了钱,拿着药赶紧离开。 药师是个中年妇女,看着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一脸羞涩的买药。现在的小年轻总是不重视事前防范措施,往往到后头才想起预防措施,她不放心的多叮嘱了几句:“这药一个月最多吃一次,一年不要超过服用三次,否则会引起习惯性流.产的。” 秦格格知道事后能吃药防御,也知道吃这种药的副作用有多大。可“一月最多吃一次”的知识点,她还是第一次学到。 心头一怔,道了声谢,将药盒装进口袋,小跑回公司。 “啊!” 刚转进策划部门玻璃门口,右肩与对面来人一幢,一时没掌握好平衡,弹到了地上。 “呀,格格。你还好?”白可亦是虚惊一场,还好旁边站在部门经理,适时地扶助她的身子。 恢复神态,这才发现倒在地上的人竟是秦格格。 第三十二章 不要小孩 “没事。”还好是冬天,穿的衣服也厚,没摔疼。一看是白可,心中一惊。 “你没事?” “没事。多亏孙经理扶了我一把。不然...我都不敢想。”白可摸着现阶段还是平躺的小肚子,担忧的说道。 而一旁的孙经理听到白可如此记着他的举手之劳,连口说着应该的。转脸训斥秦格格这么大人连路都不好好走。 秦格格在旁礼貌一笑,她和白可并不太熟,现在隔着钱一航的关系,她不知道该寻什么样的话题继续下去。正想找个借口离开,白可眼神一亮,朝她走近一步,蹲下。 当她摸.到口袋空空的,继而望见地砖上横横躺着的白盒子的时候,她想说,完了。 “孙经理,你先忙。我等会儿自己上去找一航。” 白可将东西藏在大大的袖口中,转身对着孙经理说道。 孙经理是个人精,何尝不知道新总裁夫人委婉的让他离开,谄媚的说了些恭喜之类的话,先行离去。 “格格,听一航说,你结婚了?”虽是带着疑问,语气中却无比坚定。 “恩。” 钱一航真是爱着白可呐。一知道她结婚,立马和他小媳妇说了。 “可是格格,你们不想要...孩子吗?” 白可摊开手,露出那一小盒。 秦格格觉得那小东西有些扎眼,微微将头摆在一侧。她喜欢孩子,她一直梦想着有一天成家后能生个漂亮的女儿。现在,成家了,她却没了胆量圆满自己的梦想。 “不好意思。是我多嘴了。”白可看着秦格格不愿多说的样子,握住秦格格的双手,将东西塞入她的掌心。 “我和我老公还想过下二人世界,暂时没计划。” 秦格格的态度转变很大,丝毫没了上一刻**被发现的尴尬,这一刻一脸幸福说着新婚计划。 白可面上一僵,呵呵一笑,两人没聊几句就此告别。 一路乘电梯上楼,白可始终微笑友好的和大家打着招呼,无论是新来的实习生还是公司的元老级经理都心中不自主地暗叹这个新总裁的夫人真是平易近人。 “可可?” 钱一航刚接手公司,这股东会议一结束,他休息不了几分钟又要接上下一个部门的主管会议。刚走进办公室,一眼瞧见他的办公椅上坐着一个朝他微笑的女人。 “一航,你最近好忙啊。”白可怎能没看见钱一航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站起身,撅着嘴抱怨道。 “最近会比较多。” 钱一航在白可的协助下,脱下西装外套,坐回自己的椅子。 “到时宝宝出来可要抱怨你这个当爸爸的。”白可娴熟的坐在钱一航的腿上,食指一勾剐蹭着她男人挺拔的鼻子。 “事情办好了?”钱一航拦下白可进一步的小动作,一想她那天说起今天来办辞职手续的。 “恩。”白可温顺的靠在钱一航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脏有劲的“砰砰”声,让她心安了不少。 “对了,一航。我刚看见秦格格了。” 钱一航的心跳缓了一秒,白可微皱眉,偷偷瞄了他一眼。 “她和她老公好像不太想要孩子。我看到她买了...避.孕药。” “你说,干嘛不要孩子啊?孩子多可爱啊。我们就...” 白可重新靠回钱一航身上,像是自言自语说着自己的所见所想。 钱一航觉得白可叽里呱啦讲的话像唐僧念经一样,手中的文件“啪”地一声扔在桌上。 “啊!” 怀里的女人吓了一跳,惊恐的望着面前一脸严肃的男人,心中一紧。 “可可,你先回家。”钱一航面上缓和了不少,语气依旧冷淡。 “一航。我...” “可可!”钱一航的态度无比坚决。 “好。我等你回家吃饭。” 白可简单收拾了下自己,出了门。 刚踏出门,她清晰地听见里头传出闷.哼的重物落地声。一愣,她稍作整理了自己的裙装,依旧优雅大方的在秘书的视线里带着微笑离开。 第三十三章 娱乐绯闻 秦格格趴在桌上,郁闷无比。她躲躲闪闪了一路,没想到最后还是碰到了熟人。 轻轻叹了口气,挺直身板开始准备新一期月刊的插画构图。 “叮咚”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提示声,电脑页面右下角跳出一个缩小的娱乐新闻简图。 秦格格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都怪她前几天中午休息时间看电视剧开了音量,偷偷瞄了眼四周。还好没人注意到她这边。 女星夏梦富豪男友背后支持前赴巴黎为跨界时尚圈 夏梦? 秦格格脑海一闪,不自觉点开网页链接。 大略一扫,除了详细写了些夏梦受采访时阐述的十几套礼服的设计理念外,关于标题里的“富豪男友”寥寥几字,只是记者无聊的猜测,连一张模糊的背影照都没拍着。 秦格格暗松了口气,刚想关掉页面,手指一滑,鼠标被拖到评论区。 一条短短的新闻稿,竟然有将近几十万人评论。这夏梦不愧是国内最有话题的当红女星。 小编,夏梦的富豪男友到底说不说啊? 这女人不是被富二代包养的吗? 夏梦都是被这个神秘人捧起来的。天涯里早扒过。你们自己去搜。 据说她男友是某程姓商人,很有钱,长的又很帅。 楼上正解,我亲眼看见夏梦和那男人到威克酒店开房,别人肉我,我要命。 ... 连翻几十页,总有些知情人不停的跳出来说几句夏梦私底下的生活。鼠标一移,秦格格坚定的关了页面。她知道,网友口中所说的人是谁。那天晚上的女人接起他的电话出声的那一刻,她就辨别出那是夏梦的声音。 她不爱关注娱乐圈的事,平时也是舒蕾在她耳边叨唠着这个女明星被包养了咋的咋的,那个男明星又出轨啥的啥的,也就一听而过,毕竟也不关自己的事。 而这一次,暗指的对象,成了她丈夫。 打开抽屉,拿出刚才扔进里头的药盒子。刚才她竟然差点因为白可的一句疑问放弃了避.孕的念头,真是脑袋晕了。 秦格格快速的拆开包装,取出两粒白药片,快速的往嘴里一放,顾不上其他,猛灌下一杯凉水。 宝宝,如果真的会有你,请原谅妈妈的残忍。 眼角流出一滴泪,轻轻抬手拭去。已经赌上了自己的婚姻,她不敢赌孩子的将来。 下班回到程家,徐昕瞧见她回来,召唤着大家吃饭。饭桌上,只有她、婆婆、小诺和陈妈,家里两个男人像是凑好似的都不在家。 徐昕看出秦格格心不在焉的吃着饭,心中自是明白。 “我们家两个男人真是大忙人。老的今天下部队,说要和基层官兵一起吃食堂。小的下午让阿城到家里,收拾了几件衣服就飞巴黎去了。真是少了他们地球就不转了。” 秦格格猛一抬头,看向徐昕那边。巴黎?这么匆忙,一声招呼也没打就去了。难道是因为那个夏梦吗? 徐昕心头一紧,这小两口最近发展趋势她倒是开始满意了,两人不再像以前那样见了面也没什么话,小颢也能天天按时下班回家吃饭,她还没高兴几天呢。 现在一看格格的反应,心里大骂她那儿子还真是个木头脑子。 第三十四章 风波初起 “格格,你别想多。小颢估计是太忙了,来不及和你说。下午也是让阿城临时来拿行李的。” “妈,我没事的。” 徐昕看着秦格格提起性子领着小诺去客厅看动画片,自个儿心里也不是个滋味,这次儿子确实考虑切确了些。看样子,等会儿得给小颢去个电话,好好让他给格格报个平安。 一转身,看见餐椅底下躺着一个药盒子。格格这孩子连感冒药掉地上了都不知道。 “格…” 刚开口,硬生生停住。 紧急避.孕药?呼吸一滞,跌落回椅子,顺着盒子拆开一看,一个夹片已经少了两粒药片。余光忽瞥见客厅神色紧张小跑来的某人,连忙将盒子从桌下一扔,用脚尖送到刚刚的位子。 “找什么?” 秦格格快速将地上的药盒子捡起,快速的塞进衣袋里,站起身冲徐昕尴尬一笑。 “妈,我u盘不知道去哪了?还以为吃饭的时候落在这了。” “哦。这要好好找找。” 徐欣一脸常态,反倒让她有些心虚,找了个借口匆匆回到小诺身边。 这几个晚上,身旁总有个男人想方设法黏着她运动一番才允许入睡,今晚突然没了某人的折腾,她反倒是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浅浅入眠。 临近凌晨四点,手机收到短信突然闪光震动。秦格格闭着眼摸过手机,微眯着眼一瞧。 短信上短短几字:我在巴黎。勿念。 瞬间清醒,默默念了几遍,她将手机往床.上一扔,拉过被子蒙住自己的头。暗地里反驳,谁要念你,自恋狂!和你的女明星到国外腻腻歪歪去! 说也奇怪,后来她倒是没一会儿睡着了。想必也是累了。 巴黎。 将近十一个小时的飞程,这几年是他生活里必不可少的一部分。程颢并不陌生这种倒时差带来的疲倦,曾经出任务三天三夜不闭眼依然能抗下来,这种身体上的倦态他可以很好的掌控自己快速恢复。 昏暗的车厢里,指腹快速的在手机屏幕上打出几个字,静静地看着短信跨过山海飞进那个人的世界。他关黑手机,望向夜色下的巴黎街景,露台的餐厅里有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两个孩子开心的就餐,不知他们在说些什么,孩子们鼓着掌高兴地看着爸爸亲吻着妈妈。 车子过了那一家人,依旧微转过头看了一眼那简单幸福的一家。他竟然有一秒钟将那一家想象成是他的生活。瞄了眼依旧黑着的手机,她该是睡了。 “二少。” 副驾驶位的阿城查阅国内金融新闻的时候,不小心点开一则国内娱乐头条。一皱眉,递给了恢复常态的二少。 男人大致一扫,脸色在夜幕之下显得更是沉默冷静。而恰巧是这种表情,阿城心中大叹不好。 “阿城,一个月时间程氏并购席江娱乐。” 阿城抿了抿嘴,程氏虽起身于房地产,可早已低调涉入娱乐圈,投股的即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大众传媒席江娱乐,这一并购闹出的风.波真是不可想象。 “二少?”阿城还有些犹豫。 “席文明他想造反。那只好我亲自教他认主子。” 男人眼里散发着尖锐的目光。 第三十五章 夏梦来了 “那夏梦那边?” “让她记住谁才是她的天。” “是,二少。” 一个小风波就此终结,阿城望着前方的车流,不由得担忧那两个暗中为虎作伥的人接下来所要承受的痛苦。 “二少,夏梦小姐来了。” 程颢慵懒的躺在座椅沙发上,手持着红酒杯,目光盯着玻璃壁上缓缓滑入的红酒。丝毫没注意站在客厅空地上,满脸愁容的女人。 “二少?” 夏梦手指暗中紧扭着包包的背带,她昨晚刚开完春季时装周前期设计师会晤名额,今天一早被主办方告知此次时装周她只是作为特殊客人出席各个品牌秀场。Excuse me?这开的是什么玩笑?让她暗雇的几个国内娱乐圈知名记者知道,他们还不见风使舵,转个方向贬低她? “二少。你这次可得为我做主。他们老外太欺负人了。” 夏梦不愧是知名影星,瞬间换了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柔媚的走过去,趴在程颢胸膛上。 “哦?怎么个欺负法?” 程颢右眉一挑,似乎对夏梦的话起了兴趣。 “本来说好这次来巴黎是前期设计师会晤的,可今天一早就立马把我除名了。”夏梦偷偷瞥了眼眼前的男人,继续抱怨道:“这国内的新闻稿早就发出去了,现在临时变卦,我这边压一压避避风头就好,可席江那边?” 适时而止,趴着的身子不着痕迹地换成了跨坐。 底下的男人嫌恶的眉头一皱,这女人身上的香水味浓的呛人,脑海里瞬间回忆起某人清香的体味,某处忽然有些充血胀疼。 虽有程氏暗中做靠山,可涉及娱乐圈多年,夏梦也不是什么嫩雏。感触到男人突如的温度上升,心中倒是一喜。娇媚的俯下身去。 “啊!”下巴被猛地一抓,下手真狠。 “滚!” 身子像是垃圾一样随意一推,摔在沙发和茶几之间。 “二少。”夏梦眼泪汪汪,是个男人此时瞧见毕竟心疼不惜。可眼前的男人猛地灌下手中的红酒,恶狠狠的眼神看得她心中一惊。 “你今天就给我牢牢记住谁是主子。当初我能将你捧起,今天我也能将你扔下悬崖。” 夏梦惊恐的瞪大着双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突然放大的男人面孔,下巴处疼的惊人,恐怕再用力些便能扭得粉碎。 “二...二少。我...我不敢...了。”难以启齿,费了好大的力才说出一番话。 “这样的警告我不再说第三遍。还想要这名利地位,就别动那么多歪脑筋。”程颢嫌弃的松开手,拿了张湿巾,仔细的擦拭着手上沾到的脂粉。 “是,二少。”哆哆嗦嗦的开头应下。 “回去替我传句话,既然有人管不好席江,那只好我辛苦点替他管了。” 安静的套房里,夏梦不敢喘着掐疼的粗气,惊悚的坐在地上看着沙发上耐心擦手的男人。那些评论是她暗中借靠席江的力量花钱买的,这一切暗中操作的天衣无缝竟依旧被这个男人掌握在鼓掌之间。 第三十六章 小诺妈妈 程颢去了巴黎的第二天,秦格格就搬回了由徐昕在他们婚前购入的新房,徐昕本是不同意,说她一个人住那边多寂寞,下班回家还得回来自己烧饭。秦格格说那边早上上班方便,也就随了她了,但得回家吃晚饭。 秦格格从小疯玩长大,秦老爹和雷女士从不会说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样,所以她也就没被强迫进厨房学下厨。她婆婆让她回来吃饭,那也用不着推脱,反而省了一件每天晚上下班不知道吃啥的心事,还见小家伙呢。 连着几天一吃完晚饭,小诺便黏在她身边,乖乖的坐在离她有些距离的小凳子上,安静的听她讲故事。 秦格格埋头一笑,小家伙该是记得她上次病的时候因为怕传染给她,所以要求了她坐在离自己远点的小板凳。现在,自己一要听故事,便主动的坐好,然后一脸期待的等着她开讲。 两首故事书动情的讲完,时间也不早了。 一旁的徐昕抱过小诺,亲昵的用鼻子蹭了蹭小诺的脸颊。 “故事讲完了,小诺该洗洗睡觉觉了。” 估计是睡点也快到了,秦格格看着小诺脸上有了些困意,服帖的靠着徐昕的肩膀,上了楼。 “格格,今天陈妈不在,你帮我一起给小诺洗澡。” 秦格格一怔,她还没给那么小的小孩洗过澡呀。硬着头皮,一同上了楼。 小诺喜欢水,光溜溜的小身子泡在浴缸里,手上拿着小黄鸭在水面上游来游去。时不时发出“恩恩”的声音,徐昕说她只有这个时候才相信小诺的复健课真的起了效果。 秦格格心里复杂的很,伸手搂着徐昕的肩膀,轻轻地拍了拍。 “妈,小诺会慢慢好起来的。” 她知道这句话可能程家早已听过无数遍,可她是无比的真心。 “会的,小诺很聪明的。”徐昕用浴球擦着小诺的小身子,回应道。 “妈,小诺和谁一起出的车祸?” 自她知道小诺病情的来因,便一直好奇车祸的发生。按理说,小诺四个月大,只有大人抱着才会出门,程家其他人都好好的,怎么就小诺受了这么重的伤? 徐昕手一顿,而后继续耐心的擦洗。 “小诺是和她母亲一起出的车祸。” 就在她快要放弃追求答案的时候,徐昕开口了。 小诺妈妈?她有些震惊,从没想过小诺的生.母竟是以这种结果被她熟知。 “小诺妈妈怎么样了?” 她听出自己声音中的颤抖。 良久,徐昕答应:“去世了。” 整间浴.室只有小诺自娱自乐的“恩恩”声。 “妈,她是叫攸宁吗?” 秦格格看着徐昕浑身一颤,不可思议的扭头盯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震惊,还夹杂着些惊怕。 她垂下眼眸,肯定了心中的答案。这个名字还是在程颢喝醉酒那晚,迷迷糊糊从他嘴里听到的,只不过被自己藏在心底似乎已过了好久好久。 “我...我去帮小诺拿下浴巾。” 徐昕匆匆交代了一句,跑出了浴.室。 第三十七章 他回来了 小诺究竟是个孩子,推着小鸭子开心的玩水,丝毫没察觉到两个大人微妙的情感变化。 啪嗒啪嗒,水花四溅。 “呀,小诺。别玩了。” 重重水花中,秦格格看见小诺天真的脸上挂满了笑容,这么可人的孩子竟然在那么小的时候失去了母亲,还落下了失语的痛楚。 “小诺。” 她顾不上衣服上的水渍,一把抱过小诺,搂在怀里,从她小小的身体里获取孩子身上独有的无比强大的能量。 突然,一个有力的拉扯将她与小诺分开,她没蹲稳,轻轻跌落在地砖上。小诺被大块的干毛巾大致擦干身体,裹成一团,被忽然出现的男人抱出浴室。 她怀疑自己眼花,竟然看到了程颢。他不是说要后天才能回来吗? 待她回过神走出浴.室,程颢一贯雷厉风行的作风早已给小诺换上了粉粉的小睡裙,小家伙乖乖的裹在暖和和的被窝里,小手点着被单上的小蝴蝶好玩似得。 收拾好小诺,听见后头的响声,转身一看,眉头皱起。这女人衣服上一大块水渍,胸前的布料湿哒哒的黏在肌肤上,他不自觉地迷着眼挪不开视线。 “去洗澡。” 秦格格还在想着两人多日不见该以哪种方式打招呼,突然腰上一个拉提,被扭回了浴.室。再一转身,身上只剩下内衣。 “喂。程颢。你住手!” 程颢低头看着炸毛了的女人,停住解她裤腰带的动作,挑眉示意。 “你干嘛!小诺还在外面!” 大学时期女生夜谈会总逃不了仔仔细细探究过男人这个物种,最后断定开荤的男人特别可怕,尤其是禁欲后开荤的男人。 秦格格手拼命挡在程颢胸前,面容不善。他再着急,可也太不注意场合了。 “想什么呢。你衣服都湿透了。脱下在这洗澡。” 程颢重重点了点秦格格的额头,她这一番话让他觉得自己在她眼中是个禽兽。 “那你别动手呐。” 秦格格红透了脸颊,低着头快速躲进淋浴间。 “衣服放在门口,你等会儿自己拿。” “哼。” “老婆,是要我送进来吗?”门外贱贱的声音。 “滚。” 程颢一挑眉,听到里头传来“咚”的一声。勾唇一笑,想必那个女人扔了个浴球过来。 洗完澡,在里头多磨蹭了半个小时,秦格格偷偷摸摸的开了一小点门缝,小心翼翼观察了很久,百分百确定程颢不在外头,快速的摸到衣服抽回。一愣,这好像...不是她的睡衣。 大步挪到镜子前,深V的蕾丝开口,短至大腿根的裙摆,性感的黑色,她此时大波浪卷发肆意的摆放,脸微红着,镜中的女人极具魅惑。 “程颢,你搞什么啊。” 下一秒,浴室的女人跳着脚,裹着一个大块浴巾,偷偷摸摸的跑回卧室。 这人真搞笑,她柜子里那么多保守的睡衣裙不拿,竟挑了件蕾蕾特意为她挑选的新婚礼物。秦格格没好气的半趴着翻找了一件保守的不能再保守的睡衣裤。 “变态。混蛋” “说谁呢?” 他洗完澡一出来,就听到房里有人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走进一听,轻声一哼,原来是在骂他呢。 “谁应了说谁!” 第三十八章 我是谁? 虽已退伍将近四年,可反应速度丝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片刻,秦格格被壁咚了。 她不甘示弱的抬起头,拼命让自己的眸光中散发着一丝丝凶悍。 看着他眼眸中一闪而过的惊讶,她的眼角不自觉地淌出两行泪,他是该很爱很爱那个攸宁的,要不是程家首长此次发话让他趁小诺还小找个妻子,他是会选择一人守护着小诺长大? “我又没说你什么?” 程颢眉头一紧,这女人的眼泪总是让他不知所措。这次特意加紧行程早些赶回,怎么还是将她惹哭了? 难道是这件睡衣?他刚才也没挑,随便拿了一件,还以为她都是这一款类型呢。 正想推开眼前这个讨人厌的男人,突然惊慌,程颢突然伸手扯开她包裹的浴巾,粗鲁的拔下她的睡裙带子,大力的让她无法还手。 “程颢,你有病啊。” 秦格格的一声大骂,成功地让努力扒衣的男人停住了手,一脸疑惑的望着她,好似他没做错什么。 “你不是不喜欢这睡裙吗?” 她真是没好气,低头看了眼胸前,春光大露。睡裙吊带早被无辜的拉扯断了。她无语的盯着眼前的男人,想哭却哭不出来。浴室里的那一场景瞬间又跳入她的脑海,折腾着她的心。 “赔你一条?” “谁稀罕!” 他的误解,更是心烦。手掌一推想离开他的禁锢,可惜毫无效果,反而让程颢更缩短了两人身体的亲密距离。 “离我远点。”她眉头一皱,大怒。 又靠近了一些。 “我让你离我远点。” 这回,她清晰的感触到两人上半身肌肤紧贴着对方,程颢缓缓地低头,轻薄性感的双唇准确的印上了正在发火的女人那红嫩小嘴,像是吸允着一块全世界最甜的糖。 鼻息间传来程颢沐浴后的清香,秦格格鼻头一酸,她和他算什么?协议夫妻?还是一对可以满足双方生理需求的协议夫妻? “我是谁?” 一波又一波的浪潮让她难以招架,微弓着身子,尽量迎合程颢已稍加克制的冲击。可这突来的声音,让两人都顿了几秒。 她感受到程颢埋在她颈边的头,微微抖动,温热的双唇时不时粘上她那冒出细汗的肌肤。良久,她听见了自己的名字。她闭上眼,抱紧了程颢的肩膀,感受着比刚才更加猛烈的冲击。 至少,他是知道身下的人是她。不是那个,攸宁。 第二天起床,浑身的酸疼。秦格格暗自感叹程颢的体力真不是盖得,丝毫看不出昨天是巴黎飞回来的人。 巴黎?她眉头一皱,转身走到她那头的床头柜,拉开抽屉。翻找出藏在最下头的药盒子,掏出两粒白药片放入嘴里。 刚要喝水灌药,房门打开,程颢不明所以的站在门口看着她。 秦格格心一虚,喝进的水呛了自己一口,半弯着腰拼命顺气。 “小孩子吗?” 程颢大步上前,轻轻拍打着她后背,为她顺气。 好一会儿,终于顺过气来,扭头白了某人一眼,一人大步的出了房间。 还真是个小孩。程颢低头勾唇一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笑容是多么的宠溺与温柔。 摸了摸鼻头,提步正要跟着离开,忽瞥见床头柜未合拢的抽屉,无奈摇摇头,大步上前。 第三十九章 年货 临近新年,Lino全体员工渐渐放慢手头的工作节奏,有人期盼着早日回家过年,有人独自一人默默在陌生的城市迎接新年的到来。 吃过中饭,秦格格手枕着脑袋,趴在桌子上,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手上的清单。这是她想了好久要给爸爸妈妈带的新年礼物,还有一些她婆婆再三交代要替他们一同带去的年货。 长长的一个单子,秦格格看的有些头大。已买一件,便提笔在纸上画了个圈。本来她想无论如何都要抽个时间拖着程颢一起去的,可那人自巴黎回来后似乎更忙了,有时候晚上都不见他回家。 “哎。”她有些心累。叹了口气。 “格格,都要过年了,叹气不好。” 马莉娜坐在一旁,注意力集中于手游王者荣耀里的实时战况,隐约听到秦格格的一声叹息,出声教育道。 “还有那么多东西。让我一个人怎么买啊?” 秦格格嘟着嘴,无奈的整个人趴在办公桌上。她怎么就觉得今年过年特麻烦呢?还要准备这准备那的。 “找你老公啊。” 前几天莉娜趁好碰到了送秦格格上班的程颢,在秦格格实在不耐烦她的一一拷问下得知了程颢的身份,便一直“你老公长,你老公短的”在她面前泛酸。 “找他还不如找你。” “好啊。”莉娜依旧双眼紧盯着手机屏幕。 “真的?” 秦格格两眼冒光,自从蕾蕾回音海后她就一直找不到什么人陪着逛街了。 莉娜被秦格格突来的激动吓了一跳,转眼看了她一眼,好奇她有些夸张的反应。 下一秒,她扑倒某人身上大哭大叫:“秦格格,你还我一条命来。” 临近下班,秦格格给程家去了个电话,说自己晚上和同事有约今晚就不过去了。讲电话的时候,她委婉的打听了某人的行踪。得知他也在公司加班,下午就让阿城通知说晚上不回家。 程氏真不愧是国内享名的地产大头,都要过年了,还这么快节奏的运转。还好程颢身体素质不同常人,之前听她婆婆说有一次程大首长回家表情凝重,后来才向她透露程颢边境出任务在恶劣的环境下原地伪装待命三天才得到上级命令击毙某国敌对分子的。 秦格格无法想象程大首长口中简单描述的“恶劣环境”,能不吃不喝、一动不动地伪装待命就足以让她敬佩,还有的是...心疼。 “咝...”小腹突然一抽,她微弓着腰,脑袋冒出几滴汗。 “格格。怎么了?” 两人刚大采购完毕,双手都拎着个特重的环保袋,加快脚步往停车场走。秦格格突然停下脚步,捂着肚子,让莉娜给吓了一跳。 “应该是要来例假了。” 缓过点劲,秦格格算了算日子,应该是姨妈来临时的前兆。 “哦哦。那你回家得喝红糖水了。”都是女人,莉娜秒懂。 “我还以为你动胎气了呢。哈哈。” 如果口中现在含了口水,秦格格必会被莉娜的这句玩笑话喷向老远。 “说什么呢你。” 她没好气的用胳膊轻轻撞了下旁边笑得开欢的女人。 真要是出奇迹有了孩子,会改变现在的生活吗? 摇摇头,发什么疯呐! 第四十章 陪我赴宴 一回到家,立马泡了杯热热的红糖水。坐在饭桌前,翻看着手机,等待着红糖水变凉。 “喂?” 程颢的电话。她竟有些紧张。 “今晚不回来了。” “哦。”秦格格心头一抽,乖乖的应答。他从巴黎回来后就没在家里睡过,他们似乎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只不过他懂得打个电话告知她一声。 “明天有一个晚宴,你随我一同出席。” “晚宴?呀!”手撞到了杯子,滚烫的红糖水溅到了手背,立马起红斑。他怎么会带她参加晚宴? “怎么了?”那头声音稍微有了变化,不再是冷冰冰的通知语气。 “不小心烫到了。那...我需要穿什么出席?”她不知道程颢口中的宴会是什么类型,要是得穿礼服,她恐怕还没有。 “这些不用你担心。下了班阿城会去接你。”程颢斜靠在办公椅上,深深凝望着衣架上垂挂着的抹胸式拖尾礼服。 该通知的已通知到位,两人安静的拿着手机摆在耳边,稍集中注意力便能听见对方细细的呼吸声。 “没事的话。我挂了。” “好。” 电话里头传来嘟嘟声,秦格格深吸一口气,摆出了个笑容,继而挂断了电话。在一场感情中,先陷入其中必定是留恋的一方。 第二天下班走出公司,一眼看见那辆熟悉的保时捷显眼地停在公司大楼下。下班的同事路过或而偷偷一瞥车和里头的人,或而路过后还回头张望。 “阿城,下次你还是把车停远点。” 这在大家充满八卦的眼神中上车的感觉有些奇怪,秦格格扭捏着上了车,和那个与程颢差不多冷酷的阿城商量道。 “秦小姐,这是二少吩咐的。” 秦格格想翻个白眼,她相信这是程颢吩咐的,可做事情可以变通啊。变通啊,兄弟。 也不想再费什么口舌,与其说服“以二少为首”的阿城,还不如多花点心思和他的二少商量商量。 “这位是舒培,由她为你装扮。” 舒培?专给大明星打造造型的时尚名人。秦格格低头快速看了眼自己今日的着装,弯唇向对方不好意思一笑。 “秦小姐。这边请。” 一番梳妆打扮,她从满怀好奇与激动几乎慢慢要被饥饿与疲倦所打到。伸手偷偷的按住胃,深怕肚子饿的声音突兀的在大家面前响起。 “秦小姐,请移步到更衣间。” 金色门帘两边打开,一件米黄色的抹胸式拖尾长裙摆挂在更衣间正中央,裙子下摆的亮片在灯光中一闪一闪。她是心动了,快步上前,手摸上裙子。 “真是太美了。” 随着舒培赞叹声,秦格格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这一袭裙装恰到好处的展现了她身材所有的优点,分明的锁骨,丰盈的双胸,纤细的腰身,以及细长的腿。 “二少,我可是真努力了。瞧把美人打扮的。” 舒培眼尖的发现了不知何时站在后头的程颢,立马向这个商界的骄子邀功。 男人并未接话,眼神依旧锁定着展示台上站着的女人,从她略显僵硬的身板看,她应该是注意到站在后头的自己了。 微微弯唇,他缓缓上前,搂住了那个女人。 第四十一章 晚宴 秦格格呆呆的看着镜中身旁多出的一个人,男俊女美,天生一对。想法一出,她被自己吓了一跳。 “走。”程颢微低头覆在女人的耳边,轻声道。 “恩。” 这一场晚宴邀请了江城大半数的上流人士,在一个圈里自是知此知彼, 而大门再次打开的那刻,交谈接耳的名流望眼瞧见一对璧人相携而来,倒是倒吸了口气。这程氏集团总裁身边竟然暗藏着这么一个美人儿。 这么多人的场合,秦格格有些恇怯不前,手紧紧抓.住程颢的衣袖。 “跟着我。” 她抬眼望进程颢深邃的眼眸,心稍微有些放松。 “二少。怪不得之前你不带女伴,身边藏了个娇美人,要我也不带啊。哈哈。” 一帮较为相熟之人相拥上前围住,为首的江城第一百货公司总裁沈黎南更是打趣逗着迟到的二人。 “沈总过笑了。” “二少也给我们介绍下啊。” 秦格格站在一旁乖巧看着他们几个打趣丝毫不乱阵脚的程颢,含笑待人,只要别调侃她就好。听到话题转到她这里,这一下,她慌张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这是我妻子,秦格格。” 程颢暗觉衣袖一紧,胳膊也扭得有些痛楚,又与各位虚聊了几句。对着面前一帮瞪大眼来回看着他俩的众人,微抿唇礼貌一笑,带着向他干瞪眼的女人离开了。 “你干嘛说我是你...” 走至甜点摆放区,秦格格立马抽.出挽着程颢胳膊的手,面对着他低声质问道。她真有点搞不懂,这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是什么?” 一个大白眼,这人给她装傻。 “你妻子。” “难道你不是吗?” “我...”语塞。她是,可真是吗? “你吃点东西填下肚子。我去那边会些朋友。” 秦格格早就饿的不行,端起一个可爱的杯子蛋糕,故作气的没理某人。 名流的世界,她不懂。周边传来的悉悉索索的八卦声,她也当做耳边风,程颢刚才的那句解释真是让她攀升到流言顶峰。 一连转着甜品桌,满意的吃了好几种甜点,正想找个位子坐下休息。 “格格。” 秦格格一愣,钱一航一身黑色西装站在她面前。眼神一聚,瞧见了他领口处佩戴的红褐色领结,暗色小波点点缀。 那是她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 “你好。”撇过眼,看向别处。 “你...身子好些了吗?”上一次见,还是他送她去医院的时候。 “好多了。” “你是和他来的?” 秦格格听出钱一航语气中的颤抖,然而她却点点头。 “一航原来你和格格在聊啊。聊什么呢?” 白可一身白色长裙缓缓袭来,裙子应该是定制的,恰好凸显了她显怀的腰身。走至钱一航身侧,亲昵的挽过他的胳膊。 “一航哥说你怀.孕很辛苦。” 钱一航抬眼,深深的看着一本正经撒谎的秦格格。 “是很辛苦。还好现在过了孕吐期,那实在太难受了。”白可摇摇头,不想回忆那段时光。下一秒,一脸欣慰的摸着肚子,道:“小家伙现在知道疼妈妈了,是不是一航?” 钱一航艰难的扯唇一笑,眼神依旧锁定在对面的女人。 她终究还是变了,再也不是那个心里一难过便喊着他买哈根达斯的小女孩了。 第四十二章 交会夏梦 “原来你就是二少的小娇妻呐。” 秦格格不知如何推脱与他们夫妻二人的交谈,努力提起精力礼貌应和着。突然,由远及近多加入了一道声音,听着耳熟。 一袭深V红裙的夏梦款款而来,眼神不加修饰的直射眼前这位令她好奇许久的女人。 “不知秦小姐还记得,我们是见过的。” 何止记得,我还见过你衣衫不整坐在程颢腿上的画面。心里虽想,可面上大方露笑。 “夏梦小姐是国内外知名大明星。我当然是认识。” “就是,阿梦你可是程氏最大的对外宣传名牌。”白可暗中挣脱钱一航背后的拉扯,插上一嘴。 “白小姐夸奖了。但二少对我的恩惠,夏梦必会尽自身所有去报答。”特意暧昧的加重了“自身所有”的语气,夏梦害羞的掩唇一笑,偷偷瞥了眼依旧淡定的秦格格。 “夏小姐,关于你与LIMO近期的合约,是否可借步说话?” 夏梦优雅一笑,点头答应。合约一事均由经纪人与LIMO团队商讨便可,现在新晋LIMO总裁钱一航竟亲自与她商讨合约,她打量了身边的三人,真是有趣。 “那我们先失陪了。” “好。” 一帮人离去,她感觉整个人都松弛下来,寻了个位子独自坐着。 “二嫂,二哥不在身边。一人如此孤寂。” 刚觉得周边清净,又来了个找她打趣的人。单子然手持着两杯香槟,绅士的递向她。二哥如此在众人面前大方承认这女人的身份,让他实属惊讶。 秦格格被那帮人搞得心累,转过身,不看向就是前来调侃自己的单子然。 “呦。二嫂还不待见我。” 单子然抿了口酒,自顾自言。手撑着台面,惬意的看着晚宴中各怀目的凑对交谈的人士。 “上次...多谢你送蕾蕾回去。” 蕾蕾?单子然目光短暂一滞,扭头看向一脸真诚的秦格格。 “她...还好吗?”那晚,那个女人似乎哭得不轻。 “她回音海了。” 单子然仰头喝下杯中剩下的香槟,没说话,周边的气压明显降低不少。片刻,他未打招呼,起身离开。 秦格格心中不解,目光跟着单子然的身影追随,看到他重现的面容又是一脸无公害的笑容,单手勾搭在程颢的肩上。还未撑住一秒,被程颢一个抖肩轻松弹开。 她偷偷一乐,再次抬眼,望进远处.男人深邃的目光中。心虚转过脸,提起单子然刚给她端来的香槟,猛灌了一口。 甜甜的,水果清香。口感不错,没多想,再一口干完。 晚宴进行到第三个小时,秦格格数不清自己无聊喝了多少杯清香的香槟酒,身边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个因不知她身份试图搭讪想携她离去的男人。 “喝了几杯?” 这酒后劲还有些大,脑子晕晕的,一脸傻笑的冲着身边的男人,无辜的摇摇头。 程颢也不想再寻问什么,单看台面上摆着的几个空杯,他也大致能猜到这女人现在是什么个情况。 “呀。” 身子突然腾空,秦格格轻声惊叫,下意识抱住男人的脖子。 “抱好。” 程颢低头看了眼乖乖听话抱住自己的女人,乖巧的将头靠在他的怀里,温热的呼吸毫不躲闪地铺洒在他的胸膛。 。。。 “二少,你今晚不在家...” 阿城看着程颢重返车内,鼓起勇气提声小心问道。不对劲啊,二少既然不招待秦小姐,何必在巴黎拼命加班为了缩短出差时间呢? “去公司。” 后座的男人似乎有些疲倦,仰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阿城跟随程颢多年,自是熟知他的脾气,不敢再多问几句。偷偷看了眼那突然又亮起的楼层,心中暗自叹息。 启动车子,加速离去。 第四十三章 姨妈君驾到 徐欣和陈国涛除夕前两天就去往了老战友的家乡,她公司已经放了年假,有了空便带着小诺一同去了机场。小家伙可能还不理解为什么爷爷奶奶拿着行李箱不带着她上了飞机,泪花儿流淌在脸上。 秦格格看着心疼,抱紧了小诺,在她脸颊上印下一个吻。她和程颢订的是除夕当日飞往音海的机票,回音海后,小诺真的要由他们俩负责照顾了。 回到家,秦格格觉得小腹猛地一抽,放下怀里的小诺,小跑到厕所。 轻轻一叹,等了几天,亲戚终于决定来折腾她了。 在客厅陪着小诺没看多久的动画片,小腹抽的越加猛烈,秦格格捂着小腹半蜷在沙发上痛苦的哼着。 “小诺,阿姨中午没力气给你弄吃的啦。我们叫外卖好吗?” 她伸手握住小诺给她擦着额头上冒出细汗的小手,缓着劲商量着。 小诺恩恩呵呵着,挣脱她的手,继续将手掌心贴在她额头上轻轻拍打。 秦格格扯出一抹欣慰的笑容,原来小家伙是把她奶奶在她发烧时拍打她额头为她缓解头疼的手势给学会了,这会儿还以为她发烧难受呢。 “小诺,阿姨没发烧。你去看动画片。” 小诺怀疑的眨巴着眼,观察了她一会儿,放心地回到小座位上继续看起动画片。 提起精神伺候完小家伙吃了中饭,秦格格一路弯着腰重新回到了沙发上静静地窝着。 咔哒。大门打开。 程颢一进门,便闻到屋内散发着浓浓的披萨味。眉头一锁,她们俩中午难道就吃披萨? 客厅里,小诺安安静静的盯着电视机里的小猪佩奇,听到脚步声,瞧见是他,小跑上前抱紧着爸爸的脖子,乖乖的将头挨在程颢的肩膀上。似乎是找到了她的安全感。 程颢歪头轻了轻女儿,这段日子他回程家看她的时间并不多。 视线往沙发上那一团一瞥,那个女人好像睡得特别沉,连他进屋都没反应。程颢看了很久,正想带着小诺回房午睡。 小家伙身体一倾,伸手往沙发那指画,嘴里模糊不清的“嗯嗯”。 “小诺,你想过去?”程颢又往沙发上看了一眼,低头温柔地问着有些急躁的女儿。 小诺依旧“嗯嗯”,更往前倾。 程颢拗不过女儿,提步往那走去。一走进,小诺挣扎的下了他身,抬手拍打着秦格格的额头。 “嘿。小诺,不可以!”程颢以为小诺要吵醒秦格格,吓了一跳,压着嗓子呵斥道。 凑近一看,沙发上的女人扭紧着眉头,额头上冒着一大堆汗,双手死死压着肚子那块部位。 “秦格格,醒醒。” 他伸手拍打着秦格格的后背,一摸发现衣服湿一大块。 “唔。疼。”被外界惊醒,秦格格不舒服的扭了扭身,嘟囔着。 “哪疼?”一听她说疼,程颢心提了起来,凑近关切的问道。 “肚子疼。疼死了。” 程颢看着秦格格皱着眉头在沙发上难受的转来转去,冷静思考几秒后,一把把她横抱回卧室。 他自是明白秦格格是怎么了,以前,也有人这样过。 第四十四章 比不过她 “来,喝下去。” 秦格格被人稍微托起,一眼看见玻璃杯中赤色的液体。整张脸皱在一起,全身都在拒绝那个味道。 “怎么了?” “我不喜欢喝这个。”很奇怪,她从来喝不惯红糖水,总觉得里头有一股齁鼻的味道。何况程颢还在红糖水里加了几片生姜。 程颢拉远看了眼这杯中的东西,攸宁以前都是喝完这个后过会儿就不疼了。怎么到她这里抗拒的不肯接受呢? “不行。不喝你怎么好。” 不容拒绝杯子凑近秦格格的嘴巴,大手一掐撬开她的嘴,往里灌了一口。 糖水被迫咽下肚,秦格格顿时火冒三丈,顾不上腹部的绞痛,大声抗议:“程颢,我说我不喝!” “不行!”同样是不可拒绝的声音。 秦格格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他以前的兵,一个刺头兵。 懒得理他,转了个身,包着被子静躺。 良久,她听到后头轻轻的一个叹气,那边的床陷沉了一些,红糖水的气味又弥漫到她的鼻腔。 “格格,喝,这样肚子就不疼了。” 她鼻头一酸,低头挪了挪嘴,忍住不吭。 “听话,老婆。” 眼角有些温润,她知道自己早已是陷入程颢的温柔漩涡里难以逃脱。 看着玻璃杯剩下不多的红糖水,程颢缓了口气,在她肚子上摆放了一个热水袋,然后放心地离开让秦格格一人静静休息。 一觉醒来,小腹的疼痛感有所缓解,肌肤上还留有热水袋传递的温热。顺了顺头发,她起身下床。 玩具房里,程颢已换上居家休闲服,盘腿坐在地板上,小诺舒服的躺靠在他宽阔厚实的胸膛。父女俩莫名的甜蜜与默契。 “小诺。这是‘一’,跟爸爸一起说‘一’。” 右手举着一张卡片,左手握着小诺的小手点着卡片上的数字,耐心的对着口型教小家伙发音。 小诺尝试的像程颢一样张开嘴,对出发音的口型,可试了两三次都发不出声,着急的她小身子不耐烦地在程颢怀里挣扎,“嗯嗯”的反抗不行。 “小诺,我们慢慢来。”程颢一手控制住小诺反抗的小身子,安慰着她。他知道小家伙听得明白他的话。 “一。” 还是无声。 “一。” 小诺的眼眶兜不住那委屈的泪水,安静的满出落下,大粒的滴在了地板上。 清脆的嘀嗒一声,却在程颢心里是重重的一击,震得比他以前肩上贯穿的子弹伤还疼上百倍、千倍。 “小诺,我们休息一下。下次再接着学。” 他仔细地拭去女儿脸上的泪渍,将她紧紧的抱在怀里。发声练习训练不可能停歇,医生说过这种训练年龄越小复健的可能性越大,他亦是坚信会有奇迹。 小诺。程诺。承诺! 秦格格躲在门口,看得眼睛酸涩。她似乎更加明白准爸爸的他是多么深爱着自己的爱人,他是想对她承诺什么?矢志不渝的爱情,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永恒? 那个攸宁,她发现,她永远也比不过,替代不过。 第四十五章 机场相遇 一大早,雷女士电话袭来,第四次问她几点的飞机。秦格格本就有小小的起床气,加上例假心情烦躁,在电话里头扭扭捏捏。 “嘿。你这孩子,妈妈问你一下怎么就...”雷女士感觉自己的一腔热情被女儿略显不耐烦的口气快要浇灭,也上了脾气。 “妈。我是程颢,我们是上午十点十五的飞机,按时起飞的话,到音海也该下午一两点了。” 雷芳一震,一时半会儿没想起突然换成的男音。脑门一拍,呦呵,这不是她新女婿的声音嘛。 “哎哎哎,好好。爸爸妈妈等你们回来哈。” 秦格格趴在枕头上,她的睡意早就被吵没了,此时竖起耳朵听程颢和雷女士的对话。一个恭恭敬敬,一个大大咧咧。 昨天他是在家睡的? 起床后,稍作整理,阿城已准时的在楼下等着送他们三人去往机场。 “二少,返程的机票什么时候订?” 秦格格逗着小诺玩,偷偷看了眼直视着前方认真开车的阿城。 “过了年再说。”程颢看向窗外,平淡的说。 LIMO要过了初十发正式上班报道,她可不想提早跟着他回来。 阿城订的是头等舱,他们三人检了票直接被地乘人员带到了vip候机厅。程颢抱着小诺,她跟在后头对着小诺扮鬼脸,逗得小家伙扯着嘴笑。 “格格?” 听到有人喊她,秦格格扭头望向声音来源。怎么这两人总在她刚要平静的生活里突然出现? 心里是这么想着,可也不好意思直面说什么。 “嗨。好巧。” “格格,这是?”白可戴着个大红色的毛线帽,小小的脸蛋躲在毛线帽下显得青春活力,完全看不出是个4个多月的孕妇。 程颢抱着小诺站在秦格格身后,看到对面女子惊奇的手指着他和小诺。她身旁的男人不就是上次在医院碰到的?细细一想,眉头微紧。 “程颢。格格的丈夫。小诺,我女儿。” 除了莉娜那个缠人精,她还没主动当着程颢的面和别人解释过他的身份。在她还扭捏不知道怎么开口时,后面的男人倒是主动替她说了。 话落,她被亲昵的搂在男人的怀里,小诺突然伸出小手摸上了她的脸颊。 钱一航看得眼睛发疼,暗中拉扯着白可,小声劝说离开。 可身旁的女子倒是兴趣十足,微微挣扎,上前一小步,道:“格格,你真是好福气。老公这么帅呢,女儿也,这么大了。” 秦格格暗觉这话有些逆耳,心里冒出一团火。 “多谢。我是好福气,我老公女儿特别爱我。”她特意加重了“爱”字,怒狠狠的看向被她的话怔住的女人。 白可抿嘴一笑,伸手挽过钱一航的胳膊,温顺的靠在他身旁,眼神中散发着一种叫做“得意”的东西。 她知道自己对白可来说是她和钱一航婚姻里那颗未知的炸弹,她也知道一旦他们俩的婚姻出了什么状况,这笔账白可都会算到她的头上。 即使如今,她已经不在意那段她和钱一航友情之上爱情未满的过去。 第四十六章 约会舒蕾 肩膀紧了紧,她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早晨刚剃了胡须的下巴给人一种光溜溜的感觉,隐隐约约她能闻到他那好闻的剃须水的气味。 “钱总,我们又见面了。” 秦格格眉头一皱,程颢什么时候和钱一航见过?脑袋快速运转,哦,是医院那回? “你好,程总。”钱一航伸手,握住了程颢的手。松手时,他瞥见自己虎口处显露的红斑。 “年后我们程氏会举办一个晚宴,到时恭请钱总和夫人一起参加。” 程颢大气沉着的邀请着对面的二位,气场绝对压倒众人。 “多谢程总盛情。我们夫妻俩会如期前往。”钱一航毫不示弱的看向对面这位传说中的商界二少。 小诺有些不耐烦,左转右转的小身子在程颢怀里折腾。 礼貌告辞,程颢领着他的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寻了个位子。 “秦格格怪不得不生孩子呢。” 白可看着表面上是一家三口幸福离去的背影,可惜的摇摇头,小声嘟囔。 “可可!” “你干嘛呀,一航。我又没说错。” 白可不甘示弱,继续嘀咕着。身边的钱一航满脸厌恶,扭头就走,急的她捂着肚子,匆匆的跟上。 忌讳?白可叽里呱啦的话语里,秦格格听到了这个词。心头一颤,原来在外人眼里,她怀了程家的孩子是个忌讳的事。 她抬眼瞄了程颢一眼,浓浓的眉头下一双深邃的眼此时温柔的看着自娱自乐的小诺。她敢打包票,程颢亦是听见了。 他此时风轻云淡的样子,浇灭了她的最后一丝希望。 广播里,空乘提醒乘客关闭通讯设备并扣紧安全带。秦格格从包里掏出手机,准备按下关机键。 叮咚。手机屏幕一亮。 格格,新年快乐! 她像是没发生似的,坚定的按下关机键,将手机扔回小包里,默默看向窗外地勤做着最后的飞行准备。 程颢像是个不能停歇的陀螺,上了飞机便打开笔记本又开始了工作。小诺不愿自己坐着,后来像个无尾熊温顺地趴在她身上,同她一起看着窗外的朵朵白云,看着看着结果两人都睡着了。 醒来后,低头一看,她和小诺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 “我们睡着了。” 莫名有些紧张,特意多解释了一句。 “恩。”程颢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到了停机位,小诺黏在她身上,不愿意程颢将她抱走。程颢也没强硬要求,便由着秦格格抱着。 头等舱的客人亦是不少,秦格格抱着小诺等候在过道里,不知前方突然倒退,她惊叫着身子往后倾倒。 顾不上其他,她爆发出女人天生的母爱,双手环住小诺的小身子,欲挡住下一秒的身体碰撞。 咦?秦格格抬眼往后一瞄,本还和她相隔了一个外国友人的他,竟能那么迅速的穿过一个人扶住她和小诺倒下的身子。 “谢谢。” “注意点。” “哦。” 队伍继续前进,腰间似乎还余留着程颢手掌心的余温,暖暖的,又有些辣辣的。 一进屋,秦老爹和雷女士和她亲昵不到一小时,一个开开心心地把这次毫不认生的小诺抱走了,一个高高兴兴地摆上棋盘对上了难得觅到个好对手的新女婿。 秦格格想不明白自己这次究竟是回了娘家还是仍在婆家。 她百般无聊地躺在床.上,电视台都重播着些往期的综艺节目,嘻嘻哈哈的笑料她完全看不进去。 拿起手机,发了条语音。 “蕾蕾,我回音海了。我们聚呀。” “舒蕾同志,收到请回话,收到请回话。” “蕾蕾,蕾蕾。你不想我呀。我是你的小格格。” ... 连着发了十几条,屏幕都被她刷爆了。可对方依旧没啥反应。 她有些挫败,无力地躺回床.上,耳边依旧是主持人那一串串娱乐的讲词。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一声“叮咚”。 神经反射似得立马弹起,手指滑过屏幕,点开语音条。 “格格,我也想你...有事要和你说。” “好呀。我们老地方见。” 舒蕾回音海已有一个多月,她细细想了想她俩从认识起几乎就天天黏在一起,后来考大学也是她放弃了更好的机会选择了和舒蕾报考同一所大学。而这段时间她们俩却每天仅靠几条语音联络,从语音里也能听出蕾蕾似乎还没缓过神来。 秦格格快速的收拾了下自己,拎着个包跑过两个沉思于棋盘的男人,正欲开门。 “格格,你这会儿去哪呀?” 雷芳抱着小诺刚从外头和其他小孩玩了一会儿回家,三人凑巧在门口碰面,看到秦格格急匆匆的要出门的样子,一脸疑惑。 “妈,我有事。晚饭就不回来吃了哈。”秦格格单腿撑着,歪歪扭扭的平衡自己,成功套上长靴。 “你第一顿晚饭就不给我在家吃啊?”雷芳很不满意秦格格的行为,瞥了眼客厅的爷俩,轻声道:“小颢头一回来我们家吃饭,你还出去?” 说完,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戳了下秦格格的额头。 “妈——。”雷女士下手有点狠,秦格格小声抱怨道。 “我有事。舒蕾的事。”她和雷女士电话简单说过蕾蕾的婚事的。 “这...”雷芳知道女儿和舒蕾的关系,一时语顿。咬咬牙,还是选择坚定态度:“不许去!” 这一声引来了客厅二人疑惑的目光,只不过一人是不知道这对母女又闹哪门子别扭,另一人是不知道秦格格这次和舒蕾出去又闹哪门子祸。 “你们干嘛呀?这都大过年的。” 秦升一向是母女俩的和事老,被迫打断破程颢棋子的思路走过来也有点小怨气。 “爸爸。我有事,晚上就不回来吃了,好吗?” 秦格格看到秦升走向这边,立马先一步抱住秦升的胳膊,撒娇用脸蹭了蹭。 秦升受不了的就是宝贝女儿撒娇,这会儿当着女婿的面,更有些不好意思。 可瞧了眼老婆示意的眼神,拍了拍女儿的脸。 “格格,这回来第一顿咱们就...” “爸!” 秦格格看这招不管用,环抱着胳膊站在一旁,摆出一副生气的样子。 嘿。她就不信,今天还出不了这个家门了? 第四十七章 格格,我要走了 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一家三口特有的“谍战”模式,程颢抱过往他怀里钻的小诺,轻轻安抚。 “爸妈,格格确实有事,让她去。” 秦格格不敢相信程颢竟是站在她这一边的,瞪大着眼睛死死地打量着这个眼神里毫无掩饰的男人。 这女婿都这么说了,雷芳也不好再坚持什么,秦升倒是缓了口气终于不用在妻子和女儿中间夹缝说情。 “小诺就...” “不!我这次不会带小诺去的!” 程颢眯眼看着门边炸毛的女人,不显露的扯唇一笑,这女人倒是聪明了,知道他想说什么。有些玩味的看着用眼神警示他“不许强加”的某人。 “小诺就和我待在一起。等会儿我们去接你。” 秦格格暗地里咬着牙,这男人还跟她玩起心理战了,她上次吃了他的亏,这次还可能再犯吗? “知道了。”她不开心的瞥了眼暗地里掐她胳膊肘的雷女士,回应道。 临走前顺把借了秦升的车,要过年的音海大马路上车倒是少了不少,一路顺顺利利地十五分钟便开到约定地点。 八年前,她和舒蕾每天放了晚自修便摸黑顺延着音海一中左侧的小弄堂,一直往里走,穿越过这段“无人区”便通往到后头的一条小吃街。每次都能比大部队率先到达。 此时,秦格格将车停在了校区的门口的停车位上,裹紧身上的羽绒衣,往那条小弄堂走去。 以前都是和蕾蕾结伴而行,大晚上黑灯瞎火的也不害怕,可现在大白天,她一人走着,倒有些毛骨悚然的感觉。 突然,肩上轻轻一拍,秦格格背上惊得一身冷汗,快速转身回头。 “蕾蕾。你吓死我了。” 裹得比她还厚实的舒蕾惊喜地出现在身后,秦格格一把抱住,小抱怨道。 “格格,我好想你。” “我也是。” 两人紧紧地拥抱着彼此,在冬日里这条无人问津的小路上。 老地方叫做阿芳面馆。老板娘叫阿芳,比她们大不了几岁,说是家里太穷便一成年就许配给了同村的一户人家,跟着同样年轻的丈夫来了音海开了这么一家小面馆。 她和舒蕾第一次吃了她家的面,便爱上了阿芳老家的独特口味,那时上学几乎一星期有三天晚自修结束便跑到她家吃面。 将近一年没回来,秦格格发现阿芳把店内装修的有了她自己的品味,“阿芳面店”这四个大字做成了一个匾牌高高的挂在店门口。 “呀。格格、舒蕾,好久没见了。”阿芳站在柜台擦拭着污渍,一抬眼瞧见两个意想不到的客人,惊喜的大叫。 “嗨。阿芳,好久不见。”秦格格亦是高兴得很,开心的打着招呼。 “我还以为你们今年忙,年前不会来了呢。想着再等你们一天,然后关门歇业。”阿芳绕道柜台前,牵起两个姑娘的手。 “阿芳,你今年要回老家?”舒蕾疑惑的和秦格格对视一眼。这么多年,阿芳夫妻俩舍不得回家的来回路费,几乎很少回去过年。今年怎么就打算回去了呢? 阿芳点点头。 “我阿爸去年身子不太好,我和阿牛哥决定今年回趟家,这些年也有点积蓄了。” 秦格格用手轻轻捏了捏阿芳的手背,宽慰道:“你阿爸阿妈可要开心了。” “那可不是?”阿芳扯出一抹笑容,露出她洁白的牙,“好了,我也算等到你俩了。坐着,我让阿牛哥煮面去。” “谢谢。”两姑娘异口同声道。 依旧选择了她们的专属座位,这家店里唯一靠近窗户的位子。那时挑这,还是因为她要陪着舒蕾紧盯方佳那混蛋。 “时间过得真快。” 秦格格回神看向坐在对面望着窗外发出一声感慨的女人,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想必,她是回忆起往前。 “我们依旧在一起。” 舒蕾回过头,微红着眼眶。 时间让她们成长,那段青葱岁月美好的暗恋最终惨败消逝所带来的冲击,慢慢地让她破碎的心有了结疤,得以继续存息。 幸好,年少陪伴自己的姑娘还在她身边。 “来。一碗不要香菜。一碗不要辣。你们俩好好吃哈。” 阿芳适时地端来两碗刚煮好的面,亲热的招待着。 音海位于南方,屋内不像江城有着暖气。碗里的蒸汽在低温的空气中徐徐上升,形成了她们俩之间最天然的屏障。 秦格格吸溜上来一口面,微微伸长着脖子,隔着雾气看着对面的蕾蕾。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幸福,那么多年,身边的人都还陪伴在她身边。 “格格。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啪嗒。面断了,掉在面汤里,无情地溅在她那白色的羽绒服上。 “去哪?” “可能往南走,也可能往西走。还没定。” “一个人?” “恩,对。” “为什么?” 舒蕾细细的嚼碎口中的面,抬眼看向已不知何时落下泪的秦格格。 “这一个多月我反复回想了自己如今的二十七年,起先呢,是在父母的羽翼下长大,读书认识了你后都是你仗着我,有了委屈出头为我出气。后来和方佳在一起,仍旧像个公主样要他护着宠着。突然觉得,我自己好没用。方佳有句话没说错,我就是个寄生虫,一旦脱离了他人的营养补给,就不得以生存。” 秦格格认真的看着对面的女人,说话的时候带着以往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坚定。 她心疼,蕾蕾和她都是独生.女,不同的是她之前有个从未见过的已过世的姐姐,所以叔叔阿姨特别在乎老来所得的女儿。从小满足她各种需求,在她俩结识之后,她就已认定蕾蕾是要被自己保护的公主。 “方佳不值得你去爱。” 她听完舒蕾平静的述说,下意识将所有的理由归结到一个人的头上。好端端把她期待的约会,毁的如此彻底。 “不,是他点醒了我。” 舒蕾连忙摇头,反驳秦格格的片面断定。 “可我不想让你走。” 她是如此的舍不得多年来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朋友。 第四十八章 那晚的单子然 “傻瓜,我只是去自我锻炼个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再说,你都有老公了,也不缺我陪你。” “不!他比不了你。何况,我们都是假的。” “啊?你说什么。”秦格格后头说的话藏在了喉咙底下,舒蕾听得不太真切。 “没什么。没什么。” “什么时候去?” “过了年。我的研究生导师组织了一个山区助学的志愿活动,到时跟着他们行程走了。”舒蕾说的异常轻松,好像过年去旅游似的。 窗户一直开着,凉风早已将两人碗里的面吹得冰凉。 秦格格夹筷吃了一团面,黏在一团的面团在她嘴里没了味道。 “格格,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单子然的男人?” 她疑惑的抬眼,舒蕾怎么会如此小心翼翼地问起了程颢的哥们儿? “你找个时间帮我还下他的手链。上次落在我这了。” 秦格格瞄了眼舒蕾摊开的手掌心中一条蒂芙尼经典男款手链,快速的将视线转向躲闪她眼神的女人。她快速的回忆起那天晚宴单子然后来的反应。 “蕾蕾,你那晚回家了吗?” “回...当然回了。不然还去哪?”舒蕾说完,夹了一大口凉面,塞满了整张嘴。 秦格格好奇的眯着眼,盯着对面心中起了波澜的女人。蕾蕾那晚喝的那么醉,连她都没指望人家单子然能送她回家休息,蕾蕾能清楚的和人家说出家里的地址?她是不信的。 “格格,你别这么看着我。”舒蕾偷偷抬眼,一瞧秦格格直白的探视,伸手挡住秦格格的视线。脸上不自觉的起了红晕,脑海里跳出那晚的画面。 一汀。江城五星级酒店,顶楼总裁套房。 单子然嫌弃的看着被他扔在床上哭花了眼妆,浑身散发着酒味的女人。单手熟练地解开西装纽扣。 真是见了鬼了。他今晚发什么善心,替人做这种“好事”,白亏了他在意大利高级定制的西装。侧头一探,依旧残留着不可描述的污渍。 捞出口袋的手机,一通拨打,无人接听。二哥,你倒是好,带着美娇妻回家了,把我扔给了这么个醉鬼。你这回可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哦。 “别哭了!” 床上的女人一路回来就没停过哭声一刻,单子然将西装外套往地上一扔。 “我失恋了,哭都不让啊!” 舒蕾吐完一回,脑子有了一丁点的清醒。听到有人吼她,挣扎着起身大声反驳道。扯乱的衣服,散落的头发以及哭花的妆容,在昏暗的房间床头灯下,倒是有些恐怖。 “失恋靠哭就有用?”单子然一愣,随即吼了回去。 “你懂什么!”舒蕾不知哪来的力气,冲到单子然面前,红着眼,揪着他的衬衣领不放。他这种男人,只有无情甩别人的份,哪知道被人抛弃的痛苦。 “我不懂?”单子然冲她邪魅一笑,反手拎过舒蕾的后衣领,轻而易举地提着她进了浴室。 “你给我自己看看自己。失恋后天天过这种鬼样子?就是想让那个人打心眼里瞧不起你?” 他突如其来的发狠,好像是他被失恋了似的。 舒蕾被不怜惜的推在了洗手台上,她缓缓抬头,近距离的镜子里倒映着的自己就像个旧社会的怨妇,黑色的眼线化了,在脸颊上留了一条难看的线路。 “那可怎么办?他宁可要一个老女人,也不要我。我们都订婚了,他一句话就把我扔了。” 单子然怔怔的看着趴在洗手台上抽泣的女人,心中一疼,他似乎看见了多年前也有一位少年泡在冰水下独自舔伤。 “别哭了。” 单子然伸手摸着舒蕾的头,眼里散发着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心疼。 “你们男人都这样吗?喜新厌旧?玩过了就扔了?” 舒蕾扭过头,红着眼眶,恶狠狠地盯着镜子里倒映着的男人。 一连串的质问下,单子然渐渐眉头紧锁,摆在身侧的手紧紧的攥成拳头。下一秒,“bang”地一声驶向了无辜的镜子。 “啊!”刚还在大哭的女人猛然吓住。 单子然露出一抹讥笑,毫不在意仍在流血的手背,潇洒的离开了浴.室。 这人真的有病?舒蕾愣在原地,再一次看了眼镜子上的血迹,撑了一把仍有些晕眩的身子,踉跄了几步紧跟着出了浴.室。 “喂,别走!” 单子然冷着脸瞥了眼手腕上突然握住的小手,抬眼看向抬头坚决的看着他的女人。 “你手在流血。” 他挑挑眉,所以呢?就不能走了? “喂,请送一些包扎的医疗用品。谢谢。” 舒蕾不想继续看见单子然眼中的无所谓,拖着他走到电话机处,拨了串号码。 一分钟左右,她继续拖着任她摆布的某人,到门口取了医疗箱,安排他坐在床边,小心翼翼地清理伤口。 “疼吗?” 她没做过这种活,自己这笨拙的手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弄疼到他了。 单子然静静地看着半蹲在地板上的女人,如此的认真、仔细。哈哈,他们都是可怜人,一个被订了婚的未婚夫抛弃,一个曾被初恋女友嫌弃。 一幻神,手背上的伤被纱布完美的包裹住,许是她不会包扎,最后打了个蝴蝶结的结。小小的,很玲珑。 “包好了。” 蹲着的小女人终于松了口气,抬头的那一霎那,眼里的喜悦让他无法忽视。 单子然心底涌起一股难以描述的情愫,他不管不顾钳住她的肩膀,双唇紧紧地扣着惊慌的女人。 “喂。你...” 舒蕾没想到单子然会来这一出,双手推搡着拼命挣扎,来回扭头不让身上的男人猛烈的来袭。 “别!”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下一秒,身上少了些重量。 “我们真是可怜人。他不要你,她也不要我。” 舒蕾眼里含着泪水,模糊的视线里时而能看清上方男子认真的面容他也是被人抛弃过的吗?他的眼里为什么有着浓浓的伤感和痛楚?他又经历了些什么样的过去? 唇再次被吻上,不同于上次,这次来得异常温柔,好似她的同伴正在心疼的舔舐着她丑恶的伤口。 就这样,舒蕾。 第四十九章 你就慢慢等吧 “蕾蕾。你发什么呆?” 舒蕾猛地回神,望向更加疑惑的秦格格。 “你和单子然怎么了?他手链怎么在你这?” 还不是那晚两人伤心事一上脑就过于激动,也不知什么时候链子钩子勾住了她的针织衫上。第二天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这条手链。 后来,她没时间还他,他应该也没抽时间找她,或许根本不在意这个。而对于那晚的提议,就好比是一场成年人间的玩笑,听过说过便悄悄地相互忘却。 回到家中,已将十点。她没让程颢来接,一是他第一次来音海路也不熟悉,二是这么晚了小诺跟着来也是折腾了小家伙。她和程颢现在的关系说不明白,她不想他们之间再产生了其他的东西。至于是什么,她没敢去深想。 “你还知道回来啊?” 刚换了鞋,走进客厅。雷芳一个劲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小跑到秦格格面前,手指一戳满脸疲倦的女儿,压着嗓子呵斥。 这丫头,还真不给她长长心。 “干嘛呀?妈!” 秦格格不理解的摸了摸额头的痛处,绕过雷芳。 “知不知道几点了?闺蜜聚会有必要聚到这么个大晚上啊?” 雷芳跟着秦格格回到沙发,不依不饶。 “妈,我好累。求求你,别在耳边叨叨叨了。” “我叨叨叨?老公孩子第一次来家里,你倒好,饭都不在家里吃。还玩到那么晚回来。格格啊,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有家了,不可以再这样了。”中年女子一脸焦急。 “妈,那我不想有家了。” 腰身被紧紧地抱住,雷芳低头看了眼躲在她怀里的女儿,有些心疼。她是过来人,怎能看不出自己女儿与新女婿暗中配合掩饰两人的陌生与客气? 格格当初相亲一个月便嫁,她其实是有怨言的,可前去江城的第一天晚上,程颢突然出现在她和老秦下榻的酒店向他们保证会照顾他们的女儿,而从他的眼神中他们看到了真诚,看到了一个男人的担当。老秦说,他相信程首长的为人,他也便会去相信程首长的儿子。 “格格,别说这种话。回房睡,小颢带着小诺在房里睡呢。”雷芳温柔牵起女儿的手,将她送到房间门口。 “妈咪,我能和你睡吗?” “不行!” 秦格格清楚地看见雷女士的脸突然发生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板着个脸似乎在警告她“休想再得寸进尺”。 瘪瘪嘴,转身进了房间。 房间只有一盏床头灯亮着,昏黄的灯光微微照亮已然安稳入眠的小家伙,这张当年她精心挑选了好久的公主床,除了舒蕾睡过,小诺算是第三人。 放轻脚步,踮着脚尖走到床边。淡淡的眉毛、长长的睫毛、挺挺的鼻梁、小小的嘴巴,无一不说爹妈的基因果真强大。这么可爱的小天使怎么就没被老天爷眷顾健康成长? 她缓缓地弯身,在小诺的额头轻轻一吻。 “亲爱的宝贝,你要加油哦,早日康复。” “回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伏在小诺身上的某人,全身一僵。这个男人怎么总爱突然出现吓她一跳呢? “恩。回来了!” 程颢微靠着门框,淡定的看着故作轻松起身和他对话的女人。没多想,自然的褪.下包裹下半身的毛巾,走到柜子前,换上短裤。 “喂。你!” 秦格格没料到程颢会如此淡然的在她面前换衣服,脸上突地发红发烫,立马转过身,面对着墙壁站着。 “你面壁做什么?虽然回来的有些晚了,可我也没准备罚你。” “谁让你罚?你这个大流氓!”秦格格急的跳脚。 “我刚才没做什么流氓的事。”程颢依旧站在柜子前,双眼紧盯着面朝着墙壁默默念的女人,忽然一个箭步,从后头抱住某人的身子,在她耳边暧昧道:“这才算是流氓!” 话音一落,秦格格感觉到脖子后头湿湿的触碰。 身子被自然转过,昏暗的灯光下,她看不太真切程颢脸上现有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口鼻里呼出的热气暧昧的铺洒在她的面庞,暖暖的,痒痒的。 不一会儿,秦格格迷失在程颢那温柔又霸道的吻,她想推开眼前的男人,可身子却不听使唤地黏上了他的方向,听话地跟随着他的节奏。 “例假要多久?” 身上的大手不再肆意侵略,右肩头承担起他头的重量,呼呼的热气调皮的穿过她扯开的衣服领口吹在胸口。 “什么?” 脑子顿顿的,没听明白。 “例假要多久?” 耳边再次传来男人的声音,只不过这次夹杂着些急躁和气愤。 “这不好说。五天?七天?也可能八、九天。慢慢等。” 程颢眯着眼,默声地看着藏在他和墙壁之间那分明戏弄自己的女人,嘴角一勾,松了对她的禁锢。潇洒的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在小诺身边。 “那好。常理七天够了,我五天后亲自验货。” “你你你!无耻!” 靠在墙壁的女人气得颤抖,手指着躺下闭眼休息的某人,碍于小诺在也不敢大声放肆,压着怒气,收拾了睡衣,转身躲进浴.室。 出了浴.室,一大一小已经睡了,留了一盏床头灯给还未休息的她。 秦格格轻手轻脚的上了床,躺在小诺的另一侧。她突然想到小的时候常躺在爸爸妈妈中间硬要和他们睡觉的画面,这一刻,她却成了睡在旁边的人。 伸手摸.到床头灯开关,按下按钮的同时,她轻轻地向身边的两人道了声:“晚安。” 晚安,她的新家人。 另一侧,程颢环抱在胸口的双臂猛地一紧,秦格格的轻声细语在寂静的夜晚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他知道,他并不排斥这段婚姻现有的发展方向。 一夜好眠,秦格格伸了个舒服的懒腰,洗漱完毕出了房门,寻找后半夜躲到她怀里睡觉的小家伙。 “哇。小诺,你好棒啊!” 大门口,雷芳用力托举着兴高采烈的小诺,秦升也是一脸的笑容在贴着小外孙女帮自己递来的对联。 老老少少同时感受着新年带给他们的快乐。 第五十章 除夕团圆夜 她小跑到他们身边,接过雷芳手里的小诺,这小家伙又长高长胖了。一扭头,看见雷芳在偷偷地背着她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她也没作响,对联完美贴好,一家人其乐融融进了屋。 “我来抱,你去吃早饭。” 刚进屋,雷芳又主动接过小诺,催促秦格格去吃她一大早就准备好的早点。 秦格格对着雷芳怀里的小诺送了个飞吻,转身走到餐厅。 “小颢说他有事出去一下。” 坐在客厅帮小诺剥桔子的雷芳,瞥见女儿吃着早饭还贼溜溜打量周边环境的样子,故作随意地告知了一下女婿的动向。 猛灌了一口白粥,她严重的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怎么昨天她出去一下,雷女士要死要活的不让,今天程颢一说有事要出去就立马放了? 偏心!重男轻女!还好她妈当初没给她生个哥哥或是弟弟。不然她还能天真无邪的长大吗? 他们家每年除夕都是晚上吃大餐,中午草草对付一下自己的胃。到了中饭时点,程颢也没回来,这顿饭必是更加的草率。 雷芳时刻能感觉到秦格格心里藏着一股不散的怨气,以及时不时用质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她也不当一回事,拖过在一旁研究棋盘的秦升,忙着准备晚上的食材。 一直到小诺午睡结束,秦格格陪她在客厅看小猪佩奇的时候,门铃声清脆的响彻整个屋子。 哼。你还知道要回来过年啊! 秦格格双手叉腰,压抑着自己满腔的不服气,起范似得打开门。 “啊!爸,妈?” 见了鬼了!大首长和徐欣竟然活生生地站在她家门口,前天不是她送他们俩上的飞机飞到中部老战友家乡去了吗?她往后瞟了瞟,看见站在后头一点的程颢,脸上依旧没啥讯息可以快速的告诉她。 “怎么了?吓着了?” 徐欣倒是见着儿媳妇吓呆的样子挺开心的,逗趣道。 “快快快。爸妈你们快请进。老爸老妈,我公公婆婆来了!” 反应迅速,招呼着门口的两位大人物进屋。顺便通知家里的两个,刚喊完全身一顿,她倒是“公公婆婆”叫得挺顺口的! 从厨房出来的两人见着两位“贵客”尤其激动,特别是秦老爹见着多年前相识的旧友如今成了亲家更是激动的握着人家的手不放。还是后来雷女士悄悄提醒,才发现自己失礼了。 四位老人成双结队的去了自己的领地,秦格格守在玄关口,堵着一手提着行李箱一手领着大袋小袋的某人。 “让下。” 双手环胸,没搭理。 程颢也不再多说,顺着秦格格一侧的空档正想穿越。又被某人移步一挡。 秦格格偷眼瞥见程颢略显发黑的脸,努努嘴。算了,还是别挑战他的底线了。 “你怎么不说这事?” “我说了。”某人义正言辞。 “你哪说了?”真是胡言乱语。 “昨天就说了,一早也说了。” “我怎么没听见?” 骗子,她怎么就不知道? “反正我说了。” 身子被轻轻一推,程颢轻盈地一个转身加健步轻而易举地突破了她的防线。秦格格气的在原地泄气跺脚,原来她刚刚自以为是的防守,在他眼里一点力度也没有。 两位母亲乒铃乓啷的厨房演奏曲准时的在除夕夜饭点圆满结束,招呼着大家上桌就餐。秦老爹和大首长下了一盘还未结束的棋,后来顺便邀请了程颢的观摩,也只是观摩,两个老顽童耍赖不让他多嘴点破突破点。 她和小诺窝在沙发上看着迪士尼的公主系列动画电影,公主王子总是在最后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为什么突然有点爱上了这样的生活,爱上了这样组成的家庭?可她和程颢...一时转眼,对上了餐桌前同样看向她的程颢的眼,深邃暗沉,不知道此时在探索她身上的什么。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除夕夜嘛,这些有的没的秦格格也不愿在这个时刻多想什么。 一到餐厅,她装傻似得咧着嘴嘻嘻哈哈,被大家招呼着安排在程颢的身边座位入座,并被忽悠倒满了一杯雷女士特意存放的红酒。 “格格今天不喝酒。” 倒酒的秦升愣了一秒,自己女儿的酒量他清楚,这种日子又是在自己家,他也没想那么多。怎么就...? “爸。格格这几天不能喝。我替她喝。” 话音刚落,眼前突现一只精壮的胳膊,酒杯顺便被一同带走。 秦格格面上一红,还好程颢知道她来例假不能喝酒,她向来是不知道推辞长辈的邀请。 桌上的其他人各怀心思面面相觑,抿着嘴偷乐这眼前的新婚小夫妻。 “呦。我们家程颢可真护着媳妇呢。” 徐欣大半辈子都仗着大首长的庇护,也不怕儿子黑脸,率先打趣道。 “是是是。我看小颢对格格是真的好。” 雷芳也加入了战队,自觉上前,配合着亲家母。 秦格格埋着头,感觉到脸蛋发烧。要不是小诺要和果汁,她可是没好意思在两家父母前向程颢那样若然自得的吃着菜。 好久没吃着雷女士烧的家乡菜,秦格格把自己撑得快直不起腰。秦老爹和雷女士第一次招待亲家,担心程颢他们一家吃不惯南方的菜式,还好也对他们的胃口。照大首长的话说,当兵的从不在乎吃什么。 她用余光扫到身旁蓦然一笑默声表示赞同,他当兵生涯算上军校时光也有九年,其中在特种部队待有五年,想必突派出任务真是考虑不上“吃”。 程颢亦是感受到身旁人偷偷摸摸的注视,他歪着身子靠向秦格格一侧,在她耳边轻声耳语。 “我们一起给爸妈敬个酒。” “哦。”她像个小媳妇一样,乖乖的跟随着他的动作。 程颢先敬的是她的爸妈,像是入党宣誓一样庄严郑重地向秦升和雷芳保证今后的日子会照顾好她。 她是知道的,当初的协议上就提到过这一点,除非她自己想放弃这一段婚姻。 秦升和雷芳可不知道这些,笑不拢嘴,满意的看着女儿女婿。回祝他们早日生娃。 秦格格心里一涩,没注意到一旁同样顿了一顿的程家母子。 第五十一章 他们俩的烟花夜 接下来敬酒的对象是大首长和徐欣,程颢没像对待岳父母那样,只是满含深意的道了声“谢谢”。秦格格虽是一脸茫然,但一想这大半年公婆对自己犹如对待亲生女儿一样,便一同感恩地道了谢。 一顿饭下来,已是将近八点。秦升和程国涛好友相聚,有些微酣,两人从三十年前的那场救灾任务一直讲到各自儿女成婚,最后又扯到国际时事政治。程颢在给小诺进行每晚必备项目:认字说话,连除夕夜也不敢耽搁小诺的复健进程。秦格格看着有些心疼,陪着两位妈妈挤在厨房里帮忙洗碗刷盘擦桌子。 得了空,大伙儿集聚电视机前收看中央春节联欢晚会。依旧是那几位央视主持人,面带喜庆的笑容祝贺全国人民新年快乐。屋外时不时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秦格格不由自主被外头的炫彩的烟花吸引了注意力。 往年,她和舒蕾吃过年夜饭,都会抱着一大袋种类各样的大小烟花,十二点来临前准时赶到她们的秘密基地。好在家父母都是放养型养女,丝毫不会阻拦她们的各种想到必做到的小花招。 今年,到这个点,她终将不好意思当着两家家长的面大年夜出门。也不知道蕾蕾去了没有? “陪我下楼取个东西。” 刚还在专注看着小品的某人,推了推她的胳膊。 秦格格心里还惦记着事,又一想到下午程颢怼她,面上不爽,一时没控制好音量坚决道:“不去。” 这一声倒好,家里所有人都好奇的盯着她,就连在一旁玩着积木的小诺也被她吓着观察她的动态。 “去去去,你们小年轻过年出去玩可以的。你不是每年这晚都急着出门放烟火?” 雷芳以为小颢邀请格格出去感受感受音海的年味,一个劲地帮着女婿说话,还透露出秦格格往年的行踪。 几分钟后,秦格格撅着嘴,将大半个脸藏在大围巾里头,不乐意地跟在某人潇洒得意的背影后。他当兵半夜闯坟地,今天下楼到车里取个东西还要她陪了?这么冷的天,真是折腾死她了。 “上车!” “不上。你快拿拿得了,冷死了,我要上楼!” 秦格格大棉袄紧紧裹着自己娇小的身子,边原地跺脚生热,边冲着车内命令自己的程颢催促道。 “呀!程颢!” 一个大力,某人被推着迷糊地瞬间上了副驾驶。 “你干啥呀!”情急之下,冒出了东北腔。 程颢嘴角一扯,这女人这是和谁学的东北话,发音倒是有些可爱。 “喂,我问你呢。大半夜了,我们去哪呀?” “那就去你每年急着放烟火的地方。” 秦格格一个白眼,这人是什么时候把她亲妈的话过耳不忘了。 “不去!烟花都没有,去干吗?” 她交叉着手,不开心的抱在胸前。空手过去可有什么意思。 “别担心。交给我!” 程颢瞥了眼副驾驶座嘟着嘴的秦格格,右手温柔的**着她的头顶。秦格格神奇的发现她竟然能看到此时的程颢是笼罩在粉红色的气泡下,暖心暖人。 猛地摇摇头,立马又反驳自己。这人一天到晚对她冷着张脸,喜怒哀乐从不表现于面上,可真别祸害人家小粉红了。 没几分钟,程颢熟门熟路地将车开到音海最大的一家烟花爆竹专卖店。秦格格张大着嘴,不可相信除夕夜这个点还有人会开门做生意。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开着?” 待程颢取了烟花返回车上,秦格格好奇的抓着他的胳膊,寻求答案。 “你怎么知道的啊?快说快说!” 秦格格看程颢歪唇酷酷一笑,更是好奇。 “有钱。” “切。” 秦格格泄了气,坐回座位,不想搭理她这个“物质”的老公。 程颢扭头一看秦格格的反应,倒有些想笑。他没骗她,只不过他事先请求了音海的熟人帮助,可如果没丰厚的金钱诱惑,想必没人愿意除夕夜大晚上出来为他开门做生意。 “你来指路。” “有钱吗?”她故作生气的出口。 “我的钱不是你的?” 程颢眸中的光彩让秦格格招架不住,她也不再别扭的说不去,乖乖地给程颢做人工导航。 万一她还能碰巧遇上可能没和她联系已经到了的舒蕾呢。 音海的地形像是个四边形,两面环海。她和舒蕾的烟花秘密基地就在人群稍微不太聚集的一侧环海处,里头的有一小截路政府还未修建好,每次来,她俩只能凭靠天空中烟花亮丽的彩光摸索前进。 程颢脚步平稳的跟在左右摇晃的秦格格后头,他不曾想象娇小柔弱的南方姑娘竟能结伴摸黑在荒郊寻觅一处玩乐之地。 实在看不下去秦格格随时可能摔倒的身子,他一手拎着装着烟花的塑料袋,一手扶着秦格格的胳膊防止她歪倾。 “到了!” 他随着前头略显兴奋的女人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个未经开发的悬崖口,离海平面足以有二十米高。一时没注意,手掌心握住的女人脱离了他的禁锢,一使劲爬上了稍微高一点的平台上,视线来回扫射,似乎再寻找些什么。他聚神扫了眼四周,经验告知他这里除了他俩没有别人。 “小心点。” 他轻轻松松的上了平台,将手上的东西放置一处。伸手抓住踮着脚东桥细看的女人,生怕她一个不小心掉下悬崖。真不敢想象往年她是怎么在这疯玩的。 “没事没事。” 秦格格仔细观察了周边一圈,也没瞧见舒蕾的身影。她心里有些失落,可不想让第一次来这感受她们当时快乐的程颢感染上她的难过。 “你知道吗?很多人不喜欢烟花,觉得它只有几分钟甚至几秒钟的时间。可我从小就喜欢跟着我爸还有我外公后头放烟花,然后看它有节奏的砰砰放飞到天上,开出一朵红红绿绿的花。即使它的美丽再过于短暂,至少它生命中曾经无比绚丽,不是吗?” 程颢看见秦格格眼中发亮的光芒,恰巧天空中开散出一朵烟花,红红绿绿的色彩倒映在她黑亮的眼眸中,胜似好看。 第五十二章 唐攸宁 他没回答她的问话,递向她一根刚点着的仙女棒,闪亮的光芒跳跃在两人的眼里,滋啦滋啦的述说着它短暂美好的一生。 玩瘾上头,她没了起初的拘谨,所幸站起身像以往一样双手持着仙女棒胡乱挥舞,在平台上蹦蹦跳跳。程颢也没闲住视线时刻盯着她的每一个动作,深怕这女人玩嗨了掉下悬崖。 一连玩了好几根仙女棒,秦格格也奔不动了,老老实实坐回原位,对着黑乎乎的大海傻笑。 “接下来要玩哪个?” “这个这个。”秦格格开心的从袋子里掏出两根细长的烟花棒子,递了一根到程颢手上,“咱俩一人一根放着玩。就我一人没意思。” 他竟然拒绝不了身边这个小女人满眼的期待,默默地点头答应。两人的烟花棒相继喷射到不远处的高空,微微照亮他们周边的景象。 “蕾蕾特爱玩这个,每次都要带五六根。” 秦格格一眼不眨地看着天边绽放的小小烟花,想念着以往都是另一个人的陪伴。 “上次夜店的那个女人?舒蕾?” 她惊讶的转过脸,程颢的记忆力也太好了,看他皱眉的样子,不会是把蕾蕾当成那种不洁身自好的女人了? “蕾蕾是我十几年的朋友。” 秦格格突然冒出的肯定与解释,让他明白这个女人又在误解自己的意思。 “对了。单子然那天到底把蕾蕾送到哪了?”秦格格回想起那天见面舒蕾遮遮掩掩的样子,心中的疑惑一直未消。趁现在从程颢这打听点小道消息。 听到秦格格略带质问的口吻,程颢心中一明,那晚没瞧见这女人发来的讯息后,他倒是主动给三弟去了个电话,隐隐约约听到了些暧昧的男女之事。本想着第二天找三弟谈一谈,可后来发生了一大堆事,便一晃神拖了好久。 “喂。你别替你三弟遮着掩着哈。让我知道他欺负我们蕾蕾,我定饶不了他。” 秦格格握着拳头,故意在程颢眼前威胁着晃了晃。 “回去后我会找他谈谈。” 程颢轻轻拿下秦格格的小拳头,握在他宽厚的手里,郑重地向身旁的女人保证。当兵握枪训练下磨出的手心老茧还未褪去,略显粗糙的摩擦着秦格格细嫩的手背。她有些不好意思,想偷偷抽手,不料被握得更紧。 “你能和我说说有关于小诺母亲的事吗?” 凉风习习,秦格格躲在围巾底下大半个脸在程颢眼里像读书时期好问的好学生,没了以往对他刻意的疏远。换句话说,此刻的她不怕他了。 “你很爱小诺的母亲吗?” 她看见程颢转脸望向自己,一眨不眨地看着,可眼神确是迷离的。 他爱她吗?程颢回神看向最远处的海平线,脑海里闪现一个人影。 唐攸宁,他的大学同学,他的战友,他的初恋。 “小颢,我快气死了。我刚才偷听到我们团长不准我去特种部队。” 近期,各单位陆续接到通知,某陆军王牌特种部队计划从各单位选调优秀男女战士。连续半个月在训练场上自行加练的唐攸宁无意中听到指导员和团长的对话,气的拔腿往某处飞奔。 “别生气了。你就安心在原单位待着。” 程颢正好下了训练场,一回宿舍就接到了唐攸宁抱怨的电话。 “凭什么不让我来!我又不让他给我开后门,他倒好,给我关上门还锁了。这样我还怎么和你天天待在一起。” “呵。”自打他离开军校后先行进了特种部队,唐攸宁经常电话里头抱怨两人毕业了倒是异地恋了,所以当有了此次机会,他明白她拼命努力的缘由。 “你笑什么?” “攸攸,其实是我提的要求。” “什么!程颢,你太过分了。”唐攸宁一愣,从凳子上跳起。 “这里不适合你。我...” 唐攸宁正准备听听程颢用什么样的理由说服自己,电话里头隐约听到突然想起的紧急集合号,那个人来不及和自己解释,啪嗒一声挂了电话。 那...她后来和你到一个部队了吗?” 秦格格弯曲起双腿,双手紧紧圈住,整个人抱成一团。她看见身旁的男人默默点头,微微抬头,月光照亮整个黑澈的眼眸。 她来了。 背着个军用背包,站在队列中间,双眼发光盯着他地来了。 他受组织命令担任他们的魔鬼训练营教官,一项一项的军事训练,一次一次的心理折磨,他不得不说他有私心,不是让她留下,而是逼着她走。 一个月时光飞逝,她黑了,瘦了,臂膀最终贴上了他们特种部队的臂章,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女特种兵。 “小颢,我早就说过。我一定会留在你身边的。” 那天夜里,唐攸宁领着他来到营区操场,眼光溢彩的看着他。 特种兵的生活很枯燥,也很烦闷。唐攸宁过了一段五个月不能和程颢见面的日子后,才知道原来来到了他的身边也不能像自己想象的那样见面。 直到某次紧急任务,她再一次的在队列中一眼捕捉到对面同样站在队列中的程颢,心里一乐。下一秒,立马集中注意力听旅长派发特殊任务。 “那次任务是你和...她一起完成的吗?”秦格格搂紧了些双臂,“唐攸宁”三个字她还是开不了口。 是。那次任务关于清缴某边境贩毒团伙,她的任务是先行深入敌方卧底,他的任务是后方摸清情况火力支援。这是她和他的第一次出同个任务,也是最后一次。 那次双方火力相持不下,对方所有人皆被抓获。可他们几乎挂彩,他头部被尖刀砍伤,唐攸宁腹部中弹。 秦格格心里一惊,原来他头上的那道疤是因为那场战斗留下的。触目惊心的疤痕,足以告知她当时毒贩的心狠手辣。 “她怎么样了?”那时他们还没小诺,按推断唐攸宁应该没事。瞥见程颢处在身侧握紧的双拳,她心头一疼,还是多问了一句。 “没什么大碍。出院不久调到军区去了。” “这样你们就结了婚,后来就有了小诺。可小诺出生没多久,她带着小诺却意外出了车祸,去世了。” 后面的故事节点,她似乎都有了头绪可以按已知道的接上,在稀疏的烟花声中,慢慢推测。 第五十三章 外婆的照片 她的手不知何时轻轻地覆在程颢的拳头上,寒风早已将自己手心的仅存的温暖吹凉,暖化不了身旁男人全身的冷酷。 话音刚消失在夹杂的风声中,右手被猛地一摔,整个人随着力道倒在石壁上。这几天逗趣喊她“老婆”的男人似乎一瞬间恢复到初见时的冷漠疏远,利索地撑地起身,头也不回的穿过杂草丛返回大路。 他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中。周边冷冷清清,黑黑乎乎,前方是黑夜下无垠的大海,后方是废墟的旧城,中间孤零零的她终究被抛弃在这里。 “秦格格,你要坚强!别放弃!” 费力喊完,一身热汗。海风吹来,顺便带走了她的烦躁。 她不想走,实际上也走不了,手机钱包都没带的出门,况且这个时点还在这废弃的老城区。重新坐回原位,摸过程颢没带走的打火机,还有五六根仙女棒,自己给自己点上。 车内。 男人躺在平放车座椅,手枕着脑袋,透过天窗仰望冬夜的星空,耳边时不时响起烟花爆竹的声响。这样的夜晚,他告诉了她在心里一直想知道的事,那是他给他和唐攸宁的生活,可从那女人嘴里平淡的叙说出他们的故事,他竟有种找人厮杀的冲动。 “回去。” 他终究还是没丢弃她,回到了石台。 环抱着自己的女人,缓缓抬起头,随后默默起身。她承认,后来是她故意而为地触犯到程颢心中的伤疤。 脸颊上再次感触到熟悉的触感,这是他第几次为她拭泪。为什么遇到他以后,不爱哭的自己总是忍不住的流泪? “我以为你回去了。” 程颢身体一顿,腰身被紧紧抱住,秦格格那瘦小的身子完完全全扑进他的胸膛。许是抱得紧,传出的声音闷闷的,但也能听出她刚才的无助。 回去的路上,两人都没有什么话。安安静静的车厢内,正巧播放着不扰人的轻音乐。 第二天。秦格格将近到午时才起床,家里的四个长辈对昨晚小两口深夜归来的事心知肚明,也就没去喊她起床。 等到后来,她才从她妈一脸得意以及欣慰的语气中得知,程颢还是一大早起来,而且国内地产界数一数二大总裁毫无怨言的做一家老小的专职司机逛了一整圈音海市。 年至初三,程大首长和徐昕带着小诺便收拾包裹回江城了,毕竟那边还有亲戚朋友需要走访,走前未催小两口尽早回去。反倒是秦升夫妇背地里让秦格格早点回江城。 “外公外婆,这位是程颢。” 回江城前,必要抽点时间向照顾她长大的外公外婆拜个年,也让两老看看外孙女婿。 举办婚礼的时候,正巧外公身子不好,便没有折腾两个老人长途飞行。这下看到的不是照片里头的外孙女婿,真真切切站在眼前,老两口高兴地很,嘴里头直念叨“真俊呐”。 秦格格好久没见着外婆,亲昵的抱着外婆的胳膊,两人干脆说起了音海方言。不知外婆说了句什么,她脸一红,偷眼看了眼小茶几上两个比拼棋艺的老少。 这人棋艺有那么精吗?从不在棋盘上服人的秦老爹一到这就立马和老丈人夸耀女婿棋艺精湛,弄得老人家兴致上头,定要杀上一盘。 一盘棋结束,老头回房研究棋盘去了,走前满意的看了眼小伙,嘱咐外孙女好生带着人家在家里随处参观参观。 “我外公以前也当过兵的,去过援朝战场。” 柜架上摆满了一排排相框。秦格格发现程颢目光外公年轻时穿着军装的相片,解释道。 程颢睨了眼话语中有着深深自豪之意的秦格格。 “你看,这是我外婆年轻的时候。”秦格格食指点着相框右下角小小的黑白一寸照。“外公在朝鲜的时候,一直把这照片放在胸前的口袋里。说这样感觉外婆离他近一些。他们那时还挺肉麻的。” 一寸黑白照里的女人,年轻俏皮,中发至肩,额头前别了一个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普通发夹。眼神里有着少女特有的娇羞和对未来的憧憬。通过这双眼睛,他似乎看到了某一个人。 “你看我做什么?” 程颢突然扭头看向她,秦格格有些不自然,娇嗔道。 “你外婆比你漂亮。” 抬步离开。 自给外公外婆拜完年,秦格格明显感觉到程颢的来电变多了。虽然他丝毫未表露出有关于回江城的意思,可自己心里明白回去的日子快到了。 直至初五,秦升和雷芳把她叫到房里,催促她收拾收拾可以回去了,说是两人也未给那边的长辈亲戚拜年,不合礼数。秦格格心里不大乐意,嘴上应付着答好。 回到房间,程颢一人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楼下川流的车流,手持着手机低声交谈。不知是否因为听见她入内,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 “订机票,回江城。” 两人各站在房间的一侧,遥望对方。 “好。我让阿城准备。” 秦格格低垂下眼睑,收拾了衣服转身去了浴室。花洒下的水流铺洒在她微仰的脸庞,程颢刚刚并没问她为何突然决定回去,让她忽然有些心烦。 “啪嗒”。浴室门应声而开。 水渍残留在脸上,眼睛睁不太开,模糊的视线里好像闯进一个男人精壮的身躯。 身子忽然笼罩在男人宽厚的胸膛里,隐隐感受到对方带给自己的温热,她不由自主微微靠后,两人肌肤亲密相触。 “身子好了?” 程颢覆在她耳边,轻声询问,激得她羞涩的脖子一缩。 “恩。” 得知她的默认,程颢不有所顾忌,双手从下缓缓滑上直至秦格格胸前停留,唇瓣留恋的辗转于她的脖子与脸颊之间。 她已站不住腿,全身无力的挂在程颢的身上,任由他快速的将两人身子擦干,横抱着回到房间。迷糊之下,她听到床头柜拉开又关上的声响,接着是塑料袋子“斯拉”一声,还未来得及睁眼看清这一切,身子一躬,迎合着程颢的动作。 秦格格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投降在程颢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之下,带她缓过劲来,自己已躲在他的臂弯下闭眼休养,提不上劲。 第五十四章 舒蕾怀孕了? “要起来洗洗吗?” 头顶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她又往下躲了躲,微微摇摇头。也不知道他今晚为何如此发狠,难道是戴了那个始终不得兴? 忽然,秦格格眼睛一睁。奇怪,程颢之前从不准备这些,这次怎么会?再说,她没在家准备这个,秦老爹和雷女士更是不可能,想来想去也只有他准备。 一愣,心头一酸,原来他也是不要孩子的。 “啊。你干嘛?” 被子突然一掀,全身暴露在某人的眼皮底下,秦格格双手快速护住主要部位,娇嗔道。她瞧见程颢喉结咽了咽,压住眼底的**,一把抱起她走向浴室。 稍作清洗,继而又被送回床上。秦格格迅速躲进被子里,背对着躺回床边,不再作声。 床另一侧明显下陷,漆黑的卧室内,两人都没在说话,安静的各躺一侧,各怀心思。 第二天刚吃过早饭,秦格格听到阿城打来电话,说是机票已订好在明天上午九点一刻。她看了眼面上看不出任何神情的程颢,心中微叹口气,终究还是要离家了。 离家之前,她得和即将去支教的蕾蕾见上一面。 西子咖啡厅。 秦格格一约上舒蕾,早早地赶到赴约地点。幸亏今天程颢也约上了音海附近的一些商界人士,雷芳也没拦着她不让她出门。 点了杯美式咖啡,正好去去下午的乏困。 “格格,等了好久了?” 舒蕾似乎是出门有些晚了,到达的时候还有些喘。 “反正我也没事,坐着等等也蛮悠闲的。”秦格格仰头对着一脸不好意思的舒蕾露出大大的傻笑,待舒蕾安心坐下后,眉头微皱。 “蕾蕾,你最近没休息好吗?怎么黑眼圈那么大?皮肤也不太好。”难道舒蕾还是没有跨出失恋的阴影? “啊?真有吗?”舒蕾伸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别再想那个人了。蕾蕾,你是最好的,他不配你的好。” “格格,不是因为他。” 舒蕾的眼神未朝向秦格格,始终虚瞥向其它方向。 “要喝些什么?咖啡?” “不!”舒蕾下意识拒绝,而后缓缓情绪,道:“柠檬汁。” “你不是不爱喝酸吗?” 满头疑惑,喊来服务员点了杯柠檬汁和一些小吃。 “我明天要回江城了。” “江城?这么快?” “他工作忙,不得不回去了。”手持着小勺子随意的搅拌着咖啡,下一秒,一脸期待的望着对面有些虚弱的女人,问道:“蕾蕾,你助学回来后还是会回江城的对吗?” 舒蕾研究生毕业就在她导师底下做社会调研,她的工作、她的社交圈这些年全在江城,她还是会回江城的? “我...”舒蕾不敢看秦格格的眼神,克制住自己的紧张,轻抿了一口柠檬水。酸酸的,稍稍缓和了胃中的不适。 “蕾蕾,因为那个渣男,你就要放弃你这些年努力的生活方式了?” “不是的,格格。那件事,我已经释然了很多。” 舒蕾努力让自己的视线不瞥向桌中央的薯条,着急的向秦格格解释。可自己都觉得毫无说服力。 “你怎么了?” 秦格格觉得舒蕾今天不太对劲,整个人儿焉成一团不说,总给人有种想告诉你什么却不敢说的感觉。 “我...呕...” 还未听她说出话,对面的女人手捂住嘴,伴随着一声干呕,整个人冲向卫生间的方向。 蕾蕾她不会是...?孩子难道是方佳的? 秦格格被吓在座位上,一愣几秒,拿起两人的包,紧跟着冲向卫生间。 “我没事。” 舒蕾吐完胃里所有的东西,稍微舒服些,用水冲了冲嘴巴。抬头虚弱的看了眼镜中的秦格格,提起精神安慰着对方。 “你...怀孕了?” 她看见镜里的舒蕾浑身一僵,面上苍白,无力的点点头。 “孩子是方佳的?” “是不是方佳的?” 连问三遍,身边的女人扭扭捏捏,始终未亲口承认。 “混蛋。我明天一下飞机就杀到他家去!”秦格格一脸怒气。 “别。”舒蕾一看不对劲,连忙劝阻。思考片刻,轻声说道:“不是他的。” 别人的?秦格格的大眼写满了震惊。 “我不信。蕾蕾,你别骗我了。”秦格格抓着舒蕾的小臂,紧紧不放。 “真的。”眉头微皱,小臂被抓的有些疼,咬咬牙,道:“上次助学活动报名遇到了大学暗恋我的一个学长,人蛮好的,两人聊到一块去了。然后,就...就这样了。” 秦格格总觉得舒蕾的话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又说不上。 “我要亲眼见见。你大学学长还有我不认识的?” “你们怎么认识的?现在是什么关系?你会对她负责吗?蕾蕾你别说话,让他讲!” 对面的这个男人一来未看她一眼,直接眼神锁住舒蕾。这点初次印象分还是不低的。仔细打量,他个头比方佳高约一个头,身材也不是方佳那种瘦排骨型,待人方式也比方佳来的礼貌,反正看着哪哪都比方佳好。 只不过?她还是不相信蕾蕾会那么快把自己交给一个人。毕竟她和方佳处了那么久,至少从来没有产生过未婚先孕的念头。 舒蕾刚想代替答了秦格格一连串的问题,被堵住口,不放心的小眼神瞥向身边的男人。 “我是闫俊腾,比你们大两届。当时是学校摄影社的社长,舒蕾第一次加入我们社团,我就开始追她,可一直也没答应。还以为我们俩没缘分了,幸好又让我重新遇见她。” 闫俊腾一脸宠溺的将略显紧张的舒蕾搂在臂膀下,深情的望着舒蕾月牙形的眼睛。 “相信我,我会用一辈子的时间照顾好蕾蕾,还有孩子。” 那男人眼中坚定的目光,让秦格格有些许动容。舒蕾特别爱摄影,她当初是知道她加入学校的摄影社,也知道有个学长追过她,可从没见过那人。后来舒蕾对方佳越来越上心,渐渐地她也忘了有这么个人。 如今见到这个传说中存在的学长,虽然依旧青睐蕾蕾,可她总怕是男人暗戳戳总会有“得不到的是最好的”的心思。蕾蕾她,不能再受到一丁点伤害了。 第五十五章 我会对她好的 “我怎么相信你会对她好?” “我不知道用什么言语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或者几句话就向你保证一辈子的事。那话里总会有夸大、渲染自己的意思。但我会让蕾蕾每一次从心而发的笑脸出现在我的胶片当中,她该是爱笑的姑娘。” 秦格格忽然看见舒蕾脸上出现了细微表情,不再是刚才一直刻意紧绷自己的僵硬,此时漂亮的月牙眼蒙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她突然也不想在继续拷问人家什么,即使她心里仍旧不完全相信这个闫俊鹏学长,可她相信舒蕾,这是她的生活,她会对自己负责。 “那你年后还要去助学吗?” “恩。” “你这身子吃得消吗?”秦格格眼神瞥向舒蕾扁平的肚子。助学的地方毕竟较为贫困,还是山区,怀宝宝的舒蕾能坚持下来吗? “俊鹏也去的。”舒蕾弯着唇,幸福的与闫俊鹏对视在一起。 “我们先去当地县城助学两个月,那时蕾蕾过了头三个月孕初期,她身体适合的话,若她仍坚持去山区,我会尊重她的意思。但如果她的身体不适合,我不会同意。放心,我会照顾好蕾蕾的。” 闫俊鹏反握住舒蕾覆在他手上的小手,像是寻觅到一绝世珍宝似的,紧紧握住手心。 临走前。秦格格紧紧的抱住舒蕾,温柔的嘱咐“照顾好自己,保持联络”。 她鼻头一酸,尽力不让舒蕾听见自己好不容易抑制住的哽咽。 “好。可不可以暂时先替我守护这个秘密?” 耳边轻轻传来舒蕾小声的拜托,两人分离之时,她望见舒蕾眼里急切且期待的目光,微微点头。 她看见舒蕾笑了,今天见面后第一次笑的如此轻松。 可她去不知道,待自己离去后,舒蕾再一次受不了孕吐的折磨,奔向了卫生间。 五分钟后,女子一手来回顺着自己的胃,一手撑着墙面,从女卫生间里头走出。 “还好吗?”一直候在外头的男人赶快上前扶住。 “好多了。” 舒蕾感谢的看了眼身边紧张自己的闫俊鹏,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因为担心舒蕾的身体还有些虚弱,两人重新回到卡座。 “真打算就这样瞒着所有人?” 微靠在沙发椅上的女人,明显的身体一颤,张开嘴欲想说什么,继而又克制住自己,一言不吭。 “孩子爸爸呢?” 闫俊鹏双手撑在桌面上,像是把舒蕾当做他夜审的对象。他是她的大学学长没错,也是当初追过她的摄影社社长,可确定两人没有结果后,他也接受舒蕾的拒绝。毕业后,他便回到家乡音海成了名警察。 舒蕾调整了下坐姿,纠结的看了眼对面的男人。这一次偶然在音海碰到他,两人客气的交换了下联络方式,根本没想过会再有什么交集。却不料自己意外发现了怀有身孕,还被格格发现秘密,一时之下想到了闫俊鹏。 “走了。” “走了?”闫俊鹏眉头一皱,职业敏感度告诉他,绝不是这样。 “那你什么打算?还要去助学?”刚才什么他也去助学的话,全是编出来骗她闺蜜的。 “已经定好的。这时说不去的话,会把导师的计划打乱。” 几次孕吐后显得她特别无力。闫俊鹏看着有些心疼,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被那个男人忍心抛弃?若是早知会如此,他当初也不会选择放手。 “刚才真的谢谢你。我有些累,想先回去了。” 两人同时起身,就此告别。 “蕾蕾,到那给我个联系地址。” 手腕被轻轻拉住,舒蕾回头看向记忆中那个阳光帅气的学长随着社会经历显得成熟稳重了些,弯唇一笑,点点头。 第二天。 飞机落地,当第一脚踏在江城的地盘上,这六年来秦格格隐隐对这个城市有些陌生感。 背后被一股力量带着,秦格格微微歪过脑袋,看了眼身边此时可以说是推着她前进的男人。 生活即使这样,自己不想前进的适合,总有人会外力迫使你往前走。 机场外,阿城早已候着。秦格格有些奇怪,难道阿城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随时待命的吗? 越想越奇怪,一路上偷偷不知瞥了阿城多少眼。 程颢上了车,接过阿城整理好的文件资料,看上去是在全神贯注的开展工作。可身边女人的一连串小动作全落在他眼里,收收神,不再理会。 “你先回去。” 秦格格站在门外,看着车里头一回到江城便重新恢复到工作狂疏远状态的某人。 简单告别,提过阿城手中的行李箱,转身回了公寓。 “二少?” 手中一空,阿城无辜的看了眼早已走远的秦格格,转头不知所错。这秦小姐的脾气似乎回了趟音海大了不少。 “走。” 程颢收回视线,冷冷的开口。 “医院那边有什么情况?” “老样子。自上次后,没什么进展。” 阿城如实交代,快速瞄了眼车内后视镜。程颢托着腮,皱眉看向车外的神情让他觉得自己无能,无法帮二少解决难题。 车一到公司大楼,程氏高层及各部门负责人早已恭敬地候在门口等候程氏主宰的到来。 程颢一身黑色西装走在最前头,旁边在徐欣接管星盛集团时就辅助其中的老高层李胜齐小声附议着重要要事,再后面是一行人风风火火的跟着从一楼前往最高层的会议厅。 这一场会议是程颢成立程氏后的定期会议,每年定在大年初六的日子。今年各领导层突然被通知会议改至初七下午,大家心里都是一肚子疑惑,会议上偷偷看了程总好多次,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程总,似乎也没什么变化。 会议进行了将近五个小时,先由各部门领导层一一发言,以真实数据为主总结去年的业绩及本年年度计划,再由高层团从中提出意见甚至是疑惑。 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这种会议劳心劳神,如果年前不充分准备,这个春节都不能安心欢度。 第五十六章 程太太 更为不安的还有一点,程颢不会在会议上发表一言一语,似乎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参与其中。 “二少,现在是否可以帮您订晚餐?” 阿城站在总裁办公室,看着一回办公室又埋头翻阅各部门提交上来的书面总结的程颢,恭敬询问。 “不急。” 办公桌后的男子并未抬头。 “席文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起先有些慌乱,如今没什么大动静。” 程颢笔头一顿,程氏年前便开始着手收购席江的工作,席文明还可以如此淡定,真让他之前对他有些小瞧了。 “二少,我们遇到了些小麻烦。” 程颢有些兴趣,抬头看向阿城,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一场收购我们操作的特为小心,可除程氏外,我暗中发现有一家企业也参与其中。就是秦小姐她所在公司,LIMO。” “LIMO?”程颢眼里闪出一抹光。 “是的,LIMO总裁钱一航这次对我们的收购案特别感兴趣,多次暗中试探,奇怪的是他还未真正涉及其中。” 阿城将心中的疑惑全盘说出,他们收购案做到多方考量,另加上程氏一直对席江有着暗中操控,所以并未会产生多大影响。但钱一航的做法依旧让他不得不生疑。 “钱一航这人去调查过吗?” 程颢慵懒的靠在办公椅背,双手交叉合十,摆在胸前。 “钱一航高中毕业前往英国剑桥大学学习金融,一回国便担任LIMO财经顾问。去年与白家孙女白可结婚。” 阿城看了眼未作响的二少,顿了顿,继续说道。 “这些是钱一航对外身份,实际上他是林氏财阀林正源的私生子。十岁的时候生母去世才被林正源接回林家,却一直不受待见。可就在他大学毕业那年,林正源的儿子林奇峰车祸身亡回国奔丧期间,被林正源第一次看重,安排进入LIMO。” 办公椅上的男人像是来的兴趣,细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的敲打,清脆响亮。 “这么说来,他钱一航还真有些本事。” “二少,我私自调查了钱一航和...秦小姐...的关系。”阿城微微抬眼,看进程颢对来的目光,背后一凉,不敢说下去。 这阿城终于说出自己这一段话里最想说的内容,程颢紧紧地盯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兄弟。 良久。 “阿城,以后该改称程太太了。” 走在总裁楼层过道里的阿城,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刚才二少口中碰出的“程太太”竟然有了些许温度。 阿城猛地摇了摇脑袋,晕晕的,更加想不明白。不对劲,这二少怎么突然转变态度了? 除了刚回来的那天,秦格格自己去了超市买了差不多能维持自己生活一个星期的食材。接下来的几天,她一人安安静静地待在公寓里,不曾踏出一次家门。 若不去想自己已婚的身份,一个人安逸的生活,吃吃喝喝,没人打扰也是很幸福的状态。 “晚上回大院。一小时后下楼,我来接你。” 秦格格翘着个二郎腿,躺在沙发上,手指头夹了片薯片,悠哉的送进口中。 回大院?大首长和婆婆不是带着小诺回秦平老家了吗?难道已经回来了?她这几天还真是过着事不关己的日子。 “哦。”嘴巴里塞了好几片薯片,不清楚的回应。 那头没了声音,秦格格突然半撑起身子,嘴巴停住不动,屏住呼吸静静听着。而下一秒,通话结束的嘟嘟声响起。 切。没礼貌。 手机一扔,继续躺回原位,唧唧的啃薯片。 一小时后。两人准时的在原位等候对方。 秦格格瞄了眼深蓝色的玛莎拉蒂敞篷跑车,暗暗啧啧。真是“败家”,又换新车了。 程颢斜睨别扭上车的女人,回过脸。 “爸妈回来了?”车厢内太过于安静,秦格格忍不住开口。 “恩。” “我明天要上班了,晚上还是回这边住?” “恩。” “你...最近很忙?”虽然他以前也不经常回公寓这边,可有一段时间,他有过下了班就回家的生活。 “恩。” 又是一个字!秦格格心里顿时闷出一团火,扭过身子,环抱着胳膊,朝向车窗外。 这人怎么就这么让人捉摸不透呢? 一到大院内,老远就看见小诺一个人蹲在徐欣照料的花圃旁,小手拿着个塑料锹子扒拉着土。 “宝贝,你在干嘛呢?” 小诺听见响声,小脑袋一抬,见到是秦格格的眼睛,笑成了半月牙,可爱极了。 秦格格一同蹲下身,环住她的小身子。顺着小诺的手指方向,看了眼几个大概五厘米深的小土坑,还有几颗葵花种子。 “宝贝是要种向日葵吗?” 程颢亦同走到蹲在花圃边的一大一小身边,眼眸快速闪现一道光,这女人深怕小诺不懂她说的,自己自带模仿了一朵花的样子。 “小诺最喜欢的花是向日葵。” 头顶响起那个熟悉的声音,秦格格低头瘪瘪嘴,说到他女儿的事反而嘴里说的字多了不少。 “这才几月份呀。向日葵种子能发芽吗?” “你看看,我们俩想一起去了。我也是这么说的呢。” 徐欣刚进屋帮小诺拿一个小围裙,一出门听见儿子和儿媳妇在家门口的对话,立马回应。这向日葵喜温和天气,江城处在寒冷的北方,想让种子发芽可能有些难度。 可程颢托人从加利福尼亚带回这些种子,说小诺一直喜欢向日葵,让小诺先试着种种玩玩。 秦格格听了整个事情的大概,看了眼走在前头亲昵头碰头的父女俩,转头回望那个他们刚种下的向日葵,小小的木桩插在土壤上,上头写着“小诺的向日葵”。 她低下头,偷偷抿嘴一笑。小的时候就觉得向日葵和太阳是一对甜蜜的情人,它虽然小小的,可生命里的每一刻都跟随着自己的爱人,同时承载了来自爱人对它满满的爱。 能抬眼之时,望见刚还在前头的两人正看向自己。程颢眼里探究的目光,包含了太多喻义。 她看不懂。 一时紧张,眼神乱飘。 第五十七章 二哥,你变了! 晚饭过后不久,她加入小诺的洗澡帮帮团,不像是第一次给她洗澡时略显慌乱,这一次她至少知道给小孩洗澡的先后步骤。 小家伙可能这次太久没见着他们了,洗完澡,还未待给她穿好睡衣裙,整个小身子挂在她身上,小胖腿肆意在床上蹦跶。 “小诺,咱们先把衣服穿好。可别感冒了。” 这个可爱又让人怜惜的小家伙,她怎么能不喜欢? “感冒了可要咳嗽,还要打针呢。” 小诺渐渐停下动作,大咕噜眼天真的看着秦格格突然捂嘴咳嗽,又手指头做针给自己手臂扎针的样子。 双手突然环住秦格格的脖子,小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隐隐约约能听见她喉咙底发出“恩恩”的声音。 怀里扑进一团小肉团那一刻,秦格格心都要化了,她歪过脑袋,唧唧的亲了几口小诺的后脑勺,安抚着她。 “宝贝,阿姨没事呢。” 她看着小家伙慢慢从她怀里抬起头,半信半疑的望着她的脸,小嘴巴微微翘着。 “你看,没事。”秦格格站起身,轻快的转了个圈,笑着对向坐在床上的小诺道,“所以,小诺要穿好衣服,不然会生病的。生病很难受,是不是?” 小诺很聪明,看到秦格格确实没事,露出大大的笑容,顺从了秦格格给自己穿上了睡裙。 半小时后,她成功的哄睡了兴奋了一晚上的小家伙,来到书房。 书桌后头,程颢笔头在各种文件中圈圈画画,秦格格静静进屋观察了一会,还以为这男人没时间搭理她,正准备转身离去。 “小诺睡了?” 她回过头,那人依旧是看着文件。 走回到原位。站着。 “恩。好不容易哄睡了。” 程颢停下自己的办公节奏,抬起头,看向眼前头发有些凌乱的女人。就在秦格格受不了他又是探究的眼神时,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里响起。 “辞职。当程太太。” 秦格格心中一颤,她是不是听错了? “你说什么?” “辞职。当程太太。” “不可能。”这一次她听得很清楚。 “那到程氏工作。” “我不。” 倔强的歪过脸,凭什么让她离开LIMO,到他的程氏? 下巴被一股大力捏住,慢慢转回,面对着眼前看不出神色的男人。 “程太太,你不打算来程氏帮你老公吗?” 程颢的脸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的陌生,秦格格睁大着眼,不敢将眼前的人和除夕夜那个拉着她放烟火的男人混为一体。 “程颢,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下巴突然松开,少了点力量的支撑,秦格格微微后退了一小步。 “走。” 男人率先迈出书房,独留下屋内低头不知默想什么的女人。 又是扔下她再公寓楼下后,开车离去。秦格格待在原位,眼睁睁看着玛莎拉蒂炫酷的车尾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风吹干了她刚滴落的泪花。 裹了裹身上略显肥大的羽绒服,一人孤独的上了楼。 私人会所。 “我说二哥,**一刻值千金,你不回家抱着美娇妻,拖我出来做什么?” 单子然一仰头,一口闷下一杯82年的拉菲。来也不叫人陪,叫他们俩喝酒,又没多大意思。 “你和大哥都没劲,一个是自己惹到老婆生气不敢回家,一个是老婆惹到自己不愿回家。看样子,还是我这样潇潇洒洒,不结婚的好。” 他抖瑟着腿,一脸得意。一歪头,看见程颢冷酷的面孔,还有眼睛里头的血丝。 “二哥,你不会陷进去了?” 一个闷拳,单子然毫无准备,下一秒,双手捂着胸口。二哥不愧是特种兵出身,力道狠准稳。 “这个拿走。” 程颢睨了一眼进屋后没停过抱怨的单子然,从裤袋里掏出一个银链子,往空中一扔。继而又喝了一杯酒。 单子然顺手接过飞来的东西,一看,顿时安静。 “哼。我还以为丢了。”语气失落了不少。 “不是很宝贝吗?这次丢了不见得你找。” 这手链程颢自是见过的,当那女人见完她闺蜜回来后,一脸不爽地将手链扔给他,让他还给手链主人的时候。他想到了那个多年前的林佳,单子然的初恋。 浪子情怀的三弟,当初能收心先于他和大哥前独钟情于一个女子,他便能猜想的到若有一日两人分离后单子然的反应。 而后,正如他所料,那一年,某人戴着这款背后刻有“JIA”字案的蒂芙尼男士手链,日日喝醉酒,次次狂欢。 “掉了就就掉了呗。拿回来做什么?” 单子然话语里没了生气,嘴巴上这么说着,手里依旧紧紧地抓着链子不放。 几杯酒下肚。 “怎么到你那去了?” “那该问你,那晚和人家闺蜜做了什么?”程颢目光锁住另一头的男子,反问道。 那晚?单子然微微皱眉,是那个女人?叫舒蕾是吗?手链在那个被抛弃后一副要死要活的她那? 他承认自己后头是发疯了,第二天一醒,枕边早已没了那个女人的身影。他不是无情的人,私下与秦格格谈到她的时候,得知她回了老家,他不能不肯定自己听到消息后莫名有些失落。 ***吗?现代男女的快速关系。 “原来在她那。”指腹摸了摸链子,并未将它戴上,反而放入了裤袋。 “你变了。” 单子然手一顿,酒杯口覆在唇边。 “二哥,你也变了,不是吗?” 偌大的包厢内,各怀心思的两个男人同时灌下一杯红酒,不言不语。 一个晚上,台面摆了五六瓶红酒,一瓶洋酒。 “二少,三少。” 第二天一早,阿城拿着两套西服套装,出现在酒味浓浓的包厢内。不出一会儿,不得不让阿城佩服的是,二十分钟前还是一脸憔悴的两个男人,此时洗漱换装后,重新恢复于商界霸主的面孔。 会所外头,焕然一新的二人帅气的站在大门外,平排站着。 “下周,大哥和大嫂会专程来江城参加程氏的晚宴。” “我知道。这次殷儿也来呀。”单子然欣喜不已。 “好好称呼。小心大哥找你麻烦。” 程颢瞥了眼身旁的三弟,抬步上了车。 这人真是不长记性,全然忘记上次对大嫂没大没小的时候,大哥是如何折腾自己了一番的。 第五十八章 主编的秘密 新年第一天上班,秦格格丝毫没有丁点假日后遗症的症状,反而觉得这一场假放得太久,久得差点让她忘乎所以。 “喏。给你带的。” 马莉娜瞅了一眼玻璃碗里还冒着热气的糕点,胖嘟嘟的。她记得这东西,算是音海的特产,类似于米糕。有一年就是吃了秦格格带来的这个,让她馋了好一段时间。 一时高兴,抱着秦格格的身子,往人脸上亲了一口。 “格格,爱你呦。” 秦格格抿嘴一笑,这人真的是不顾场合,随时随地用行动表露爱意。 “格格,我跟你实话,每年过完年来上班,就是盼着你带你们老家的这个面糕。太好吃了。”莉娜满嘴都是食物,说不太清楚。 “所以给你带了些。只不过这东西放不太久,也没给你带太多。有机会,你去我们那吃个够。” “好呀好呀。” 快到上班点,办公室的人越来越多。毕竟是年后第一天上班,大家都在自己的位子上梳理工作。 “秦格格,你过来一下。” 主编?秦格格脑袋一沉,自实习生起,她不像是公司里的其他人,巴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主编身边干活,她可是能躲着主编一次便想方设法躲避的那类下属。 “主编,您找我?” 秦格格战战兢兢地站在办公室里,大气不敢出一声。她好像最近没做错什么事? “坐。”钟琴端坐着身子,手指了指对面的皮椅子。 “谢谢。” “听说,你和程氏有特殊关系?” 秦格格心一惊,不清楚钟琴口中的“特殊关系”指的是哪一方面?她回望向钟琴,对面的人眼里有着坚定的猜疑。 “不知主编是从何了解到的?” “程氏总裁程颢亲口承认。应该不会有假?”秦格格看着主编改了坐姿,往椅背一靠,又说道:“可不曾想过程太太会屈尊在我们LIMO做一名小职员。以往本人有何过错,请程太太不要记在心上。” 她已不是当年刚寻求岗位的实习生,自是听得出钟琴这一席话里,真诚与假意各占多少。 “LIMO一直待我很好,在这工作是我的幸运。何况我是我,他是他。” “好。你的表现这些年公司一直看在眼里,所以,公司上层及各主管决定将你调任至秘书处。过几天下文件,你自己先知道下情况。好了,你先回去。” 呼吸一滞,她感觉脑海里传来无数的嘈杂的声音,轰隆隆的,让自己心烦意乱。还未等她开口,主编率先赶她出门。 门合上。这秦格格是自己当初一手招进来的实习生,这姑娘有名牌大学的背景,专业功底扎实,上岗后工作努力、任劳任怨。可这并不能说明她足够优秀到能让她从实习生转正,毕竟这个社会像她这样的人太多太多,即使她不要这个秦格格,自会有成千上万个“秦格格”能替补而上。 无人发现,钟琴眼眸散过一抹光,犀利而尖锐。也是如今天的一个上午,她的办公室门突然而开,那人扔下一叠有关秦格格的档案和简历,直截了当地要求把她留下,说愿与她合作。 自然,这个买卖她还是会做的。 铃铃铃。 沉思中回神,瞄了眼显示屏号码,微微勾唇。 她这会儿还真看不明白秦格格那丫头究竟有什么特别之处。 “喂。” “和她说了吗?” “钱一航,注意自己的身份。一个小职员的调任还轮不到LIMO总裁亲自过问。” 电话两头均是一片低沉。 两军对峙必有一方先行后退。 钟琴轻松一口气,道:“可可最近还好吗?” “呵。你这会儿不注意自己身份了?” “钱一航!” 钱一航玩转着椅子,依稀听到电话那头一阵闷响。 “我事先警告你,离那女人远一点,别做对不起可可的事。否则,我可能一时对你做不了什么,不代表我不能从秦格格那争取到些什么。” “啧啧啧。钟琴,我真为白可有你这样的亲妈感到羞愧。” “你...” 嘟嘟嘟。通话突然结束。 钟琴没了刚才的嚣张跋扈,整个人瘫软在办公座椅上,心里头一股闷堵得自己喘不过气。 回忆陷入二十多年前。 “加油啊,孩子马上露头了。加把劲。” 乡村小医院里,两个头发乱糟糟,汗水浸湿的年轻女人各自躺在简陋的产床上,疼得拼命喊叫。其中一个便是钟琴,每当她没力气想放弃的时候,医生说隔壁病房的女人有些难产,再不生下孩子,一大一小便会有危险,如果你再不努力,也会和她一样的状况。 钟琴浑身一颤,隔着这绿底的墙壁,她似乎能看到那边的女人脸上痛苦的表情。 又过了十几分钟,产床上的女人一个嘶哑的吼叫后,出生婴儿清脆的声音响彻整间产房。 “恭喜你,是个漂亮的小姑娘。” 意识模糊之前,钟琴含笑虚弱的晕了过去。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有着新手妈妈的焦虑和幸福,她时不时听到护士背后低声的议论,被抛弃、单身妈妈、未婚先孕...这些词整天整天的折磨着她。 她和那个和她同一天生产的女人分在同一个病房。那个女人浑身散发的优雅,举止投足间的高贵,是她这种乡下女子不可想象的。而和她一样,也生了个女儿,小巧可爱。只不过,大人和小孩似乎都在生产那天元气大伤。 相处的短短几天里,她听那女人说,她的丈夫是大城市里做生意的,她这次回家途中突然早产,让远在他方的丈夫在家吓了一跳,已经快速赶来接她们的途中。 钟琴落寞一笑,转身喂奶。 回过神,钟琴拉出最底层的暗屉,拿出一张老旧的相片。相片上是一个虚弱精瘦的女人怀里抱着未出襁褓的婴儿,她轻轻抚上相片上的小婴儿。这是她拼命生下的女儿,可还是被自己的执念抛弃。 就在那女人丈夫接他妻子孩子回去的那天早上,她看见独自留在病房的孩子,一时之下做出了终身的决定。 白可,我的女儿,我的宝贝。你要原谅妈妈,因为妈妈想让你过最好的生活。 所以,谁都不能抢走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尤其是你最爱的人。 第五十九章 见面 办公室内。 钱一航烦躁的扯了一把领带,闲靠在椅上。他无意之中视线瞥见办公桌上摆放的相框,那是白可耍性子下执意要摆的他们俩婚纱照,相片里女人笑的很美,男人含笑深情地望着她,简直是一对无比恩爱的夫妻。 弯唇自嘲一笑,可惜,他知道,这个男人眼里根本毫无爱意。 他往前一探,伸手捞过相框,手指拨开开关口。 里头的相片应即掉落。不是一张,而是两张。 男人看也没看那张掉落到地上的幸福双人合影,捏着另一张相片,动作之轻,深怕捏皱了它。 他记得,这是第一次和她真正认识的那天,为了安慰在职场受到挫折伤心的她,给她买了哈根达斯。当她咬下一大口冰爽的冰淇淋时,他看见这姑娘脸上重新扬起青春的阳光,如同那个在跑道上拼命奔跑的她,永不轻易说放弃。 快门一闪,拍下这张照片。 她的笑容,永远是治愈他的药。 手机屏幕亮起,熟悉的数字出现在视线里。钱一航快速捞过手机,滑过屏幕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手指的颤抖。 “喂。格格。” “你中午有空吗?”那一头的声音平淡无奇。 “有。有空!” “那在公司对面那家又逢餐厅咱们见个面。我有事要和你说。” “好。”钱一航拼命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喜悦,不想让自己的反应吓跑了好不容易联系他的秦格格,“格格,我们到时...” “先不说了。我要工作了。” 还未等他说完,通话冷漠的被结束。 钱一航将手中的照片摆在心口的位子,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他如今不敢要求什么,只要秦格格不选择疏远自己,他已能满足。总有一天,他们会重新回到以前的日子。 午时。又逢餐厅。 秦格格进门的时候,一眼看见钱一航已早早地等候在他们以前经常订的那个位子。她婉拒了服务员的带路,原地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前。 “来了?” 钱一航看见她来,立马起身,眼神里未加掩饰的炽.热让她难以招架。 格格冷淡的点点头,礼貌勾唇一笑。。 “我先点了几样这家店你最爱吃的菜,你看看,番茄黑鱼、辣子鸡、铁板豆腐,哦,还有鸭蛋南瓜。你还有什么想吃的,我们可以再点。”钱一航手忙脚乱地翻阅着菜单本,指点自己刚为秦格格点的几样菜。 “不用了。” 就他们俩四个菜足够了,没必要点太多去浪费。何况她来,并不是为了吃饭的。 钱一航看秦格格这反应,低头落寞一笑,礼貌地将菜单交还给服务员。两人太久没有这样面对面的坐着,何况还是一起吃饭。像是以前一样,由他讲着最近看到或听到的一些趣事,他不知道秦格格爱不爱听,可以前秦格格在饭桌上和他说这些的时候,他可是很乐意听她讲的。 四个菜很快的上桌,钱一航这顿饭有些忙坏了,时不时给对面的女人夹菜。 “我要调任到秘书处一事,你知道吗?” 钱一航为秦格格夹鱼的动作一顿,一秒后自然的将无刺的那块鱼肉放在她的碗里,轻快的回道:“我知道。是我安排的。” “你安排的?”秦格格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好端端的突然要把我往那调?” “怎么是突然?你待公司也这么多年了,做事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何况我觉得秘书处的工作比较适合你,而且待遇也比你现在好。” “我不去。我的专业是美术,插画设计才是我最适合的工作。”秦格格放下筷子,挺直身板端坐在位子上。她看不懂眼前的这个钱一航。 “格格,咱们别任性好吗?” 她看见钱一航眉头紧锁,语气一出,好似她成了不讲理的那个人。撇过眼,坚定了态度:“我说了,我不去。” 僵持不下,场面一度尴尬。 “好,秦格格,那我现在以LIMO总裁的身份指派你调任秘书处。” 钱一航看见对面的女人露齿一笑,转过头看向他,耸耸肩。 “钱总,如果是这样的话,本人秦格格现在正式向你提出辞职申请。” “格格,别开玩笑了。”钱一航没了吃饭的热情。 “我没开玩笑。” 钱一航没了脾气,妥协的向她伸出手,做出投降的样子。 “好了好了。你听我说。这次调任,你大可放心,不是因为我们之间有什么...私下交情。是我钱一航以公司决策人的角度相信你是值得我信赖的员工,可以为我处理大小事务。格格,我是衷心地希望你能帮我。” 钱一航发现秦格格浓密的睫毛微微抖动,微微身子伏前。 “格格,是LIMO选中了你。” 她岂能听不出钱一航所说的真情与假意,可依旧保持着不松动的态度。她确实不希望是他做出这个决定,甚至害怕是他的这个决定让她有一种错觉,自己真成了程颢口中的那个帮着外人的人。 “格格,去试一试。我相信你的能力,才会下这样的决定。你知道,我不会是那种拿LIMO的未来草率行.事的人。” “给我点时间。我没想清楚之前,请不要强迫我。”她脑子有点乱。 “好,我给你一星期时间。” 钱一航太了解秦格格的性格,他知道秦格格此时的犹豫不单是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调任让她没把握上任,还有的是外界的声音有时来得太过于刺耳。 马路边。一辆黑色保时捷停在又逢餐厅不远处。 “二少,他们准备走了。”基本观看完餐厅里头那一对整个约会过程,阿城回头提示后座冷脸的男人。 程颢毫无指令,依旧淡淡地望着走到餐厅大门的那两人。钱一航突然上手握住秦格格的双手,随即将女人拉进怀里,从他这边看,两人的脸凑得很近。 “走。” 阿城亦是看到这一幕,还想再张望下动态,二少冷冰冰的开口,让他莫名觉得瘆的慌。 这二嫂怎么就不懂得选择个隐蔽点的地方和老相识约会呢?LIMO公司对面的餐厅,两人还真不知道避嫌。 第六十章 我们回到原初吧! 钱一航的一字一句她是听进去了的,可那又怎样,她若真不愿意,他也奈何不了她。 下了班,心烦意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一人在街上瞎逛到八点多。一人孤寂,竟然一路散步到家。门锁打开,里头一片漆黑,家里家外仍旧只有她一人。 关上门,秦格格站在玄关处轻轻叹了一口气,右手触摸到开关。灯光打亮,沙发上的人突然闪现在她的视线了,心里大惊,家里竟然还有一人? “怎么不开灯?” 沙发上的男人像是睡熟了似得,闭着眼,仰靠在沙发靠背上,无任何回应的意向。 秦格格自觉没趣,加上自己的事闹得烦,转身回了卧室。待她洗漱完毕,依旧没听见外头有任何响声。 她微开门缝,客厅还亮着灯,那应该人还没走。 轻悄悄踮着脚尖走到客厅,程颢还是那个姿势,他的脸庞正好处于暗影区,看上去有些疲倦。 北方城市大冬天都会供暖,可屋里即使有暖气,就这么穿着衬衣睡着,也会感冒的。 她返回里屋,抱过一床干净的被子,走向沙发。 微俯身,将被子盖在他的身上,近距离的俯瞰,她发现程颢的眼睫毛很长很浓,比她的还要好看。这人长得真是好看,如果不经常黑脸对她就好了。 不自觉地伸手顺着睫毛根轻轻滑下,丝毫不知道底下的男人压根没睡着,她此时鼻腔呼出的气息温热的洒在男人的脸上,让人无法静心。 就在这时,程颢那冷若冰霜的双眼像一把利剑似得射进秦格格的心里。秦格格猛地抽回手,起身正欲离开此刻这个浑身散发着危险的男人。 手腕被用力握住,她一个惯性,跌坐在男人的腿上。 还未有所反应,双手被他轻易控制。 “你放开我!” “不是你先招惹我的?”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怪我太好人了。” 程颢微微勾唇,这女人中午不是还和人和颜悦色的拥抱,怎么对着他动不动的就会动怒呢? 秦格格自以为以她对程颢的了解,这人就此会放开她,可没想到不仅没松开她,反而他单手解开皮带,轻而易举的捆绑住自己的双手。 这下双手被绑,身子被压制,反抗不了,身上到处被人给到处揩油。 “别!你放...放开!”挣扎着躲闪他的亲热,可对程颢来说,只是徒劳。 动作越加放肆,丝毫不给秦格格任何缓气的机会。待到一切结束,本是给他盖的被子,最后反而变成了自己的遮羞物。 浑身酸疼,她也懒得动缠,裹紧着被子躲在沙发最里头。她竖起耳朵静静地听着周边的一切细微的声音,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保护着脆弱的自己。 脚步声。 秦格格全身戒备。 脚步声越发清晰,闭紧的双眼明显能感觉到上头被遮挡住的光线。她没力气赶他离开,既然他刚才满意了,就别来招惹她了。 突然,身子连带被子一同腾空抱起。 程颢知道,这女人醒着,在给他装睡。他不急着拆穿,这地方晚上睡不踏实,她不愿起,他来便是。 “程颢,我们回到以前的关系。”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听上去有些空冷。 前进的步伐骤然一停,托住她身子的双手,手臂上的肌肉僵硬地硌着她的骨头。 她没敢睁眼看向程颢,只得把脸转进他的怀里,鼻腔内竟是他沐浴后的清香。 “好。” 身子落在床垫上的那刻,她听见程颢简短的回应。 转了个背,秦格格抱紧被子,蜷缩着她那娇小的身子。接着,她听到她这边的床头柜打开,合上。紧接着,房门再次打开,程颢的脚步声渐渐听不太清。 眼泪不争气地滑落,打湿了枕巾。 “起来。” 闷哭地脑袋有些晕乎,男人的声音突然响彻整间卧室。他还以为自己是在部队,把她当兵训吗? “起来把这个吃了。” 程颢的语气有些不耐烦,她小心翼翼的躲在被窝里抽泣,微微撇头,有些好奇他要让她吃什么。 瞄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忽然抱起被子,起身半跪在床上。 “程颢,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宽大的手掌上,静静地平躺着的那两小粒乳白色的药片。她的心抽得发疼,声音颤抖的让她即将奔溃。 这是什么意思?既然要断,就断得干净,是吗? 程颢腰板挺直,站在床边,一眼不眨地平视着此时和她同等高度的秦格格。她嘶吼的冲他对峙,让程颢眉头一皱。 “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可以尊重下我吗?”秦格格一个激动,跌落回床上,“呵,都怪我,让人觉得我私生活太过随意。别人只是把我当工具,我却...” 秦格格一个利索的抬眼,刺进程颢暗沉的眼眸。她看见他的眉头皱的很紧,嘴巴正欲张开说什么,忽视线瞥见他未收回的手掌心。 一咬牙,快速的捞起那两个小药片,投入嘴中,用力硬吞下肚。那一刻,两行清泪从湿润的眼眶喷涌而出,不知道是因为干涩的药片刺痛了她的喉管,还是因为程颢此时递来的水杯。 “这下二少满意了吗?” 她里头没穿衣服,刚才的幅度一大,裹紧肩头的被子此时落到了腰间。他有些不忍心看见她满脸泪痕的样子,伸手欲为她拉起被头。 啪。手背被猛地一拍,一推。 “这不是你的意思?” 这是他头一次在她面上急眼。 秦格格怔住,两眼惊恐地看着脸黑得不像样的程颢。 她的意思?对了,这药是哪来的? 程颢抱着胸,看着床上的女人歪头看了眼身边的床头柜后,一脸的震惊,呆望着一动不动。 “既然之前没想过要孩子,我相信你之后也不会想要!” 房门打开,重重合上。房内房外两个人,都不清楚刚才的一切究竟是圆了谁的愿。 床上,女人环抱着腿,头深深地埋在膝盖之间,大声哭泣。他是不是早就发现了她自以为的小秘密?前段时间两人的各种措施,是不是就是他暗地里的妥协? 程颢,如果是这样,对不起,我只是从未幻想过属于我们的未来? 重回到原初,可能也是个好事。 第六十一章 我去接小诺 黑暗的车厢内,座椅调制到平行状态,男人单手枕着头透过天窗看向夜空。这几天天气不错,晚上星星布满空中,可他再怎么欣赏,都觉得江城的星空远远比不及音海的星空。 临海的星空是好广无垠的,抬头望着夜空,人生琐事在浩瀚的宇宙下显得无足轻重。 忽然,男人的眼眸闪现一朵绚丽的光芒。不远处,不知哪个人家放的烟花在空中尽情绽放,一朵接着一朵,在短暂的生命里拼命洒尽风采。 秦格格就在这时跳入他的脑海里,她或哭,或笑,或闹,或躲。 初见她时,当她意外领着小诺回到包厢看见夏梦和他后关门躲闪时,那在饭桌上的故作轻松消失的一干二净,他竟然瞥见她眼底里包藏不住的嫌弃,这才让他看清她本来的性子。 再之后,他没想过她会答应结婚。而他,能满足父母多年的愿望和要求,又能接受他的小诺,一切即可。两人相敬如宾的守着协议过了半年多的婚姻,在一个双方失控的晚上将他们之间的线缠绕在一起。可他们俩谁不知道,这种乱缠的线有多么难解。 程颢微微动了动僵硬的身子,他渐渐发现他快看不清自己的心。主动提出陪她回音海过年,亲口告诉她有关自己和攸宁的过往,不去猜测她和钱一航的私下关系,不相信她会做出对程氏不利的举动,这一切,都在他迷茫自我中,一次次发生,一次次认定。 他扭过头,楼层上唯一亮的灯正巧灭了。她是不是哭累了睡了? 男人深深凝望了那一层,调直座椅,一个油门驶向远方。 第二天一起床,秦格格在镜子中发现自己的身上一块青一块红的,微咬着唇,眼眶再次湿润,心里大骂程颢这个混蛋。还好现在都裹好几件衣服,能轻松挡挡。 可,她看着自己胡桃般的两只大肿眼,大大叹气。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怎么上班见人呐? “格格,你昨晚是不是挨打了?” 躲着藏着进了办公室,屁股还没坐下,莉娜从自己的位子那屁颠屁颠跑来,小声地问。 “你才挨打了呢。”秦格格没好气的把莉娜好奇的小脑袋一推。 “那是人家大程总欺负你了?”秦格格刚暗中偷偷赞同莉娜说的太对了,没想到那女人又接了一句,“人程总看着就猛,身材那么好。咋不知道那方面也要怜香惜玉呢?” “古云。” 一想到昨晚的事,秦格格一时没了心情和莉娜逗趣,将她赶走。 应该是昨晚哭得太猛,早上起来后脑袋都是懵懵的,此刻一人呆坐在办公椅上,想不起该干些什么。还好,钱一航答应给她时间考虑,如果今天就被通知调离岗位,她想必会奔溃了。 时间静静地过了一个多月,除却按日子回大院吃晚饭,其他的日子她一人孤独待在江城,上班,下班,看剧,睡觉。她最后还是拒绝了钱一航的建议,不是不求上进,她只是不想今后再多添增过多的误会。 一个月后临近下班,徐欣的一通电话让她晚上回大院吃饭。开车途中,秦格格不知道自己为何有些紧张,又有些莫名的期待。 “妈,我回来了。” 进门时,偷偷探了一下里头,空荡荡的。脱下外套,走进厨房,一眼瞧见忙碌的张妈和徐欣在准备晚上的菜肴。 “格格到家了。” 秦格格有些动容,在程家徐欣永远是第一个笑脸欢迎她的人。 “我来帮你们。” “用不着,用不着。上班累了,先去歇歇。”徐欣看着儿媳妇卷衣袖要动手帮忙,连声制止。 秦格格向来拧不过徐欣,回到客厅里一个人坐着。徐欣说,首长今晚外头有应酬,程颢工作忙不回来吃,而一直乖乖在家的小诺,因为隔壁老战友家的孙子来了,两个小伙伴难得凑在一起玩,也不在家吃晚饭了。所以说,今晚家里只有她们三个女人。 她来时的兴奋劲慢慢消退的一干二净。好在三个女人一桌饭,听着徐欣和张妈说着周遭的趣事,吃得也算悠闲。 晚饭后,她自告奋勇地向徐欣提出由她一人去接小诺回家,她看见徐欣掩嘴一笑,点头让她去试试。 首长的老战友家不远,走路过去只要两三分钟。四月的江城,气温还是不见得升高,秦格格抱紧着双臂,在安静的军属大院小道上走着,眼盯着月光下斑驳的身影。 “哎呦。” 看得太过入神,脑袋磕着前方一堵硬墙。秦格格郁闷的揉着额头,抬眼一瞥,额头也顾不上疼了 她没看错?冷脸关公怎么会在这里?可一想,这人此时在这肯定不会因为她。大眼睛扑闪扑闪,避开视线。 程颢眼神深邃的望着眼前微动作丰富的女人,抿抿嘴,转身先行往朱司令员家方向走去。他刚刚到家门便从母亲口中得知这女人一人去朱司令家接小诺。 这女人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低着头走路,母亲不是说她很早就出发了,怎么才走了一半的路程? 秦格格不知道走在前头迈着大步走的程颢此刻所想,她起初还加快脚步跟在他后头,后来脚步急了,吸了几口凉气,也就懒得去追他。反正她也认路,晚点到而已。 待她慢悠悠走到朱司令家的小院子时,居然发现昏暗的灯光下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虽背对着她,仍是一眼猜得是程颢。 秦格格当做没瞧见这么大一活人,大摇大摆地经过某人,顺带中气十足地大声一哼,抢先走进朱司令家。 朱辰算是程首长的老战友,两人一同上过战场,可谓生死之交。如今已退休三四年,听说他自个儿刚刚才适应退休的生活,可他夫人宋美娟不仅没安慰他,反而自他在家后天天高兴得很。秦格格一进门,首先听到宋美娟发自内心的大笑,今晚朱司令和小孙子都在身边,人家不高兴才怪。 “老程儿媳妇来了。” 第六十二章 淘气包宋哲哲 宋美娟乐得眯起了眼,手轻轻推了一把看报的朱辰。 秦格格不是第一次来这,每当他们小孙子朱哲哲来,小诺都会出现在这。可宋美娟的话刚落,她感受的到程颢就站在她后头,那话语里的调侃让她不好意思。 “呀,小颢也来了。舍不得你媳妇啊。” 她偷偷瞥眼走到她身旁的程颢,这人脸黑、皮厚,一丁点都看不出有什么羞意。 “首长。”程颢立正挺直,眼神坚定,道出一声中肯十足的称呼。 朱辰以前是程颢他们军区的总司令,而让他记住眼前这个坚毅男儿的,不是他大院子弟的身份,而是他一次次奔赴残酷任务后胜利折返的英勇身影。只不过程颢后来突然退役的消息,让他震惊了不少日子。现在他已退休,离开部队,身上的军人气魄依旧未逝。 “以后别叫首长。我都退了,该叫‘朱叔’。” 这一刻,属于两个男人的对视,让秦格格和宋美娟都不敢轻易破坏。她知道程颢的从前属于部队,她却没在见过那时最好的他。心头一酸,她似乎注意到程颢暗地里咬紧的牙关,还有那身侧青筋暴起的双拳。 脱下军装,见到老首长,连一个军礼都没资格抬起。 她不忍看见程颢私下隐忍着情绪,刚要鼓起勇气主动伸手安慰,余光瞥见玩具房内飞奔出一个活蹦乱跳的小肉团,还没反应过来,猛地扑进自己的怀里。 她被突然的冲击力撞的不轻,往后连连退了几步,幸亏后背被一只大手稳稳地扶住。她知道,那是谁的手。 还未客套的说声谢,怀里的小家伙怒着嘴开始抱怨。 “格格,你咋不早点来看我?我都等你老半天了!” 秦格格看清只有她腰间高度的宋哲哲,听他小大人的训斥自己,忍不禁被逗乐。想着起初她带小诺和这小家伙玩时,他一副爱不搭理的样子,谁知有一天自己无聊就给他和小诺画了幅画,小家伙一看画的比他美术老师还好,从此之后见着秦格格就黏在她身边,让她叫他画画。 后来秦格格从宋美娟那得知,小家伙从小爱捣鼓画画,一岁多拿着画笔神奇的画出了个汽车,让他爷爷和爸爸骄傲了好一阵子。 “宋哲哲,没大没小了啊!”宋美娟知道孙子喜欢秦格格,可规矩还是得有,“格格是你叫的吗?她是你程颢叔叔的妻子,你得叫小婶婶。” 秦格格脸上一阵发烧。小婶婶?她眼神乱飘,对上了身边男人的眼。心慌,赶紧转移视线。 跟着宋哲哲屁股后头一同从玩具房里跑出的小诺,看不懂大人们各自小心思,移着小步子投入张开双臂迎接她的程颢怀里。可小脑袋偷偷探出,大眼睛紧紧盯着旁边被宋哲哲霸占住的秦格格。 宋哲哲贼溜溜的大眼睛来回看了看抱着的秦格格和他黑脸颢叔,怎么都觉得他颢叔不能占那么大的便宜。于是,小脑袋一抬,下巴搁在秦格格肚子上,开始协商。 “格格,我能不喊你小婶婶吗?我还想长大娶你做媳妇儿呢……哎呀。” 秦格格还未缓的了刚才长辈的调侃,宋哲哲后一半句话她模模糊糊的听不太真切。谁知刚还紧紧抱着她腰的小家伙,此刻被人拎着后衣领轻轻松松地抬起,离了她两米远。 ?????怀里少了个狡黠的小家伙,下一秒却被程颢塞进了一个暖呼呼的小丫头。小诺离开爸爸的怀抱也不闹腾,像个树袋熊似的胳膊抱着秦格格的脖子。 ?????“小诺和哥哥玩的开心吗?” ??????秦格格微低头,凑近着小诺。她捕捉到小诺瞳孔里闪现的兴奋,可小诺突然眼神暗淡,抱紧了她的脖子,将小脑袋歪在上面,蹭了蹭。 ??????嘴唇一弯,小诺是看见宋哲哲抢先抱着她,而怕她被抢走了吗?这么一想,心里顿时暖出了花,即使她们俩毫无血缘关系,可真心诚意对小孩好,他们一样会感知的到的。 ??????“小颢叔叔,我是个男人。你别像我爸爸那样拎小鸡样拎我。” ??????那头,宋哲哲刚一落地,抱着手臂,嘟着嘴抱怨道。他听爸爸说过,小颢叔叔以前也是个军人,论军衔当时比爸爸都要高。他不懂得什么,只知道军衔越高,就越厉害。比爸爸还厉害的叔叔,他十足的崇拜, ??????而这一刻,小颢叔叔不但是他的“情敌”。他还当众被情敌如此没面子提着脖子拎起。哼,真是丢人! 可他这么一句话,让周围的所有大人忍俊不禁,笑着小家伙人小鬼大。 程颢睨眼一瞧,面带一种意味不明的笑意,让宋哲哲脖子一缩,眼珠子骨碌碌的转向别的地方,就是不看他。 “你充其量也只是个小男孩,男人可不是嘴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 ?宋哲哲头顶被胡乱的搓了搓,收起翘起的嘴巴,偷偷向上瞥了一眼程颢,又立马收回视线。继续装生气的样子。男人?爸爸说,军人是真正的男人。那他长大也去当兵,做真正的男人。 心里这么一想,倒是开心多了。快步走到秦格格身边,抱住她的大腿,仰起头。 “格格,我长大了就会是个男人的。你等我。” 孩子的眼里充满了坚定和希望,秦格格看着不忍拒绝,单手温柔的揉了揉他头。怀里的小诺亦是好奇的眨巴着眼睛,怎么她觉得此时的哲哲哥哥不太像下午和她玩的那个呢? “阿姨相信你。我...” 激励的话还未说完。 “朱叔、宋姨。天晚了,我们就不再打扰,先回去了。” 程颢无视身边一大两小埋怨的目光,淡定的向二老道别。 宋美娟之前总听徐欣担忧说这对小夫妻还没进入正轨,今天这么一看,这两人的相处模式还是挺有趣的。 “好好,小诺也该早点回家睡觉了。呶,外头冷,给孩子外套穿上。”宋美娟接过阿姨送来的小孩外套,顺手交给接手的程颢。 身为程氏总裁,程颢一手管理程氏所有事物。不曾想若是让他负责小诺的生活起居,他也可以照顾的同样周全。秦格格负责抱紧小诺,配合着程颢的穿衣动作,她忍不住偷偷抬眼,这男人认真做某一件事的脸出奇的迷人。 不知不觉,小诺外套已被穿好。程颢早就察觉到秦格格来不及收回的目光,视线一抬,撞进她急忙躲闪的眼。 “我来抱。” 不像她的慌张错乱,他依旧风轻云淡的样子,好似这一回又是她先把两人的协定打破。 第六十三章 打探军情 今晚不知怎么的,小诺不同反常地抱紧秦格格的脖子不放,任由程颢在旁边和声劝诱都不听。 “我抱着。” 程颢睨了眼眼前的女人,眼神里是秦格格看不懂的喻义。刚才突然的猜测,让秦格格也不愿多和他客套,和送至他们门口的宋辰夫妇礼貌道别后,抱着小诺领头返回。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 宋辰送完客人,转身回屋的时候,瞥见宋美娟一副八卦脸,还伸长着脖子盯望着走远的那一家三口。不免得叨唠一句。 谁知这老婆子送他了个白眼,丢下了一句“你除了打战还懂什么”,摇摆着身子小碎步跑回里屋。 “小心点跑。年纪大了,还不知道。” “我可急着向某人报喜呢。” 落在后头的老首长在院子里,无奈的摇了摇头,刚走了一步,听到客厅里小孙子发疯了的大喊“奶奶你踩着我的狙击枪了”。 军区大院小道。 寂静的小道上,前面的女人时不时的给怀里的小女孩包裹紧外套上连带的衣帽,嘴巴里巴拉巴拉的在讲着故事。后头两米左右远,跟着一个高大的男人,独自安静的走着。 他不是有意要听她的自创故事,可周边过于安静,加上他超强的听力,秦格格动情讲述的声音一字不落的落进他的耳朵。 她说,从前有一个俊国王,为国内百姓安求幸福生活,他常年在外征战。全国人都敬佩和爱戴他们的国王,可只有他的小公主天天愁眉苦脸。小公主从小爱跳舞,是这个王国的舞精灵。每当她思念爸爸的时候,翩然起舞,用舞蹈表达她的思念。日子一天天过去,小公主越加的消瘦,阁楼上的女巫对小公主说,你可以用你最美好的东西与我交换,我便能让俊国王不再征战。她最美好的是什么呢?小公主思量多日,终于知道了自己最美好的地方。没多久,俊国王率师回国,国内百姓举花夹道相迎,队伍最前头,小公主眼含热泪。 秦格格歪头看了眼包藏在衣帽下的小诺,小东西不知啥时候已经睡着了,小脸蛋嘟嘟的靠在她肩膀上,随着她的步伐一颠一颠,恰似可爱。她没讲小公主最后的结局,童话里都是美好的。 “给我。” 前面突然闯出一个身影,伸手抱过她怀里的小诺。 这男的体力真是好,她才抱了这么短短一段路,手臂就开始发酸。秦格格看了眼前头抱着孩子还脚步生风的男人,懒得去追,她揉着手臂慢吞吞的走在后面。 等她走到程家,小诺已经被抱到卧室,洗漱睡觉了。 她看着家里人都忙,正背起包准备告辞。徐欣“咚咚咚”地从楼梯上下来,出声拦住。 “格格。” 秦格格发现徐欣的心情大好很多,不像是晚饭时偷偷打量她的那个婆婆。视线一拉,程颢高大的身影跟在徐欣的后头,下楼时步伐稳健。 “都这个点了,你们就在这住一晚。” 转眼间,徐欣就走到她面前,吩咐道。 秦格格有些为难,她瞥了眼后头的程颢,那人脸上毫无表情,根本没有任何建设性回应。 “妈,我还是回去好了。”扭捏着还是说出心里的想法。 “哎,我这真是留不住儿子,也留不了儿媳妇。” 徐欣看似失落的样子,转身坐在沙发上。秦格格一看,心里有些愧疚,还有些失望。原来她答应住这里,也只是她一人住着,她刚刚又多虑了。 “怎么了?” 程国涛正巧回到家,睨了眼客厅里的三人,随后将手中的公文包交给警卫员。沙发上的徐欣一瞧见救兵来了,来了精神,连忙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几句话就把事情讲清了。 程国涛视线在离了两人身位的儿子和儿媳妇,沉着气,道:“都别走了,今晚住下。” 秦格格本在徐欣面前说出自己意见都紧张不已,这会儿更是不敢反驳程国涛的提议,硬着脑袋答应下来。而让她惊讶的,程颢最后也没离开,好似他根本没打算要离开。 卧房内。 程颢走出浴室,房里只留了他那一头的床头灯,他看了眼床.上拱起的一团,眼神暗了暗。这女人也不知道从哪找到两床被子,自己裹紧了一床,还给他留了一条。 床上的人弓着身子,背对而卧。她清晰地听见程颢用干毛巾擦拭着自己的湿发,褪下身上的浴巾,然后走到床边躺下。 “你干嘛?” 自己的被子里突然串进一条光溜的腿,秦格格一惊,转过身阻挡着大叫。她不是已经给他准备好一床被子了吗? “我不习惯。” 几秒钟后,被子里完完全全裹着两个人温热的身子。程颢依稀能看见秦格格眼里冒着怒气,他挑挑眉,整个人覆在她身上。两人再凑近一点,鼻尖就能亲密碰上。 “程颢,我们说好的。” “说好什么了?” 秦格格挣扎的扭动身子,无奈程颢力道太大,她的努力一点也不成效。 “疼。” “什么?” “我说我疼!” 秦格格心中冒火,大喊。她有些看不懂这下子的程颢,既然之前一直保持陌生距离,为何这刻还要选择来招惹她? 不知是自己动作起伏一大,还是身上的男人故意而为,唇瓣上轻轻一点,随即身上一轻。那人退出她的被子,钻进另一床,翻了个身睡着。门缝处的暗影终于得到内部消息,选择撤军了。 有病。秦格格心中破口大骂,莫名其妙弄了这么一出,她今晚又要失眠了。 另一头。 “老头子,老头。” 程国涛靠着床靠背,余光瞥见妻子迈着小碎步急匆匆的跑回房,继续看自己的军报。 “喂。和你说话呢。”徐欣用胳膊肘撞了一下不理她的某人。 “说。” “哼。我还不和你说了。” 某人一傲娇,掀被钻进被子里,安稳地躺下。美娟还真是没看错,这小两口平时在他们面前看不出任何亲密关系,私下里还是蛮有激情的。 她歪头睨了眼戴着眼镜认真看报的程国涛,心中暗叹,这年轻就是好啊。 第六十四章 LIMO有事 第二天一早,秦格格顶这个熊猫眼下了楼。小诺似乎都发现她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双眼睛时不时往她脸上瞥。虽然有这种动作的不只小诺一个人,只不过被她刻意忽略了。 “过几天程氏要举办晚宴了。” 徐欣已不主持程氏的大小事务,但毕竟是她把一生的心血交给儿子打理,自是关心。 低头喝粥的秦格格更是竖起耳朵,她记得年前机场碰见钱一航夫妇时,程颢曾邀请他们年后参加程氏举办的一个宴会,想必就是徐欣讲的这个晚宴。 “恩。定在下周二晚。” 话题就此终结,秦格格听到了讯息,却没听出个所以然来。快速喝了几口粥,把早餐环节给解决掉了。 “妈,我吃饱了,先走了。” 徐欣瞅见急匆匆站起就要走的儿媳妇,看也没看对面的儿子,道:“小颢也吃饱了,你们一起走。” 秦格格尴尬的想让自己忽视掉程颢还剩半碗的白粥和筷子上夹住的半个包子,重新坐回位子上。谁知那人更是悠闲,细嚼慢咽。秦格格鼓着气,他明明不是这幅吃相的。 对面一直关注着他们的小诺,见到秦格格又坐下了,还以为她没吃饱,食指头点着包子,下巴抬高冲着秦格格“努努努”示意。 “小诺,阿姨吃饱了。” 秦格格被小诺可爱的表情逗乐,双手摸着肚子转了几圈儿。小家伙将信将疑的眼神瞄着她,伸出去的食指头慢慢的抽回掌心,又不安的瞧了眼程颢和徐欣。 “宝贝乖,妈妈吃饱了。在等爸爸呢。” 徐欣揉了揉小诺的小脸颊,安抚下小家伙担忧的心。 反观秦格格,装不关我事的态度,将视线拐到别的地方瞎看。幸好,那贵公子哥正巧吃完最后一口早餐,擦着嘴巴。 “小诺听奶奶的话,爸爸去上班了。” 程颢走到对面,想必是他们一贯的告别方式,额头刚低下,小诺便贴着额头左右顶了顶。随后他在女儿脸颊上印了一个深深的吻。 “奶奶没骗你。爸爸送妈妈去上班了。” 程颢起身时,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眼神中包含着让徐欣看不透的意思。徐欣冲着儿子偷偷一笑,就让她以糊涂应对儿子。 一路上两人无话,她依旧选择在公司前一条路口下车,下车时,程颢交待说让她下班回大院,她正好顺手关了门,倒是没时间正面地回应他。 一到办公室,主编安排她跟着写稿组一同外出采集同期插画信息,秦格格乖巧的和声应下,背着画板、材料出了公司。深怕主编会私下追问她为何不选择调到秘书部去。想了想,觉得自己多虑了,人家领导还会管你小员工这小事情? 下午刚回到策划部,秦格格的直觉告诉自己整个办公室气氛不太对劲,同事们脸上写满了对未知的后怕,就连平时嘻嘻呵呵的马莉娜都安分的坐在位子上,低头在纸上写写画画。 她越待越觉得有问题,捞起手机,对着屏幕点来点去打出一连串问题:你们大家都怎么了?上午出什么事了? 问题发送成功,秦格格偷偷伸长脖子,视线刚好露出办公桌前的挡板,看向前方的马莉娜。 马莉娜瞄了眼手机屏幕闪亮的提示,一瞧,暗叹:哎呦,秦格格你可别在这节骨眼上害我。可心里怕归怕,手指头小心翼翼的点开开锁键,瞄了眼四周,快速打下一段话。 公司动乱,小心处事。 看了这八个字,秦格格不明所以。她才短短半天不在公司,公司难道有人起义造反了?起义?秦格格愣了几秒,后又强迫自己不再乱想。他接手LIMO也不短日子了,该是能处理好这些问题。 相识一场,她并不想他遇到公司内部管理上的挫折。 总裁办公室。 “一航。我查到公司部分股东近期开过一个暗会,恐怕内容就是围绕今早的这个决议。” 落地窗边,钱一航手插裤袋,眼望十九层楼下川流的车子和蚂蚁般大小在路上奔波的人,不做声响。上午时分,LIMO的五六个老股东兼董事突然结伴闯进他的办公室,声称股东会成员要求发起投票,要求他在集团董事长、CEO之间只能选择一项职务,以便董事会能够更好地发挥作用。 他睨眼看着他们,安静的听他们你一言我一语,无非那些理由的诉求。这样的情况终究是来了,在他接手LIMO不到半年,有人在背后开始沉不住气,要先走一步棋子。 “深入调查这些人的背景。” 良久,罗齐听到落地窗前男人的指令,语气中深沉神秘。他几个月前受钱一航之托,毅然辞去英国年薪百万的管理层职位立即回国助好友稳定刚接手的LIMO,只于多年前他的“面包之恩”。 如今,他身穿西装革履,名下别墅豪车,有谁能相信他并非名贵公子哥的出身,自父母双亡后便流浪江城街头,靠捡垃圾来填饱肚囊的流浪孩儿。 十五年前,雨天。 连着几天发烧的他,因法外出找东西吃补充能量,拖着疲惫饥饿的步子偶然走到人们口中只有江城有钱人孩子才能进的国际贵族学校,自身残破丑陋的衣服与各个名车接送的同龄人漂亮干净的校服显出了极大的反差,他眼里虽有再大的不甘,也只能认命的躲在围墙的角落,环抱着自己躲避人群以及无情的大雨。 可命运就是那样的神奇,就在那一天他遇见了钱一航。顺着一双黑漆皮鞋慢慢抬头,眼前撑着一把黑色大伞的少年稚嫩中的脸上有着老成的目光,他不免的暗自颤抖着身子,不知所措。 “这是我的早餐,给你。” 少年像会变戏法似得,手中突现一块热乎的面包,递向他的怀里。 “明天早上在这等我。” 学校开始打铃,少年离开前匆匆落下一句话,走出数米远,回头望了他一眼。而那时,他并不知钱一航的眼里为何有着和他同命相怜的神色。 罗齐自然大方的站在总裁办公室中间看着不远处的男人,后来,他助他读书留学甚至改变身世,他亦知道了他的秘密,默默的永远的选择站在他这一边。 第六十五章 流言蜚语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钱一航和罗齐双目相对。 “父亲。” “听说LIMO的几个老家伙想开始造反了?” 钱一航凝神,认真听着电话那头男人看似疑问实则陈述的语气。这LIMO还真是有趣,他的每一出举动都能让整个公司员工得到消息不说,老头子那亦是掌握的了一手内幕。 “他们只不过要钱而已。”他把话直接挑明。 钱伟林眼色眯眯地盯着前头舞动的舞女,对着电话低沉笑了一声,道:“不止要钱,还想要权。” 暗商决议,突然来个下马威,就是看不上你这天降的公子哥掌权。 “我不说废话。你知道,LIMO已经交给你打理,已是我最后的选择,没有办法中的办法。可你要把LIMO毁了,我也会把你给毁了。儿子。” 未等对方回应,掐断通话,伸手召唤迷惑他好久的女人。 钱一航垂在身侧的左手握拳慢慢暴起了青筋,罗齐听不清他们聊的内容,但钱伟林从来看不上自己的这个儿子,想必得知这个消息后,也猜的到他不会说什么好听的话。 他清楚钱一航的脾性,不放心的看了他一眼,然后默默的退出了办公室。 子阑首郡某公寓。 欧式的敞亮风格,偌大的开放式西式厨房,精致的欧式壁橱,价值不菲的挂灯壁画,足以显示主人对生活追求的品质。 大理石台后头,一名穿着柔软质地棉裙的女子认真的沏着精心调制的茶水,似乎用以迎接期盼已久的人回家。 “先生回来了。” 仆人听到开门声,应声上去接过回来的男主人脱下的外套和公文包, 懂事的离开,给主人留下足够的空间。 “回来了。” 钱一航正扯着压紧着自己脖子不舒服的领带,听到缓缓走来的女子温柔的声音,挑眼一瞄,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我泡了养生凝神茶,昨天刚和老师学的。如果不好喝,你不能吐出来啊。” 她小心翼翼的步伐里不免显得急切,从背后看去完全看不出已有将近五个月的身孕。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白可双手稳住杯子又走回到他身边。 “喝一口尝尝。” 钱一航睨了眼,茶汤是暗红褐色的,热气蒸在他的指头间。他终究还是伸手接过茶水,放在唇边浅尝了一口。味道香甜,入口爽滑,回甘明显,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味。 “还喝吗?” 白可看着钱一航舒展的眉头就知道味道不会很差,可她还是想从他的嘴里听到些赞赏。只不过某人抿唇对她一笑,笑不见底的那种笑。 “一航,你最近很忙吗?” 她见钱一航并未继续喝完,反而将杯子放在茶几上。整个人双臂伸长,懒散的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太阳穴处轻柔的手法在上面施展,钱一航不得不说白可花那么多时间和心思去学这些,还是有所用处的。他心里明白,这都是因为她爱他。 可惜,他不爱她。娶她,也是个必要的内容。 他拉下白可的手,可能因为怀孕的缘故,摸上去有了些肉感。 “休息下。” “我不累的。帮你再揉揉。” 轻握住的手顺利地从手掌心滑走,这次开始揉他头部的穴位。 “可可,我不需要。”钱一航有些恼火白可为什么总是做他不希望让她做的事情,再次拉下她手,语气略重。 “一航。” 他看见后头的女人眼眶稍红,双手纠缠在一起,不知所措。她并没有做错,是他不愿意看她每次做无用的付出而已。 是从十六岁起,他屁股后头总是跟着全校人眼中傲娇的小公主,不去理会追求她的各类男生,反而每天想方设法的黏在他身边。留学生涯是他“甩”掉她最轻松的几年,本以为回国后她早已另觅他人,没想到机场见到的第一个人还是她。 后来...她想要结婚,好,那就结婚,成全两家商界的联谊。她想要孩子,好,那就生孩子,她满意了便不会再强求他再多要什么。 “哎呀。” 钱一航眼皮一跳,转眼看见白可突然躬起身子,一手半撑在沙发上,一手捂着肚子。心里一惊。 “怎么了?” “一航,宝宝踢了我一下。哈哈。” 白可缓过劲来,笑的像个孩子。医生说,四个月后就会有胎动,可她等了好久都没感受过这种奇妙的感觉。现在,肚子突然一鼓,感觉像蝴蝶在肚子里煽动翅膀,有一点痒痒的,这是宝宝第一次与她互动。 “傻不傻?”钱一航拉她坐到自己身边,抬手拭去她眼角笑出的泪花。 白可将头靠在他肩膀,又将钱一航的大手覆在她肚子上,深怕他错过了第二次胎动。宝宝,你要帮妈妈的忙,帮妈妈留住爸爸一直漂浮不定的心。 -----分割线------ 秦格格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终于懂得了莉娜口中“公司内乱,小心处事”的深刻含义。她不知道是谁泄露了消息,就连自己前一段时间破格调任秘书处的事都被翻出来被人暗地里组团谈论。 渐渐地,她也能听到了些风言风语,自己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娱乐圈里的流量明星,八卦绯闻一概而起。 “格格,你理他们做什么。你是程氏老板娘哎,在LIMO调到秘书处真不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莉娜咬了口公司餐厅的照片猪排,顺便安慰着对面心事重重的秦格格。 秦格格手指头摆在唇边,“嘘。莉娜你轻点,这事被大家知道,我更加说不清了。” “有什么说不清的。你漂亮,美丽,性格好。钱总之前就和你关系比较好,知道你为人,把你往上调也正常。虽然,我心里是觉得程大总裁比起来更加优秀的。哎哎,反正就让那些女人嫉妒去。” 秦格格随着莉娜的视线扫了一圈周围,原本暗地里悄悄议论的一些人同时低下头,避开她的视线。 “你还是少说几句。”她总觉得,莉娜的话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格格,你手机响了。” 她瞄了眼在桌上震动的手机,上头的号码好似好久没有出现了。 “喂。”她小心翼翼的打起招呼,深怕把这突然的来客吓跑了。 “在吃饭?” 心里好似漏了一拍,他今天心情好像不错的样子? 第六十六章 私人晚宴 “恩。吃饭呢。” 秦格格用眼神假瞪了眼对面偷笑的莉娜,小声的说了句“别闹”。他们俩的对话有那么好笑吗?这不是很正常的交流语句。 “明天晚上程氏的晚宴,你需要陪我一同出席。”程颢听到电话那头她突然撒娇语气的嗔怪,喉结抖动。 秦格格没听出程颢声音的变化,只知道程颢口中所说的晚宴是程氏一年中尤为重要的场合,商界各类人士、各个名流,甚至娱乐圈顶级明星都会应邀前来。今年,钱一航似乎也被邀请了。哎,她又有些头大了。 “没空?” 半饷没听她回应,程颢开口。 “有。有的。” “那我明天来接你。” 他?秦格格再次蒙圈,不都是阿城来的吗? “哦。” 电话挂断,秦格格手拿着手机愣生生的看着,还是没想个明白。还是莉娜那个挡不住的雪白大牙让自己回神,她娇羞的抬手装似要打对面的女人。 “格格你咋在程大总裁面前像个迷萌的小媳妇呀。” 另一头。程颢亦是持着手机,站在原位看着窗外的风景。他的程氏临江而建,三十二楼的高层一眼望去,江城最豪华、最新颖的地段几乎尽收眼底。 “二少,明天还是我去接少夫人?” 阿城变聪明了,不敢再喊“秦小姐”。 “不用。我们不急太早现身。”程颢转过身,面朝向自己最忠诚的助手,坦诚而述。 程氏的晚宴,就是一场商界的摸底行动,狙击手出身的他时刻明白,先亮相暴露自己,便会先丧失了先机。 大门打开,灯光聚焦,一身修身乳白色鱼尾裙的女人手挽着身边叱咤商界的男人亮相于他们主办的私人晚宴。秦格格突然能想象到,灰姑娘辛格瑞拉被女巫打扮贵小姐模样出彩的出席在王子派对上,而被王子选**舞时内心的激动,和些许忐忑。 一条长条方形宴会桌摆在大厅中央,大厅周边摆放着五六桌甜品桌。想必之前有过一场自由派对,秦格格小心翼翼瞄了眼身旁微笑和旁人打招呼的程颢,心里不免想知道他今天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合情合理他们俩是主人,不该这么晚到达。 失神中,他俩走到了宴会桌最中央的位子。 面对在场诸多以往只能在媒体上看见的商界名流,她努力压着自己内心的紧张,随着程颢端起酒杯。 “今晚,诸位商界人士给程氏面子应约而来,不得不说,我程颢心里尤为感动。为此,让我们先干一杯。” 程颢的声音坚定沉稳,在众人面前丝毫无怯场之色,手臂一抬,杯中的红酒从喉间灌下。秦格格也不好落面子,犹豫两秒,亦同一口喝下。 这红酒想必是珍藏的名酒,口感不涩不酸,回味略甜。可她顿时脸上发烧似得烫手,虽不至于头晕,可酒精还是上头了。 她没听清程颢接下来说的内容,头脑有些发懵,只见大家再次端起酒杯,相互举杯示意,无非又是那些和商共赢的官方话。她嘴角含笑,得体的跟着再次一饮而尽。 上一杯酒还没缓过劲,她又加添了一丝晕乎。 “一航,你慢点喝。” 长桌靠近边尾的位子,一身紫色礼服显得孕味十足的白可抬起食指,轻轻拭去钱一航嘴角落下的红酒渍,温柔贤惠的模样让周围的人连连称赞。可谁也不知道她内心的疤痕。 一航,你看她的眼神,能不能看在孩子的面上收敛一点? 钱一航回过神,拉下白可的手。而下一秒,他手劲加大,眼眸暗了暗。 白可忍着手腕的疼痛,耳听男主人低沉的声音介绍道:“我妻子——秦格格。” 宴会厅适时响起了轰鸣的掌声,时不时穿插几个性格活跃的某公司老总大声称赞秦格格的美丽。她今天,确实很美,一身乳白的礼服更是衬托出她雪白的肌肤,盘起的头发下是一张小小的鹅蛋脸,清新舒服的裸妆让人一眼就喜欢这个女人特有的美。 “让我们第三次举杯,祝福我和我的妻子。” 秦格格有些愣了,她没想过程颢会在这个场合特意隆重的介绍她的身份,上一次他好像只是以他的口传播出这个讯息。 她看见程颢转过脸,看似深情的望着她,可她从他的眼里看见的只有淡然的笑。 心里莫名堵得慌,秦格格抬臂率先喝完杯中的酒。 配合,这件事,她是会做的。 “大哥,我看二哥现在动不动就介绍自己的老婆,真像当年的你哟。”单子然冲身旁的男人挑了挑眉,示意他看向那一对迟到了还能把控全场的主人家。 林申淡然的同对面某时尚杂志主编举杯,抿了一口酒,薄唇微启:“等你有老婆,恐怕比我们俩还恐怖。” 单子然摆了摆手,他大哥比二哥还难对付,一个是狐狸,一个是老虎。 晚宴以西餐为主,不知是程氏谁安排的,今晚主厨师的牛排煎得不错。程颢在和周边的各**oss聊着她听不太懂的商业用语,旁边的人她也没见过,反正没人和她搭话,秦格格干脆自己切着牛排塞一块嘴里,细细品味。 “好吃吗?”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 秦格格瞥见他眼中暗藏的笑意,她缩脖腼腆一笑,这盘子都要见底了,能不好吃吗? 这一幕落在周边人的眼里,煞是羡慕,连连附和:“二少的夫人不愧是真性情。” 她脸颊一红,不敢看身旁男人礼貌回谢的样子。 晚餐结束,众人稍作休整,紧接着是一场交谊舞会。温和古典的音乐骤然响起,秦格格被众人簇拥到舞台边缘,她像是等待着她的王子相邀。 程颢就是在灯光聚焦的那刹那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沉稳的步伐缓缓而来,在众宾客的掌声潮以及女人羡慕的眼神中向她绅士的伸出一只手。 “可否请夫人一同跳一支舞?” 她心里开始胆怯,她从小练过书法,学过画,弹过琴,还打过架,唯独没接触过“舞”这种项目。 还未克服自己心中的担忧,腰身被轻轻一带,她小步加快,整个人躲进了程颢的怀里。 “别怕,有我呢。” 一颗心,最终还是平静下来。 第六十七章 闲言碎语 一场舞曲,她快对身边的男人刮目相看。从未跳过舞的她,竟然能跟随住他的舞步,在偌大的舞池里优雅旋转。 额头轻轻一吻,她娇羞躲在他怀里一笑,听到舞池边的宾客再次轰烈鼓掌。 主人家开舞过后,众人也不再拘束,结伴相携。舞曲接连响起。 “大哥,三弟。” 程颢领着今晚异常乖巧的女人走向自己的兄弟,他们皆是一人前来。 “阿颢,不好意思,家里两儿子染了风寒发烧不退,筱殷这次无法和我一同前来。” 程颢理解的拍了林申胳膊,“待我过几日去了京城,前去拜访你们。” “筱殷早就想认识你的小妻子,这次交我一项任务,便是仔细看看待回去时给她描述。” 秦格格听到对面的男人提到自己,抬眼望向他认真得体的眼神。他和程颢差不多高 ,应该也是爱健身之人,身材亦和程颢差不多强硕。只不过程颢肤色比他略黑,不知是不是当过兵的缘故,林申与他比起来,更书生儒雅气质一些。 “大哥你好,我是秦格格。”她亦是不惧,大方介绍自己。 “你们结婚的时候,我们一家在美国,未能赶回参加。望见谅。”林申温和道歉。 “是我们通知的太过仓促。” 他们的初次相识到举办婚礼,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到现在都不确定当时是不是她脑袋清醒下亲口应了的婚姻。 “大哥,那你就包个大红包给二嫂呗。” 单子然的那声“二嫂”尤为戏谑,较之林申,秦格格和单子然有过几次交集。此时偷偷的嗔怪,故作生气瞪了某调笑他们的贵公子一眼。 某人勾唇一笑,反倒光明正大的看着自己。 “那是自然。”林申儒雅一笑。 三少难得聚首亮相于众人场合,他们所在之地成了全场聚焦之处,不管名流小姐还是行业霸头,无一不暗地里将余光扫向这边。 “子然今天未带女伴?” 她听见,程颢蓦然开口。 某人脸上闪过囧态,随即露齿一笑:“二哥如今有伴了,开始嘲笑弟弟了?” “只怕你做了错事,还不知所为。” 秦格格莫名心头一惊,看向同样愣神的单子然。他此刻的表情真的完全符合程颢口中的形象,不知怎的,她心里有些不安。 站至一旁的林申,静静地观察着三人的神色,聪明地淡漠不语。 四人未聊多久,程颢领着兄弟会见各商界人物,本亦邀秦格格一同前往,被她拒绝。程颢欲举办这一年一次的私人晚宴,想必会只喝喝酒、吃吃饭、跳跳舞、聊聊天,那么简单。何况刚站了这么久,高跟鞋早累垮了她的脚。 “程太太还没适应这种场合?” 突然,圆润柔和的声音自她头顶传来。 秦格格停住暗抚脚腕酸痛的动作,恢复优雅的姿态迎接她今晚第一个需要应付的对象。 “夏梦小姐。”她冲她礼貌的点点头。 面前华服着身的女人娇媚一笑,自然的坐到她对面的沙发椅上,红唇微启。 “秦小姐今晚美艳动人,大家都在暗中称赞不已呢。” 她的一笑一颦让人心动,真不愧是国际影星。恰到好处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敢和夏小姐相比。您才是众人眼中独一女神。” “我那是运气好,偶然认识了二少,才有现在。”夏梦边说,边将落在肩膀的大卷发优雅的用手指挑到后侧。 她早就听说夏梦是程氏捧出的名角儿,娱乐圈的八卦像是真真假假,此刻夏梦亲口承认,她也并未惊奇,想必自己早就信在了心里。 “阿颢最能知人用人了。”即使再苦,她也会咽下去。 夏梦眼里闪过一丝悲凉,就在秦格格以为看错之时,她轻笑出声。 “阿颢?” 对面女人脸上写满了讥笑,秦格格心中一恼,不愿和她再有过多对话。那些八卦杂志她虽不常关注,但不代表她耳边不会有这些存在。 程颢和她给外人看来错综复杂的关系,在她心里,至今也是个不愿逾越的鸿沟。 夏梦看秦格格逐渐冷漠的脸,含笑起身。转身的片刻,又扭回身子,凑近她耳边喃喃细语。嘴角一勾,邪魅离去。 沙发座上的人浑身一僵,呆滞看向前方。 她说。 “其实,我一直认为,我们长得挺像的。” 像吗?秦格格愣愣的看向玻璃酒杯里倒映出失真的脸廓。 愣神失魂之间,又来了个不速之客。至少,她不想碰面。 “格格。” 她屡屡思绪,重新戴上程太太的面具。 “钱总,真诚欢迎您与夫人应邀参加我丈夫举办的晚宴。” 她生疏的称呼让钱一航面上一僵,手指握紧酒杯。 两人持杯相碰。他一饮而尽。 “一定要那么生疏吗?”不知是不是灌了一杯酒的缘故,他的声音沙哑不少。 秦格格抿抿唇,欲开口,而又看着他未语。LIMO内部关于高层的小道消息愈来愈多,暗传他们天降的太子爷快被老董事赶下总裁之位。夹杂其中的,还有关于他与她的绯闻,不知何人多嘴相传。 不知怎的,她似乎隐约听到周边有人细细碎语。扭头一望,那堆女人连忙停住交头接耳的动作,淡定的把视线转移,挪着步子离远了些。 “格格,钱总在,怎么不喊我一声?” 身边沙发椅陷下一块,腰身轻盈一握,她转脸看向含笑温情看她的男人。 应该也没想等她官方回答,程颢和气的看向对面面容有些憔悴的男人,声音不大不小,恰到好处地能让周边的人听到。 他道:“多亏钱总相待,我太太常和我说在LIMO工作的非常愉快。说起上次的事,我得和钱总道歉。” 秦格格一头雾水,看向此时面上竟真挂着歉意的男人。 “是我宠妻性急,不要看她每周加班画稿,就暗中拜托钱总将格格调至您身边,想求个安稳舒适的位子。不料...格格已经私下和我说明意向,今后我亦是会尊重她的决定。” 钱一航浑身不得劲,他看向对面搂着他心念着的姑娘的程二少,之前所做的所有经他的一言一语像是打在棉花上的拳头,愚蠢至极。 第六十八章 替她正名 上层社会同样需要闲言碎语支撑他们无趣的生活,程颢的只言片语轻松地消除了秦格格多日来的烦恼。 她如今才知道身边的男人为何被众人高捧仰望,凡事都不能逃离他的耳眼。程颢含笑看向她,让她恍惚不已,竟迷失在他的柔情之下。 “程总客气。”钱一航落寞一笑,两人碰杯,再次一饮而尽。 “听闻最近钱总公司有小麻烦。” “小事,不足以程总为我多虑担忧。” “若能帮忙,程颢定会竭力相助。”程颢的眼里坚定不已。 “多谢。”钱一航再度饮下一杯红酒。 她不愿看他一杯一杯酗酒的样子,来回看了看四周,她没看见白可的身影。饭桌上,她看见他俩是一起来的呀? “阿颢,找人送他回家。” 刚才和夏梦对话的太过顺口,秦格格一时也没反应过来,话突然跳出口。 腰身一紧一疼,她皱着眉不解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他眼眸暗了暗,眼中的神色她看不太懂。 肯定不是...深情! 回望钱一航,他饮酒太快的缘故,瞪大微红的双眼,亦是一动不动的看向她。他俩这幅模样,好似她是个外太空来的物种。 “一航,你怎么又喝上了?” 秦格格看见白可端着一杯液体,大腹便便地赶来。话落之时,不动声色的睨了她这边。 “我没事。”钱一航微醺,手臂一抬,无意识中推洒了白可杯中的水。 “没事,你也要把这杯蜂蜜水喝完。” 白可语气沉下不少。 可她依旧拗不过骨子里倔强不已的钱一航。 “喝了。早些回去。” 今日见他就发觉他面色不佳,这几杯酒下肚额头也冒出了些细汗。 钱一航像是在隐忍着什么,对视着她身边一直友善待客的程颢,随后深深睨了她一眼,持过白可手中的玻璃杯,又是一口灌下。 他眉头微皱,好似这蜂蜜水比酒还要难喝。 “程总,多谢相邀。” “钱总满意便好。”程颢随之站起,礼貌相送。 身为女主人的秦格格跟着来到大厅门口,故意撇开钱一航偷偷盯随她的视线,还有白可眼里直白的怨恨。 她手一抖,握紧了程颢的衣摆。 “钱总,有时候不妨从结果入手,可能效果更佳。” 即要关车门的钱一航顿住,扭头看向车侧一脸诚恳的男人,思虑之中,点头致谢。 不得不承认,这个人人口中谈及“二少”两字身怀敬佩的人物,心思缜密的让他堪比不上。 两人皆是聪明人,无过多言语,心中已是领会。 车子不多时消失在夜幕中。一身露领礼服,冷风一吹,秦格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她身上披上一件黑色高定西装,顿时暖意十足。看向他,只着一件白色衬衣,健硕的胸膛即将纽扣。 比起他,她的身子弱爆了。 “回去。” “恩。” 回到大厅,众人依旧欢颜笑语,结伴相聊。丝毫不因个别人的退场而损了难得的兴致,或是说天载的商业机遇。 她没强求程颢继续留在她身边,因为她明白他今晚必定有想要达成的目标。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或有几个女伴来到她身边礼貌性的打招呼,交谈几句,大多数时间只有她一人在沙发上坐等晚宴结束。 “筱殷儿这次要是跟着大哥来江城,你真得好好和她学学她的缠夫之术。” 秦格格不屑的撇撇嘴,懒得理会身旁吊儿郎当的单子然。 “你给大嫂取这么个名,难道不怕大哥了?” 筱殷儿?小婴儿?也亏得是他单子然能叫的出口。 “二嫂又不是会告状之人。” “不一定。”她看向不远处与外商交谈的两位不可多得的商界精英,下一秒瞥了眼随性吃着车厘子的某人。他和那两位脾性皆不相同,竟能称之为“三少”。 单子然敏锐的捕捉到秦格格怀疑的目光,扯唇一笑:“二嫂,我和大哥、二哥的情分不是轻易能断的呦。” “那是他们俩脑子一时进水。” 秦格格不假思索的反驳。呛得某人一惊,吞下了车厘子的核儿。 “你太狠了。”单子然故作惊恐,张牙舞爪的指着一脸淡定的女人。突然想到什么,神秘的开口问道:“你朋友是不是和你一类人呀?” 我朋友?她一愣,看向一脸好奇的单子然。 “你说蕾蕾?” “对,就是那个失了恋死去活来的女人。”单子然翘着二郎腿等着。 “哪类人?”她不解。 “没什么。”单子然躲避秦格格追寻的目光,语气平常的问道:“好久没见你那朋友了。” “她去西部助教了。” 某人手指一僵,随即不着痕迹地将车厘子送入口中。 “没想到她有这种志向。还以为要一直陷入被人抛弃的痛苦里。” 身旁的人没有搭话,单子然视线一斜,看见秦格格怒视的瞪着他。脸上一笑,谄媚的道:“二嫂这么看我,怪不好意思的。” “为什么几次见你,总感觉你对蕾蕾存有看法?” “恩?”单子然一愣,他对那醉女人有看法吗? 他摆摆手,道:“二嫂开什么玩笑。” “你不知道蕾蕾在那个男人身上付出过多少真心,只是看到了他们俩最终的结果,所以你看到的都是蕾蕾最狼狈的一面。别就此把她对号入座了。” “确实最狼狈。”单子然沉下心,喃喃自语。 那晚吐了他一身,又失魂落魄扯着他衣服鬼哭狼嚎的样子,岂不是狼狈。可后来,他俩迷失各在对方的身上寻求安慰,那时的她却有股说不上来的想让人心疼、让人怜惜的欲.望。 “可幸好,蕾蕾还是有了能让她幸福的人。”提及此,秦格格的声音舒缓了不少。 回江城之后,虽两人相隔千里,且舒蕾那里通讯不佳,可每当联系上她时,听她兴奋的说起山里纯真的孩子,淳朴友善的村民,还有她日渐变大的肚子,加之闫俊鹏细心地照料,她在江城倒是安心不少,替她开心。 身边位子一空,单子然没打一声招呼,起身离开。 第六十九章 闹变扭 晚宴渐渐进入尾声,秦格格披了件外衣,随着程颢出门相送。 宾客离去的差不多,她听见身边男人低沉的嗓音。 “子然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向他微酣却清明的双眼。 “我也不知。下次见,你问问他,是不是我说错什么?” 程颢定睛瞧她,那眼神里像是要穿透她似得。秦格格宽大的衣袖下手指缠绕,程颢的视线太过炽热,让她不知所措。 “你这么瞧我做什么?”她快速看了他一眼。 “看看你是否撒谎?” 她一怒,鼓着腮帮子瞪着他,道:“程颢你过分了。” 只见他眉眼一挑,凑近了些,“你叫我什么?” “程...程颢。不对吗?” “哦~还以为你叫惯了‘阿颢’。原来是在外人面前掩饰用的。” 秦格格这才想起那时脱口而出的称呼,面上一红,凉凉的手背覆在脸颊上,偷偷抬眼看向迈步回大厅内的男人。还好,这一幕没被他看见。 阿颢。她竟未发觉自己独自在夜色下露齿一笑。 大厅内。 林申还未离开,等到送客的程颢回来。边穿着侍者递来的大衣,边沉着的和一旁的二弟最后吩咐道。 “与美国VA公司合作开发一事,你那前期需要何种支持,尽管和我说。” “多谢大哥。” 林申穿戴好衣帽,放心地拍了拍他最好兄弟的臂膀,随后视线一扫,问:“子然先走了吗?” 他未见程颢答应,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门厅。秦格格?他见过有一段时间是子然和她在休息区交谈。 秦格格一走进门,便听见林申询问单子然的行踪,一抬眼瞧见二个少爷一动不动地盯着她,脚步一停,她用疑惑的目光看回二人。 怎么二位少爷今晚认定了单子然是被自己给逼走的? 林申亦是聪明人,收回了视线,儒雅的和程颢告辞。走至秦格格身旁,又友好的招呼她有空和程颢一同到京城相聚,说是他夫人很想认识她。 秦格格礼貌的点头答好,眼前的男人提及心里的那个叫“筱殷”的女人时,面上再不是客套友好的笑容,而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喜悦。 她突然,有些羡慕那个筱殷了。 难道真像单子然说的那样,筱殷用了什么缠夫之术才把大哥捆的牢牢的?她脑子里浮现一幕筱殷捆绑住林申后循循絮叨爱妻之道的画面,低头一乐。 “又想到什么笑话了?” 低沉的声音离她耳边很近,她猛地一抬头,差点撞上来程颢的鼻子。 “就...不告诉你。”可不能把脑子所想的告诉这个狡猾的狐狸。 程颢望见眼前女人好久未有的调皮,眸子暗沉不少。 就在秦格格后知后觉感觉到眼底属于男人的浓烈色彩时,他离开她的身边,淡然的说了声“回家”。 咬咬唇,她差点又迷失在这个男人的圈套里。 程颢喝了酒的缘故,回家途中则由阿城开车。一上车,那个晚宴中谈笑风生、掌控全场的男人头靠在座椅上,一手抬起,指腹轻轻地按摩着眉间。 秦格格瞄了他一眼,不敢去打扰他片刻的清净。自己一人在黑暗的车厢里翻看手机里跳出的娱乐新闻,刷刷刷,定住。 惊!夏梦深夜公寓会见绯闻富商男友。 “停车!” 阿城被突然响起的厉声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踩下了刹车。后怕的往后视镜一瞧,还好这个点街头没什么车。还未等他缓过劲,车后座的门“砰”地一声打开。 见车一停,秦格格提起包开门就走。前脚刚下车,左手腕被牢牢锁住,整个身子动缠不了。 “站住。” 另一侧闭目养神的人沉声命令。 “我要下车。”她亦是坚定。 “为什么?”程颢瞥了眼挣扎中落在座椅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粗体黑字大标题全然露入他的黑眸,“因为这个?” “对。”她头一次勇敢的承认。 程颢低头轻笑,仍未放开禁锢她的手。 “回家。” 可他却没有任何解释。秦格格落寞往空旷的街道望了一眼,转过头,重新坐回车上,好似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 一路无言,车子安稳的停到了公寓楼下。她没打一声招呼,率先开门下了车。只不过多日未归的某人,今晚跟在她后头,在电梯门即将关起的时刻拦下,一同上了楼。 “妈,今晚有林申大哥在,你就别担心了,一切顺利...” 一番洗漱,秦格格抱着一床被子从主卧走向客房,隐隐听见客厅的男人耐心的安慰着电话那头的徐欣。沙发上看上去疲倦不已的男人,恰巧抬头,不知有没有看见她无意识中克制不住自己而流露出的关心。 见他没再多聊几句,挂了电话,秦格格快速收回视线,快步走向客房。 “你睡这里?” 房门口,程颢懒散的斜靠在门框处,抱着双臂看着她忙碌铺床的背影。 手臂被突然一拉,正在认真干活的某人一惊,反身跌坐在床上,待回神,怒狠狠地看着一脸平静的某人。 “我和她没有私情。”程颢的眼里看不出谎言,他知道,今晚再不和这个爱钻牛角尖的女人说明白,这女人即使心里清楚,别人一两句闲话能是会把自己困在死胡同里。 秦格格头一歪,不朝向某人。夏梦还含笑得意地告诉自己,说以往程氏私人晚宴陪伴在程颢左右的女伴是她。何况第一次见面,她亲眼见过他们俩亲密的举止。 程颢见秦格格脸上一白,两指轻轻扳回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 “既然说好回归最初协议,如今为何还要生气?” 低头沉默的女子睫毛微微颤抖,忽然晶莹的泪珠无声的从脸颊滑落,撞向程颢粗糙的指腹。 黏黏的,滚烫的。 “别哭。”他声音无比的温柔,可感觉有些不知所措,平静中带着慌乱的用指尖拭去了那成群下落的泪珠。 “我们之间是不是一开始就是错的?”她的声音有些发抖,在空寂的房间里显得无比清冷。 他眸里突然闪现一抹慌乱,下一秒又恢复了镇定。只见他为她轻轻拂去额前的落发,平视着她失落的双眼。 “可能是对的,只不过中途被我们走错了。” 他放轻音量,纠正道。他瞧见,眼前的女人眼里闪现一抹惊喜的光彩,像是在漫长的黑洞里终于见到了亮光似的。 秦格格双眼婆娑,愣愣的看着他。如果是这样,程颢,我好像走上了‘喜欢你’的那条道了。怎么办?我能在这条道路的尽头遇见你吗? 再次落泪。 第七十章 被贿赂了? 程颢觉得心头被什么东西刺得痒痒的,他想伸手去挠一挠,可心长在身体里,他毫无能力破开心脏去抓出那个害人的小东西。 宽大的双人床,空冷的身侧,他黑亮的双眼躲藏在黑夜的房间。每当看到那个女人眼里的眼泪,他就会有这样的反应。第一次还能忍耐着忽略,可到今天这种折磨越来强烈。 手掌心摸到一个柔软的东西,他侧过身,将枕头抱在怀里。屏息憋了几秒钟,深深的吸到枕头上残留的清香,心顿时舒缓不少,身子渐渐起了温度。 他像是碰到烫手的山芋似的,将枕头扔出怀里,转过身背对着。 秦格格,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第二天一起床,秦格格路过主卧时,主卧的门紧闭着。她想了想,未去敲门,待到洗漱完又做了双人的简易早餐,房门依旧紧闭。 他今天不用去公司吗?她眉头一皱,盯着主卧门好一会儿。 纠结着咬着下唇,她轻轻走到主卧门口,抬臂敲门。无人应答,秦格格干脆直接拧开门锁,脑袋往里一探。 整洁的大床上,已无人影。秦格格深呼一口气,看了眼同样无人的浴室,利索地转头出了主卧,走到玄关处换鞋。 忽瞥见什么,直接穿着外出的鞋走到餐桌上,一手拿着装着温牛奶的玻璃杯,一手托着三明治的盘子,一股脑的倒在了垃圾桶里。 看着美味健康的早餐顿时变成了废弃的垃圾品,她一手捂住突然抽了一下的心脏,半俯在厨房台面。 失魂落魄下了楼才想起昨天把车子停在了公司停车场,急忙跑到路边打车,差点没赶到上班时间。 喘着粗气坐到位子上刚歇了一会儿,部门孙经理喊了她过去。秦格格眼神试问前头的马莉娜,见她双肩一耸,毫无头绪。 刚敲门,进了孙经理一人的隔间办公室。只见他拿着一袋精致的包装盒,一脸谄媚的走到她跟前。 “格格呀,这是我儿子国外买回的猫屎咖啡。给你带一盒尝尝看。” 包装盒袋子强塞进她的掌心,那细细的麻绳勒得她手心疼,秦格格瞄了眼孙经理满意的肥脸,立马将盒子递还到他怀里。 “谢谢经理。我不喝咖啡的。” 她想哭。她爱喝咖啡,况且这还是有名的猫屎咖啡哎,平时想买都舍不得买呀。 孙经理脸上一僵,反应倒是迅速,又递还给她:“家里人也可以尝尝嘛。” “我家里人也不爱...”她可不想扯上关系。 “我可听说,程总每天都会喝一杯咖啡。你带回去给程总尝尝啊。” 这孙经理见秦格格一而再的拒绝,干脆开门见山的讲出这一幕的最终目的。随后转了个身,坐回到办公椅上,好似用部门经理的职位压制她必须带回今天的礼。 见秦格格不再拒绝,孙连生故作责怪的开口道:“格格,你看看你,平时也不和我们多聊聊。同事们连你嫁人都不知道,何况老公呢。” 秦格格面上一笑,内心翻了个白眼。她嫁给谁,关他们什么事?可要落在孙连生的耳朵里,孙连生必会跳着脚的厉声告诉她,当然有关,她嫁给的可是独霸天下的程氏程二少,这身份地位怎能想到他妻子会窝藏在他们公司,更怎能想到他妻子窝藏在他们部门,再怎能想到他妻子竟然是秦格格! 天哪,孙连生恐怕会激动的休克。 “最近稿子多吗?多的话交一些给Jane他们做。算了,我安排。” 秦格格一听,这不是害她吗? 连声道:“孙经理不用了。我的工作量刚好。” “这就好,格格你别累坏自己。到时程总可要找我们算账呐。哈哈。”谄媚的笑容,露出几颗黄黄的牙,三句话离不开一个“程总”。秦格格听着都有些恶心,当初白可未辞职做总裁夫人时,他就是这幅服侍小人的样子。 “没什么事。孙经理,我先出去工作了。” “哎。好好好。把东西带上,带上。” 见秦格格乖巧的提着东西出门,孙连生大大吐出一口气,这东西送出去了回报应该也不远了。这阵子LIMO高层闹得那么凶,他可是成天想着保住名头,现如今这身边就有能跳槽到程氏的跳板,他却一直没瞧见,差点失了机会。啧啧,自己真是疏忽大意了。 而一出办公室提着这包装精致的盒子无从去处的秦格格,看了眼手中提着的东西,脑袋都要大了。拿着这么个东西回办公室,她可真没脸做这种事。让同事见着,她这算什么?贿赂成功。 徘徊在通道间,她烦躁的乱走一通。忽而,通道间最头上传来男人坚定有力的交待声,愈来愈近,秦格格背部一僵,连忙抬步往回走。 “格格。” 哎,还是慢了一步。 她纠结的转身,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摆在身后。看见钱一航打发走跟他后面的助理后,打量了一眼她的背后,又小动作的往后移了移。 “钱总好。” 钱一航眉头一皱,她还是保持着昨天的生疏。 “你怎么在这里?” “额...恩...”她该怎么说好呢,看见对面的男人关切的眼神,她避开视线,道:“你爱喝咖啡?” 钱一航眉头更紧,他问她为何在这,跟他爱不爱喝咖啡有关吗? 下一秒,他眼里冒出一盒小巧精致的包装盒。 “这是阿颢让我带的。猫屎咖啡,你闲着尝尝。”他怀里突然多出了个咖啡盒。 反正是孙连生送给程颢的,她借以他的名头送人也没可行。反正是孙连生拍马屁的东西。 钱一航抓住秦格格眼里一闪而过的轻快,勾唇道谢。昨天程颢当着那么多名流之面大方介绍自己的小娇妻,一夜时间怎能不满城皆知。想必怀里的这个,是公司的哪个部门经理“孝敬”的。 “你昨天还好?” 他仍是一脸倦容,自打认识他起,阳光帅气是他在她心里一直保存的样子,可在他坐上总裁的位子后,她有些看不见他以前的那个样子了。 “没事。”他轻巧带过。 “那...我先去工...” 还未待她告辞,手机铃声响起。 心头一紧,这不是张妈的手机号吗? 第七十一章 徐欣、小诺出事了! 滑过接通键,张妈惶惶恐恐的声音传入她的耳里。进程家快一年了,她头一次听到在程家待了大半辈子的张玛失了分寸。 “格格,夫人和小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张妈不知所措的跪在倒在楼梯底部头部冒鲜血的一老一小,旁边跪着一个被吓得放声大哭的宋哲哲。此时她颤抖的声音将事情告知给现在唯一能打通电话的秦格格。 “什么!”秦格格惊得后退了一步,伸手撑在墙壁上,她稳了稳情绪,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叫救护车没?” “叫了叫了。”张妈哭哑着嗓子,“我就转身拿个碗的功夫,怎么就...?” “张妈你别慌,你把医院信息告诉我,我到医院找你们。别慌。”秦格格话是安慰吓懵了的张妈,实则是告诉自己“这个时候千万别慌”。 “出什么事了?”钱一航见秦格格失了魂的挂了电话,上前一步问道。 “程家出事了。一航,我向你请假,我要去趟医院。” 秦格格忘了自己一直保持的距离,急促的向钱一航告假,未等他回应,推开他往电梯口跑去。 不容她拒绝,钱一航紧跟着她进了电梯。 “我送你。” 得知了医院的信息地址,秦格格顾不上其它,上了钱一航的白色路虎。一上车,钱一航时不时余光瞥见副驾驶的女人心慌意乱的拨打着同一个号码一遍又一遍。 “啊。”一声惊呼,伴随着手机扔到皮垫子上的闷声。 “放心,不会有事的。” 钱一航犹豫片刻后,伸手轻轻拍了拍双手蒙脸的女人。 快速安全的到达医院。他小步着跟在她的后头,本以为她会更加慌乱,却不料见着一个哭红了眼的中老年妇人后她显得镇定了不少。 “格格你终于来了。” 秦格格冷静的给了张妈一个安慰的拥抱,轻声覆在她耳边说“没事的”。大腿处突然被小手紧紧环抱住,她低头一看,宋哲哲小东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全抹在她的裤子上。 “婶婶,徐奶奶和小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流了好多血。都是我要小诺下楼玩,才害她们从楼梯上摔下来的。呜呜呜。” 宋哲哲哭得很厉害,想必是当时的全过程都露入他的眼,这下子都不敢直呼她的名了。小小年纪,只知道开头和结局,便断定了自己的过错。 “哲哲,不怪你。要不有你看见了徐奶奶和小诺楼梯上摔下来,医生叔叔都不知道怎么给他们看病呢?婶婶还要谢谢你。” 秦格格蹲下身,指腹抹去宋哲哲豆大的泪珠,耐心的开导这个可爱的小男孩,深怕给他幼小的心灵烙下一辈子的自责。 抱过孩子放在膝上,她拉过一脸焦急等待结果的张妈坐在她身边的椅子上,看了眼红灯亮起的急救室,问:“爸爸和程颢联系了吗?” “首长他前几日去西部军区坐镇演习了,不结束我们难以联系上。小颢和阿城的电话我都没打通,后一想打了你的电话。”张妈抹了把泪。 这种大事家里两个男人都不在,万一有什么意外,秦格格不敢去想,双臂抱紧了亦同紧紧抱住她脖子的宋哲哲。 “张妈,你过一下子继续打程颢电话,打通为止。” “哎,好好好。”张妈愣了一秒,连口应和。这个时候有个能冷静布置的人,她能安心不少。 安抚好身边的一大一小,秦格格才注意到靠在椅子旁陪同她等候结果的钱一航,她抱着宋哲哲不好起身,只好抬头感激的望他。 “钱总,多谢了。你先回去。” 又恢复了距离。钱一航心头一酸,暗地里自嘲。 “这个时候别说那么多了。等人出来了,就你们三个恐怕忙不过来,我陪你等程总来了再走。” 钱一航的一番话不无道理,她现在心里有众多的犹豫,可也不敢拿徐欣和小诺的事开玩笑。感激的朝他点点头,又陷入焦急的等待。 没多久,急诊室的大门打开。一身白大褂的医生从里头沉稳的走出。 “医生,里面的老人和小孩怎么样了?” “放心,两人都无生命危险。老人和小孩头部都有擦伤,轻度脑震荡。但小孩稍微严重点,前额缝了七八针,得入院观察几日是否有后遗症反应。另外,老人应该是摔下楼梯时一直护着小孩,左小腿骨折,刚已给她打了石膏,同样要入院观察几日。” 医生耐心详细的讲解,让秦格格悬着的心放下了不少,就两人无生命危险这点,她已能高呼万幸了。 没多久,急诊室内推出两张病床,妇孺三人连忙跑上前,微俯在病床边轻轻呼唤亲人。秦格格双眼有些酸涩,她从未见过优雅温和的婆婆此刻憔悴的躺在病床上,惨白着脸。拖着无力的双腿,她又向前走到另一个病床,洁白的小床上躺着闭着眼面无血色的小诺,她的小脸上隐约泪痕,想必摔下楼的时刻疼的。 秦格格死死地看着小家伙,屏住呼吸,深怕泪水落了下来, “婶婶。”她的腿再次被紧紧抱住。 她转过身,抱起有些沉的宋哲哲,压下嗓子间的哽咽,道:“咱们去病房陪陪徐奶奶和小诺,好吗?” “好。”宋哲哲紧紧抿着唇,童真的眼里闪烁着亮丽的眸光。他要陪他们,他好希望她们立马好起来。思及此,眼泪又冲出了眼眶。 一番折腾,秦格格缓了口气坐在病房里的硬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候在小诺床边。刚多亏钱一航在,说是认识这家医院的院长,出门打了一通私人电话后给徐欣和小诺临时订到了一个双人套间病房,本来秦格格劝说不动让他先行回去,正好公司一通紧急电话打来,在钱一航犹豫不决中她将他“赶”了回去。 同样被“赶走”的还有今日吓坏了的宋哲哲,小家伙躲在爷爷奶奶的后头硬着脑袋挨批噙着泪水不哭一声,像是突然长大的小男子汉。 此刻,张妈在隔壁病房陪着还未醒的徐欣,她则留在这陪在小诺身边。一想到前几日还笑颜相迎的一老一小,此时虚弱的躺在病床上还未清醒,她半俯在床边,握紧了小诺微凉的小手。 程颢,你在哪里? 第七十二章 咱们还打电话吗? 推至病房的时候,小诺曾一度醒来,恍惚的眼神看了一圈周围的人,还未等医护人员交代完病人醒来后的相关注意事项,又昏昏沉沉的陷入昏迷状态。 “医生,孩子又昏过去了。”张妈守在病床边,焦急的抓着某个白大褂就问。“我们夫人咋还没醒?” “这是正常的脑震荡症状。脑震荡会引起患者一定程度的意识模糊、头痛、异常嗜睡,多数人在数小时或数天后完全恢复。”白大褂推了下眼镜,沉稳解释道:“另外,小孩因为被老人护在怀里,所以头部的伤稍微比老人轻一些。老人估计还要一会儿才会恢复意识。先别担心。” 张妈似懂非懂的盲目点点头,如今她和格格除了等待,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送走医生,张妈陪着徐欣去了。她也终于有了时间坐在病床边,就这样安静地等着、看着小诺再次醒来。 临近中午,床上的小人儿开始逐渐有了意识,小手在被子底下慢慢抬起又重重下落,连着动了好几回。待到意识真正恢复,“哇”地一声哭声响彻整间病房。 听到响亮的哭声,秦格格倒是坐在椅子上等了好几秒,待到隔壁的张妈从那间房起身都跑到小诺这间时,她连忙上前俯下身,伸手安抚着双手双脚踢打着被子的小家伙。 医生说,如果醒后大哭,一般就是没有什么问题了。 她忍住哽咽,轻声道:“小诺乖。奶奶还在睡觉呢,我们可不能吵着奶奶哦。” 一连说了三遍,小家伙仍旧放开喉咙的大哭,好似用哭声说尽自己所遭遇的委屈。 秦格格鼻头一酸,眼眶立马红了起来。这可怜的小人儿,若是身上哪儿也疼,谁也无法从她的口中得知。哭了,未必不是一种告知,一种宣泄。 “格格,小诺是不是疼呀?”张妈不知所措的站在旁边,焦急的问着在哄孩子的秦格格,“要不我去喊医生来?” 一分钟没到,张妈领了一个医生和一名护士到了病房,而在秦格格眼里,他们那样子更像是被张妈在前头拖来的。 秦格格让了位,给空间让医生做常规检查。可小诺哭闹的动作连医生护士也不好下手压制,她换了个方向,微微加重力道控制住小诺的上半身。 “宝贝,我们让医生叔叔检查一下,就不疼了。”她轻轻在小诺哭红的脸颊上应了一个又一个轻吻,声音无比的柔和。 “应该没什么大碍。哭闹是正常现象,接下来还会出现睡眠不稳、食欲不佳等症状,等过一两周情况会慢慢好转。至于头上的包包,现在不是很大,可以让它自行吸收。如果有持续增大的现象,我们再进行抽吸处理。”医生很冷静,用家属能理解、易懂的话解释了一遍。 张妈放心的点点头,而后看见小诺仍旧哭闹的样子,背过身去抹了把眼泪。 “张妈,你去陪妈。这边我可以的。” 张妈起初还是偷偷的抹着眼泪,到后头情绪一上来,背过身靠着门框低声啜泣。秦格格稍微安抚了些小诺的不安,此时抱着窝在她怀里抽泣的小人儿,对着那个尽心尽力大半辈子都在程家照顾的人说道。 “好。”张妈背着身,沙哑着嗓子道。待情绪稳定了些,红肿的眼睛看着她如今唯一依靠的人,问:“小颢那边还打电话吗?” 她已经照格格的吩咐打了一百多个电话了,这还不算阿城那边的。可他两人像人间蒸发似的联系不上,就连程氏的人也不知道他们总裁这两天的行程。 “打。” 张妈看见格格眼里冒出一阵光,摆出她坚定不移的立场,这样的姑娘不愧是进了程家的门,成为了程家的媳妇。 “好。”她亦是有力的应了一声,顿时又有了力量。 ???西南部边境小城,以南。 ????一热带植物环绕的简陋小竹棚里,一位穿着黑色便装的面色黝黑在此暗中等候多时的老同志上前迎接来匆匆而来的三个高大俊朗的男人。 “李处,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说过的飞龙特种大队前大队长——程颢。”其中一个进屋的男人向老同志介绍道。 “队长,这是边境缉毒处李处。”那人一身迷彩,画着花脸,两只眼睛显得十分有神。 ?程颢亦是一身迷彩背心长裤,礼貌的握住李卫国的手,亮出的嗓音诚恳十足:“李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快别这么说。这个案子我已经亲手抓了好多年,沉默了好多年的血狱团伙,如今又有小动作,再怎么辛苦那都不叫辛苦。” 程颢看着眼前老缉毒警察的雄心壮志,心里涌起一股澎湃的血热,他认同的对他点头示意。 “这些照片是我一线人冒死提供的照片,你看看。” 李卫国也不多说废话,从内口袋掏出五六张彩色照片。相片里拍摄了血狱新驻扎的基地建筑群、武装人员巡岗站岗图、部分枪支弹药等等。 “这就是血狱现在的头目,恶鹰。”李卫国瞄了眼表情凝重的男人,指着他手中扭皱的相片,沉声介绍。 五年前,他们边境缉毒小组联合西南军区某特种大队一次秘密收网行动中,在付出惨痛代价的同时成功抓获了血狱集团当时的毒老大、恶鹰的亲大哥——雪狼,只不过没想到最后却让恶鹰有机会逃脱法网。随后一年,江城发生了一场看似普通的车祸,待交警赶赴现场发现车上一女一婴,驾驶位上的女子面目全非,当场去世,女婴头颅严重受创。后经一系列调查及侦查,仍以酒驾货车司机肇事案件定案。 李卫国眉头微皱,拍了拍身边男子的肩膀。就在大家开始接受这场车祸判决时,无意之中内线发现恶鹰曾在那段时间留下出现在江城的证据。当一层层上报组织,那人像隐身了似的又不见身影。这一溜,竟消失了四年。 ??????“他在哪?” ??????他担忧的看了眼双眼微红的这个威武男儿,本这种行动根本不宜向外人透露,可两年前他的一名线人无意中遇到了身份可疑的同为调查恶鹰的年轻小伙儿,后才知道远在江城有一个人一直跟着这条线索寻觅恶鹰多年,而且掌握的信息量远比他们手上的有用。而那人,便是在车祸中失去爱人,且女儿重创后毅然部队转业,选择从商的前特种大队大队长程颢。 ??????“边境。” 第七十三章 兄弟追随 程颢闻声抬眼,透过微开缝的木窗看向远处。层层巨大的热带植物叶子相叠而生,陪同前来的阿城却相信二少的心、二少的眼早已穿透这些洞察恶鹰的老巢。可这一战,如此之难,先不论他们此时的身份早已不算组织上的人,且无武器装备,再论恶鹰心思缜密地能将窝搭在国之边境,一旦出事跨国边境线,事情便会更加复杂。 “队长,在以南的兄弟发觉这恶鹰比他哥还狡猾,这段时间不知是不是嗅到我们的行动,来回在边境线跑动。”一旁画着花脸的男人终究熬不住性子,将他们近来侦查到的情况全盘告知那静默思考的男人。 边境线。程颢死死盯着相片里咬着草根站在木屋楼上,眼神犀利巡视远方的男人,自打他派人暗查到恶鹰的行踪,他无时无刻不想亲手了解这个男人。 他扭过脸,看向这个在那场收网行动中负伤不得不转业回家的精瘦男子,半饷,开口:“阿强,多谢。”这一句,它不是客气话,因为一切有用的情报都是冲在前线的兄弟拿命换来的。 被程颢突然致谢的顾城一脸羞涩,挠了挠他的刺头,腼腆了起来:“队长,你我还用说这些。再说,这是如今能支撑我的事了。” 话到后头,顾城眼里少了涩意,多了些光彩。盛年时期,负伤转业,是他万万没想过的结局。他有过堕落,有过失意,却不料有一天被他进部队后最崇拜的队长付之信任、暗交任务,无丝毫犹豫,他接受了这个额外的秘密行动。 为队长,为唐中尉,更为自己。 “李处,我们是不是可以将他们逼在其中,动弹不得?”程颢的眼里闪出一抹恶光,随即镇定的与冷眉看他的李卫国交织视线。 “你的意思是...你们在外,我们在内?”李卫国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语道破困境的男人,这方案倒是可行,可境外行动的一方一旦行动失败,将来可能会面临的后果他相信眼前的男人不会不清楚。 “这方案还需再三研究制定,你不可胡来。”不管怎么样,现在时机不成熟,他绝对不允许他的组织有这种想法。 “您放心,无周密的方案计划我不会擅自行动。”程颢轻轻闭上眼遮挡住他眼底掩藏不住的愤恨,给了李卫国安心的保证。他终有一天会找恶鹰的麻烦,却无奈如今时机还不够成熟。 ??????以南县城某酒店内。 ??????“二少。吃口饭。” ???阿城让服务员把餐盘放置在套房客厅的茶几上后付小费屏退。房间内只有他和斜靠在软沙发上疲惫养神的程颢,关切的看了眼沙发上的男子,阿城轻轻劝说道。自临时接到消息乘私人飞机赶至以南后的一天半时间里,二少深入渗透各个线人提供的场所,未尽一粒米水。他清楚二少的身体素质,可他担心的是二少心理上的自我折磨。 “阿城,你说我等到为攸攸报仇的那一天吗?” 布置碗筷的男子双手一顿,强迫自己勾唇一笑,看向仍闭着眼睛的男人。 “二少,阿强和其他兄弟会带来好消息的。”阿城话音一顿,但语气十分坚定。 “阿城,多谢你们兄弟俩,愿意相信我,陪同我。” 敏锐的发觉阿城声音中的哽咽,程颢睁开他黯淡的双眸,声音略显沙哑。他不能就此颓败了,阿强愿以生命的代价替他涉身险地,阿城任劳任怨的在他身边处理各种事务,就凭他们兄弟俩,他也无法选择退步。 阿城稍背过身,不动声色地快速用手背蹭去眼角的湿润。五年前他弟弟阿强在执行一特殊任务中腹部、胸腔各中一枪,在鬼门关里游荡一圈,被医生竭力救回一条命。伤病痊愈后当面临转业的命运时,一向积极阳光的阿强性情大变,颓废易怒,家里人无人可以亲近。他亦只好放弃外头的大世界,帮年迈的双亲照顾时不时心智不清的小弟。 一年后的某一天清晨,在穷乡僻壤的村子老屋里,那是他第一次遇见二少。来人一脸胡茬,脸庞清瘦,双眼凹陷,眼眸里带着始终散不了的浓浓悲痛,背了个迷彩军用背包只身而来,那时就连阿强都不愿相信这竟然是他在特种部队时日日崇拜希望成为第二个他的大队长程颢。 他听到一年来一直郁郁寡欢的小弟头一次激动的大喊“队长”,然后飞奔到那人的面前,熊抱住他,一把鼻涕一把泪全抹在那人的肩膀处。而那陌生的来客亦是紧紧的抱住阿强,双眼微红。 待到情绪缓和,他终于听清这位客人的目的,没想到小弟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厉声答应了请求,起身就要收拾东西跟着他走了,那眼神里是他久违的坚定。 他拉住阿强的背包,担忧地再次确认:“你真要去...冒险?”话刚落,他隐约能感觉到那人的紧张。 “哥,放我去。”阿强几乎失控,苦苦哀求。 “已经去过一次鬼门关,你还想再耍一次阎王爷?阿强,待家里,为了我,为了爹娘。” 没错,他见到小弟双膝跪在他跟前,放肆的嚎哭,似乎把这一年的委屈与不甘在这一刻全然发泄。 “去,和爹娘告个别。”他亦是悲痛到心伤,背过身不敢看眼前的二人。拜别的时候,他们没和爹娘说实话,草草略过未来可能会发生的种种。即使有再多不舍,担忧儿子再有危险,爹娘都哽咽着允了小儿子的心愿。却没料到,心性极高的二少竟在他爹娘面前跪下,磕了个规规矩矩的响头,让他们一家吓了一跳。 转过身,阿城拼命恢复了些镇静。 “二少,是你让我弟弟重新有了对生活的希望,是你让我爹娘有了舒服的晚年,也是你让我跟随你见识了各种场面。”他又有些忍不住心头的酸涩,顿了顿,接着道:“我和阿强,你放心。” 他看见沙发旁落地灯的昏暗光线下,二少默默地转过脸,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可跟随二少多年他亦是辨别的出他细微颤抖的身子。他明白小弟愿意选择跟随他的原因,单凭二少的重情重义,他便值得他们兄弟二人一生追随。 第七十四章 他回来了 默默一人退出套间,阿城迈步走回他的房间。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头摆置一部他安装着的江城手机卡的手机。单腿挂上床边,他斜靠在叠在一起的枕头上,点开开机键。 一阵闪光过后,信号恢复,绿色白底的电话图标右上角标注着红红的数字“227”。心里咯噔一下,他利索点开“未接电话”一栏,视线一扫。立马拨回那个打了将近一天一夜的号码。 “二少,不好了。家里出事了。” 私人飞机。 阿城坐在专属座位上,偷偷瞄向斜对面一脸沉静看向机窗外的男人。除却刚得知消息时,二少略带不稳的语气决定改变本次计划先行返航江城外,他始终觉得这个男人的内心太过强大。 小颢,你咋不接电话呀?前天早上夫人和小诺从楼梯上摔下来了。 程颢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张妈惊慌的声音始终徘徊在他的脑海里,压着他喘不过气。他是那么的无力,当母亲和孩子真正需要他时,而他却远在天边。 好像这一瞬间,又回到了五年前。 幸好这次,家里还有一个人在。他睁开眼,有一瞬间似乎见着了心里的那个女人。 医院。 “小诺乖,我们要吃药药,不然头会疼的。” 秦格格无奈的端着药汤,站在床边温柔的对着病床上撅着屁股躲在被子里不肯露头的小人儿劝导着。自小诺清醒后,她就开始不肯配合吃药,连张妈也无法哄得了她。 她深呼吸一口气,将装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草药放在床头柜上,向前一步,稍一大力扯开了小家伙的防护装备。这头伤的那么厉害,不吃药怎么行? 一想到小家伙清醒的第一晚,扭着眉头,小身子在床上翻来翻去还呕吐了她一身的样子,她便不能就此心软,屈服于她不肯吃药的撒娇中。 “宝贝,格格阿姨准备了蜜饯儿,吃了药再吃它就一点也不苦了。”她知道,小孩儿都爱吃甜的。要想是她,也不爱吃这苦不拉几的药。 小诺被桎梏于她的怀里,大眼巴拉的只能看着秦格格手上突然闪变出来的蜜饯儿,可惜眼里毫无一丝好奇。 “来,你先尝口。看看格格阿姨是不是骗人的?” 她往小诺嘴里塞了一个,歪着头看着小家伙半信半疑中慢慢吃下她的“法宝”。 “是不是甜的?” 怀里的小人儿眼里有了些光彩,也不哭闹了,一双大眼呆萌地看着她。 “好了,那我们喝一口药,然后再吃个一颗蜜饯儿,好吗?”秦格格重新端回温热的药碗,摆放在小诺的嘴边,诱惑着小诺乖乖吃药。 “呀。”一身悲催的喊叫,本就一手端不太平的药碗被怀里的小人儿脑袋一顶,几乎全洒在洁白的被单上,两人身上也湿了一块。 她失落的看了眼狼狈的自己和与她面对面对视的小诺,一声叹息,她将碗放回到柜子上,将时不时看她眼色的小家伙抱到沙发上,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安排她躺好。 自己来不及收拾湿透到皮肤的裙子,转过身,弯腰收拾着不堪入目的床单。 “小诺,你若还不想喝药,就对阿姨摇摇头,这样阿姨便明白了。所以咱们不发小脾气了,好吗?” 秦格格没停下手中的活儿,扭头看了眼沙发处的小人是否还乖乖躺着。 这一眼,看得她心头一紧,鼻头酸的发疼。压着逐渐加速跳动的心跳,她立马转过脸,埋藏于胳膊肘之中。 ?秦格格是真的失落了,这几天不听劝要闹小脾气的小家伙一碰到某人便乖顺的像只小羊羔,此时静静地窝在她爸爸的怀里。虽然眉头还是锁着的,但也能听爸爸的话,一顿一顿的咽下碗里苦涩的药汁。 而她像只没出息的鸵鸟,取了条干净的裙子躲在卫生间里,不去打扰他们父女俩的相处。此刻站在洗脸盆前,瞄了眼自己衣服正中央的一堆散发着药味的湿润,秦格格无力的闭上眼,暗叹一口气。 ?程颢的现身,在她的意料之中,也在她的判断之外。她了解,这人即使有再多大的事情需要他亲自谋划,可一旦接到家里出事的消息,万水千山他都会想也不用想地选择跨越返航。当初,他毅然选择放弃军人生涯,直接原因不就是唐攸宁的意外去世吗? 可是,他为什么看上去比她还憔悴?这几天他究竟去了哪里?又叹了口气,她睁开自己灰暗的眼眸。 换好裙子,秦格格轻悄悄地推开门,小心翼翼地探了眼病房。除却床上弓起的一个小团子,房内再无他人,她慢慢走过去,发现被窝里的小人儿早就察觉到她的举动,一双大眼圆溜溜的看着她。 “小诺今天真棒,乖乖的把药给喝了。” 秦格格轻轻坐在床边,**着小诺的脸颊,柔声表扬道。这还真是个小人精,似乎是知道自己的行为让她有些不高兴了,抿抿小嘴,小眼神偷偷打量着她的表情。 她亦是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样子,看着额头包缠着沙发,脸上无太多血色的小家伙,不知怎的她心里头一酸,连忙瞥过视线。这些天再多大的压力与劳累,她都能全盘接受,只希望待她一直友善的徐欣和小诺可以健康的站在她面前。那天他们推出急诊室的那个画面,她真的不想再去回忆。 不知是不是自己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无比的悲伤,手背上触感到一个柔软的小肥手,视线下移,小家伙的小手不知什么时候从被子里钻出,悄悄地覆在她的手背上。 “宝贝,你要快快好起来,好不好?” 她弯下腰,伸手抱住天真懵懂的小诺,伏在她耳边悄悄与小家伙许诺。 情绪稍微平复,只见小诺的眼睛直溜溜的看着床尾的方向,另一只小手对着那边眨巴着。秦格格克制住心头愈加快速的跳动,扭头转向。 “妈睡了。” 她听到他紧紧地看着她的眼,薄唇开启闭合。 原来他刚是去隔壁陪徐欣了。母亲、女儿遭遇此种意外,他心里岂能好受。她望去他的眼,此时的他看上去比刚见面时传达出的疲惫更加浓郁。 第七十五章 我回来了。 她默默点点头,扭回头安抚着小诺入睡。医生说,脑震荡的患者卧床休息是关键。徐欣毕竟是大人,且腿脚现也不方便,可以控制住自己安稳躺在床上。可小诺还小,头一晕、一疼,小身子扭来扭去,不愿躺着。 “小诺,爸爸在这。我们要好好睡觉觉,给爸爸看看我们小诺是个乖宝宝。”她像平常一样,侧躺在小家伙的旁边,一手轻轻拍着小诺的小身子,哄着她睡觉。这几天,哄睡和喂药都是让她头疼的事儿。好在,程颢回来了,她有了哄她的“武器”。 站在床尾的男人,目光一聚,握在床尾栏杆处的双手无意识的握拳暴了青筋。回程路上,他脑子里不是没想象过母亲和孩子受伤后的画面,不是没给自己做足够的心理建设,可在病房门口,他竟然不敢踏进房门,看一眼他受伤的亲人。 他绕到床的另一侧,学着秦格格的姿势躺下,朝向身边的一大一小。小家伙很灵活,感受到他的味道,立马转过身,一眨不眨的看着他。那好看的眼睛,似乎在叫他“爸爸”。 “小诺乖,爸爸和...”他不料顿住声音,看向对面惊得盯着他的女人,又不着痕迹的继续道:“爸爸和妈妈今晚一起陪你睡。” 他直接忽视那女人强烈的疑惑目光,和她停在半空中的右手。不管怎样,他和她已经有了婚姻之实,她就是他的妻,小诺的妈妈。 没多久小诺进入梦乡,没有和前几晚那样睡着睡着就无意识地将小手摆在脑袋上,皱着眉头一副睡不安稳的样子。今晚的小家伙,又让她看到了小天使的睡容,无忧无虑,梦中再无伤痛与惊吓,乖巧地睡在爸爸妈妈的中间。 爸爸妈妈?秦格格细长的睫毛不自觉颤抖了一下,缓缓抬眼,视线无法控制地纠缠于对面男人炽热直白的目光中。 她一僵、一愣,一个轻盈的转身,翻身下了床,躲闪到卫生间里。 夜晚的医院少去了白日的骚动,一门之外的脚步声逐渐清晰,门锁被轻轻扭动,那个身穿白色毛绒线衣的男人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秦格格快速低下头,忍住喉间的哽咽,怔怔的看着他。恍惚之间,她听见门被轻声关上,那人的气息包围住她弱小的身躯。 她还听见他轻声叹了口气,随后单膝跪在自己跟前,小心翼翼的捧起她的脸颊。视线不得不被强迫看向了他深邃的眼眸。 他说,“我回来了。” 程颢紧紧地锁住手掌心捧着的小脸,他推门的时候,这个坐在马桶盖上双手撑着脑袋的女人看上去是多么的无助和疲惫。而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当他在以南接到张妈哭诉的消息时,他就想对她说;当他压抑着自己内心的不安时,他就想对她说;当他跨进病房看见他虚弱的母亲和病痛折磨的孩子时,他就想对她说。 可惜,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才有机会亲口对她开口。 就这四个字,秦格格便知道自己终究还是会忍不住。眼泪如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连她自己都不曾料到。亦是没想到她情绪来得那么快,面前的男子有了些许在常日看不见的慌乱,指腹的粗糙感时不时刮过她湿润的双颊。 擦到后头,许是看她仍默声大哭,冰凉的唇代替了他那不知所措的手,眼泪全盘落入他神奇的吻里。 忽然之间,秦格格觉得程颢像是对待一个珍贵的易碎艺术品似的小心翼翼,慢慢地从额头、眼睛、鼻子、脸颊一路轻吻下来,最后落在了她的唇瓣,辗转留恋。 一吻休停,一人仍旧坐在马桶盖上,一人半跪在跟前,额头抵着额头,缓缓喘息。 “程颢,我当时很害怕。张妈说妈和小诺当时头流了好一地的血,然后我们打你和爸爸的电话都无法联系。在急诊室门口等结果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快要死掉了,可不管怎样我也要一人撑到你们回来的。”秦格格的讲述又把自己带到了当时的情境,让她不由身子颤抖。积压了两天的压力与不安,终于能在这个人的面前全然发泄。 “怎么又哭了?” 压低的声音里有些挫败,他将她的脑袋摆在他的肩膀上,安抚着她的情绪。秦格格亦是乖乖的,偷偷将脑袋往下移了移,似乎他的心跳声更加清晰地传入她的耳里,听着这有力的“嘭嘭嘭”,她的心瞬间被填的满满的。 “事情都办好了?”她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程颢轻轻应了一声,**着她头的手不着痕迹的停顿了一秒。 “是不是很棘手的事?”她追问下去。 ?他松开固着她身子的手,在她红肿的双眼上应下一吻,道:“公司里的事。去睡。” ?秦格格低垂双眼,呆愣着搅在一起的指头,她从未像此刻这样刨根问底的问他的事情,可他的回答让她有些挫败。 ?私人套间病房里均准备了陪同人员的床,只不过这几天小诺睡不安稳,她便和她同睡一张床。而今晚,她看了眼墙壁上的时钟——23:18。想必这个点,里头洗澡的那人也不会回家了。 秦格格刚铺好另一张床的被单,安稳的躺回小诺的身边。卫生间的门锁应声响起,她赶紧慌乱的闭上眼,满屋子里全是他沐浴后的气息。 身子突然腾空,一个迅速安稳的旋转,她轻轻地落在那刚为他铺好的床上。脑袋蒙圈,正要起身逃离,程颢沐浴后温热的身子紧紧贴上她的后背,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睡裙,她已感觉的到他身体开始的变化。 不安的动动身,再次被强制桎梏住。 “别动。”他低沉的嗓音就在她的耳边,带着危险的信号。 不知觉中,秦格格感觉到两人身子里逐渐攀登的温度,也不敢随意乱动,乖乖的弓着身子,让他就这样配合她的姿势从后抱着自己。 多日的疲倦与担忧,在这一刻她选择放下独自承担的压力,安稳进入梦乡,一夜好眠。 第七十六章 你这是在干嘛? 早上起来的时候,整张床只有她一人摆着“大”字型平躺着,思绪回神,头习惯性地瞥向小诺的方向,下一秒猛地端正坐好。 ??????“爸。”她不好意思的看着小诺床边站着那一脸沧桑的程国涛。有些晃神,才一段日子不见的大首长,两鬓竟有了些许白发。国事、公事、私事凑到了一起,想必是大首长这样沉稳冷静,见过大场合的大人物也会心力憔悴的。 正恍然,突一激灵,发现自己还坐在床上。 ?????掀开被子就要起身站好,可光速之间,她被一股突来的力量推回到床上,屁股撞着硬床板正疼,身上已经裹了好几层严实的被子。 ??????“你这是干嘛?”秦格格白了一眼忽然闪现的程颢,完全不理解他此时的行为。 哪有儿媳妇这样子见公公的?还是她一向见不惯年轻人作风没有样子的公公。 ??????“包好。”谁知那人冷冷的扔下两个字,双手包住被子的联合处,从程国涛眼里看来,两人就像是在他面前亲密拥抱。 ??????“我先去你妈那了。”程国涛瞄了眼对面床上还在眼神交战的小两口,弯下腰伸手摸了摸病床上还在熟睡的小孙女的小脸,随后手摆在后背,走到了对面病房。出门时,秦格格竟然看见大首长还给他们带上了门。至于为什么是给他们带门?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有这种想法。 只是直觉这样告诉她。 “爸爸是不是不高兴了?” 待到程国涛走后,秦格格歪着脸,对着还抱住她的某人开口问道。 “今天天气凉,记得穿个高领的毛衣。” ???????某人挑挑眉,放开他的双臂,将床上一脸疑问的女人拉下床,送到卫生间门口,推她去洗漱。 ???????今天很冷吗?秦格格开了个窗户,疑惑的伸出手臂试探了下屋外的温度。还好呀,这春天都要到了,没必要再穿高领的毛衣? ???????觉得奇怪,瘪瘪嘴,她关上窗,走到洗脸池前。 ???????一抬眼,脑子轰炸了。又凑近了些,这是什么?红红的,一小块。 ???????血气立马冲上脑袋,镜子里倒映出的脸胀红的像个油炸后的麻辣小龙虾。 ???????这是什么鬼?他留下的吗?昨晚她只记得哭了,全然忘了他还有其他过多举动。那...是不是意味着大首长刚刚也看到了?所以程颢才立马上前把她包的严严实实? ???????天哪。秦格格觉得脑袋一阵胀痛,这下好了,她今天还哪有脸出门见大首长他们啊? ???????许是见她待在卫生间太久都没出来,门外传来“叩叩叩”地敲门声。秦格格以为是昨晚真正的罪魁祸首,不免的好气,冲外头的人大叫“别理我”。 ???????只听见外头敲门声一顿,隔了好几秒,才说:“格格,首长和夫人他们让你到那边用早餐呢。” ???????一阵懊悔,秦格格对着镜子给自己的头一个响栗子。不好意思的打开门,略显尴尬的和张妈连忙道歉。好在张妈也知她的为人,何况这一次意外后都由秦格格一人细心的处理与照料,张妈也没把她刚才的怒气当一回事。 ???????笑了笑说,“快去吃早餐,还是小颢买回来的。我在这看着小诺。”? ???????秦格格再次尴尬的一笑,又躲在房间里犹豫了好一下子,最终在张妈的又一次催促中抬步走向隔壁。 ???????隔壁房间里。徐欣应是刚吃下早晨,半靠在升降了一半高度的病床上,额头受伤的地方包了一小块纱布,右脚打着石膏半挂在悬挂的带子上。医生说,左脚是她全身上下伤的最严重的地方,如果骨头过段时间愈合的不太理想,可能最后还是要考虑手术治疗方案。 ???????此时见着她来,双眼立马冒了光,召唤着她:“格格快来吃早餐。小颢从余生记买回来的呢。”这丫头这几天该是忙坏了,也担心坏了,一张本就不大的脸看上去更小了。 ???????“妈,今天感觉好些了吗?”秦格格想咬断自己的舌头,她这问的是什么呀?可在旁边两个气场十足的男人注视下,她也只能结结巴巴问了这么一句话。 ???????“好多了,别担心我。你看看你,这几天把自己累成什么样了。” ????????徐欣向来和蔼,脸上笑呵呵的,看着她们出了意外后一直照料在身旁的儿媳妇,今天突然有了拘束。她无言地扫了眼旁边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程家两大男人,心里亦是明了秦格格的奇怪举止。 ????????许是害怕自己又说了些不常理的话,秦格格避开大家的视线,躲到一旁喝粥吃包子。余生记的南瓜粥特别有名,味也浓,她在程家吃过一次后称赞不已,后来也是奇怪,每回前一晚在大院住下,第二天早上都会有南瓜粥,还是余生记的。 她还没喝上几口,深入感受这南瓜粥的魅力所在,却被自己一口呛到。 正是因为,她友好的婆婆问,“格格,这天穿着高领,不热么?” ???????接下来的两天,秦格格都在徐欣好奇的眼神中穿着高领在两间病房里忙来忙去。对于为啥继续穿高领?她一想到这,不免得将火辣辣的视线转向在沙发上捧着电脑认真工作的某人,说是不满意她那天指着脖子上的东西“质问”他的样子,一连两个晚上趁着夜黑好下手,又捆着她一番纠缠。 有时一时没注意看他入神,秦格格就在想,他们是不是可以真正地一起调整那走错的方向? “在想什么呢?小诺找你呢。” 头发被某人胡乱一摸,秦格格皱眉头,睨了他一眼。这人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吗? 许是自己心中想通了某些事,程颢眼神比往前温柔了许多,看着身旁的姑娘简单的用手指把被他弄乱到前头的发丝摸回原位,然后快跑回小诺身边,把玩着小诺递给她的小娃娃,那娇美的脸上瞬间笑得开出一朵花。 从门口观看了房里玩的开心的一大一小,他悄悄转身走到走廊,拨打一串号码。 第七十七章 哈,你抽烟! “阿城,把计划推迟。按李卫国说的做。” 他淡定的扫了一眼四周空荡荡的医院走廊,音量压得极低,下着命令。这一步棋,他还没有到该走棋子的那一刻。 那就先停停。 “那要把阿强他们撤回来吗?”阿城的声音听上去像是死命压抑着内心的激动。 程颢未立即言语,他岂是不明白阿城这些年来一直盼望的事就是希望他弟弟阿强能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当初也是他偶然之间发现阿城聪慧的商业头脑和隐藏中的金融博士身份,才有益把他招到身边。本以为以阿城的能力不会给一个刚刚起步、从没跨入过商界的新人做助理,可没想到他最后一口答应了他的邀请。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能时刻了解他弟弟的行踪。 他自是理解,也愿意相信他们兄弟俩的为人。而至今日,他的选择并没有错。 “轮流值守。” 这样,阿城、阿强有机会想见,线索也能保持跟进。 “二少,谢谢。” 挂断电话,他没转身回到病房,倒是慵懒的背靠着墙砖,从裤袋子里掏出一包烟,里头香烟数量只有三两根。 程颢娴熟的点起一根,手指头夹着,只是放在身侧,让它慢慢烧成灰烬。 他不喜抽烟,却乐意在一个人静静发呆的时候,就这样闻着烟的味道。 秦格格走出病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个样子的程颢:点着根烟,背靠着墙,第一眼看上去有些颓废疲惫的样子,可再一看,这男人浑身散发着一种让她不舍得撇开眼的特有魅力。 可下一秒,她暗地里努着嘴,怎么路过程颢的小护士都要偷偷瞥他一眼呀? ?“你怎么不进去?” 她知道,他早就发觉了自己。毕竟他特种兵的生涯不是白白只过了个场的。 程颢顺着那语气里关心意味十足的方向撇过头去,他深邃的眼神里有了些温度。 这个女人是什么时候悄悄的进入了他的世界?他愣愣的在心里问着自己。 直接两个指头掐断还未烧尽的烟头,程颢直起身子,一个完美的弧线,准确地将烟头投进了对面的垃圾桶中。在秦格格显露的惊讶眼神中,搂过那女人的肩膀,往屋里头带。 “你抽烟?”怀里的小女人一个指头调皮的指向自己。 “我没有。”他否认。 “你有!”秦格格凑了些,使命闻了闻程颢衣领那块位子。 虽然没有手上残留的烟味浓,但也能闻出些味道来。 谁知那视线斜下直直看着她的男人,突然一个低头,唇抵着她的唇,趁她一个愣神不注意,撬开了她的齿,进行了一场短暂的小规模战争。 “现在相信我了?”双唇相离,程颢酷酷的向她扔下一句话。 秦格格面上一个通红,羞涩的看着面上恢复常态的男人。偷偷伸手覆在唇瓣上,上头还有他留下的温度和湿度。虽然她还是常常看不懂他眼神里的含义,可这个吻比起往前咋觉得少了些霸道,多了点甜蜜呢? 还想再偷瞄一眼身旁的男人,身后传来轻轻地叩门声。 钱一航一手抱着一个20厘米长的毛茸茸小熊,一手捧着一束鲜花站在病房门口,刚刚格格和程颢在走廊上的亲密举动正巧入了他的眼。 程颢眯着眼,敏锐地捕捉到钱一航刚好放松的指头。再一细看,小熊的脖子处还有着未复原的勒痕。他面上平静如水,看着对方眼神盯着秦格格不放。 “我来看望下伯母和小诺。”他恭敬自然的说道。他很失败,那个成天调皮的在他身边打闹的姑娘,现在一见着他起,脸上的羞涩一瞬间飞速消失。 “钱总客气。”程颢放开搂着秦格格的手,率先上前礼貌的接过钱一航手上的礼物,“那天还多亏有钱总的帮忙,我母亲和女儿才能顺利入住病房。” “应该的。都是朋友。”钱一航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球,看了一眼低着头故意避开视线的秦格格。而后对着一脸淡然的程颢尴尬一笑。 恰巧,一身戎装的程国涛因要回一趟办公室,正从妻子病房里告别而出,一眼瞧见客厅处的三人,扫了一眼三人脸上各异的表情,最后将视线定在儿子的身上。 “这位是LIMO总裁钱一航,钱总。”程颢清楚父亲眼神里的含义。 程国涛冲着对面的男人点点头,随后对着儿子儿媳交代道:“好好招待一下。”郑重地戴上帽子,背板挺的老直,跨步走出病房。?? 秦格格这下真知道,程家最有气场的还当属大首长了,也不知道当初这么个不苟言笑的人怎么被她婆婆一手拿下的? 还在一人发愣,腰间被一只精壮的手臂往前一带,率先了钱一航一步进了徐欣的病房。 “妈,LIMO的钱一航,钱总看望您来了。”程颢放下圈在秦格格腰身的手,把鲜花放在母亲的床头柜边,向母亲介绍道。 “哦。” 徐欣又不是那种只在家照顾孙女的普通奶奶,曾经响彻一方的星盛集团即是她为他儿子先前打下的江山。此时,她心中明了的一声应和。 听到儿子说的这个名字,她能断定出眼前的这个人曾是见过,准确的说,她见过他十四五岁的样子,那是一个躲在角落,时时保持敏感度去观察周边动向的小男孩。 “我听我们家格格说了,那天多亏钱总相助才能顺利地将我和我孙女安排进私人病房,方便家里人日后照顾。”她面上挂着一抹善意的微笑,说着感激之词。 “伯母客气了。我和格格认识多年,不提帮不帮助。如今您和孩子没事,她也能放心了。” 秦格格正想悄悄地往程颢的身侧后退了一小步,以此挡去某人让她浑不自在的视线。身边的男人像是早就洞晓她的小心思,早她一秒直接用高大的身躯挡在了她前面。 ?这种“掩耳盗铃”的方式,让她倒是自在了不少。干脆自动屏蔽了他们客套的商场用语,伸出右手食指头把玩着程颢毛线衣背后不知什么时候被勾出的一小段毛线。 第七十八章 医院探望 “格格?” “格格?” “啊!”秦格格回过神,像个做错事被老师逮住的小孩一样双手背在身后,一双眼睛瞪得更是又圆又大。 她求知的眼神看着眼里不知啥意思的程颢,又眨巴了两下,把视线瞥向病床上挂着神秘笑容的徐欣。 一脸茫然。 “我去送下钱总。”程颢道。 “哦。”秦格格乖乖应了一声,抬眼看了眼此时神情并不自然的钱一航,“上次真的很感谢。” 钱一航心里冷笑,自他进了这个屋,每一个人都对他说“谢谢”,连她也不毅然。刚才故意躲在程颢后头,一人调皮的在他背后不知鼓捣些什么的样子。他心疼,被刀一点点从上往下刺的那种疼。 他没回应她,礼貌的和病床上的老太太告别,和程颢一同出了病房。 “程总留步。不必送我下楼。” 钱一航转过身,婉拒了程颢的送别。 “不是说朋友吗?朋友送朋友下楼很正常。”只见对面那比他略高一些的男人,勾起邪魅一笑,那双深邃的眼睛像个利刃对准着他。 “正常。”钱一航无可辩驳的挑挑眉,弯唇一笑,“能成为程总的朋友,是我的荣幸。 商界殊不知享誉各名流圈的“三少”:京城大户林家,大少林申;商界新晋霸主,二少程颢;投资鬼手,三少单子然。除却他们各自闯下的名头,光光是家庭背景就足以让人望之退却,不敢轻易靠近。 而这些,正是他花费比平常人看不到的精力和心血要打拼出来的天地。他不甘,命运为何总是造化弄人? “有一句话不知该不该多嘴一问?”程颢的表情看上去让人有些猜不透。 “程总直说无妨。” “听闻LIMO高层想罢黜你的总裁职位,钱总若再无解决办法,事情会更不好办。”他说的很隐晦。但钱一航是聪明人,自是理解的了。 “程总有何高见?”他记得程颢说的那句“从结果入手”。这段日子,他不是没派人暗中调查过那几个老家伙的背景,终究毫无所获。 “我的建议是,你可以去见一个人。”程颢眼眸里暗了暗,薄唇微启:“席文明。” 他眸子快速聚焦,敏锐捕捉到对面男人脸上闪现的僵硬,下巴不自然地微微颤抖。 “你说的是席江娱乐的席文明。” 程颢挑了挑眉,默认。 “他不是你的人?” “谁知道呢?毕竟他也不是暗度过你?” 钱一航眉头皱起,呼吸一滞。原来他们之前的暗藏操作,却一直被眼前这个男人时刻监视着,想必那一些刻意制作的动乱他的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多谢提醒。”他匆匆扔下一句话,转身离去。若是再待一秒钟,他怕自己又被他看透了些去。 这样的男人,怎能把心交给那个傻丫头? 病房内。 秦格格先前就和张妈商量好不找个顾工帮忙,由她们俩一人照顾一个病人。经一个多星期的调养,徐欣和小诺的脑震荡症状已慢慢有所缓轻。她也便能抽点时间来徐欣这边陪她聊聊天,解解闷。 此刻,程颢出门送客,她留在徐欣的身边,认真的为她削苹果。 “格格,你下周回去上班。不用时时刻刻陪在我们身边。” 徐欣侧过头,睨眼看着低头认真做一件事的儿媳。她有些不忍心,让人家姑娘为了照顾她老少而一次次请假。何况她这腿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好,保不定还要在医院待多久呢。 “妈,没事的。你好好养着,别多想。”秦格格抬头向徐欣一笑。她这次请假特别顺利,孙经理一听她家里出事,不但放她长假,还说要前来探望。还好她机灵迅速委婉的推脱了。 “格格,你真是个好姑娘。”徐欣接过秦格格递来的苹果,欣慰的道,“我们小颢还是有福的,能遇见你。” 秦格格面上一红,不好意思看向婆婆。 “我知道,之前刚开始的日子委屈你了。妈都看在眼里,可妈也相信自己的儿子,迟早会发现你身上的优点和特别。”徐欣伸出手轻轻握住秦格格放在床边纠缠在一起的双手。儿子是她生的、养的,她岂不清楚程颢刚开始向他们表明要娶秦格格的意图? 她曾质疑过自己为何当初不反对他们俩的胡闹。两人不愿单独相处,没有交流的言语和眼神,甚至被她发现一方在偷偷避孕。不得不说,她觉得自己错了,何必逼迫儿子背负着婚姻的责任而去招惹人家姑娘。好在这段日子,她慢慢发现了他们俩的细微变化。这一跤,若是小诺没摔下楼,她是摔了也值的。 “妈你别这么说。”秦格格更是低下了头,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她心里滋味不好受。虽然一桩桩事情只不过现在被她压在心底尘封,若有一根导火线点燃,她明白,那对她来说会是一场巨大的冲击。 “好。”徐欣尽力散去眼底的忧思,缓缓情绪道,“格格,妈希望你勇敢一些。别去在意小颢之前的生活,别去在意小诺的身份,你要知道有些东西是他不能掌控的了的。” 秦格格绞着手指头,默默点点头。她了解自己,不去想是不可能的,可不去在意那些应该能嘱咐自己尽力做到。 “好孩子。加把劲再给我们程家添个小娃娃。” 她一愣,一抬眼望进徐欣满眼的喜悦和浓浓的期盼,脸上虽挂着羞涩的笑意,却是略带苦涩的。 “我想,那也是小颢希望的。”徐欣一脸“我儿子我了解”的表情,紧紧地不放过秦格格脸上闪过的一丝神情。这姑娘就是想太多,才会背地里瞒着人做那个事。 “什么是我希望的?”来人语气略显轻快,进屋直接走向秦格格这边。 身边站着刚一直谈论的对象,秦格格有些紧张,试图让自己忽视程颢此时炽热的视线。 床上的徐欣忍住嘴角的笑意,嗔怪的白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刚她就是发现这人站在门口,才对着儿媳加上最后一句话的。这小子这会儿还装不知道的样子,调戏着自己的小媳妇。 “妈,我去看小诺了。” 秦格格害怕徐欣突然就漏了嘴,不等他人回应,连忙起身绕过程颢的背后,急匆匆出了房间。 呼,好险。 第七十九章 席文明 “真是的。你老婆脸皮薄,还这么逗她。” 徐欣含笑看着秦格格脸上微红着跑向了隔壁,她咬了口苹果,很甜。 程颢向母亲抿嘴一笑,没去搭话,直接坐在秦格格刚坐的位子上。 床上的人不再调侃,又咬了口苹果,若有所思的问道:“那钱一航你们认识?” “认识,不熟。”程颢挑了挑眉,直接抓了个未削皮的苹果咬了一口。 “真是这样?格格也不熟?” “恩。” “儿子,我在这个圈子待得可比你久的多。说实话。”徐欣用手撑在床板上,抬直了些身子。 程颢看了眼神情明显开始认真的母亲,竟然开始老实交待:“他之前是LIMO特聘的财务顾问,和格格有些交集。” “什么关系?”徐欣追问道。 只见木椅上的男人冷静的看着母亲,微身子俯向前接手母亲手里剩下的苹果核儿,悠悠说道:“不是您想的那种关系。他现在是白家的孙女婿。” “钱伟林还是巴不放白家。” 程颢冷冷眯起眼,钱伟林这人物他听说过,唯一的儿子在很早以前被人绑架撕票后,才想起流放在外乞讨填饱肚子的私生子。这些,也不过是他前段时间一番特殊寻求的结果。 “小颢,钱伟林这个人要防一防。此人在多年前做生意就心狠毒辣,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退居二线。另外,让格格和钱家保持点距离。我们少和钱家沾惹。” “知道了,妈。你放心。” 见儿子应下她的要求,徐欣稍微放下心来,无奈的看了眼自己包起的右脚,道:“明天回公司去。别一个个守着我了。” “以往说我们一个个都不着家,这些天陪着你到不乐意了?”程颢快速啃完剩下的苹果,一手撑在床头柜上,斜着身子靠着。 徐欣被说的一愣,轻拍向那脸上终有些温度的儿子,嗔道:“你这小子。我还不是怕耽误你们的工作啊?说你们俩,光你爸,一下演习就往家里赶,这些天待在医院里工作也就堆在那等他回去干。你以为我不心疼呐?” 程颢勾唇一笑,随即微微皱眉,准过脸,问道:“妈,你上次怎么就摔下来了?真是哲哲看到的那样?” 说实话,他这些天是不相信母亲会有那种不小心的时候,自小诺车祸后,母亲对小诺是各种的上心,那简直是“捧在手上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一旦小诺前方有着不安全因素,可谓是“一级战备”的警报。 所以,她不像是会抱着小诺急匆匆下楼的人? 徐欣对望着想从她这寻求答案的儿子,她这些天一要试图回想那天发生的前后事情,脑子里一阵空白,什么也回忆不起。自小诺会走路起,她向来都是领着她的手一步步下楼的。可那天,怎么就两人一块儿摔下来了呢? “我想不起了。”徐欣痛苦的皱眉。幸好,医生说小诺当时因为在她的庇佑下,受的伤比她轻。 “没事。”程颢伸手轻轻拍了拍母亲的肩膀。回忆不起,未必不是一个好事。 席江娱乐。 “先生,您没有邀约,不能进去。先生!” 十六楼走廊里,一身穿OL装的女人小跑在西装革履的帅气男人前面,伸手尽责阻拦欲闯总经理办公室的神秘来人。 可惜,总经理办公室的大门还是被一掌推开。 “不好意思席总,我没拦住。”女人快速瞥下视线,恭敬的向办公桌后头画面旖旎的二人交待此刻的情况。 席文明见到来人迅速退出办公桌上已露大半个香肩的女人****,系好散落的皮带,冲身旁不慌不忙整理衣服的女人一个眼色。然后迈着大步走向毫无表情的男人,引领他移步到会客区。 “这是LIMO钱总。以后钱总来,直接带到我这。”席文明睨了眼还站在办公室门口边的女秘书,冷着声一番责备。 “好的。席总。”女秘书恭敬地鞠躬应下。低头的时候内心翻了一百个大白眼,你身边的小嫩模那么多,不通报直接进来可不是次次都搞得捉奸似的。 待人走后,席文明亲自泡了一壶上好的今年新茶,将茶杯放在钱一航的面前。 油滑的问道:“钱总今天怎么有空来?” “怎么...我来坏了你好事了?”钱一航斜眼看着一脸谄媚的席文明。 “哪有哪有?”席文明抹了把肥嘟嘟的下巴,“我还天天盼着您来呢?上次还多亏钱总帮助,让我保底了一些。” 钱一航面上露出一冷笑,上次老爷子突然开口让他临时插足程氏并购席江娱乐一案,说是给程氏一点小动静便可,他虽有些顾虑和疑惑,却因刚接手LIMO也没过多在意。 今日,他突然有种“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席文明,是老爷子的人。 “恐怕席总真正想感谢的不是我。”钱一航端起小茶杯,抿了一口热茶。香,想必这茶是从老爷子那拿的。 “这是哪的话。席江现在虽然不再和我姓了,但席某是一直记得钱总您的恩情。给了那不可一世的程颢一个闪不及的一击。哈哈。”如今,他一想起程氏并购席江时突然面临的竞争,便心里大爽。 “那也只是你运气好,没碰到那人亲自主持。” 席文明笑脸一僵,随即给身旁的男人添了点茶水,连连应和“对”。绕了这么久的圈子,就是不见这个男人来此的目的,可多年的经验告诉他,钱一航来这不只是和他随意交谈那么简单。 “今天路过上来坐坐。LIMO本期的杂志若你公司下哪个当红明星有空,麻烦席总给个方便。”钱一航边扭上西装纽扣,边站起身。 “那是自然。钱总您说个名,我立马让她过去。什么样的,您随便挑。” “可不是为我挑。”钱一航脸上挂着邪魅一笑,斜眼睨了眼候在他身旁的席文明。随即告辞,往门口走去。 席文明呵呵一乐,跟着走去。不料那前头的男人停下脚步,转过身,视线扫了眼他裤头处,调笑:“席总,下回见,拉链可要拉上了。不然,我们可真说不清了。” 待钱一航刚出办公室,席文明含笑的脸一瞬间放下,一条细缝的小眼冒出一道精明的光芒。下一秒,他快步走到办公桌后,拎起座机话筒,拨下一连串号码。 几声嘟声过后。电话接起。 “老爷子,钱一航他应该察觉到了。” 第八十章 看望妹妹 程颢自那天被母亲劝说回公司上班未果的第二天,早上一起刚来到徐欣病房门口,只见徐欣眉头紧皱,在床上连忙甩手,嘴上只喊“赶紧上班去”。 他无奈一笑,低头摇了摇头。从以南回来后,除重要的文件他亲自定夺外,这些日子公司的大小事物全盘暂由阿城打理。 程颢上前拥抱母亲入怀,他答应了母亲的要求。本想和隔壁房里的一大一一声,可奈于她们还在睡梦中,也不推门进屋告别。 早饭过后,又到了吃药时间。虽然已没有起初两天的艰难哄药之路,可小家伙还是有所顾忌那草药的苦涩味道。眉头皱的紧紧地,一双圆圆的大眼此时眼垂下挂,小嘴嘟起,一点也不开心的样子。 秦格格却被她这模样逗乐了,耐心劝道:“宝贝,咱们就喝个药,不用赴汤蹈火的。哈哈。” 摸了把小家伙的嫩脸颊,谁知小家伙嘴巴嘟的更起劲了。 “来,喝完药,等爸爸下班回来,我保证和他说你今天特别厉害呢。”她将药碗端到小诺嘴边,慢慢的推送到她嘴里。还是没好意思自称自己为“妈妈”。 还好,小家伙听到“爸爸”二字,还挺配合。 吃完药,陪着她看书认字没多久,门口一声响动,探进一个古灵精怪的小脑袋。一见着人,小诺一下子来劲了,猛地起身一时不稳,半跪在病床上。 秦格格一时没注意,倒是被她吓了一跳,还好这床软,小家伙没摔疼。小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容。 “哲哲,快来。妹妹在叫你过来呢。”她对着扒在门上,犹豫着的宋哲哲招招手。 可门边的小男孩依旧躲在门后头,死活没听秦格格的话进屋,一双眼睛死死看着小手挥他过来的小诺。 秦格格和小诺对视了一眼,下了床走到宋哲哲面前,端下身与他平视。 “咋拉?你不想和妹妹玩?”她打趣问道。 宋哲哲听闻,连忙摇摇头,小嘴巴动了动,却没吭声。 “那就进来。妹妹前几天就在想着哲哲哥哥呢。”她瞧见宋哲哲听完她的话,眼里闪过一抹亮光。也不多说什么,牵着他的手,领着他走到小诺床边。刚弯腰要给他脱鞋,让他去床上玩。 不知一只小手突然冒了出来,捉住她的手背,声音小小的问道:“婶婶,我会影响到妹妹吗?” 奶奶本来不想带他来,经他死磨硬泡的纠缠后同意了,刚来的路上,一再嘱咐说不能影响妹妹的休息。 那他到床上去会影响到妹妹吗? “没事,上去。”小屁股一托,把宋哲哲送上了床上。 小诺见到哲哲哥哥爬到床上和她一块儿,抽过枕头边的童话书,摆在宋哲哲面前,手指头点着图片,冲他点点头。 “小诺是要哥哥给你讲故事吗?”宋哲哲歪着小脑袋,认真的询问妹妹的需求。见到小诺懵懂的点头,他像个小大人一样把书摆在小腿上,点着他根本认不到几个字的文字给妹妹讲故事。 “从前,有一个国王和王后住在...住在...” “城堡。”秦格格瞄了一眼卡壳的地方。 “哦,住在城堡里。他们...”宋哲哲懊恼的停住了,看了眼好奇的大眼盯着他的小诺,难过的向秦格格求助。 “小诺,咱们和哥哥玩积木,就是上次爷爷给你买的玩具。”秦格格安慰着摸了摸宋哲哲的小刺头,对着小诺耐心的说着。 换了个会玩的游戏,宋哲哲不再是刚才瘪瘪的样子,玩着玩着生龙活虎起来,一个劲地给小诺讲解着各种搭积木的方法。 秦格格并未打扰两个小孩儿,静静地陪同他们身边。一转眼,瞧见门口不知看了多时的宋美娟。 “宋阿姨。”她这一声惊到了玩得正起劲的宋哲哲,只见小人顿住手中搭着的积木塔,看着自己的奶奶。 “小诺也无聊。刚好哲哲陪他玩一会儿。”秦格格先一步替他解释。 “这小子太调皮,让徐欣和小诺这次遭罪了。”宋美娟不好意思的对着程家儿媳表达歉意,又转过眼,对着孙子交待道:“你好好照顾妹妹了。玩一会儿就要让妹妹休息。” 宋哲哲乖乖的点点头,丝毫没了之前小调皮蛋儿的样子。 “那我先去看看徐欣。让他在这玩。” “哎,好。我陪你过去。” 一进隔壁病房门,床上的徐欣见着老姐妹,两眼放光,急忙让张妈把她从床上扶起来见客。 “你躺着就是了。起来干嘛?”宋美娟见着徐欣艰难的起身,连忙上前帮了一把,故作责怪道。 徐欣笑笑,道:“美娟你来了,我还不起来和你好好聊聊呀。” “真是的。哎,这次我那孙子害你们受罪了。我和老宋心里真过意不去,这...哎。”宋美娟看了眼徐欣头上和腿上包裹起来的伤处,一脸歉意。 “说什么呢。我自己不小心,还怪得上孩子呀。”徐欣挥挥手,笑嗔年轻时曾一起随过军的姐妹。 “对呀,宋阿姨你心里别再过意不去了。”秦格格对了眼给她使眼色的婆婆,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指示,随即将双手覆在宋美娟的肩膀上,轻声安抚道。 “格格,你真是个好姑娘。”宋美娟反握住秦格格的手背,诚心的夸奖道。这姑娘在发生这件意外之事时,沉着冷静地一人面对着未知的后果,除了一颗强大的内心外,还有的是乐观的心态。想想,还真的和徐欣年轻时挺像的。 “确实是好儿媳。”徐欣赞同的附和道。 秦格格不知怎么话题转到她身上来了,面上一红,竟有些不好意思看着两个长辈。她身为儿媳妇,做这些自然是理所应当的。 她礼貌的退出两个好久没有闲聊的两姐妹交谈的话题,口袋里的手机冒着铃声,kiss goodbye,好久没听过的手机铃声恐怕是昨天一不小心又开启了。 忽然之间,有些迷茫。 通话一接起,里头熟悉的女声急促响起。 第八十一章 娘家来人 “格格,你这丫头,程家这么大的事瞒着不和我们俩说啊?”雷芳等了好久才见女儿接电话,她甩开秦升在她眼前拦她的手,火气冒的更大。她养大的姑娘倒好,结了婚还一点也不懂事。要不是昨天误拨了程家的电话被从医院回家取衣服的张妈接起,她还不知道呢! “妈,你火气能不能消点再讲呀?”秦格格退到走廊上,无力的靠着墙对着话筒那边的人说道。她实在不想,好久和母亲通一次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听见她的责怪声。 “不行!我和你爸已经买了今天下午飞江城的飞机票了。” 雷芳性子急,害怕再和女儿电话里说下去指不定说出什么来,说完了要点,匆匆挂了电话。 想着雷女士刚刚一言不合的责备,秦格格突然觉得委屈。 手机又是一阵响铃。她一瞟,接起。 “喂,格格呀。我是爸爸。你妈性子急,你就别和她那脾气见识。另外呀,你长大了,都结婚成家了。应该知道妈妈刚才也是为你着想,毕竟婆婆和孩子受伤住院,合礼数的话爸爸妈妈这边是要上门看望的。”秦升安慰完老婆,悄悄转身走到阳台上,给女儿打着电话。 秦格格听着爸爸委婉的话语,鼻头一酸,想起这些天照料病人的辛苦和之前独自承受的压力,声音有了些哽咽:“爸爸,我明白。是我疏忽了。” “没事没事。爸爸知道你最近是忙忘了。”秦升听出女儿声音的变化,也是心疼,“好了,爸爸妈妈下午一点十分的飞机。你等会儿把医院地址发我,到时候我们自己打车过来。” “别,还是我来接你们。” “不用。小诺那缺了你也不是个事,我和你妈俩人到时打个车直接过来。放心。” 秦格格知道电话里是拗不过爸妈的决定,只好先行答应。通话结束,想想,这世上只有当父母的为自己的子女考虑所有。 因为宋哲哲留在医院用午餐,两个小人儿高兴坏了,边玩边吃耗了好长的时间。等她后头哄着小诺睡午觉,一看时间已快两点半了。正要准备出门,下腹一阵抽痛,她放下手上的东西,跑到厕所一看。哎,这一个月咋来的那么快呢。 待收拾好自己,一边慌忙的穿上外衣,一边向张妈交代了自己的去向,顺便拜托她等会儿帮忙照顾一下小诺。 一路小跑到地下停车场,找了一圈车子都没瞧见,愣是站在原地想了好半天,才想起来自己的车前几天被马莉娜给借去了。低声暗骂自己脑子笨的像头猪,快跑走到路面上,拦下一辆出租车。 这个点路上不是很堵,司机师傅花了三十分钟不到时间就开到了机场。一看机场大屏幕上晚点的航班信息,重重的舒了一口气。还好,没错过爸妈出航班。 “爸!”秦格格站在出口处,老远见着穿着毛呢外套的秦升,手伸的老长,拼命的招手。 秦升亦是看见女儿,激动的招了招手。这年过后已有一个多月没见着女儿了。他轻推了一把一旁故作镇定的雷芳,眼神示意她别再耍小脾气。 没想到身旁的雷芳瞪了他一眼,仍旧放不下面子。 “爸爸。”秦格格扑倒秦升怀里,给了一个暖暖的拥抱。随后,瞄了眼视线不朝着她的雷女士,轻轻的喊了一声“妈妈”。 雷芳没想到秦格格会突然抱住自己,身体一僵,听到她在耳边糯糯的喊着“妈妈”。心头一软,也不端着态度,环抱住瘦了一圈的女儿。她上午是生气,但她生气的缘由就是怕女儿在外受欺负。 “不是让你别来接我们吗?”雷芳故作责备道。 “小诺睡了。可以让张妈照看一下。”本以为接到爸爸妈妈再回去刚好到小诺睡醒的时间段,可航班晚点,一看时间现在都到五点多了。 秦升和雷芳夫妻俩相视一看,也没去质疑秦格格的话。心里有的只剩下心疼女儿消瘦的面孔。 “接到爸妈了吗?” 秦格格和雷芳坐在出租车后座,亲昵的抱着妈妈的胳膊。电话一接通,耳里传来程颢熟悉的音色。 他今天这么早就到医院了? “接着了。还有十来分钟要到医院了。”她乖巧的回答。 “好。” 通话很简短,秦格格愣愣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程颢突然的结束语。想着爸妈在车上,脸上又挂着轻松的笑容,继续抱着雷芳的胳膊说着贴心话。 车子稳稳地停在住院部门口。秦升的腰在年轻的时候落下毛病,这花了大半天的航程加车程,让他不适地偷偷背着老婆和女儿用拳头敲了敲腰处。 下了车,一眼瞧见刚站在门口候着的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向他们走来,冲来人点点头。 “爸妈辛苦了。”程颢直接拎过还在发愣的秦格格手里的行李箱,和特意从音海赶来看望母亲和孩子的岳父岳母打招呼。 “现在交通很方便。没事。”秦升和蔼惯了,暗忍着腰间的酸痛,不希望女婿因此有负担。 程颢笑着点点头,快速看了一眼抱着雷芳不撒手的秦格格,拎着行李箱率先领路。 贵宾电梯正在维修,他们一行人改乘普通电梯上楼,人有点多,一下子就被挤到了后头。秦格格尽量忽略背后男人给她无形中造成的压力,时不时抬眼看着那跳动的数字。 6...7...9... 忽然,右手小拇指头被后头一个外力稳稳捉住。她知道是后面男人的所为,微微侧头,对那突然无聊的人以作警告。可惜,那人非但“不退兵”,更肆无忌惮地侵略骚扰。 指头被捉的很牢,秦格格暗中使足了劲,却始终挣脱不了他的控制。脑袋瓜子突然闪出一个想法,抿嘴偷乐。 倒是程颢开始微微蹙眉,警惕心立刻提起,这个女人突然不反抗必定有诈?一时敏捷,他两腿向两侧迅速跨出,只听电梯厢“咚”的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他们这边。除此外,当属秦升和雷芳的神情最为怪异,看了他们好几眼才回头。 他镇定自如地望着前方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女人,唇瓣微勾,这小乌龟变成了小猫咪,还挺凶的啊。 第八十二章 你说啥? 小诺的精神劲经快大半个月的休养好了很多,秦格格他们一帮人到病房的时候,她正趴在徐欣的病床上,乖乖的听着程国涛念军报报道。 “呦,真是受罪了。真是受罪。” 雷芳从门口一瞧见床上的两人,连连摇头,心疼。 “来了啊。”徐欣正舒服的躺在床上,手轻拍着小诺的小屁股,安静的听着老家伙浑厚的嗓音念出的报道,一听到门口的声音,笑着迎接。 “徐欣你这次真是受罪了。”雷芳不忍心的看着徐欣被抬高的左腿,然后看看小诺结疤的额头,捂着嘴哽咽:“小诺也...哎。” “没事,小伤。还害你们大老远跑一趟。”徐欣摆摆手,安慰着真性情的雷芳,并向站在门边的秦格格使了个眼色。 接收到命令的某姑娘,扫了眼和两个母亲交流方式恰恰相反的两个父亲,上前一步扶着雷芳的肩膀,覆在她耳边轻轻安慰。 “妈妈,别难过了。你看小诺在看你呢。” 她向趴在床上古灵精怪看着她们的小诺招招手,小家伙懂事的匍匐前进,爬到床侧,等待下一步指令。 “小诺,好宝宝。” 雷芳歪过脑袋,快速抹了把眼里的泪,抱起紧主动向她伸出双手的小诺。脑袋埋藏在小诺的肩窝处,好久没有放开。 她的心里说不清道不明,小诺明明不是她的亲外孙女,可第一时刻知道小家伙也受了伤,还伤在了脑袋,她的心就咯噔一下,久久不能平复心情。 也是心疼,这么小没亲妈不说,还留下了车祸的后遗症,无法言语。 程颢在外打了一通长时间的办公电话,晚了一步进屋,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幅场景。他沉眼正好对视那趴在雷芳肩膀上萌萌的看着他的小家伙,眼神不自主地放得温柔。 “爸妈,我们先去用餐。” 他自然的走到秦格格身旁,恭敬地对着两位父母说道。 “对对,都七点了。秦升、雷芳你们快和两个小的去吃饭。” 秦升正和程国涛交流的起劲,听到有人点他名,摆着手正要说“没关系”。 程国涛伸手拦下他的动作。 “老秦,去吃饭。” “首长...”秦升怪不好意思的,看了眼一副威严的程国涛,还是忍下了话。 终是拗不过程家人,秦格格挽着雷芳的胳膊走在前头,程颢和秦升跟在后头正经的对话。一行人由程颢亲自驱车,来到了市中心一家高级城景餐厅。 “我刚走在落地窗边,还不敢往下看。” 雷芳也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坐在位子上有些激动。 程颢抿唇礼貌一笑,道:“这大厦共三十六层,餐厅因观景好设在最高层。妈你不敢看,也属正常。” “我有恐高,一看心发慌。格格这点随我。” 秦格格刚被隔壁桌一个乖巧吃着土豆泥的漂亮宝宝吸引住,一听雷女士讲到她,小脑袋瓜子一瞬间转过脸。雷女士真是的,干嘛说出她恐高的事实啊? 她瞧了眼双眼全聚焦在女婿身上的雷女士,嘟着嘴,不满意地低着头,手绞着桌布。这调皮的模样却不知完全的暴露在某位安静点餐的人眼里。 一顿饭基本都是他们一家人交谈的时间,程颢只有在特别话题才会插上一嘴。 比如说, 雷芳低声念叨一句:“这餐厅厨师手艺真不错。要是菜偏清淡点就更好了。” 一个响指,某颢:“陈经理,和方厨说一下。这桌剩下的菜做得清淡点。” 再比如说, 秦升看着女儿又偷偷夹了一小块豆腐,担忧道:“别吃多。你忘了你豆制品过敏了。” 某颢再次出面,无视秦格格埋怨的眼神,将她碗里的豆腐直接塞进嘴里,一脸正经道:“我替你吃了。” 秦格格挖了一小勺慕斯蛋糕,满足的闭着眼回味奶油、芝士同时化在口腔里的甜蜜蜜。记得刚结婚时,她和程颢、小诺也来这里吃过一次,那小家伙也和她一样爱吃这家的慕斯。 “都结婚了,还像个孩子一样。” 雷芳抹去秦格格嘴角残留的蛋糕屑,故作嗔怪着。这孩子最让她满意的就是保持着孩子般的心性。 某傻姑娘乐呵一笑,歪着身子,抱住雷芳的胳膊,甜甜的喊了声“妈妈”。正好对上了坐在对面眼神平静似水的男人的眼里。 她看见他嘴唇微启。 “爸妈,酒店不如家里,今晚你们住我们那。” 秦格格心里一乐,暗想这程颢难得有些良心,没让她爸妈住酒店,她正好想着今晚和妈妈挤一间房呢。 心里高兴的开始冒花,她只感觉脑袋被“呼”的一甩,雷女士摆着手道:“别了,我和你爸住酒店。小两口的生活,我们老家伙就不去打扰了。” 秦格格倒也不担心雷芳此时一个劲的拒绝,因为她知道雷女士忘了“拗不过程家人”这一点了。 只见她悠闲的吃着还未消灭完的蛋糕,向对面早已和她一样料到结局的秦老爹抛了个飞眼。 公寓内。 “妈,这边是客房。”按耐住兴奋的秦格格拖着一脸忐忑的雷芳,进了一间面积并不小的客房,满意的看了眼里头被阿姨收拾的很舒服的布置,偷偷在雷芳耳边小声道:“晚上我和你睡啊。让爸爸睡另一间客房去。” 这话一听,雷芳的神情更是怪了,眉头紧皱。 大声道:“不行不行。让你爸睡隔壁干嘛?” 秦格格一囧,雷女士向来尖嗓门,这么一说倒让她的小秘密顿时公布于众。心虚的将视线转移到别处,不去看向他们走来的两个男人。 “怎么了?”秦升问。 程颢静站在秦升身后,眯眼看着依旧不把视线转向他们的某姑娘。 一旁的雷芳看着女婿也在,挪挪嘴,终究没把女儿的小心思说出来。让秦格格心里暗松一口气,至于为啥松气,她只怪自己太怕看见那人探究的眼神。 “爸妈,这些日子你们就安心住在这。我和格格到公司边的公寓住。” “你说啥?” 第八十三章 什么牌子 秦格格最后是在她妈笑眯了眼的注视下被程颢顺利带着离开的。闷哼的坐在副驾驶座上,试图以无声作为今晚的反抗。 她一向明白,程家就徐欣开始置下房产不少,刚结婚那段时间程颢不常着家,她根本不用担心没他会没地住。可像今天这样,她还是将近一年来第一次被他邀请入住他的“秘密世界”。 至于为什么称为“秘密世界”? 因为这栋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商业公寓最高一层竟被程颢一人买下。 想想,真恐怖!一整层啊! 都到大楼底下了,不得不认命的随在那高大身影后头进入电梯,瞄见他熟练地按着密码,猜猜该不会是啥纪念性的数字。 电梯门一开,一入眼便是公寓内景。 黑白色系,现代风格。 后头电梯门“叮”了一声,轻轻合上。秦格格刚脱下大衣,大致看清客厅这边的布局,整个人被抱入一个坚硬的怀抱里,鼻息间闻到的都是他身上特有的味道,夹杂些淡淡的烟草香。 “闹够了吗?” 她僵硬着身子一动不动。原来他还以为自己在和他耍小性子啊? 程颢看不太清怀里姑娘此时眼里显露出的调皮,喉结一动,唇瓣不自主地印上了女人的侧脸,慢慢滑之向下。 裸.露的脖颈迎来密密麻麻的细吻,秦格格微微一撇头,心想这人最近越来越不遵循她的意见了。之前的几次还都问下她的意思呢。 他俩这算是重归于好了吗?之间的障碍都解决掉了吗?又要回归床上伴侣模式了? 被亲吻的意识越发涣散的某女人面色发红,是气的发红! “程太太,我们不闹了好吗?” 又是一句他轻声呼唤的“程太太”。秦格格被他这么一唤,思绪立马拉到前一段两人友好相处的阶段,好半饷都没反应过来。 待她缓过神来,全身陷在柔软的床铺中央。迷糊睁眼,暖色调的床头灯下,隐约打造出上头男子精魄的身形正缓缓向她压来。 程颢以为这女人发完呆后会股出一团劲不让碰,谁知她像个刀砧板上待宰的鱼样的乖乖的躺在任由他的唇掠夺每一寸肌肤。 突然,手一顿。 “你来那个了?” 身上已被脱得干干净净的秦格格挑眉瞄了一眼抬着头略显尴尬看着自己的某人,得意地轻声一哼,抱着胸歪过身去。这个模样在程颢眼里,就好比在说“就是要憋死你”。 左侧床铺一陷,秦格格小心翼翼地捞过被子一角覆在自己的身上,透过被子故意露出的一点细缝,偷看身旁平复粗气的男人。 精壮的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再往下是响当当的八块腹肌,诱人的人鱼线,再往下...秦格格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凸.起的东西愣住,一回神,视线对上了那人眼底的笑意。 “程太太,你惹的火,还不让自己灭。真狠。” 他说。 秦格格翻了个白眼,她好像今晚进了这个陌生的房间后,没对他怎么着呀?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先惹得她好? 可心里想归想,她还是认怂,偷偷地抱着被子往后挪了挪,尽可能的逃离他的掌控范围内。万一让她灭火?秦格格捏了捏自己的手掌心,刹那间把双手摆到身后。 程颢心思微动,这个女人脑子里净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连这点克制力都没有怎么守身那么些年。可再一瞟那女人往后挪时未盖住的修长双腿,他脑门一充血,连带某处又起了些反应。 “洗澡去。” 他用手指头戳了戳正处于防备阶段的某姑娘。 “不去。”被子里传出闷闷的声音。 程颢一锁眉,手臂一抬,轻而易举地掀开秦格格最后一道防线。紧接着一个帅气利索的跨步,瞬间俯身于已改为一级战备状态的秦格格身上,重新回归于起初气势雄浑的状态。 “不洗?” 底下的女人忍不住炸毛:“不洗,就不洗。” 他眼神里的戏谑是什么意思?还想在这种日子强迫她不成! “是肚子不舒服吗?” 秦格格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把手快速碰了下脸,然后钻进被子底下,紧贴在小腹处轻轻打圈揉着。她例假第一天总是痛一阵便会好的,这次许是一下午行程奔波太急,再加上刚才大幅度瞎运动,这会儿小腹渐渐有些痛意。 可不曾料到竟被他发现了。 “好些没? “恩。”她软绵绵的回应。 男人温暖的掌心好似有着神奇的魔力,腹部的胀疼感渐渐消失,此时的她像只温顺的小猫窝在程颢的怀里静静感受着身体上的舒适。 “洗洗吗?”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不洗。” 秦格格睁开眼,眼珠子灵活一转。还是开口拒绝。 场面像是静止了那样,气氛有些尴尬,姿势还是上下结构。也多亏程颢日常健身尤佳,看他心静气和的样子也不像是会累。 “我没带姨妈巾。” 好,她认输。 还是拗不过他。 程颢瞄了眼左手腕上的Richard Mille RM056腕表,时针已接近指向数字12。 “什么牌子?”他暗沉一口气,淡然问道。 “你说啥?” 脑袋瓜子传来一阵痛感,秦格格皱着眉头,怒视着并不急着收手的男人。 “舒菲。” 身上一轻,程颢一手系着纽扣,一手拿过刚放在床头柜上的钱包,站在床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交代她在家等着。 秦格格乖巧的点点头,目送瞬间在她心里高大了许多形象的某人,耳朵竖起听到电梯门“叮咚”合上的声音。一愣,咧开笑容,随后在偌大的床上一阵翻滚。 这一场景不是她之前在微博里看到热门话题“别人家的男朋友”吗? 哈哈哈。程颢竟然会亲自帮她去买姨妈巾!想想他一身名牌站在便利店里挑选牌子的样子,莫名地就有些小激动。 好在小腹也没那么疼了,她干脆被子随意一裹,起身赤脚下了床。趁现在这个点,她可以好好参观参观这让她充满新奇的地方。 第八十四章 我会追他的 不知程颢是就近购买还是到稍远点的超市,秦格格参观的同时总有颗心提着,一边看一边暗叹有钱人的世界真恐怖。一间客房的面积全被打通装修成浴室,双人可躺的浴缸摆在正中央,对望过去便是整面的落地窗,从那可角度看能看见江城最著名的洋江。 秦格格不禁发出“啧啧啧”的感叹声,她本想到走上前看一眼整座城的夜景,奈何控制不了恐高的心理折磨。关上门,走向了另一间房。 锁着的?手稍微使力扭转门把手,无奈地抬头望了一眼临近眼前的房门。她就猜到这个房子有秘密,你看,这不就被她找着了吗? 哼。 程颢一下电梯摘下头顶的黑色鸭舌帽,一手拎着大袋子,突然脚步一顿。转了个方向,走向主卧相反的方向。 这个女人,真是肚子疼都不饶过自己的好奇心。 “这房间的门锁前几天被单子然弄坏了。” 他悠闲的倚靠着转角处,淡然的向见了他立马收起那古灵精怪劲的姑娘解释着。 未听到他进近的脚步声,秦格格一被抓包,故作并不好奇的样子摇头晃脑瞎看墙上的画作。两排红透的枫叶树尽头,一座两层的田园小屋安逸地坐落在里头。后头背靠着山,西侧有一条浅浅的小溪流,似乎是从山上流淌下的清流。 她从小学画,秦老爹每年都带她到各地参观过数多个名家画展,这画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有些功底的人作的,但她能百分百肯定不是名家所有。 “我的东西呢?” 她眼神复杂的望着不知为何给她一种略显紧张感觉的男人,调皮的伸手向他讨要东西。 “这。” 程颢望进秦格格眼底的微波,微皱眉,提起塑料袋子摆在她眼前。 “这牌子还有好多类型,我不知道你要哪个。每一款都拿了一包。”他补充道。 一大袋子,满满的都是能助人为乐的舒菲什么日用、夜用、绵柔等各款姨妈巾。秦格格一脸斜线,扯着嘴角好不容易给他露了个微笑。 “呵呵呵。真是谢谢你哈!” 浴室内。 笼罩在花洒下温热的水流中,秦格格仰着头任由水流冲刷着自己的脸庞。她刚看到了,那画下侧偏左的地方有一个细细的笔迹:攸攸作。 攸攸。这是那人的昵称吗?听上去给人一种柔柔感觉的女子,曾经竟为了爱人进入部队,下基层训练,甚至不服输的成为特种女兵。 画作里那么幽静的地方,该是那个不曾相遇的那个女子和他之间曾经的约定。 命运造人。 叩叩叩。浴室门突然响起。 “怎么?” “公司有事要去一趟。”顿了顿,嘈杂的水声中隐约听到他说,“你先睡。” 她头顶着层层泡沫,待在雾气蒙蒙的淋浴间里,想要回应却不知道门口是否他还在不在门口。 算了,都这么久了,想想该是走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拼命想在这个屋子里寻找蛛丝马迹,当真的亲眼看见的时候,她忽然一点都不想待在这个陌生却让她心里难受的地方。 洗了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直径走向电梯间,按向下按钮。当电梯门关闭前,她瞄见了随意放置在沙发上的那一大袋东西,莫名的心里一酸,她是否可以忘怀些什么而不去在意呢? 可惜,她还未想好,电梯门已经关了。 而她,还不知道密码。 将近凌晨一点的江城,有几家24小时经营的小店依旧在默默等着夜晚的来客。秦格格摸摸口袋,一分钱没有,手机也忘了拿。全身上下最值钱的地方就属她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了。 她伸出左手,就着一家闪着名牌灯的刺眼灯光下端详着这枚戒指。看上去挺普通的,若她事先没从徐欣那儿得知惊天的价格,可能早就一不注意取下后就找不着了。 因为,真的很普通,那种铂金宽型款。 她好像从来没有像此时这样好好的看一看这枚戒指,一时想着,顺手轻松便可取下。当初买的时候,还是她婆婆挑的,她也没试过。 小小的铂金戒指躺在她微凉的掌心,秦格格凑近着仔细端详着上头的纹路。还未看完一圈,一声尖叫,身子被猛地一撞。整个人一脸痛楚地趴在店铺的展示窗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 秦格格被一个娇小的小姑娘扶稳站好,一看模样,像是个大学生。将她扶好后,立马小跑到和她一撞撞到地上也是一脸痛楚的男生身侧,费力的抓他的衣领,要把他拉起。 稍微按了按手腕上的痛处,秦格格上前协同那女生扶住男生的另一侧胳膊,将他从地上拖起。一身的酒味,嘴里不停叫着“子琳”。 秦格格瞄了眼眼前低着头的姑娘,微咬着嘴唇,担忧的盯着男生。还不停地向她解释:“他喝的多了。姐姐,刚才不是故意撞你的。” “我没事。只不过喝酒伤身,你要劝劝你男朋友。” 小姑娘点点头,将男生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她弱小的肩膀上。 睫毛微颤,突然抬起头,眼神里黯淡无光,轻声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秦格格一愣,她刚才从这男生嘴里听到的名字难道不是在喊这个姑娘的吗? “可我上大学就喜欢他。我决定要去勇敢追他呢。”姑娘忽然调皮的冲秦格格吐了吐舌头,眼里闪出一道亮彩。 心头一紧,秦格格向这姑娘扯出一抹笑容,敬佩她的勇敢。这个男生是如此的幸运。女生追男生,最怕缺的就是这份勇敢和自信了。 而她曾经,就被这两样打败。 她为她拦下一辆空的士,在司机帮忙下好不容易把醉醺醺的那个幸运的男生先行搬进后座。 “加油。” “谢谢姐姐。”女生从后座车窗那露出白白的牙齿,对她笑的弯了眼。 车子慢慢启动加速,秦格格仍站在道路边,目送着开远的出租车。突然,车窗冒出一点小小的脑袋,那个可人的姑娘挥着手,大喊:“姐姐,我叫叶子琳。” 她同样挥着手,感觉眼眶渐渐湿润。这个傻丫头,只以为自己单恋人家,却不知道人家心里早有了你。 第八十五章 我在等你呢 一个突遇的小插曲,秦格格顿时感慨万分。两手交叉握拳,摆在胸前,默默地为那个叫叶子琳的小姑娘祈祷与祝福。 不对劲呀。秦格格拉开手指,仔细来回翻开。 戒指呢? 急躁的情绪突涌上头,顾不着个人形象,她弯着腰在这附近小范围内仔细扫了一圈。江城的街道太过干净,连一片纸屑都看不见。 完了。她脑子冒出的就这两个词。 凌晨一点多的江城,凡是路过主街道鸿星大厦那边的人,便能一眼看见有个急着跳脚的女人弯着腰、弓着屁股、低着头在人行道上寻找宝藏似的。 “秦...格格?” 背后传来一个陌生又似乎在哪听过的声音,秦格格依旧保持着尴尬的姿势,缓缓地扭头往身后一瞄。下一秒,整个人立马弹起,恭敬的站直着身子对着面前的男人微笑。 “大哥,你好。” 竟然能在这个点、这个地方见着林申!好神奇。 “幸亏没叫错人。” 林申优雅的抬手扶了扶镜框,亦是微笑。他在附近购买下一套住所,离小颢的程氏集团很近,他刚和小颢商量要事,回去的路上没想到竟能碰到秦格格。看她刚才的样子,像是在找什么重要的东西。 “这个点你怎么在这?”不得不说他有些好奇。 秦格格挠了挠头,傻乎乎一笑:“睡不着,出来走走。”眼前的男人是程颢的拜把子兄弟,她怎么会傻到告诉他其实她是因为程颢和他旧爱的事才“离家出走”的?笑话。 转移话题,“大哥,你这么晚还没回去休息啊?” “刚和小颢有一些事要谈。抱歉,大晚上还把小颢叫出来。”林申很坦白,没有丝毫隐瞒的意思。他挑眉看了眼对面神情略显的不自然的女人,笑了笑。 “哦。没事没事。公事要紧。”秦格格嘿嘿哈哈打着马虎眼。原来他真是办公事去了。 究竟什么事情要让林申特意从京城赶来大半夜都要商谈呢?这里离程氏集团的大楼步行的话大概五分钟距离,林申都走到这了,那不是说程颢应该也快到家了? 万一他回家没见着自己,打了个电话给她爸妈,那可咋整? 不行,她得赶紧回公寓去。躲他容易,惊着秦老爹和雷女士就麻烦了! “呀。大哥你回去小心点啊。我突然想起有事要先走了!再见,大哥!” 秦格格也顾不上在林申面前保持女人该有的矜持,提起步子边小跑往前,边和站在原地嘴角好像带着笑意的男人告别。至于为啥是好像带着笑意?因为她跑的确实有些急,看不清离自己越来越远的那人。 第一次见到程颢小娇妻的模样,其实是从老三单子然在小颢婚礼那天私发给筱殷的那几张现场图看见的。照片上的两人,第一眼看上去脸上都挂在喜庆的笑容,再仔细一瞧却不尽然。就连新娘新郎被起哄接吻,也是敷衍的相碰而已。 林申稍抬手对着跑的大老远还和她挥手的女人致意,刚和小颢通话相约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心静如水的二弟有一瞬间是拒绝的意思。 晚风吹动了他竖起的衣领,林申回过身继续悠闲的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快速在数字键上触点,勾唇微笑。 秦格格用着上学时跑八百米的速度和激情,费力赶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她平复着喘气抬头一望最高层。黑乎乎的一片,哪像是有人在家的样子。 难道他后来又有事耽搁了?还是他今晚压根是不回来的? 落寞的再次抬眼忘着沉静的大楼,秦格格一屁股坐在大楼前面的花坛边沿,说不清心里的感受。 “是下来接我的吗?” 耳朵激灵一动,她忽的一下抬起头仰视着那人。背光的角度下,她看不清程颢面上的神情,虽然看的清的时候,她也是看不懂他。 “你在呀?”她站起身,仍旧矮了他一个半头。 程颢就是这么静静地看着眼前当刚才看见他时眼神里自然放着光的女人,眼神里就是秦格格看不懂的神色。大哥刚才突然打他电话说在路边碰见他的小妻子,他是不信的,大半夜洗完澡的那个女人怎么会突然跑下楼在大马路上闲逛,况且她的身子这几日也不方便,走之前还是他帮她揉着的肚子。 然而,带着半信不信的念头赶到家时,黑暗安静的屋子确实是在等待今晚的主人。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怕。 幸好,出了公寓大楼,第一眼就瞧见躲在花坛处的某一团身影。 “回家。” 他深深睨了她一眼,转身跨步往大楼里走去。 生气了?秦格格小碎步跟在后头,一头雾水。他不也刚回来吗?应该是不知道她“离家出走”的?这个点在这里待着,他可以完全理解成是在等他回家呀。 “我睡不着,下楼逛逛,顺便等等你。嘿嘿。” 电梯内,某人故作聪明的对着前头沉默的男人来了一番解释。反光的内厢里倒映出程颢依旧如常黑脸的样子,秦格格尴尬一笑,再次解释道。 “本来早就想回来的,可我不知道密码。” “小诺生日。”那人终于开口。 秦格格也不知咋地,心里通透了许多,唇角露出大大的笑意,轻快的应了声“好”。 电梯门一开,黑乎乎的房子像是接收到主人的指令似的一瞬间亮起了玄关处的壁灯。暖黄色调的灯光,给了归家的人满满的幸福。 “那我去睡觉了。” 她换了鞋,见一脸沉思望着她的男人盯着她看,心里发毛,躲着他正要小步子快速想往里走。不料,被后头的声音叫住。 “下回不用下楼接我。江城的夜有些地方黑的很。” 秦格格心里一嗝,不解的回头与他对视,现代化科技型大城市的江城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哪处不是在通亮光明的灯照下? 可是,程颢的眼神太过严肃和认真,她对着他微微点点头,乖巧应下。反正她平时不会大半夜跑外头玩,今天只不过是个突然的例外而已。 第八十六章 考虑辞职 ??多日未见的欧式大壁炉神奇地又出现在她的梦里,第二日将近中午秦格格才从梦中慢慢醒来,床侧早没了那人的身影。她赤脚下床,慵懒的从冰箱里倒了杯冰牛奶,坐在开放式厨房处的一长条形大理石台边。 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睡太久脑子懵了的缘故,双手握着玻璃杯杯壁,也不觉得冰手。待到右手不自觉摸了下脸颊,浑身一颤,怎么那么冰的彻骨? ?????隐隐约约中,秦格格似乎听见了熟悉的铃声。连忙喝了口牛奶,冰的整个口腔都要说不出话来,奈何铃声太过急切,她手忙脚乱起身,顺着声音寻觅被她落在某个角落已经一晚上的手机。 在这边,好像还要往右拐个弯,再...左边。秦格格猫着身子,全神贯注的辨音识方位,嘴巴不停地小声嘟囔着。 突然,脚步猛地刹住车。又是这个让她内心迷失的小过道。 她那被装扮的可爱小巧的手机疯狂的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摩擦摩擦,光亮消失后没过几秒又重新亮起,想必电话那头的人很急。 可是... 秦格格费了好大的力气,缓缓抬眼顺着墙壁往上瞄去。一惊,快速揉眼再一瞧,不对啊!她昨晚明明看到的是一副田园幽静小屋,怎么这墙上挂的是法国文艺时期价值上千万的画师大作啊? “见鬼了?”秦格格眨巴着眼睛,自言自语。 待她凑近那著名画作仔细的观看了一遍又一遍,只能再一次的质疑自己的眼睛。 手机再一次发疯一样的提醒着自己的主人。 秦格格弯腰从地上捡起,视线依旧不肯从画作上离开,接通电话:“喂?” “格格啊,你一上午上哪去了?你真的是要给妈妈急死啊!” “妈,妈妈。我...”秦格格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解释,说自己昨天因为一幅画突然想“离家出走”而最后又乖乖回家,可这画第二天又平白消失了。说自己因为昨晚太晚睡导致今早睡晚了,可她又开不了这个口。 自己无法开口的样子,倒让雷芳更有话说:“你婆婆病情严重医生建议要手术,你可知道这件事?现在我和你爸,还有你公公、你老公都在医院呢,可妈是半天都没瞧见你来。” ??????雷芳躲在楼梯间的走廊里,压着内心的焦急,低着音量和女儿报备。虽然程颢来的时候也帮格格作了解释,可这个关天,格格没到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啥?我婆婆要开刀?昨天还好好的呀。”秦格格有些慌张,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说了。你快来。”雷芳也顾不上在电话里过多解释,催着女儿快来医院。挂了电话,她无力的靠着墙壁暗叹一口气,这下子不知道要多少人跟着急了。 ???????赶到病房的时候,好几位主治医生正在给徐欣做着各种术前检查,病床边围绕了满满的一堆人,秦格格默默站在病房口看着里头。一斜眼,她看见了对面微皱着眉盯着母亲肿胀的左脚腕的男人,他的神情带着伤感和淡淡的失落。母亲意外受伤,这么大的年纪又要上手术台,为人子女必当心里头不好受。 ???????为首的医生穿着军装,端着徐欣的左脚仔细检查了许久,又对着光看了好一会儿片子,才直起身子看向面容沉静的军区首长。 “首长,我支持覃院的方案。” 这么一句话,程国涛心中已是明了,无言的点点头。回过头,对视着自己相处了三十多年的妻子,她的眼睛还是像年轻的时候那样水灵,让他望见那双美丽的眼睛时忍不住地在一瞬间里有了远离金戈铁马的生活。 ??????“国涛,我也同意两位教授的建议。”徐欣像是往常一样对着他温柔一笑,似乎无惧手术台上的孤独与恐惧。 ???????她还是她,那么多年来每次都有足够的勇气在他前方先独当一面,从来不曾给他有了因为她而后退的念头。 “只不过小诺没人能照看了。”想到小孙女,徐欣眼神黯淡了许多。原本还能和张妈一同照顾,现如今她脚伤严重,张妈不得不留医院照料她的生活。 要是让小诺一直陪在医院,她不忍心,小家伙本身身上有病,常日待医院也不是个事。也只有在这一刻,她坚强的内心开始柔弱。 程国涛冷眼瞄了眼身旁的儿子,示意他别让他妈因为不放心他女儿在这个关机键的时刻操心。 “妈,你放心。我会照顾小诺。”程颢道。 “你忙的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怎么有时间照顾你女儿?真是的。”徐欣不高兴的白了眼儿子,这些年他忙事业虽然有空便会回来陪陪小诺,可终究一年到头没几次。要不说,还是结了婚后的儿子回家的时间更多了。 结婚。徐欣视线不经意间转向门口安静听着里头说话的姑娘,她有过念头让格格辞职在家,可她说不出口,毕竟她知道女人追求事业为得是一份安心和保障。 “爸妈,我来照顾。” 秦格格早已下定了决心,站在门口声音不大不小的告知于屋里的大伙。她看见了她公婆俩复杂又带着激动的神情,她也看见秦老爹和雷女士不可相信的张大了嘴巴,她最终将视线落在那个男人身上,却没看出些什么。 “爸妈,其实我之前就在考虑辞职一事。因为没想好,所以一直拖着。现在家里需要,那我有了决心了。这事我和程颢商量过,他尊重我的意见的。” 秦格格向着一脸沉默的男人下巴一抬,在看见他眼里的淡然时,心中的忐忑消失了不少。 “格格。这...”徐欣自己都不知道此时该感激还是自责,望着那表现的十足放松的姑娘。 快速想了想,她不能这么自私。 “不,不行!你事业也在上升期,辛辛苦苦打拼那么些年,怎么忍心让你就这样放弃?” “哎呀。我真的在考虑辞职的事。我发誓。”秦格格调皮的竖起三根手指头,冲着大家转了一圈。 “好了。作为父亲我说句话,尊重格格的决定。” 第八十七章 小诺出院 最后的决定在秦升的一句话中暂时持保留意见。 一行人退出徐欣的病房,给予她更多的术前休养时间。军区总医院首席骨科主治专家和徐欣主治医生及其他医生商讨后决定手术定在一天后。 听到这个消息时,秦格格正陪着小诺玩洋娃娃,小家伙也不知道是不是懂“手术”的含义,愣着双眼一眨不眨地看着大人们。 还好,有个好消息是:小诺可以出院了。 尤其是雷女士听到后,抱着拳感恩的拜了拜天。 小诺的人小,可病房里属于她的东西并不少,特别是玩具。光是宋哲哲每次都要带一个小玩意儿给妹妹。这一打包,秦格格倒是被吓了一跳。还好,程颢这个冷静的车夫在。 “你有事先去忙。我们可以叫车的。” 虽然心里极不愿意放弃这个的车夫,秦格格终是开口让他不必候着。想起昨晚大半夜也要赶到公司和林申见面,定是有棘手的事情。 “无妨。” 既然人家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再多说什么。手指了指桌上各一大袋衣服、生活用品,还有那三大袋玩具,看了某人一眼,意思非常明确。 程颢睨了眼似乎在小瞧他的姑娘,左手两袋,右手三袋,轻松十足的拎起袋子后,冲着秦格格下巴点向站在床上为爸爸喝彩的小诺,意思也非常明确。 嘴巴一翘,秦格格展开纤细的双臂,轻声呼唤高兴的又蹦又跳的家伙,心想真是个小人精,这么小就知道崇拜自己的爸爸。 “小诺,来。阿姨抱你走。” 听到呼唤,小诺踉跄的停住蹦跳的动作,冲进秦格格的怀里“咯咯咯”的笑着。这样的笑声确实给了秦格格最好的说服了自己的理由。 与隔壁的程国涛和徐欣简单告别时,徐欣在自己忍不住落泪之前连连让他们赶紧带着小诺回家去,再三说这段时间别带小家伙来医院,怕是给她小心灵留下了不好的印象。毕竟三年前,还在襁褓的小诺从鼻腔内插气管的模样,至今还残留她的脑海里,抹之不去。 走之前,小诺乖乖地趴在她的肩膀上,正好可以继续看着床上笑着和她挥手再见的奶奶。秦格格就有一瞬间似乎听到了细微如蝴蝶之鼓翼的一声“i”。 再竖耳倾听,只能告诉自己恐怕是幻听了。她曾偷听医生和徐欣说过,小诺能说话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二十五。然而程家并未与之放弃,尤其是徐欣每天亲自耐心地教小家伙说话念字。 “和爸妈说一下,外头吃。” 秦格格愣了个神,一时没反应过来程颢说的是哪个爸妈,呆呆的看了他好久才有了判断。怪不得他要瞥她一个鄙视的眼神。 “别了。我妈早就回去准备了,现在差不多就在等我们回去。再说,小诺都睡着了,就先别吵醒她。” 程颢望了眼后视镜里坐在安全座椅里头困得不停点头的小诺,唇角不留中弯弯勾起。再一瞥眼,撞见身旁好奇的看着自己的某人,稍稳住心中的慌乱,再一瞥眼,重新恢复到了常日的平静。 “那听你的。” 秦格格很满意听到他的这句话,挑挑眉,乖乖在副驾驶座上坐好,继续和好久未联系上的舒蕾发着信息。 “蕾蕾,这些天你去哪了?怎么发你信息都没回应了?” “放心,我没事。” “你还好吗?宝宝在肚子里听话吗?”秦格格有太多的问题要问她了。 “宝宝很听话。我肚子已经有气球那般大小了。” “” “我都想哭了,你肚子都有那么大了。我这个做干妈的到现在都没好好摸一摸。” “别急,等宝宝出生让你第一个抱他。格格,我这边有事了,有空再聊。” 秦格格手即将要发送自己心中的激动感言,而舒蕾的突然下线让她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她那边发生了些什么。 中西部县城,洛山某公立医院。 “是和格格在聊?” 舒蕾放下手机,手臂支撑着微微挪了挪睡得有些麻木的身子,沉声默认。她疲倦的抬眼,望向刚打了两壶热水的闫俊鹏。他这几天倒是清瘦了许多。 心中不忍,轻声开口:“学长,你不必天天待在这里。我已经好多了。” 只见闫俊鹏往脸盆倒热水的动作一僵,面容也不见得有多好看,却在转身的那刻,含着笑道:“舒蕾,你就别和我客气。当初我和你闺蜜说过会好好照顾你的。” 他故作轻松的安慰床上那不像个孕妇的孕妇,整个人娇小瘦弱的藏在被子里,只有腹部那隆起的一团在告诉他那不是错觉。回想起三天前,他大晚上敲不应她宿舍的房门时,直觉告诉他“出事了”。好在几个男老师一起撞开门,由校长紧急联系村里的小货车司机把她及时赶到了医院。 若是再晚一点,医生说大人小孩都可能不保。 “想吃点什么吗?”他见舒蕾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拿着热毛巾轻轻敷上了她的手臂。 床上的女人吓了一跳,一个瞬间整个人移到床的另一侧,一脸惊恐的望着还拿着毛巾尴尬看着她的男人。再一秒,闫俊鹏见舒蕾面上缓和了不少,眼里也少了对他的警惕。 “我自己来。”舒蕾似乎觉得刚才反应过于激烈了,避开他的视线,接过毛巾慢慢擦拭着脸和手。她总觉得他和她走的过于近了些,前段日子已经听到个别支教老师在背后偷偷议论他们俩。 “有想吃的吗?我去买。”闫俊鹏坐在椅子上,等着舒蕾擦好的毛巾。 “不是很饿。”她淡淡的回应。都快五个月了,她还会吃完就吐。 “这怎么行!”一听她这么说,闫俊鹏眉毛皱到了一起,连声拒绝,“你忘了怎么进的医院了?医生说你孕期吃不好导致低血糖、低血压。再这样不补充营养,你自己可以不在乎自己身子,肚子里的宝宝呢?” 舒蕾愣了愣,抬眼瞄了眼比她还紧张的某人,掌心摸了摸凸起的肚子,还是妥协:“吃面。有时候吃了面不会想吐。” 第八十八章 只能三天 闫俊鹏深深看了眼重新乖乖躺好的女人,自她听医生嘱咐要静躺在床上起码要三天起,这三天来只要他过来就能看到这个听话的病人。她为了这肚里的孩子,真的是显露了一位母亲应有的天责。 可是,他越来越想知道,这肚里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听她上次和那秦格格的对话,不像是之前那个即将订婚的未婚夫。 揉搓着的毛巾正要扭干,裤袋里的手机隔着布料在大腿处震动。闫俊鹏加快速度也顾不上水烫手地拧干毛巾,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一瞧。 他不自主地看了眼床上闭眼养神的女人,轻巧的退出病房,来到走廊。 “喂。” “闫学长,我是秦格格。舒蕾的朋友。”秦格格一到家,把怀里的小家伙放到床上盖好被子,急忙的拿起手机寻找了个号码拨打出去。 “哦。你好。有什么事吗?”他不安的从外头看了眼屋内。 “我...我想问下,你和蕾蕾是不是出现什么矛盾了?”既然蕾蕾说她身子很好,那她实在想不出舒蕾会突然失联的原因。 要么只有这一条了。 “啊!”闫俊鹏吓了一跳,“我们很好,没矛盾啊。” “真的吗?”秦格格怀疑的问道,突然转了个弯说道:“那我怎么刚从蕾蕾那听说她和你不高兴了,说你开始嫌弃她身子笨重了,所以这几天都关着手机要躲着你。” “舒蕾这么和你说的?平时都是她不太待见我,怎么就成了我嫌弃她了?”闫俊鹏为人天真,一时没听出秦格格话里的小伎俩,性子一直,倒是冒出了真话。 “你说什么?学长,你给我说清楚!” 电话那头这么一说,秦格格心里有着说不清的急躁,她当时第一眼就暗觉蕾蕾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学长之间压根没有爱情火花。可怎么自己当初就轻易轻信他们俩的谎言了? “我...我有事。下次聊哈!”闫俊鹏听到秦格格火冒三丈的质问,脑子立马清醒,急着逃避。 不料,那头更是追踪到底的质问:“你不说,我马上飞到洛林,再坐车赶到洛山去。” 闫俊鹏一囧,头上的细汗沿着他黝黑的脸颊轮廓层层下落。一咬牙,道出了所有,毕竟他也希望知道舒蕾保存的秘密,不想看见她再一人承受孕期的孤独和痛苦。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待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全盘告知之后。那个在江城气得咬牙切齿的女人,仍旧是打定了主意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洛山。 程颢推门进屋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个站在衣柜前从里头大把大把拿出厚衣服往打开的行李箱扔的样子,从背后看,那女人似乎在隐忍着心中的怒火。 他随手关上门,迈步走到床侧,这会儿倒是看清了秦格格脸上激怒的面容。车上的时候,他已然不知不觉之中瞄到她聊天对象的昵称,能叫“舒芙蕾”的应该也只有那个前段时间失恋的朋友。 “收拾好了?能告诉我要去哪了吗?” 见终于将衣服乱塞乱叠放入行李箱,并拉上拉链后一副要出门的女人,程颢压低了的音量在安静的屋内响起。 秦格格没时间和他解释,也不知道这件事该如何解释,停住脚步,竟然有些心虚道:“我朋友出了点事,需要我过去一下。” “远吗?需要几天?” “洛山。在洛林,一星期便回。”她诚恳的回答。 程颢却之一笑,反问道:“洛山?那个舒蕾在洛山。你确定这个点能买到飞过去的票?” 这会儿轮到秦格格心中没底了,扭捏的指头绞着行李箱杆子,嘴巴倒是硬的很:“我去看看,买不到飞机票,就去买火车票。再买不到火车票就坐大巴。反正,我是要去定的。” 她顾不上去思考为什么程颢会猜到是舒蕾的事,可这时她只能微仰着头,好似这样便能有勇气去应对程颢眼神中探究的打量,可床边端正坐着的男人半饷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她,盯着她。 “我同意你去。不过...”他看见靠着墙的女人微微上前一步,继续道:“不过只能待三天,待妈明天手术后,我和你一同去。” 秦格格重重拍了下脑门,她怎么把她婆婆明天的手术差点给忘了?还好刚被程颢拦下,不然她又要顾此失彼了。 可是... “三天?不行!”眼中的希望顿时少了不少,原本她都不指望立马能让舒蕾告诉她实情呢,而他就给她两天时间可真没信心能撬开舒蕾的嘴。 “三天足够。”程颢亦是坚定态度,表情无比严肃,“小诺还需要我们。” 秦格格无力的靠着墙壁,她听进了程颢话里的道理,可舒蕾这些年早已被自己当成了亲人。视线转向床上沉沉入睡的小家伙,她怎么刚才也把她给忘了呢? 突然之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上原来已经挑着这么多的担子。 爸妈做好晚餐叫他们出来用餐的时候,她未向父母说出自己过几天的远行计划,像是之前说好的似的,程颢也没主动替她说出,反而大口大口的吃饭。 一天后,经骨科专家三个多小时的手术后,告知说徐欣的脚踝关节骨折内固定术很成功。秦格格看着程国涛眼窝处大大的眼袋,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随后握着主治医师的手连声道谢。 术后的恢复主要靠静养,可秦格格每当看见徐欣无法做事静躺在床的样子,她倒是不好意思开口说要出门几天。却不料晚上临睡前,程颢说已经和两位长辈打过招呼他们两人要出门一趟。 而秦老爹和雷女士似乎因担心她一人从未照顾过孩子,倒没说着要回音海。晚饭后,一向爱看新闻的秦升和吃完饭就要看家庭大剧的雷芳竟甘愿陪着小诺看起了《大头儿子和小头爸爸》,时不时还跟着小家伙笑出声来。 主动接过刷洗碗碟工作的秦格格,乖巧的洗了些水果,亲自端到茶几边。瞄了两眼脸上无比慈祥的爸妈,暗自深吸了口气,要不她趁这个欢快的时刻把计划交代了。 第八十九章 私人飞机 “爸妈,我有一件事想和你们商量。” 秦升正吃着秦格格剥好的苹果,扭过头和妻子一样好奇的看着表情有些不自然的女儿。 “什么事?” “舒蕾她出了点事,我明天要去她那一趟。”爸妈之前提起过舒蕾的情况,秦格格除了怀孕一事外基本都照实告知过他们,“程颢说,他陪我一起去。” “小蕾出什么事了?”两个姑娘从初中便一起玩耍陪伴到如今,此时听到女儿为了对方都要赶到大老远去,直觉告诉雷芳这事可不是小事。 秦格格也不好多说,打着马虎眼糊弄着爸妈:“就是...她身体出状况了。你也知道那里不比城市,工作又辛苦,她没怎么照顾好自己就倒下了?” 屋里的气氛突然有些宁静,秦格格小心的偷看了眼均在低头思考着些什么的秦升和雷芳,怀里躲进了一个小家伙柔软的身子,想必连小诺都也感受到了这突然安静的气氛。 “小颢陪你的,是吗?”秦升沉声开口再次确认。 “恩。所以,出门的这些日子,小诺需要你们俩帮我们照看一下了。”扭扭捏捏还是说出了请求。 怀中的小家伙机灵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抬头望着秦格格的面庞久久不松开,小手下意识的抓紧了秦格格的衣摆下处。 “既然你们有事,我们做父母的也明白。知道你要带孩子不容易,不然我和你爸也不会在江城多留这么些日子。”雷芳没了平时的急性子,平稳地和女儿说出了心里话。 “爸爸妈妈,谢谢你们。”眼眶一热,秦格格在哽咽前道出了感谢。至始至终,最懂她的是父母。 第二日。 前一晚,程颢因趁出门前要批完几个重要文件而没有回来,临睡前却接到他打来的电话,让她明早上午九点半在公寓楼下等车便是。秦格格急着在电话里问航班号好便计算赶到洛山的时间,然而得知了一个明天还有个人一同前去的消息后,被硬生生地挂了电话。 秦格格躺在床上,对着黑屏了的手机嗤之以鼻。谁现在要知道阿城要跟着他们一起走的消息,她此刻最想知道的是航班号呀。航班号! 早上起床的时候,小诺还没醒,秦格格侧着身,用手掌心轻轻揉了揉小家伙肥嘟嘟的小屁股,顺道在上面印了个早晨吻。然后轻手轻脚的洗漱完毕,拖着行李箱出了卧室。 玄关口台面上放置着两三盒精致的营养品夹杂着一袋装着红枣、花生、桂圆啥的补血食材,秦格格惊讶的看了一眼,回头看向跟着她的秦升和雷芳,歪了歪脑袋示意他们什么意思。 “这是我和你爸一大早去买的,你昨晚才通知我们,所以也没怎么好好准备。这些先带去,到时我再给小蕾快递过去。” 雷芳指了指台面上的东西,见秦格格站着一动不动,干脆自己动手把东西一提,塞进女儿手里。 “妈。这些...我到那也能给她买。”秦格格无语的看着手里的大袋小袋,此时两手都提着东西,她连行李箱都没法拉着走。可谁叫她昨晚瞎编了个舒蕾生病的理由呢? “那边你随便买的哪有我们挑选过的好,你爸平时爱研究养生,这些都给小蕾一份份配好单了。到时候让她照着吃。” 看了眼时间,都九点二十四了。雷芳摆摆手,开始赶女儿出门了。 阿城刚瞄了眼手表上显示的时间,再抬头看见公寓一楼大堂电梯口处出来一个歪着身子,拎着大袋小袋东西,还费力拖了个行李箱的女人。心中一乐,这程太太还真有意思。他若不是之前知道二少和她要去做什么,这会儿都要误会二少是陪程太太看望远亲了。 乐归乐,他立马推开车门,几个大步走到秦格格面前,自然的接过她手中的东西。 “程太太,我来。” 秦格格见着阿城,其实心里是不大好意思的,既然程颢这次要带阿城一同去,想必阿城是知道此行的目的。可她这大盒补品、大袋的养生食材让她看上去和那辆豪车极为不符。 “他呢?” “二少说他直接到机场等。”阿城发动起车子,平稳的驶入车流之中。 秦格格也没什么想从阿城那知道的,安静的坐在后座,等待着手机接收到的回应。 叮。 耳朵敏感一动,秦格格快速的解开锁屏键,闫俊鹏的消息实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地址:XX省洛林市洛山县大沂山村大沂山希望小学 看着这一行字,还好她聪明,忽悠闫俊鹏说要给舒蕾一个惊喜,需要让他偷偷把详细地址发给她。起初闫俊鹏还扭扭捏捏借故说这里不方便收快递,直到她字里行间感人的编出了一个她和舒蕾定好的约定后,他竟然答应了?! 阿城感觉车厢内太过安静的气氛,随眼看了眼车内后视镜中的某人,手机屏幕亮光反射在她此刻灿烂又有些得意的面孔上,显得与平常躲闪的样子决然不同。 待车渐渐停稳,秦格格手趴在车窗上,惊讶的看向窗外好一会儿,忽然转头看向回头望她的阿城,眼里深深的疑惑简单明了的传达给了驾驶座上淡定的男子。 “程太太,我们到了。二少在飞机上等着呢。” 阿城确实接收到了秦格格眼底的讯息。 啥?秦格格不可相信的又看向窗外十来米远比车大了不知多少倍的私人飞机,她今天是要坐这个走? “程太太?” 她这边的车门被阿城打开,阿城细心地用右手挡住车门上框。秦格格脑子有些蒙圈,没想到程颢会出动自己的私人飞机带她去找舒蕾。她缓步走上登机梯,走至一半,疑惑的转身看向还待在地面上那个不多话的阿城。 “怎么不上来?”程颢说过,阿城要和他们一起去的呀? “阿城这些日子在江城帮二少处理公司的事。二少在等您呢。” 许是太阳光刺眼,楼梯下的男子眯着眼睛,抬眼看向她这边,唇瓣微启。忽而一阵微风吹来,她塞在耳后的发丝随意的在眼前飘动,遮去了视线中那个寡言的男子。 多年后,她再忆起阿城,最先想到的就是他此刻的样子。 第九十章 原来他才是要跟着去的人 机舱门口,年轻靓丽的乘务长已在静候她的到来,标准的露齿微笑,友善礼貌的打着招呼,引领她穿越机舱口的一小截通道,步进座舱内。 “嗨!” 秦格格再一次惊呆,一眨不眨地看着豪华座椅上坐着的一个潇洒驾着二郎腿的男人,见着她来,一根食指将墨镜推下懒懒的挂在鼻子上,然后和她一挥手。 什么!单子然这家伙怎么会在这? 秦格格不可置信,将视线转向同一排另一侧的男人。他正看着文件,淡定的瞄了一眼她后,竟然微扭头对着乘务长要了一杯红酒。 “程太太,这是您的座位。”乘务长微笑的看着她,标准的手势指向程颢对面的座位。 “谢谢。” 秦格格偷偷打量了眼对面的男子,他好像很投入看文件的样子。再一瞥眼,斜对面的单子然杂志盖住了下半张脸,眼睛弯起,一副在偷笑的表情。 她眼珠子一转,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冲着那还盯着她笑的男人摇了摇手机。 你怎么会在这? 单子然浓眉一挑,不急着打字回应,对着秦格格憋着嘴往旁边的人点了点。他也不想被二哥拉上去和他夫妻二人外出度假呀,何况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呢。 看见他那一副问了也白问的样子,秦格格忍不住对这个毫无作用的单子然翻了个白眼,却不料一转头对上了不知何时已不看文件的程颢那双深邃的眼。 “嘿嘿。嗨。”秦格格右手一挥,尴尬的扯了个很甜的笑容。 程颢微微点点头,道:“家里都安排好了?” “恩。我爸妈在呢,说等我们回来。”秦格格回忆起自己还没和他说过这事,急忙交待。 “那要辛苦爸妈了。” 忽见这女人眼珠子一转,神神秘秘的俯向他这边,压低了音量:“我们是去洛林吗?” 她咋就这么不放心呢。 程颢一挑眉,默声承认。 “那他来干嘛?”秦格格下巴微往在那看着窗外抖着腿的男子。这单子然明显一副要出去度假的模样,让他瞎参合蕾蕾什么事。 “办事。” 谁知程颢更是神神秘秘的回应,眼神里包含着些戏谑的神情,好似这么打趣吊着她胃口是件无比有趣的事儿。 “哼。你们俩别误我的事就好。” 秦格格惬意的靠回座椅靠背,故意声音放大,让那个傻愣头也听到。 “二嫂,到了地儿我玩我的,你们玩你们的。我觉不去打扰你和二哥的二人世界。放心,你们想在房里做什么,我也不会来打扰的。嘿嘿嘿。”说完,单子然还送她一个帅气的眨眼。 秦格格倒是要被这个傻愣头给气的脸红,这人越说语气越来暧昧,就连候在旁边的几个空姐都羞涩的捂嘴偷笑。 “闭嘴。”咬着牙,要不是安全带牢牢的捆住自己,深怕一个扑身把他给撕了。 这一路上,有了和单子然时不时的掐话,秦格格到不觉得和程颢待在一个机舱内会有些不自在。 三小时后,飞机平稳的落在并不像江城那样已然望不见边的飞机场内,停机场内只有两架小型私人飞机,还有一架直升机。 “这应该不是洛林的机场?” 秦格格先行两位男士下了机舱,脚步刚踏在实地上,她一人自言自语道。洛林好歹也是个XX省的省会城市呀,机场就这么几架飞机。 “这怎么像是那个徐大龙的私人机场?”单子然拉下墨镜,扫了一圈周边的环境,突然定睛一看远处挂着一大副洛林最会自我宣传的暴发户徐大龙和他豪掷4500万美元的私人飞机的照片。 一愣,回头冲着走在最后的男人大叫:“二哥,你俩要在洛林度二人世界啊?” 不是国外度假不说,还来到个不是海滨城市的中西部城市,二哥到底来度假还是来办公的啊?亏他还带了好几条新买的泳裤。 “谁跟你说在洛林?”程颢沉声开口,见单子然松了口气的样子,接着道:“我们要去的是洛山县。” 某人彻底奔溃。他最近到底做错了什么? 相反,一旁静静听着他二人对话的秦格格倒是大松一口气,还好最终目的地没错。既然这样,那赶紧赶路。 “我们走。”她见行李都被场务工作人员搬进车后备箱,小声提醒。洛林到洛山还有一段距离呢,再不走到那都要晚上了。 程颢看了看她,第一次配合她的安排上了车。待两人上车,那个还在原地崩溃的男子看了眼正在例行飞行检查的飞机,再看了眼候在旁不急着催他的宾利,最终还是认命地上了车。 “二嫂,你口味真特别。” 上了车,还不忘再抱怨一句的单子然埋怨的看了眼亦同不太想搭理自己的秦格格,心里更堵。都怪他不敢看二哥那双深邃的眼? “少说几句。” 不料倒是惊得二哥出面。单子然脖子一缩,听见一旁的女人喉咙底轻声一哼,嘴角还得意的挂着笑意。 大沂山希望小学一简陋平房内。 “学长,你不用特意跑县城里帮我买排骨的。太麻烦了。”一个看着要散架的木头床上坐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瘦小女人,她端着香喷喷的热骨头汤,极其不好意思的看了眼催她快喝的男人。 “你看又叫我学长了。”闫俊鹏掩去眼里的失落,打趣道。 舒蕾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她这些天拐弯抹角好说歹说了那么多次,学长也不见得把她的话理解了。她端起碗,微微吹着气,抿了一口。骨头汤的清香味充斥着整个口腔。 “好喝吗?”闫俊鹏自然的坐到她的身侧,柔声问道。他真没见过有几个孕妇怀着将近五个月的身孕可身上不见得长肉的。 “好喝。”舒蕾看着待她真心好的闫俊鹏,想了想,还是松下警惕心。脸上挂着甜甜的笑。 闫俊鹏心里一喜,更加大胆的伸手正欲整理舒蕾垂下的碎发,嘴上还没说完:“好喝你就多...” 裤管突然一湿,小腿皮肤烫的惊人。地面上躺着细细碎碎的瓷碗“尸体”。他惊得瞪大眼睛顾不上腿上的火辣,抱着舒蕾的肩膀上下仔细一打量。 瞧见眼前人身体的僵硬,还有眼中的呆滞,再一回头,心里头开始渐渐明白。 第九十一章 见到舒蕾 她是在做梦吗? 舒蕾腰板直直的挺着,整个人被熟悉的怀抱紧紧抱着,还特意不压着她那圆滚滚的肚子。 耳朵一动,她听见秦格格激动到颤抖的声音呼唤她“蕾蕾”。 可下一秒,抱着她的人突然大哭,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的全滴在她的肩膀上,衣服沾惹的湿意已经传至到皮肤上,凉凉的。 “格格,别哭了。” 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伸手轻拍着秦格格的脊背。 秦格格也顾不了什么形象问题,当她推开门看见瘦的没了人形的舒蕾坐在床边吃饭的样子,她是真忍不住啊。曾经那个公主般自信十足的女人,如今怎么会成了这个画面? “你过得不好。”泪珠又一刻落下。 舒蕾鼻头一酸,歪过头不想对视着秦格格眼里的责怪,对,她心虚了。 “你骗我。”秦格格蹲在舒蕾面前,再一次悲伤的说道。 “格格,我不是骗你。我挺好的,真的。” “你到现在还骗我?要不是我亲眼看见,蕾蕾我真的是要被你骗去了!” 秦格格不愿看舒蕾疲惫的凹陷下去的眼眶,一想到她这个身子还要一天上五六节课,捂着嘴哽咽的从门口二人中间冲撞出去。 床上的女人呆呆的看着空虚了的手掌心,无声无息的低着头不知在懊悔还是在躲避。秦格格的到来出乎了她的意料,可那人的出现才是真正震动了她的心。 难道他知道了?想到这,她伸手偷偷地把未拉上拉链的外套往中间拢了拢。 “别遮了,肚子都这么大。” 单子然缓步走到里屋,丝毫不注意里屋另一个男人,直接走进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侧坐着小动作的女人。震惊吗?如果说他看见一路上从繁华城市开到边远山区的外景,再到没有看见塑胶跑道的山顶小学,最后在一个平矮的房子里见到这个女人时算是震惊的话,那应该是的。 可再瞄见屋里有个样貌不错的男人,还有那个瘦小的女人让人不可忽视的肚子时,他早已忘了进门见到她心里涌动的激动和些许的欣喜。 她此刻的表情是什么意思?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眼里直白显露的埋怨和警告,隐忍着不说一句话。 “怪不得不在江城见你,原来跑到这偏远山区过日子了。”单子然好似不经意间瞥了眼一旁紧紧关注着他和那女人的男子,一挑眉。 “我是来助教的。” “哈哈,就你这样子助教?”单子然好笑的指着舒蕾的肚子,他怎么现在看着那么不顺眼呢? “我没邀请你来这里数落我。请出去,我要休息了。”舒蕾心里压着委屈,歪过头不搭理单子然故意的挑衅。 “先生,蕾蕾要休息了,请你先到办公室坐一下。”闫俊鹏见舒蕾不顺心了,立马挡住想靠近舒蕾的单子然,不失礼貌。 可知单子然一个挑眼,一侧唇角微勾邪魅一笑,“我不。” “单子然,你想干嘛?又想教育我吗?”舒蕾激得站起身,怒眼直视着厚脸皮的某人。 “我可不敢教育你。再说你身子也不适合我那种方式的教育。”他不知怎么的此刻就想看她下不了台的样子。虽然,他不喜欢这个方式,可就是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嘴。 舒蕾双腿一软,幸好抓住床柱子才不得摔倒。他是故意的,故意在另一个男人面前羞辱她。 “让他出去。我有话和你说。”单子然指着面容表情复杂的闫俊鹏,对着那眼眶更红的女人说道,见她没反应,挑挑眉:“不出去,我就不保证让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了。” 舒蕾身子猛然一颤,压着牙,半饷后无力说道:“俊鹏,你先出去一会儿。我和他说几句话。” “蕾蕾?”直觉告诉他,这男人和舒蕾曾经应该有过某些私密关系,他不想让这孤傲的男子和舒蕾待一间房,可他不忍看见舒蕾哀求的眼神,一咬牙转头边往屋外走,边说:“我去拿扫帚把碎片扫掉。” 屋内安安静静的,虽只有她和他二人,可莫名地觉得压抑。 “你想说什么?”舒蕾避开他的视线,冷冷问道。 单子然眉头一皱,他再一次视线转向舒蕾藏不住的腹部,脑海里没了思绪。刚才只不过是见屋里有个陌生的男子心里头突然堵得喘不过气来,才故意说有话和她说的。 可,他和她只能算是一晚相识的交情,又有什么话好说呢。 “不打算回江城了?”他寻了个干净的木凳子坐下。 “暂时没打算。” “还没度过那个坎儿?”视线直直地注视着她。她瘦了,脸颊都不像那次见她那样带着点肉。 “过了。”舒蕾顿了顿,坚定地说道。 一问一答突然截止,离自己一米远的男人没了声音,心中的好奇驱使她缓缓抬头。 他的眼神没了之前的戏谑,倒有了些深究。半饷,见他薄唇微启,一开一合。 他反问,“那还怀着他的孩子?” 忽然,一个枕头接着一个枕头从对面飞来,单子然一个利索的弹跳,躲过了飞来的“武器”。只见他怒看了眼地上的两个证物,对着喘着怒气盯着自己的女人,一时又失去了怒火。 “你出去!”舒蕾挺着肚子向他走近几步,手指着房门喊道。 “孩子是他的?哈?”单子然也不惧舒蕾的爆脾气,也向前一步,逼近了不甘示弱的女人。 “是他的又怎样?不是他的又如何?单先生,这关你什么事!”舒蕾仰着脸,直视着一直在触碰她伤疤的男人,眼泪委屈只能默默地往肚子里咽。那晚上她真是喝醉了,当听到了他的那句“我们试试”时,竟然鬼推石磨地相信了他。 “出去!”舒蕾闭着眼睛,发了疯的双手按着单子然的胸膛往外推,“你给我滚!” 可她却未见着面前男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微微抬起欲扶住女人不稳的身子时,这时房门“砰”地一声撞到墙壁又反弹回来。 第九十二章 你早就知道了吗? 一个闪影,左肩被猛地一推,单子然慌乱的的后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子。他斜眼一瞧,对面的女人已护在拿着扫帚的男子怀里,明显情绪没了刚才对峙他时的激烈。 舒蕾快速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后睁开,她又见到那人眼里的无所谓,随后唇角一勾,凝眼盯着他们这边好久,转身手插着裤袋走出屋子。 “蕾蕾!” 舒蕾忽觉脑子发晕,身子一软,幸亏闫俊鹏支撑着她才没摔在地上。今天一天上了五节课,晚饭到现在都没吃上一口,可她却没了一丝胃口。 “他...就是你那个未婚夫?”引导她避开地上的碎片坐到床上后,闫俊鹏重新从保温杯里打了一碗热汤递到舒蕾手上。接着拿起扫帚扫着残渣。扫着扫着,一个呼气,他轻声问道。 床上的女人持汤勺的动作一顿,清冷的声音否认道:“不是他。” “那...他是孩子爸爸吗?” 低头扫地的男人停下了动作,微抬起头直接看向床上明显身子僵硬的女子。他紧张的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她的回应。 “学长?!”舒蕾皱着眉头,牙齿咬着下唇。下一秒,她将汤碗放在桌面上,快速的下床走到闫俊鹏面前,赤脚站在地上,抓着他的双臂,恳求道:“学长,你再帮我一次,好吗?” 那双美丽的杏子眼充满了希望和期盼,闫俊鹏只觉得自己心头一疼,还是不忍拒绝道:“怎么帮?” “说你是我肚里孩子的爸爸。”她没办法,只能求他了。这一次,就连格格似乎都在怀疑她的“谎言”。 “舒蕾,你为何要这样骗着大家?说出来不行吗?”闫俊鹏歪过头,不愿看见舒蕾将希望全寄托在他身上的模样。 “帮帮我,俊鹏。”她的语气无比哀求,渐渐有了哭音,“帮帮我。” 她不敢说啊。她和那人只不过算是认识的陌生人,她怎么敢说?万一让她把孩子打掉呢? 不行!宝宝已经和她融为一体,怎么可以? 大沂山小学有一处因沿着山地地势较陡便自然形成了一道小风景线,黑夜逐渐降临,从教学楼这边远远看去,一块嵌在地里的巨型石头上那抹娇小的黑影让人望去就带着些伤感。 “不准备回去了?” 程颢站在平地一处,微仰着头看着石头上将头埋在双膝间的女人。陪她在这待了也不少时间了,那边应该留给他们空间而有过交谈,这边秦格格的情绪想必也释放的差不多。 秦格格埋在膝间的脸往裤子上一抹,不顾形象地将即将干涸的泪渍抹在裤子上,闷闷的声音道:“不回!” “你和这舒蕾还真是朋友。” 女人眉头一皱,露出头来,问:“什么意思?” 这话里的意思她曾经从单子然那家伙嘴中听过一次。他问,二嫂你和你那朋友是一类人吗? 是吗?她上次没想明白,就被单子然给一句话带到了另个话题。 可程颢他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句话来? 谁知程颢正巧回过视线,融入黑夜的眼睛更加有神,道:“别忘了你只能在这待三天。” “程颢你太狠了!” 程颢微微勾唇,看着女子面容一怒,对着他一通抱怨,随后从高台上一碰而下,一路飞奔往平房那边跑去,眼神渐渐温柔。 抖了抖裤管的灰尘,男人悠闲的迈步从小山坡直接走向校门口,进入停在路边等候的宾利。 车内除了后排沉默看着窗外的单子然外并无他人,程颢淡淡的睨了一眼,未想出声交谈。刚在山坡上瞄见三弟从平房怒气冲冲的走出校门的那刻,他便知道那个舒蕾必定没给他三弟一个完美的解释或者说告知。 他安静的翻阅着手机里阿城刚发来几份文件,车窗外山林间时不时发出草堆被风吹过的“窸窸窣窣”声。忽然,车内响起一个略带沉重的声音。 “二哥,你说,女人的话可信多少?” 可信多少?这个问题他也无法回答。就好比如说秦格格为例,他能敏感的在商业谈判时辨别出细微弊处,却有时无法判断那个女人是真或假的言语。明明有时她是笑着说一件事,可给人感受不到她的快乐。 程颢那黑漆的瞳孔犹如山间幽静的黑夜,散发着神秘又带着危险的色彩,他打开座椅间的储物柜,抽出一根烟,打火机“啪嗒”一声,烟尾冒着星星点点的火光。 尼古丁充分燃烧后的气味立马充斥了整个车厢,男子按下车窗按钮键,随意的将胳膊搭在车窗架上,目视着烟渐渐焚烧的过程。 “二哥,给我一根。” 程颢扭过头,看了眼一脸疲倦的单子然,单手从烟盒里抽了根烟,递向他。 身旁的人接过烟下了车,略显慌乱的点着烟就着急的把烟头往嘴里送,嗒嗒抽了几大口。一个吐气,大团的烟雾被吐向老远,消散于晚风之中。 “二哥,你是一早就知道了?”他向着空寂的山林,声音飘渺。 见程颢依旧未开口,他几口抽完剩下的烟,箭步转过车后背走到程颢这边,趴在车窗上,大吼:“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程颢微眯着眼,盯着隔着门发红了眼的单子然,一个推门将他隔到一边。长腿一伸,下了车。 即将燃尽的烟头扔在地上,上好的皮鞋直接踩在烟火上,扭了扭。 “我不是一早知道。只是比你早几小时猜到结果。”他看回愣住的单子然,冷声开口。 “我不信!”单子然立刻回应,却少了些底气。 他是相信的,他们三个拜把子兄弟早已告知天地不会欺瞒彼此。可嘴巴还是不饶对方。 “你和她有过什么你自己清楚,我先前借机会也不是没提醒过你。”程颢双臂抱在胸前,背靠着车门,从袋子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我派人从医院调出的报告单,怀孕快五个月。算算日子,你心里该是清楚了。” 怀孕快五个月! 单子然身子一颤,后退一步撞到车门,他的思考、他的理智、他的礼教几乎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全然消失。 第九十三章 帮我一个忙 秦格格费着跑八百米的力气赶到舒蕾宿舍门口时,正好闫俊鹏一手端着保温杯一手拿着扫帚畚斗从里头轻悄悄的出来,瞧清外头一个气喘吁吁的女人后眼神明显有了一丝躲避。 “蕾蕾在里面?”秦格格踮着脚尖往里头床的方向探了探,还没看清,闫俊鹏就随手把门带上了,不高兴的叫道:“你干嘛关门啊?我要进去找舒蕾。” “嘘嘘嘘。轻点轻点。”闫俊鹏手里都是东西,略显慌张的指挥着秦格格不要大声喧哗,“舒蕾这几天不太舒服,需要静养。” 静养?秦格格心一惊,着实了猜想,她就知道舒蕾在这并不好。 “那好,我今晚不找她。”秦格格插着腰,对着暗松一口气的闫俊鹏说道,紧接着加了一句:“找你!” 手里的东西被一个突然霸道起来的女人随意放到墙边的破凳子上,也不知道秦格格哪来的力气,拎着他一块衣袖,扯着他往操场那边走去。 夜里的大沂山偏凉,今晚天上没有常日见的星空,起了风,吹动着沙地操场上的尘埃。 闫俊鹏突然吸了几口灰尘,掩着嘴偷偷轻吭着,便听到身旁的女人冷冷的声音。 “说,你们俩骗了我什么?” “咳咳咳...”一口气没接上来,倒是咳了更厉害。 “学长心虚了?”秦格格眉目一挑,斜眼瞄了眼咳得厉害的闫俊鹏。 “心虚什么?”闫俊鹏自己都觉得自己声音都变了,可面上倒是掩饰的很好,嘴硬道:“我和舒蕾有什么好欺骗你的。真是的。” “真的吗?学长,我可是调查过才来洛山的!你再和蕾蕾串通,万一她出了什么事你负责吗?”秦格格加大嗓门,一通恐吓。 闫俊鹏快速的睨了一眼神情严肃的秦格格,他知道她是在骗他说出实情,不然刚刚舒蕾也不会乞求他的帮忙,以及后来的刻意躲着秦格格。 “那你说我们骗了你什么?” 秦格格一愣,坚定道:“你和舒蕾根本没在一起,她看你的眼神没有一点爱意。所以,肚里的孩子不可能是你的。”她见过从前像飞蛾扑火般爱的义无反顾的蕾蕾,那时她的杏眼一旦见着方佳一刻也离不开。 “怎么没在一起?秦格格,你胡说这些有意思吗?”他背过身,不去看她。 谁知秦格格一个转身,面朝着自己,视线紧紧地盯着他的脸一动不动,让他莫名心里有些发毛。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闫俊鹏再次转了个身。 “闫俊鹏,你心虚的很啊。舒蕾怎么找了你这个不会撒谎的人做掩护?”秦格格抱着双臂,一副瞧不上眼的样子,啧啧出声。 “你别逼我。” “我没逼你。我只是想找到舒蕾拼命护着的那个混蛋!让我知道他是谁,我非砍死他。” 秦格格咬牙切齿的模样惊着了站在一旁缩着脖子的某人,只见他一个叹气,闭着眼大声冒出一句话:“我也不知道那人。她不肯说。” 哈?秦格格一口气闷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右手握拳在胸口快速锤了锤,过了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好样的哈舒蕾,不就是失了场恋,骗了个婚嘛,这会儿还莫名有了个不知道哪来的孩子。还拉了个人合伙骗她!真是气死她了! 闫俊鹏偷偷睁开一只眼,打量了周遭,人呢?两眼睁开适应了几秒后才发现刚才怒气十足的女人此刻大步大步往前走着。 “呀,秦格格,你这会儿别去吵她啊。” “谁要去找那个骗子。你跟她说,我走了!再也不会管她舒蕾的事!”一声怒吼,秦格格怨的除了他俩合伙的欺瞒,更多是怨恨那个未知的男人。 “开车!” 程颢看了眼一股怒气坐进车内的女人一吼命令,随后向寻求他意见的司机点点头。他挺直着身板竟被这两人挤在中间,一个怒气平复不了,一个生不了怒气。此刻一想,他倒是觉得有些好笑。 车子开到洛林唯一一家四星级酒店门口,稳稳停下。单子然先行下了车,一声未吭地往里头走,秦格格突然好奇怎么这人性格大变了? 她不像那人有个性,毕竟自己连住哪都不知道。 身后,司机恭敬的声音传来:“程总,这些东西...?” 秦格格随着程颢往后一瞧,脸色发红,她咋就忘记了爸妈特意让她带给舒蕾的补品。她真的是被气懵了! 她瞧见程颢眼神示意她自行安排。 “先放车上。” 套房内。秦格格洗完澡躺在床上,一人静静地望着墙纸有些脱落的天花板,她拼命理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越想的清楚越发觉舒蕾是多么的无助。 眼角凉凉的,留出一行泪渍。床侧突然塌陷,一个温暖的源泉渐渐接近她的身子,带着老茧的指腹抹过她的脸颊。 “她瘦了好多。” 蕾蕾真不像自己,她是没有病的公主,从小按她爸妈的方式琴棋书画样样都行。若是没有怀孕,她是足够有毅力在这坚持一个学期的,可现在呢?她靠什么坚持下去? 程颢深邃的眼睛俯视着怀里的女人,浓密的长睫毛一抖一抖,晶莹的泪珠又一颗落下。他的心莫名被抽了一下,唇瓣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印下一个吻。 忽然,怀里的女人挣脱出他的怀抱,抓住他的胳膊,红红的眼睛面朝着自己,慌忙说道:“程颢,你帮我个忙。” “帮什么?”眼前的男人慵懒的靠着,眼神里看不清楚。 “查下那个男人。”她眼里有了些希望。 “什么男人?”他又开始装傻了。 程颢这么一问,秦格格有些犹豫了,那是舒蕾的**她该怎么讲出口?她支支吾吾,不敢看程颢坦荡的眼。 每一次和你分开 深深的被你打败 每一次放弃你的温柔 ... 床头柜上震动的手机响着铃声,床上的男人眼神一眯,胳膊上的按压突然消失。那个女人一个扑身,捞过手机,一瞄,一愣。 第九十四章 大出血 “喂?” 心砰砰砰地突然乱跳,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变了个声调。她还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急得大吼大叫。 “舒蕾出血了,在洛林人民医院。” 脑袋里的一根弦“叮”地一声,断了。她顾不上闫俊鹏在那边又叽叽呱呱说了些什么,连滚带爬的从床中央移到床边,手掌心一滑,整个人往地板上摔下。 程颢正从另一侧下床,一时没顾及到这人,听到闷哼一个响声。一惊,从床上一个利索的翻滚半跪在摔疼了的女人身边。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秦格格,抬起她的脸,道:“摔哪了?” 秦格格有些摔懵了,她竟然看见程颢看她的眼神里带着心疼,一想起刚那个电话,她摆摆手从地上爬起:“我没事。快,我们去医院。去医院!” 她一站起,右膝盖一疼,身子往右边一歪。又趁着程颢没来得及抓住她,跛着脚一个劲地往屋外小跑去。 腰身一提,秦格格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窝在程颢坚硬的胸膛里。她微微抬头,看见他喉结稍稍抖动,随着他的步伐下巴上的一根胡茬也在跟着摇摆,甚是可爱。 这一霎那,她忘记了心中的焦躁,有了片刻的安心。 洛林县不大,经济水平实际上达不到县级要求,翻新的医院大楼里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这是秦格格和舒蕾从小不爱闻的气味。而此时,一个人在里头抢救,一个人在外头等候。 “格格啊,别着急。小舒会没事的。” 秦格格辨得清此刻轻拍她肩膀安慰着的中年男人,他就是舒蕾此次跟随的团队组织者,舒蕾的研究生导师,严震。没想到刚见到她一眼,他便能认出她就是当年跟在舒蕾后头老是到研究生食堂蹭吃蹭喝的小姑娘。 她骗不了自己内心的恐惧,顾于礼貌僵硬的扯出一抹微笑。视线却瞥见对面不远处程颢身边站着的一个身影,时不时看几眼亮着红灯的急救灯。 单子然怎么也会到这里? 半小时后,急救灯灭了。门口几乎所有人的心再次提起,聚集到急诊室门口等待着医生出门。 “怎么样了?”那个离得最远的男人第一个冲到医生面前,抓着医生的手问道。 “孩子暂时保住了。但能保多久,还需要看病人的体质。她的身子太弱了,刚差一点下不了手术台。”医生掀开口罩向围着他的众人说明情况,语气中藏不住的叹息和后怕。 秦格格走不利索由程颢扶着,听到医生的这番话,她紧张的毫无意识到自己的指甲印入了身旁男人坚硬的小臂上,烙下深深的指甲印。 急诊室的大门再次打开,两个护士推着病床从里头出来,秦格格费了好大力气挡住所有人的靠近,护在惨白着脸无意识的舒蕾上方,哑着嗓子道:“你们别压倒她。蕾蕾最怕疼了!” 泪水像关不拢的水龙头似的肆虐的滑落,周围的人心思沉重跟着她僵持在原地,他们理解她,可一直待在不进病房也不是一回事。 程颢沉着脸,上前钳住秦格格的双臂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一抱,按住怀里女人拼命的挣扎转移到一侧,让大部队先护送舒蕾去病房。 “程颢,放开我。你放开我!”秦格格没有程颢那么大的力气,整个人在他的钳制中又蹦又跳却一点反抗效果都没有,愤怒的大吼:“你这个骗子!骗子!” 抱着她的男人双臂一僵,将她翻转了个身,深邃的黑眸望进她的眼里,沉声呵住:“这里是医院!” 秦格格还留存了些理智,被他这么一呵斥止住了乱吼乱叫,可眼神里的憎恶让程颢眉头一皱,只听见她再一次厉声开口:“你个骗子!你和单子然都是混蛋!” 他收紧双臂,不容得怀里的女人有机会挣脱他的掌控。秦格格的聪明他是知道的,从每一次在陷入他俩复杂错乱的关系中保持理智先行脱身这一点上看,他似乎真比不了她。 而他也该猜到这个女人此刻看见三弟的出现和反应,联系上下关系后心里便有了一直未知的答案。 他不怕她知道实情,他怕的是... “嗯?”程颢收回一只脚,忍着脚尖一阵钻心的疼,依旧未曾放松对秦格格的警惕。 “还不放手?”她那一脚可真没为他留情。 “别闹了。” 秦格格心中一团火更甚,心想每一次都是被你程颢说成是我无理取闹的样子。 可程颢却看着眼前的女人忽然弯唇一笑,甜甜的对着他。 “让我去看看她。” 他知道这必定有诈,却不忍心抹去她嘴角的笑容,深深的凝了秦格格一眼。他松开双臂,目送着怀里的女人微笑变了讥笑,一个转身瘸着脚往病房小跑去。 护送舒蕾安置到病床上的严真和校长走出病房,候在门外两人表情凝重的互相交谈,见到一瘸一拐的女人渐渐走近。两人同时上前扶住。 “格格啊,你这脚得去看医生呐。”白天见她腿脚还好好的,这会儿却是步行困难,严真不放心的瞥了眼秦格格的右腿,道。 “不碍事的。”秦格格谢绝严教授的建议,摆摆手道:“我进去看看舒蕾。” “格格,你别拖,这脚是最拖不得的。何况舒蕾现在睡着,你进去也帮不了什么忙。”严真拉住秦格格的胳膊,再三交待。 秦格格心里生疑,严教授和她并不是很熟,此时这番有心的拖着她不知为何。视线往四周一扫,秦格格手上力道一加,突破了两人的桎梏,闯入病房。 哈?还真是他! “你给我出去!” 见他无视她的存在,秦格格快步走到病床一侧,伸手拉住静静看着舒蕾的单子然,用力往外拉,可他像是块长久来就长在地上的巨石一动不动。 秦格格心一沉,一咬牙,发泄心中的怨恨:“你还待在这干嘛?还想伤害她吗?” 身边的男子眉头一皱,终于有了反应,呆滞的眼神缓缓地看向她,像个孩子一样问她:“二嫂,真的是我害了她吗?” 第九十五章 我的身份还不明显吗 舒蕾清醒的时候,脑子里首先回想到的是昨晚要命的腹痛,还有裤子上红红的一片,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散去脑海中即将拼凑出那个恐怖的画面。 她抬起扎着针孔的右手有些颤抖,缓缓往腹部的方向下移,一点一点最终停留在肚子上方。手却抖得更加厉害。 舒蕾不敢呼吸,她此刻的每一次呼气吸气都会将心脏往两侧拉扯,那痛出奇的疼。一咬牙,她睁开眼,大脑立马指令双手往下探寻。 哈哈。舒蕾轻轻一笑,而眼眶里瞬间聚集的泪水从眼角迅速滑落,流入她的耳朵内。 谢谢你,宝贝!还愿意继续选择我这个妈妈。 她摸着滚圆的肚子,躺在床上一人又哭又笑。秦格格是被舒蕾的苦笑声惊醒的,昨晚她赶走了不受欢迎的某人和不受待见的某人后,一人守护在舒蕾的床边,直到天亮才趴着眯上一会儿。 “蕾蕾你醒了?!”秦格格激动的趴在舒蕾上方,发觉舒蕾的神情后,道:“怎么哭了?” “格格,宝宝还在。她还在呢。” 秦格格轻轻拭去舒蕾流个不停的眼泪,柔声应和:“对呀。你是个好妈妈,宝宝也知道的。” “我不是。她在我肚子里没吃过一顿好的,你说哪有当妈的会像我这样待孩子。”舒蕾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囔囔自语:“很痛,很痛。我以为宝宝是要离开我,所以让我记住这种痛。” “好了。别说了!蕾蕾,不要说了。” 秦格格鼻头一酸,俯下身紧紧抱住床上默默流泪的女人。真值得庆幸,宝宝被保住了,虽然只是暂时的。 病房门打开,穿着浅咖啡色线衣、黑色裤子的男人提着一个保温壶走进房内。舒蕾的情绪已然有些缓和,她瞧见来人,眼神冲着秦格格示意她往后看。 秦格格转过身,瞄了一眼表情淡漠的程颢和他手上的东西,立马回过头来不再理会。她还真没想到程二少会亲自为病人送食物。 “这里是白粥,还搭着些爽口的小菜,不辣不咸。”程颢睨了眼还不愿搭理他的秦格格,视线对向床上礼貌看着他的女人说道。 “谢谢。真是麻烦你了。”舒蕾微微一笑,趁着程颢将保温壶放在床头柜的空档,手肘偷偷撞向在一旁东看看西看看的秦格格。 “你干嘛呀?” 可惜某人却不配合她的小动作,大声质问她的行为。舒蕾一个汗颜,将身子缓缓往下移,她还是别去参与人家的家事好了。 还没躺倒底,又被某人一把抓拉住,道:“躺下去干嘛?你都好久没进食了,既然有人好心送吃的给你,那就吃呀。” 她瞄了一眼对面站着的男人眉头一皱,好,她是故意把“好心”两字加重处理的。 “格格,你吃枪药了?”舒蕾亦是瞧见程颢的脸色并不大好,歪过身轻轻询问态度很差的秦格格。 她也不知道怎么和舒蕾解释?万一她一激动现在就把大家知晓她秘密的事实说了,恐怕孩子立马就保不住了。 乘好一碗热粥,她催着道:“你别管我,快吃。” “哎,好。” 舒蕾不敢抬头再看一眼那个男人此时的面孔,听话的依着秦格格说的去做,可她忘了自己手上还扎着针,手掌心撑着身子想再坐直一些却不小心压倒了针孔,手背上立马见了血。 “咝~” 舒蕾咬着唇忍声承受手背的剧痛,身旁的秦格格第一时刻抓住舒蕾出血的右手,就这样握在手心里不知所措。忽然,一道风滑过她的脸庞,手掌心一空,她被挤到了一旁。 男人快速的观察了一下出血状况,右手决断的撕开胶袋和纱布,头也不回的吩咐:“抽屉里取点药棉。快点。” 秦格格一愣,立马听从指挥拉开抽屉取了些药棉交到他手上,看着他利索的把针头一拔,药棉覆在出血处,大拇指紧紧地压着。 一连串的动作,秦格格都要怀疑这人学过医,她重重吐了口气,一想好像哪儿不对。 皱眉,抿唇,一把抓住单子然的衣领往上提。 “你给我出去!”这句话她在都记不清这十二个小时内对他说了第几遍。 一声怒吼,倒是把床上愣愣看着单子然把这一幕妥善快速处置好的舒蕾拉回了思绪,她猛地一抽手,又是拉到伤口。 “别乱动,血还没止住。”她看见眼前按着她手背的男人眉头一皱,出声制止。 过了一会儿,他倒是知趣的松手,刻意无视那女人快速的将右手藏在被子下头。站起身,对上了二哥眼里的淡然,他知道,那扇门二哥是特意没关上的。 “你...好些了吗?”他望着躲避他视线的女人,温柔地看了眼被子鼓起的一处,轻声问道。 舒蕾敛下眼眸,她知道他是在问她,还未开口回应倒被人先抢了一句:“她很好,你走。” 舒蕾听闻秦格格不客气的话语,心中发疑,一抬起头便撞进单子然深邃的眼眸。心脏乱跳,她慌忙瞥过眼,换了个话题:“怎么没见到俊鹏?” 她可记得自己昏过去前,是撞翻到木凳子才惊动了隔壁间的闫俊鹏。要不是他及时的就她到医院,恐怕...她不敢往下猜。 “学长?你昨天急救室出来后,我就没见到他了。”提到闫俊鹏,秦格格倒也觉得不对劲,按理说学长他虽然没和蕾蕾在一起,可谁都看得出他对蕾蕾的心思。 瞧见舒蕾此时还在挂念着别的男人,单子然心口堵了团气,心里想的便破口而出:“提他做什么?” “嘿?”秦格格刚克制下来的火气真的被这人给点着了,抡起衣袖一瘸一瘸地走到单子然面前,道:“干嘛不能提他!你这回儿又自己当谁了?” 碍于二哥在场,单子然也不好意思反驳什么,毕竟他知道自己在秦格格眼里是个欺负完女人便溜的花心少爷。 唇角邪魅一弯,“二嫂,我身份还不明显吗?” 第九十六章 二位备孕吗? (九十五)备孕吗 他的身份?秦格格被单子然的一句话接不上嘴,提在半空中的拳头一动不动,瞬间失去了要打他的理由。一个踉跄,她扶住病床的栏杆上。 舒蕾见秦格格动作不连贯的样子,“格格,你脚怎么了?” 这么一提及,秦格格倒是发觉膝盖隐隐作疼,她原本以为休息一下便会好的,没想到膝盖疼的更加厉害了。 “我没...呀!” 她话还没说出口,对面安静相望一切的男人如一阵风似的来到她身边,招呼也没打的横抱起她。 “程颢,你干嘛?”秦格格面上一红,乱蹬乱踢。 啪地一声,她屁股上一阵钻心的疼,只听见程颢沉声命令:“别再乱动,看医生去。” 被这么“一教训”,秦格格瞬间安静了不少,脸上火辣辣的,视线都不敢瞟向屋内的另两个看呆了的人。 程颢的速度很快,洛林的县医院不像大城市医院有电梯设备,他直接抱着她蹭蹭蹭地下到二楼门诊部,打了一通电话后连号都没挂就在人家老医生没病人之时,将她扔给医生给看膝盖。 **。某人安分的坐在就诊床上,心里默念了好几遍。 “呀。疼。” 一个没注意,医生抬起她的右腿,按压到膝盖上的痛处。秦格格眼里顿时噙满了泪水,伸手拦住医生继续按压的手。 “让你发呆。”头顶上方悠悠传来一句冷漠的声音。 老医生偷瞄了眼这一对小夫妇,向着秦格格表露了一副他懂得的表情,拉下挡在膝盖上的手,再次不留情的看诊。 一番检查过后,边开着单子边说了病因:“膝盖软组织挫伤,骨头没伤。我给你配点口服药和外敷药,再多加休息、少走动,过段日子便会有好转。” 还要吃药啊?秦格格从小听到“药”这个字眼就头疼,也不知道她小时候从哪听来说“吃药会变笨”,致使她感冒生病除非体温达39度多才乖乖吃药。这吃药的事儿,连雷女士都没法拗过她的死脑筋。 “医生,能不能不配口服药啊?” 老医生从滑落到鼻尖的眼镜缝隙中抬眼瞧了她一眼,苦口婆心的劝说:“小姑娘,药不吃你腿好的不会那么快啊。你这个年纪,让你天天在床上休养也不可能,吃了药你腿上的炎症也会好的快些。” 一大堆的说辞,秦格格从小就听到大,她刚才问出口也不过是碰碰运气罢了。刚要妥协,老医生后一头话让她被自己的口水硬生生呛着。 “姑娘,你们夫妻俩是不是要备胎,所以你才不愿吃药啊?” 秦格格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老医生又一副我懂得的表情,脸颊泛红,语无伦次的解释道:“不不不。您别乱猜...我们...哎呀...我...” “医生,请问这药对备孕有影响吗?” 好,这会儿,她说不清了。 老医生看向一直站在一旁不太说话的男人,推了推眼镜,“这膏药对备孕有影响。我建议你们这段时间得有避孕措施,待药敷后第一月便安排备孕日程了哈。” 秦格格直到离开骨科门诊,脸上的红热都没有消掉,她不明白程颢为何会接老医生的话问下去。她抱紧环住他脖子的双臂,随着他上楼的动作整个人一颤一颤的,甚是舒服。 病房内。 见到秦格格被程颢一把抱走,舒蕾嘴角不自觉的微微勾起,不知不觉这一对的关系比刚开始的时候亲近多了。她一回眼,撞进床尾并未离开的那人探究的眼里。 “你还没喝粥?”听上去,他的语气里带着些惊讶。 几步走到她床边,端起还有些温度的白粥,像是松了一口气的说道:“快起来吃了。” 舒蕾愣愣的躺着床上,发懵的看着有些急切的某人,没作声。 见她没动作,单子然将碗放回柜台上,弯腰想亲自动手把她扶起。却不料手背上重重一拍,怀抱里的女人大叫:“单子然,你别碰我。” 手臂一僵,一秒后某人继续厚脸皮的避开肚子那块,将她从床上托起。然后伸手去拉落在腹部那块被子的时候,倒是停住了动作。 他的孩子真得就在这层肚皮下面吗?单子然呆呆的弯着腰,和那圆滚滚的肚子只离着二三十厘米的距离,好似再看下去便能看见肚子里的宝宝。 舒蕾亦是愣住,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孩子父亲会俯在她肚子上方静静地看着他们还未出世的孩子,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是孩子的爸爸。 她先回过神来,正想推开还看着她肚子不放的单子然,突然肚皮一动,里头的宝宝在她肚子里打闹。 “舒蕾,他是不是在动?” 单子然惊喜的看到了这神奇的一幕,刚才舒蕾的腹部明显凸出一个角,原来胎动是这样的。他的眼里充满了惊奇和喜悦,视线在舒蕾和肚子两边来回转动。 宝宝你是认识爸爸了吗?舒蕾鼻头一酸,她的身子她自己最清楚,自打她第一次晕倒入院后宝宝已经很少在她肚子里和她互动了。这会儿,她真该相信血缘的神奇。 “他在动。”不知怎的,她此刻不想骗他。 一听舒蕾直面的回应他,单子然心里更是雀跃,连声再次想寻求答案:“你说,他是不是认识我的呀?是不是知道我...” 还没看的尽兴,一只手伸到他视线里,快速的拉上被子盖住了那可爱的孕肚。 “他不认识你。” 那女人忽然冷冷的开口。 单子然像是头上突然被浇了一盆冷水,愣在原地自嘲一笑,转身端起柜台上的保温碗,递给了背靠着床表情淡漠的女人。 “吃点,宝宝应该是饿了。在提醒你呢。” 床上静默的女子睫毛一颤,几秒后听话的接过摆在她面前的保温碗,一勺一勺机械化的塞入嘴中,不出一会儿,整个碗便见底了。 单子然满意的看了看吃尽的白粥,主动收拾好台面上的碗筷,仍旧待在病房里故作很忙的样子东摸摸西看看,就是一副赖着不走的模样。 第九十七章 倔强的舒蕾 舒蕾不太想搭理他,重新躺回床上,翻了个身背对着坐回凳子上的单子然。病房里安静的让他俩都不敢加重呼吸声,深怕惊扰到了对方。 没多久,房门无声打开。看完门诊的秦格格轻轻拍打着程颢的胸膛,示意他把自己从他怀里放下,程颢是照做了,只不过执意把她放在凳子上转身出了病房。 秦格格以为舒蕾又睡了,警惕的看了一眼对面的单子然,偷偷的探头想看看舒蕾的神情。 “咦?你没睡?” 她这么一随口而出的话,让床上本来装睡的女子一时没了脸面,只见舒蕾挤眉弄眼的冲着秦格格一番暗示,才见得秦格格恍然大悟的样子。 “刚睡醒呀。”秦格格好歹不歹地拼命多解释一番。 舒蕾懒得再多暗示这女人什么,道:“你的腿,医生怎么” “软组织损伤,多休息少走动就好。” “那你快回去休息。我这边一个人没关系的。” 秦格格不高兴的一噘嘴,反驳:“蕾蕾你能不能别那么逞强了?”她真的很想和这个脑子里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的女人好好交谈一番。 抬眼看着对面静静地做一个旁观者的某人,语气不大好的道:“你出去一下。我们俩有话要单独说。” 单子然不像往日的吊儿郎当、无所谓的样子,目光里聚集着一个男人该有的深沉。秦格格这会儿倒是想明白林申和程颢会选择他当他们兄弟的原因,他并不是平常表露出来的浪荡。 只见他一挑眉,拍了拍大腿起身,听话的迈着修长的双腿走出病房。 屋内只剩下她们俩,像是回归到学生时期,舒蕾让了些床位叫秦格格躺在她身边。两个女人依偎着彼此,享受着异地相逢的快乐。 秦格格一眨不眨地仰望着天花板,突然问道:“蕾,你当初为什么要和我做朋友?” “恩——因为你的善良,你的勇敢,还有你的没心没肺。” “哈哈。我在你心中是这样的呀?”她被这个理由给逗乐了。 “我还记得那天是开学第一天,老师让我把大家的新书搬到教室,那书本捧起来比我头顶都要高,然后就在楼梯上撞到你了。本来还以为被撞到的人会骂人呢,要不然就小声抱怨几句,没想到你咧着牙‘嘶哈嘶哈’的缓着气,还帮我把书都拾起来。” 舒蕾手抱着秦格格的胳膊,脸歪在肌肤上,回忆着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囧样。秦格格那时候痛的神情都不太对劲了,可还是笑着和她打招呼,还夸她漂亮。 “话说,我那天回去才发现血都凝在裤管里了。”秦格格嘿嘿一笑,坦白了一个舒蕾至今都不知道的后续。 “那天真不好意思。”舒蕾抬头看向双眼炯炯有神的秦格格,抱歉的说道。从认识她开始,不管是她受委屈的事还是她有事要帮忙的时候,总有一个女孩会冲到她前面为她“讨公道”。 “说什么呢,我们可是什么关系。”秦格格打断舒蕾的歉意,大大方方。 突然想到昨晚严教授和校长和她说的一个决定,她撑起身子,趴在床上,面对着舒蕾道:“蕾蕾,你这个情况还要待在这吗?跟我回江城。” 一时跳入这个话题,舒蕾明显有些接不过话来,半饷只看着她不说话。 “严教授和校长已经决定让你先离开支教队伍,你也清楚这几次的昏倒已经是给你提个醒钟了,如果你再执意待在这儿,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她并没说下去,害怕惊扰住舒蕾。 “可我...还能去哪呢?”舒蕾双手覆在肚子上,悠悠的开口。音海,她此时的情况不可能回家去见父母了;江城,自和方俊散了后,她才发现那儿根本不是她的家。 现在,让她离开这里,她还能去哪?当初选择支教,有一方面便是可以安安静静的把孩子生下来,至少她和宝宝暂时还有个安定的地方。这一刻,她忘记了一直挡在身前的那个男人,闫俊鹏。 “当然是江城啊。” 秦格格急了,什么叫做她还能去哪?她想过了,程颢和单子然的能力和人脉,只要舒蕾回了江城,光凭单子然这个还有点良心的男人必会守护舒蕾顺利平安的生下宝宝。 “我...不想去江城。”那个地方好的和坏的的回忆太多,以往还能凭借那些美好的回忆欺瞒自己过下去,可那晚的一切改变了她的人生。骄傲如她,那晚却迷失在又一个男人的“花言巧语”之下,如果回到江城,“蠢女人”的标签会自然而然地被自己认作已贴在自己身上,时刻提醒着自己。 秦格格真是被舒蕾倔强的态度给惹火了,她快速爬起身,不禁大吼:“蕾蕾你要为宝宝着想啊。你的有身子有多虚你还固执的当做不知道吗?” “什么?”舒蕾一愣,她挣扎的从床上坐起,抓住秦格格的一只胳膊,急求答案:“你说什么?是不是宝宝不大好?格格,你告诉我,是不是宝宝不大好了?” 披头散发的女人泪水顿时从眼眶内飙出,她知道的,她和宝宝心连着心,怎能不知道最近的变化?可就像秦格格所说的那样,她在固执的欺骗着自己。 “舒蕾,你如果真为孩子着想,就不会在这里去躲避一切事实。还联合学长一起欺骗我。”她本来只想开导这个女人,可此刻说出的话不由得会伤害舒蕾的心。鼻头一酸,她歪过头去,不看那个早已泪流满面的女人。 “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双手盖住脸,声音竟是哭腔,“真没办法了,格格,我舍不得宝宝。” 这么一句话,秦格格眼泪啪嗒地掉落在白皙的手背上。如果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并不见得会比舒蕾做得勇敢些。 “跟我回江城。我们一起勇敢一些,好吗?”她伸手握住舒蕾因怀孕有些浮肿的双手,轻轻劝诱。 舒蕾并未开口答应了她的请求,秦格格红着眼低头出了病房,一出门站在走廊处的两个样貌堂堂的男人立即把视线聚集到她的身上。 一个急迫,一个深沉。 第九十八章 第三天 她未搭理他们俩,径直坐到走廊外的铁椅子上。刚坐下,程颢迈步走到她身旁,坐在她身边。 “江城的医院已经安排好了,明日一到便能入住。” 这个女人的脸色自出门后不见得好看,程颢扫了一眼她捂住膝盖的手,微微皱眉。 秦格格歪头看了看身旁的男人,又睨了一眼靠着墙壁默不作声的单子然,不知不觉之中她都入了他们俩的圈套。 三天时间,呵呵,她淡漠的看了一眼坦荡的程颢,原来他一早便有把握最后一定能把舒蕾带回江城。 她突然好累,回想到刚才门诊完返回途中。 一个窄小的楼梯通道口,他突然把她放到地上,严肃的看着她,“来之前说好三天时间,明天我们要返程了。” 秦格格一愣,想不到这个节骨眼程颢还是会把自己叫回去,她面色不佳,反抗道:“我不回。舒蕾病着呢,我得在这陪她。你和那个混蛋回去。” 程颢乐了,“不回?那想什么时候回来?是等她身子好了,还是等她把孩子生下来?要不然你等她把孩子抚养成年了再回来?” “那好呀,我愿意呐。”她抱着手,赌气的背过身。 “哎。”程颢无力的叹了口气,“程太太,你到底有没有为你朋友想过?她这种身子骨出了院再在那个环境待下去,后果是什么?” 她无精神去想程颢这段日子对她突然改变的称谓,只觉得背脊一僵,阵阵发凉。后果?她幻想到开头,就不敢再想到结局。 “那你想怎么样?”她回过头,眼睛闪亮的竟让人心疼。 “带回江城。” 秦格格望着程颢黑色的眼眸,一脸怀疑的冷声出口:“程颢,你不会是某人的说客?” 程颢向来不是会多管别人闲事的人,可这会儿搬出一个一个充分的理由来说服她,她怎么总觉得这最大的好处是给另外一个人谋得。 “这也是阿然的意思。”程颢很坦诚。昨晚他和单子然并未回酒店,在住院部一楼的椅子上坐了一晚,临近早晨他终于等到了三弟的担当。 “他让舒蕾回去?哈哈。”秦格格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露齿大笑,笑着笑着面色一怒,道:“是因为孩子吗?有了孩子就想担责任了?没孩子的时候就当做玩玩吗?你们男人都是混蛋!欺骗女人感情的混蛋!” 程颢眉头一皱,眼神里露出一道危险的光,他长臂一伸将那个站不稳的女人抱入怀中,轻声安抚:“他们的事我们都不清楚,是对是错让他们自己去决定。而现在,舒蕾的身子最重要,让她回江城是对她和孩子最好的帮助。” 长椅上,仰靠在靠背上的女人闭眼一声轻叹,她每次都会选择相信身边的这个男人,其实她也并不见得比蕾蕾更聪明。 “她还在犹豫。” 秦格格无力的声音传入耳中,程颢伸手紧紧握住她的左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宽慰道:“如果她想明白了自然好,没想明白的话...” 闭眼的女人突然睁开眼,惊讶的看着他,紧张的问道:“你们要做什么?” “医生会配合我们让她多睡几个小时。” “会对宝宝有弊吗?”她不放心。 “不会,放心,有弊的话阿然第一个会跳出来反对。”程颢扫了一眼愣在原地发呆很久的单子然,随后诚恳的向秦格格保证。这是阿然的亲生骨肉,这一次他坚信阿然再不会让孩子从自己眼皮底下无声消失。 理完情绪,她又一人回到病房。 病房内,舒蕾还是保持着之前的坐姿,只是手上多了一件小小件的粉毛线衣,就这样手指头轻轻地**着毛茸茸的线头。眼神十分的温柔。 想必是知道是她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亮了亮手中的小衣服,轻快地开口:“格格你看,这是我前几天刚给宝宝织好的衣服,想着等他出生天也快凉了,闲着没事的时候就请教了学校的一个烧饭阿姨跟她学织毛衣。怎么样?” 秦格格看着她手中不停炫耀的粉毛衣,温柔一笑,打趣道“你怎么织了件粉的?万一是男宝宝呢?” 舒蕾收回衣服,“我打算接下来的时间再织一件蓝色的,就是像你说的担心到时候生下个男宝宝。” 顿了顿声,继续感慨道:“可我多希望是个女孩儿。他们都说,女孩儿懂妈妈的心一些。”说完,冲着秦格格腼腆一笑。 秦格格走到舒蕾身边,伸手亦是像她一样轻柔地**着那件小衣服, 好似这一下一下就**在那个小家伙白嫩的小身子上。 几秒过后,她抬眼认真的对向强行撑着身子的女人。 “蕾蕾,跟我回江城。” 舒蕾呆呆的看着手中的小衣服,仍未开口答应,却道:“格格,其实昨晚我本来没带这小衣服的,可是被抬上担架的时候,我突然有了些意识,死命的要让俊鹏帮我一起带来。我是怕啊,万一...”她抬起眼看着认真听她说话的秦格格,鼓起勇气接着说:“万一宝宝不爱我了,选择换个妈妈,我仍旧可以第一时刻送他这个第一份礼物。” “别说了,蕾蕾。”秦格格一把抱住冷静叙说的舒蕾,恳求她别说这种伤感的话语。 舒蕾拍了拍秦格格的背,反倒安慰她道:“别怕呀,宝宝还是和我有感情的。格格,你说的对,我确实有些自私了。自从他待在我的肚子里,我只会一顾的为了逃避现实,躲在这里。他已经开始懂得抗议了,我这个妈妈也该听听他的意见。” 秦格格一愣,嘴角露出大大的笑容,道:“你同意了?” 看着舒蕾郑重地点了点头,秦格格心头的一个大石头瞬间安稳落下。她知道程颢说的第二套方案不会对舒蕾和孩子造成什么影响,可她不能冒险去刺激到时候被他们绑到江城的蕾蕾。 “程颢已经为你安排好江城的医院和最好的妇产科医生,等你一到便安排做个全面的检查。”秦格格说着他们的安排,自然省去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舒蕾眼神中闪过一丝失落,抿唇微笑,“谢谢你,格格。帮我也谢谢程颢,我现在终于相信雷阿姨说的,他真的是一个好男人。” 第九十九章 闫俊鹏走了 秦格格对着舒蕾这句对程颢突然的褒奖保持怀疑的态度,她噘着嘴东瞧瞧西看看,丝毫没有被别人夸奖自己老公好而开心知足的样子。 “怎么?你们俩还是不冷不热的关系?”想通了自己问题的舒蕾,此刻对闺蜜的生活有了兴趣。 她刚看程颢对格格挺上心的啊,反正她是没见过几次程颢把视线移到她身上来的。大多数时候,她都会偷偷看见程颢紧盯着他老婆不放,只不过某个白痴一直都不知道而已。 “就这样啊。都是父母安排的相亲,有多少感情。”秦格格嘴硬,把她和程颢的关系说的离谱。 “是吗?”舒蕾一个怀疑的长音,“奇怪,我怎么不觉得呢?” 她见秦格格不说话,突然大惊出声:“不会他忘不了小诺的妈妈?” 秦格格面上一尬,勾唇无力一笑。 “真的忘不了啊?”发现新大陆的女人赶紧追问,随后看透一切的语气总结,“没想到这个冷酷的男人用情会是这么深。” 秦格格真是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这女人上一秒还在准确的看穿她和程颢之间存在的问题,后一秒怎么就把方向拐偏了呢?亏自己暗地里还那么为她跟单子然斗翻了天。 “那你赶紧也生一个,一来把他的心抓到你身上,二来也可以给我肚里的宝宝做个伴儿。” 生一个?秦格格一愣,看了看舒蕾的肚子,手掌心偷偷地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以前不是没想过生个孩子,后来一系列的问题和矛盾连线爆发,让她没了胆量生宝宝。 “算了。我还是先过好自己的生活,还好程家有个小诺,也不急着催我们。”秦格格摆了摆手,直接回绝舒蕾的提议。 “格格,你这人就是顾虑太多。当初钱一航已是对你有好感,其实是你没跨出那一步。”舒蕾有些累了,躺回床上看着俯身帮她盖被子的秦格格,见秦格格手上动作一顿,顿了顿声,话锋一转:“但他一个男人也不敢主动,不要也罢。你现在,嫁给程颢更好。” “姑奶奶,你快休息。都说了好久了。”秦格格听到舒蕾后头的话,不禁觉那一步。得好笑。她就没搞懂怎么这几天舒蕾对程颢的改观那么大?好像她每次和她私信聊天都会损程颢一句呀。 舒蕾乖乖闭眼,抿嘴偷乐,不知想到什么,突然感慨出声:“话说我还没谢谢闫俊鹏呢。” 坐在板凳上的秦格格微微咬唇,“学长已经离开洛林了。” 只见床上的女人一惊,双眼瞪得老大试图辨别出秦格格此话的真假,冒出的声音颤抖着问:“他...走了?” 舒蕾不敢相信,可又不得不信。她刚到洛林的时候曾下过决心让自己尝试的去接受闫俊鹏的好,可是他对她越加的关心和照顾,只会给她一种无形的压力,还有的是愧疚。 那一时的谎言,不知不觉拖了他那么久。 现在,他选择离开了。她该是高兴的,可为什么脸颊上凉凉的呢? “他终于选择离开了。一开始我就不该拜托他帮我,而让他放弃了出国深造的机会。” 秦格格打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递向头歪向里侧的舒蕾,“这是学长走之前发我的信息。我觉得你应该看一下。” 舒蕾缓缓转过头,接过秦格格手中的手机,默声细读。 格格,请允许我这么称呼你。我知道,你心里对我还有些怨恨,可我希望我的离开可以原谅我和舒蕾一起欺瞒你的谎言。我决定不辞而别先离开了,离开之前有几句话想和你交代明白。 其实,从某些角度来看,我并没有欺骗你,当初我和她的再次相遇真的认为会是爱情兜兜转转的最后来临,我说我不介意她以前的故事,甚至是肚子里的孩子。这句话可能很多人都不会相信,就连刚开始我也在怀疑自己是否特意忘却她的身份。可有时先行陷入一场感情就是这样,说不清道不明,我就是不想离开脆弱的她。 这快四个月的日子里,我全程以参与者的身份陪伴了她前期的孕期,从她孕吐到无法进食,到身形渐瘦虚弱无力的坐着给学生授课,再到她最近的贫血晕倒。这一幕幕像是个循环影片一样,此刻在我的脑海里不停旋转。格格,舒蕾她真的太要强了。 可我无法再看到她这样下去,身体上的虚弱她可以慢慢休养,可周围渐渐冒出的闲言碎语她不可能装作没听见。我试过让她接受我,终将也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格格,我先掩面愧疚先离开了。她,就交给你,和那个男人。 祝她安好,幸福! 闫俊鹏留 舒蕾捧着手机读了一遍又一遍,话里每一个字她都认认真真的看在心里。双眼干涩的难受,她冷静的把手机还给了秦格格,翻了个身背过脸。 我不是没想过接受你,我的生活已是凌乱不堪,怕以后连同拖累了你。对不起! 闫俊鹏的离开,舒蕾显得十分淡然,没有表露一丝伤心,也没有一点的被解脱的轻松。晚饭过后,秦格格和她转达了程颢明日一早的回程安排,舒蕾听后顺从的点点头,即使听到了单子然的存在,她也没有一点反感。 秦格格不自觉偷偷瞄了一眼躺下准备睡觉的舒蕾,她总觉得舒蕾变得异常沉默。 她轻轻退出病房,刚好碰到走到病房门口欲接她回酒店的程颢。只微微看了他一眼,秦格格不知不觉中自然的放下一天来强挺的亢奋。 恰恰相反,程颢炙热的视线紧紧盯着眼前这个略显疲惫的女人。才照顾了一天,她已是这幅模样,若舒蕾回江城后,这个女人不知道要花多少心思在舒蕾身上。 “回去了吗?”他轻轻问。 秦格格点点头,她和他还没为各自保护一方展开一场论辩,可此时的自己却不想和他在这个宁静的夜晚谈论谁是谁非的问题。舒蕾于她来说她必要尽一切去保护她,而单子然于程颢来说他也必会尽一切去维护他。他们俩人向来都是维护自己一方,而不得不疏远了彼此的。 下一秒,依旧是以他一贯不打招呼的作风,把她直接抱起走人,未留一丝累赘。 第一百章 你想多了 还没到酒店,秦格格已经靠着副驾驶座的头枕歪着脑袋睡着了,程颢停好车看了熟睡的女人,伸手抹去她滑落到鼻尖的发丝。 不知是否因为自己的未收住力的动作惊扰到梦中的她,她一个颤身睁开眼,眸中竟是刚睡醒的迷蒙。几秒后迅速恢复到清醒疏远的神情。 程颢手撑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歪在车门边的女人。 “到了。” “哦。” 秦格格轻轻应和,率先一步先下了车,还未等她走上几步。那侧的男人一个箭步走到她面前,又是一把把她横抱在怀中。 “我能走的。”她握在程颢怀里,轻声开口。 “吃药了吗?” “啊?”秦格格脑子转不过来,这两句话有关联吗? 程颢早已习惯这个时不时短路的女人,再次问道:“医生配的药吃了吗?” “吃...吃了。” 那药一拿到手,她便随处扔在舒蕾病房的床头柜上,忙着忙着就忘了。可现在,再怎么样也要说吃了呀。 她听到头顶上一声无奈的叹息,程颢也没了响声,只是抱着她前进的步伐加快了不少。 一到房间,他把她直接放到卧室床上,走到衣柜里翻出她的贴身衣物。那小小玲珑的布料被他的大手抓在手心,秦格格脸上顿时有些火热,她撇开眼,故意不去瞧程颢脸上的神色。 “呶,去洗个澡。” 她接过她的小**,低头一羞涩,再一抬头刚还在眼前的人此刻正走到房门口,看样子还像还要出门。她本想开口关心他的行踪,才犹豫了一秒,房门闷哼的一声被关上。 努努嘴,算了,还是赶紧洗完澡睡觉。等明天回到了江城,她的事情会更多。 医院。 程颢驱车回到医院,这夜晚的住院部出奇的安静,一楼大厅的长条椅座上有一抹显眼的身影。他停住脚步,观望了好一会儿,提步上前。 “今晚又不回去休息?” 单子然回头看了一眼来人,无奈一笑:“不敢回。” “阿然,这都不像你了。”这些年来,单子然的潇洒作风他不是未有耳闻,头几年有个小嫩模想方设法编出了个怀孕的谎言,也没见他如此上心。 身旁的男人勾唇自嘲一笑,道:“呵。二哥,难得我去认真对待一件事,还被你怀疑了?” 程颢也不急着办正事,翘起一条腿,双手交叉摆在身前。视线下移瞄了一眼单子然未戴任何饰品的手腕。 “这件事不容小觑,人家真怀着你的孩子,你便是有责任去对人家的。可是...”他适时顿了顿,“阿然,你切莫把舒蕾当成了林佳。” 林佳。这个被他尘封到心底的名字。单子然一个激灵站起身,双拳紧握摆在身侧,那个亦是喊他“阿然”的女子当初毅然决然地私自打掉他们的孩子,而选择和另外一个人出国定居。 笑话,他怎么会把她们俩弄混? “二哥,你想多了!” 程颢放下架在左腿上的右腿,随着起身。 “但愿是我想多了。我也不相信你会那么混蛋!”他重重拍了拍单子然的肩膀,转身往楼梯间走去。 秦格格是一大早自然地清醒,昨晚洗完澡一躺到床上,两眼皮就不自觉的乖乖合上,她也没多余的心思去猜想程颢的行踪。此刻视线往一旁一瞄,另一个枕头还有未复原的痕迹,想必那人也起来不久。 一转身,双腿刚接触到地面,她才发觉自己右膝盖上包着一块像是狗皮膏药的东西,味道还有些冲鼻。神情一怔,装着温水的玻璃水杯和一盒消炎药片显眼的摆放在床头柜上,等待着它们的主人。 这些药不是落在舒蕾的病房里了吗?怎么...难道他昨晚特意去拿的? 她不敢去过多揣测,担心到时只是自己的一番情愿。一回想到那老医生话里带话的样子,她不禁觉得好笑,伸出一手取出药片,就着温水一口咽下。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吃了药敷了腿之后的右膝盖感觉舒服了不少,她翘着比昨天明显好看多了的动作,一拐一拐地走到卫生间洗漱换衣。 回江城的行程明显是特意安排过的,回去的交通工具还是来时的那架私人小飞机,只不过多配了几名医护人员。后来一问才知道是舒蕾要入住的江城某医院的医生护士。飞机上的一张舒适床型靠椅应该也是为舒蕾准备的。 三个小时的航程一落地,早早在机场待命的救护车直接带着舒蕾往医院前进。整个过程,舒蕾像是个木头人似得,冷静乖巧的让大家往这安排往那安排,没有一丝怨言,也没有一丝烦躁。只不过全程她的双手都紧紧地覆在隆起的腹部,不曾离开。 该是今日行程劳累的缘故,江城的医院没安排舒蕾做进一步的全面妇产科检查,而是简单的常规检查问诊。待医生走后,那个被带到江城的女子一脸倦容,看得秦格格心里不是滋味,有些怀疑自己带她回到江城的这个决定。 她悄悄地退出,在楼层走廊里无聊瞎溜。程颢一到江城就回归到大忙人的状态,把她们送到医院急匆匆的嘱咐她早点回家,想必也清楚她的脾性,没等她回应便开车离开。至于单子然,在医院里忙前忙后仍不受她俩待见,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秦格格对着通向河道的窗户轻声一叹息,刚转头一眼瞧见用丝巾包住了半张脸的主编,两人刚好对上了眼,不打招呼也不是个事儿。 “钟主编。”秦格格礼貌的先微弯腰问好。虽然她已打算一回江城便去公司辞职,可怎么说当初她也是被钟琴破例挑入公司的,毕竟对于挑剔的钟琴来说,她那时并不是合适的人选。 “啊,秦格格。”钟琴微微尴尬点头,没想到会在这碰到熟人。可究竟是职场上混了多年的人物,立马恢复正常神色,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人,低声嘟囔道:“你这是...” 难道她和程二少真像传闻那样... 第一零一章 辞职了 秦格格悄悄把外套遮住主编打量着她腹部一块的视线,解释:“我朋友孕期有些不稳,来陪陪她。” “哦...”钟琴若有所思的一拖长音,两人自那次职位调任的事之后关系莫名的更加疏远了些,此时在这场合见面不知该说些什么,“你的假该休完了?” “假是请到后头,但我明天会去销假。”秦格格一顿,“主编,明天我会向您上交辞职信。” 钟琴依旧没揽下脸上的丝巾,可眼神里的疑问明显的很,“你要辞职?” “嗯。”主编一脸不可相信的样子,秦格格坚定态度。 “好,那明天公司里再细谈。我有事得先走。” 钟琴突然话锋一转,匆匆结束了这个她很感兴趣的话题,手捂着丝巾快步往秦格格身后的方向走去。 奇怪。秦格格此刻只有这么一种感觉,她回头看向钟琴离开的方向,空荡的vip楼层走廊除了那个匆忙离开的身影外没有他人,主编这着急的样子着实奇怪。 愣在原地几秒后,她没再在意主编的私生活,再次走进病房。 楼道口。 “你这个时候来这找我做什么?”一个将要临盆的女人抱着胸,对着急匆匆走到伪装的神神秘秘的女人不耐烦的问道。 “可可?!”钟琴摘下脸上的丝巾,不满意白可的语气,“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 “你是我谁啊?钟主编。” 钟琴心头一抽,忍着难受关切问道:“你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怎么就突然住院了?医生怎么说?啊?” 她不想看见自己的女儿也经历她那时难产的痛楚。 突然被邀约到这里会面,本以为又有什么重要的线索提供给她,没想到在这听这老女人一番废话,白可翻了个白眼,越加不耐烦。 “你到底找我做什么?”一激动,她肚子略加有些难受。昨天早上一起来就感觉肚子不舒服,然后被送到了医院,说她羊水不够。 “我就是听说你住院了,来...看看你。”白可的态度让她痛心,此时的钟琴丝毫看不出一点知名杂志公司刁钻主编的模样。 她瞄了几眼白可偌大的肚子,眼神又不自主地放暖,完全忽视了白可露出的厌恶。那肚皮一隔后可是她的小外孙。 “以后没事别来找我。一开始不是已经讲好的,我们之间要装作不认识。你最近老是三番五次的见面,也不说事,到底想干嘛?”白可边说边前进一步,压迫着钟琴不自觉后退。 “我...”钟琴逼得没话说,忽然想到刚碰到的秦格格,连忙汇报:“我有消息,有消息。” 白可一个挑眉,红唇微启:“说。” “秦格格明天一早上交辞职信。” 钟琴两眼紧盯着眼前的女人,见她眼神一亮,明显感到了话题的兴趣。 “她为什么辞职?” 钟琴一愣,刚她见到白可躲在通往楼梯口的推拉门后头,一心只想见女儿,哪顾得上多问秦格格几句。这下子白可一问,她吃瘪了,说不出理由。 “我没问。”她小声的回答。 “那一航知道吗?”白可继续追问。 “不清楚。”回答的声音更小了。 背靠着墙的大肚女人更是不爽这种答案,不耐烦道:“什么都不知道,你急匆匆和我说这事做什么?” “哎呦,消消气。”钟琴害怕惊了到胎气,安慰道:“我也是刚在楼层里碰到她,听她提了那么一句。” “你说...秦格格也在这?”白可似乎对这句话更感兴趣。 “她说来病房陪陪朋友。” 只见某人思虑片刻,手指冲着对面的人勾勾,覆在她耳边轻声言语了几句。 第二天,秦格格顺顺利利在钟琴那通过了辞职申请,不出一小时她的辞职手续均已完成。她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不必上报到钱一航那里,也少了些解释和见面的尴尬。听莉娜说,LIMO前段时间的高层内部斗争最终以钱一航重夺政权而告终,她心里确实暗暗地为他松了一口气。 双手捧着装着个人物品的小纸箱,站在公司大楼下,情绪万千。原来当她决心离开LIMO的这一刻心情是带着失落又无比轻松的感觉。 “格格,你真的要走啊?” 进入这个公司后唯一要好点的同事就属马莉娜了,她抓着秦格格的胳膊,不舍的问道。 “恩。离职手续都办了呢。”她微微一笑。 “那我以后都找不到人一起听八卦了。”莉娜一脸沮丧,嘟着嘴,忽然头一抬,问:“是不是你那帅老公让你辞职的?好像大Boss都这样,希望自己的太太安心在家做家庭主妇的。” 秦格格真是乐了,若是让程颢此刻听到莉娜对他的断定,必会眉头微皱、勾唇神秘一笑。她一愣,何时她已将程颢的任何反应记得如此清楚? “是我自己的原因。话说我早想换个环境了。” 莉娜似乎懂了,前段日子的闲言碎语她亦是听到了不少。两人没再多说,给彼此一个拥抱,便就此告别。 接她的车是大首长的警卫员强子开来的,也不知是不是她后来毅然选择辞职自愿照顾小诺的缘故。秦格格坐在后座,看着曾经上班时必会路过的街道,发愣神游。 “嫂子,你先在车上等下。我下去取个东西。” 强子转过头交待了一声,利索地下了车。 秦格格看了一眼车窗外,一脸疑惑。待她回神时,强子拿着两杯哈根达斯的冰淇淋盒重新上了车,兴奋的将一个装有两个球的盒子地向她。 “嫂子,这是给你的。” 强子眸中绚丽的光彩让秦格格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缓缓接到手中,问道:“怎么会买这个?” 只见驾驶座的男子不自然的挠了挠自己的刺头,支支吾吾的道:“这...有人说嫂子你喜欢吃这个。嫂子,你快吃一口” 秦格格欣慰偷笑,看见强子正一脸期待的盯着自己,她小小的舀了一勺放入口中。冰凉凉的,甜甜的。 “以后别破费了,你那点津贴省点花。”她知道他们当兵的一个月拿不到多少钱,见强子脸上一红,又道:“你也快吃,不然化了味儿就变了。” 强子轻快的“哎”了一声,舀了一大勺塞进嘴里,脸上均是满足的样子。小颢哥也真是的,私下给他钱,让他俩回来的时候给嫂子买哈根达斯,可临走前再三交待不能让搜子知道。 这夫妻俩相处的还真是有情调。好在也让他买个自己吃吃,只不过刚才买单的时候,他还是舍不得,就要了一个球。 第一零二章 给你呼呼 徐欣也被接回家中自行休养,但每日都有私人医生上门察看术后情况。 秦格格到的时候,程家客厅里头一次人丁兴旺。秦升和雷芳两人这几日和小诺相处久了,秦格格一回来便发现小诺现在特黏他们。程国涛今日没去单位,穿着便服在沙发上和秦升谈天论地。就连程家最忙的人今天也在场。 可秦格格不知咋的总感觉这一阵容是为她而准备的。 她谢过为她把公司带回的箱子搬进家的强子,偷偷指着自己左嘴角示意他给自己擦一擦冰淇淋渍,随后含笑步入客厅。 “呦,回来了。” 雷芳正好面对着大门方向,第一眼瞧见回来秦格格的身影,一句话引来了其他所有人的目光。 秦格格怪不好意思的,略有些羞涩的点点头。 “程序都走完了?”大首长招呼她坐下,关怀的问道。 “恩。手续都批了,工资说要等工资日再发。” “那不急。手续办完就可以安心些了。” 秦格格抿唇一笑,想想自己也是好笑,人家哪会关注你那点离职工资。 程颢不言一语,见身边姑娘心情不佳的样子,伸手绕道她身后,给人看上去就是拥着自己媳妇的模样。程国涛凝眼一瞧,独自闷哼,这小子是怪他刚才说话方式不恰当了。 而当事女主却浑然不知,大腿上突然传来一双小手温热的温度,秦格格抬眼一瞧,笑容才真正有了意义。 “小诺宝贝。” 她将小诺抱在右腿上,亲昵的偷吻了一个,引得小家伙笑个不停。小诺友好的将手中的小芭比娃娃交到秦格格手上,还一个劲的推她的手,好像是说让她一起玩。 过了几分钟,刚才出门不知做什么事去的程颢回到她身边,伸手将她腿上的小家伙一把抱起,也不在意在场其他长辈好奇的目光,俯看着她道。 “上楼一下。” 秦格格对程颢突然的安排不明所以,瞪大着眼睛疑惑地看着抱着孩子的男人,口型示意“你说啥”。 程颢对这女人的反应习以为常,放下怀中的小诺,对着爸妈们道:“我带格格上楼敷药。” 原来是敷药。秦格格暗自翻了个白眼,你刚才就不能说清楚点吗?差点让爸妈误会了。而一旁的小诺一被程颢放下,重新回到秦格格身边,小手主动的牵起了她的手。 “快去。”雷芳已经知道女儿在洛林摔伤膝盖的事,此时比任何人都急着催秦格格去敷药。 秦格格乖乖“哦”了一声,牵着小诺的小手,起身刚迈了一步,膝盖一阵刺痛。恐怕是刚才小诺坐她腿上不断动缠加深了疼痛。咬咬牙,她维持着正常的神情,自然的带着小诺往前迈步。 “啊。” 还未出一米,突然整个人腾空被抱起,程颢身上略带着烟草味道的气味涌入鼻腔,可她却不觉得那么难闻。身后有雷芳暗自偷乐的小声音,秦格格脸上热的火辣,心想还好躲在程颢怀里他们也瞧不见。 进入卧室,秦格格才发现他俩身后的小尾巴一直跟着上楼,小手抓着程颢的衣摆,怪不得刚才那人没像前几次那样以行军速度前进。 把她放在床上,见他迅速准备好药膏,半蹲在她身前,轻轻撩起她的裤腿。一瞧,程颢眸子一暗,心想这膝盖上的肿块怎么还没退却。 “咝。” 被他指腹按到痛处,秦格格忍不住的出声。手还未从她腿上收回的男人微微抬头,睨了一眼痛的眼眶里含着泪花的秦格格。 提醒了一句,“小诺还看着呢。” 秦格格也不知哪里泛滥的母爱,立马收回眼泪,冲着紧张盯着她不放的小家伙甜甜一笑,道:“一点也不疼。” 忽然,膝盖处吹来一阵阵湿热的微风,只见一个小脑袋扎在她膝盖上头,腮帮子鼓着气一下接着一下。秦格格不知道这小东西是从谁那里学来的动作,这一幕却让她想到自己小时候看见妈妈哪儿受伤了也是这样子给她“呼呼”。 程颢亦是没想到小诺会有这番动作,主动的让出一个位子,留给小家伙给秦格格“疗伤”。 “谢谢小诺。”他欣慰地摸了摸小诺的小脑袋,似乎发觉他在她身上所坚持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吃过晚饭,秦升和程国涛单独又小酌了一会儿,起先程颢也在作陪,后来说到了小诺学习的时间便退到了小诺的房间。就这样,秦升和雷芳被安排在大院的客房歇息一夜。 秦格格没去打扰单独相处的那对父女,洗完澡后自由自在地溜到了自己爸妈的房间,慵懒的侧躺在床上,静静看着正在收拾东西的雷女士。 “妈妈,你收拾什么劲啊?休息一下。” 她拍了拍床,诱惑雷芳上床聊天。 雷芳正折着秦升的外套,对着床上的女儿白了一眼,“你还不好回自己房间啊。” 秦格格显得没劲,呈一“大”字摆在床上,“你这么多天不见我,都不愿和我好好聊聊啊。” “也好。我也正有话要说。”雷芳刚好收拾完衣服,一个转身上了床,盘腿坐在秦格格身侧。 秦格格趁机把头放到雷芳腿上,揪着她的睡衣玩个不停,“什么事呐?” “爸爸妈妈想明天回音海了,你外婆生病住院了。” “啊?”秦格格惊得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就你走的那天,你舅舅打电话来说的。他是不急着的叫我们回去,可...”雷芳心里也是纠结,没说下去。 “妈,我明白的,明天就送你们去机场。” “格格,爸爸妈妈是想在这帮你照顾下孩子,可你外婆都是你舅舅那边照顾,现在生病了,妈妈也是做女儿的,要去照顾她。”雷芳温柔的用手指顺着女儿柔顺的长发,解释着。 “要不我和你们一块儿回去?”她小时候是外公外婆带大的,自然和他们亲昵些,后来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搬去了舅舅家,她也求学去了外地,见面的次数也少了许多。 “你先不急。这边还需要你呢,再说你回去了也帮不了什么,我还要惦记着你每日的餐食,岂不更忙。” 秦格格偷偷瘪嘴,她妈不是正嫌弃她不会烧菜做饭的意思吗? 第一零三章 我来做饭 辞了职的秦格格依旧每天不得空,一早起来准备自己所会的几个食材,无非是为小诺下个面条,或者煮个小米粥,然后让她看会儿动画片,然后她和老师一起上复健课,自己便抽这个时间整理下家里的卫生。 中午两人跑到大院吃个饭,休整一会儿,有时带着小诺会去看看舒蕾。话说舒蕾入院了快一星期,身子看上去圆润多了,小诺一去也不认生,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戳戳舒蕾的大肚子,然后回头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惊奇的望着她。 想着秦升和雷芳去的机场的那天是她带着小诺一块儿去的,离别之时,小诺赖在雷芳的身上死活不愿下来。一向外表刚强的雷女士眼里含着泪光,也舍不得松手,轻轻地覆在小诺耳边嘱咐她要好好听妈妈的话。 秦格格倒是没想到她妈比她更欣然的接受了她对于小诺该有的身份。 此刻,她停住拖地的动作,手肘撑在拖把上头,盯着沙发上正投入看动画片的小诺,想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让她有意识应该把她当做“妈妈”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瞄见钟摆上的时间。怎么又要到饭点了?这公寓离大院有一段路程,每天开着车带小家伙这么跑来跑去的赶饭吃也不是个回事啊。 要不自己试试做饭? 秦格格被自己突然的想法吓了一跳,趁着自己还没反悔,把拖把杆往墙上一放,小跑进厨房。一打开冰箱,蔬菜、鸡蛋、肉、虾该有的都尽在视线内。 “烧什么好呢?” 她盯着满满的食材,愣在原地。给小孩子吃的话,虾要的?补钙。蔬菜也要,补维生素。肉也要,补能量。鸡蛋要不也来一个? 东西一样一样摆好放在料理台上,她才深知秦老爹和雷女士从小不让她学做菜这个决定是多么的错误。 “小诺,阿...阿姨...不,妈...”秦格格一个头从厨房探出,兴奋的对沙发上的小人对话,一开口就卡壳了,“不管了!晚饭妈妈给你做好吃的。Yummy!Yummy!” 小诺微皱着眉头,不知是对秦格格忽然变换的自称疑惑,还是不相信秦格格自告奋勇的请求。深深睨了一眼,转回头继续看着动画片,好似一幅“她管不了”的样子。 说干就干呗。两个小时内,除了厨房一直响彻着“乒乒乓乓”的撞击声外,还夹杂着一个瓷盘掉到地上破碎声。程颢开门到家的那一瞬间,正好听到了这一声。 脱鞋的动作一怔,警惕的和沙发上的小诺四眼对视几秒后,来不及脱下西装外套直接步入了厨房。 秦格格正懊恼着地上狼藉的碎片之时,胳膊被人往后猛地一拉,前头突然冲进一个高大的身影,蹲在地上拾着碎片。 “去拿扫把。”他的声音里头一次听出了无奈。 “哦。” 她愣愣一声,赶忙迈着小碎步跑到阳台拿工具。 高效率收拾完毕,瞄了一眼料理台上惨不忍睹的四个菜。虾没去虾,白菜杆子留着根,肉是黑黑的,鸡蛋看着就没胃口。 “我做的。要不要一起吃?”秦格格自觉着自己今天已是尽了最大的努力,比她十三岁那年偷偷进厨房做的菜好看了不知多少。 程颢面部一抽,深邃的看了眼热情邀请他的女人,指了指这几个菜:“小诺也没吃?” “恩。”秦格格脑子都没动,点点头。 下一秒,双眼一瞪,脑子“嗡”地一声热血上头。一把抓住程颢果断把她辛辛苦苦烧的菜一盘盘倒进垃圾桶里的动作。 怒吼:“程颢,你想si吗?” 好不容易抢下剩下两盘,程颢眉眼一挑,看着秦格格护小鸡一样把两盘菜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看着他。 他好言相告,“倒了。这没法吃。” “我不!我的劳动成果干嘛你要倒了就倒了。” 秦格格气的要命,直言真是没天理了! “那你尝尝能给小诺吃吗?” 吃就吃。她拿过筷子夹了一根又长又大的连着菜杆的菜叶子,一口塞进嘴里。恩...真咸,她刚放了几勺盐啊,还有这菜杆应该是生的,确实难吃。 她咬咬牙,忍住即将扭曲的面部表情,嘴硬道:“挺好吃的啊。” 接着又夹了一筷子黑兮兮的猪肉。额,肉老了,也是咸的过分。 “你觉得不错?”程颢这时候插嘴,一脸淡定,“那我端出去给小诺吃了。” 秦格格知道他是故意的,虽然自己不愿在他面前掉下面子,可让小诺吃了她这些菜自己良心上真过意不去。 “倒倒。”她摆摆手,失落至极。 某人听到她的妥协,立马执行了命令,利索地把剩下两个菜倒进垃圾桶里。然后不紧不慢的脱下西装外套,招呼都不打的塞进秦格格怀里,扭起衬衣袖口后,打开冰箱门取出剩下的食材,看也不看还站在原地的女人。 “到外头去。” 他做饭一向不喜欢有别人在身边插手。尤其是不会做饭只会捣乱的人。 秦格格一喜,这架势不会是程颢要亲自动手了?她可以还记得之前他烧的那几个菜,那味道堪比大厨呢。 “好。我陪小诺去。”她乖乖的应道,麻溜的出了厨房。 不出半小时,三菜一汤冒着热气被端到了餐桌上。秦格格和小诺同个姿势侧躺在沙发上,那角度刚好能瞄见认真在餐桌上摆菜的程颢。 真帅!她看着他,此刻心里泛着桃花。 还未来得及收眼,那人好似有感应一样,抬头看向她这边,黑眸里直白还有些柔情。秦格格来不及判断,便被招呼着带小诺去吃饭。 小诺倒是有些兴奋,见着桌上新鲜的菜肴,小手高兴的拍拍,然后指了指虾,又指了指自己。 秦格格自是懂得,连忙听从小祖宗的话开始剥虾。 她正服务的高兴,听到对面冷冷的一句,“以后做虾前记得去虾线。” “我知道要去。来不及了嘛。” 程颢睨了还在狡辩的女人一眼,没再反驳。如今这女人神奇地产生了做菜的念头,他还是别太打击的好。他不可能每餐为她俩做饭,况且一直去大院里趁饭也不是个回事儿。 第一零四章 厨艺课 吃完饭,依旧是秦格格屁颠屁颠地主动去刷碗,话说就算她不刷,这家里也没第二个人会去给干这事。 收拾完毕,她一人悠闲的靠在沙发上,吃着薯片和雷女士通视频电话。 “妈妈,外婆好点了没?”她知道雷芳这晚都在医院陪床。 雷芳将手机往病床上的外婆移去,外婆略显病态的脸庞映在手机屏幕上,一见着外孙女,两眼立马发了光,还冲前想看的更仔细些。 “外婆。”秦格格露着甜甜的笑容,拼命向着屏幕里头的老人招手。 “哎,哎。”老人家很高兴,眼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你要注意血糖的呀。是不是又偷吃甜的拉?” 她故意板起脸,揭穿外婆自以为是秘密的小动作。 外婆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像个小孩子一样道:“没呢。我都不吃的。” 秦格格抿嘴偷乐,瞄见躲在墙角后头的小家伙,向她招招手:“外婆,给你介绍个人。上次过年你没见着呢。” 她抱过小跑到面前的小诺,裹在怀里,轻柔的教她“这是太外婆”。小诺是没见过太外婆的,扭扭捏捏的往秦格格怀里躲,后小眼神忽然瞥到屏幕里的雷芳,才起了兴趣大大方方的露了笑脸。 “这娃真好看。”外婆喜的眯了眼。 “小诺,太外婆生病了,你给太外婆‘呼呼’。” 小诺半信半疑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屏幕里的人,忽然小嘴巴往手机屏幕那凑近,腮帮子一股一股的给“呼呼”。 屏幕内外的人都乐透,雷芳在那边一个劲的和外婆说小诺懂事。 程颢从书房办完工出来,听客厅有些动静,一走进看见沙发上相处融洽的似亲母女的两人。待他走到她们身边,一大一小还没发觉他的身影。 一看,是秦格格的外婆。 “小颢也在家呐。” 外婆这几天一直在医院里打听她那外孙女婿,这时一瞧见人了,兴奋难以言表。 “外婆好,您身体好些了吗?”程颢自然的坐在秦格格身边,恭敬的问道。 “不碍事的,就血糖超了些指标。” “那你还偷吃甜品。”秦格格轻轻插了一嘴,见着程颢睨了她一眼,立马闭嘴。 “外婆,血糖高不是小事,平时甜的要少吃。”程颢说的话让老人家很是受用,接连应好,“我刚好有个朋友在秦海开一家专为高血糖人士准备的蛋糕店,里头甜品不含糖分,据说很不错。你想吃甜点了,就联系他。” 秦海离音海车程要一小时,外婆虽然心里听得痒痒的,摆摆手担心自己个老家伙麻烦到年轻人,拒绝着:“不用麻烦,我忍得住。” “无妨。那我让他每两星期给您送一次。” 程颢一拍定夺后,老人家喜滋滋的和他们结束了通话。 秦格格抱着小诺前后摇摆,心想这人的朋友还真是遍布全国啊。 “那是我以前战友他媳妇开的。” 秦格格眼珠子一转,故意啦啦啦的哼歌,这人怎么老是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呢? 自有了那天失败的做菜经历后,秦格格趁着程颢出差的那几天,偷偷的给小诺又做了一餐。这一餐,她记得去虾线、摘菜根、少放盐了,可小诺一坐到儿童餐椅上,小脑袋瓜子机灵的很,就是不肯让秦格格成功的喂进一口饭。 她也没辙,自己吃了一口,小脸立马扭曲,暗想小家伙真是机智。 莉娜最近交了个不错的男朋友,趁着热恋期赶忙想抓住男人的心前先抓住他的胃,和秦格格聊天的时候透露了自己的课程。秦格格一听,也不知哪根弦搭上了,跟着一块儿报了名。 私人厨艺课。 秦格格按照老师的教学步骤,小心翼翼的切着西红柿,因为掌握的角度不对,西红柿被她切的一片厚一片薄。 莉娜刀工还不错,瞄了一眼秦格格那边不忍直视的西红柿片,“格格,你这感觉很难进步啊。” 秦格格嗤之以鼻,“小瞧我。” 再一下刀,不料把手指头切着了。眉头一皱,失了兴趣。 “你对自己也太狠了,切的有点深呐。”莉娜立马跑到秦格格身边,给她冲洗着血水,接过老师取来的医药棉。 “痛。”伤口涂上碘酒,痛感立马加深,委屈的问道:“你说,我是不是真不适合做饭啊?” “额...”莉娜帮她包好纱布,也不忍心在这时刻打击到她,安慰道:“没事没事,做饭哪有不切到手指的。人家大厨也可能碰到这事呢。咱继续加油哈。” 秦格格一瘪嘴,见老师教授西红柿下油锅的步骤,不得不忍着伤口上的疼痛逼着自己继续学习。整节课下来,她像是打了一场战回来,疲倦不堪。 赶回大院吃晚饭时,徐欣见着她手指包着的纱布,关切的询问:“出去一趟怎么挂彩了?不是和以前同事逛街去了吗?” “嘿嘿,不小心划到尖玻璃了。” 还好,自己轻松的圆了场,学厨的这件事也被忽悠过去了。 晚饭过后,徐欣提议今晚留下住一夜,一是说程国涛又下部队去了不在家,同时程颢出差也不在江城,二是说小诺最近都跟着在公寓睡觉她倒是每晚都想的很。秦格格听了,自然理解徐欣的心思,便懂事的决定今晚不回公寓了。 快到九点时,洗完澡在卧室里一人待了一会儿的秦格格下床去了徐欣房间寻小家伙回来睡觉。敲门走进,发现小家伙早已经安稳的睡在徐欣的身侧入了梦乡。 她轻轻地覆在小诺上头,静静地观察了几秒,轻声对着徐欣道:“妈,那我把小诺抱回房了。” 徐欣亦是看着孙女一脸柔和,“今晚要不让她和我睡?现在被折腾她醒了。” 秦格格虽有些不舍,但也不好坏了徐欣的愿,自然答应。留恋的看了眼睡眠中像个小天使的小家伙,悄悄的退出了房间。 她可是真不知道,今晚没了小家伙在身侧,还能不能快速安稳的入睡? 小孩还真是个小毒物,一上心便让自己上瘾了。 第一零五章 迷情的夜 秦格格回了房,起初还挺高兴的,今晚可以悠闲的躺在床上看一部经典感人老片。等到流着泪看完片尾字幕,关了灯可就是睡不着了,翻来覆去到了凌晨也没有丝毫睡意。 呀!她奔溃的双拳打了一下床垫,今晚还让不让她睡觉了。 可能是夜深的缘故,各个感官显得无比灵敏,就连地板木材细微膨胀发出的“噼里啪啦”声,秦格格都发觉自己如一个吸血鬼一样有着听觉超能力。 “嗒”。 床上的人儿微微一抖,警惕的睁大着眼睛,躲在被窝底下一动不动。 不会是小偷?万一入室抢劫的话,她等会儿该不该大声呼叫啊?可万一她呼叫了要把她给灭了,她逃的了房间吗?要万一还是个财色都要的盗贼,那... 她还没想个完美的方案,床侧一边突然塌陷,腰围处搭了一只精壮的胳膊,整个人突然被裹进一个雄性的怀抱。 “啊!!!” 脑子转也没转,直接张嘴大叫。这人不会就劫色了? “叫什么?是我。” 程颢本以为秦格格已经睡了,也就大胆的放肆自己像平常夜晚一样拥着她入睡,可这女人突然一声长叫,让一向处事不惊的他吓了一跳。 只见他迅速的挡住秦格格的嘴巴,低声交待。身下的女人一愣,适时的收了声。透着月色,秦格格能看清一些相隔很近的程颢面部轮廓,心里提起的大石头终于轻松落地。 “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分公司事情已提前完成,就先回来了。” 两人靠的太近,秦格格的注意力根本集中不起来,对程颢的解释只是单纯的过了个脑而已,她屏住自己略加急促的呼吸,故意不去在意跳的飞快的心脏。 “小诺呢?” 程颢的气息扑洒在她的面庞,热热的,湿湿的。羞得她面上一红,心想幸好天黑是看不见的。 “妈留她在他们屋睡了。”她像个小媳妇一样乖巧的回答。 身上的男人略微换了个姿势,感觉又靠近了她些,语气中夹杂着诱惑,问道:“你不困?” “我...” 还未等她答出口,唇瓣忽然触碰到另一柔软温热的双唇,只是蜻蜓点水的那般轻触,却让得秦格格身子敏感的开始微微颤抖。 两人自从那次由她决然提出的口头约定后,虽然在徐欣入院后有了些缓和,但已快有半年没有如此亲密。秦格格修长的睫毛微微发颤,不敢抬眼看向呼出的气息离她越来越近的男人。 程颢尽可能的将自己沉重的身子支撑在手肘之处,一面让自己不压到底下瘦小的人儿,一面稳着气息不吓跑了她,轻轻俯下身去温柔的吻着秦格格饱满的双唇。 他这些天就在江城临城的分公司开会布局,晚饭后听母亲说她带着小诺来了大院吃饭,还有意无意的提到秦格格下午出去了一会儿便带伤回来,也不知道他当时哪根筋搭错了,留了阿城处理后续问题便一人开车赶了回来。 气氛已是炙热魅人,程颢空闲的一手不自觉的顺着女人的身体沿线往下**,慢慢地移到了秦格格受伤的食指,只觉身下的女人吃痛一用劲,把他的下唇直接咬出了血。 “没事。” 秦格格懊恼至极,着急往床侧抬头灯开关一按,整间卧室通亮光明,两人红潮未退的面庞就这样明白的暴露在彼此的眸中。她也顾不上自己未着寸缕的模样,探视着程颢出血的下唇。 还未等秦格格为他抹去不断涌出的鲜血,程颢直接伸舌一舔直接把血化入口中,接着手腕被他温柔抓下,那双深邃神秘的眼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人,慢慢又有了色彩。 她的长卷发因刚才向他倾扑的缘故,此时垂在胸前,隐隐约约的盖住了那大好春光。程颢喉结不自觉一动,似乎立马秦格格发间的清香已覆盖了他所有的嗅觉器官,忍耐不得直接扑向茫然单纯的女人。 一夜迷情,秦格格由起初的乖乖回应,到后头的强撑配合,最后体力不支昏昏入睡,留下意犹未尽的某人独自空洞的望着天花板,面对漫漫长夜。 第二天起来,已是九、十点钟,秦格格耐着身子的酸疼靠自己坚强的毅力从床上爬起。一打开自己在床头柜暗藏的小箱子,空空如也,这么多个月她也忘了自己那盒小药上次有么有吃完。 本想着等会儿出门去药店一趟,一下楼就见着宋哲哲到大院来了,说要让她和小诺一起去儿童乐园玩,催的急了,她匆匆忙忙一整理外出的东西,跟着出门后倒也就忘了。 待她带着小诺回到大院才想起这茬事,暗自安慰自己这几天也在安全期,应该不打紧的,要不偷个懒随它去了。 徐欣和小诺睡了一晚后,更是舍不得小家伙离开,拐弯抹角的对格格表达了下意见,秦格格再次答应留大院一晚。膝盖上的伤经这段日子敷着徐欣主治医师配的草药,倒是好了不少,可经今天在儿童公园陪着两个小的玩了一圈,也是耐不住疼的。 浑身都不得劲的秦格格,无力的倒在大床上,仰望着天花板静静发呆。徐欣好像刚才说起程颢已在回来的途中,她听了一句后心里竟是欣喜的。可左等右等,房外也没听见他的脚步声。 铃声响起,王力宏对爱人留恋无奈的歌声在屋内静静吟唱。秦格格一皱眉,她是不是该把这略带悲伤的歌给换了呀? 一看来电,迅速接起。 “喂?” “在哪呢?”沉稳的声线有些急促。 “大院呀。” “恩?”程颢扭着眉头处在未开灯的客厅落地窗前,目视着窗外江城美好的夜景,自是了然一切,“我来接你。” 一句话完,掐了电话,暗叹母亲这次还真是下足了猛料要戳和他俩呐。 秦格格呆呆的看了眼黑屏的手机,她脑子转不过来,徐欣不是说程颢来大院了吗?那应该知道她和小诺在这呀。 不知咋地,她突然感觉今晚的自己会被某人蹂躏的更惨。 第一零六章 单子然,你监控我? 程颢赶到大院,一把推开大门的时候,某姑娘正黑灯瞎火的看着一部讲着养老院一群想放飞自我的老人们的电影——《飞出老人院》。他推门的动作一顿,见她只是淡淡的睨了他一眼,下一秒缓步来到她身边。 哭了? 他识趣的未出声打扰,靠在床背上,静静地陪她看完整部影片。 “这些老人们太可爱了。呜呜呜。” 话音一落,她似乎被影片戳到心头的哪一点上,蒙着脸哭的稀里哗啦。 “哭这么伤心?” 程颢从来对秦格格的某些举动想不清楚,他也不知道是两人的年纪差的有些岁数的缘故,还是因为他的生活与她相比真的缺了点感性这个东西。 “我们老了以后还能让这样‘任性’吗?” 她忽然抬起头,泪光闪烁的望着程颢,显然希望听见他肯定的声音。 面前的男人那特有的黑眸在昏暗的电视背光下显得更加有神,即将在秦格格想收回自己的问题前,郑重的承诺道:“我陪你。” 秦格格一颗泪珠无声滑入,伸开双臂主动地拥住程颢,原来他是听懂了她话中的含义。 至于那场先前感应到的“蹂躏”,自然后头也是没有逃过。等到第二天醒来,一人酸痛的看了一圈空荡的卧房,心里却是塞满了幸福。 舒蕾出院后强行被要求住在单子然名下的一家公寓,连着赶了好几次那不速之客后,一人倒是安静的过了好一段日子的生活,除了有几天秦格格有空会突袭到她家外。 接连几天,她越加暗觉秦格格最近心情大好,总是陪着她聊着聊着突然会露出羞涩的笑意,甚至今天中午竟然亲自下厨做菜。她认识秦格格那么多年,自是知道她的厨艺究竟有多“好”。 待四十分钟过后,舒蕾不可相信的看着碗碟里装摆的可爱卡通人物模样的饭菜,又抬头看了看得意洋洋的某人,道:“这能吃吗?不会是道具?” 秦格格翻了个白眼,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伸手欲抢过舒蕾面前的盘子,嘴上不开心地说道:“好了好了,这么防备,那你别吃!” 舒蕾一见秦格格不乐意了,连忙护过盘子,道歉:“我开个玩笑嘛。瞧你认真的,这么好看,我可得先拍个照发个朋友圈秀一秀。” 某人倒是很满意她的圆场,也拿起手机对着自己的盘子一顿猛拍。这可是她多花了三个课时才完全学会的唯一一道便当,本来她是想让程颢第一个尝的,可谁让他又接连出差去了。 秦格格一缩脖,这想法可不能让某孕妇晓得,不然可能要吵得孩子都立马生了。 “单子然那家伙最近没来?” 塞了一颗西兰花放入嘴中,嚼巴着随口问道。她听程颢说过,单子然用了一些小计谋把舒蕾安排到自己名下的公寓里。不是没为舒蕾抱不平过,可程颢说孩子的成长过程中是不可缺少父亲的,她暗想他当初也是为了小诺能拥有母爱而遇到了她。 “没来。”舒蕾异常淡定。 “你们俩没可能吗?” “不可能,我和他只是一场荷尔蒙的冲动。” 秦格格歪头看了好一会儿舒蕾的侧脸,继续舀了一口饭,正欲说些什么。大门电子锁“叮咚”一响,某人驾到。 拎着好几件育婴产品的单子然显然没有料到秦格格在这,看到他如今二哥心头念念不忘的二嫂后脚步一顿,莫名有了些紧张。 “二嫂也在啊?” 秦格格瞥了一眼依旧吊儿郎当模样的单子然,轻哼一声以作回应。 单子然的心思压根不在秦格格的身上,对于她的反应也不在乎,两眼紧盯着饭桌上默默吃饭的舒蕾,拎着大袋小袋直接摆在饭桌上,炫耀自己刚才在带队巡商场时突然离队在育婴店挑选的大件儿。 “舒蕾,我买了几件宝宝的衣服。呶,也不知道男孩女孩,反正都买了。这小肚兜多好看啊。” 舒蕾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静静的吃饭。可他却不知道在他炫耀前,舒蕾早已瞄见那单薄的小衣服,暗骂这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哪有人会给快入冬出生的婴儿买短袖睡衣的? “哦,还有还有,这是宝宝的奶瓶,这个是进口的洗奶瓶器,这个是...”拿出一件,解释一件,丝毫没有因为在场的两个女人无视他而失了兴趣。 “对了,这是给你买的,U型枕。店员说这枕头专门给晚上睡不舒服的孕妇准备的,我看你这几晚也没怎么睡好,就...” 还没讲完,那个一直不说话的女人突然皱眉看向他,问:“什么?”她这几晚都没放他进屋过,怎么会知道她晚上睡不好?难道... 舒蕾扶着肚子快速起身,推开挡在面前欲扶她的男人,疾步往卧室走去。 秦格格看着舒蕾翻找了一圈卧室也没寻出些什么,站在门口无知的问道:“蕾蕾,你在找什么?”话落,疑惑的看了一眼身旁面色不佳的单子然。 相反,舒蕾倒是真气着了,明显增大了不少的胸脯随着大喘气上下浮动,冲着单子然吼道:“你在哪监控的我?拿出来!” 一听,秦格格愣在原地,只见单子然听话的默默走到大床正对面的挂画处,取出一小个针孔摄像头。他脚步刚往舒蕾那边迈去,那女人连忙退后了一步。 舒蕾真是不可置信,“单子然,你都偷偷监控我了?”她真是气大了,这人竟然被他不敢放进屋后学会了这招。岂不是这几天她嫌热睡前坐在床上脱衣擦身的画面都在他的监控之内? “你...我只是怕你晚上有什么事才...” 单子然自知理亏,也说不出可解释的话来。这几天他常常熬到她辛苦入睡后才得以休息外,在看到她不着寸缕又明显丰满的身子后,身心都受到了不小的刺激。鬼知道他当时要克服多大的艰难。 秦格格亦是被这件人家的私下小秘密给震惊了,感觉自己在场影响了某人的口才发挥,明白人似的提前告辞离场。 舒蕾已经和她解释过那晚不单怪单子然一人,何况两人如今已神奇的有了宝宝,抱有“不拆散不干涉”的原则,她此刻也该离开让他们俩自行解决了。 第一零七章 他那损招? 程颢晚上给某女人打电话时,敏锐的听见对方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的和他对答着话,他以为是秦格格一人带个孩子累了,正想难得也关心她几句,只听见手机那头传来一句略带严肃的声音。 “程颢,你觉得我这几晚睡得怎么样?” 秦格格秉着呼吸,静候着对方的回应。半饷,程颢也没个回答。 “那你发现我这几晚没睡好没?” “程太太,你若是一人带小诺累了的话,白天交给张妈一段时间也不打紧的。”程颢放松的靠在酒店套房办公桌后头的大靠椅上,一手托腮,开口说道。此刻的他绝对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那么一天去学单子然那个损招。 “嘿嘿嘿,没事。”秦格格听他这么一说,停下了在卧室里寻找某样东西的冲动,躺回床上才想起和他好好说几句话,“你啥时回来呀?” 不知为何,他这次出差,心里头总是会时不时地想起他。 “还需要几天。”程颢瞄了一眼书桌上铺满一桌的文件和资料。 “好。” 听出某人话语里的小失望,某人抛出了一个希望:“等我回来,带你去个地方。” “真的吗?你要带我去哪?”秦格格顿时点燃了热情,从床上一下子弹起,抑制不住的激动。 “保密。” “别嘛,告诉我嘛~~” 程颢托腮的右手移到脸上,闲情的摸了摸性感的唇瓣,眼眸渐渐温柔如水,听电话那头的女人难得撒娇的唤着他从“程颢”、“程先生”、“二少”再暖暖的喊着“老公”。 所有甜言蜜语都轮番了一遍,那程狐狸还是不肯松口,秦格格见他软的不吃,脑子一蒙直接来硬的,挂了程颢的电话。 “哼,不告诉我,那别邀请我一起去。” 偌大的卧室里,某女人对着空荡的大床率先下了海口。可再一秒,她怂了,刚才怎么就把他电话给挂了呢? 热恋期的爱人们是不是都是他俩这样的“矫情”对方? 时尚圈里最近轰动了一件“嫩模陪睡门”的舆论事件,网络上各派你一句我一句的讨论不休,秦格格抱着个平板带着小诺窝在舒蕾的公寓里,手滑着网友们的评论与爆料,越看越是激动。 后来逐渐跳出几个有点名气的模特,她看也没看接下来的内容,更加兴奋的推了推身旁给宝宝打毛线衣的舒蕾。 “蕾蕾,这几个我见过哎。上次程氏开的晚宴她们也来了,这个ViVi当时还挽着江城覃沧房地产大佬的胳膊入场的呢。” 舒蕾差点被这个不知轻重的女人一幢而针头戳到自己的脸,无奈的哀嚎了一声,认命的看向秦格格手指的一长串评论爆料稿。 秦格格以为舒蕾会细问些她更多的内幕,不料这女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对劲,再一乍看爆料。额...怎么男主人公是单子然了? 吓得某人立马收回平板,藏在胸前,感觉舒蕾周边煞气很重,不安的召唤过来坐在客厅中央一人玩着积木的小诺,一把搂在怀里,像给自己做了个挡箭牌一样,一大一小不安的看着一声不吭打毛衣的大肚孕婆。 吃完晚饭两人便匆匆告辞,因舒蕾住的地方离公寓就隔了三条街,来的时候是强子开车送她们来的,回去的时候秦格格也就想着走回去得了, 可没想到今天的小家伙不愿走路,她抱了一条街后累得受不了,只能连哄带骗的牵着她往公寓的方向散步回去。 拖拉着一个不情愿嘟着嘴的小家伙,来来回回的路人皆是抿嘴偷笑,还有些说她这个当妈的哄孩子的方式真有趣,秦格格也是哭笑不得的,一时兴起,偷偷的拍了两三张小诺此时又想听话又不乐意的照片直接发送到某人的手机上。 刚收起手机,脚步一停,她的表情一僵,小家伙瞄了一眼两个大人后懂事的暂停了小情绪。 “好久不见。” 秦格格抓紧了一些小诺的小手,如今见面时,心里却淡定如水。 “恩。好久不见了。” “现在在家里带孩子?”钱一航瞥了一眼躲在秦格格身后警惕着看着他的小女孩,对着眼前女人淡然的眼眸聊着平常。 “恩。不好意思,孩子还不能和你打招呼。”秦格格搂过越躲越后头的小诺,轻轻说道:“小诺别害羞,这位是钱叔叔。” 钱一航略带神秘的看了眼秦格格如今的沉稳,弯了唇瓣,主动向小诺握手,道:“你好。” 小家伙许是真的害羞认生,将小手藏在秦格格身后。 两人知趣一笑,小孩的这些事也都不往心里留意。 “他们程家也是厉害,能让你选择放弃事业待在家里。” 秦格格倒是不喜他这句话,心想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她的离职全是程颢的主意?难道她嫁到程家后就没有个人主见了? “那你也不是吗?白可结婚怀孕后不是也不让她在外工作了?” 钱一航见她面露自然一笑,心里痒痒的,不是滋味。白可和她不一样, 白可要事业当初是为了接近他,而秦格格要事业当时说是暗指同在LIMO的他,其实归结于她对自己能力的展现。 “话说白可要生了?”她究竟是不愿意和他闹得太僵的,缓和的问道。 “前一阵子产检发现羊水突然少了,入了院。前天晚上十一点多生的,男孩。”钱一航好像说的不是他的老婆似的,反正秦格格是没有看出他有一丝当新手爸爸的喜悦。 她礼貌的说着“恭喜”,他礼貌的回答“谢谢”。 就此别过后,她的心情说不清道不明,安静的牵着小诺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小诺倒是听话多了,小手乖乖地让秦格格窝在手心,小步子跟着她走。 叮咚。 手机屏幕随即一亮。 秦格格疑惑的打开程颢回复了一张需要加载的图片,一打开,乐了。原来小诺还是个小婴儿的时候,便就有了刚才被强迫走路的表情呀。 一瞬间,刚才不明不楚的心情随晚风吹散,她挺直了些身板,牵着小家伙的手乐呵的走在街道上。 第一零八章 绯闻爆发 时尚圈的“陪睡门”越演越烈,逐渐波及到娱乐圈的几个有点名头的女明星,甚至挖出了夏梦的一些小道消息。 秦格格看着电视娱乐新闻女主持激情满满的播报有关夏梦的私下绯闻,画面里有意无意一溜而过的程氏集团那幢商业大厦,她终于晓得了那天舒蕾隐忍情绪为的哪般。 新闻花了将近十分钟单单由主持人播报夏梦的个人演艺事业起始过程表,随后跳转到前方记者第一捕捉的画面。 戴着黑色鸭舌帽,一副黑超墨镜遮住大半个脸的著名影星夏梦从自己的公寓楼地下室开车至地面,不曾想到多数媒体记者早已在四五点就已经“大炮小炮”隐蔽在楼下。 “夏梦,请问你对于近期新闻有关你‘陪睡门’事件,有何看法?”一个小个子男记者和一众帮人拦住夏梦的豪车,率先抢了第一个提问。 “不好意思,我这几天没时间看这些新闻。” “夏小姐,据知情人说,你是靠与富豪私下某些不堪交易才一步步有了现在的地位,其中一个与程氏集团某重要人物有关,事实是这样的吗?” “对这些污蔑且有损我个人名誉的言语,我有权不予回答。这件事我会交于我的律师,用法律手段维护我个人名誉。谢谢。” 夏梦推了推墨镜,气场依旧,丝毫不因记者们有招的套她话而慌张。回答完毕自己该说的,她手掌撑在方向盘上,不爽地连按了几声喇叭。 “夏梦,对那些网上包养你的名单表如何看待?” “你是否承认那张照片,是你和程颢上次突现紫荆医院妇产科被人拍到的?” “你是不是坏了程家的孩子?” ... 画面一阵混乱,夏梦炫红保时捷在公寓保安的保护下顺利的驶出记者们的围攻之下。电视里,前方记者自以为已经捕捉到某些重要的第一手信息,一脸兴奋的用自己的猜测来断定了一切。 其中一条,夏梦默认她已怀有程氏集团的小继承人。 秦格格面无表情,手按着遥控器,一把按下开关键。 嘈杂啰嗦的娱乐主持人那激情的总结戛然而止,屋内顿时安安静静,微风从未关的窗户那儿吹来,渐渐地散去了她心中的烦乱。 紫金医院产科vip病房。 目前新闻媒体最想捕捉到的身影,现身于某私人病房,关上门后,摘下压得很低的帽子,一脸得意的看向床上逗着刚出世孩子的白可。 “这事还满意吗?” 白可把玩着孩子嫩嫩的小脸蛋,欣慰的弯唇一笑,和对面的夏梦知己般的默契对视。 “辛苦你了,梦梦。” 自上次程颢突然撤下她巴黎时装周的设计师身份后,心怀不安的夏梦接到一女人的神秘电话,说可以助她成功转型,更能为她得到程氏女主人的位子。如此诱人的条件,她起初虽有保留,经几次完美的地下合作后,更添加了对此的兴趣。 “接下来让席文明暗地里联系他认识的知名媒体来一次倒戈突袭,散播私照,还有秦医生开的怀孕证明,我就不相信那个程太太会受得了某些照片。” 白可瞄了一眼神情中带着凶狠的女人,勾唇微微一笑,嘴唇亲了亲怀中的宝贝儿子,看样子钟琴当初真为她选对了人。 既然这样,秦格格当初你自己要和一航纠缠不清,现在也别怪我破坏你的幸福。 夏梦的回复稿还没在网络上流传多久,各娱乐新闻开始全国范围内散播打着粗糙马赛克的夏梦‘陪睡照’,一时之间,程氏集团下属专注娱乐时尚业务的席江娱乐股市下跌了几个点。 程颢从国外得知娱乐圈难得的重大新闻与自己还有关的消息时正吃着晚饭,刀叉切了一块诱人的牛排塞入口中细细品味,并未在听见阿城汇报席江股市下跌的消息而有任何的紧张。 “二少,要不等风头过了再回去?” 阿城亦是同桌就餐,他上网查阅过那些爆料的照片,有些亲密举动还是夏梦刚出道时二少不得不逢场作戏捧红她而被有心人偷拍的,还有些甚至是二少入住酒店夏梦突然袭来的私人画面。他了解二少,若是他不愿付出感情,也不会肆意招惹对方。 “我让你找的东西找了吗?” “恩,已经让人准备了。程太太那边?”阿城偷偷打量了一眼二少的表情。这事已在国内弄得满城风雨,想必有好多人都等着看二少这次人财兼失。 程颢眼眸一暗,瞄了一眼黑屏的手机,沉声交待:“这边的事一办好,就帮我定下最早回去的航班。” 对于那个容易陷入自己头脑风暴里的女人,碰到这种事,他无法判断她到时愿不愿意从心底相信他一回? “好。” 晚饭过后没多久,程颢按照前几天的时间拨打出一串号码,这次接听等待的时间有些漫长。 眉头微皱,目视着纽约的夜景,难道她昨晚太晚睡了没起来? 拨号即将要被挂断之时,电话接通,某人懒洋洋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 “喂?” “还没睡醒?”不自觉中,听到她刚从睡梦中舒醒的沙哑声音,他各器官的感知全都放大了数倍。 “昨晚睡得有些晚。” 听她的声音,并未像之前撒着小脾气,他不相信秦格格没看到那满城风雨的娱乐新闻。 “我这边事情若是顺利,后天便能回来。” “好,等你回来。” 一句一答,全都十分正常,程颢心里却越是无法捉摸。 “呶,小诺在我旁边,你和她讲几句。” 两人还没聊多久,那女人将手机推开了睡在她旁边玩着手指头的小诺耳边,轻轻地伏在小诺身旁,告诉她电话那头是“爸爸”。 小诺的言语功能还未能复原,但经过这一两年的复健训练,这几天秦格格突然模模糊糊的听她能从喉咙底喊一声“爸爸”。秦格格自是相信,程颢对小诺的这一切努力都不是无用功。 远隔万里在异国工作的他,第一次听见小家伙喊了一声“爸爸”,虽然模糊不清,却包含了他这些年花下的心血。 那声“爸爸”,程颢脑袋“嗡”地一声,脑门充血,身体发颤。曾经能连续三小时炎日下不动一分的手开始发颤,差点握不住手掌心的私人手机。 “小诺真棒。” 半饷,他只能颤抖着声音,说出这四个字。 第一零九章 记者围攻 挂断电话,秦格格在小诺的侧脸印了一个甜甜的鼓励吻,小家伙亦是刚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多次,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可每次喊出她仅会的字眼儿,看到身边所有人满眼的欣喜和快乐,她也跟着心情大好,又蹦又跳的。 此时被秦格格一吻,小肉团子害羞的往秦格格怀里扭去,一大一小在诺大的床上嬉闹大笑。 铃声突然又一次响起。 程家座机。 “喂,格格呐。”徐欣略有些着急的话语传入耳内。 秦格格以为她腿又不舒服了,扶起小诺一起起身,道:“妈,怎么了?” 徐欣这才意识过来自己的语气不大对,连忙解释:“没没,我很好。就是问问...你这几天带小诺怎么样了?” “小诺和我挺好的,正打算中午到大院趁饭呢。” “哦。那我等会儿和张妈说,中午就烧你们俩最爱吃的菜。” “谢谢妈。”秦格格乖巧的道谢,她知道徐欣这通电话真正的目的不在于此。但既然她不主动询问,她也不必过多解释。 “那你们早点过来,我都躺着无聊,少个人陪我说说话呢。” “好。” 再次挂断电话,秦格格淡淡的松了一口气,引来身旁本是躺着玩手脚的小诺注意,小家伙一溜烟的快速爬起,坐到她的腿上,小手抱着她脖子给了她一个重重的吻。 这段时间她给小诺避开了所有有关程颢沾惹的绯闻和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小家伙自然不知道她沉重的心思为的哪般,小嘴巴发着“爸爸”的音好似这样便能让她开心。 早餐是她前几天厨艺课学做的儿童早餐面,那节课她印象很深,因为莉娜一整节课都在打趣她没孩子还学的那么起劲。她笑笑不说话,小诺算是程家的秘密,无论她是否健全,程颢都从未有过让她曝光在媒体大众之下的意思。 正乘电梯下楼,张妈打来电话询问她午餐的建议,她笑着说着都可行,看了一眼电梯提示的楼层已到,一手牵着小诺一手接着电话,也没注意前方情况。没走几步,周围瞬间聚拢了男男女女,话筒、相机还有乱喷的口水渣全往她俩脸上飞来。 拥挤之中,小诺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哇”地一声被人群吓哭,秦格格一时没愣过神,顾小诺的同时被挤掉了手机。 “你们吓到孩子了!” 她着急的冲着人群大叫,蹲下身抱着小诺的身子,把她的小脸护在怀里。可那群所谓的“娱记”不但不反思自己的行为,更加猖狂的接近她身边,争先恐后地将话筒竖在她的面前。 “请问您是程氏集团程颢的什么人?” “小姐,你和程颢什么关系?你是他那个神秘妻子还是地下情人?” “这个小孩是程颢的女儿吗?还是你们俩的私生女?” “小姐,你对夏梦和程颢之间的暧昧关系如何看待?” “小姐...” ... 嘈杂的声音在你一句我一句中涌入秦格格的脑袋,这种面对媒体的轰炸性提问她没像那些光辉亮丽的明星一样事先培训过,她脑袋晕乎乎的被困在围攻之中不得冲出人群,无助的她只能紧紧地护住怀中不停大哭的小诺,不让她被人群挤到一分一毫。 “小诺不哭了,有妈妈在。”她拍着小诺的后背,给予最大的安慰。 可就是这么一句正常的安慰孩子的话,落在敏感的娱记耳中立刻成了爆炸性新闻,竟然挖到了程颢和这个女人的私生女这一头条。 分分钟,大家伙更是动力满满,你一推我一挤,不知哪个人被后头的人无意中一按,接连一片全都压倒在最中央的两人。 情急之时,秦格格只记得她晕倒前死命的双手撑在小诺上方,为她挡去了背后所有的力量。那一刻,她爆发的那叫“母性光辉”吗? 她不知道,隐约间似乎听到孩子的一声“妈妈”,很快就被更加尖锐的哭声覆盖。 直至中午秦格格渐渐恢复意识,躺在病床上暗想自己怎么又被送到医院来了,好似自结婚后来医院的次数真不少。她淡然的环顾一圈,刚想起身,拉到背部的伤痛,痛苦地发出“咝”的一声。 徐欣在打了秦格格五六个电话都无法接通后接到医院的来电,一确认得知儿媳在家楼下停车场被一群记者撞伤到医院的消息,自己无法动缠只好连忙派张妈赶到医院去处理。 张妈刚带着小诺去上了个厕所,再进屋发现面容痛的扭曲的某人,“呀,格格。扯到背了?” “张妈。”秦格格看见是熟悉的人,警惕的心立马松懈下来,声音带着委屈。 “哎,真是可怜。怎么那些媒体记者如此鲁莽?太过分了。” 秦格格不知如何接话,视线一移看见眼泪汪汪盯着自己的小诺,声音轻柔地问:“小诺没痛痛?” 她记得那时她把小诺保护的很好,可谁知那些人有没有踩着孩子呢? “小诺没事,你护她在底下没受伤。”张妈在小诺耳边轻语几句,推她走到秦格格身边。 秦格格忍着背后的不适,摸了摸小诺的头,温柔的看着头贴在她手背上的小家伙。 可能是她上午被采访的报道另外又大肆宣传了她护程颢私生女受伤的画面,短短的几小时内,她身边几乎所有熟悉的和不熟悉的亲朋好友打爆了她的手机。 医生说她留院观察一晚,秦格格便让张妈带着小诺先回大院让她照顾一夜,此刻她一人安静的躺在病床上,不敢再开电视,也不想看手机,自我封闭在充斥着消毒水的病房里。 她生气了。那些成天无所是非只知道挖消息造谣的人是如此的可恶,程颢和夏梦的绯闻她可以不关心,她的个人**被曝光也可以不关心,可为什么要单单大肆传播小诺的特殊存在? 这个消息传播的第一人到底和程颢有何恩怨,要如此摧毁一个父亲费尽一切去保护女儿的心? 眼望穿着天花板,秦格格双拳紧握,这一次她要坚定地选择相信她的丈夫,她要选择相信程颢的为人。 第一一零章 后背上药 秦格格见到程颢的时候,是第二天一早。她迷蒙的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即使那个一身风尘仆仆的某人,脸上有着倦容,下巴处胡茬冒头,那一双神秘的黑眸就这样死死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她冲他抿唇一笑,甜甜的那种,轻柔的喊了一声“老公”。 程颢心头一震,他想过秦格格可能会有的反应,或闹或吵,此时她醒来好似什么也没发生的唤他“老公”,他却更是难受。 “你发什么呆?” 那女人咬着牙,挣扎着起身,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痛吗?” “痛死了。”秦格格嘴巴一翘,嘟囔道。 下一秒,她还没反应过来,程颢一个转身坐在她身侧,直接撩起她的衣服后摆。 “喂,一回来就耍流氓啊?” 她里面可是什么也没穿,让他这一大幅度还不轻而易举的看光了。 那人丝毫不在意她的反驳,自顾自的盯着她的后背,过了好久才轻松的放下衣摆,避开她受伤的区域,从后面抱住她。呼出的热气全洒在她的颈窝周边,嘴巴里嘀咕了几句。 秦格格起初还没听清,后来屏息静心才发现程颢在轻声说着“谢谢”。 谢谢什么呢?谢谢她为他保护了他的宝贝女儿?那也是她一个大人应该为孩子做的。还是谢谢她没在他回来的时候和他理论摊牌那些无聊绯闻?可她秦格格愿意相信一个人后便不会轻易瞎吵闹啊。 “你不是要明天要回来吗?”她任由他抱着,反正她现在也爱上了他的怀抱。 “想你了。” 程颢换了个姿势,从正面拥着秦格格入怀,头一次说着情话。 可对于某人来说,还蛮受用的。偷偷乐呵着,轻锤了他胸口一下,用着如今最流行的网络用语:“小拳拳捶你胸口。” 程颢自是听过这沸沸扬扬的网络语言,面部一僵,心想这女人一惯着她便学着网络里的那些人胡乱说话。 两人还没腻歪过瘾,在秦格格眼里此时“真不懂事”的阿城敲了门直接闯入,见到床上抱住一起的夫妻俩,面上微微飘起一抹红,避开视线,唤了一声“二少”。 “大少那边来电话了。”感觉对面程颢已是起身,又道了一句。 秦格格歪在床靠背上,发现背对自己的那个高大身影顿了一下,两人轻语了几句,一同出了房间。大少?林申那边来电话做什么? “大少说已暗地通知他下面的传媒大鳄紧急布置明早的头条新闻,有关小诺和程太太这边的新闻报道全已屏蔽。另外,大少奶奶也帮忙联系了几个圈内的知名娱记,还说她手头上也有些夏梦的料可以爆。” 阿城瞄了眼眼前冷俊不禁的男人,汇报着京城那边的动向,突然微微顿了顿声,还是被程颢发觉,疑惑的睨了他一眼,示意他接下去说。 “二少,你回国的消息还没泄露,现在...”他是想问,要不要先避一避风头,等明天的新闻发布后再出来? 谁知下一秒收到程颢一抹尖锐的目光,听见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阿城,程太太还在这。” 秦格格再次和程颢待在一起的时候,已要到了夜间。她知道他一直在会客厅办公,他的事总是会一摞摞的堆积成山,本来想让她在病房里做事的,可他说会打扰到她休息。两人便隔着一堵墙,安静的做着各自的事。 雷女士继打不通一个个电话后又不安的来了一通,秦格格一接手机就听到妈妈着急的问她做什么去了,电话也不接。她拎着电话不知道该从何处讲起好,故意说着手机坏了拿去修了。 “格格,你别骗妈了。那些新闻电视、网络全传遍了。你怎么就受伤住院了?小颢他爆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之前知不知道的?真的假的?还有小诺她怎么在网上什么身份都有?” 一连串的问题,听得秦格格头大,她不愿开机就是不想接这种寻根问底的电话。 “妈,你就别去看网上这些传闻了。”她有些无奈。 雷芳急了,“什么叫做不去看?那些传闻就连你外公外婆都要知道了,你让我们怎么不关注?” “那好。妈妈,你现在听我跟你说清楚。第一,程颢被爆出的那些绯闻,我不会相信的,有些日期我清楚地记得他就在家里待着,也不可能当我的面分身去会某些女明星;第二,我受伤住院就是因为这些无聊的媒体一味的挖新闻,找到公寓地址,包围住我和小诺导致的,我没什么大事,本来今天可以出院程颢让我再观察一晚;第三,小诺的身份你们自是了解,网上的说辞你应该能辨出真假。你还想知道什么?” 秦格格一口气说完一大串,话音一落才发现原来白天的冷静已让她把这些问题一一想的透彻。 那一头,雷芳渐渐地散了急躁,她也是被大马路上人人流传的新闻给冲昏了头,再一见格格入院的消息,又打不通女儿电话更是焦躁。这时听女儿解释,她突然发现格格对小颢的态度不像过年时在家那种飘忽不定的感情,有了一种信任。 对,是信任! 两人挂了电话,秦格格后知后觉的感到后背刚一激动拉扯的刺痛,此时斯拉着默声哀叫,弯到后背的右手相碰又不敢碰的纠结。 “知道背痛,刚还那么激动?” 抬眼一瞧,某人歪着身子闲靠在门框那边,不知何时就已在那看着自己。 秦格格翻了个白眼,还不是为了在妈妈面前帮你说话吗? 程颢自是见到秦格格露出这抹小调皮的样子,低头勾唇一笑,修长的双腿迈步走到床边,将那个一脸懵然的女人身子一转,又不打招呼的掀起她的后背。 秦格格刚要出口反抗他又想耍流氓,突然背部一凉,原来是在给她上药。清凉的药膏轻柔的涂在有些火辣的后背乌青处,她一时没忍住,轻声哼了一声。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轻哼的声音让人有些会往别处想之时,后头的某人已从后头歪到她的脸庞,一手捏着她脸往旁移,唇瓣直接覆盖上她的红唇。 “喂,你好好上药。” 刚找到一空隙的时间快速的出声,下一秒又被那人死死黏住。好,她要沦陷了。 第一一一章 发布会现场 今晚的程颢,异常的温柔,从始至终都没让她感觉到一丝后背的刺痛。秦格格喘着粗气被某人命令趴在床上重新涂药,她暗自鄙视他了一会儿,谁让他刚才忍不住的。 不知背后的男人目光一聚,指腹轻轻覆在秦格格那一片乌青的后背,他后悔了,没有和她打完电话便下决心启程返航,而是把她丢在了世俗的世界。 两人没再交流其他,默契的珍惜他们俩难得在一起的夜间宁静。秦格格不知是不是累了,依偎在程颢的胸口轻柔入睡,乖巧的像只满足了的小猫咪。 而她身边的男人在她安稳入睡之时,默声地睁开那双如黑夜般神秘的黑眸,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搂过身边的女人在她发丝间印下一吻,磁性的声音清晰地在屋内响起。 “睡,明天一早一切都变好了。” 秦格格这一觉睡得很安稳,心情好的连看见第一次入院对她态度不大好的那个小护士都乐呵的和她打了一声招呼。 那小护士在病房处理完她的后背后又瞎晃悠了一会儿,偷偷打量着她,轻声问道:“你真的是程太太吗?” “啊?” “娱乐新闻都要爆炸了,程氏集团总裁程颢亲口回应神秘小妻子。我刚看了新闻,那女人就是你。”小护士指着她,一脸肯定的说道。 秦格格听得稀里糊涂,直接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连频道都不用调直接在报道今天最热门的话题。 电视一打开,各电视台争先恐后地在重复播报着网上最热火的新闻,画面里首先跳入眼帘的是那个站在新闻发布会发言台后头游刃有余的那个熟悉的男人,昨晚在她耳边轻声细语,此刻对着全世界宣布着她的身份。 他凝望了一眼底下的各路记者,亮起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我,程颢,正式向大家宣布:我已找到能相伴一身的女人,并在去年私下举办过婚礼,我不希望我的太太再受到任何流言的困扰和媒体朋友们的追踪报道。谢谢大家。 威严中不带任何拖拉的宣布声一落,现场立马响起一阵阵疯狂的拍照声,将那个堪称商界骄子的神奇人物眼里那抹少有显露的温情记录在自己的相机里。 小护士因为有事心情失落的出了病房,秦格格一人留在窝里看着接下来的现场直播。 阿城继上程颢的位子,代替程颢进行接下来的发布会。 “请问,程总刚才的一番言论会对程氏集团有什么影响吗?” “首先,我想解释一下今日程总的宣布,程总之所以不愿将程太太的信息公布于众,是为了给他们幸福的婚姻一个私人的空间,而今日当大家的面宣布这个消息,正因为最近一些不好的新闻报道破坏了程总夫妇的婚姻共识,程总不希望大家因不实报道误会和伤害到他心爱之人。至于您问的'今天的言论是否会对程氏集团造成影响',大家不必有任何担心,程总安稳幸福的婚姻中有一个体贴温柔的妻子作为后盾支撑家庭,他必会更加全力的带领程氏所有员工冲击更高的利益。谢谢。” 底下的记者群一阵哗然,小声互道程氏这总裁助理口才真是不一般。 “程太太怎么不和程总一起出面此次的发布会?”一名记者不甘示弱,抓着一点小缝就掐人。 “程太太今日身体抱恙便未一同出席。至于深入原因…”阿城对着那个记者冷脸一笑,接着道:“相想必现场情况,你们会比我更加清楚。另外,我们将保留追述法律手段的权利。谢谢。” “请问,近日夏梦一事牵扯到程氏某高层人员,对此,程氏有何看法?” “夏梦出道后便是我们程氏首位代言人,后电视电影剧本、商业邀约增多不少,夏小姐有着对程氏的报恩之情,于情于理自然与程氏关系密切一些。对此,我想问下这位朋友,你所说的高层人员具体是谁,我去帮你验证一下该消息是否属实?” 秦格格紧张的咬着手指甲,揣揣不安,阿城怎么还特意激怒人家呢? 那记者正是没料到阿城突然的反问,一咬牙,一副豁出去的样子,答“程氏集团总裁程颢。” “哦?”阿城显得什么吃惊,不可相信的看着底下一个个来了精神的记者,摇摇头,“程总?不会?” “别以为程颢想借已婚的由头来压盖这件肮脏之事。”众人担忧的看了眼那个起身愤慨的男记者,大多数人都知道他是娱乐圈知名的娱记老大,一向是快人快嘴、刨根问底的性格。 “这位朋友,你这说话没凭没据就随意损害别人的名声,就不怕担法律责任吗?”阿城不轻不重的声音在现场每个人耳里却是最危险的预告。 那个记者像是今日有目的前来,从包里掏出好几张照片,在众人面前扬了扬,“这些照片已在网络上传遍。” “这几日公事太多还没来得及上网,在场有谁可以找一找现在就让我看一眼?” 台上话一落,底下顿时响起一阵翻找手机的喧杂声。 突然一个小记者惊奇的大叫一声,连忙附在身边的熟人耳边问:“怎么全是夏梦和席江的席文明两人的**?天哪,这张好露骨啊!” “我的妈呀。夏梦竟然这么随便?这男的也下得去口?” “原来前几天是这席文明报复程颢的夺公司之仇才陷害人家程总啊!程颢的行程表上那天分明不在江城,爆料的照片还显示那一天晚上的时间,做假都不会啊?” “这次程总要'血洗娱记圈'了。” … 周围窸窸窣窣的声音惊扰住那个人群中最明显的男人,他不安的眼神扫了一圈本是一致附和他的各位同仁,抢过身边一个小姑娘的手机,草草的翻阅了好几页。不对啊,席总说今天来给程颢一记猛药的啊,怎么主角变成他自己了? “这位朋友,这男主角看着不像是我们总裁,倒像是...”阿城适时地一顿,音量加了一倍厉声道:“程氏旗下席江娱乐老总,席文明!” 这一名字不假思索的吐口而出,立即炸燃了在场的所有媒体。 第一一二章 戒指呢 额...席文明。怎么牵扯出这个曾经叱咤全国的传媒大头了? 阿城扔下一个“巨型炸弹”,潇洒的被工作人员簇拥保护下走出发布会现场。电视直播就此终结,秦格格呆呆的看着电视台里的两个主持人展现自己的主持功力,为观众分析整一场发布会的深入意义,她听不清楚那两人叽叽呱呱在说些什么,脑袋蒙圈状态中。 秦格格低头看了眼自己左手无名指,脑袋“嗡”地一声阵阵回响。 她的戒指呢? 她慌乱的抬起双手,仔细的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手指头,连戒指不合适印在手指上的痕迹也没有。 今早洗脸的时候好像没感触到戒指的质感,前几天好像也没见到,上次去洛林她见程颢瞄了她手好多次,难道那时候就没戒指了? 丢哪了呢? 大哥!对了,那天晚上她心情郁闷在街上瞎晃悠的时候被个小姑娘撞了,然后蹲在找戒指,后来被林申撞见了,匆匆忙忙的离别就忘了戒指那回事。 秦格格望了一眼临近夏日风格的日头,心想,现在去找,还能找着吗? 房门“咔哒”一声响,程颢一进门就见着坐在床边的女人像做贼被现场捉获一般惊恐的看向门口,待见到是他的身影,双手立马摆在了身子后头。 程颢眉眼一挑,不做声响地走进屋。 “你怎么来了?”秦格格心虚的音色显得不自然多了。 “接你出院。” 秦格格见程颢又一次瞄了她鬼祟的动作一眼,立马起身开始收拾衣服,“等等哦,我把衣服整理一下。” 程颢轻声“嗯”了一声,靠在门框处静静地看着秦格格忙碌的身影,还有她顾以为被遮掩住的手指头。他用指腹摸戳了一下与自己很是陌生的婚戒,戒指当时不是亲手试戴的,有些大了,想必她的戒指也不是很合适。 “哦,不对。你在媒体面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程颢见那个本一顾躲着自己眼神的女人突然一个砖头,眼神里夹杂着好奇、期待和些许害怕。 他缓步上前,压向站在床尾的秦格格,沉声邪魅反问,“你觉得是什么意思?” “我觉得。”面前的这个小女人抿着嘴角的笑意,音调有了些顽皮,“我是你的程太太了。” 他的嘴角有了笑意的温度,嘴里填了蜂蜜的滋味,道:“你本就是我的程太太。” 秦格格眯着眼乐呵着,双臂攀上了程颢的肩膀,早就忘却了戒指一事,甜甜的唤了一声“老公”,然后被某人搂在怀里,娇嫩的唇瓣狠狠地“蹂躏”了一番。 车内。 秦格格翻下副驾驶座前方的一面小镜子,仔细的看了一眼自己红肿的双唇,微一嘟嘴便一副香肠嘴的趋向。她愤恨的白了一眼身旁悠闲自在开着车的某人,明显是摆脱了一桩诬蔑事件后潇洒自得的样子。 “夏梦和席文明是真的?”她突然有了兴趣。 程颢快速的瞥了一眼某个好奇宝宝,配合地满足了她的好奇心,“嗯哼。” “那些照片也是真的?不是PS?” “嗯哼。” “天哪,这么随便啊。被爆料的照片中男主角都不是同一个人呀。席文明也是心大。”她真为席文明感到悲哀。 “两人都不是什么善茬,有什么心大不大的。” 秦格格听着觉得蛮有道理的,附和地点了点头,一愣,不对啊! “程二少,你老实告诉我,那些照片是不是你找人拍的?” 车子突然一个右转弯,平稳地驶进一个地下停车场的专属停车位。只见驾驶座的男子熟练的熄了火,微转过身对着亦是一同看着自己的女人,不假思索地在她的脸上快速的印了一吻。 微笑纠正道,“之前不是都叫‘老公’的吗?” 谁知秦格格一哼,赌气般地先他一步下了车。这人承认一句有那么难吗? “不是回家吗?怎么来商场了?” “陪我买样东西。”程颢大步走到秦格格身边,主动牵起秦格格的右手,拉着不明所以的某人往商场通道口走去。 秦格格还以为电梯要带他们上到男装一层,要不然就是儿童区一层,却没想到电梯只来到第一层便缓缓停住。 她偷偷地缩了缩程颢仔细摩挲着的右手,暗松了一口气,借机摸了摸自己不戴一物的左手无名指,还好刚才没被他牵到右手。可 怎么陪他来到珠宝区了? “我们回去,小诺等着呢。” “一会儿。” 那人霸道的拒绝,转身带她进入一家知名的珠宝店。 一进门,店长和女店员齐齐聚在门口的位子,恭敬地称呼着她身边的男人,“程总。” 程颢微微一点头,又回到了平时不苟一笑的模样,简单明了的表达自己的意图,“我想我太太挑一条项链。” 秦格格重重的松了一口气,还好没说帮她买戒指,不然她的颜面该是在众人面前丢光了。头一抬,见几个女店员眼神偷偷的在打量着自己。 她倒是可以理解,这人嘛,一早那个轰炸的新闻播出后立马见到那个神秘的女主角,自然是要看上几眼的。 “程太太,请问你喜欢什么款式?” 不愧为高级店员,神情语气都表达的恰当好处,专业的指着面前的一排款型各异、价格不菲的项链,微笑的看着自己。 “我挑?”她快速地看了一眼柜子里漂亮的让她不忍移眼的项链,覆在程颢耳边轻问。 “恩,我想送给你当出院礼物,去去最近的烦事。挑挑。”他说的特别真诚,秦格格看不真切程颢黑眸里的闪光之意,倒听见一旁的店长连连夸赞程颢对自己太太的关爱。 除了程颢的不容妥协外,在店长加店员的连环耐心服务之下,秦格格最终挑选了一款看似普通的项链,形状像是个两个环抱在一起的人。 “程太太真是好眼光,这是我们DIFFEN的经典限量款,设计师取名为‘LOVE’,喻义一辈子感受到爱人温暖的怀抱。正如程总对您的爱意呢。” 秦格格听着脸红,爱惜地**着项链表面光滑清凉的质感。 第一一四章 你改变不了的 ?床上蜷缩在一团的女人清楚地听见门外响亮的撞击声,透过被风撩起窗帘的窗门,是他的一群手下慌慌张张将他围住,瞬间将他们的老大护送到医务室去了。 她的脸颊已不再有泪水的存在,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种从骨子里抽动的疼痛让她难以忍耐。前几年那场车祸,她昏睡了整整一年多,据说医生当时已经放弃了治愈她的希望,而那人从车祸现场把她带回后至始至终不曾放过她,终于将她从睡梦中活生生的拉回到残酷的现实。 床上的女人视线突然瞄见不远处的梳妆镜,颤抖的双手抚上脸庞,细细的**着这张浮肿的脸蛋。突然间,像是发挥一样用指甲撕扯着自己的皮肉。 扯着自己的短发,嘶吼大叫,“唐攸宁你为什么不去死?” 屋外冲进一个妙龄少女,见到床上女人撕心裂肺的吼叫,仍是一惊。她来到这便是被恶鹰派来专门伺候这女人的生活起居,帮助她复健的。本来不觉得这女人有多重要,可在这女人复健一年半后的一天,她突然碰见恶鹰赤着身子从屋里怒气冲出,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此时她站在离床两米远的地方,静静地看着床上要死要活的女人,她每次进来都想不通,恶鹰为什么会留恋在这个丑陋的女人身上。 “别喊了。又想把人招来?” 她一声大吼,成功的呵斥住屋里的怒骂声。 唐攸宁扯开捂住的脸庞,恶狠狠地看了眼被派人照顾她起居的小姑娘,沉着声音,道:“滚。” “我滚了,谁给你拿衣服穿?” 话音一落,见床上的女人情绪稍作放松,她也不顾像平常时突然被她无辜的扔各种东西到身子的危险,取过一件干净的衣物走到床边。 “来,起身。” 她身材娇小,托起一个多年来卧床导致肥胖身材的女人显得费力,何况这女人还从来都不配合她的动作。 待帮唐攸宁穿好衣服,在这炎热潮湿的地带,她早就是大汗淋漓,抬手用衣袖随意的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渍,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静候着床上为她感到可怜的女人。 唐攸宁渐渐地恢复了正常的情绪,冷漠的不同与人过多交流的她,突然想了解这里的第一个人。这将近两年多来,这个小姑娘听从医生的话日夜帮她按摩腿上的肌肉,带她从简单的复健动作做起,就是为了防止肌肉萎缩的情况发生。而在她每次受了那个禽.兽无赖的折磨后,看到的第一个人也便是她。 “你叫什么名字?” 坐在床边悠闲的磕着瓜子的小姑娘,眼睛一亮,连忙吐出嘴里的瓜子壳,回答道:“艾华。艾草的艾,华丽的华。” “你读过书?” 艾华尴尬一笑,手指头捏着一颗葵花籽,老老实实道:“没读过书。这些是恶鹰老大教的。” 又一次听到那个男人的名字,唐攸宁眸子一缩,浑身阴冷了不少。但她没想到恶鹰还会有空教这个小姑娘说自我介绍,唐攸宁瞄了眼凳子上脸颊微红的艾华,她明白这个表情代表着什么。曾经,她也是少女般的幻想到一个人便暗自害羞。 ?她闭上眼,囔囔开口:“艾华,麻烦你帮我开一下电视。” 以前勤快的听了她的吩咐便立马做事的艾华,此刻扭扭捏捏的坐在凳子上,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我想看会儿电视。” “哎呀,阿姐,你好好休息一下,别看电视了。”艾华躲闪着唐攸宁尖锐的目光,继续推脱道。恶鹰老大手上留着血还特意交待她不准让房里的女人看电视,她怎么敢违抗恶鹰的命令? 唐攸宁又岂是猜不到艾华突然转变的缘故,双手使力地将摆放在床上的双腿一个个扳下床,捞过床头柜上靠着的双拐,倔强的不让任何人帮忙撑起自己的全身力量。 这两年来,每一次复健钻心彻骨的疼痛都是她此时笃着拐杖成功走上一步的印迹。 “阿姐,你这是要干嘛呀?要是被老大看见了,你又少不了一顿...”艾华适时的闭上嘴,不讲下去。 谁知身子被往外一推,笃着拐杖的女人同时因为受力来回晃动了一下后站稳,只不过那双眼睛里射放出让她害怕的目光。 电视屏幕亮起,艾华看也不用看便知道又是那个被谈论了好几天的爆炸性娱乐新闻,她无奈的退回到床头柜处,望着唐攸宁站在电视机前愣愣的盯着屏幕一动不动的背影。 胆小的艾华始终警惕的观察着屋外的动向,好便在有人进来之前将屋内的电视机插座给拔了,可还没当她做出任何举动,突然震耳欲聋的一声“砰”,夹杂着火光、浓烟的背景画面,电视机就这样费了。 待她反应过来,冲上前扶住那个刚收回一个拐杖的女人身边,焦急的上下打量着唐攸宁的身子,“阿姐,你没事。” “没事了。” 唐攸宁冷冷的开口,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是假的。电视里,他带着那个女人正大光明的入商场挑选项链的画面,真的很刺眼,刺得她眼睛疼。现在,唐攸宁冷漠的瞄了眼彻底报废的电视机,眼睛倒是不那么疼了。 若无其事的被艾华扶着转身,她淡定的睨了一眼身旁明显紧张的小姑娘,嘴角一弯,腰板挺直的站在原处,不服输的与门口浑身戾气的男人对视着。 “吴攸,你这么做也改变不了事实的。” 他还是喊着她卧底时的名字,不也是死认着理不愿改变。 唐攸宁嘴角的笑容越加浓郁,淡淡的反问着想看她抓狂的男人:“你怎么觉得我不能改变?” 话音刚落,她一把扔掉撑在双腋下的拐杖,推开连忙扶她的艾华,在对面男人深邃的目光之下朝前稳稳的迈出两步。 这两年来的每分每秒,她都知道,总有一天她会重新回到程颢的身边。他们会重新有个宝宝,真正只属于他们俩的宝宝。 第一一五章 都是席文明的阴谋 秦格格出院回来的当天晚上,小腹一阵抽痛,暗叹不好,赶紧跑到卫生间一瞧。心里突然“咯噔”一下,道不清说不明。这段日子,他们俩人的疯狂和默契般的放任,还是... 她情绪略有些复杂的出了卫生间,瞧见被子底下拱起的小小的一团,秦格格抿嘴一乐,悄悄上前,手掌心轻轻地拍打着小屁股的位子。 “是哪个小坏蛋躲在我的床上呀?小诺吗?” 被子底下的小人一听到自己的名字,在底下一阵折腾后露出了那张可人的小脸蛋,眯着眼睛对着她笑。 秦格格一把将小诺抱在怀里,对着小脸吻上几口,一转眼忽然瞄见窗帘底下露出的一双小赤脚,肥嫩嫩的。她看了一眼望着她的小诺,指了指窗帘那边的小人,做了一个睡觉的动作。 小诺很是聪明,急迫的小手捂着她的脸往床的方向压了压,然后自己一股脑的钻进被子里,闭上眼做出睡着的样子。 秦格格特意留意着窗帘下小脚有些不耐烦相互摸戳的小动作,故意冲着那边说道:“好了,宝贝,咱们要关灯睡觉喽。 话落的同时,她按下了壁灯的开关。只听见响亮的“不要”二字,床上扑进另一个小肉团。 灯光亮起,秦格格和小诺抿嘴偷笑着因为害怕黑暗而头躲在她们被子里的宋哲哲,小半身还露在外头。 “哲哲,你怎么在这?”秦格格故作什么也不知的样子,惊讶的问道。 宋哲哲只露出眼睛的部分,观察了一下屋内的亮敞的环境,一屁股一拱,坐上床来,窝在小诺的身边,可爱的解释道:“格格阿姨,我爷爷奶奶允许我今晚在这里睡觉的。” “哦~~”秦格格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摸了摸宋哲哲平时不愿让人摸得小脑袋,看见他眉头一皱却不反抗的样子,带着小诺一起开心鼓掌。 “那我们一起欢迎宋哲哲小朋友。” 一向小男生的宋哲哲有些不好意思了,被子蒙了大半张脸,可那双闪亮的大眼睛弯成一条缝,彻底暴露了他心中的喜悦。 想着程颢今晚也不一定会回来睡,她婉拒了张妈带着两个孩子去儿童房睡觉的意思,留下了两个小活宝在身边,正好陪陪她一个人的夜晚。 睡至半夜,迷迷糊糊之中秦格格好似听见房门锁扭开的声音,几秒之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发出一个疑惑的单音节,轻声走到她这一侧,掀开被子搂着她的腰睡下。 “你回来了?”她困得睁不开眼,费了好大精神才轻声关心。 “恩,睡。” 程颢吸了一口怀里女人发间的清香,收紧着双臂更搂紧了一些。第二日天一亮,程颢从梦中清醒,腰间上的纤细手臂告诉着自己并没有做梦。吻了吻还在睡梦中的女人,他轻巧起身,穿衣的同时,瞄了一眼自己昨晚的床位。顶多三十厘米宽的位子,他也佩服自己昨晚变扭的睡姿下还能睡得那么香。 视线再一瞥,大半个床位那两个小家伙睡相奇特,一个摆着大字型睡在正中央的位子,另一个睡得歪七扭八,双手双脚都露在外头。 他缓步走到另一侧,为小诺和宋哲哲盖好被子,同样在小诺的小脸蛋上印上一吻,摸了摸宋哲哲柔柔的小脸蛋,随即转身出门。 秦格格醒来的时候,以为昨晚上梦见了程颢回来,待到下楼吃早饭张妈和徐欣提到半夜给程颢开门,倒是确定了昨晚并不是梦。碍于要养伤加上来姨妈的生理折磨,她乖乖的选择在房间里好好休养,拜托着张妈辛苦一些照看小诺。 程氏集团。 程颢的座驾刚停稳在大楼停车场,早已在此处守候的阿城率先将车门为其打开,道:“二少,已调查清楚,席文明私下是和LIMO合作。另外,LIMO主编钟琴也和席文明有私下的交往。” 程颢睨了一眼跟着他一路上楼汇报着情况的阿城,目光一聚,唇角一弯,道:“这个LIMO还真是有意思。” “奇怪的是,LIMO总裁钱一航倒是和席文明私交不多。” “阿城,看样子我们上次提醒的还不够明显。” 程颢率先推开办公室大门,刚踏步其内,眼神突闪一抹厌恶。 本是背对着门优雅地坐在办公桌旁的艳丽女子,耳尖的听到后头的响声,一转头双眼直接定在那个面色青黑的男子,连忙小跑上前。 “二少,那些说辞都是席文明逼我说的,他有一次趁我在酒局喝醉后得了逞,拍下了那些不堪的照片。我也是怕那些照片流入到网上,才...二少,你相信我啊。” 程颢冷冷的瞄都没瞄一眼哭得梨花带泪的女人,这些年来程氏的花大价钱栽培还真的提升了她不少演技。他手上稍微一用力,扑在身上的夏梦随一道风往后连连后退了几步。 “二少,你看,这都是席文明发我的信息,我有证据的。”夏梦还不服输,来不及处理哭花的眼妆,从el包包里慌乱的掏出自己的手机,亮在程颢面前。 她怎么能轻易放弃?程颢在那场发布会后立即撤掉了她在程氏及旗下所有的广告和商演,接连着是各个跟风在后的国内外企业宁愿毁约也撤下她的代言。更加别提,因为爆料的照片里涉及到圈内几个知名导演,而被他们老婆连环电话、信息的轰炸骚扰。这短短几天,她丢了名声和地位,被靠山无情抛弃,失去了经纪团队,还因违约卖掉了名车、抵押了房产。 夏梦暗自一咬牙,转身欲求程颢后头的男人,她以前总是看不上阿城,可现在不得不低下头去求他。 “阿城,我真是被陷害了。你赶紧去调查,还我个清白。” 阿城的冷脸并不会比程颢更温暖一些,两眼直视前方,只听从一人的安排。 “夏小姐,你现在已经和程氏没有任何关联了。不必求我!” “哈哈哈。狠,真狠。程颢,你今天不让我好过,以后总有一天我也不会让你好过!” 第一一六章 白可、钟琴 小诺的复健课每两周有一天是需要到私立儿童医院上课的,秦格格觉得背后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便自告奋勇的提出由她带着小诺去上课。徐欣是担心的,可小家伙开心的牵着她的手在原地又蹦又跳。 私人医院的服务真是比公立医院好上几倍,一进门,有专业的护士小姐候在大厅专门接待。小诺也和这个小护士较为熟悉,见到那个姐姐不认生的露出微笑。 “Hello,小诺,好久不见!”小护士是属于甜美那款的,弯着腰眯着眼笑着,一看就是特受小朋友喜欢。打完招呼,恭敬的起身唤了一声,“程太太。” 秦格格抿嘴一笑,微微点头。她是第一次陪小诺来医院复健的,之前都是程颢专门会为了小诺的复健抽空前来。见小护士往她们身后方向时不时的瞄上一眼,她心里明白的很。 今天的复健课,小诺的主治医师林娜认为小诺的情况已是不能让她同正常孩子一般进入学堂学习,便希望能训练小诺的自我学习意识,而不让她在此问题上落后别的孩子一步。秦格格听后,表示赞同,好不容易安慰了想跟她一同离开的小诺,一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静静等待,好似一位候着孩子兴趣课下课的妈妈。 坐的时间久了,背部的伤病开始有些抗议,秦格格望了眼屋内聚精会神配合林医生和陪同护士的小诺,起身在走廊周边踱步慢走。 嗯?那不是钟主编吗?她身边那个抱着孩子的纤细背影看着也是面熟,秦格格突然来了兴趣,小步跑到角度较佳的柱子后头,一看,白可? 钟琴和白可还有交情?秦格格抬眼再次望了眼钟琴一脸焦急的对着诊室门口值班的护士在叽里呱啦说些什么,然后面色一黑,冲着人家护士大骂了几句。要不身旁抱着孩子的女人拦着,看钟琴的动作还想抡拳打人呢。 秦格格还没看个够,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吓得她连忙一个转身直挺挺的躲在柱子后头。 一接电话,程颢略显疲惫的声音从中传来,“课上好了吗?” “没,还没。”秦格格还未从自我惊吓中缓过神来,语气有些急促。 “格格?怎么了?” 再一秒,秦格格听出了程颢突然起了疑惑的声音,连忙捂着手机往后瞄了一眼,正定地说道:“没事。小诺还没下课呢。有事吗?” 程颢似乎不太确信她的回答,但也没有深究,道:“等会儿我来接你们。” “不用了,我们自己能回去的。你就好好工作,好好赚钱,给我们俩花。哈哈。” 那头传来一声笑意,乖乖听话的从了她的要求。挂了电话,秦格格心情一片大好,待她想起接电话之前的小动作时,再一回头,诊室门口早已没了那两人的身影。 黑色宾利车厢内。 一个戴着大框黑超墨镜的女人面色苍白,一言不发地眼望着安全摇篮里的婴儿,突然墨镜下沿的空隙里划出一行泪渍,安静的车厢里渐渐听见她微微抽泣的声音。 “小可,这么小的小孩发高烧正常的,你别太难过,伤了自己的身子。” 前头驾驶座上开车的女子,更是一脸担忧,时不时的探几眼车内后视镜里投射出的情形。她一大早接到白可打来的电话,听她电话里哭得声音都哑了,说孩子要不行了。心里立马“咯噔”一下,平时最爱形象的她换了睡衣赶忙出门。 “给钱一航打电话,他儿子病了,管都不管了?”钟琴气的眼都直了,压着嗓门尽量不吓着孩子。 白可依旧傻愣的看着孩子,回想起昨晚和那人发疯般吵架后他摔门而去的画面,她的心撕拉的疼。若她没有执着于在他面前贬低一句有关秦格格的话语,他也不会发怒训斥,宝宝更不会因为她的怒气牵连而着凉生病。 越是这么想,白可被墨镜遮挡下的眼睛更是红的吓人,咬着牙把心中藏着好久的伤疤揭开,“宝宝生下后,他除了在我爷爷面前抱过,还抱过一次吗?钱一航他压根不屑这个儿子!” 她生产那天凌晨被紧急拉到产房进行剖腹产的时候,手术室里的害怕与惊慌,手术外的他一概不知,也未有过一句关心。她没说过心中的苦楚,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抱着他们的儿子向长辈问好的背影,白可真以为有了孩子他们虚假的婚姻会有些温暖。好日子没几天,他依旧早出晚归置身于LIMO的公事。 直到昨晚几日不回家的钱一航,一到家冲进她的房间,不顾喝了奶睡着的宝宝,大声的质问她是否和席文明掺和到一块了。她心中一惊却面上淡定的否认,解释的同时顺便暗带了几句有损秦格格名声的话,谁知钱一航像发了疯似的,推翻了床头柜上摆放着的他俩的结婚相框,看也不看吓哭的儿子,摔门而走。 钟琴再一次通过后视镜瞄了一眼后座的女子,只见白可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几秒后,轻轻抱起因为高烧睡不安稳的宝宝,两人脸颊贴着脸颊像是只能相互依偎着对方。 她更是心疼,一个是亲生女儿,一个是亲外孙,想认不能认,还不能出面给他们娘俩声讨。 “小可,你现在可要撑得住气啊。宝宝还病着,你千万不能在这个时候和男人闹。男人都喜欢娇弱的女人,要是和他们闹,吃亏的还是我们女人。”钟琴的这一番话,无非不是在总结二十多年前她自己的问题而放下的一系列“错事”。 后座的女人不再说话,只是双臂紧紧地抱住自己的唯一。她何尝愿意去和钱一航闹,要不是他的态度、他的言行让她不得不生疑,她也想像年轻不懂事的时候自以为天真地跟在他后头汲取他的关注便足够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她家别墅前一个小路口,钟琴快速的戴上墨镜,用丝巾包裹好自己的脑袋,先行一步下了车。 白可心中也道不清她一大早为何会选择寻求钟琴的帮助,快速的略了钟琴一眼,终是轻声道了一句谢。 “小可,我能问一下,宝宝叫什么名字吗?” “钱亦可。小名,醒醒。” 第一一七章 斯洛夫的画展 前段日子,秦格格最崇拜的一个法国油画大师斯洛夫在江城开了一场个人画展,她每次坐车路过正在筹展的画展艺术馆门口,两眼透过那大大的落地窗试图看清里头的画作。 记得她读高中的时候,秦老爹告诉她,斯洛夫要在国内开他第一场私人画展,秦格格激动了好几天,结果却被秦老爹告知他的画展太过火爆,此次不对外售票,让她当时失望了好些日子。 画展开办的前一晚,程颢帅气的扔给她两张画展邀请券,说让她寻个伙伴替他前去参展。秦格格就差点没骨气的对他行三个大拜,约了也在家闷了好几天的舒蕾后,拿着券仔仔细细的正反面都看了好几遍。要不是后来某人说要收取些好处费,黏了她好几个小时后无力睡着,想必她能抱着券看睡着也说不定呢。 第二天一早,秦格格难得的在程颢起床的时候也跟着起床,一脸兴奋的她都没洗漱就抱着两张券,独自窝在房内的单人沙发上观摩着。 程颢换了一身高定西装,一出换衣间就瞧见沙发上的娇小的人儿,边扭着袖口的纽扣,走到沙发前俯下身。 “今天这么早就醒了?”他每次起床上班,这人总是睡得香沉的。 秦格格小心翼翼地将券窝在胸前,鼻腔里充斥着程颢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眼神里懵懂可爱,眯眼笑着说:“嘿嘿。兴奋的睡不着。” 程颢喉结一动,望着秦格格的眼神深邃坚定却没有了以前的冷淡,他轻轻撩起秦格格额前的落发,问:“要我送你到舒蕾那吗?” “我自己开车去好了。你不是今天有会的嘛,不用担心我。” “那好,开车小心点。” 秦格格乖乖点点头,正以为程颢便要出门上班,谁知闻到的香水味越来越浓,一抬眼,某人帅气的脸庞就在面前,唇瓣即在一秒后黏上她的双唇时,秦格格快速的抬手挡在嘴巴上,双眼瞪得老大。 见程颢眉头微微一皱,她捂着嘴,声音闷闷的解释:“我还没刷牙呢。” 程颢真是要被她一系列可爱的小动作戳到了心里,看着想吻不能吻的老婆,唇角微微一勾,摸了摸正处在严防死守的秦格格头顶,起身出了门。 秦格格开车接舒蕾的时候,突然回想起早上程颢的那个吻,想想自己也真是没有情趣。他那古板高冷的老公上班前要个“出门吻”都被自己没脑子的拒绝了,可答应了要求却因为没刷牙的她万一没忍住来了个法式吻给了人家程颢不好的印象,会不会影响到以后的婚姻幸福啊? 哎,以后还是一起床就刷个牙保险一点好了。 接到大肚婆舒蕾上车,不知是否是怀孕的缘故观察力十分敏锐的舒蕾一眼瞧出秦格格处于自我反省的状态中,她清了清嗓子,看着前方的车流。 “格格,今天的车好多,我和宝宝的生命都交给你了。” “哈?”秦格格一头雾水,快速的看了眼笑着看着她的舒蕾,一反应过来某女人的言下之意,反驳道:“啥意思你?我驾照八年了好吗?” “你看看你,脑子里在想着事开车,我不怕啊?” 舒蕾喝了一小口瓶子里的苹果蜂蜜水,捎去嗓子里的火辣感觉。最近因为天气开始热了,每到晚上她总感觉嗓子上火的难受,也不知单子然从哪听到苹果蜂蜜水对孕妇的嗓子疼有效果,心血来潮的出门买了所需材料当晚泡下,这几天她喝了后倒是觉得好受不少。 在听到秦格格讲述了早上那件事后,舒蕾坐在副驾驶上真是笑个不停,要不是后来秦格格脸红的连对她翻了好几个白眼,她真的是要笑一整路。 舒蕾虽然不是绘画专业的学生,但和秦格格认识后也跟着她去上了两年的画画兴趣班,再加上秦格格平时对她的知识普及,对斯洛夫的私人画展她也是看得津津有道。 秦格格端着一杯侍者送来的香槟酒,停步于一副一个法国女人的油画像前。画中的女人看上去有了些年纪,她额头、眼周的细纹在斯洛夫细微的观察下一一从画笔中体现,小卷的金色长发垂在肩前,不论赏画者从何角度看去总是发现这女人那端庄温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每一位观赏者。这想必也是斯洛夫这幅画的精髓之处。 她一路观赏下来眯了不少酒,酒劲上头,一人驻留在这幅画前不想离开。 “女士,您喜欢这幅画?” 秦格格沉静之中被一声好听优美的法语拉回思绪,她转过头,瞧见身边站着一个花白头发却腰板挺得直直的外国老头,不可思议地周圈看了一遭,惊讶的捂着嘴。 “斯...斯洛夫先生!”她在大学里辅修了法语课程,虽然说法语是世界上发音和语法都偏难的语种,可秦格格一直认为这个语言说出的话优雅的像是唱一首抒情歌,何况她喜爱的画家就是法国人。就有望有一遭她能和斯洛夫有一场较为流利的法语交流。 现在美梦成真了,是吗? “很高兴认识你,女士。”斯洛夫绅士的做了个法式作揖,和蔼的像个平常的法国老头,“你对我这幅画有何见解?” 秦格格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被她的偶像当场询问个人意见,她还是有些害羞。好得自己喝了些酒,壮了壮胆,直言不讳的说了她观摩下来的感受加之自己学术上的知识。 斯洛夫听得两眼有了神采,他只是看着这个年轻的中国姑娘驻留在自己的这幅画前好久不离开,突然对她有了好奇心才上前交流,没想到这姑娘对艺术的造诣远比她的年龄深厚的多。他有点喜欢上这个中国姑娘。 “你想知道画里的人背后的故事吗?”斯洛夫眼望着画中的女人,眼神舒缓而有了留恋的温度。 “她是你的爱人?” 秦格格的话音虽带着疑问却有了些许坚定,当见到斯洛夫被猜中答案而惊讶的神情后,她断定了心中的想法。她一直认为,能让一个画家出神的用连贯的绘画手法一气呵成下的人物像,必是处在心中最软的地方。 第一一八章 老公,怎么办啊? “她叫莎娜,是我的妻子。我与她第一次相见是在法国一个小村庄的小巴士上,那年她只有十七岁,当时我只知道我父母为我挑了邻边镇子的一个姑娘,却不知道那个姑娘就是莎娜。”斯洛夫说到此自嘲一笑,看了一眼身边听得非常认真的中国姑娘,接着说着自己的故事。“一路上,我和她聊得很开心,回家后满脑子都是莎娜的身影。随后几天的夜里在和我父亲一次关于结婚的谈论中发生了争吵,一怒之下我连夜离了家,却错过了我心中的姑娘。二十年的到处漂流画作,也留恋过很多女人,可心中依旧没忘记过莎娜。而这二十年...她亦是在家乡默默地等待着在那个和她在巴士上相聊甚欢的男人。” 秦格格瞄了一眼画中的女人,似乎透过画像的年老女人能幻想出她少女时期的模样,手肘笃在自家楼上的窗台上,忧郁看着屋外的郁金香,想念着心中爱慕的男人。 “所以,你们在二十年里一个未娶一个未嫁,默默等着对方?” “是的。这就是你们中国人说的‘缘分’。”他的蓝眼珠发着光彩。 秦格格被他一句“缘分”的中文发音逗乐了,好想知道斯洛夫是和谁学的这句中文呢。 “现在我很幸福。我每天清晨一醒第一眼便是她,她会亲亲我然后给我做美味的早餐,她陪着我作画,我陪着她种花,一起看日出,一起看星星。哈哈。” “真为你高兴,斯洛夫先生。”秦格格听晓过斯洛夫的个人生活,知道他直到四十多岁才与一位女子结婚隐居在法国的一个浪漫小镇里,却不想其中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格格,怎么办?我爸妈来了。” 突然,舒蕾扶着后腰,迈着快步子从画展另一侧寻觅到秦格格的身影,也不来不及顾礼貌问题,焦急的寻求秦格格的帮助。她刚接到她妈妈的电话,说快大半年没见到她了,要来江城待几天陪陪她。 秦格格还在和斯洛夫交流甚欢,听到舒蕾的这句重要信息,也是一惊,不自觉地瞧了一眼舒蕾藏不住的肚子。 她对着斯洛夫抱歉一笑,忙问舒蕾:“叔叔阿姨不是都不太来江城的吗?” “我...可能前几天我心情不好,让我妈听出了些什么了。”都怪她,那天没给单子然好脸色,惹得他摔门离开。后来接到妈妈的电话,一直提不上情绪。 “先别急。别急。”她安慰着脸色略显煞白的舒蕾,转脸对着听不她们说话的斯洛夫低头抱歉,“不好意思,斯洛夫先生。我朋友有些急事。我们要先离开了。” 斯洛夫虽然语言不通,但人类的肢体语言和面部表情如此的相似与丰富,他理解的点点头,让秦格格她们去办自己的事去。 离别前,他问道:“不好意思,女士,可否知道你的名字?” “哦!我真抱歉。”秦格格面上一红,原来自己当时激动的都没做自我介绍,“我叫Chloris,期待下次见面。斯洛夫先生,再见。” 斯洛夫微笑的目送着慌张出门的两个中国女士走出画展大门,他回过身深深凝望了一眼画像中的妻子,唇角边的温情笑意始终不散,再过两天他便能结束在中国的画展宣传返回到他们的小村落。 “斯洛夫先生,您的电话。” “哦,谢谢。” 斯洛夫友好的接过助理送来的手机,一看号码,欣然一笑。 “嗨,Hao。” 电话那头,醇正法语口音的深沉男声响起:“你好,斯洛夫先生。” “你说你太太和朋友要来看画展,我怎么没碰到她们呢?”斯洛夫回顾了一圈画展,好奇的问着自己在中国的老朋友。程氏总裁,程颢。 “哦?”程颢坐在办公椅上,手撑着下巴,有些吃惊。早上还见她兴奋的睡不着觉,不可能现在还没去看画展啊? “可我倒是碰到一个可爱的中国姑娘,对我的画甚是了解,聊得也很投缘。和你给我描述的你太太样貌也有些相似。”斯洛夫又想到刚才的那个姑娘,目露柔光,随后话音一转,“遗憾的是,她叫Chloris,不是GeGe。” “没事,斯洛夫先生。待我们夫妇在您回国前邀您来家吃饭。” “好,我也想见见你那可爱的小妻子。看看你们的‘缘分’。”斯洛夫口型夸张的好不容易念出了较为标准的中文,这两个字刚才Chloris教了他好几遍呢。 “谢谢你,斯洛夫先生。” 挂断电话,程颢微一皱眉,开启手机屏幕翻找出某个熟悉的号码,按下键。几声嘟嘟声后,电话接通。 “喂,程颢。怎么了?” 程颢一怔,不是该由他问她怎么了还没去画展参观。清了清嗓子,道:“你去画展了吗?” “去了去了,斯洛夫的好多珍藏画作这次都参展了呢。” 那头的女声兴奋高昂,丝毫不像是瞎别糊弄他的样子。 “那你现在在哪呢?”他似乎听见了机场广播播报信息。 秦格格扫了一遍机场大屏幕上的航班信息,她不觉得这是自己一人可以完成任务,咬了咬牙诚实道出:“舒蕾的爸妈突然要来江城见她。我现在在江城接驾呢。可是,蕾蕾这样子让叔叔阿姨知道了肯定要闹翻天,老公,我该怎么办啊?” 她突然变成一个不知所措的小女人,向某人示弱撒娇着。自己倒是不觉得自己的话语有啥奇怪的,可落在程颢耳里,他心中痒痒的挠不到去不了。 “航班到了吗?” “没呢,那边晚点。还要一小时左右。”秦格格一人坐在接机的空排椅子上,嘟着个嘴。 “格格,如果舒蕾没想好这次就把她的情况告诉她爸妈,那我们只能欺瞒长辈一次了。我现在让阿城过去帮你,你到时配合阿城就可。知道了吗?” “哦。哦!”秦格格听得一愣一愣的,不自觉的开口乖乖应下,又一想,道:“让你叫阿城快点过来。我一人慌得很。” 第一一九章 舒爸舒妈 阿城赶到机场接机处的时候,一眼瞧见站在栏杆前寻找着目标人物,见出口处的乘客越来越多,他快步走到秦格格身边。 “阿城,你终于来了!”秦格格见到程颢派来的救兵,十分的激动,微抬起头一脸崇拜的看着阿城兄弟。 “程太太。” 阿城被秦格格这犯着花痴表情的样子,不自觉的羞红了脸,连忙避开眼神,问:“叔叔阿姨还没出来?” 对哦!秦格格脑子里狠狠一个响锤,回过脸在人群中认真观望,不一会儿,见到穿着着十分体面的舒蕾爸妈边走边环顾着接机处的人群。 她赶忙挥挥手,大叫:“舒爸舒妈。我在这呢!” 舒中庆随着熟悉的声音方向一个望去,嘴上立刻挂着笑,推了推身边的吴君,两人同时对着秦格格挥手示意。 “舒爸舒妈。好久不见你们,真是想你们。” 秦格格从小除了在自家长大,就是拐到不远处的舒蕾家中趁吃趁喝,因为嘴甜爱说笑,让舒中庆和吴君每每夸奖她是个开心果,自把她认作干女儿了。 此时,两人获得干女儿一个大大的拥抱,笑的嘴都裂开了。 “咦?格格,蕾蕾没来?” 吴君这次就是拖着舒蕾爸爸一起到江城看女儿来的,早上电话里说好的蕾蕾会来接他们。可现在...吴君又往四周扫了一眼,没见到女儿啊! “啊?”秦格格知道舒爸舒妈会问起蕾蕾的下落,可她还没和阿城对好口供就接到他们俩了,一时慌乱,尴尬的呵呵一笑。 “叔叔阿姨,舒蕾临时接到公司经理的电话要去京城那边出差个四五天。”好在阿城知眼色,沉稳的说出程颢交代他的说辞。 “这么突然?临飞前还说能来接我们呢。”吴君一脸失落,看了眼同样高兴不起来的舒中庆。 “公司?”舒中庆一时反应过来,不可置信的怀疑道:“不对啊。我们蕾蕾跟着她教授做社会科研,怎么被公司经理派去出差?” 秦格格真的像是在做过山车似得,心情上下起伏无限刺激,她咋忘了告诉程颢这个重要信息。 “舒爸舒妈,是这样的。蕾蕾她过完年回来总觉得自己不太适合做学术研究,而且之前的事情也搞得她心情时好时坏,你也知道学术研究这东西,空闲下来想东想西的时候很多。所以我就建议她要不要换个工作环境,正好我老公他们公司缺蕾蕾这种知识型人才,我就推荐她去了。” 她真的佩服自己,睁着眼说瞎话的技能越来越强了。 “她去你们家小颢的公司了?”舒爸舒妈听秦格格爸妈讲起过他们家女婿的背景,自然知道那是个大集团。 “恩,对的。”秦格格笑的眯着眼,害羞的缩着脖子点头。 “这丫头怎么不跟我们说啊?我们又不会反对她的意思。”吴君听到秦格格说起女儿的这些事,自愧自己到现在才知道。 “舒妈,蕾蕾也是怕你们担心嘛。” 秦格格见两个长辈相信了自己的说辞,松了口气,对着面无惊讶表情一直站在一旁的阿城投去一个眼神,然后搂着吴君的肩膀轻声安慰。 “格格,你还没给我们介绍这位...”舒中庆上下略略打量了一番眼前的男子,身材高大壮实,面容英俊,“是你老...” “啊!不是不是,舒爸,这是程颢的助理。阿城。”秦格格自是听出了舒中庆即将脱口而出的字眼,连忙解释。 阿城面色微微一动,还好他向来把情绪藏在心底,让人看不出他此时内心的突然波动。只见他微一点头,恭敬地作了介绍。 一行人上了车,舒爸舒妈可能是没坐过这种价值百万的豪车,再加上想见的女儿不在江城,两人都拘谨的不像往常的样子。 秦格格坐在副驾驶的位子,偷偷地时不时打量着后头的两位,她现在一是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二是怕说多了把实话漏了出来,只好闭上嘴偷偷摸摸的发信息告知给某个在家干等着急的人。 “格格,我爸妈怀疑了吗?” “放心,有我在,应付着呢。” “那他们还说了些什么?今晚住哪?你们现在去哪?” 秦格格看着这一连串的问题,头都大了,干脆回了一个“不知道。” “格格,我爸妈这几天拜托你了。还有,你可千万别说漏嘴。” “我知道,知道。你再过一会儿给你爸妈打个电话亲自和他们解释。就这样,我们好像到目的地了。” 车停稳在一家中餐厅的门口停车专位上,秦格格透过车窗往外一瞧,再定睛一看,门口站着的两个男人里其中一个那不是程颢吗? 心中一喜,原来还是他想的周到。 舒爸舒妈亦是明白人,见车停在外观大气高档的餐馆门口,不好意思地对着秦格格小声说着推辞。秦格格一心想着要替蕾蕾好好照顾她爸妈,柔声劝说着两位。 “叔叔阿姨,你们好。” 舒中庆和吴君均为一愣,见着眼前这个比刚才那个男子还要帅气沉稳的男人,霸道的搂着他们干女儿的肩膀,恭敬地向他们打招呼。 “这是我老公,程颢。” 秦格格脸上一羞,轻声介绍着。看舒爸舒妈的样,程颢的颜值和气质都让他们看呆了。 “叔叔阿姨,里面位子我已经订好了。我们进去就座。” 一旁的餐馆总经理亦是面露微笑,招呼着:“对呀,叔叔阿姨,我们先到里头就座。我给你们泡一壶上好的碧螺春。” 舒中庆不好意思的同身旁的吴君对视一眼,两人也不好再出声拒绝秦格格夫妇的一份好意,点点头随着他们进了里边。 这家中餐馆是曾给领导人做菜的老厨师长回到家乡自己开办的,夸张的是预约位子都要提前一个月,秦格格看着总经理带着他们穿过热闹的大堂,步进一个优雅清净的包厢,再回想刚才门口唯一空着的车位。 她像是明白些什么,转眼深深的睨了一眼身旁一副若然自得的男人。 第一二零章 风波不断 舒爸在音海也是做小本生意的,饭桌上仅和程颢交流了几句,便深知眼前这个男人能坐拥百亿家产是有道理的。两人同是商业领域奋斗的男人,自然聊得特别畅快。 反而舒妈心里估计在惦记着女儿,总给秦格格一种不愿扫了他人兴致而在一旁强颜欢笑的感觉。她看着也是难过,趁舒妈去洗手间的空档,偷偷地在桌子底下给舒蕾发信息,让她可以电话报告行踪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秦格格抬眼瞄了眼墙壁上复古的时钟,暗想怎么舒妈去个洗手间那么久,照理说加上和舒蕾通了个电话也不会要半个多小时。何况蕾蕾刚已经和她说汇报完毕了。 越想越不对劲,她轻声覆在程颢耳边说了意图,出门去寻舒妈的身影。 洗手间没人呀! 秦格格心中不对劲的感觉逐渐加深,抓着一个急匆匆赶往某处,身穿着领班服装的服务员便问:“请问,有没有看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衣和黑色长裤的中年女子?” 领班被突然拦下一脸焦急,一听秦格格这么一描述,眼眸一亮。 “呀,对对对,那人正在大厅和人吵起来了。”话一落,立马带着神色大变的女人穿过餐馆里的亭台楼阁,往大厅跑去。 还未步入大堂,秦格格便听见舒妈哭泣的声音,心头大惊。 “有病你。你女儿当初自己没本事守住男人,都过了那么久,他们俩都分的清清楚楚了。你这个老妈子还来找茬?” 秦格格见过那个一身“富态”的老女人,此刻半个身子挡在手捂着脸躲在她身后的负心汉方佳前头,张牙舞爪地冲着舒妈大喊大叫。 鄙视瞧了一眼被那老女人的体魄压着而不敢动缠的方佳,她真是直犯恶心。深叹一口气,秦格格感觉身披“战袍”,冲入战场。 “我看你这一身肥肉,横面发展的趋势,建议你去医院找个好医生看看哈。” 秦格格护犊似得把伤心欲绝的吴君拉到身后,对着那豪气冲天的老女人丝毫不怯场。她也觉得奇怪为啥自己每次见了程颢却焉了似得。 “又是你这女人!”那老女人一见来人立马想起那次被泼了一脸水的丑事,脸上各个器官气得扭曲在一起,巴不得立刻撕了眼前这个小女人。 可知还没冲上前,手腕被身后的男人握住,“青薇,算了。都看着呢。” 叶青微火帽三丈,她怎么当初就看上这么个小男人,粗手臂一甩,方佳那个瘦身板撞回身后的桌子角上。 见方佳撞得额头冒汗,她眉头都没皱一下,指着他鼻子大骂:“算什么算!方佳你还是男人吗?我被你前女友的妈和她朋友这样欺负,你也看的下去!” “妈说话,儿子难敢插嘴!” 某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蔑视扫了一眼对面的二人,轻哼出声。她这么一句话,让在场看热闹的众人皆是爽声一笑。 叶青薇在江城也是有些地位的,她自创的服饰品牌“薇风”在国内受众多明星追捧,这会儿被一个“下层”的女人当众暗讽她的年纪,眼睛都快气瞪出来了。 上前一步,就要抓着秦格格的长发,可还未碰着,整个人被一股大力甩回原位。叶青薇一被后头的方佳费力接住,推开自己养的小男人又要上前掐架,愣住。 程二少? “叶总怎么出了趟国学会动手了呢。”程颢不动神色的护着秦格格摆在身边,不轻不重的音量缓缓而出,却让在场的众人心中一颤,暗叹不好。 “二少也在啊。”叶青薇忍着气,碍于程颢的面不得不客套一句。 “对啊。听说悦来餐馆常年座无虚席,正好今天有远来的长辈到江城,便和我太太约定了这个位子。” 程颢将一切说的风轻云淡的样子,使叶青薇面子一僵。这悦来餐馆的位子她可是两个月前就订了,还是个大堂座位,而程颢寥寥几字却把订座说的如此平常。 长辈?太太! 叶青薇脑子“嗡”地一响,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的那个躲在程颢身边轻笑看着她的女人,还有两个同样怒视着她的一男一女。 “你欺负叶总了?” 程颢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却听不出丝毫责备。秦格格正高兴着那老女人和方佳发怂的样子,闻声抬头,望见程颢墨黑的眼眸。 “老公,其实,我和叶总谁也没欺负谁。只不过呢,我这边舒妈被人欺负了,叶总那边她的男人被欺负了,所以我们俩便为各自一方掐起来了。立场不同,道理相同罢了。”秦格格好似在绕口令一样,如实说着情况,眼珠子一转,问道:“老公,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她正好捕捉到程颢眼里一闪而过的笑意,心中一喜,胆子跟着也大起来了。 “哦?舒妈被欺负了?”程颢回头望了眼已止住哭泣的吴君,满脸惊奇。 “对呀。舒妈只不过见着了本是要做她女婿的熟人,打了声招呼而已。可能叶总误以为她爱人被别人骚扰了,便出口说了几句不好听的。” 程颢弯唇一笑,回望对面依旧挺直着身板不愿低头的叶青薇,这女人是和他母亲同辈份的女商人,堪比时尚圈的女魔头。之前他在一些私人晚宴上对于叶青薇包养年轻男子的事有过耳闻,不曾料到这男主人公竟是舒蕾的那个未婚夫。 “叶总,说到底,也是一场误会。吴阿姨只不过见着熟人想打声招呼而已,犯不着您动气,毁了一桌悦来的好菜。” “二少,我也不想动气。这次的事我可以给你个面子就此罢了,但此今后不想听见任何关于我男人和他前女友那一家子沾边的事。”叶青薇暗地里甩掉方佳弱弱握着她胳膊的手,甩子脸定下规定。 “自然。大家都有新生活,何必纠缠过去。”程颢欣然答应,站在两拨人的中间,淡定客套着:“我和悦来的老板有些交情,哪天叶总想来,通知一声无需等位。” 叶青薇嘴角微微一抖,大红色的口红在刚才激动中花了一个嘴角,她努努嘴的样子看着十分怪异。瞄了一眼未怎么动的饭菜,似乎感觉到周边其他人士看笑话的眼神,不情不愿的出了大门。 第一二一章 方佳闹事 一顿饭吃的不尽人兴,看着舒爸舒妈对着饭菜愣神的样子,秦格格提议早些回家休息休息。因为之前舒爸舒妈给舒蕾在江城买下的婚房已空了好几个月,程颢细心地给舒爸舒妈订下了程氏旗下的五星级酒店,让他们这些日子入住。 两个长辈一听,全身细胞都强力拒绝,说是这次来想住在那儿,感觉像个家。 秦格格还想挽留一句,被程颢一个眼神制住,才咽下之后的那些言语。 好在舒蕾想的周到,猜到她爸妈会选择入住这里,趁他们没来之前便稍稍的整理了一番房子。倒是没引起舒爸舒妈的怀疑。 “舒爸舒妈,那你们先休息。我明天一早带你们吃江城特色早点哈。” 秦格格与程颢并排站在门口,像是没发生刚才的争执事件似的,语调轻快。也不等里头两个长辈再次拒绝,拉着程颢的手往屋外一走,关上了大门。 程颢看着眼前的女人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视线不自觉地放暖。忽然,秦格格见他眼神一厉,整个人被拉进他的怀里,满耳皆是程颢心脏“砰砰”的有力跳动声。 “谁?” 秦格格悄悄透过程颢胳膊上方,往黑漆漆的楼道口瞄了瞄。没人啊?他这是在和谁说话呢? 只听见程颢一声严肃的“站好”,他人一个箭步瞬间飞到了楼道转弯口,紧接着又几个大步,手臂一撑扶手从一个台阶直接窜到了另一个楼梯台阶。秦格格愣在原地还没捋清思绪,又清晰地听见一声惨叫。 暗叹不好,早就将程颢走前交待她的话抛到九霄云外,慌忙跑下楼追着那惨叫声去了。 啥?秦格格愣在台阶口上,眼睛眨巴着不相信眼前的景象:高大瘦小的方佳四肢扭曲的被程颢压在地面上,嘴巴里已发不出刚才尖锐的哀叫,似乎想要反抗,下一秒上头的程颢腿部一个用劲,被压得离地面更近了一步。 “哈哈。方佳?” 她觉得这画面有些好笑,忍不住地也笑出了声。见被压得死死的方佳不敢看向她的眼睛,秦格格一时玩性大起,学着电视剧里山寨大当家的气派,上前蹲在方佳面前,啧啧出语。 “方佳,你是不是走错了?这里可不是你家富婆的豪宅别墅群啊。还是...你白天没事干,晚上来找个职业做做?” “秦格格,你嘴巴能不能别这么毒啊!”方佳从认识舒蕾起,便知道秦格格这女人每次保护在他这受委屈的舒蕾就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我嘴巴毒?老公,我嘴巴很毒吗?” 秦格格故作委屈的抬头看看情愿配合她的程颢,嘴巴嘟嘟的十分可爱。 “不毒。” 某人暗中又一使劲,秦格格如愿听到方佳闷哼一声。她抿嘴一笑,眨巴着眼示意程颢可以松绑了。 鄙视的看了眼四肢酸痛的扭曲了身子的方佳,沉声道:“你还来这干嘛?” 方佳正揉着手腕上的红印子,听秦格格突然变了种风格的语气,一顿,“我来向爸...叔叔阿姨道个歉。” 他还是没来得及改口。 “犯不着。舒爸舒妈压根没把你们当一回事,以后大家各走各的路,见面也当不认识。” “秦格格你是他们什么人啊,为什么总把你的想法强压到舒家的头上?你不是一直好奇我为什么要和舒蕾提分手吗?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你每次都要搅和到我们的事情里,好一端端的事总是会被你搞的乱七八糟!” 方佳突然爆发了,在昏暗的楼梯灯光下激动的挥舞着手脚。 秦格格也是听蒙了,他当初劈腿傍上富婆,还部分原因是因为她? 无奈的呵呵一笑,刚要开口,程颢如超人一般来到她的身侧,伸臂护住了浑身发颤的她。 “如果感情的事能因为一个外人的几字几句便轻易破碎的话,那也不过如此。方先生,何必把自己说的那么崇高。坦若叶青薇无权无钱的话,你自然不会在要和初恋女友结婚的当头,毅然选择一个比你大了一轮的女人。不是吗?” 程颢瞄了一眼臂弯里的女人,一言道破了方佳所有的虚伪。 “哈哈,程总说的没错,我就是势力。”方佳仰头大笑,咬着牙狠狠地看着对面的二人,厉声道:“那舒蕾就不势力了!和我分手才几天,就和有钱的富二代搞在一起。现在肚子大的都不敢见从音海来的爸妈!” 秦格格突然感觉呼吸一滞,眼睛瞪得老大,舒蕾回江城才一个来月,而且也不大出门。怎么方佳会知道舒蕾怀孕的事? “你瞎说什么!”她冲出程颢的怀里,冲着亦是失了控的方佳大叫。 “我瞎说?舒蕾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装什么清高,说什么要在结婚夜才能睡一起。她就是瞧不起我,要不然不会寻一个富二代认识一天就睡了!”他唾弃的白了一眼火冒三丈的秦格格,接着道:“你们也真是朋友,找到个有钱的便往上扑,也不看看自己以前是块什么料!” 方佳的话还没说完,只感觉迎面呼来一道强风,然后鼻子钻心刺疼,一股温热的液体从里头哗哗流下。他伸手一摸,吓呆,是血! 还没等他回过神,看清殴打他的人是谁,左脸颊又狠狠的挨了一拳。 地上那人那一副惨不忍睹的样子,秦格格心里倒是痛快了不少,可见向来不轻易发泄情绪的程颢抡拳又想打下一拳时,她上前一把抱住那蓄满了力量的拳头,对着红眼的程颢摇摇头。 “别伤了自己的手。” 感觉到手中的拳头渐渐失去了力量,秦格格的心放下了不少,她知道若是程颢再一拳下去恐怕方佳要立刻送往医院抢救了。 可惜,那地上嘶哑着声抽痛的男子嘴上依旧不饶人,道:“钱一航以前的女人程二少还怎么护着呀?” 脑袋热血冲头,秦格格拼着最后的理智,整个人压在程颢暴着青筋的手臂上,就在她以为压不住的时候,伴随着楼梯上“砰砰砰”地翻滚声,吴君失去意识地躺在了最后一阶台阶平台上。 第一二二章 是我的问题吗? 紧急送往医院一番检查,好在医生判定说未伤到大脑,至于吴君会晕倒恐怕是受到精神上的刺激造成。一行人返还到家,秦格格魂都未收的坐在客厅沙发上,绞着手指头。 “格格,你进来一下。” 舒中庆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声音听上去并不轻快,招呼着秦格格进屋。程颢见身旁的女人身子一颤,相互绞着的手指头一时之间缠在了一起。 “去。好好说。” 秦格格垂眼视地,这下子进屋她都能预料到屋后的各人命运。 缓缓推开房门,第一眼便是吴君半靠着床靠垫,心如死灰的干睁着眼任由泪水流着。一旁坐在床侧的舒中庆,亦是心思沉重的一声不响,时不时给妻子擦抹脸颊上的泪渍。 秦格格一进门,不敢放肆大声喘气,一咬牙,轻声打破了屋内的沉静。 “舒爸舒妈。” 舒中庆意味深长的望了她一眼,沉声道:“格格,舒蕾她到底在哪?” “嗯...她在京城啊。”她还是想试着帮舒蕾隐瞒。 “格格!”舒中庆瞬间有了些激动,起了身看着她好久,一副身心疲倦的样子,“我们做父母的从大老远来,就是出于关心孩子的那份爱。你们这样再三向我们隐瞒事实,究竟还想伤害我们到多少?” 这一番话触动了吴君的内心,只见床上的女人哭泣声渐起,身子因抽泣一颤一颤的,惹得屋内的那中年男子亦是眼眶发红,低头捂脸。 “舒爸舒妈,你们别这样了。”秦格格鼻头一酸,声音哽咽,慌忙上前半跪在床侧,道:“蕾蕾在江城。” “江城!”吴君瞬时从床上跳起,也不顾她身上的伤口,抓着秦格格的胳膊,确认着:“方佳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一阵疯狂的摇动,秦格格低头垂眼默默地点头回应,下一秒胳膊上的力量瞬间消失,屋内的哭声响彻整个空间。 “我的女儿啊!啊——” 半小时后,程颢无声的陪着出了屋后便下楼候在大门口干发愣的女人,就连他指腹按压到她胳膊上的抓痕,一向怕疼的她都没有皱一下眉头。 忽然,一道车大灯刺眼的光照射向他们,虽然一闪而过,程颢反应急速的抬手挡在了身前毫无反应的女人眼前,深怕亮光刺伤了她那美丽的大眼。 随着一声刺耳的急刹车声,跑车上的一男一女急急的下了车,尤其是挺着大肚的女子瞧见黑暗的楼底下站着的二人,也不在乎行动上的不便,脚步越加越快。 “蕾蕾。”秦格格视线晃到向她走来的女人,委屈又自责的扑倒她身上喊道。 “我妈没事?” 舒蕾在电话里听到吴君因为她的事从楼梯上摔下的时候,正给自己做夜宵,吓得没抓稳锅子,热汤直接倒在了她的手上。此时若是小区里的灯光再亮些,秦格格准能发觉自己紧张的双手正好握在了舒蕾烫伤的手背上。 “舒妈就是身上划了几道口子。” 舒蕾松了一口气,却一听秦格格道:“可他们什么都知道了。”她心里一颤,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被身后跟随着的男人稳稳扶住。 秦格格瞄了眼竟然也出现在这里的单子然,心里头有大把大把的话想出口责怪,可此时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半个字都说不出的难受。 “我上去见他们。” 她听见舒蕾坚强冷静的声音,手上的温度一抽,见她扶着肚子艰难却稳稳的一步步走进了电梯间。忽然秦格格额前的发丝飘起,一道黑影从眼前略过,几步便冲在了电梯口。 就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时候,舒蕾像是亲身体验了魔术似的,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打开,单子然两手撑在电梯口,眼神坚定深邃的看着她的眼。 “我陪你去。” 他的话头一次让她听上去如此的悦耳,感到了安全感。 楼底下又恢复到只有他俩的画面,秦格格抬头看了看凌晨的公寓楼唯独亮着灯的那层,失落的叹了口气。她怎么当时就不在方佳面前忍一忍呢?那样舒妈也不会听到舒蕾的“秘密”? 想着想着,泪水夺眶而出,她噘着嘴委屈的流着泪。 “程太太,不哭了。” 身旁的男人无力的一声叹息,随后她的头被裹入他的胸膛里,程颢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在她的头顶。 “我是不是做错了?” “不怪你,这事迟早也是要让叔叔阿姨知道的。你倒是还帮上了一个忙。” 帮忙?秦格格抹了一把泪在程颢的西装上,懵懂的抬头望着似乎看透了整个事情的男人,还想再问下去,那人手上一个用力推着她直接上了车。 “蕾蕾还没下来呢!”她急了,这事她还没做个结果呢。该认错的认错,该道歉的道歉,她一项都没做。 “等他们,恐怕我们要在楼底下站一晚上了。”程颢只看了眼那一层楼,听也不听秦格格后头的反驳,直接一脚油门驶出了小区。 再等下去,恐怕他们今晚不必合眼,明早直接开去机场。 这段日子里经历的徐徐总总,秦格格早就将程颢出国出差时对她许下的一个承诺忘到了九霄云外。第二天一起床,她还没来得及给舒蕾打电话询问昨晚的事件后续发展,程颢帅气地给她了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直接让她五分钟内收拾好行李。 “你要去哪啊?”她没反应过来,半跪在地板上,抬眼问他。 “巴黎。”他挑挑眼,又加了一句:“但不是我,是你和我。” 秦格格看他修长的食指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她。才想起电话里的那个约定,一时激动,跳起身来扑到反应敏捷的某人怀里。 “你上次说的就是要带我去巴黎?” 见程颢望着她肯定的点点头,好似在看着一个考试得了一百分后得到爸妈奖励的孩子一样,双手抱着他的脖子兴奋的不敢撒手。 秦格格甜甜的冲着程颢笑着,见他一手抱着自己,另一手抬起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 “程太太,你现在只有三分钟收拾行李了。” 第一二三章 飞往巴黎 还是上次去洛林的那架私人小飞机。可进了机舱的某女人心不在焉的坐在豪华座椅上,开开关关了好多次手机屏幕。她来的路上给舒蕾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 此时,一边是她期盼已久的程颢诺言兑现,一边是多年好友的困惑之时。秦格格望了眼飞机开始发动的螺旋桨,忽然扭过头看向正看着财经报纸的程颢。 “程颢,要不我们今天不去了?” 程颢停住看报的节奏,微扭过头,“你不想去?” “不是不想。只不过...” “因为舒蕾?” 秦格格不太好意思,感觉自己的想法会让程颢心里不爽,微微缩着脖子点点头。 只见对面的男人望了她一眼,长臂捞过放置在台面上的手机,拨了几个按键后,静等着对方接听。 一秒,两秒,三秒。 又按了一个按键。 “喂,二哥。” 手机外放的话音略带沙哑和疲倦感的声音不就是单子然的吗?秦格格一愣,随后身子前倾趴在椅子扶手上想听得更清楚些。 “昨晚的事怎么样了?” “我上去就坦白了一切,可她爸妈还是把她臭骂了一顿。也没管我。” 秦格格轻蔑一笑,这风格一向是舒爸舒妈惯用的套路。又听见电话那头单子然突然抒怀说道:“二哥,我这次有些想结婚了。有个家,家里有老婆、孩子的感觉好像也不错。就像你现在这样。” 程颢握着手机的手劲暗中加重,视线不自主地对上了秦格格那双带着惊讶的眼睛,几秒后开**待:“阿然,好好待她。” “我想,我会的。”那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空洞,忽然来了精神,问道:“二哥,你不是带着二嫂去办...” 窝在不足他身高长度的沙发椅上,单子然仰视着看着手中手机里被挂断的通话,他二哥干嘛神神秘秘的挂他电话啊?他不自在地扭了扭睡僵的姿势,抬头往卧室方向探了探,紧闭的房门如同那女人撬不开的心房。 秦格格也和单子然一样觉得程颢神神秘秘的,她仍旧保持着趴着的姿势,盯着挂断电话后又投入看报的某人。可能是她的视线太不注意隐蔽,程颢那神秘的黑眸望了过来。 “你刚也听到了,舒蕾他们那边没事。你去了只会让他们家无法敞开心扉的坐在一起交谈。” 秦格格撅噘嘴,坐回原位,什么叫做“你去了只会让他们家无法敞开心扉的坐在一起交谈”!她是要去帮忙的,又不是捣乱的。 见她如此样子,程颢明白的弯唇一笑,继续看报。还没看上几个字,对面女人又一咋呼。 “你刚才干嘛突然挂电话啊!单子然到底要说什么?” 程颢一时无心看报,却依旧装着样子摆着,嘴上回应:“废话。” 秦格格才不相信这程狐狸的回答,起身走到程颢那侧,俯视着看他,“你别想忽悠我!” 那人抖了抖报纸,按折痕回归到原样,还没等秦格格反应过来,整个人原地一个旋转,下一秒便跌落在某人温热的怀中。 “我忽悠你什么。” 他口中的热气洒在了她的脸上,秦格格脸上不由得开始泛红,心跳的很快,发声都不太正常:“你...没说...实话。” 程颢的脸又在她的眼里放大了一倍,又听到他问道:“那什么是实话?” 秦格格每次都经受不住程颢主动的“诱惑”,她伸手微微隔离了些两人的距离,虽然这成功的隔离也只是她个人的认为。慌乱一转眼,瞧见刚从操作间走出的乘务长往他们这边一扫,然后自觉的回归到操作间里头。 “你放开我,飞机要起飞了。” 程颢如此的动作再继续下去,人家机长和空姐哪敢上前提醒起飞前的安全准备。她心里虽有不甘,却从来没指望过自己能胜过那人。 “不想知道实话了?”可他还不依不饶,看着怀里女人眼里带着无奈的埋怨时,终是忍不住在她唇瓣印上一吻。然后松手放走了红透了脸回到位子上的秦格格。 大学期间秦格格拼命学习法语,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身到法国感受一下那边的透露着文艺气息的艺术。此刻坐在飞往巴黎的飞机上,加之航程较长,已到了该休息的时刻,她仍是兴奋的左翻翻右翻翻,即使后头喝了一杯乘务长给她倒的香槟,也没丝毫睡意。 待到飞机降落在机场,舱门缓缓打开的时候,秦格格仰头看着蓝蓝的天空,心中朝天大喊:巴黎,我来了! 好似这次真是他俩的二人旅行,下了飞机,程颢牵着她的手直接来到停候在机场跑道边的宾利旁,由他亲自驾车,两人瞬间甩下了后头一众的机务人员。 一路而来,秦格格趴着窗看着快速略过的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古典风格的法国建筑、一大片接着一大片的青青草地、著名的凯旋门还有远处露出半个的古城堡。 “程先生,我没做梦?”她眼里闪着光,转头看向认真开车的程颢。 “要不要我咬你一口?” 秦格格偷笑回头,这人怎么还把被他发现她上次糊弄小诺的小把戏记得那么久? “你是带我来度假的吗?”她回身坐好,又道:“你不会是来工作的?” 只见某人墨镜下薄唇微勾,不承认也未反对的看了一眼她,就是不吭声回应她。 秦格格虽少了几分兴奋,但也不妨碍她到了巴黎的热情。想想,若是程颢真没空陪她,她一人也照样能在巴黎逛好、玩好、吃好。这么一想,心里头也是有了些宽慰。 顺了顺被风吹起的发丝,手肘撑在车窗框上,静静地望着路过的风景。曾经也有个人答应她会带她来一次巴黎,记得两人坐在江城的洋江边,当做自己就在巴黎的塞纳河旁看着夜景中江面上亮着彩光的豪华游轮。 这一晃,当年她认为要奋斗好些年才有钱攒够带她来巴黎的男人,如今一转身成了LIMO的总裁,直到现在她都不确定以往真正认识的那人是否真的存在。 第一二四章 天使爱美丽 再一回神,她好似听见了某人唤着“程太太”。车子已是停稳在了入住的酒店大门。 “到了?”秦格格点头谢过为她开门的帅气外国小哥,走到程颢身边,两眼扫过一遍酒店外观与大厅内景,也没在意某人的心情。 随着帮他们搬运行李的外国小哥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劲,一回头,那男人酷拽的戴着墨镜倚靠着在车门上,就这么站着不动。 秦格格墨镜下早已瞧见好几个法国小妞偷瞄了程颢好多眼,她心里醋意一起,忽然婀娜多姿的扭着腰身走到程颢面前,柔媚的法语从嘴巴里发声。 “先生,可否接受我的邀请?” 她看不清他墨镜后头此时眼神里的含义,只见程颢嘴角一勾,笑容邪魅的冲着她,亦是一口流利的法语:“?Hey mademoiselle , vous êtes belle à un point qu'y a même plus besoin d'virgule.(嗨,小姐,你美得让我窒息。)” 话音一落,他手指挑起她的下巴,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随后霸道的搂着她的腰,往里头走去。 东方的一对俊男美女相约而走的背影,让刚才站在不远处的几个法国姑娘悔恨不已,若是刚才她们主动一点勾搭那个东方帅哥,可能这会儿被带走的便是自己。 秦格格回头打量了那些姑娘的脸,一脸得意的回头,正好对上了程颢的目光。她努努嘴,装作没事一样四处打量着酒店的设计风格。 外国小哥将行李小心的放置到套房玄关口,收了小费说了几句祝福语便知趣的离开。关门时,秦格格看见他那笑意里带着某种含义,一时摸不清头脑。 下一秒,身子被一股大力一转,程颢沉重的呼吸声瞬间消失在她的口齿之中。 “这大白天你干嘛?”她好不容易冒出一句话来。 “惩罚。” 惩罚?秦格格被吻得昏头脑地,她好像一路来也没做错什么事啊!紧接着,身子一轻,被某人直接霸道的扔到了床上,从头到脚惩罚了两遍。 秦格格全身无力的侧身躺在床上,加上生物钟的折磨,任凭身后拥着她的某人又在蠢蠢欲动的到处点火,也没劲反抗。 要去参观的卢浮宫,要去坐坐的塞纳河旁,要去观看的法国画师画展馆,要去吃遍的法国食物...秦格格闭上眼,暗中叹了口气。 大好时光,看样子都要浪费在床上了。 “困了?” 某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微起身探了眼浅浅入睡的女人。 秦格格困意袭来,朦胧之间好似听到了程颢的声音,喉咙底下发了一声“恩”。过了一会儿,隐隐约约间感觉床侧少了一人的重量,随后淋浴间里传来水流落地的声音。 好似又过了好一会儿,屋内有了轻微的走动声,脸颊上被轻轻一吻。 程颢该是知道她没有熟睡,也可能是故意想吵醒她的睡意而调整她的时差,覆在她耳边道:“我出去办点事情,你乖乖在酒店等我。晚饭我等会儿让管家给你送到房里。” 她突然心里有些不舒服,脑袋往枕头里拼命挤了挤,又是一声“恩”回应了某人。待听到大门落锁的声音,秦格格终于是强迫不了自己继续入睡,整个人顿时从床上弹起,看了眼空荡的卧房,烦躁的挠乱了一头秀发。 夜色很快降临,微凉的夜风习习吹来,从大大的衬衣领口灌进了身体里。秦格格一个喷嚏下,才意识到自己好似站在这里看了好久的塞纳河。关上窗,刚走到客厅位子,门铃响起。 “程太太,您的晚餐到了。” 秦格格看了眼衣不光整的身子,隔着门板道:“谢谢,请您房门口就是,我自己会取。” 管家应该碰过好些个这样的情况,知趣地嘱咐了几句,留下了摆着佳肴的推车便转身离去。 待到屋外没了声响,秦格格微打开门缝,探出个头看了看四周,快速地拉进了推车。一瞧,程颢倒是准备十足,吩咐了管家按照米其林餐厅的标准给她订了一份整套的法式大餐。 每盘菜肴看着虽然诱人,闻着也香,更是她曾经幻想过在法国吃的美食。可此刻站在客厅里看着刚上盘的菜肴,她一点胃口也没有。 简单的动了动刀叉,她将推车移到了一角,转身窝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无聊的翻看过一个个法国电视台的节目,最后遥控器停留在她之前看过好些遍的法国爱情电影——《天使爱美丽》。 影片里女主角艾米丽没有一个幸福开心的童年,长大后面对生活的平凡琐事依旧能以乐观、善良的心态去克服困难,她也像个天使一样尽自己的所有去帮助身边的人,使得每个人的生活都向着幸福的方向。而对于尼诺,他是艾米丽早已熟悉的人,她该是了解了他的一切,谨慎的认为这人值得自己交付身心的去爱。归根结底,是安全感。 门锁“啪嗒”一响,程颢一进门从昏暗的客厅里通过电视荧屏光亮,寻到了抱着膝坐在沙发和茶几之间的人儿。她似乎是听见了动静,歪头看了他一眼又淡然的回过头看向了电视屏幕。 程颢放下手中的文件,未脱去西装直径来到她身边,捕捉到她眼里含着的泪水,伸臂将秦格格从地上抱起。 “外头下雨了,地上多凉啊。” 这女人每次来例假都在床上翻滚着喊疼,平时却没见得她多加注意保暖。 “下雨了?”她一眨眼,一滴泪水从眼眶里落下。该是还沉浸在影片之中,声音有种沙哑空渺的感觉。 刚按在程颢西装上的手指头握紧细细感触了一番,湿湿的,想必他刚才已淋了一小段路的雨了。艾米丽的故事还在进行,秦格格身上泛了凉意,见程颢脱了外套也不离开,直接歪在他怀里继续看着影片。 程颢手心探到秦格格微凉的皮肤,静静地收臂更抱紧了一些,两人躺在沙发上,他陪着她看完了最后一小部分结局。 他不做声响的看了眼默声流泪的秦格格,这女人总是会感性的将别人的世界带入进自己的生活。 好在她这次情绪脱离的也快,三下两下的擦去脸上的泪渍,又赖皮的在他白衬衣上抹了抹。 第一二五章 粉红色裙子 秦格格真得开始怀疑程颢带她一起来巴黎是不是单纯地为了晚上的时光。她揉着全身酸痛的皮肤,从套房这头溜达到那头,又从那头溜达回来。十几个无聊的来回后,屋里突然响起一声爆发性的一吼。 “去你的,程颢,老娘要出门!” 懒得瞄一眼床头柜上粘着的一张便利贴纸,秦格格快速的换装、化妆,潇洒的拎起包,背起自己特意带来的画板、画笔,擅自主张的一人出了房间。 那人每天都让她等他把一些事情忙好,然后带她好好逛逛这个优雅之都。可都等了两天了,哪天才放她出门啊! 酒店即在最中心地带,秦格格不必打车,直接沿着街道随意寻了一个方向悠闲漫步。巴黎也可称之为“时尚之都”,沿街的店面橱窗里摆放着各类顶级服装设计师不同类型的设计风格,秦格格简直要看呆了,每次都要在店面前停住脚步观望好久。 大学选专业时,她曾想过去学服装设计专业,可对于她的家庭来说,若是将来想去国外进修专业所需的费用是难以轻松承担下来的。秦格格望着橱窗后头的一件粉红色女童连衣裙,幻想着小诺穿着这一身的样子,唇角温柔翘起,毅然推门入店。 “你好,小姐,我是Malina,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一入店,美丽的女店员迎上前来,体贴的问候。 “你好,Malina。我想看看那条粉红色裙子。”她指了指模特架子上的裙子。 “好的,稍等。” Malina上前褪下裙子,小心的捧着它摆放在秦格格面前,向她介绍着服装料子和设计师的设计理念,表明裙子若要定下需要五天制作时间,并委婉的道出了价格。 秦格格虽然十分满意这条小裙子,但听到价格时心里还是一颤,可脑海里小诺穿着这条裙子的画面就像是真实的一般,她坚定的抬头望向Malina道:“就是它了。” Malina露齿一笑,温柔的法语像是唱歌一样从她嘴里说出,“小姐,恭喜你。我们的设计师早有约定,若有人懂得这条裙子的独特魅力,价钱减半。” 秦格格倒是不解了,裙子除了漂亮以外,还展示在最引人注目位子。这家店的设计师还如此安排,不怕亏本的吗? “这条裙子如此漂亮,想必欣赏它的人会有许多。” “其实这裙子已展示了快半个月了。小姐,你的选择会让Kathy寻觅到知心人一样开心的。这是她最得意的作品。” 正在寻觅其它好看女童装的某人一愣,回过头惊喜的问道:“你说的是Kathy Lin?华裔法国婚纱设计师的Kathy Lin吗?” “是的。” 秦格格觉得自己今天出门真的是赚大发了,竟然无意之中走进了Kathy Lin设计的童装店。要知道她设计的婚纱在国内好多一线明星想预订都无门入手,童装虽然还未在外打响名声,但出自她手的设计从来不会存放过久。 “这裙子采用甜美公主风,是孩子们钟爱的款式,背后一个简单明了的蝴蝶结突显风格,加之布料质感光滑轻柔,对孩子娇嫩的皮肤不会造成伤害。怎么就...?” “想必就因为这些原因,顾客不相信会是我Kathy的作品?” 背后传来甜美又不失气场的声音,见到来人,秦格格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起了。刚有些抑制不住心头的激动,视线再一瞥,面对面的双方同一时刻愣住。 程颢处理情绪一向快速,绕过V领长裙的Kathy几步走到低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女人身边,语气略带急促:“你怎么在这?” “那你怎么在这?”她还以为他最近真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呢。视线在刚入门的两人之间扫了扫,心里头莫名憋着一股气。 “Hao,你们认识?”Kathy虽从小在国外长大,但父母从小教她学中文,这会儿知场合的说起了中文。 秦格格少了些看见Kathy本人的激动,看了一眼见到程颢自然走到她身边的一脸惊讶的Kathy,听程颢低沉的声音道:“我太太,秦格格。” Kathy的脸上表情更加丰富,即有不敢相信的惊讶,又有羡慕调侃的神秘笑容,挥手打着招呼:“程太太,很高兴认识你。没想到你是我的知音。”说完,一个挑眼冲着程颢一闪。 秦格格总觉得Kathy好像和程颢有什么秘密一般在合伙瞒着她,可转眼一想,他们又有什么好欺瞒自己的点。见到Kathy如此在大家前赞赏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我一直认为,简单的美是设计师心中最纯碎的想法。就好比我画画时,闭眼想到的第一个画面,一向是我整幅图最有趣的灵魂。” “怎么办啊?Hao,我可是真的好喜欢你的太太了。”向来高冷著名的Kathy此时像个可爱的邻家姑娘,说着带着外国腔调的中文,主动拉起秦格格的右手。 程颢自是暗自得意自己的程太太被时尚圈小女魔头Kathy瞬间亲昵上,他虽面上不流露一丝情绪,可搂着秦格格腰身的左手背地里轻轻一捏,见到某女人眉头一皱抬头抗议的时候,直接引带话题。 “这裙子买给小诺的?” “那不成还买给你的?”秦格格本还记得之前的不满,受到程颢那暗中一捏,小脾气上劲了。 某人没想过秦格格会当着外人的面直言反击他,面上微微一抽,犀利的视线扫了一眼捂嘴偷乐的Kathy。 简单的又交流了几句,Kathy见程颢的脸色越来越黑,也不再过多调侃,目送着某人霸道的带着情绪不对的程太太出了店。 “你干嘛呀!我还没确定好定制的尺寸和拿货日期呢!走这么快干嘛,等下呀。程颢!” 秦格格步子没程颢的大,只能小跑着被他搂着往前走,不一会儿跟不上步子,气喘的不行。 “怎么了?” 话一落,瞄到秦格格额头上沁出的汗渍,程颢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步伐太快。这Kathy真是的,好玩似得总说些不该说的话。 “我还没确定好定制的尺寸和拿货日期呢。” 第一二六章 她最爱的向日葵花海 秦格格抱着双臂摆在胸前,干脆僵至在路上,不愿跟着程颢继续走下去。只见那人低头无奈一笑,无视边绕过他们边好奇留恋观望着的路人,走上前捧住秦格格的脸,往上轻轻一抬。 “那些不急。我和Kathy说一声就好。” “你跟她什么关系?”被迫抬脸看着他,秦格格仍是一脸不开心的样子。 “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Kathy是筱殷的妹妹。” 筱殷?秦格格眼里闪出一抹亮光,“大嫂的妹妹?” 她上次聚会才知道林申的老婆是国际名模筱殷,这会儿又得Kathy是她妹妹的身份,秦格格真觉得自己知道好多圈内的小秘密,兴奋的冒头。见程颢点头回应,她有些期待和那听人说了好多次的筱殷见面时刻。 “不是让你在酒店等我回去,怎么偷跑出来了?” 程颢亦是人精,迅速抓住秦格格松懈的思维,快准狠地将有利条件转移到自身一方。 那女人自觉理亏,抱住他的脖子,撒娇道:“老公,你都我把关馊了。” 被女人身体里散发的香味包裹住的男人弯唇酷帅一笑,鼻子凑上她的脸仔细闻了闻,道:“我闻着挺香的啊。” 没料到程颢会在大马路牙子上来这招,秦格格被他鼻子里呼出的气痒得脖子一缩,还没躲避开,唇角突然被他那软软的、热热的唇瓣印上一个浅浅的吻。 面上一红,视线扫到那些路过他们暧昧一笑的外国路人,羞涩的躲在程颢怀里被他搂着继续前进,而自己一人偷着乐着。 秦格格有些留恋此时的时光,远在别国,他俩各自拥抱着对方不在乎生活琐事,也不担心工作烦恼,悠闲轻松地走在欧洲古老的街道。或看着年轻的情侣在路边忘情的拥吻,或看见花白头发的老夫妻牵手同行。似乎巴黎街道的空气每时每刻都不都冒着粉红色的浪漫气息。 回到酒店楼下,管家早已为他们取了车,静静地候在敞篷跑车旁。程颢和管家道了声谢意,绅士的将秦格格送至副驾驶座里,转身取了管家手中的车钥匙,大步绕到驾驶位。 “我们去哪?” 她看见管家刚搬上车后备箱的行李,扭过头带着期待的问着身旁的男人。 “带你去一个朋友家做客。” “女的?” 程颢扭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眼里充满调侃之意的女人,挑眉道:“程太太,你刚不会吃错了?” “吃错?笑话!”秦格格被突然戳穿到了心事,慌乱的躲避着程颢直直的视线,一扭头看向车外。 只听见旁边某人轻声一笑,发动起车子,一脚油门下去的同时回应着:“放心。这个是男的。” 车子一路从繁华热闹的市区开往空旷安静的小镇,忽然一大片金黄色的向日葵花海映入眼帘,秦格格一个激动正想起身寻一个更开阔的视眼。手腕被一个力道往下一拉,某人严肃的声音从唇瓣间冒出。 “坐好。” 车子又行了近些,程颢放慢了车速,将车稳稳停在花海的道路边。 “好漂亮啊!” 秦格格最爱的便是向日葵了,这金灿灿的一片她只在照片和电视上见过,亲眼所见、亲身所在的感觉真是奇妙。她小跑的走到比她人还高的向日葵花旁,小心翼翼的弯下花杆,凑上鼻闻了闻。紧接着,沿着一条特意开发的小路径,漫步于花海之中。 程颢并未打扰着前方沉浸于这片世界的女人,安静的随着她的步子在后头注视着秦格格的每个举动。他突然觉得这女人好似就与小诺是一般大的年纪,跟孩子一样见到自己喜爱的东西便收不住心了。 “程颢,你说大院的向日葵开了吗?” 前方的女子忽然转头,因为背对着光整个人笼罩在金色的太阳光和金灿灿的向日葵花海间,他看不太清她的面庞,却猜得到秦格格这会儿眼眸间必是闪着光的憧憬。 “应该也开了。” 他前段时间路过院子的时候,还见那几株向日葵杆子长得直直的,中间有一团绿绿的小花苞。 “哈哈。那还要算小诺的功劳呢。” 程颢驻留在秦格格后方一米远的位子,视线紧紧地盯着前方闭着眼女人伸臂拥抱这遍地黄色花海的纤细背影。当初他正是突生想法为她从法国带回那些希贵的向日葵种子,这女人时不时模棱两可的态度让他不愿亲口说出真相,才借以小诺的名头。 她说过,向日葵是最专一的植物,一生无条件、无理由的单纯追随着挚爱。 程颢走上前,轻轻的从背后拥住秦格格。从后望去,前头娇小的身躯被男人高大的身体遮掩在怀中,微风习习,两人默契的沉静在这片花海。 思绪忽然飘到程颢那个顶层公寓墙面上挂过的画,那间背靠山面、流淌小河、枫叶树环抱的双层小木屋,和这一眼望去黄灿灿的向日葵花海,这个男人如今会选择后者吗? 似乎感觉到怀里的女人思绪涣散的样子,程颢微低下头沿着秦格格总让他迷失眼球的天鹅颈轮廓亲吻而下。秦格格亦不愿在这个时刻想着不该触碰的东西,随着程颢的动作在向日葵的注视下配合他,彼此紧紧拥抱着对方,双唇相接,汲取对方此时的倾心。 程颢双手捧着秦格格的侧脸投入亲吻,突然两手下移力道一加大将她整个人往上一抬,闭着眼的女人突然睁眼,吓了一大跳,连忙抱紧程颢的脖子,双腿自然地夹住他的腰身,害怕他一个走动就把她成功的震到地上。 她还没缓过劲,而程颢真如她所想,以这个让她脸红不已的姿势直接抱着她沿着小路往前方快速行进。 风呼呼的从耳边吹过。秦格格将脑袋躲进程颢的肩窝处,口中的热气全洒在他的脖颈。 “你放我下来啊。” 她匆匆环顾了四周,深怕他们这样被路人瞧了去。万一传到网络上,那还不成了明天的头条。 唇上却快速得到一个甜蜜的浅吻,听着程颢气息略带急促的声音低声道。 “等会儿,别闹。” 第一二七章 花海里的沉沦 程颢抱着树袋熊的她以快速行军的速度行进了两分钟左右,步子终于渐渐放缓,推门直接进入一个无窗户遮挡的小木屋里。秦格格抱着他的脖子回头看了一眼,这屋子好像是弃置在花海中央的无人使用的小房子,可走门时却感受不到因存放好久起的灰尘。 她回头看向直直望着自己的男人,两人已不是第一次,她自是明白程颢眼里浓烈的色彩意味着什么。 也正是她眼里可能无意识中透露了相同的想法,程颢一向那势不可挡的作风将她霸道的抱向一张空闲的小床上,翻身而上。 两人一上一下,四目相对,秦格格好像听见他问:“程太太,可以吗?” 秦格格早已热血涌入了身体里的每一条血管,触碰了每一条神经,闭上眼轻轻点头。她头一次投入的感受着程颢温热的唇瓣紧紧包裹住她的双唇,那食指指腹上带着老茧的粗糙触感在她被褪去衣物的肌肤上停停走走。 到达彼此最完美的时刻时,秦格格恍然睁开双眼,脖子一昂,满目皆是向日葵花在阳光下微风中尽情的摇晃着自己可爱的黄色“小脑袋”。 她突然明白了,这是程颢努力想要让她触碰的幸福。 相拥而卧这简陋的小屋里,秦格格身上盖着自己和程颢的西装外套,还搭着他有些分量的一只手臂,她暗中使劲推了推反而让他抱的更紧,也就随他去了。这时怕她走光,刚才咋不克制一点呢。 她轻轻哼了一声,“你怎么知道这有间屋子的?” “不知道。” 那人凑着她的肩窝静静靠着。 不知道?秦格格眼睛猛地一亮,难道刚才他是凑巧寻到这么个屋子的?那要是没找到,可不是两人... 她快速瞥了一眼闭着眼休息的男人,还没出声,唇瓣又被他揩了油。 “休息好了吗?天要黑了得走了。” 程颢松开秦格格柔嫩的身子,瞬间穿戴好里头的衣裤,回头看向慢慢吞吞起身却迟迟不动手穿衣的女人。他眼睛微眯,心想两人都不止一次了,怎么还这么害羞? 待到两人收拾好重新出了小木屋,夕阳笼罩下的向日葵花海又是另一番让人留恋不舍的景象。略有疲惫的走回到车子停放的路边,秦格格才知道那时程颢抱着他行进的速度到底有多快。 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认真开车的男人,转头望向落在后方的花海,秦格格像只吃饱餍足的小猫全身松懒的靠着车座,享受着此刻的安宁。 车子并未调头返回,而是一路前行。黑夜迅速笼罩住整片天地,空旷的乡野只有几辆交会的车辆路过彼此时闪着灯光表露友好。 之前的一场运动,秦格格最终还是躲不了倦意的袭来,等到从梦里清醒,程颢刚好停稳车子准备叫醒睡梦里的她。 “我们到了?”她观望了一圈面前如同小城堡的法式建筑,幽静的独处于乡野之间。 “到了。” 夜里微凉,程颢裹紧秦格格胸前的丝巾,携她下车一同前往这让人向往憧憬的古式小城堡。当看到门口依偎着彼此等待客人的夫妻,秦格格心里头只剩下“紧张”二字。 “嗨,斯洛夫,莎娜。很高兴接到你们的邀请。” 手心突然失去了他的温度,见程颢微笑上前一步,礼貌的和斯洛夫轻轻拥抱,随后以法式礼仪亲吻莎娜的两侧脸颊。 斯洛夫一撮的白胡子伴着笑脸给人十分亲和,他视线转见后方安静站着的女子,眼神一亮,站在秦格格身边开心的对着看向他们的法国女人说道:“莎娜,这就是我和你说起的那个中国姑娘。” 秦格格抿唇腼腆一笑,竟然捕捉到程颢眼里一闪而过的惊讶,她又笑了笑,道:“你好,莎娜。斯洛夫先生上次给我说了好多有关你们的爱情故事。” “哦?”莎娜似乎很吃惊的样子,睁大了她那双深邃的欧式大眼,微笑着问道:“他真的说了我们的故事?” “是的。” “那他真的是很喜欢你,姑娘。”莎娜扯着开心的笑容,和丈夫一起欢迎今晚的中国客人入门。 晚饭是莎娜自行准备的法式大餐,斯洛夫就餐的时候轻声告诉秦格格说莎娜做的大餐是他认为最好吃的法国菜。秦格格开怀一笑,尝了一口倒是印证了斯洛夫并未夸大其词。 席间,斯洛夫早就准备了自酿的葡萄酒,每人一杯倒好相碰。秦格格不甚酒力,可碍于今晚气氛实在是温馨,又是和程颢一起在她最崇拜的画家家中赴约,亦是没有推辞碰杯即喝。到最后,脑子晕乎乎的,拘谨的身心也放轻松了些。 “莎娜,我们今晚用中文就是叫做...‘缘分’。”斯洛夫抿了一口红酒,温情的对着身旁的妻子教说中文。他这些日子费力记着秦格格后来教他的发音,就是想回家后能教给莎娜。 “哈哈。斯洛夫先生,你说的好多了。” 秦格格眨着眼,竖起了一只大拇指。回头一看,程颢的脸好像有些不自然的冷酷。 脑子一转,神秘问道:“程先生,斯洛夫先生之前不会是和你学的?” 程颢冷冷的瞥了她一眼,不做声响地端起酒杯自抿一口。而对面的斯洛夫先生明显的偷笑,即使不懂中文的他好似也明白程颢此时黑脸的原因。 秦格格抿嘴和斯洛夫先生默契一笑,善良的将那回事换了个话题而一带而过,她目视着斯洛夫先生体贴的为莎娜切着牛排的动作,就好似她自己也得到了如此的幸福一样开心满足。 忽然,她想起了《天使爱美丽》的那段台词: 有谁不曾为那暗恋而痛苦?我们总以为那份痴情很重,很重,是世上最重的重量。有一天,暮然回首,我们才发现,它一直都是很轻,很轻的。我们以为爱的很深,很深,来日岁月,会让你知道,它不过很浅,很浅。最深和最重的爱,必须和时日一起成长。 第一二八章 秦格格的可颂面包 斯洛夫和莎娜是幸福的,暗恋彼此、心系彼此却被“命运”这奇怪的东西搅得人生偏离了该有的轨道。若是没有那些“破坏”,可能世人不会认识一个一路前行的艺术大师斯洛夫,也不会见证莎娜一生爱于一人的钟情。 时光,给予了人类最美好的回忆。 休整一夜后,秦格格身体得到了圆满的恢复,她伏在复古小窗台上闭眼呼吸着乡野清晨的清新空气,再睁开眼,楼底下是莎娜在修剪着小院里的草坪,身边跟着一个调皮追着蝴蝶乱蹦跶的拉布拉多猎犬,再遥远之处隐约能见着葡萄架下程颢和斯洛夫先生交谈甚欢的身影。 秦格格脸上微红,她今天已是起的比平常早很多了,可想必之下又成了睡懒觉的人。快速的洗漱换衣,她蹭蹭蹭的从三楼跑向屋外。 还未步出房外,机灵的拉布拉多耳朵一提,立马放弃追逐蝴蝶的动作,一个帅气的转身扑向秦格格这边。 “嘿。Fizz!” 莎娜注意到自家狗吠叫着奔向房门口,出声制止,深怕吓着了远方来的客人。 见着一条大型犬飞奔而来,秦格格心里也是忐忑了一下,好在Fizz听见莎娜的呼喊灵敏的减速停在了她面前,摇着尾巴,眼神依旧紧盯着她。 “嗨,Fizz。” 秦格格自被磨牙期的小狗咬破过脚腕后对狗狗有着潜意识里的小恐惧,她暗暗克制住紧张的情绪,挥手对着面前的拉布拉多打着招呼。 “Fizz是三岁的小男生,很是调皮,但对人很友善。别怕,Chloris,你可以摸摸它,它最喜欢别人摸它头了。” 秦格格将信将疑的看了一眼热情鼓励她接触狗狗的莎娜,几秒之后微微颤抖着手,注视着Fizz同样谨慎警惕的眼神同时摸上它细腻柔软的毛发。 摸了几把,不仅秦格格自己松懈了紧张的情绪,Fizz亦是喜欢这个友好温柔的动作舒服的眯起了眼。 “我说,它喜欢你。” “谢谢你,莎娜。” 莎娜很是美丽,金黄色的头发在晨光下闪闪发光,深邃的眼窝只要看上一眼便能被她吸引了去,加上她嘴角边可爱的梨涡,整个人看上去亦不过三四十岁罢了。 “Chloris,你愿意陪我做早餐吗?等斯洛夫和Hao散步回来,他们就有新鲜的食物了。”莎娜放走玩性上头的Fizz,想着自己差不多到了做早餐的点,试着邀请身旁的姑娘。 “当然愿意。” 秦格格之前的厨艺班成功的培养了她的烹饪兴趣,课上老师常对报名培训的富家太太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抓住他的胃”,她听听倒觉得这话有些好笑。若真的能靠做饭抓住男人的心,那得做出多好吃的美味了? 可她苦学了那么久的厨艺,好似也没在程颢面前露上一手。 秦格格有了先前的基础倒是能配合莎娜完成些简单的准备工作,看着莎娜做了一个可颂面包,她蠢蠢欲动也想操作一把。 “莎娜,让我也试试。” 腾出一个操作的空间,秦格格十指在空中抖动了一番,由于莎娜事先已经揉好发酵过面团,她倒是省去了好些个步骤,直接从制作可颂面包模型开始。 在莎娜一旁耐心的指导下,秦格格先是在平整的面皮上敷上一块黄油片,然后上面的面皮翻下盖住,擀到原来长度的三倍,再将面皮对折撖条再对折切条,并将每个长条沿对角线切开成三角形,在底部开个小口卷起像下,尖部刷上牛奶。到这部,80%的工作差不多就完成了。 “然后,我们在烤箱里放一盘热水,差不多50分钟左右,至生坯涨至原来的二倍左右。再刷在表面刷一层蛋液,180摄氏度烤十分钟就有美味的可颂了。” 莎娜许是热爱烘焙的,全程教学语气里充满着激情和热心,自然的安慰了秦格格起初不安的心。 伴着脆耳的一声“叮”响,烤箱结束了它的任务,静候着主人前来领取精心制作的美食。 “真香!” 面包香甜的味道瞬间充斥了整间屋子,秦格格闭着眼美美的吸了一大口气,甜美的与莎娜相视而笑。 好在莎娜利用烤箱运转的空隙时间,准备好了牛奶和咖啡,还有一早烤好的面包片,斯洛夫和程颢开心回家第一时刻便吃上了新鲜准备的丰富早点。 “莎娜,今天的可颂不错。” 该是外国人外放直接的性格,斯洛夫自然地将脸凑到莎娜面前,两人唇瓣轻轻相触一吻。 见这温馨的场面,秦格格低头吃着自己动手的可颂面包,抿嘴一笑,耳边听见莎娜温柔的话音:“今天的可颂是Chloris做的。” “哦?”斯洛夫惊讶的转过脸,眼里满是称赞,竖起大拇指道:“Chloris,你的手艺可以说是法国人了。” 秦格格没想到会得到斯洛夫如此大的赞赏,可爱的缩脖害羞耸肩,一歪头看见程颢眼里略带好奇的眼光。想必他没想过当初连面条都不知道怎么烧的女人,今天却给大家做了一份甜点。 吃完早点,斯洛夫起意带着秦格格去自家的葡萄园写生画画,说是想向她学习下如今年轻人的绘画方式。秦格格不得暗自感叹,大师往往都是谦虚好学的一方。 两人在葡萄园下沉浸绘画了一个早上,要不是莎娜派了“小调皮”Fizz前来捣乱,斯洛夫还没有和秦格格探讨完现世纪的油画艺术。同一个角度同时作画,秦格格观望了好久斯洛夫的画作,再瞄瞄自己的,心生惭愧。 斯洛夫一回到家中,立马松下了作画时严肃的神情,微笑的亲吻着妻子,按平常一样将自己作的画送给心爱的莎娜。而跟在后头的秦格格一想起那对比后的小失落,拿起自己的画作悄悄摆在身后,才不好意思在他人面前露相。 “莎娜有礼物,我没有吗?” 程颢结束了上午的视频会议,下楼见着这一场景,看了一眼秦格格的神情,想借此给某人消消紧张的情绪。 “哦——那得看Chloris啦。”斯洛夫一笑,和莎娜一起看向身后被调侃完愣愣望着他们的可爱姑娘。 “喂,程先生!” 第一二九章 我对你很失望 “Chloris你也把今天的画作送给Hao。” 莎娜是热情又追求浪漫的典型法国女人,她理解中国女人与爱人之间害羞腼腆的相处方式,可她更想鼓励这个美丽善良的姑娘勇敢的表达自己的爱意。 “我没画好,下次。” 她耸耸肩,将身后的画又偷偷的藏的更好。 这会儿,斯洛夫和莎娜明白了秦格格的想法,相互默契对视一眼,斯洛夫和蔼的说道:“Chloris,你的画很棒,想法很特别又大胆,采用了超写实主义画作风格。若是我今天未亲眼见到是你作画,还以为是Luo Ventrone作的呢。” 秦格格很是振作,面上一红,她不知自己的画作在斯洛夫心中会有如此大的评价。虽然她自知斯洛夫最后一句话多半是宽慰鼓励自己的,可心底渐渐涌入一些热血和对画画的激情。 “Luo Ventrone?”程颢不知何时走到秦格格身边,“我曾收藏过他的画作,没想到我太太的画风继承了他的风格。程太太,能否让我也收藏下你的作品?” 程颢的声音如此的真诚,眼里没了往常深邃考究的目光,秦格格好似被谁指使着从身后慢吞吞的亮出画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凑到程颢面前,调皮嘱咐道:“那你可是要好好珍藏一辈子的哟!” 她可还是不大好意思再受到大家后头的好评如潮,礼貌的道了别,小步子快速地登上台阶回到房间。 接连几天,她每日陪着莎娜修剪草坪、学做法式甜点,缠着斯洛夫作画,然后每晚服侍某个大爷的睡前运动。平平淡淡的生活,平平凡凡的琐事,秦格格渐渐地还未告别离开就已经开始留恋这样的生活。 程颢白日依旧很忙,秦格格无事坐在小院的秋千上发呆,他还依然认真的抱着个笔记本电脑敲敲打打。有时半夜中隐隐约约能听见他躲在阳台上打电话的声音。 今晚亦是这样。秦格格拼命赶走了深夜的困倦,蜷缩着身子躲在被窝下,竖着耳朵聆听。 “她睡着了。没事。” “Kathy,你到时在巴黎洛克酒店等我。” “好,你挑你喜欢的地方,我请你吃饭...” “我也想见...” 秦格格吸了一口凉气,压抑住内突然生起的小小不安,见阳台上的手机光亮消失,她默不作声的转了个身,背对着悄悄躺回床上的男人。 腰身上搭上一只手,一个轻巧的用力秦格格被翻身抱入程颢的胸膛,他身上带着夜间的微凉,让秦格格不自觉的一个颤抖。许是这小动作被程颢发觉,他迅速的抽离出自己,过了好一会儿秦格格要以为他不再碰自己时,程颢开始温热的身子重新拥住了她。 时针一分一秒的嘀嗒流逝,屋里静的能听见两人温和的呼吸声,只不过程颢是平稳入睡的那种,而秦格格是忍耐着情绪故作平常的那种。 “呀!” 她再忍下去就要失眠发疯了。 “不装睡了?” 灯一亮,可惜,某个罪魁祸首双手枕在脑后,黑眸直直的望着她,一副清醒无比的样子。 什么?秦格格用被子包住自己未着衣物的身子,皱着眉头:“太过分啊!你装睡骗我!” “我说了我睡了吗?” “你你你!程颢,你...你欺负我!” 秦格格更是气的要人,她抓到自己老公背着她半夜躲在阳台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低声约谈不说,还被老公理直气壮的质问。一想到自己天真的以为他们已经步入正常的轨道,脸上一红,羞愧的要死。 某人轻叹了一口气,略显无奈的起身扶起眼眶含着泪的女人低垂的头,问道:“我欺负你什么了?” “你和Kathy是不是有另一层关系?程颢,如果你不爱我,可不可以别让我天真的把身心全交付于你?我只觉得这样的自己很傻,很蠢。” 手掌心瞬间集聚了一滩泪渍,程颢眼神一聚,强迫面前的女人抬眼望向自己,哭笑不得:“秦格格,你的脑子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秦格格愣得一眨眼,一大滴泪花从眸中落下,脑子发晕:“你这些天夜里都躲在外面和人通电话,话里这么暧昧,我...程颢,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这段时间对我的身体有意思才...” 她裹紧了落下去的被子,两只明亮的大眼因有泪光在灯光照射下闪着晶莹的光,程颢黑着脸瞄了一眼胳膊上紧紧抓着的小手,脸一沉低呵:“秦格格,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一甩手,秦格格被甩到一侧,还未反应过来见程颢翻身下床拾起衣裤,快速穿好头也不回的开门离去。 秦格格,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一回想起程颢咬着牙、皱着眉头压抑着情绪低声呵斥的样子,秦格格鼻头发酸,莫名有种马上要落泪的感觉。她猛地吸了一口薰衣草花园里浓郁的花香,稍稍克制住自己即将奔溃的情绪。 程颢默声离开已经两天两夜了,将她一人抛弃在异国乡野不管不顾。莎娜瞥了一眼坐在秋千上无精神和Fizz逗趣的秦格格,手肘碰了碰身旁亦是担忧不已的斯洛夫。 “Hao和Chloris是真的闹脾气了。” “Hao不是前几天还拜托我们要给Chloris保密那件事吗?”斯洛夫不解的看了一眼妻子,轻声说道。 “哎,可我看不得Chloris这些天茶饭不思的样子。斯洛夫,要不我们把那件事告诉Chloris?” “千万不得。”斯洛夫一个震惊,制住莎娜此刻的想法,头点了点秦格格的方向,道:“你去陪她说说话。” 虽然这些天莎娜会主动和秦格格找话题聊天,而那姑娘总是缺少了些说话的激情,可这会儿莎娜还是欣然接受了斯洛夫的建议,她端着两杯红茶水,走向秦格格身边。 “Chloris,尝尝我新买的红茶。” 秦格格艰难的从困惑的情绪中扯出一抹笑,双手接过温和的莎娜手中的杯子,抿了一小口,夸奖道:“这红茶闻着好香,尝起来有股糖味。” “Chloris,你真厉害。悄悄告诉你,斯洛夫他喝了好几杯都品不出这红茶的独特。” 莎娜小声凑到秦格格耳边,乐呵说着斯洛夫的小秘密。 第一三零章 我要去找他 见身旁姑娘被她逗乐,聪明的莎娜趁热打铁继续说道:“Chloris,你可想知道我和斯洛夫后来的故事?” 秦格格不明白了,难道上次斯洛夫对她隐瞒了些什么?她看向思绪飘散到回忆里的莎娜,点点头。 “我想听。” “你知道的,我向父母拒绝婚约后,一人躲在在菲尔林小镇等了斯洛夫二十年,这二十年里我甘愿去等一个在巴士上一见钟情的男人。可是...”莎娜顿了顿,手摸了摸睡在她脚边的Fizz,“二十年里不曾见面,见面之时爱火燃烧的可以忘尽了一切,待到平静的生活开始,他在外漂泊的日日夜夜,在何休憩,与谁***,这些烦恼的事情会邪恶的涌入我的脑海。” 莎娜回头看向认真听她述说的秦格格,道出了自己的心里:“我知道,那是嫉妒与自卑。我不相信这样放荡了心二十年的男子最终会选择回归家庭,我也不相信容貌已逝的自己还有足够的魅力让斯洛夫能留恋在我身边过今后的日子。他可是闻名世界的大画家,而我却是待在乡野小镇将要半辈子的无知女人。” “可我能看出,斯洛夫他真的很爱你。” 秦格格伸手拍了拍莎娜失落而微偻的身子,当她在画展看到斯洛夫提及到他漂流回家后见到那心底的姑娘时那脸上流露出的神情时,秦格格便断定的了斯洛夫将会不再放手他一辈子的心上人。 听秦格格这么一说,莎娜脸上闪了些欣慰的笑容,握住秦格格的右手,放置掌心。 “Chloris,爱情面前人都是盲目的。外人能一眼看透的东西,里边的人却或为此困惑一生。好在,时间证明了一切。斯洛夫也真的向我承兑了他的诺言。” 盲目的爱人?秦格格一眨不眨地望向远方西落的红彤彤夕阳,思绪万千。她也是自卑的,自打和程颢签订一纸婚约时,她自觉自己是配不上人人爱慕高仰的那个男人。 他是掌握程氏集团生死大权的主宰者,而她只不过是公司打工的外地小职员。何况他们俩的家庭背景亦是相差甚多。 秦格格落寞的叹了一口气,那晚是否真的因为自己的自尊心作祟而错怪了他? “莎娜,我要去找他。” “什么?你连Hao在哪都不知道呀。”莎娜感觉身边的中国姑娘似乎疯了。 “你放心,我知道到哪能找到他。莎娜,我得和他道歉。” “那...好。Chloris你一人小心点。” 莎娜第一眼见到秦格格的时候,她害羞小心的打量着周边陌生的一切,那副可怜的模样似乎让莎娜见到了当初自己与斯洛夫重逢后每次在外参加晚宴时的样子。她对这美丽的姑娘有着说不尽的心疼,如今秦格格能听取她的过往,决定勇敢一次那她何不为她支持一把呢? 秦格格在斯洛夫和莎娜的帮助下搭了隔壁邻居莱蒂尼前往巴黎的便车,告别了两个可爱的长辈,她开启了寻夫之路。 与来时的心情完全不同,依旧是那条畅通无比的马路,可对秦格格来说这友好的邻居大叔却将这条路开的是如此的无聊与漫长。忽然眼神一定,老远之处好似能见到那熟悉的小木屋。 两点之间愈来愈近,秦格格的心也随着距离的拉近而将要紧张的停滞了呼吸。手抓着车门把手的位子,稍一用力便骨节分明,那天与程颢在花海木屋间放飞束缚的心灵交流,她一闭眼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稍一深呼吸,她侧耳听见身旁的莱蒂尼着急的打着电话:“呀。好,我马上回来。别急,亲爱的,千万别急。” 见他慌乱的挂断了电话,车子直接停在了路中,她关切的问候:“莱蒂尼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吗?” “真对不起,Chloris。我太太说扎尔把脚摔坏了,我现在得返回家里,不能搭你去巴黎了。”莱蒂尼是个善良的人,他好心的愿意让秦格格搭他的车去巴黎不说,还因为自己的缘故而向她道歉。 秦格格知道扎尔是莱蒂尼可爱的小儿子,发生了这突然的事故她也是着急的催他回家看看,“不必道歉,您快回家。” 她松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脚刚踏出车外,听见莱蒂尼急切的声音:“Chloris你和我一起回去,明天或是后天我们再出发。” “不必了,我在路边等等或许有便车可以搭往巴黎。”她此刻只想找到那个男人,向他解释,跟他道歉。 “可这里的路车子不多...”莱蒂尼还未说完,车门“砰”地一关,站在路边的中国姑娘挥着手,催促他快些回去。 “那你注意安全,Chloris。” 莱蒂尼愧疚的一个点头,调转了车头加速往家里赶。 夏日不常下雨的法国,忽然间起了大风,天空乌云聚拢压盖。秦格格手挡在眼前看了看不太乐观的天气,又来回扫了一眼空荡的马路,她似乎明白了莱蒂尼刚才奉劝她跟着一块儿回去的坚持。 秦格格双手合十,朝天祈祷:“拜托,来一辆车呀。” 可惜,老天爷今日就不给了她面子。不一会儿,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毫无怜香惜玉的打湿了她单薄的连衣裙。 慌乱的双手挡在头顶,周围连个躲避的遮挡物都没有,秦格格小脚步一阵乱踏,忽脑子一转想到刚才坐在车上瞥见的小屋,好似就在前面那个方向。凭着对那天的记忆,她此时也顾不了许多,只想找寻一个可以避雨的地方。 泥泞的花田小路,雨水浸湿后接连有了一个个泥坑,等秦格格狼狈的找到那间花海里的小木屋,头发散落的搭在肩膀上,连衣裙湿透的勒出了她整个曲线。好在这狂风暴雨之下,荒郊野岭也没人在外,她褪下连衣裙快速的拧了拧,干干的地面上瞬间有了一大滩水渍。 重新穿回湿哒哒的裙子,秦格格抱着膝曲身坐在高脚木椅上,鼻头一酸,身上有了唯一带着体温的水流。 第一三一章 秦格格不见了 “嘿。斯洛夫,莎娜。” “恩?Hao,你什么时候来的?” 正窝在沙发上两人相拥看着电视节目的斯洛夫和莎娜,听见门外熟悉的呼唤声,一打开门,两人皆是愣在原地。 “刚到。”程颢看了眼门口的二人,暗觉有事,瞄了眼里屋,问:“我太太呢?” “Chloris她...”莎娜都糊涂了,说不出话来。 “Chloris下午去巴黎找你了。” 斯诺夫似乎感觉到事情发生的偏离了预先的想法,白眉毛微微一皱,如实的和眼前高冷严肃的男人说道。 “她怎么的?” “正好搭了隔壁莱蒂尼的车。按车程该是已经到了巴黎了。” 程颢心里大紧,一想到回程时遭遇的暴风雨,他冷峻的看了眼漆黑的屋外,眉头微锁。那个女人不是心里仍旧不愿相信他,为何还要独自去巴黎找他? 他掏出衣袋里的手机,按下一串号码。 嘟嘟嘟... 重新拨打,仍旧是一阵嘟嘟嘟... “咦,那不是莱蒂尼一家人吗?”莎娜眼亮,瞧见隔壁屋子门口灯光下站着的几人,再一定睛望去,那不是下午答应带着Chloris去巴黎的莱蒂尼吗?按理说,这个点他再如何加速也是赶不回来的呀。 还未等老两口反应过来,眼前的高大男子瞬间大步飞跨过竹篱笆,翻墙闯入莱蒂尼的院子里,惊得一片狗吠。 程颢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呼吸有了些滞缓,稍作冷静对着整个人警惕望着他的莱蒂尼问道:“嘿。莱蒂尼,我是Hao,请问下午搭你车去巴黎的中国女人现在在哪?” “你是Chloris的丈夫?”莱蒂尼快速眨巴着眼睛。 “是的。请问我太太是否已经到了巴黎?” 他知道的,这个点莱蒂尼万万不可能把秦格格送到巴黎再返回家中,可他仍是要亲口问一问。 “不,中途我接到家里的紧急电话赶回来了。Chloris她不愿跟我回来,说想在路边等一等搭便车去巴黎。”莱蒂尼似乎猜到事情的紧迫性,他焦急的说出了一切,见到后头匆忙赶来的斯诺夫夫妇,招着手大喊:“斯诺夫先生,Chloris没到巴黎吗?” 斯诺夫大老远也听到了些他俩的对话,向着愧疚不已的莱蒂尼默默摇了摇头,看向低头冷静沉思的男人。只见他忽然抬头,锐利有神的视线直射绞着手指头不知所措的莱蒂尼。 “莱蒂尼,请你告诉我,你和她在哪分开的?” “我也不知道哪里的方位。大概开了一小时的车程,哦,对了,那有一大片向日葵花。Chloris还告诉我她特别喜欢那里的向日葵。” 感觉自己提供了有用的信息,莱蒂尼显得十分的激动与兴奋。他不愿看见那个可爱善良的姑娘一人在外而可能会有意外。 “好,谢谢。”程颢暗自劝诫自己沉下心来,回头看向一旁斯诺夫,急促交待道:“斯诺夫,若我一小时后没有给你电话,请你帮我寻求警方的帮助。” “我明白了。”斯诺夫郑重的点点头,下一秒见程颢飞奔跑下台阶,冒雨冲入他的宾利跑车,在后头费力喊叫:“Hao,你能去哪找Chloris?” “不管哪里,我一定要找到她。” 跑车的轰鸣声,伴随着某人响彻乡野那霸道坚定的承诺。 一小时的车程,暴雨狂风中程颢以超速行进在乡间小道,若是他判断无误,那女人一定会记得去那个地方。雨刷已刮不净不断落下的雨水,车里的他即使感觉到心慌意乱,不得不按往年训练的要求克制住自己此时若现奔溃的情绪。 “嗤”地一个猛刹,车子听话的快速停稳在花田小路的入口处。 拿过放在副驾驶的大伞和毯子,一推开车门,踩踏着土泥地,一路飞奔向前。 秦格格,你可千万聪明点,知道去那里躲着避雨。 木门“咔哒”一声,门外门内的两人心提起到嗓子眼,程颢大掌使力推开木板,一个闪电的亮光下,他锐利的目光准确地扫到了躲在高脚木椅上一动不动全身蜷缩的女人。 “谁?” 她的声音颤颤惊惊,又不敢让自己在新的陌生环境中率先失了气势。 程颢没作响,关上门踏向令他爱恨不已的女人。手还未抚上她的脸庞,“啪”的一声,手背传来一阵火辣的刺痛。 椅子上一身防备的女人挥打着双手,努力反抗突然闯进的男人,而那人的手似乎在想尽办法的要捆住她的行为。 在这荒野之中,秦格格知道若是对方强硬要逼迫她,她是丝毫没有反抗之力的。若真要如此,那么她也只有... “做什么?” 当年的特种夜间训练早已让程颢适应黑暗的环境,可刚才他万没有想到一向胆小的秦格格会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瑞士小刀,抬手割向自己的脖子。 一个寸劲,他打落了她手中的武器,小刀冷冰冰的跌落在水泥地面上。 身上唯一的武器被强制离身,秦格格顾不上手背的疼痛,哭着朝那人大喊:“我已经结婚了,我很爱我的丈夫。求求你,放了我。求求你!” “你爱你丈夫?” “对!我爱...” 不对啊。这人怎么说的是中文?声音低沉浑厚好似... 又一个闪电劈下,伴随着后头轰隆隆的响雷,秦格格懵了!她愣愣的歪七扭八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离她只有一指距离的程颢,欣喜和愧疚的双重压制下都忘了呼吸。 “再不呼吸要憋死自己了!” 鼻头被轻轻一捏,程颢独有的清冷嗓音在孤寂了好久的小木屋里再次响起。 “你怎么在这?”秦格格突然有些委屈,低垂着双眼。 “那你怎么在这?好好的不在斯洛夫家里待着。” “我...”秦格格听程颢不懂得她的心,抬头刚想反驳,又失落的低回头去。 见秦格格欲说又不说的模样,手碰触到她身上冰凉又湿透的衣料,直接霸道的褪去她不可再继续穿着的裙子,轻声叹息:“程太太,我可真拿你没办法。” “呀。程颢!” 秦格格还未从震惊中回神,身上快速地被披上一条干燥的毯子,整个人被横抱,粗鲁的放到里头靠墙的小木床上。 第一三二章 我好像爱上你了 闪电的亮光下,她能瞧见程颢不得空的样子,弯着腰在对面那边墙窸窸窣窣磨蹭了好久。忽然,“哗”地一声,一片火光在屋子设有的壁炉里窜起。 秦格格裹了裹给予她温暖的毯子,她在这穿着湿衣服待了那么几个小时都未想到在壁炉里生活。 她偷瞄了一眼一声不吭半蹲在壁炉前填柴烧火的男人,紧接着搬了一个闲置的铁架子将她的裙子挂在上头快速烘干,这一切井条有序的安排好似证明了她和他比起来脑子确实不太够用。 “手机呢?” “没电了。”她是上了斯蒂尼的车后才发现只有10%的电量。 秦格格垂着脑袋,有点不敢看程颢直接锐利的眼神,只能看见他那修长壮实的双腿。 见他半响没有动作,好奇的小眼神偷偷往上瞟。离她几步远的男人手持着手机,沉稳冷峻的和对方通着电话,视线依旧紧紧的锁着她的脸。 “嘿,斯洛夫。我已经找到我太太了,你们请放心。对,我们等雨小些直接去巴黎,你和莎娜不用等我们。我们巴黎见。” “斯洛夫和莎娜是告诉你的?” 程颢没有直接回应,向前走了一大步,逼近她身前。 “为什么不跟莱蒂尼回去?”这条乡路平常车流并不大,也亏得这女人想出半路拦车的念头。 “我...” 他又走近了一步,微弯下腰,深邃的目光强迫她与他的平行。 秦格格暗中一咬牙,腰板挺直,不服输的目光回望着程颢,“我想去巴黎找你。” “不是你说我对你无心,只留恋你的身子吗?”程颢向下冷漠的瞥了一眼,语气阴冷的让人无法靠近。 “不是的。”她一紧张,抓住程颢垂在身侧的手,摇了摇头又道:“不是那样的。” “秦格格,若我真的留恋你的身子,此刻我便不会放过你。”他阴沉着覆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出一字一句。 感觉眼前的女人浑身一颤满眼的心疼涌入他的眼眸,脸上感触到她颤抖的手掌微凉的温度。 她的声音略带颤抖,“程颢,你别对我失望了,好吗?” 又道,“我每次沉下心告诉自己乐观点,却总摸不见我们的未来。” “只是害怕努力的和你度过每一天每一时光的我,最后还是失去了你。” “程先生,怎么办?我好像爱上你了。” 一语到尽,眼泪决堤落下。头低的更低,道尽心里所有后的抽泣声掩盖了周边一切的声音。 程颢喉结微一颤抖,今晚是她第二次在自己面前说“爱”这个字眼。第一次是面对“陌生男人”时英勇反抗吐口而出的证明,第二次是鼓足勇气的表白,对于这女人来说,第二次远比第一次艰难的多。 不然,当初她也不会和钱一航错过太多。 他不禁出声发笑,垂下视线望向秦格格的发顶,这幅模样倒像是个在家长面前承认错误的小学生。好在,这不是一场“错误”。 几分钟过后,秦格格稍微平静下情绪,垂着头又暗想了一会儿,她都这么直白的表达了心里话,程颢他没个反应? 或接受,或拒绝。也该给个痛快啊! 猛一抬头,他眼里的笑意是什么意思? 手掌向前一推,站起身,抹去了脸上的泪痕。 “程颢,你是觉得我可笑吗?” “我的程太太如此可爱,哪是可笑!” 谁知他右眼一挑,大手一伸搂住她的腰,再一用力,秦格格整个人摔进了程颢的胸膛。或许是程颢见着秦格格未穿鞋的小脚,直接让她踩在自己高定的皮鞋上。 怀中的女人一个愣神,红唇微启,小心翼翼的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原谅你了。” 程颢心情好似愉快了很多,抱着她身子的手臂稍一收紧,两人身子相贴着彼此。只裹着一团毛毯的秦格格手掌微微推开彼此的距离,好奇的又大连了也一番突然情绪大变的男人。 她倒是开始生气了,“那你大半夜和哪个女人悄悄打电话?” “Kathy。” 他倒是很诚实的样子。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秦格格又推了推程颢近一步的靠近,快速加了一句:“不许骗我!” “普通朋友,最近有事拜托她。” “那你们为什么话里那么暧昧?” “程太太,法国人天生情商浪漫。她是习惯那样的对话,不能怪我。” 程颢脸庞又近了一分,唇瓣忽有忽无的触碰上她的薄唇。痒痒的,暖暖的,让秦格格心跳不自觉的加快。 她知道,这几天的冷静考虑加之莎娜的经验之谈,她要坚定不移地告诉自己,要去相信程颢。像那次夏梦的事件发生时那样,拿出勇气选择和他站在一起一同面对。 唇瓣压上她的那一霎那,她忽然脱口而出:“那你爱我吗?” 一秒,两秒,三秒... 程颢忽然压下他湿软的唇瓣,双唇相触燃起了一片热烈的花火。他的吻是温柔的,却又不失他一向的霸道和坚定。缠.绵不断的亲吻,秦格格自认已是沉溺,失去反抗防线的她恍然被撬开了唇齿,两人从对方身上寻求需要的答案。 直到被程颢搂着送到车上,再被他带到巴黎市区的一套百平米的小洋房,她一时没有得到后来想要知道的答案。 期间,莎娜还不放心的打来过一通电话,那时秦格格才知道程颢原来是先返回到菲尔林小镇见着了一脸吃惊的斯洛夫和莎娜,再一询问莱蒂尼才寻到她。 莎娜还说,她头一次见到不露辞色的程颢脸色更加吓人。 挂了电话,秦格格一人静静的躺回被窝里侧卧入睡,她没去再问程颢那个答案,只从他洗漱完回到床上第一件事抱她入怀的动作。秦格格至少能知道,他的心里应该是有她的位子。 她主动的转回身,双手亦是抱住程颢的身子,小脸侧着贴在他精壮的胸膛上,数着他一下又一下有力的心跳声。 食指调皮的戳了戳心脏的位子,小脸扬起看向闭眼养神的男人,囔囔开口:“老公,它以后归我了喽。” 程颢并未开口,可他嘴角边散开的笑意,足以让某个小女人兴奋的今夜难眠。可她未见到男人黑眸里暗藏的深意。 第一三三章 他们小夫妻还好吧 音海。 百平米的房子里,站在床边整理着衣物的秦升冲着客厅方向,大喊:“雷芳啊,你把我那个护照带了吗?哦,还有我那降血压的药,你给我带了吗?” 话音顿了好几秒,那头没人回应。秦升快速的折完手头上的一条裤子,放到行李箱里,大步走回客厅。 这女人越来越不把他的话放心上了? 客厅没人?秦升顿在原地,刚想着雷芳去了哪里,耳边传来衣帽间窸窸窣窣的声音。走近一看,穿着一条飘柔的真丝红裙的雷芳,手上换戴着不同类型的大檐帽,站在全身镜前凹着各种造型。 一见镜中倒映出他的身影,雷芳兴奋的转回身对着门边的男人,寻求意见:“老秦,你说我戴哪个帽子好看?” “我刚和你说话你听见了吗?”心里赌气,他就不回答雷芳的问题。 “啊?你说啥了?” 雷芳这时心情大好,懒得计较秦升无厘头的反抗,又转回身自己比对着帽子,嘴巴里嘀咕嘀地在给自己不同的意见。 “你真是的!哎。” 她有些不明白秦升突然生闷气的原因,瞄见他气愤愤地走出了自己的视线,嘴巴一翘,暗想这老家伙是越来越会给她生气了。 又一想到什么,朝外头大喊:“你快点准备哈,等会儿可别赶不上飞机!” “你就臭你的美!” 话音刚落,刚决定好出门戴哪个帽子的雷芳就听见秦升不高兴的大声反抗。她火气一下冒气,嘿,这家伙还真莫名其妙的给她脸色看了。脚步刚要踏出衣帽间,脑子里突然“叮”的一响。 不行不行,她要保持愉快的心情出发! 半小时后,洋相优雅一身装扮的雷芳戴着大檐帽和快遮了半张脸的墨镜率先出现在阿城眼前,身后跟着一个甘心让妻子美丽出行搬运行李的秦升。 阿城快速上前接过秦升手上的行李箱,邀请二位先行上车。 “阿城,真是麻烦你特意来音海陪同我们两个老家伙去啊。” 雷芳见阿城返回车中,向前坐了坐,稍微靠近了些副驾驶座的阿城和他致谢。差不多一个月前,她在各个媒体看见她家女婿对外宣布了格格的身份,消除了格格在外人眼里不堪的形象后不久,一天晚上接到程颢的电话,说是想弥补格格一个当初未有过的求婚仪式。 想当初,她亦是抱着试一试、认识认识的心态,催着从不主动谈恋爱的女儿赴约去和老秦多年前冒死相救的将军儿子意思意思。她倒是知道一些对方的情况,可有时双方长辈话说到一定份上了,也就让小一辈去见个面而不失了自家的礼貌。 而万万没想到,这一对小年轻一个月后就登记结婚了。 雷芳有时半夜醒来想想,若是这对小年轻真能认定对方的身份,去接纳彼此的心意,他们做父母的也算是欣慰,没给儿女安排了件错事。 “阿姨,你们二老都没出过国。我来接你们先去江城与徐董那边汇合,休息一晚再一齐出发,这也是二少的意思。” 阿城懂得秦升和雷芳的不好意思,他难得放松了脸上的冰块表情,宽慰着后座既兴奋又紧张的二老。 秦升满意这样周全的安排,又想起一人问道:“这次程首长要去吗?” “首长这次不去,因私事出国的手续比较麻烦。” “也是。” 秦升和雷芳自是理解的。 “但首长说了,等你们回国他亲自来机场迎接。” “哎,他真是的,平时公务那么忙。” 阿城会心一笑,不在这话题上多说其它。好在雷芳及时换了个话题,三人又继续交流谈天。 还未走进程家大院,隔着竹篱笆,秦升和雷芳一眼瞧见乖巧的和张妈一起候在门口的小诺。雷芳高兴的一招手,温柔一唤,小家伙脸上敞开了笑,小短腿跑向了他们。 “小诺,你好吗?” 雷芳环抱着小诺的小身板,和秦升一样蹲着身子与她平视。见到小诺不认生的点点头,她一个高兴,冲着秦升得意的一瞟,在小诺脸颊印了一个轻吻。 视线一转,门口出现了徐欣坐着轮椅的身影。他俩一人一边牵着蹦跳着走路的小诺,和笑颜相迎的亲家母打着招呼。 “老秦,阿芳,你们路上辛苦了。” “哎呦。我们这不辛苦,倒是你明天还要和我们一起去吗?” 明白雷芳担心自己的身子不变,徐欣仍是一个挑眉,坚定了态度:“要去的呀。虽然两个孩子已经结婚了,可我这个当妈的哪能不到场支持他们补办一次求婚呢。” 她让张妈一块招呼着两个远方来的客人,自己推着轮椅熟练的前进。 “我这腿可以不需要轮椅了,就是那老家伙说趁出去前再好好养养,一定让我在家也用轮椅代步。你看看,再不走路,我两条腿都不会走了。” 徐欣手指了指自己搭在轮椅上的两条腿,又气又好笑的对着雷芳稍稍抱怨。 “小欣,你这情况两个孩子心里不会有想法的。” “我知道的,小颢和格格都是懂事的孩子。可...”徐欣摆正了身姿,看了看沙发对面的两位,“咱们就都实话说了。两孩子能有现在的相处关系,尤其是我们家小颢懂得主动了,这是我们四个长辈都欣喜万分的进展。” “你也看出来了?” “哪能看不出。他们在江城的时间远多于在你们面前,连你们都察觉的到,我们还不清楚吗?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去挑明了。” 雷芳看得出徐欣回想起当初不太高兴的记忆,身子倾前,问道:“他们做什么过分的事了?” “他们一直在避.孕。” “轰”,秦升和雷芳脑子一片空白,看了眼彼此,满眼都是心疼悔恨的光芒。 雷芳眼里忽然有了些泪花,低下头,温柔的摸了摸身前小诺的小辫子,道:“老秦是知道的,那段日子里,我一直在想是不是我这个当妈的当初逼迫孩子太紧了。” 秦升轻声叹了口气,无声地轻轻拥住了一旁失了情绪的妻子。 第一三四章 Kathy的请求 客房。雷芳靠在床靠背上,忧虑的看着洗完澡出来收拾衣服的秦升。 “老秦,你说如果格格和小颢过得不幸福,她心里头会不会偷偷怪怨我们啊?” “你别瞎担心,人家小夫妻好着呢。” “不是啊,我是说如果。” 秦升回到床上,瞥了眼较上劲的雷芳,安慰道:“我们女儿不会的。她从小心里头就明白着呢,好比学画,我们俩谁逼着她了?她就自己一心想着要画出个名堂,现在不也有点小水平了。” 雷芳好似明白秦升说的意思,可心里头仍有些愧疚之意,脑子乱的头大,哀嚎一声翻身躺下,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在,这些“如果”现在不存在了。 巴黎私人小洋房。 秦格格穿着一身飘逸的睡裙从楼梯上轻快步下,绕到厨房取了一盒冰箱里的鲜奶和两片吐司,一人坐在大理石台侧边静静地填饱饿了一早上的肚子。 她双腿勾在一起,悠哉悠哉地翘着上下抖动,环顾着屋内的摆设突然好奇为何来巴黎的第一天他们怎么没直接住在这里? 滋滋滋。手机在大理石台面上震动打圈。 “你好。”法语吐口而出。 “嘿,我是Kathy。格格是你吗?” 对方是略带蹩脚的中文。 秦格格心头一顿,Kathy竟然会给她打电话! “是我。” “格格,Hao一直说你是特别善良、特别可爱的姑娘,所以你这一次一定要帮帮我好吗?” “我...”无厘头的请求让秦格格脑子蒙圈,人家顶级的设计师还需要她这个小喽喽帮忙,硬着头皮不得不接下话:“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 “是这样的,我明晚要开办今夏第一场个人wedding秀,可我一个负责我旗下KW杂志社总监突然生病了。这临时找到既能精通杂志社工作又对时尚敏感的人,我脑子里想到的只有你了。请你帮帮我!” 此刻的Kathy不像是屏幕里难以接近的高冷设计小女魔,而像一个邻家妹妹一样带着撒娇的口吻寻求她的帮助。 秦格格看过多次Kathy秀的直播或是转播,次次在时尚圈反响万千,而Kathy旗下的KW杂志更是世界模特最想上画的地方。 可,“Kathy,我担心我不能胜任这工作,反给你添了麻烦。” “不会的,格格。出了什么事,后面还有我呢!”Kathy完全不给她拒绝的意思。 “那我...试试。” “好,我一下午都在秀场,你可以过来熟悉熟悉。谢谢你,亲爱的。” 电话挂断,秦格格望着手机的黑屏,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另一手上的吐司面包。这活接下来她真怕没底干呢! 程颢早上离开之前,附在她耳边轻轻告诉他今天有个合作伙伴要见面交谈,得到晚上才能回来。想着一人无事,又心里挂念着Kathy交的差事,收拾收拾自己后她按着短信上的地址寻摸到了地点。 下了车,秦格格才发现Kathy选址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全玻璃的纯白小教堂,玻璃壁面上、T台旁、展览板布满了精心搭配的花束,就连不大好搭配的向日葵也适当的穿插在其中。T台布局为青翠草地,起头是分处于教堂两侧的白色旋转门,想必模特是需要各边步行一小截路后汇集到中央前后走台,底下布满了温和朦胧的灯光,随风飘着丝带的白色座椅整整齐齐的摆在T台四边。 整个秀场借托小教堂本身的纯洁美丽起先就给看秀者一个美轮美奂的视觉效果,秦格格不得不佩服这场秀后头的工作人员花下的心思是多么的细腻。 准备阶段的试音师正在调试着走秀的音乐,唯美的背景音乐下在场的所有人都在有条不紊地检查着自己手头上安排到的工作,以保证明天的秀完美开展。 秦格格侧身为两个抬着一盖着粉色布料的画框样东西的小哥儿让了让位子,刚想问他们这里头是什么,肩膀被轻轻一拍。转身见到了穿着干练又不失优雅的OL套装的Kathy。 Kathy今天戴着一个圆框无镜面的黑色镜框,添加了不少故作老成的可爱。 她友好的一个拥抱,让秦格格措手不及,“格格,你真是太好了!” 秦格格略有些不自然的嘿嘿一笑,忙问:“Kathy,你布置我的任务,我需要做些什么?” “哦。不知你清不清楚,我的每场秀后表现力不错的模特都会在KW上镜,这次我想换个花样,能不能不用照片形式,而是采用油画艺术?所以,亲爱的,这次可要辛苦你了。” 话落,Kathy又是一次友好的拥抱。怪不得听人说,Kathy对待自己的工作人员从来不吝啬她的友善。 “这确实是个不小的挑战。”走秀的模特出场不过短短的几分钟,她连素描都无法完成。 Kathy暗中稍稍紧张,又听眼前沉思片刻的女人轻快说道:“但我有办法完成。不过你也可以事先偷偷作弊,提醒我哪几个有能力登上KW杂志的模特。” “哈哈,格格你真的像Hao说的那样可爱。” 秦格格被她这么一调笑,面上微微发红。Kathy要赶忙准备今天下午的试场秀演,临走前附在秦格格耳边轻轻说了几个人的名字。 好在秦格格视线带了画板和画笔,寻了一个视眼最佳的位子安稳坐下,秀场灯光打开,耳边传来导演略带紧张的倒计时声。 3,2,1! 柔美的音乐缓缓响起,伴随着旋转门边聚拢后散开的灯光,两边的高个女模特缓缓出现在看秀者视线里。Kathy今年新款的主题婚纱系列,突破了不管是中式还是法式婚纱传统齐地或拖尾那华丽厚重的风格,整个系列显得轻盈性感,模特显然抓住这一特点不是在其它秀场沉重严肃的面部表情,反而凸显了小女生向小女人温柔转变的幸福感。 每一位模特的出场不仅让秦格格的心蠢蠢欲动,而她的手更是想每个人、每套婚纱都提笔就画。好在Kathy事先早已确定好了压轴的才是最头牌的婚纱主角。 音乐适时的换了更加舒缓柔情的音调,两侧的T台竟然慢慢的向中央靠拢形成了一条长路,灯光聚集到展览板处,等候着它们即将追随的那颗星。 哇塞,这...也太美了! 第一三五章 二哥,你长点心吧! 巴黎市区某私人会所。 “程二少,你自然点嘛。这样子求婚女朋友哪能变老婆呀!” 一长条软沙发上,某大肚婆几次教导下来发现这“学生”还为领悟彻底,显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下一秒,接收到手捧着白玫瑰某学生的犀利眼神,吓得浑身一抖。 舒蕾碰了碰旁边认识第一彼此就好感十足的筱殷,这女人一头栗色短发、五官秀气,每时每刻都被她身旁帅气的男人保护着。 “筱殷,我说错了吗?” “没错。阿颢你就听蕾蕾的,她可比你更懂格格哦。” 程颢冷峻的眼神看了一圈沙发上乐得看他准备的几人,情绪突然失了几个兴奋,将花束随意的扔在茶几上,一口闷了一小杯冰威士忌。 他真是给自己找事,要不是上次在北京和大哥他们玩游戏输了,被筱殷强烈提议要他为那时没赶上他和秦格格婚礼的他们再补办一次,不然就要他出近三年他们家的环球旅行费。 出钱自然是没问题,只不过他们那一家子总是不靠谱的想出行就出行,万一大半夜骚扰他要钱那真的是头疼。不然,他该是不会想多麻烦一出的! 对,就是这个原因。 “阿颢,你真的得多练练啊。明晚就要你上场了,你这面部表情格格可不愿意看。” 筱殷有林申在身旁,向来不怕程颢冰冷的态度。要说黑脸,想必她家的那位情绪上来更恐怖。 可现场唯一单座的男人,鼻子一哼,又闷了一口酒。 “二哥,你长心点。再不努力,我们哥俩孩子都要打酱油了。” 另一侧的单子然一手环在舒蕾的座椅上,看着今天他们一方人多力量大,也跟在一旁悠哉悠哉的调笑着程颢。忽腹部一疼,转眼见到身旁某孕妇不动声色收回手肘的小动作。 他呵呵一笑,对着他情绪不佳的二哥劝慰道:“二哥,哥们儿几个在这就是真心帮你。” “阿颢,再练练。” 一旁的林申接收到单子然频繁的眼神示意,加上妻子手指轻戳着他的腰部,薄唇微开也加入了劝说行列。 耐不住在场四人的连环轰炸,见程颢重新拿起被抛弃好一会儿的花束,两位女指导老师知趣的忽略他未管理好的面部表情,一人一句说着明日的流程。 “嘿,筱殷,为什么这环节不安排我呀?” 筱殷不可置信的回过头,张着一口小嘴,瞄了一眼她隆成一座山的肚子,眉头一皱:“蕾蕾,你没开玩笑?” “没开玩笑啊。”舒蕾一脸天真无邪的回答道。 “不行,这环节不能有你。筱殷儿,别把她安排上去哈。” 这时,“插嘴大王”又上线了。伸手对着拿着流程表安排在场各位明日工作的筱殷挥手摇了摇,无视身旁女人瞪大着眼睛怒视自己的样子,坚定的拒绝。 这开什么玩笑,七个多月的肚子还跟那些年轻人上台当群舞。别忘了,他当初还反对她孕后期跟着来巴黎参与这件事呢。 “为什么不能有我啊?单子然,你别管我,行不行?” “这肚子里是我闺女,我干啥不能管了。”某人还来劲了。 舒蕾一赌气,反驳道:“谁说就是你闺女了?” “嘿,舒蕾,咱俩关系父母都知道了。也算是定了。”他嘴角一勾笑,附到某生气的孕妇耳边,悄悄说道:“肚子里到底会不会生出我闺女,要不要我再帮你回忆回忆呀?” “死流氓。” 又一次手肘向后压制,刚还暗暗得意的男人抱着小腹在一旁嘶哑咧嘴。 “蕾蕾,这舞真不适合你,算了。万一台上谁撞了你可怎么办?” 筱殷瞧了眼好似在打情骂俏的两人,回到位子上宽慰着起兴要参加的孕妇。她是过来人,知道孕期想做的事无法做后的失落感。 “好。那...总得让我也参与一下。” 筱殷明天做老本行,成首秀的开场模特。林申负责协调安排被邀请的来宾,再不济的单子然都成了明日的主持人,掌控全场气氛。 她,却只能安排坐在位子上观看。 “行,你可以...唱歌。对,蕾蕾可以唱歌呀。” “对呀,那我晚上回去准备准备去。” 商量到快九点,舒蕾和筱殷只发觉自己灵感源源不断而来,谈论出新花样又推翻一个,其他三个男士早已聚在一旁喝酒聊天。 一回到酒店,快速的梳洗一番。舒蕾忙不停地直奔书房,打开电脑搜寻着明日秀场上演唱的歌。刚筱殷说了,明天要是自己怯场了,她可以派模特界唱功最好的某国际男模陪着一起唱。 寻找歌曲的时候,她连带着搜了一下那男模的百科资料。吼吼,迷人深邃的眼神下高挺的鼻梁,加之柔软轻薄的唇瓣。再一往下看,八块腹肌! “擦下口水。” 还没来得及再翻找另几张照片,一旁抱着胸的某人“冷水”一股脑地浇了下来。 她懒得理,叉掉页面,开始做正经事。 “别找了,你都到了睡觉的点。” 嘿,还不理他。这女人不知道她上次差点保不住胎的时候医生的再三嘱咐了吗? 舒蕾暗自翻了个大白眼,她怎么觉得这男人越来越会管她了?只见头上的灯光暗了一处,某人突然一个弯腰俯前。她一个激灵,刚要伸手去拦。 可惜,电脑发出“啪嗒”一声,黑了! 单子然低头隐约能从舒蕾侧脸发觉些暗忍的怒火,可还是不怕死的又说了一句:“你该睡了。” “单子然,你能不能别烦我?” 她真要一口老血喷到电脑屏幕上,一把推开没防备心的单子然,压着心火蹭蹭蹭地往卧房走去。 “砰”。单子然摸了摸差点被撞上的被鼻子,听见里头门锁“咔擦”一声,心里暗叹:好,今晚他可不能像在家时那样,用备用钥匙开门进屋睡了。 无奈的摸了把光滑的下巴,他挠乱了些微卷的短发,手插着口袋,嘴上吹着轻快小调返回到了另一侧的客房。 第一三六章 你会去看秀吗? 秀场的魅力,秦格格是真实感受到了,一直待到八点过她才意识出门前还未和程颢报备过,想着也到点该回去了。可等她回到居所,黑乎乎的屋子安静的让人升起寂寞。 他,还没回来? 洗完澡,全身轻松后的自己困意缓缓袭来,想着要等某人回来告知一声,穿着睡裙双腿盘在沙发椅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屏幕里头的画面。 程颢进门的时候,就见到这样一个秦格格:整个人盘腿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微闭着眼,下巴枕在圆滚滚的靠枕上,困的实在不行。 他嘴角带笑,轻步上前。刚弯腰抱她回房,怀里的人儿一个激灵,眼睛完全睁开,起先还有些雾蒙蒙的迷蒙,后来神智恢复从他怀里跳出。 “醒了?” “恩。” 秦格格望着离她只有一指之隔的程颢,糯糯的点点头。 他食指撩过秦格格刚洒落到额前的头发,声音里带着性感的磁性:“回房去睡。 “等等,程颢。我有件事和你说。” 程颢看了眼秦格格似乎很认真的样子,返回坐到她身边,“说。” “就是,今天Kathy...”秦格格不知道为何自上次和程颢闹变扭后,她有些不敢随意提这个名字,莫名间害怕会勾起彼此间不好的回忆,“她希望我帮她明日的秀展帮忙。” “哦?你同意了吗?”他好玩似的摸着她的手掌心,低着头。 秦格格说不出程颢此刻的反应,观望了好一会儿他英俊的侧脸,并未直说:“我今天去秀展看了看。” 程颢面上不露声色,心里早知道秦格格是一个若是有把握帮忙向来不会拒绝别人请求的人,想当初便是抓着这一点让Kathy想出这一法子。 “程太太,你有把握的事尽管去做。再不行,后头还有我。” 他抬头,眼底是真诚的让人沉溺其中。秦格格一愣神,他今晚的嘴巴怎么像涂了蜜似得如此动听?傻傻的扯开一个笑脸,她双手侧抱住身旁的男人,满足的蹭了蹭。 第二天一大早,秦格格在衣帽间打扮了比平时多一倍的时间,想着这顶级的时装秀她好歹也得有个时尚的样貌撑撑场面。不爱浓妆的她,化了个粉淡的妆容,一走出衣帽间,撞见从浴室梳洗出来的某人。 见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打量,秦格格一羞,寻了个话题:“对了,你今天要去看秀吗?” Kathy不是和他关系不错吗?他这段日子都待在巴黎,想必会邀请他去的。反正她是希望程颢今晚会去,似乎有他在的地方总能让她心安不少。 而且,今天是他们一周年结婚纪念日。 他,记得的吗? 可惜,他说,“我今天有事。” 直接忽视从他身边顿时失了情绪走过的秦格格,一将她送到秀场,直至目送秦格格步入秀场又重新恢复的笑脸,他才一脚油门,往聚集地驶向。 “二哥,你咋才来?我们都练了好多遍了!” 刚走到,大老远听见单子然吊儿郎当的小埋怨。他一个利索的眼神一扫,单子然乖乖的抿嘴避开他的视线。 程颢抱起扑向他怀里的小诺,一袭红裙穿着在身,小公主似的可爱。不愧他花了心思日夜电话催着Kathy把这条裙子按时完工。只不知道那女人看见会不会有了惊喜? 他亲了亲女儿,向前走到长辈面前。 “爸、妈。” 秦升是长辈中唯一的男人,拍了拍程颢的肩膀,欲说许多,最后话落一句:“小颢,谢谢你。” 谢谢你去了解我的女儿,谢谢你愿意在格格身边一直守护着,谢谢你不给格格留下任何遗憾! “爸妈,该是我谢谢你们。把格格交给了我!” 舒蕾也不知是不是孕期感性的多,侧过身快速的擦了把眼泪,一转脸见到单子然扭眉盯着自己的样子,视线下垂,忽想起那天晚上他跪在自己父母面前承诺一生的画面。 还好筱殷今天带来了她一对调皮可爱的双胞胎儿女,小孩子几个难得穿着小礼服,聚在一起转圈比对,玩得不亦乐乎。 “妈,辛苦你了。”程颢移到母亲这边,弯身凑近了些今天神采奕奕的徐昕。 “不说这些。” 徐昕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微微摇了摇头。她以往再在商场上如何要强,只要丈夫儿子好,她才是他们家那个上刀山下火海也无怨无悔的人。 在不影响Kathy今年婚纱秀的框架下,聚集的几人连带孩子顺利地将整个流程走了几遍。各个又是紧张又带着兴奋,期待着他们准备了将近一个月的最终呈现效果。 秀场。 秦格格偷偷从后台屏障后头探了个小脑袋,视线扫了一圈陆续进场入座的嘉宾,失落的视线再一次垂向地面,返回后台。 他,还真的没来! 好在后台各种忙碌,也不知她是不是穿着在时尚圈人士眼中还是随意的,突然一个服装师拉了她的手,边小跑边拜托她帮忙帮模特穿婚纱礼服。 女人对婚纱有着天生的占有欲,她和程颢的婚礼是穿过婚纱的,可她脑海里却回忆不起她曾穿上那脱尾白纱的样子。 勾唇自嘲一笑,看着眼前即将走秀的模特兴奋穿上Kathy设计的婚纱,或轻快活力的短款,或裙摆垂至脚跟奢华优雅的长款,她兴致大好,干劲十足。 突然,后台另一侧响起爆发性的质问,“你在开玩笑吗?” 秦格格随着这边的人群探眼望去,耳边皆是窸窸窣窣的谈论声。 “听说Reanna路上出事故赶不及她最后一个走秀了。” “完了完了,Reanna准时要被Kathy从模特圈除名。” “这下Kathy的秀没人能压轴了。” “你说…我们有没有机会?” … 这边几个小模特越说越是来劲,到最后开始暗庆Reanna此刻出车祸而幻想着自己顶位上台。秦格格不作声响地绕过她们,往那圆圈最中央的人走去。 走近才发现,Kathy身边站着一位和她长得有些相似,面容柔美不失性感,国内顶尖的世界名模,Yinny。 秦格格心中暗自一惊,小心翼翼的率先打了招呼。 “筱殷?” 对面的女子妩媚眼妆下闪过一掠而过的赏识,大方地点点头,笑脸相迎,一点也不认生亲昵的喊她“格格”。 第一三七章 压轴出场 筱殷身上的婚纱将羽毛元素融合于低胸婚纱,从抹胸至裙摆飘逸着片片羽毛,轻盈而灵动,随着步子带动、微风吹拂,这款婚纱恰到好处的凸显了少女即将为人妻转变阶段中懵懂里透带着性感。 只见筱殷挺拔着身姿,优雅的提着自己开场展示的婚纱礼服,一两步便走到秦格格面前,伸臂抱了抱略有些害羞的女人。 忽眼神一亮,转过她白皙灵动的小脸。 “Kathy,Reanna确定来不了?也无人顶替?” Kathy冷着张本就在时尚圈就不柔和的黑脸,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我们为何不让格格试试呢?” 她扶着身边突然乱了神情的女人的肩膀,推至两人之间,又道:“格格身形不比模特差,皮肤白皙水嫩,正好就是你那重磅之作的人选。既然在场的业界人士无人能取代Reanna的位子,我们为何不搞个创新?” 在场围观的模特、化妆师已自然的围成一个圈,自动摒除前台播放的乐曲,竖起耳朵倾听Yinny的理由。 自然,最认真听取意见的还是Kathy,这是她的秀。说好的,秀,是第一要素! “怎么个创新?” “Kathy,外头有个说法说你的设计只能在秀场上展示,是死板的秀品。这次是你转型的婚纱系列,若格格她能穿上你的礼服完美的在秀台展示出你的设计理念,那可是狠狠地打了那些人的嘴巴。” “筱殷,我...不行的。”秦格格越听越是紧张,结结巴巴附在筱殷耳侧,用中文再次推辞。她是想帮忙的,可别让她上台啊。 Kathy自是也听到秦格格轻声的拒绝,默契的和姐姐一个对视,正好外场导演冲过人群,柔美的法语在着急之下说的生硬古板了许多。 “Kathy,还剩最后一小时。” 在场的人一听,心里皆是一阵紧张,生怕秀场的状况越聚越多。Kathy一手托腮,另一手朝旁边摆了摆,示意其他人回原位待命。 再向前一步,语气里毫不掩饰的恳求:“格格,帮帮我,好吗?” “这...” 秦格格不知所措的绞着手指头,看了一眼身旁亦是满眼期待看着她的筱殷,闭着眼一个深呼吸,像是做了很多心理建设后才咬牙答应:“我尽力试试。保佑我别毁了你的秀。” 很快,秦格格就被本安排给Reanna化妆、穿衣的造型师拉到一旁梳妆打扮。不一时,换衣帘子缓慢打开,她一袭象牙白又带着淡淡香槟色的抹胸纱裙出现在后台所有人的目光之中,设计师要丝包裹的纽扣与特意镂空成爱心形状的背部设计,在转身之际不难透露出设计师想要表现的浓郁复古气息。 秦格格不大好意思的抬眼扫了一圈目光里皆是羡慕与惊艳的各顶尖模特,她有些不敢承认镜中丹唇墨眉、白里透着粉光还一脸娇羞的女人和刚在后台帮忙的她是同一人。 “格格你太漂亮了。” 筱殷早早后候在换衣间门口,一见到里头出来的娇美丽人,双手合十捂在嘴前感叹,他程二少还真是有福气,秦格格的身材可是标准的前凸后翘型呐。 “筱殷,你可别逗趣我了。我都快紧张死了。” “深呼吸,放轻松。”筱殷自是理解秦格格此刻的心情,带着她做了几次深呼吸,见秦格格面色稍缓,道:“格格,你等会只要大胆的享受过程就好了。只有勇敢前往,才会遇见幸福哦。” 秦格格半懂不懂的看着筱殷俏皮的模样,刚想问些什么,脑子一片朦胧外,外场主持人已在大声宣布最后倒计时一分钟。 筱殷趁后台导演冲过来寻她之前,轻轻拥抱住又不由自主开始神经紧绷的秦格格。 “格格,祝福你。” 整个婚纱秀展展示婚纱礼服共二十六套,虽说秦格格毫无模特走秀的经验,可“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呀,她这两天为了后期油画有更多的印象和想法,可都乖乖坐在台下认真记忆模特带妆发服饰彩排的每个细节。 为了保护婚纱整体效果,秦格格站在后台候场边,幸运的她得到了每一位成功走完秀回来的模特们击掌鼓励,还有无比真诚的一句祝福。她心里瞬间填的满满的,似乎可以不再进行着筱殷推荐她的放松技巧。 前场,一曲终了,换成了舒缓柔和的曲调。按着彩排的流程,灯光会缓慢的消失,几秒种后,只留下模特出场的那一束追光。 “格格,祝福你。” 秦格格以为她们在鼓励她出手相助勇敢的第一次登台,感动的回望着后台围在她身后,一个个手摆着爱心形状微笑的目送着她。突然有了想落泪的感觉,好在秦格格明白整场秀的瞩目点全在Kathy压轴的设计。 一沉气,她步履沉稳的跨出后台,望下台去,漆黑的一片。Kathy和导演临时讨论决定最后环节只留下台上的追光,忽然之间,秦格格只感觉自己呼吸舒缓,手插着腰稳步走在绿色草坪铺垫的T台,好似也想象中的那种孤单的恐惧。 她知道,底下有数不清的眼睛正注视着、欣赏着她身上展示的设计服,甚至是打量着这位第一次亮相T台的普通东方女人。 转身之际,秀台最前头忽而缓缓响起一完美清唱的男声嗓音。 清晰地,秦格格竟然在台下窸窣的轻声细语中只听到自己心脏“砰砰砰”地猛烈跳动声,她手插着腰处的衣料不知不觉中被自己扭得微微皱起。 她熟悉这首歌,《Nothing's Gonna ge My Love For You》。 回忆散落在大三,学校为准备毕业后结婚的大四学长学姐们举办了第一届盛大的校园集体婚礼。 当时,舒蕾一手挽着方佳,一手拖着个不情愿来凑热闹的秦格格,当听到背景音乐换了一首《I Know I Loved You》,兴奋的又蹦又跳对着方佳撒娇道:“方佳,我们结婚也放这首。” 秦格格回忆着,那时的方佳该是爱着舒蕾的,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宠溺的应好。 “格格,你结婚也和我一样放这首歌。多好听啊!” “不,我心中有一首歌了。” 第一三八章 老婆,一周年快乐 If I had to live my life without you near me 如果没有你在身边 The days would all be empty 光阴虚度 The nights would seem so long 长夜无尽 With you I see forever oh so clearly 有你,我看的更清,更远 I might have been in love before 我从前也曾爱过 But it never felt this strong 但从没有现在这样强烈 Our dreams are young ah know 我们都知道,我们的梦想还年轻 They'll take us where we want to go 他将带我们去我们向往的地方 Hold me now touch me now 现在请抱紧我 I don't want to live without you 我的生活不能没有你 Nothing's gonna ge my love for you 没有什么可以改变我对你的爱 You oughta know by now how much I love you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有多爱你 Ohing you be sure of 你可以确定一点 I never ask for more than your love 除了你的爱我别无他求 ... I'll be there for you if you should need me 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一直都在 You don't have ge a thing 你不需要改变什么 I love you just the way you are 我喜欢现在的你 ... 秦格格思绪飘回,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是生病了,心跳的很快,头晕乎乎的,鼻子还塞的很,呼吸都不太顺畅。 那时在舒蕾的半笑话下,她忽然坚定了态度:“我希望我的他在婚礼上为我唱这首歌。”想想也是好笑,没有男朋友的她却和已确定大四毕业就结婚的舒蕾谈论这些有的没的,只怕是少女时期心中躲藏不了的身影作怪。 她眨巴了好一下眼睛,想借此去除眼眶里的水雾。 可惜,她的婚礼,没有出现这首歌。 秀台那处,柔和的灯光缓缓亮起,追束光下的他如同一个拯救自己的骑士一样迈着稳健的步子,那双黑眸在光亮下熠熠发光,磁性的嗓音伴随着乐调讲述着歌词里隐藏故事。 秦格格停在远处,忘却了今晚的突发任务。我该是沉溺了! 她从不知道,程颢平时冷酷的嗓音唱起歌来会让人心醉。秦格格又努力的眨巴了眼睛,淡去了眸中的雾蒙蒙。 再抬眼,程颢高大的身影已步入在她的面前,听他唱完最后一句:“Nothing's Gonna ge My Love For You.” 台底下贵宾席。 某嘟嘴不服气的孕妇捧着今早不大舒服的肚子,向换好装秘密返回席位的筱殷轻声嘀咕:“哼,程二少真是的,一大早就硬抢我的活。” “蕾蕾,我怎么觉得这样效果更好啊?” 筱殷羡慕的看着台上聚光下眼里只有彼此的二人,未动脑子直接说出;了心里话。 “筱殷!你...” 气大了,气大了!还有没有天理了? 这是她的主意,这是她的surprise啊!要不是那晚脑子突然灵光了想到格格和她提过这首歌,哪有程二少此刻营造出的效果! “你消消气,还想不想到了预产期生宝宝了?” 单子然突然霸气,一把搂过气的想跳脚的女人,低声“恐吓”着。他只要一想到大早上这女人冒着虚汗告诉他流血了的画面,心脏就压不住的抽疼。 乐调消失,磁性嗓音消失,秦格格早已握拳的双手稍稍松开,带着紧张的颤抖小心翼翼抚上面前的男人。 还好,他没有消失。 后脑勺传来一个温柔的触感,稍一用力,她的脑袋连带整个上半身都窝进他的胸膛。 他唤,“程太太。” 掌心传递的温度从后背的肌肤下滑至她的左手,他的黑眸就这样轻松地望进了她的心间。 “谢谢一年前你出现在我的世界里。”秦格格浑身僵硬,左手惊得差点从程颢的大手中抽出,好在他紧紧抓着未放。 她抑住自己不受控制的喘.气,见程颢视线不放开她的面庞缓缓单膝下跪,毅然坚定地大声宣告他此刻的承诺:“ Nothing's Gonna ge My Love For You!” 秦格格眸子里的泪珠一整颗大粒地掉落,她捂着嘴不想让自己的哽咽声破坏了她小心翼翼守护的幸福,转眼间秀台最前头,只见一个红艳艳的小肉团手捧着一个红红的小盒子,迈着着急的小步子向他们走来。 她抬眼正好与站在她身侧一同等候的程颢对视一眼,从他坦然的目光里,秦格格忽而梨花带泪间抿唇一笑。 程颢双手接住向他俩扑来的一身小公主打扮的程诺,唇瓣吻了吻女儿的侧脸,接过她小手中紧紧握住的小盒子。那里面的东西,奶奶说了,是要送给“妈妈”的礼物。 小诺似乎有些害羞,在台上扭捏着躲在他俩身子之间,可见到程颢或是秦格格俯身亲吻时,她亦是会乖乖的把小嘴巴一撅,献上她还奶气的唇瓣。 好玩似的,然后又重新藏在程颢和秦格格身子间,可爱的抬起她的小脑袋,看着程颢在众人面前半蹲下膝盖,视线直直地望着泪中带笑的秦格格。 秦格格眼神一亮,微张开嘴。那是她的戒指! 失而复得的戒指被程颢修长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推进了她的无名指,秦格格忽然觉得时光似乎又回到了一年前,布置喜庆的程家大院里他当着众人用戒指圈住了她的无名指,亦同圈住了她的心。 就好比现在,他用同一个戒指同样是在众人面前再一次拉回了她的心。同时,程颢亮了亮自己无名指上同款的戒指,在灯光下闪耀着晶莹的光芒。 她大喜,扯开今晚最大的笑容,双手搂住起身低头亲吻着她的男人。唇齿之间,她感受着似乎想把她融入身骨的男人不舍放手的眷恋和柔情。 秦格格忽而分心,往后她该是不必在乎众人眼中狐疑的猜忌,也该是不必理会往日两人之间忽近忽远的相处,更该是不必怀疑程颢心中所挂念的人是谁。 灯光音乐打开,忘乎所以只想彼此的亲吻让秦格格像是踩在棉花云上轻飘飘然。台下,爸爸妈妈和婆婆闪现在嘉宾席上,鼓掌微笑间秦格格看见了他们眼里欣慰的泪花;视线再向左移,八个多月的舒蕾兴奋的向她招着手,一旁搂着她坐着的是明显成熟多了的单子然;然后是林申一家,小朋友好似看见他们亲吻的场面刚把害羞的小手遮下眼睛。 一切,好似一场梦。如此的玄幻,多么的不真实。 她闭上眼,轻轻一个深呼吸。 忽而耳边一阵温热,她听见他说。 “老婆,一周年快乐!” 第一三九章 那我们加快点 秘密行动的第一项内容是借故安排秦格格穿上只为她设计的婚纱礼服压轴出场,秘密行动的第二项内容是程颢献歌戴戒指说情话,秘密行动的第三项内容是组织小组每人自备的惊喜表演热场开party。 而当晚,某男主角手牵着女主角在众人眼前开闪,一去而不复返。 回国后,秦格格带着小诺去与舒蕾喝下午茶,从舒蕾小气愤中才得知了所谓的秘密行动流程表,她抿唇一笑,暗叹幸好那晚的流程没有按他们这几个不靠谱的安排的走下去。 回忆那晚,程颢驱车带她来到多瑙河畔一处安静的岸边,两人并排坐在石头沏的长条平台。风肆意地吹动着她飘逸的裙摆,她的头微微靠在程颢的肩膀上,他脱下西装外套盖住她暴露在空气中的后背,伸臂搂住她。 不知他从哪买来了国内的小烟花,冲她得意一笑,拽着她的手点燃烟花棒在夜空中划下一道道炫彩的亮光。他们俩在浪漫的法国夜晚,在烟花调皮的欢庆祝福下,一次又一次地接吻、拥抱。 秦格格回过神来,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伸手拍她手背的女人,皱着眉瞪大了眼睛。 “你发什么呆?是不是还在偷乐着那晚的事?” 舒蕾喂了小诺一口哈密瓜,打趣的小眼神瞥了一眼对面发呆还笑着的女人。 “你少喂点小家伙,她最近糖吃的有些多。” 秦格格不想被舒蕾继续被动调侃着,立马转了话题,嗔怪的看了一眼舒蕾,拦下她抬手又要喂食的动作,招招手将兴致缺缺的小诺唤到身边。 “宝贝,你这几天牙疼,医生叔叔说了,再吃太多甜的就要拔牙。很疼的呦。” 秦格格一愣一眼地告诉小诺关于糖分吃多了导致牙疼的后果,其实说来也怪她,回国后母性的光辉又增添了不少,奈于小诺的撒娇和亲近自己总是克制不住奖励她的冲动。 要不是这些天小诺老是捂着牙的位子皱着小眉头,一去看医生才知道再放纵下去的后果,再加上程颢晚上回家后百分百赞同家里人给小诺禁糖的决定,她应该还是会耐不住小家伙的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看着自己的模样。 一叹气,秦格格忽视小家伙噘嘴想耍赖前的小动作,强硬了态度:“小诺,不可以。” “哈哈。格格,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像个做妈妈的人了?” “小诺就是我女儿。”秦格格反应神速,立马承认。 舒蕾明白一笑,她认识的秦格格这人向来只敢捡轻了说,否则也不会连“我就是小诺妈妈”这么一句话也不敢说出口。 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突然感慨:“我好希望肚子里的是女儿。” “单家就单子然一个,应该想要孙子的。” 秦格格光顾着给小诺整理裙子上的污渍,看也没看舒蕾忽变的表情,见对面半天没反应,一抬眼,立马认怂的“呵呵呵”拐了个弯。 “女孩确实特别好,又可爱,还和你亲。对了,蕾蕾你预产期几号?” “下个月初。” “好快啊,你都是快要经历做女人最幸福也是最痛苦时刻的人了。” 舒蕾一个眨眼,“那你也快快经历啊。” 忽而想到某事,只见她扑上桌子凑近了些,轻声轻语问道:“你还和程二少做措施吗?” 被好友这么直白的问道那方面的事情,秦格格一羞,眼神示意了一下身边的小诺,压低着声音:“你能不能注意点?” 回去的路上,秦格格忽而想起舒蕾那暧昧打趣的眼神盯着她的画面,手掌心不自觉地抚上了小腹的位子。生孩子?她刚结婚的时候想过,后来想着想着就单方面悄悄避.孕了,再后来演变成双方默契避开孩子的话题,到现在。 他们好似在巴黎的那段时间放任了自己与彼此。 宝宝,你是不是悄悄地来到了妈妈的生命中? 车门“啪嗒”一声,秦格格恍然抬头,望进了早已抱着小诺候在门边的程颢那双深邃的黑眸。 “在想什么呢?” 程颢顺了顺秦格格发辫凌乱的几根发丝,一手搂过她的肩,边带领着往家的方向走,边好奇问道。 他亦是到家不久,下车便瞥见后头跟回秦格格她那辆两厢车,可车停下半饷也不见一大一小下车。打开门,秦格格一手抚着肚子还一脸沉思的模样,让他浓眉微拧,可下一秒神情恢复如常。 “你刚到?” 程颢知道,她并不想让自己知道她刚才所想的那些事。他知趣的不再询问下去,勾唇一弯。 “恩。” 身边的女人听到他的回应,突然炸毛了似的,跳到他前头。 “我还以为你今晚又不回来的,晚饭没准备你的份。” 程颢眉头一抬,这话听上去为什么怪怪的呢? 秦格格见程颢又摆出那副狐狸打算前狡猾的模样,又改了口:“不是不是。再加你一份也不难,哈哈。” 她心虚的扯嘴一笑,不敢看程颢眼里戏谑的打探,低头暗啐自己一句,低头快速地先行进入电梯。 一回到家,秦格格换了身舒适的衣服,一股脑的投入到美食事业中去,一待便是将近两小时。 程颢半靠在沙发靠垫上,摸了摸自顾玩着乐高积木的小诺小脑袋,起身。 “程太太,开饭了吗?” 只见料理台前的某人身子一惊,只转过她那紧张不已的脑袋望了眼门边悠闲站着的男人,嘿嘿一笑,柔媚声起:“程先生,你们再等一等哦。” 某人却不解风情,又添了一句:“程太太,七点了。” 秦格格赔笑的嘴角抽筋,亮开刚被她遮挡的严严实实的台面。她见到向来不露声色的程颢脸色一僵,眸子黯淡了些许,摇了摇头。 再然后,她听到厨房里响起某人无奈的四个字,“一盘狼藉”。 她不敢发声的躲在厨房某个安全的角落。那些,没洗完的青菜、切的大大小小的猪肉、未清理干净的鱼还有被她搞得乱七八糟的锅碗瓢盆,一小时内像是接受了魔女的魔法似得被收拾妥当,变成了一道道鲜美的菜肴。 秦格格一喜,从后头抱住正弯腰认真清理台面的男人,脸颊贴着他的后背。 “老公,你好厉害啊!” 程颢有时在想,他并不是天生比别人熟知更多的东西,他只不过会心甘情愿的被迫地强迫自己罢了。在部队的时候,他的体力和技能根本比不过那些班长和老兵,他便日复一日地花更多的时间投入到训练场。后来转业入商,他虽领悟不错、投资眼光独特,可对商业知识的缺乏不得不让他熬夜补读金融书籍。 所以,秦格格不是不会做饭,她只是还没到了那个被迫而强迫自己的关头。 秦格格慵懒的靠着椅背,手掌心抚了抚肚子几圈,明显是一副吃撑了的模样。她垂眼看了看餐桌上碗碟里所剩不多的残羹,轻轻叹了口气,她学了那么好几月的厨艺课,怎么连一顿晚饭还搞不定呢? 懊恼归懊恼,可这老学不会烧饭能换一次程颢的亲自下厨,好像也不错! 程颢优雅的用餐巾擦了擦嘴,睨了一眼坐在位子上一人傻乐呵的女人,只见她抬眼撞进他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浓,然后起身自觉地收拾起桌上的碗碟。 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好似不再躲避他的目光,还有那张柔软的唇瓣一张一合地总爱撒娇的唤着他“老公”。尤其是夜晚,那一声叫唤能轻而易举地让他精壮的身躯猛然一震,苏麻的感觉从脚趾头一直冲向头顶。 就好比现在,她双手拿着碟子,嘟着嘴看向他。 “老公,帮我扎下头发。” 程颢喉结动了动,那双独特的黑眸忽而一暗,声音异常的低沉,确认了一遍:“什么?” “头发。” 秦格格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对程颢来说有多么的诱人,她稍稍甩了甩脑袋,想把滑落到前头的发丝拨到后面。她刚一激动,忘记干活前先扎头发了,现在满手都是油,只能拜托某个似乎很乐意帮忙的男人。 随着程颢略带粗糙的指腹有意无意的滑过她脖子裸.露在外的肌肤好些次,秦格格脖子一缩,一时忘了头发还抓在程颢的手心里,没躲得稍远一些不说,冒出“咝”地一声。 程颢瞥了一眼此时五官全皱在一块的女人,放缓了手劲的同时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满意的扫了一眼被他扎了个后马尾而直挺挺下挂的长发,还有那暴露在视线下比之前更多的秦格格那修长的脖子。 他忽而放纵自己的冲动,倾身上前,唇瓣轻触上那雪白的肌肤。一点一点,从肩膀缓缓而上,直至耳根。 秦格格起先就在程颢撩拨下脚步差点不稳,这会儿他愈发大胆的进攻让她不自觉微合上眼,手中的盘子都快端不稳了,羞涩的音调从喉咙底跳出。 这一声倒是唤起了些秦格格的意识,她头微微一躲,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略带求饶的声音带着嗔怪,轻轻响起:“程颢。” “嗯?” 脖子后头温热的触碰微微一停,只一秒钟又寻到了更合适的地方。秦格格只觉耳珠子在他的舌尖变得圆滑湿润,体温逐渐攀高,浑身的神经和血液都在和她的意志叫嚣。 “小诺还在呢。” 秦格格端着盘子的手,无力的垂到桌角,借以桌子的高度撑着自己迷乱酥软的身子。她仅有的意识告诉她,孩子就在一墙之隔的客厅悠哉悠哉的看着电视。 背后的力量稍有一顿,逐步远离了她软绵的身子,秦格格稍有缓气的机会,可心里头忽然之间空落落的感觉比刚刚还不好受。 原地一个深呼吸,她抬起稍有些力道的双腿缓步走向厨房,刚一放下手中的盘子,身后传来清晰地“咔哒”一声。还没等她回过头来,整个身子随着一股力量翻转了一百八十度,程颢那柔软的双唇就直直压了下来。 两人似乎都有些着急,向对方证明自己此时对彼此的渴望。唇齿交融之间,身上本就不多的衣料早已被褪到腰间,好在他们所住的公寓处于最高层,厨房窗户对去即是洋江的夜景。 秦格格面色微红,有些无法承受程颢比往常更加温柔的“折磨”,无力的双手象征性地推了推正忙着在她胸前寻觅宝藏的程颢,声音沙哑的不行。 “小诺还在呢。” 秦格格微低下头,忽然胸前的热度从肌肤上消失,一眼望见程颢迷乱的双眼微微上瞟盯着她,唇瓣微启:“那我们加快点。” 她一愣,下一秒又迎上程颢温柔中带着霸道的吻。 秦格格想,或许,她一辈子戒不了的,只有程颢。 一切结束之后,秦格格才知道程颢之前的承诺压根就是个空头支票。此刻,她就像只被主人喂饱的小白猫,乖乖地坐在料理台上,一眨不眨地看着一身精神低头洗着碗筷的程颢,未着上衣的他裸.露在外的小麦色肌肤上还时不时滑过几道刚才激烈运动后的汗渍,十足的诱惑。 他,不累的吗? “出去么?” 一眨眼的功夫,程颢洗净擦干双手,站至她面前,身子轻而易举地挤进了她的****。 那画面,又是一点即燃的暧昧。 秦格格可不想以这种体力被关在这和程颢继续独处下去,头狠狠地点了点,双手搭上他的脖子,头歪在他耳侧。 “我走不动了。” 只听耳边一低沉的轻笑声后,她整个人瞬间被窝进程颢的怀里,身子一轻,满足的让他抱着自己出门。 直至快走到客厅,听到电视机里传来葫芦娃兄弟大喊一声“妖精,还我爷爷”,舒服的由程颢抱着前进的某人浑身一惊,哎呀一声,立马从程颢怀里跳到地上。 她怎么一时就把这小家伙给忘了? “不是走不动了吗?” 秦格格刚还在自我反省,身旁某个抱着胸看着她的男人不合时宜的又给她添了一句堵。 她翻了个大白眼,发出一声愤恨的“哼”,迈着酸软的双腿故作镇定的从客厅里正常走过。 好在这个时候,葫芦娃大战女蛇精的画面比她更有看头,小诺双眼只盯在电视里,压根没注意到这一对“不正常”的夫妻。 第一四零章 队长,我去吧 秦格格拿了衣服进浴室前,探头看了一圈,程颢一人躲在露台上背着客厅的方向打着电话。等她洗完澡收拾好自己,穿着真丝睡裙到客厅陪小诺的时候,刚好撞见从露台返回客厅的程颢。 她虽然疑惑他那通长电话对面的通话者是谁,可向来她不愿自己成为一个爱刨根问底的妻子。 收回好奇的视线,她故作淡定的走到小诺身旁,手指头顺了顺小诺长至肩膀处的头发。再过几个月,她应该可以每天一起床就给小诺扎辫子了。 一时游神,待回过神来才发现洗完澡换了一身衣服的程颢。他手上拿着他私人宾利的车钥匙。 “你要出去?”秦格格瞄了一眼墙壁上的钟摆,22:18。 他看了她一眼,“恩,公司有点事。” “那...你几点回来?” 忽然之间,她不想让他在今晚出门。 “我尽量。你们早点睡。” 扔下这么一句话,公寓里只留下程颢刚刚余留下的味道,可夜风从露台闯入逛了一圈,顺便又带走了些他的味道。 程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程颢大步走在地毯铺就的程氏最高的办公层,面色冷的像这午夜的寂静,穿过候在办公室门口的阿城时一把顺走他耳边的电话,直接亲自接听,才显出他内心真实存在的迫切。 “阿强,是我。” “队长?”那头忽而一顿,又恢复严谨的神态,报告:“恶鹰最近行动反常,他手下的人小动作很多。” 阿城双手放在身前,恭敬地候在一旁,看着办公椅上的男人嘴角微微一勾,道:“他终将是耐不住了。” “他们近期交易量比之前几个月翻了几番。好在几个兄弟盯得牢,李处这边已经秘密抓了几个小喽罗在审。” 敏锐的捕捉到阿强欲言又止的话语,程颢眉头一紧,沉声出口:“阿强,说下去。” 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老实交代:“队长,据他们其中一个人口中得知,恶鹰这几年养了一个女子。” 程颢喉咙一紧,屏住呼吸,突然害怕自身发出的一声一响都会影响到后面的结局。 可惜,无论他再展现出当年训练憋气时的强大肺活量,也终究是改不了事实。 寂静的办公室,昏暗的天地,程颢一手托着下巴,脑子里只剩下阿强匆匆挂上电话时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那女子就是当年背叛兄弟们的卧底。” 程颢还来不及再问问阿强具体的详情,从电话那头传来一阵阵让人心寒的枪声,还有阿强低声喊叫同行兄弟掩蔽撤退的撕心裂肺。 两侧的太阳穴猛地一跳,耳边魔幻的又出现阿强不忍心告知的那一句话:那女子就是当年背叛兄弟们的卧底。 回忆四年前,刚提着母亲煮的白粥走到医院门口的他,突然接到警方通知,一路连闯红灯赶到车祸现场,徒留下破烂的车头、血迹撒布的车厢在残忍的等着他的确认。那一场车祸,肇事司机昏迷成了植物人,小诺经受了失语症的折磨,唐攸宁却是从人间蒸发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发了疯一样熬夜四处寻找,只从路边监控还未完全销毁的最后两秒,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背影,而也是在那一段日子,他寻觅到那些能替他冲在最前头玩命的兄弟,代他去远方寻求真相。 程颢快速的抹了一把疲倦的面庞,那肇事司机的情况这些年来都不曾乐观,他从不敢抱有驾着被撞的比货车还厉害的小车的唐攸宁还有存活的希望。 攸攸,你真的还活着吗? 秦格格一晚上都没等到程颢回来,整个夜晚醒醒睡睡、醒醒睡睡,迷迷糊糊之中天就亮了。她俯身亲吻了一口还在睡梦中的小诺,悄悄起身一人来到露台边,突然起了兴致,想看一看清晨从云边缓缓冒出的太阳。 手捧着热红茶,那还是上次他们从巴黎回来时莎娜送她的红茶,双腿曲起架在椅子上,杯子用两手轻轻搭了一点力就能把它稳定在膝盖上,整个人在日出的温和太阳光下悠闲自在。 忽然之间,她有些想念不知不觉中驻扎在心里头的那个男人,一时起了兴趣,扮演他的角色。 “程先生,日出很美。我们下次去海边看日出好吗?听说在海边看更美。” “好,听你的。” “那我们还要去海边看日落。他们说情侣间有一项必做的事,就是一起看过日出日落。” “都依你的。” “那等日落之后,我们还要仰天一起数星星。” “我陪你。” “你为什么都答应我呀?” “因为,我爱你。” 说完最后一个音调,秦格格欢快的轻笑出声,害羞又紧张的缩了缩脖子,动作一时加大倒是倒出了些杯中的红茶水,慌乱的瞥了眼空荡的四周,才开始慌乱的擦了擦睡裙上的水渍。 还好,就她一人,意淫再多也没人知道。 没等她庆幸多久,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屋内响起的小动静,秦格格一个回头,视线直接扫见光着脚丫微闭着眼委屈哭泣的小诺迈着小步子朝她走来,手里还拿着她那铃声不断的手机。 秦格格急忙放下杯子,起身抱起情绪不佳的小诺,边返回卧室边柔声安慰道:“宝贝不哭了啊。阿姨在呢。” 好不容易安抚下些哭闹的小诺,她才注意到手机屏幕闪亮的来电人,快速的滑过接听键。 “小诺哭了?”对面的人听力不错,一秒钟便察觉到自己女儿此刻的状态。 “恩。” 程颢听那头的女人底气十足的回应,停顿了片刻,道:“让小诺听电话。我和她说。” 秦格格一时来了脾气,好歹也是你电话来了吵醒小家伙了,怎么反过来好像是她把小家伙弄哭了要他帮忙哄着呢? 鼓着气,秦格格把手机依附到小诺耳边,安抚着她听电话里头爸爸的声音。也不知道程颢和小诺说了些什么,小诺从闭着眼放开喉咙的大哭慢慢地停住了哭闹声,再慢慢地只留下哭后的抽泣声。 秦格格重新接回电话,听那头淡定的说道:“好了,你等会儿换个铃声。” 嘿,她的kiss goodbye招惹谁了? 不高兴的在程颢看不见的画面里翘上嘴巴,还想和他再置气一会儿,电话那头又传来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我突然有个出差,你和小诺搬回大院住一段日子。” 她听见了,他说的是“一段日子”。忽想起刚才在露台上的自导自演,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他那么忙,有时大半夜才结束应酬一身疲惫的回到家,哪能抽出时间陪她去海边看日出日落、数星星。 “格格?听着的吗?” “在。”她突然不想多说什么。 “听话,我不在的日子和小诺回大院待一段日子。” “程颢,发生什么事了?我们住公寓不行吗?” 微拧眉头,秦格格忽有一种不对劲的感觉,可是那头的男人轻声一笑,回道:“我是怕你每天不能按时做好饭菜,饿到我女儿。” 秦格格本以为程颢电话里头说的是句玩笑话,挂上电话没多久,徐欣打来了电话,大意就是等会儿让强子接她和小诺回家住几天。 不知为何,秦格格心里有一股莫名其妙升起的淡淡的忧虑,只能等到程颢回来的那天才能缓过心来。 日子一天天的在没有程颢的时光里流逝,秦格格也不再去那花架子的厨艺班,而是钻心在大院和张妈学起了做菜这门艺术。起先,她还强撑面子故作有功底的样子在厨房摆弄,可热菜一上桌,不是这菜咸了就是那菜淡了。更巧合的是,当晚大首长突然准点回家吃饭,尝了一口菜,筷子放在嘴里明显停顿了几秒。 那顿饭,虽大家各怀心思的填饱了肚子,可秦格格回到房里一通愧疚的乱蹦乱跳,也难以散去心中的郁闷。好在,一星期的学厨生活,她做菜的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还被徐欣在饭桌上当着大首长的面夸了好久。 而那时,秦格格心里忽然间异常的想念那远在国外出差的某人,若是他在,肯定还是那副“你夸我老婆就是夸我”的态度。 只不过与此同时,那从不表露情绪的男人正手拿着望远镜匍匐在西南部边境小镇以南的热带丛林中。 “队长,据强哥留下的消息,恶鹰老巢就在那。” 在程颢身侧警惕放哨的年轻男子,压低了嗓音报告道。 程颢手中的望远镜再一次的从左往右慢慢的仔细扫了一遍,远处一千米远的具有防御备战能力的驻地,呼吸沉滞。 半个多月前接到阿强的电话起,他心中已是明了,李处所抓的小喽啰放出的消息就是恶鹰故意让他知晓的信息,他和恶鹰之间的一场恶战避免不了的开始。而恶鹰狡猾,他无法判断消息的真假,则不敢贸然行动。 “队长,我去。”阿强,他的兄弟,明知一切的情况下愿意只身前往恶鹰的战壕。 “不行。” “队长,我以前就是雪狼手下待过一阵子,他还存活的兄弟见到我肯定不会怀疑的。” “队长,让我去。如果,唐中尉真的还活着呢。队长!” 程颢不知怎么地,他眼眶酸涩的很,一转身背过苦苦哀求的阿强。下一秒又猛然转身,一把抱住同样感慨万分的阿强。 匆匆回过神,程颢扭头看了眼身旁的小兄弟,他是阿强这些年在以南发展的弟兄。 “撤。等阿强今晚的传信。” 简陋的小镇旅馆,陷了一根弹簧的沙发椅上坐着一个闭眼沉思的男人,阿城靠着摆电视机的木头桌上,看了眼腕上的手表。 21:28。 他冷冷的面庞上,浓眉微聚在一起,阿强据上次约定的时间已是晚了将近四十分钟。左手垂下刚想撑在木头桌上,忽掌心一阵刺痛,抬手一看,手掌心冒着鲜红的血珠。 阿城垂眼看了好一会儿掌心越流越多的血,一握拳摆在身侧,转眼就看见程颢深邃的双眼望向他这边方向。可再一细看,那双平时锐利有神的黑眸却是空洞的。 寂静的旅馆里,屋里的两人等待着时间交给他们的命运。 “咔咔”。 各处一地的两人瞬间脚步飞快,一秒内移步到就近的遮挡物后头,两人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隔空目光对视,再一秒门缝底下塞进一张彩色照片。 只见阿城双手指甲掐进皮肉,脸上的神情狰狞不堪,就在他终于制止不了内心翻滚的怒火想冲出房门外的那刹那。另一侧突然飞出一个身影,一把钳住他暴躁的身躯利索地往床的方向猛拉,两人因惯性在床底下翻滚了几圈。 “走!” 刚停住动作,程颢忽而迅速起身,拉了一把被怒火散了理智的阿城,压低着嗓音厉声命令。 见阿城愣在原地痛苦不堪的模样,程颢不得不提高些声量,低吼道:“走!” 下一秒,子弹直直射透门锁的金属碰撞声响彻整个楼道,迷茫痛苦的阿城逐渐清醒了意志,慌乱起身随在程颢后头敏锐的翻越过窗台,动作利索地从窗台几个大跨步跳到对面的屋顶,又一个闪身从早已规划好的逃跑路线躲进隔壁街道的小巷。 老款的桑塔纳超速行驶在空旷的村野小道,车厢内的两人因匆忙逃离的缘故满身热汗,完全没有劫后重生的庆幸。 “呀!” 副驾驶座上,年纪稍大些的男人双手握拳狠狠砸向面前的塑料车台上,撕心裂肺的发泄着内心的苦楚。他担心了四年的事情,终将还是发生了。 那可不再是梦中的场景:阿强,他的亲弟弟,满身是血的双手双脚捆绑在木头桩子上,奄奄一息。而他对着镜头,嘴角边那坏坏的一笑,多么的让他痛心。 阿城手撑在车窗上,放开了自己压抑的情绪,原来他在后方默默保护了那么多年的弟弟,还是抵不过命运的安排。 车缓缓停在田野中央的土泥路上,驾驶座上的男子亦是满脸疲倦,连呼吸都是种痛苦的存在,微闭上眼,声音却截然不同的有力。 “阿城,你还愿意相信我吗?” 第一四一章 二少,我们不如做个交易 相信吗? 四年前第一次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面目之间冷峻成熟,举手投足中不失领导者的气魄,当他屈尊跪在自己双亲面前感恩父母让阿强跟随他外出起,他便是相信了的。所以,当阿强主动要求再次前入老窝做卧底时,他没有出手反对。 那张照片上还有一个女人身影,披头散发、手脚捆绑,他是没见过阿强口中的唐中尉的。阿城回头看了眼沉眼看向远处的程颢,这一刻他身旁的这个男子所要承受的事实恐怕远比他要多。 他沙哑着嗓音,肯定道:“二少,随你的那刻起,我们就选择相信你。” 这一句男人的承诺,唤回程颢飘散的思绪,他转过头,黑眸在月光下闪着水盈盈的亮光,默声地用右手重重的拍了拍阿城的肩膀。 “好!放风出去说我程颢要和恶鹰谈谈。。” 下线散布各个焦炉,消息很快传入恶鹰的耳里。 “大哥,这程二少还真有种。” 恶鹰猛闷一口酒,歪嘴邪笑,“他栽就栽在有情有义。” “那大哥...和阿强关在一起的那女人怎么搞?” 那女人四年前奄奄一息的时候被大哥从外头带回来,昏迷了一年多时间奇迹般苏醒,后来每每惹火了大哥就被狠狠收拾一顿。话讲,这外头有脸蛋又有身材的女人那么多,他实在想不通大哥为啥对那女人还下的去口。 喝酒的男人手中动作一顿,他下了命令让人把她带回小木屋,谁知那女人倔脾气一上来死活不抛弃那个叛徒。 微微歪头,语气不善:“她还不愿离开?” “说不放阿强,她就不走。” “啪”地一声,瓷碗碎地。恶鹰狠狠朝地上啐了一口,满身戾气地大步走出房间,直冲关押牢房。 还刚走到走廊口,透过那留了一条缝的窗台,一看,那浑身散发的恶狠让人不敢靠近一分。后头的小弟吃了豹子胆踮脚偷偷看了一秒,屋里头的女人不知何时将阿强从架子上放下,两人依偎在一起悄悄说着什么。 还没等他缓过劲来,木门“砰”地一声承受不住力道直直倒下,恶鹰身穿着背心,浑身腱子肉充血发胀的模样让人看了就全身发凉。 唐攸宁刚费力将阿强从架子上救下,还没来得及给他擦拭手腕脚腕上的鲜血,身子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前一扯,因为双腿还未完全复原,整个人倒在恶鹰起伏的胸膛上。 “你!” 她恨这个恶毒的男人,双手不收力道的拼命捶打着他坚硬如石的身上。谁知,他看也没看她一眼,突然一松手将她扔出一边,然后一脚狠狠地揣在只能面部向他发狠的阿强身上,随之将阿强死死的踩在脚下。 “想杀我?” 阿强吃力的喘了一口气,口型准确地描绘出“很想”。而下一秒,又是一阵狠踢。 唐攸宁好不容易缓过身体上的疼痛,见到恶鹰发疯似的狠踹只剩下半条命的阿强,她双手用力的撑在地上,一寸寸的爬向阿强的位子。 “不!别再打他了!” 她是认识阿强的,在特种大队的时候,阿强是程颢手下最得意的兵。当初她先卧底进入雪狼的班子,没多久见到了痞子样的阿强,两人默契合作向上级提供了许多重要的信息,阿强接上级命令在收官前夕先行离开。 前几天,她突然被人带到这间房,一眼便认出了架子上被打个半死的阿强,眼泪默声直流,拼死要护住阿强。 因为她知道,有个男人终于得知了她的消息,前来接她回家了。 她知道,程颢从来不会放弃寻找她的身影。 可这时,她不允许恶鹰这要人命的行为,一个前扑,整个人压在阿强身上,替他挡住了用了十成力道的几脚。 痛,好像骨架全散的那种痛。 本以为恶鹰的发泄远远没有达到,可抽着气咬牙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感触到那脚踹上身子时的临死感。唐攸宁额头淌满了虚汗,得连吸好几口气才能喘上一口。 “你要死!” 周遭的嘈杂和眼前的画面逐渐变得虚幻缥缈,突然头顶上传来那男人响彻一方的怒吼声,随之整个人忽的腾空在急速漂移。 “求你...别...杀他。” 恶鹰阴冷的面孔朝向怀里面色苍白的女人,看了一眼她那双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他背心衣料,耳边传来她还不肯罢休的哀求。 心中怒火不断,怒斥:“少废话!” 他那几脚底下的弟兄都耐不住疼,何况是在复健治疗的她。 崔大夫,他和大哥在苦难之时偶遇的好心医师,曾多次救过他和兄弟们的性命,即便是多次背地里劝说他洗白做人,可在他心中仍是极其尊重的人。 此时,崔大夫用艾华递来的湿毛巾擦了擦手上粘黏着的草药,对着趴在床上仍骨子赢得要命不哼哼一声的女子摇摇头。 “这骨头还好没事,可身子得趴在床上养几日了。草药我已经敷了一遍,每日两次,艾华你照着我刚才的手法给吴小姐敷着。不懂就来问我。” “知道了,崔大夫。” 艾华瞄了眼床上忍着疼痛的倔女子,细眉微皱,阿姐她又惹怒恶鹰老大了。 崔大夫嘱咐完艾华,提起自己医药箱,向前走了几步,又停下微扭回头看向屋内眼光冒着火气的男人,还是开口:“恶鹰,她的身子经不起你那些拳脚。” “麻烦崔叔了。” 恶鹰睨了眼从来不识趣的女人,恭敬地对崔大夫意思的低了低头,随后派人送崔大夫回屋。 屋内,只剩下他,她,还有颤颤惊惊不知道该留还是该走的艾华。怒火中烧,他那几脚不但没缓了他的脾气,反而让自己更加添堵。 “不要命了?” 无人回应。床上的女人甚至还扭过头,朝向里边。她这几个月复健效果越来越有起色,连带浮肿的身子也消瘦了不少,已是恢复了一些起初认识她时的魅力。 气顿时涌上头脑,恶鹰几个大步单腿跪在床上,两手轻松地提起床上已成一滩烂泥的女子。敏锐的视线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痛楚,心不自觉的竟然会心疼,狠狠劲,他又提起了几分。 “你TM的就那么犯贱!” 还是一声未吭。 眉头一挑,“哼,你就以为就你便能保护的了阿强,让他又机会带你出去?” 手中的女人终于眉目间有了神色,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你这嘴再不开口,我让他下一秒就死。彻底断了你这个希望的小火苗!来人!” “混蛋!” 唐攸宁猛地晃了一下身子,没扯开恶鹰的挟持,到浑身痛到虚汗直出。这混蛋向来说得到做得到,她不敢拿阿强的性命做赌注。 “哈哈。还以为你连话都不说话了。” “恶鹰,你到底想做什么?” 她扭回头,望向一脚踩踏在床上邪笑看着自己的男人,心生凉意。 “做买卖。” “和谁?” 那男人嘴角的笑意更甚,右手用力钳制住她的下巴,那长得不赖的面庞在她的视线里越来越大,满是烟草味的气息铺洒在她的鼻腔里,唇瓣有一点没一点的触碰上她的红唇。 只听他在她唇瓣打着圈圈,冷声神秘着:“到时你就知道了。” 也不知道是崔大夫的草药药效奇特,还是唐攸宁她自己刻意麻痹自己的神经,在躺在床上的第四天一大早她突然被几个恶鹰底下的得意手下从床上拉起,蒙着眼直接推上了一辆面包车时,她感受不到身体上任何一个地方的疼痛感,好似回到了六年前身体条件处于最良好的时光。 自上车起,她没闻到恶鹰的味道。额头经脉一跳,她怎么会那么熟悉那男人的味道?暗暗安慰自己,车子已是行驶到了一段泥泞路上,唐攸宁清冷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 “去哪?” “不该问的别问。” 她闭上嘴,只听见后头一个急切的声音呼唤着自己:“唐中尉?”下一秒,那声音传出一个痛苦的闷哼声。 “阿强!”唐攸宁立刻把头往后一转,可蒙着的双眼看不见阿强此时被身旁的人殴打的模样,又急切的喊道:“阿强,你怎么样了?” 伴随着一声“闭嘴”,她的右脸被狠狠抽了一个巴掌,身子不受力倒到一旁。味蕾准确的辨识出嘴角的血腥味。 她伸舌舔了舔鲜血,傲骨不允许她轻易的向人示弱,可耳边阿强拼命想为她报仇而殴打的声音,让她不得不低头沉默。 车子估计又行驶了一个多小时,唐攸宁竖起耳朵静听一会儿,周遭处于一片宁静的环境。下了车,鼻腔里敏锐的闻出空气中弥漫了一股化学气体的味道,近处几只大型猎犬发疯似的冲他们拼命吼叫,不知是被人牵着还是捆绑在铁柱子上,只是吠叫。 破旧厂房某平台。 一个不及人腰高的铁桌子上摆着两箱装满了现金的28寸行李箱,桌子各一侧均有五六个年轻小弟谨慎的站在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身后,只不过只有一方身上带着武器。 恶鹰死死凝望着对面一贯都一副冷静自若的男人,五年前那场恶战,他身处后方见识了这男人矫健的身姿和精准的枪法,这日日夜夜每晚噩梦惊醒,满脑子都是他手持开枪直.射大哥心脏的画面。 “好久不见,程队。”他唇角邪恶一勾,忽想起什么,连忙改口:“不对,如今该是得称您一声‘程二少’了。” “那不敢当。我要的人呢?” 本说好两天后见面交易,不曾想恶鹰突然派人传信说要缓个两天,此刻程颢没了心思和他拐弯抹角。 “哈哈,有意思。”恶鹰仰天大笑了几声,眼底一丝笑意都不曾有过,瞥了眼桌上的现金道:“程二少今日既然如此有诚意前来,我恶鹰自是不欺人之徒。” 举起右手,手指微微一勾,后面的人自是明白意图转身不一会儿从后头拖进一个虚弱的不能自己行走的男人。 阿城眼眸一聚,双手握拳刚踏前一步,被程颢暗地里伸出的手挡住了前方的路子。他闭上眼快速深呼吸一口气,咬着牙眼神盯紧了那跪在地上的弟弟。 撑住,哥马上带你回去。 “怎么样?程二少,我把人给你带到了。” 程颢凝眼看向此刻向他邀功的恶鹰,眉目间忽然放柔和了不少,一笑:“恶鹰不愧是恶鹰。” 犀利不认输的视线与恶鹰狡诈的眼神交织斗恶,同时摆摆手,示意后头的弟兄上前接过阿强,先行送到车上。现场只留下他和阿城。 “可我得事先提醒二少一句了,下一次再随意把人塞进我的地盘,可不是去去一千万便能赎回去的哦。” “多谢提醒!先告辞了。” “哎,慢着。”恶鹰漫不经心起身,叫住迈出一个步子的男人,带着笑意问道:“二少还想不想再做一次交易?” 程颢敛了敛自己冰冷的目光,扭回头,一脸好奇的回应道:“哦?难道恶鹰老大那还有我要的东西?” “是不是你要的,我可不确定?”恶鹰故作小白的摇了摇头,又回之以目光:“可这次我可以让二少先验验货。” “如此甚好。” 处于身藏枪支的众人面前,阿城瞥了眼身旁的男人,他不曾见二少在外对人笑过,曾经以为他不爱笑,此刻才明白二少抿唇微笑的样子简直是绵里藏刀般的让人畏惧。 “带上来,给我们二少验验货。” 拍手“啪啪”声回响在废墟厂房,由远及近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一下又一下地刺进程颢的耳蜗。那熟悉的音色曾经是一撒娇便附在他耳边不停唤着他“小颢”,如今一隔四年再次听见,他心头微微一颤,忽然间没出息地有了想逃避的念头。 突然,程颢黑眸一暗,唐攸宁像是被身旁的两个大高个架着从那头拖到面前的。到了目的地,那两人随手一放,她直接无力的摔在了水泥地上。 他垂下视线,深深地睨了她双腿一眼。 第一四二章 放我走吧 唐攸宁重新见到光明的那一刻,第一眼望见的便是程颢。她那几年都不曾掉过一滴泪的眼睛,瞬间蓄满了泪花,可下一秒她双手忽而挡在自己的面容前,扭过头去。 她不能让他看见她如今丑陋的脸。不能! 可天不如人愿,头发突然连根拉起,她不得不配合着仰起头缓解头皮的疼痛。 “二少,怎样?这交易想做吗?” 恶鹰收敛起自己皮肉下愤恨的情绪,半蹲下身,不知意味地睨了一眼被他拉着头发不敢动缠的女人。 “不想。” 空冷的声音一出,明显的,他手中的女人脑袋往前一冲,力道不小而脸上却毫无表情。只呆呆地抬眼看向对面那视线望着这边一眨不眨的男人,眼眶里全是委屈与质疑的泪水。 恶鹰又是哈哈大笑,嫌弃的松开手中的头发,起身缓缓地向着程颢走了几步。 有些失落的反省着,“看样子这次我出的货对二少来说不够硬了。本来还想五百万就送给二少了,这下子...” 恶鹰略有所思的回过头看了眼伏在地上的女子,扭回头平视着眼前沉稳淡定的男子,平静的说道:“既然是无用之人,我也只好毁了。” 阴森的话音刚落,唐攸宁忽而感觉喉间一紧,能吸入体内的新鲜空气越来越加稀薄。她突然瞪大了双眼,拼尽自己最后一点力气企图掰开恶鹰不肯松开的右手,几尽放弃之际,最后一抹视线停留在那个只在眉间有了微微担忧的男人面庞。 小颢,我不想死,我想跟你回去。 车厢内,某不看颜色的小兄弟嫌弃的瞥了一眼歪在车座椅上失了意识的女人,谄媚的靠近身旁冷峻沉默的男人,道:“老大,这女人都没价值了,咱们还留着干嘛?” 随之,一个的巴掌声响至车里每个角落,恶鹰一个凌厉的眼神扫了过去,阴森的声音响起。 “牛子,她的脸是你打的吗?” “老大,我错了。我错了!” 那被唤作“牛子”的年轻男子浑身一哆嗦,立刻跪在恶鹰面前,不顾狭窄的通道连磕了好几个脑袋。他向来在恶鹰面前谄媚邀功,以往对这丑女人还有几分顾虑不敢动手,可最近瞧她不仅被恶鹰关押、踢打后,还做了交易买卖,一时忍不了脾气甩了一巴掌。 没想到,又直直的磕了一个头,饶命着:“老大,我不敢了!” “牛子,你怎么就不能永远聪明下去呢?” 车厢里,车子超速行驶中的“呼呼“风声,伴随着恶鹰冷至谷底的声音,牛子惊悚的抬起头连气都不敢喘上几次。忽然他眼神一亮,看见老大冷峻的面容开始缓和,嘴角有了笑意,而下一秒,眉心一阵钻心旋搅的剧痛,整个人不明白的僵硬歪到在一旁。 恶鹰接过后面的人递给他的一张白色手帕,先是细细擦了擦枪口,再抹了把手,从指头尖一直擦拭到了手腕口。视线完全不留一点余光,扫见底下的人将那刚还存活在世间的人随意的抛在荒野间。 “都醒了,还装什么?” 唐攸宁下意识的屏住呼吸,却一不小心拉扯到脖子上的勒伤。她已是完全有了意识,明白自己又被这恶魔般的男人带回了回忆都是伤的笼子里。 “你...杀人了?” “奇怪吗?六年前你在做卧底的时候,不是常见我们杀人?”恶鹰冷笑出声,觉得这女人说的话出奇的好笑,邪魅的视线瞥到她身上,“你不也杀过我的兄弟们吗?” 唐攸宁眸子一缩,她是执行任务,杀得是敌人! 而他,杀的是...他的手下,他的同伴! “乖,别想了。他,该杀!” 恶鹰忽而眸子放暖许多,不容置疑的伸手抚上唐攸宁微微后缩的脑袋上,话音刚落,忽而换上一副里冷冽的面孔,就与刚才要掐她窒息的画面一模一样。 车子一个漂亮的急转弯,驶进了基地防御安全范围内。一停车,恶鹰急忙下车行了几步路,搂过一个穿着清凉的妖艳女子,唇瓣在她白嫩的脖子上狠狠亲了一把,突然一转头就看见被几个大男人狼狈脱下车的唐攸宁,眉目一黑。 几个大男人本拖一个女人很是容易,奈何这女人今天不知好歹,哪根筋搭错了,死死的掰住座椅靠背不肯松手。 “你找打是不是?” 其中一个人耐不住暴脾气,刚想抬手收拾她一番,可一想到牛子在路上惨死的画面心中一颤,连忙收回了手。 一扭头,撞见又重新回到车门口的老大,大大地暗松一口气。 “老大,她不肯下车。” 这大好夜晚,本想找人发泄,一瞧见唐攸宁又一副清高模样,突然就来了脾气,怒吼:“你这又想闹哪出?” 谁知,里头的女人忽然垮下小脸,轻声较劲:“我不想他们碰我。” 恶鹰像是听到笑话似的,满脸讥笑,强壮的双臂一捞便将唐攸宁抱入怀中。唐攸宁偷偷打量了眼近在咫尺的男人,她并不想把恶鹰这突然的好心情归根于是她的主动。 “恶鹰!” 没走几步,被无视在身后的裹着薄纱的女人忽而挡住男人的步子,娇嗔的看着他。当然,还有毫无遮掩地怒视着她。 “恶鹰,今晚你是我的!” 唐攸宁冷眼偷瞄有胆量挡路的美艳女子,她不知道恶鹰会如何解决此刻争宠的局面,抬眼一瞧这男人弯唇斜斜一勾,视线明显停留在那女人丰满的胸部留恋不已,就连抱着她身子的双臂不自然地开始发硬发热。 “色狼。” 她暗暗啐了一口,低声嘟囔。 谁知身子突然没了支撑,吓得她连忙手脚并用勾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凶恶的一抬眼,恶鹰眼里皆是满满的戏谑。唐攸宁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刚才的小动作是他故意所为。 “你先回去。” 恶鹰深深凝了眼吓得脸色发白了些的唐攸宁,此刻又恢复一贯的冷面,他回过头瞥了眼还一一不饶挡在前方的女子,简短的开口,直接擦过那幽恨又不敢开口的女子身边快步走过,消失在转角口。 重新回到蜗居了四年的小屋,唐攸宁被不贴心的放倒在床上的动作震的思绪模糊,她忽然怀疑自己做了一场梦,梦里她踏出了基地的大门,梦里她见到了日夜思念依旧像是爱着自己生命一样深深爱着的男人,梦里她有了重生的希望和信心。 可当自己胸前单薄的衣服“咝”地一声藏匿在空气中,微凉的皮肤接触到寒冷的夜风,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悄悄握成拳头钉在床上不容她动缠一分。 熬熬,再熬一熬。 她永远相信,程颢会来救她的。 满目皆,脑海里,记性中的男子一身戎装,在训练场上总是带头拼命奔跑、辛苦训练,汗渍浸透了他那削短的头发,微微仰头不在乎形象的甩甩脑袋,每当她这时好玩似的拍他后肩,他那一双黑眸只有在这一霎那松了警惕,暖和不少。 记忆回来,被突然挤满的充盈痛的勾起了身,可下一秒身上压迫的重量忽而减轻,本还在她胸前卖力苦干的男人不知何时双臂撑在她的身侧,那双老鹰般尖锐的双眼直直逼迫她望进他的漩涡。 “何必呢?” 冷清的男音在屋内响起,不重却足以激荡她心里波动的心。既然那么不愿他触碰她的身子,何必刚才耍手段留下他? 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边,食指轻轻拭去她脸颊上的泪痕。四年了,他不曾见过她的泪水,固执的以为这好强的女人不爱哭,呵,只不过是不爱为不相干的人哭罢了。 “他都不愿像阿强那样拿钱交换你,你还留恋他?” “对。” “可惜人家老婆孩子都有,根本不把你当一回事。” “不!那不是他自愿的。他不爱那个女人!” “哈哈!可事实即使如此,吴攸。”恶鹰稍稍压低了身子,鼻尖凑着她的鼻尖,“他前段日子可还当众直播在结婚一周年纪念日那晚给他老婆补办了求婚仪式。” 底下的女人排斥不了不断挑战她最后底线的男人,不受控制地摇着头,嘴巴里直喊着:“不!他不爱她!不!” “承认。程颢会让你失望的。” 恶魔般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唐攸宁只觉得两侧的太阳穴拉筋般的刺痛,她忽而感觉身子不可控制的开始抽搐,脑袋里有十几个模糊的记忆片段不规律的倒转播放。或哭或笑,忽喊忽停,整个人完全不是刚才冷静自若的模样。 情绪奔溃之际,她似乎是从天际听见一飘渺有力的声音,它告诉她:“相信我,程颢就是个骗子。” 泪花又是喷涌而出,从眼角直接快速滑落到了耳蜗,她发狠的拉扯着稍长一些的头发,想借头皮的痛感刺激自己的快奔溃的意志。 “乖,小攸吃下它就不疼了。” 不疼?她浑身沾满汗渍,哭喊着一把抱住眼前模糊的男人,死死不放。 “要吃吗?” 吃!因为她疼,浑身拉扯般的疼! 凭借最后一丝的意识,一颗迷你的小圆片塞入了她的嘴里,该是意识混乱,恶鹰笑眯眯的看着身下的女人那樱桃小嘴紧紧的不放开他的食指。那柔软湿润的下舌从开始时的迷茫打转,慢慢的有了主意一下又一下有节奏的包裹住他的指尖。 “小家伙,终于放开自己,开始享受了。” 恶鹰不容他人主导,食指在那半封闭的口腔熟练的搅动一翻去,然后猛一抽.出,只听见身下的女人不自然的娇哼一声,丰盈白嫩的身躯随着体内的**不舒服的扭曲。 他粗暴的在她脖子敏感之处一阵噬吻,突然停住,抬头严肃的问已不能自我的女人:“我是谁?” “程…啊!” 下一个字眼在恶鹰不留情的胸前揉捏下塞回肚里。 “仔细看,我是谁?” 唐攸宁听得见男人一次又一次的提问,她像是被困在一个漩涡里纠缠不得,全是所有的神经和情绪忽然之间放大了好几十倍,她此刻只想让故意在折磨她的男人狠狠的要了她。 而这个人,只有… “恶…恶鹰。” “哈哈。” 狂妄的大笑声中,唐攸宁第二次尝到了让人次次沉溺其中的男女之事。而第一次,她不得不承认依旧是那从地狱来的男人带给她的欢愉。 丛林隐蔽点。 “各单位注意,距凌晨两点差一刻钟,距凌晨两点差一刻钟。” 一身作战装备的阿城拿着军用望远镜仔细的扫了一遍几百米远的基地,随后一动不动地匍匐在瞄枪狙击的程颢,对着话讲器提醒道。 他们自恶鹰一路跟随到到此,已一天未进食进水,好在二少组织的队伍接受了最全面的军事知识传授,接受最严酷的军事训练,军事能力不容小瞧。 阿城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瞥了眼身旁的男人,冷峻认真的面容在朦胧的月光下更是添上一层薄霜,怪不得有一年阿强回家探亲三句话有一句话不是在夸他队长的。 时针准时的到达了数字2的位子,各个小组成员皆是从耳机里听到一声强而有力的“行动”二字,瞬间起身迈开大步往计划地点灵活穿越。 一时之间,心惊肉跳的子弹“砰砰砰”声响彻整个边境丛林,到处都能听见有人被击中惨痛声,还有拼命征求火力支援的呐喊声。 屋内。 恶鹰和唐攸宁同时被外面震耳欲聋的子弹声惊的坐起身,只见不着寸缕的男人快速的套上裤子,拎起床侧的枪,一秒之内上了膛。床上的女人面色不佳,抓紧了裹住身子的被单,低着头隐忍的痛楚着些什么。 他终于来了。 记忆回到几小时前,破旧厂房。 “既然都是无用之人,我只好毁了。” 不留情分的右手发狠的掐住她的脖子,视线模糊之际,歪倒在地面上依旧不甘心抬头看向对面的唐攸宁,忽而视线转了个角度瞥见桌子底下一大拇指和一食指交叠的画面。 这是他和她共同创作的手语,他此刻的意思:午夜两点,等我,作战。 心头一颤,她就知道,程颢不会放弃自己。她会永远相信着他。 不管如何,她会一直等程颢前来,而在此之前,为他扫清一切障碍。 第一四三章 你先离开 唐攸宁深深凝了眼屋外火光乱窜的画面,她眼睛忽而瞪大,掀开被子迅速穿上衣裤,看也未看床侧安静摆放在一旁的双拐,咬着牙手扶着木质家具费力的往屋外挪去。 还未等她开门逃离,竹屋门从外面推开,艾华吓坏了的小脸惊恐的看向了她。 哭喊着,“阿姐,这是怎么了?外面死了好多人。” “别怕,他们不会伤害你。”艾华算是她在这里唯一宽容以对的人。她们是一样无辜的人,她不想伤害她。 艾华擦了把泪水,说起正事:“阿姐,是恶鹰老大让我来接你,让我们先撤离到后山。” “艾华…”她拉扯住艾华着急拖她的动作。 “阿姐?”艾华很是聪明,似乎懂得了些什么,眼神里满是落寞的神色,“那些人是…来救你的吗?” 她没不想骗潜意识里已把她当妹妹的女子,望着她点点头。 “阿姐,为什么啊?” “艾华,好妹妹,你帮帮我。”她忽然跪下身,苦苦哀求。她知道,若是艾华真的要执行恶鹰的命令,她这腿脚自是会被强行拉走。 唐攸宁拉住艾华的手腕,像是抓到了最后一个希望,“你知道的,我不想留在他身边。不然我会死的!” “可恶鹰他爱你。” 就在她木楞处在原地的时候,那小女人愤然一转身,缩着身子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唐攸宁的视线里。 恶鹰他爱你? 唐攸宁猛地甩了甩自己不大清醒的脑袋,不!不!恶鹰是魔鬼,他只会折磨死她的。 “我要去找程颢。我要去找程颢!” 嘴巴一路嘟囔,踉踉跄跄地往相反的方向离开。 对讲机里,沉稳冷静的男音传至小队每个赴死奋战的人耳里,“是否发现唐攸宁的踪影?” “报告,1小队没发现。” “报告,2小队没发现。” “报告,3小队没发现。” 阿城警惕的扫了遍前后、四周,看着二少越加黑脸的模样,忍住心中不安的念头。 “阿城,你我分头。十分钟后,再寻不到她,你赶快撤离。” “二少!”阿城双眼一瞪,不敢相信的压着嗓音反对,“我不会先走。” “这是命令!走!” 程颢回头怒吼,那神情是不容得他人再次置疑。唐攸宁是他的责任,绝不能让他生死兄弟替他冒死相救。 阿城听命的扭头行动,离开二少的那一秒想得即使在这最后的十分钟里寻找到唐小姐的身影,然后带着她同二少、兄弟们一起安全撤离。 “小颢?!” 程颢刚准确的干掉对面一两层小楼楼顶隐蔽藏身的一个狙击手,子弹出膛而耳朵嗡嗡作响时,背后轻轻传来那深藏在心底好些年的声音。 “小颢!” 还未等他回身,后背清晰地感受到一个柔软的冲击,颤的他全身一阵,一时之间忘却了现场情形的紧张。直到后头的人颤抖着声音,又唤了他一声。 突然,他眉头一皱,有力的臂膀瞬间将身后的女子一搂入怀,两人同时相拥着翻滚到一侧的遮挡物后头,微喘着粗气相互对视着彼此。 “攸攸,等会儿我说'走'的时候,你撒开腿往西北方向跑,到时有人接应你。清楚了吗?” “不要。小颢我要和你一起。” “听话,你先走,我随后就来。” “小颢,我再也不和你赌气离开你了。别赶我走!”唐攸宁眼前忽热模糊了一片,双臂抱住程颢的脖子死也不撒手。 “唐攸宁,今天你我都不能死在这。走!” 程颢脸一黑,黑眸一黯更是漆黑的吓人,只见他大掌将赖在她身上不下来的女人猛地一推,熟练的持枪朝向前方一点方向,即是勾了下扣板,一个凶恶的活生生的男人下一秒瘫倒在地上。 形势出现了不好的局面,程颢再次迅速回头怒吼:“快走!” 余光一扫唐攸宁艰难挪着腿听话向后快走的样子,程颢只觉心中一片热火,嘶吼的向对面大波聚集的敌人叫嚣,拿起AK47精准的射倒一个个冲前的人。可不多时,弹夹最后一颗子弹飞出枪口,完成了最后一个使命。 对峙的局面忽然平静,犹如暴风雨来临之际的黑暗。而遮挡物后,一个花费了大半力气的男人背靠着唯一的屏障抓紧喘.息,眼神里却是明了一切的透彻。 “程颢,你逃不走的!” 不远处,占着上风优势的男子大吼示威。手轻轻向前摆了摆,几个小弟兄持着抢小心翼翼的踱步上前。 “程颢,出来。也到我们之间了断一切的时候了。我大哥的仇今日必须为他报了。” 程颢冷冷的瞥了眼外头的情形,依旧未回应一声。一把掏出放置在大腿处口袋的多功能军刀,在眼前微微晃了晃,嘴角一勾。忽然之间,他好似在来回转动的刀面上看见了秦格格的脸,她红唇微翘,好似在责怪他为何还没结束出差行程。 他闭眼一笑,睁开眼时,眸子一冷,唐攸宁这女人还回来做什么! 再一细看,她瘸着腿手提了两把恶鹰手下的步枪,在第一波人寻见到他身影之际,枪支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手心。 跪姿射向一前头小兵,耳边传来唐攸宁严肃的传达,“B战术,323!” 他相信,只要唐攸宁刚才听话的安全赶到汇聚地,其它成员便会立即采纳第二套方案实施营救计划。可是,计划当中,他不希望有她的身影。 狂妄的恶鹰视线凌厉万分,死死追随着场上唯一一个女人的身影,她不灵活的身姿加上多年未训练的枪法,给自己逼进了一个不乐观的局面。好在其他攻势成员枪法有素,为她剿灭了不少敌人,换了一时的平安。 “老大,我们该撤了。” 身旁,几个保护他的兄弟,警惕的观察着四周的战局,出声提醒视线不从那背叛他们的女人撤离。 “老大!兄弟们要顶不住了!”那跟随恶鹰多年的男子顾不上忤逆的罪名,再次提醒。 “撤。” 恶鹰收回最后一个眼神,率着小队先行撤离。而不知在他转身上车之际,后撤的队伍里一个光头小弟从背带里掏出一只手榴弹,麻利的往对方一扔,才突出围困的局面得以逃脱。 程家大院。 小诺最近非常配合复健医生蔡子的治疗方案,之前还说不太利索的“爸爸”,现在说起来舌头完全不会打结。虽然小诺至今唯一会说的就是这两个字,对程颢和秦格格来说即是走出了最迷茫的一步。 但,有时一件事还是要看场合的。 小诺今晚不知是否在家和宋哲哲小坏蛋玩的太晚太兴奋了,好不容易把她洗干净换了睡衣放在床上,待秦格格洗完澡一入卧室,这小家伙倒好,早就掀了被子在床上乱蹦乱跳,小嘴里轻快的喊着“爸爸”。 “别喊了,他都失踪两月了。”气不知打从哪来,她一把抓住想躲开她的小诺小手。 那个不讲信用的大狐狸,说好出差几天,谁知销声匿迹了两个月。电话打不通,信息不给回,不知道闹哪般。 谁知小家伙不明白她的心思,又甜甜的喊了声:“爸爸。” “小诺,我不是说了嘛,别喊他。他都不管你我了。” “程太太,我怎么不记得自己不管老婆孩子这回事了。”程颢刚见过徐昕再次返回卧室,还未入门就听到某人强加给他的罪名。 秦格格直觉全身鸡皮疙瘩一阵冒气,她眨巴着眼睛看着笑容更甜的小诺,惊喜的回头望去。他怎么瘦了?还黑了!一脸疲倦的依靠在门框口,直直的望着她的眼,莫名地让她想抱着他帮他揉去眉间的忧愁。 可这两月他不闻不问的日日夜夜顿时涌入她的脑海,脸色忽地变僵,发酸的语气逼人:“哟,这不是出差回来的程总吗?” “短短两月,我这地位从'老公'直接掉到'程总'了。”程颢低头一笑,松了松滞着呼吸的领带,幽幽上前,“小诺倒是想爸爸了。” 他伸掌摸了摸小诺的脸颊,随后紧紧抱着小家伙印了个吻,久久不舍得放手。 “可能再过两个月,我保证你会从'程总'变成'你好'。” 秦格格好气的将手中的干毛巾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床边,不去看那相拥在一起的父女俩,一人坐着发着闷气。 程颢视线紧紧的凝了眼明显和他闹别扭的女人,嘴巴附在小诺耳边轻轻说道:妈妈不高兴了,我们去哄哄她。” 小家伙一听,大眼睛瞄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的秦格格,小嘴巴又念了“爸爸”,好似在说“好的”一样。 “程太太,可别生我气了。” 秦格格气呼呼的瞥了眼程颢搂着她肩的右手,往里头又挪了挪,想逃离他的怀抱。 “这次工作发生很多突发状况,我也不是不想不与你联系。你看,我这不一完事,连夜飞回来的吗?”程颢一手抱着乖巧的小诺,一手又重新搂回无处可逃的秦格格,“可否容忍老公我洗完澡好好谢罪。” 秦格格也不是非得让程颢他低声下气的哄着她,她知道,这样情况下的程颢不是真实的程颢,这样情况下的秦格格也不是真实的自己。 虽心里再见到他疲倦的快要失去意识的模样已不想和他纠缠这个话题,女人不饶人的性格还是没忍住体现出来。 她一把抱过他怀里向她张开双臂的小诺,低声嘟囔了一句:“鬼知道你这两月是不是在另一个女人那里?” 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程颢不自然的双臂一僵,随后不着痕迹的弯唇一笑。 “程太太,你给我半小时时间,半小时后,你亲自验货。” 面上一红,秦格格迅速看了眼窝在她怀里手指头玩着她脖子上项链的小诺,抬眼嗔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不正经,孩子还在呢。” 程颢破声一笑,唇瓣轻轻触碰到秦格格的红唇,又低头吻了吻小诺的头顶,转身入了浴室。 秦格格心情一时像是雨后天晴般的晴朗,抱着小诺哼着小曲儿轻轻摇摆。只要程颢回来,她的噩梦就不会再出现,她慌乱的心才有了归宿。 而不知那个进入浴室的男人顿时松了脸上的笑意,打开花洒整个人顺着瓷砖瘫坐在地上,双手缓缓盖住脸庞,任由水流拍打在全身。 水流拍打在地面的“啪啪”声,头脑里清晰的回响起那冰冷的告知:“先生,那位小姐先前车祸有过昏迷多年的病状,此时再次头部受到冲击,恐怕情况不容乐观。你们要再一次做好心理准备。” 唐攸宁,你是傻子么?我们冒死营救不就是按计划安排你离开危险地带,为什么还要再次返回?看见手榴弹飞来,为什么还要天真的挡在我前面?昏迷不醒过一次,为什么这次还不让自己醒来? 唐攸宁,你TM的快醒来啊! 地上的男子微微扬起头,水流从他浓眉上方位子滑落至长满胡渣的下巴,形成一道水柱直接下落至精壮的胸膛。 “程颢,你不会打算今晚在里头睡了?” 浴室外,一道清脆的女音打破了他沉思不能自我的局面,一瞬间刚还蒙了一层痛苦色彩的双目已换上了平时冷峻深邃的眼眸。 “马上。” 秦格格疑惑的慢慢踱步重回到床上,再次瞄了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22:12。对啊,他都进去洗了一小时零七分钟了,再厚实的皮也挡不住那么搓洗。 不多时,那下身只围了条浴巾的男人,边擦着头发边再次现身。秦格格用余光好好打量了一番程颢那迷人的宽肩窄腰,小眼珠一转害怕再看下去她暴露了自己好色的本性。 “小诺呢?” 程颢感觉头发擦的差不多干了,毛巾随手一挂,扯了浴巾直接上了床。 可秦格格受不了他那样直接明了的刺激,不动声色的向床侧移了移身,气息略有些不稳的回答着:妈刚才抱走了,说好久没和她睡了。” “看样子还是妈妈懂儿子。” 再下一秒,那一小时前还是疲倦不行的男人仿如注射了新型能量,瞬间伏在她的上方,缓缓压下。 第一四四章 你爱过我吗? 秦格格第二天醒来,揉着自己酸胀的腰背,郁闷的一步步从楼梯上走下。那狐狸一回家就算计她,起初她还半推半就不配合,可在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边,轻轻的说:老婆,我们要个孩子!” 她突然没了拒绝他的理由,自他出差后她不是没想过他们会在法国度假那段快乐的日子里怀上孩子这一期盼,可没几天看见那鲜红的颜色,再好的心情一时之间也消散而去。 秦格格嘴咬着筷子,呆呆的愣在餐桌旁。 她是不是怀不了孩子啊? “格格,吃饭发什么呆啊?” 徐昕抬眼看见秦格格愣神好久的样子,笑着出声。她这两个月里都发现好几次格格发呆的样子了,一直以为是丫头思念过甚,怎么现在小颢回来了还发呆? 秦格格感觉眼前晃过一道黑影,朝着对面的徐昕傻笑着,面上一红:“哈哈。妈,我又一人发呆了呀!” “是呀。按我老家那边说法,怀孕的人就爱没事发呆。”徐昕眼睛瞪的老大,凑近了些,“格格,你们有情况没?” “哎呀。妈,都扯哪去了。” 她脸红的更加厉害。 “我知道小颢工作忙,可你们有机会就要创造啊。我腿也差不多能稍微走走了,接下来小诺还是放我这。你们俩还是回去住。” “小诺还是跟我们住好了,她现在离不太开我。” 徐昕也是了解如今的情况,她再想程家添个宝贝,也不能委屈了她的小诺。 “那…周一到周四放我这,剩下三天给你们。” 秦格格自知她是抵抗不了婆婆的命令,先答应了,剩下的就交给程颢处理去。 早饭吃完,又是带着小诺去复健的安排,一人坐在走廊处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她忽而觉得自己好似缺了生命中的某些兴奋的点。 辞职在家已快半年,每天按部就班的生活规划好了的过着,过着。 她看了眼自己看上去有些僵硬的右手,自她学画起没有断过那么久的画画。 好在这段时间里,最能让她值得高兴的,就是小诺的进步很大。常常会主动的接受蔡医生提议的口型比对和主导发音的治疗方案。 正好舒蕾的月子中心就在附近,想着小诺这几天老粘着她要看舒蕾宝宝的照片,今天趁时间还早便带她去看看小宝宝。 话说舒蕾生产那天,可真是快要了单子然的命。两人不知又因什么小事闹了口角,舒蕾哭着喊着说什么预产期到了也不给他生孩子了,单子然都气的奔溃,谁知是不是肚里的孩子在坑他妈,一看,羊水突然破了。当时把单子然吓得还以为舒蕾那话讲真的,哭爷爷求奶奶的拜托舒蕾别做傻事。气的舒蕾说她当时一个巴掌扇到单子然的后脑勺,让他赶紧的把她送到医院生孩子。 足足痛了四个多小时,一个偷了他爸爸面容的男宝宝降生在他们身边。 秦格格和小诺一进舒蕾的月子高级套房,第一眼捕捉到的是那窝在舒蕾胸前安静喝奶的小宝宝。 “你看看,我这地位是不是掉的太快?每个来这里的人,第一眼就是在找他,第二眼才想起我。”某人撅着嘴,吃着自己儿子的醋。 “你知足。看完你儿子,第二眼还能看你都不错了。” 秦格格一乐,把刚从商场买的安抚小熊递给一看就是处在幸福之中的舒蕾手上。然后摸了摸突然有些害羞的小诺发顶。 “这是我们小诺送给弟弟的。” “哇。好可爱的小熊,和小弟弟一样肉墩墩的。舒蕾阿姨先替弟弟谢谢小诺姐姐了。” “不客气。”秦格格看着小诺脸上灿烂的微笑,带着她坐在床侧看得更清楚些,忽而转脸问道:“你儿子小名真叫坑宝啊?” “对啊。” “你可咋想的?单家老头老太可会答应?” “我是他妈。我的儿子叫什么名关他们一家什么事?” 秦格格暗叹自愧不如,想着还是没结婚的好,说话做事都有底气去对抗男方一家。还好,她找了个待她如新闺女的婆家,也不必要去对抗。 “那大名呢?” “大名我还没想好,反正先坑宝的叫着。谁叫他还没出生就要帮着那人对付他亲妈了。” “那是你不讲理?”秦格格转着眼珠,溜溜看向一侧,嘀咕了一句。 “秦格格,你胳膊肘往外拐了?” 还在喂娃的女人发现连闺蜜都不站在她这边,一时动作之大,宝宝一下子找不到喝奶的源头,顿时哇哇大哭。 “哎呀,坑宝别哭了,奶在呢。在呢。” “睿睿怎么了?” 还没等舒蕾把大了一倍的胸重新递向宝宝,大门突然从外头打开,一个着急万分的男子提着一个保温壶闯到屋内。 单子然是一听到他儿子哭,就紧张的不行的那种人。此刻,看着眼前床上女子袒胸喂奶的画面,喉结不自觉的动了动。 他看了眼床侧来看望的秦格格和程颢家的小诺,略有些尴尬的一笑,道:“原来是睿睿饿了呀!” “嘿!单子然,你给我说清楚谁是睿睿呀?”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手还没摸上自家儿子的小脸蛋,无辜的看了眼冒着火气的舒蕾。 “我儿子啊。单文睿,小名自然就叫睿睿了。” “谁说是你儿子了?他是我舒蕾辛苦生下的,小名就叫坑宝。” 单子然愣在原地,求助的眼神看向对他耸耸肩的秦格格,瞬间脸上堆满了笑,道:“舒蕾,别开玩笑了。单文睿这名是我爷爷早年前就想好的,坑宝坑宝的喊多难听啊。” “你走。” “啊?” “我当初答应格格回江城,根本没想过要你对我们负责任。宝宝就是我一人的,他的一切都由我这个妈做主。” 舒蕾把头一瞥,不去理会那个卖笑讨好的男人。她压根不想让他因为责任一说而将曾经花天酒地潇洒人间的自己困在他们母子身边。 单子然真的是笑也笑不出来,克制住自己即将的情绪,趁最后一点冷静和看戏的秦格格说了一声:“二嫂,你带小诺先回。” “额...那我们下次再来啊。” 舒蕾后半程孕期,她是看着单子然收心在家贴心照料的过程,想着自己在这也确实阻挡了这对矛盾新手爸妈交流,带着小诺先行离开。 才出大门,里头忽而响起舒蕾破口大骂的声音:“单子然,这个混蛋,放开我!混...嗯~” 秦格格抿唇偷笑,想想男女之间最容易和好的方式也不过是男人霸道的堵住她的嘴了。 出了月子中心,小诺没了之前看着小宝宝时的兴奋劲支撑,一到午睡的时间点眼皮子耷拉着走路都要睡着的样子。秦格格看着觉得这小模样是又可爱又可怜,一把抱起她,没多久小脑袋歪在她肩膀上呼呼入睡。 干脆也就寻了街边一处幽静的咖啡馆,点了杯摩卡,惬意坐下看着街边形形色色的路人。 忽然间,一记男音闯入她清净的世界。 “格格,好久不见。” “钱...好久不见。” 她突然发现如今的自己已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称谓打着招呼。“钱一航”!是不是太正式了些?那像很久前那样唤“一航”吗?两人都各有家室,不能了;唤“钱总”?可她已不在LIMO就职。 钱一航垂眼看了眼桌面,又恢复了平常的神情,指了指身旁的椅子:“这里有人吗?” “没人。” 听到她的回应,也不在乎秦格格是否真心邀请,直接拉开椅子而坐。 “你受伤了?”他的眉角明显多了一道伤疤,和他帅气的面庞总不能协调相处。 钱一航没作响,眼神不由自主地扫了眼秦格格怀里睡得安宁的小女孩,微笑抬眼,“他的女儿和你关系很好。” “谢谢。” “听说你好朋友舒蕾和单子然在一起了,这短时间单公子倒真是收心不少。” “他们生了个儿子。” 钱一航连说了几句“恭喜”,抬眼深深望了望对面对他没有再多表情的女人,还是问出了心中最想说的话:“你最近还好吗?在做什么呢?” “做富家太太呀,每天逛逛街、陪陪孩子,照顾老公。”微笑着说着,丝毫不入钱一航的圈套。 “你的画呢?真的不打算画了?” 秦格格搅着摩卡的手一顿,几滴咖啡从杯口溢出慢慢滑落。 “不是坚持十多年的事,说不坚持了就不坚持了?” “钱一航,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想说什么。秦格格,我只是替你不值。” “什么值不值的,爱能比过一切!” 秦格格丢下手中的小勺,一脸防备的看向对面的男人,嘴角突然一勾,轻声缓慢的说道:“当然,对你来说,爱是最底层的东西。” 她看着钱一航渐渐发僵的笑容,一时心头大快,压抑在心中那么久的话在脱口而出的那一刻,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你还是在恨我?” “我又什么好恨你的。”秦格格弯唇一笑,看向窗外。 空闲的左手突然包裹在一人冰冷的掌心里,听他压着嗓音孤苦的声音,道:“你相不相信,我从没放弃过你?” 秦格格只觉自己的左手冰凉的有些刺骨,想抽却怎么也抽不出,她淡然的回头:“钱一航别再说那些了。你我都知道,谁也不愿先跨出那一步,即使没有白可,我们也不可能的。” “格格,再等我一年。” “等你做什么?” “我会结束这一切,然后我们一起去巴黎,不回来了。好不好?” 她的左手被抓的生疼,眉头微微一皱,一声叹息。 “你觉得可能吗?”秦格格视线转向被他双手覆盖住的左手,道:“我结婚了。” 钱一航眸中一暗,突然自己覆在她左手上的掌心被一个僵硬的东西磕的刺痛,一时松手,那明晃晃的戒指暴露在他的视线内,那反射的光亮像一把尖刀一下又一下的刺进他的眼睛。 两个月前的程二少巴黎补办求婚仪式的报道在国内外各媒体广泛报道,新闻上那相拥亲吻的俊男美女幸福的画面日日夜夜不在刺激他的身心。而眉角那道疤,就是那时深夜买醉驾车撞上石柱留下的烙印。 医生说,他头再低一点,伤在左眼上就百分百保不住了。当时他满面鲜血,躺在手术台上落魄一笑,要是真伤了眼睛看不见那些画面倒也是一种解脱。 而那晚的那件事神奇的被老头知道,压下。他身子才好,被老头派人抓回,一顿毒打。直到这些天被从“牢”里放出。 “你爱他吗?” 秦格格发怒的看向对面一直咄咄逼人的男人,可望见他眼底的憔悴,顿时失了和他辩解的冲动。 然而,那人还不肯松开。 “你爱他吗?” “爱。” 头一次,秦格格听见自己内心的声音,沉声坚定的回应。 “那你爱过我吗?” “钱一航!” “格格,你是不是也爱过我?” 秦格格将头彻底扭向别处,要不是小诺还没醒,她此刻立马就走。 “我们真的没机会了吗?” “没了,钱一航。我很爱他。” 两人静坐没多久,小诺终于朦胧睡醒,秦格格安稳好她睡醒时的情绪,不曾和对面的男人告别,消失在这间不会再来的咖啡厅。 “傻格格,可他不爱你啊。” 牵着小诺快速的逃离,一时之间,她突然很想见见程颢。想抱抱他,坚定的告诉他她刚才回应钱一航的那句话;想让他亲亲她,亲口告诉她他们未来的日子一定会是幸福的。 “小诺,我们去找爸爸。” 两人不一会儿叫了辆的士,停稳在程氏大楼大门口。这好像是她第二次来程氏,想着第一次来时关关向上通报才见得某人一面。今天一到一楼前台,那几位前台姑娘见到她时眼睛发亮,听到她说不必给总裁打电话提前汇报,一个个笑的像个明白人似的。 乘着总裁专用电梯一路畅通直达最高层,穿越过安静的走廊刚步入办公室门口,隐约听见里头某人冷峻的声音在说着些她听不太懂的英文术语。 第一四五章 百分之五十的希望 “程太太?” 走到程颢办公室门口,秦格格没了之前的冲动与兴奋,犹豫着在想进屋会不会打扰到他的工作。后头突然响起阿城的声音,她吓了一跳,一转身尴尬的回头。 “呀,阿城你也受伤了?” 秦格格一眼看见阿城包扎垂至胸前的左手,想起昨晚她手摸到程颢背部时感受到他身子明显一僵,后才发现他后背是一条条血痕。当时他说自己在国外和人约在滑雪场谈生意,出了点小意外。 她可是伏在他身上,又好笑又心疼,被他狠狠收拾了一顿。 秦格格眨巴着眼睛,轻声问道:“阿城你也跟他滑雪去了?” “额...” 阿城还没来得及反应,办公室的大门从内打开,程颢一脸沉重的面容在见到门口的一大一小时,瞬间整个人换了温和的气息。 “阿城比我摔的还厉害。” 程颢搂过秦格格和她怀里的小诺,睨眼看了眼挺直站在门口的阿城,弯唇一笑。随后抱过女儿,先转身回到办公室里。 秦格格偷笑一声,扭头,指了指前面高大的男人,轻轻的向阿城添油加醋道:“哈哈,阿城你被他笑话了。” 阿城一向温和,话也不多,伸手示意她往办公室内走进。然后体贴的为他们关上了办公室大门。 “阿城不是有事要找你吗?怎么不进来了?”秦格格回头看了眼被关上的大门,对着把小诺放到他办公椅上的程颢说道。 “晚点也不急。” 她轻轻“哦”了一声,还是有些顾虑,走到那父女身边一时也没个话语。 程颢余光睨了一眼安静看着他们耍闹的女人,起身踱步走到秦格格身边,撩起她耳侧滑落的发丝。 “想我了?” “嗯。” 没想到秦格格会如此诚恳的说实话,他眸间一深,身子背对向小诺的方向,支撑在办公桌沿上。 手上力量一加,低着头害羞的女人瞬间扯入了他的怀中,唇瓣直直的压了下去,吸.吮着那张柔软甜甜的小口。 一吻罢了,秦格格羞的更是躲在程颢胸前迟迟不肯抬头,缓着微喘的呼吸。这人怎么又当孩子的面做这种事? 她偷偷透过程颢抬起的手臂间缝隙,往小诺那儿一打量,好在在看iPad上的动画片入迷的很,完全没在意两个大人光明正大的秀恩爱。 程颢依旧拥着她,靠在办公桌上,下巴压在秦格格发前,问道:“今天带小诺去哪了?” “上午去蔡医生那上复健课。小诺还被表扬了,说她最近各项指标都往好方向发展。” 她一提到小诺病情的好转,就激动加兴奋的想把蔡医生所有好的预想一一说给程颢听,而程颢淡淡的听着,只能从他发亮的黑眸里看出他内心的欣慰。 “然后带她去看了看舒蕾和小宝宝,小诺一直开心的摸着在吃奶的宝宝小脚丫呢。舒蕾问她以后会不会带小弟弟玩?她竟然听懂了还点了点头。哈哈!” “哦,对了,舒蕾把她儿子取名叫坑宝。我倒觉得她是个坑妈呢。” 秦格格歪在程颢的身上,叽里呱啦的说着话,突然脖子一缩,问:“我今天是不是太多话了呀?” “恩...不只是今天。” 秦格格不想打扰到他工作,一人悄悄的从办公室这头一直看到另头,一就如她第一次来的时候所看到的单色调,只不过她最爱的地方还属这面全玻璃型的落地窗。俯瞰下去,地面的车、人都只是蚂蚁般小型。 叩叩叩。敲门声起。 秦格格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眼办公桌后头办公的程颢,他未抬起头,只是冷静沉稳的说了声“进”。 来人是阿城,想必还是为了刚才没报告的事情来的。进门之前快速的瞥了一眼她的身影,又自然的回头走进。 “原来你真的很忙。好了,这次突击检查结束了,小诺我们先回家,等爸爸吃饭,好吗?” 秦格格故作嗔怪的睨了眼程颢,顺势抱起他怀里的小诺。 只见椅子上的男人慵懒的靠着椅背,手摸着下巴,道:“看样子之前的‘想我’也是骗人的喽。” “对呀。” 秦格格嘴角挂满了得意的笑容,边走边挥着手和他道别,生怕再待下去她忍不住的想知道阿城接下来要汇报的内容。 时间慢慢的冲淡了办公室里秦格格留下的她身上幽幽的清香,阿城安静的候在办公桌前,终究喊了声“二少。” 程颢挑眉看向受了伤可依然儒雅冷静的男子,听他说道:“唐小姐已经秘密送进彭院长那了。Smith医生下午四点多航班到达,” “好。” 星彭私人医院。 特邀前来的美国医学博士Smith Washington刚和一众医学专家联合会诊完,褪去身上的消毒衣,一出门便瞧见门口早早候着一位器宇不凡的男子,脸上瞬间笑意袭来。 两人上前熟悉的拥抱,简易问候彼此。 “g,Ning现在的情况,是头受重击形成的血块压迫了她的神经,才导致断断续续意识不清的现象。以我的专业判断需要赶快通过手术治疗。”十几年前,徐欣女士的星盛集团相信他的医学研究,多年出资资助他科研工作。三天前,他意外的接到徐欣女士儿子的电话。 他依稀看到这个沉稳的男子黑眸中放出一丝光亮,意味深长的看了好久病房的方向,道:“Smith博士,能否告知我您有几成把握?” “五成。” 程颢眼神一冽,双唇抿成一条坚硬的线。记忆中的唐攸宁,凡事都有自己的主见,向来不接受他人的支配。如今这只有一半的几率,他可否自私的替她决定。 “Smith博士,我们已为您订好酒店和餐食,您今天路途劳顿,请您先回去休息一下。” 阿城扫了眼二少,微笑的伸手示意Smith博士跟随助理先行休息。 Smith博士微微叹了口气,拍拍程颢的胳膊臂。 “g,希望你能赶快决定,不然等血块加大,她的病情会更加复杂。” 单人病房里。 一个身体显然浮肿的女人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前几天刚修剪过的头发此时看上去刺刺的,似乎在保护它那沉睡中的主人。唐攸宁是爱美的女人,当初入了部队报名特种兵选拔时,即使每天汗流浃背、脸上黑花花的一片,也挡不住她趁着下臭水沟前一秒偷看一眼自己的面容和发型。 前来的客人倒是小心的很,轻手轻脚的安静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听着医疗器械发出冰冷的声音。 “攸攸,天快亮了。” 多年前那个温柔又坚强的女生似乎像是昨天还在他身边为他准备奔赴部队的行囊,抬眼看向窗外将白的天空。 记忆倒回她下基层意外看见他的时候。 “小颢,你看,我们在实战部队军训三个月后手都糙了。” 她嘟着小嘴,在他面前伸出两只晒得黑了好几个色度的小爪子,低着头,齐肩的短发塞到一边的耳后露出那小巧的耳朵。 那时,他不懂得安慰女生,摸了摸她的手,点点头老实说道:“恩,是糙了许多。” “小颢!你都不懂女生的心,我这是让你用肯定句型的吗?”唐攸宁迅速抽回自己的双手,哼了一声,抱着手臂转过身一人生着闷气。 “我是实话实说。你手若是没变化,只能说你训练不刻苦。偷懒!” 唐攸宁快要气炸了,怎么每次这木头瓜子都不懂说说好话顺应下她呢? 似乎是脑袋突然开窍,终于是发现唐攸宁越来越不高兴的小脸,那穿着一身特种作战服的男人挠了挠自己的平头,转到常服军装的女人身前。 “你们教官是常迅?” “对啊,干嘛?” “他是我带出的兵。” 唐攸宁狐疑的瞧了眼面前不露声色的男人,见他眉眼一挑,抓着她的小手仔细的摸了摸,缓缓说道:“可得让他在总结大会上夸夸你们女兵班。” 大掌缓缓覆在那一只被扎满针孔的手背,该是她醒来后又要抱怨说这双手不好看了。 攸宁,你这一次睡了好久,得醒一醒了。 高层公寓。 秦格格迷迷糊糊的从梦中醒来,伸手往床侧一摸,凉凉的、空荡荡的一片。不想睁开眼,耳边隐约响起小诺醒来时闹奶喝的朦胧哭音,叹了口气,起身下床给她泡奶。 餐桌上,依旧摆放着昨晚故意不收拾的饭菜,放了一晚上,青菜已憋的像个菜条子。直接走过去,端起盘子一股脑的倒进垃圾桶,收拾完饭碗,心境平和的站在台后头给小诺泡奶粉。 手摇着奶瓶试着温度,刚走到客厅玄关的位子,每户专属的电梯门“叮咚”一声缓缓打开,里头看上去一夜未眠的男子亦是没想到一到家就看见她,只愣了一秒钟,提步上前。 “这么早醒了?” “恩。小诺今天醒的早,要喝奶了。” 她亮了亮她手中的奶瓶,站在原地一时不知进退。忽而,那刚回家的男子站至她身前,伸开双臂拥她入怀,下巴硬生生地抵在她的右肩,又抱紧了些。 秦格格回抱住他,想起他眼窝的暗影,“一晚上没睡?” 程颢没作响,只不过抵在她肩膀上的下巴点了点,触到的是她的肩胛骨的位子,有些生疼。 “出差太久,办公室积压一大堆文件没看。” 秦格格猛吸了口程颢的味道,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道:“去床上睡一下。” 话音一落,肩上的重量减轻,程颢含笑着摸了摸她清晨未施脂粉的脸蛋,道:“一会儿有个会要开。” 她不免有些心疼,道:“程先生,身体很重要啊。” “程太太,你老公的身体如何,你还不清楚。放心。” 谁知那人眼角含笑,轻点了一下她的唇瓣,话里几近暧昧。 安顿好小诺,程颢不知何时已歪在沙发上睡着了,那眉眼眉梢皆是疲倦的流露。秦格格食指比在嘴前,轻声告诉小诺要安静些,别吵着爸爸。然后自己进到厨房,准备着待会儿的早餐。 对于早餐,她倒是比准备午餐、晚餐自信的多,也会搞着花样。没一会儿,西式的餐点就热热的上桌。 “醒了?” 秦格格看了眼抱着小诺前来就餐的男人,睡了一小会儿倒是精神足好,完全看不出是一夜未眠的熬夜者。想想,女人还真吃亏,要是一夜不睡第二天起准是多生几条眼纹。 程颢没看向她,盯着桌上的可颂,问:“你做的?” “你尝尝,和莎娜做的像吗?我可是照着她的配方做的。” 秦格格两眼放着光彩,一眨不眨地看着程颢一口咬下一大半的可颂, 心里直冒着彩色泡泡,期待的等待着他的评价。 “好吃吗?” 程颢抬眼睨看着对面一脸好奇等他答案的女人,回味着口舌中偏甜的口感,终是点点头,道:“有莎娜的手艺。” 原来不知不觉中,他早不是当年那个愣头小子,直接了当地说着身边人不爱听的“大实话”。而看着眼前女人幸福娇羞的样子,不免又觉得说“假话”能换取对方的开心也不是什么坏事。 秦格格双手托腮看着对面吃着她准备的早餐的一大一小,开心的说着:“我待会儿和莎娜视频时,可得好好谢谢她。然后再偷学个别的甜品,哈哈。” 程颢喝了口温奶,笔直的坐在椅子上,忽而问道:“万一到时要做的甜品步骤复杂,而做出来的甜品,如果达不到你做可颂的成绩呢?” “我会用心去做啊,莎娜说了,甜品的甜是甜品师用心培育下的蜜糖。哪怕我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希望能完美的做成这道甜品,我为什么连试都不去试就不相信自己呢?” “如果你得到的是另百分之五十的打击呢?” “程先生,这么说。如果我马上要生宝宝了,只有一半的几率能母子平安,事到关头,难道我连最后百分之五十的希望都争取一下?” 秦格格还得意自己这下子的比喻生动明了,下一秒见程颢脸拉的老长,淡淡却坚定地说道:“想都别想。这事决不会发生!” 第一四六章 试着寻点事做 秦格格不知道程颢为何那么拉这个脸看都没看她一眼便又出门了,难道是她那个比喻?可,那只是个比喻啊。 难道说一下就会成真的? 在家赖了一个上午,她正想换个衣服带小诺回大院趁午饭。刚要出门,客厅里的座机“铃铃铃”的响起。 “喂,你好。” “格格,是我。” 嗯?她婆婆! 秦格格一笑,“妈,我和小诺正要去您那呢。” “哦,你们回来,回来吃饭。”徐欣语调突然上扬高兴的招呼着,后又一顿,问道:“对了,格格,小颢在家吗?” “他去上班了。妈,有什么事吗?” “格格,小颢他最近是不是很忙?” “恩,他说是上次出差太久,堆了好多文件,昨晚熬了一宿,早上回来吃了个早餐又去开会了。” 秦格格越说越是心疼,这人掌管那么大的一个企业背后付出的远远不是一个常人能承受的了的,可程颢却是用他过人的商业头脑为程氏决策下许多国内外大项目。要是她这辈子都是做不到的? 电话那头恐怕也是在心疼儿子的身体,半饷没有说话,待秦格格试探性的唤了几声“妈”后,才反应过来,嘱咐她们早先过来,路上安全。 一通电话可是打得莫名其妙了些,秦格格挂上电话,看了眼被她打扮的萌萌的小诺,那刚还郁闷好奇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 这几餐都在试秦格格厨艺的小诺终于享受到了张妈的手艺,午餐倒是自己吃的很好,不用大人们夸着喂就吃下了一大碗饭。饭后一听奶奶说宋哲哲就在他爷爷家,着急的牵着秦格格的手示意说要去那儿玩。 走至宋家院子里,秦格格抱起摸不着门铃的小诺,让她自己像个小大人一样按着门铃,才响了几声,里头传来一个清凉陌生的女人声音。 门打开,那为她开门的是一位留着一头利索短发、潇洒随意的女人。里头女人起先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小诺,反应很迅速,马上露出友好的笑容。 “想必这是我们家哲哲常说的小诺妹妹。”那女人摸了摸小诺的肉脸颊,又看向秦格格,“我是宋哲哲的妈妈,秦琳。” “你好,我也姓秦,秦格格。” 秦琳含笑着看着面前的女人,并未戳穿秦格格故意不解释自己和小诺关系的事,道:“进来。看到我们那么可爱的小妹妹来,某个小哥哥要乐坏了。” 许是听见她们的谈话声,刚被爷爷的象棋打的一败涂地的宋哲哲正准备上楼“养伤”,连忙小步子跑过来一探,两眼冒着金光。 撒开小腿,一把抱住刚进入新环境害羞状态的小诺,大叫:“小诺!” 小诺被他抱的只脚尖离地,那张小脸却是灿烂的很,咯咯地笑着。 “哎呦。宋哲哲你这么抱着妹妹,妹妹可不难受啊?” 秦琳看着自己儿子抱也抱不动还强硬撑着的样子,出声笑道,顺便接下了小诺。 “妈妈,爸爸说,我是男子汉。不能轻易说‘不’。” “对对对,你去学你爸,撑不了硬撑哈。” 秦琳是一听儿子崇拜着他老爸的一言一行就脑袋大,这365天只有十几天能陪在他身边的老爸在他心里哪哪都比的过他这天天守候在她身边的老妈。 看着两个小孩手拉手跑到玩具房的小身影,秦格格站在原地不免感慨道:“在孩子心里,爸爸真的是天。” “是啊。这小子成天说他老爸好呢,从没见他夸我一句。” 秦琳领着秦格格进门,和家中两个老人简单交流了几句,带着她到后院子休闲喝茶。 “带孩子累?” 秦格格抿了口茶,听到身边的话音,抬眼看向。秦琳一副想寻求知音的神情,有趣的看着她。 她突然开启了话匣子,“起先是累,看着自己怎么做都照顾不好孩子,都想躲在一个角落奔溃大哭。后来,过着过着也习惯了,习惯了有她的生活,她也习惯了有我的日子。” “其实,我觉得你挺厉害的。” “我?”秦格格大惊。 “要我,应该做不到。” 秦琳微皱了皱脸,她之前听公婆说过几次程家的新媳妇多讨喜,还把工作辞了全心全意照顾那程家孙女,就连她不常说人家家里闲事的老公也有次突然总结过一句“程颢算是有了这媳妇开始过上正常日子了”。 不知不觉,她俩从茶换成了红酒,碰杯对饮。 “姐,其实老实告诉你,如果要我再选一次,我可能有几分动摇。”秦格格泛着红眼,笑的略显凄凉。 “为什么?” “找不到以前的自己了。” “空虚?” 那仰靠在椅子上的女人,朝天点点头,轻声应下:“恩。” 秦琳是知道那种感觉的,当初她和宋承天结婚后不久就有了宋哲哲,一家人商量着让她不要出门工作就专门带孩子了,她想想也就应下了。可宋承天是一年见不到几次面的,每次哲哲生病自己抱去医院看不说,每天除了围着孩子就是填饱肚子,根本不想和外界人有过多交流,最后去了趟医院说是得了轻微的产后忧郁,把宋承天和双方家长吓了一大跳。 “格格,试着寻点事做做。” 秦格格看着杯中妖艳的红色发愣,轻轻回应:“我都不知道我能干什么呢了?” “你不是画画很厉害吗?”她家宋哲哲有一天回来一直夸小颢叔叔家的阿姨能画出一辆逼真的陆军坦克呢。 “可再寻一个对口的工作,有些难。” “对了,我公司有个公益项目叫‘Be Real’,邀请许多艺术界人士拍卖自己的作品,你自己只拿30%。你愿意去试试吗?” 秦格格惊得张开小嘴,“Be Real”是国内外艺术界人士最为想被邀请加入的,她听徐欣说过宋哲哲妈妈是开公司的,可没想过“Be Real”就是秦琳的公司的项目。想寻求入门的门槛都不知道从哪下手,还被她如此真诚谦虚的邀请。 可下一秒不免开始担心自己的水平达不到拍卖的要求,她微皱着眉头,道:“人家都是大师作品,我...” “没事的,我都说了这是公益活动。再说每位艺术大师不都是从不被人认识中一步步成名的,我这只是一个平台,让大家发现你作品里的美好。放心,会有人喜欢你的作品愿意拍下,再不济还有我儿子喜欢呢。” “我可以吗?姐。” 秦琳认真的点点头,肯定的道:“当然。我相信我儿子的眼光。但是,我公司的项目不是由我个人说了算的,我可以推荐你入选名额,若你作品不达我们的标准,最终还是会被拿下。毕竟,我们也要为订单者负责。所以,我不算被你贿赂的哦。” “我懂得,姐。谢谢你。” 秦格格被红酒熏得通红的小脸,光彩熠熠的对着身旁温柔开导她的秦琳。她向来不甘放弃自己的画画生涯,只不过会为了家、为了爱选择后退一步罢了。 两人又碰杯干了一口红酒,看着躺椅边两个空空躺在地上的红酒瓶,彼此开心的相视一笑,不添加生活的烦恼。 秦琳在外有些应酬,对酒不陌生。最后还是由她和宋哲哲一人护送一个,将秦格格和小诺送回到程家大院,徐欣看了眼喝的微醺却笑得特别灿烂的秦格格,没说什么责怪的话,反而心疼担心的很,赶忙让张妈扶着秦格格上楼休息。 一觉睡下,不知不觉再次睁眼已是黑夜。秦格格迷糊的锤了锤发疼发胀的脑袋,隐约听见门锁“咔哒”打开的声音。 不一会儿,被一双大手托着后背起身,唇边触碰到玻璃杯壁的冰冷,头顶上传来低沉稳重的声音。 “起来喝点蜂蜜水。” 她听话的喝下一大半,反抗的摇摇头,胃里都是酒精的液体,可灌不下了。 耳边那轻轻的诱导声再次响起,“乖,喝完。” 又喝了一小口,委屈的拒绝:“喝不下了。” “不会喝酒,还喝那么多。秦琳也真是的,大下午带你喝什么酒。” 程颢放下怀里一股酒气的女人,将杯子放置在床头柜上,就听到刚粘到床上的女人微微起身,反驳道:“我们是高兴才喝的。” 她听到程颢低声一笑,语气略带调侃的反问:“那你们在高兴什么东西?” 秦格格虽还蒙在酒精的折磨里,可她脑子到清醒了许多,一股脑的重新爬起坐好,望着眼前男人那双深邃的黑眸。 “程颢,如果我想再去工作,你会拦我吗?” “工作?我养你不好吗?” “你别这样,我是说正经的。” 程颢脸色一黑,声音也低沉了多,问:“回LIMO?” “不啊。那我肯定回不去的啊。” 听到她这么回答,屋子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许多。程颢忽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道:“这段日子闷着你了?” “也不是闷着。我想把日子过得充实一点。” “想去哪?” 秦格格嘿嘿一笑,知道什么也瞒不了他,凑近了些程颢,回答道:“秦琳姐的公司有个艺术的拍卖公益活动,我想去帮忙。” 她还是隐瞒了部分事实,不想到时自己画作卖不出还被他嘲笑了。 屋子里又陷入片刻的沉静,秦格格睁着一双大眼从低仰视着沉思的男人,双手突然环过程颢的脖子,唇瓣在他的唇上轻轻碰了一下,又期盼的看着他。过一会儿,又触碰一下,再看着他。来回进行了好多次。 程颢的眸子在床头灯下瞬间发光发亮,那磁性的声音附在她耳边糯糯的问道:“酒醒了?” 秦格格刚想回应他一声,可知身子突然往后倒去,身上的人快速的压在她身上点燃了处处热火。 不对啊,事情性质变了方向了啊? 某女人趁着最后的理智,伸手推了推埋头在她胸前的男人,克制着全身的颤栗,道:“程颢,你还没回答我呢?” “程太太,先讨好我再说。” 一个有力的挺身,两人同时压抑不住内心的狂野和喜悦,沉沦在美好之中。 一切结束,秦格格一身酸痛的背过身,趴在柔软的枕头上闭目养神。她的体质真是差劲,每每到最后都会忍不住的向他“求饶”,最后非但没被放过,还边被嘲笑边“折磨”的更惨更猛。 没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渐渐小去,屋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秦格格借着最后一点力量,扭头看向正在扣着衬衣扣子的男人。 “你要出去?” 程颢的动作不自觉的一顿,开始戴衣袖口的袖口,应了一声“恩”。 秦格格也不顾身上的酸涩,被子盖着光光的身子,起身坐在床上直直的看着他,也不说话。 床侧陷了块位子,穿戴整齐的男人坐在她身边,额头顶着她的额头,道:“乖,你在这好好睡。” “那些文件还没看好啊?” “嗯。” 不知为何,秦格格今晚就是赖着他,“我陪你去?” “程太太,你这样我会很受伤。” “啊?啥?” “你会让我觉得刚刚没让你满足。” 程颢唇瓣轻抵着秦格格的红唇,暧昧的嘟囔着开口,随后一个使力加深了这个暧昧的吻。两人差点又磨枪擦掌。 秦格格知道程颢的脾气,低着头委屈的出声:“你出差回来后就好忙。” 程颢的心好似被一个细线拉着一样,呼吸一下,生疼的很。 他摸了摸秦格格的后脑勺,许下承诺:“再等几天,我带你出去走走,好吗?” 那掌下女人眼神放着光彩,激动的道:“真的吗?就我们俩。” “恩,真的。你这几天想想去哪?” “我早就想好了。程颢,我们去海边,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做普通情侣会做的那些事。” 他轻轻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吻,温柔的答“好”。 程颢走后,秦格格还是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会儿才渐渐有了睡意,第二天一大早醒来,低头看了眼被子下未着寸缕的身子,坚定了昨晚上的一切不是一场梦。突然之间,她开始幻想着去海边的日子。 第一四七章 你替格格考虑过吗 程氏总裁办公室。 “二少,Smith博士那已与星彭专家组订好了手术日期。明天上午九点。”阿城一身墨蓝色西装,倒和手臂上捆绑的白色石膏匹配的很。 程颢手摸着下巴,点点头。挑了一眼阿城的手臂,那次手榴弹炸开他想也没想护在他身上,才导致手臂摔倒石块上造成骨折。 “阿城请假休息几日。” 阿城垂眼看了下挂在胸前的手臂,压根没把这当伤看,“二少,我没事。” 见他固执的推辞,程颢也不再多说什么。 “下午的行程你把我推了,我去医院一趟。” “二少,下午...”阿城突然有点犹豫,委婉的汇报:“下午有一个是徐董召开的例行董事常务会议,是否延期举行?” 办公椅上的男子沉默下来,手指头在桌面上清脆的敲出“嘚嘚嘚”的声音,沉思片刻,道:“算了,会议结束再说。” 会议开始前半小时,徐欣迈着微小的步子,走在几位董事常务的最前头,亲和的和几个老伙伴交谈几句最近的经济新闻。因为徐欣刚恢复不久的腿脚,队伍缓慢前进,然而谁都不敢抱怨,除了这女人是程氏集团总裁的亲妈以外,更是尊重徐欣之前创办星盛集团的地位和手中不低的股份。 “妈。” 程颢早就从秘书那得知徐欣带领董事们上楼的消息,候在办公室门口,恭敬的欢迎母亲和各位叔伯。 徐欣睨了眼儿子,看了一圈他办公室的布景,尤其是办公桌上一叠的文件,扭头又看回儿子,问:“最近很忙?” “上次在国外谈的项目近期要准备投资了。” 听得那对母子站着说话,一位有些岁数曾助力徐欣工作的老董事开口调侃:“哎呦,小颢你工作真是忙,小心到时候自己媳妇有意见哦。” 徐欣听见老伙伴调侃自己儿子和儿媳的关系,摆摆手坐了过去,“那你放心,我们家格格体贴的很。” “徐欣啊,再体贴的女人心里都不愿自己丈夫忙工作不理她的。” “对对对。”徐欣陪着笑着,意味深长的睨了一眼一脸淡然的儿子。 不知是不是会前长辈们的几句玩笑话,程颢整场会议除了他的汇报发言外,第一次在会上走了神。那个女人会不会真像这些叔伯嘴里所说的那样心里生怨呢?一想起昨晚她抱着自己不肯撒手的样子,程颢的薄唇抿得更紧。 “小颢?这事你怎么看?” 阿城看了一眼会议桌边齐看向主座的场面,偷偷伸手碰了一下程颢的后背,“二少。” 程颢那双回神的黑眸扫了一圈在座的各位,十分淡定的坐直,自然是知道老董事们又是为了公司某些主项目获利的事抓着不放,道:“一切等公司各部门决算汇报过后决定。” 各位董事见从程颢这里套不出什么让他们可以挖掘的消息,会议如正常预计时间结束。最后偌大豪华的会议室只剩下他和徐欣母子二人。 “妈,要阿城送你回去吗?” “阿城这手都伤成这样了,就别劳烦他了。” 程颢点点头,他好似总把阿城当他最有力的左右手,凡有事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他本是等会议结束便赶去医院和Smith博士商谈明日的手术,见徐欣没有要走的意思,只好耐着性子陪着母亲。 “有事?” “恩,约好去见一个投资人。” “哪国的?是不是美国的?” 程颢抬头深深看了眼斜对面的母亲,她带着岁月痕迹的面容此刻一脸严肃,像极了他小时候在外偷吃冰糖葫芦回来被母亲堵在家门口时那脸上的表情。 他丝毫不惧母亲眼里的试探,答:“国内的。” “哦~”徐欣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道:“我还以为是叫什么Smith的呢。原来是我搞错了。” “妈!” 徐欣一拍桌子,暴怒:“儿子,妈是教过你经商要靠头脑去灵活应付别人的各种追问,可没教过你去欺骗你母亲和你妻子孩子!” 相反,那被点名指责的男人依旧笔挺的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片刻后,只淡淡的问道:“你知道了?” “你告诉我,那个女人是不是...唐...唐攸宁?” 徐欣只觉得那名字烫的喉咙发疼,一使力,将那三个字脱口而出。她的手、她的脚、她的全身都不自觉的发抖,心里不停地暗念道“说不是”、“说不是”。 可惜,“是。” 瞬间,她发现自己这些年来的安稳日子终是到头了。自四年前那场车祸后未发现唐攸宁的身影,找了几年连警方和程颢派的私家侦探也寻不到她的下落后,徐欣是成天地处于害怕和惊恐之中,不敢和任何人说起这事。直到程颢一年前和格格结婚后,家里的气氛慢慢的变得温馨快乐起来,她才刚要忘却以前的旧事。 没想到啊。徐欣瘫软在椅子上,说不上话来。 “这些事也是我两个月前得知的,她车祸后被那团伙老大劫走,昏迷了一年多时间后奇迹般的苏醒。” 徐欣眼皮子一抖,她当初是偷听过程国涛和程颢私下提过那个秘密行动的,可那场行动都结束那么久了为什么还会回来抓走她呢? 而程颢...徐欣忽而来了精神,问:“你早就知道是那团伙作案,派人秘密监视着对方?” “是。” “啊,你怎么那么执迷不悟?万一不是他们呢,你这么做就不怕他们报复?” “妈,是我当初没保护好攸攸。即使不是那团伙作案,我也会尽所有的力量去揪出另一个团伙。”程颢缓缓蹲下身来,仰望着打击不已的母亲,道:“这一次若不是唐攸宁为我挡手榴弹,恐怕躺在医院里面的是我!” 徐欣僵硬在座椅上,惊恐的看着儿子发红有些吓人的黑眸,摇着头直嘟囔道:“造孽啊,造孽!” 她是明白了。程颢那两个月的出差压根不是正经公事,而是抛下父母、抛下妻女赴死营救。而阿城也该是和他一道去了,那手也不是滑雪摔伤导致。 “妈,那都是我欠她的。不管如何,我是要还她的。” “可你想过格格吗?” 一声忧愁的声音缓缓响起,不轻不重,足以打碎了程颢坚硬的心。 他想过吗?想过的。他想着,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会死死的守护着有关唐攸宁的消息;他想着,只要那个迷萌的小女人不知道这些消息,他们的生活照旧像之前一样甜蜜温馨的过着;他想着,他即使每日每夜不睡觉也要抽着一点时间回家陪陪她,让她不生怀疑;他想着,若是他们有了属于他们的宝宝,今后秦格格应该再也不会有离开他的念头。 “格格何尝无辜,你欠她的要怎么还?” “对她,我会用我一辈子偿还。” 徐欣忽而笑出声来,手撑着会议桌面艰难的起身,食指点了点面前孤傲冷静的儿子,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小颢,你可千万别后悔。妈真怕你现在的决定会误了自己一生啊。” 她不想再待在这说什么已改变不了事实的话,颤颤巍巍的出门,一眼就看见门外沉思默默守在一旁的阿城。 阿城应该是感应到她的视线瞥见他那打着石膏的手臂,微微往身后一侧,低着头不语。直到徐昕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间,那门外的男子才抬起头,深深望了眼走廊的尽头,再扭头瞧了眼紧闭的大门,眼里皆是忧愁。 半个多小时后,会议室的大门再次打开。阿城反应迅速,更是站直了自己的身子,迎上前去。 “二少。是去医院吗?” “嗯。我自己去,阿城你回去休息。” “二少,我没事的。” 他不想就这点骨折而帮不了二少的忙。阿强的手术前和治疗费都是二少出的,他无论如何都欠眼前这个男人的情义。 “回去休息,过几天有的要忙。”程颢拍拍阿城完好的右臂,深沉的说道。随后接过阿城不情愿交出的车钥匙,迈步向前。 单人高级病房。 “攸攸!” 程颢才步入病房,就见那病床上一个鼻腔、胸前插满仪器接头的女人,费力的仰起头,好似在寻找些什么。 大惊。唐攸宁意识好好坏坏了那么久,脑子里的血块随时能要了她的命。 “你在做什么?” “小颢?!”她黯淡的眼眸里,有了些光亮,说不出话来,只能口型比对着,“我在找手链。” 程颢强制的让她回躺在床上,声音有些恼怒的意味,“什么手链?你现在的情况是找手链的时候吗?” 她进医院后便被摘除了身上所有的金属制饰品,此刻在病房里压根是找不到的。 许是听出程颢语气中的怒气,床上的女人眼神一躲,一副戒备的样子。 “哎。”见她这幅乖巧害怕的模样,程颢心里堵起一股无力的闷气,无奈的安慰道:“攸攸,你现在的身子不许起身的。” “我知道。”她虚弱的声音回应着他。 “明天上午九点,Smith博士会亲自为你做手术。”这艰难的决定,程颢苦思好几个夜晚都没让自己下定决心,上次借此问了秦格格那女人,没想到她还把问题扯到她生孩子上去了,真把他气个半死。 好在,唐攸宁那天上午幽幽转醒,坚定的决定说“她愿意做手术”,还做主自己签了手术同意书。 病床上,女子如蚊子叫声般小的声音再次响起:“你会陪我吗?” “会。” “不管结果如何?” “别说那些。你会好好的。” “小颢,其实我没想过我还能再见到你。我们有机会单独聊聊天,即使是这般画面,我也知足了。” 程颢眸子一暗,脸色黑的吓人,沉着声道:“攸攸。” 可唤了她一声名字后,喉咙里卡着什么东西上不上下不下,咽着口水都疼。 “小颢,你能…吻我一下吗?” 程颢心紧紧缩了一下,视线转向病床,却让人抓不住他的视线。 “我害怕明天…我就…” 听到病房里又一次响起的忧愁,那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双手暗地握拳,在有一瞬间勇敢的冲动,可一看见眼前女子的面容,他脑海里跳出的都是家里那个爱和他生气、耍小性子不理他的小女人。 “攸攸,你…好好休息。我去和Smith聊下明天的手术前准备工作。” 唐攸宁落寞的收回自己放任的视线,闭上眼狠狠的吸了口氧气。他现在是连一个单纯到鼓励的吻都不愿给她了吗? 是她变得丑陋了,还是她是个死亡线上徘徊的女人,或者是因为那个新闻报道巨幅版面上站在他身边一脸娇羞的女人? 而另一边,常久未失心智的男人撑着双臂匍匐在医院走廊面朝青青草地的美景。他往年训练有素的心理素质,在刚刚那一瞬间破功。 连诱导自己的思想,说那只是一个鼓励病人有信心参与治疗的方式,也无法欺骗的了自己的心。 他做不到,也不敢去做。 “二少?” 程颢缓缓抬头,收回眼里的阴暗,自然的回头。发现是上次特意赶到以南从一开始接手唐攸宁病情的隋医生,隋文。 “我还以为我认错了呢。”他一笑,有种如沐春风的温暖。 “你好。” 程颢向来和人交流不亲近,人家经过在以南时的接触也是有所了解眼前这位阴郁男子的脾性。那天晚上忽然接到他们院长电话让他赶紧带队去机场飞往以南,他还在电话那头翻白眼,可一到机场看见一辆小型的私人飞机吓了一大跳。然而一到以南看见那伤势严重的另一个女人,因为知道些他前段时间大幅报道的家庭,还好不议论不传闻是他一贯的作风,保持沉默态度至今。 他微笑着一点头,打了招呼就提步走。 谁知,还没走几步,听到后头一个叫声。 “隋医生,请问在以南的时候,唐攸宁身上的首饰现在在谁那保管?” 隋文没想到这大Boss会主动找他说话,滑稽的一个转身,嘴张的老大。 第一四八章 你都不怀疑他? 从被领导秘密安排负责神秘人物的病情,隋文自然是对这神秘人物的一切事情极为上心,赶紧道:“在我那保管着呢,我放在办公室。” “能交给我吗?” “当然可以。那二少你等一下,我去拿。” “没事,我和你一起。” 隋文边走着边挠挠头,加快脚步先在前头带路。一走到办公室,熟悉的拉开抽屉翻找出一个文件袋子,交到屋里那个只站着不说话气场依然强大的男人。 “二少,就是这些。这一份是我们接手以南医院那边转交物件的书面材料。” “谢谢。” 隋文见程颢拿着那张纸死盯了好久,浑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他不知所措的来回看了看。 “二少,你要不嫌弃在我办公室坐一下?我还有几个病床要去看看。” 就在他以外程颢不会回应他的话,刚想自己偷偷溜走的时候,眼前的男人沉声应了一下,冷漠压抑。 某人一被放出屋子,浑身抖了一抖,“哎呦。都快在里头冻死了。” 而他嘴里能冻死人的男人手中的纸张一侧被捏的皱成渣渣,一双黑目隐忍着极大的情绪。 红绳(玫瑰金)。 某晚。一对晚上没课的小男女好不容易请了出校的假,并行走在热闹繁华的街道上。 突然,穿着红色羽绒服,戴着挂耳毛线帽的的女生一跺脚,不走了,道:“程颢,你知道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什么日子?你我今晚都不用守岗啊!” “你真的不知道?”女生快气哭了,压着嗓子道。 “你怎么…攸攸,你别哭了。”程颢被她的泪花搞得没脾气,扫了眼街头成双结对、亲密相拥的男女,忽而定睛瞧见一商铺玻璃窗前大大的“Happy Valentine”。 暗想不好,抹去唐攸宁脸颊上滑落的一行泪,道:“你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整个人就飞奔着跑远。过了十来分钟左右,坐在街头椅子上冷峻抽泣的女生再次抬眼,那微喘着气的少年摊开已有老茧的掌心,只见里头亮出一条崭新的红绳,最中间是一颗18K的玫瑰金。 “送我的?” 少年程颢点点头,依然摊开掌心递向那神情明显好转许多的少女唐攸宁。 唐攸宁轻快的起身,从他手心接过那条属于她的红绳,嘴角笑意浓浓,可嘴巴上依旧不饶人。 囔囔说了声,“真土。” 土吗?程颢当晚回到宿舍,双手枕着头,睁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上铺的床板。他只记得父亲有一回送了母亲一条手链,母亲高兴了好几个月。他一看见唐攸宁的眼泪,想到的就是往珠宝店跑,送她个手链。结果那儿的店员一推荐说红绳带金珠子更有意义,迷信的话还能保运。他突然改变了主意买了这个,还特意以女生的视角挑选了个玫瑰金。 轻轻叹了口气,他该是没做错什么。至少,她趁他不注意时,还在他唇上快速的印了一吻。 口袋里手机在无声地震动,目光回转,沉默的男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信息。 小萌妻。 他眼神不自觉中慢慢放暖,原来那天她征求了他的意见后拿着手机就在鼓捣这玩意儿。 “喂。程颢?” 她总是这样从来都直接了当的叫他名字,只有心里不踏实或者想讨好一下他时,才会更亲昵的换个称呼。 “程先生?” 又静候了几秒,再次唤了一声。 “老公!” “恩。” 某人在那头抿唇偷乐,继续用着乖巧可人的声音问道:“你今晚回来吗?” 可对于另一头的程颢来说,这甜美带着谨慎的声音传至心中,就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一击,然后又像是被软绵绵一锤。 一个字,疼。两个字,很疼。 “我今晚有个和外商的应酬,很晚结束。”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哦...”那头果然响起不太开心的声音,过了一小会儿又问道:“那你明天有空吗?” “怎么了?” “我有件事想找你一起帮忙。” 程颢只觉自己的呼吸一滞,咽下嗓子里的不舒适,温柔询问:“老婆,能换天吗?我明天...” 秦格格有些扛不住了,向身旁一脸得意的女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就知道,她骗不了那个男人嘛。 她的心像小鹿乱撞一般跳的老快,听电话那头的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和自己对话。刚才舒蕾那女人看了微博里的一段小视频,大概是说一位男友奴的女生,男朋友怎么讲就怎么听怎么做,即使出轨了也会说他只是**出轨。也就是那时,舒蕾突然转过头,竟然质疑她也是那种人。 一时气不过,和那疯女人打了个赌。就赌程颢会听她一回。 可还没等对方说话,秦格格忽而开嗓道:“哎呦,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舒蕾那死女人说这次死活都一定要你亲自帮她宝宝挑一样满月礼物,也不知道在发什么疯。反正到时我买来就说是你挑的,她也不知道。” 边说边拿眼瞪着在沙发上眼神明显不对的舒蕾,示意她此刻千万别惹她。 “格格。” 还未等他将接下来的话说完,那头的女人也不知道此时是有多忙,连说了几句“我现在有事”,就匆匆挂了电话。 “哈哈哈。” 某胸部因涨奶涨得生疼的女人此刻丝毫感觉不到身上得到不适,抱着身子笑的歪到在了沙发上。 “你笑什么!” 秦格格看着闺蜜如此不给面子,当面嘲笑,摆着脸故作生气的推了她一把。 “哎呦喂。”好不容易止住笑,舒蕾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花,道:“秦格格你真是怂啊。还说自己不是?” “我是什么呀?他这几天很忙好不啦。晚上都熬夜加班。” “呦呦呦,还每天熬夜加班呢。他该不是有什么瞒着你?”舒蕾自遭了方佳一次当后,压根不愿相信男人的这些鬼话。也对,只有秦格格这个表面硬气不服输、内心却没安全感怂的要命的女人才会相信。 说她就是个男友奴,她自己还不高兴呢! 又见秦格格半天没个反驳,刚要反思自己是不是说的太过了些,余光偷偷一瞥,就瞄到秦格格鼓着一张小脸恶狠狠地盯着她。 吓了一大跳,拍着自己生个孩子大了一个罩杯的胸,道:“你这么看着我干嘛!” “我想看看你此刻到底在安什么心?挑拨我和我老公关系做什么?” “我挑拨你们干嘛?你们那么恩爱。” “那你说什么他晚上熬夜加班是假,都是骗我的。” “我说了吗?我没说啊,我只是替你质疑一下,防范一下。” 秦格格眉眼一挑,道:“呦呦,你还真替我着想。那我也替你想想,人家单子然这么天天赖在你这不走,到底打算谁的注意呀?他儿子,还是...” 她没没讲完,就见身旁的女人头发都要炸开,双手伸过来就想捂住她的嘴。 “秦格格,你够了哈。” “他打的是你的主意。”秦格格躲闪着舒蕾的进攻,不依不饶的说出最后一句话。 舒蕾可真是要被气坏了,除了因为她从小最要好的闺蜜姐妹故意调侃外,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里屋里借口说要陪自己亲儿子而一天到晚赖着不走的男人。 “蕾蕾,他真的被你调教的改邪归正了?” “你闭嘴。” “我看他都不到处沾花惹草了,把心思放到家庭和工作上来。上次他大晚上带着一大堆问题到我们家找程颢解惑呢,以前不都是一个电话把程颢叫到酒的。” 舒蕾倒是拧着一股劲,坐在沙发上揉着自己的胸,眼盯着茶几上某一处,一言不发。 下一秒,秦格格壮着胆子又凑近了些,轻声助燃:“你们就成了。” “嘿,秦格格你今天真是想找打啊。我和他不可能!” 还没等舒蕾小拳头举起来作势打人,在里头静静看着宝宝睡觉的单子然突然咋咋呼呼的出现在她们俩眼前,怀里抱着个闭着眼嚎啕大哭的宝宝。 看到儿子那么可怜的样子,当妈的就是不一样,心顿时软了下来,急匆匆的抱回儿子,抖着身子道:“坑宝怎么了?怎么了?妈妈在这啊。” “蕾蕾,我们儿子叫睿睿,单文睿。别叫坑宝了。” 单子然听得那两字就额头下三道黑线,轻着声音用讨好的语气建议着。而如秦格格所料一般,舒蕾一个瞪眼就把他吓到一旁没了声音。 “二嫂,这么好笑啊。” 待舒蕾抱着孩子到房里喂奶,单子然原地兜了一圈,看见沙发上还没走的秦格格明面上笑话他刚才的样子,又恢复到以前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手插着裤袋走到沙发旁坐下。 “哈哈哈。好笑啊。”大家也算熟悉,秦格格也不客气,故意又大笑了几声。 “小心二哥到时候给你们孩子取个你不爱听的名儿。” 这句话倒让秦格格笑的更欢,反问道:“哈哈哈,可能吗?” 单子然挑了挑眉,确实不可能。他二哥能取个怪名,那就不叫程颢了。 “我看你怎么那么空啊?每次来都能在这看见你,就不用去公司?”她总觉得单子然这口袋里的钱赚的比程颢容易多了,还不用一天到晚在公司待着。 “我哪空啊。忙的呢!”某被质疑的男人双手枕在脑后,半仰望着天花板,想了想又道:“和你老公比起来,我确实轻松许多。可他比我赚的也多啊。” 秦格格只想对这人翻翻白眼,道:“无聊。” “二嫂,你真不抱怨我二哥啊?” “抱怨啥?” “他成天工作工作,还让你在家带孩子。”他反正觉得世上最累的工作就是带孩子了。 “为着就抱怨?” “还不然咧。” “当初是我自愿辞职带小诺的啊。”秦格格总觉得自己的观念和别人的看来还是不太一样,往单子然这边坐近了些,问:“单三少,请你帮个忙,以男人的角度帮我分析分析,可以吗?” “您说!”这种态度对某人来说,还是很受用的。 “是不是女人成天在家带孩子不工作会慢慢给男人一种无知、无聊的感觉?” 单子然微皱着浓眉,一副思虑了很全面的样子,道:“其实,大多数有钱有权的男人是不希望自己的妻子出去找工作的,这样会给男人一种他们给妻儿一个富裕生活的感觉,会有自豪骄傲感。但是!” 他适时一顿,赶忙接道:“久而久之不出去接触世面的女人,会和在外打拼应酬的男人有话题上的盲区,两人谁也听不了对方世界的变化。要么,一拍即散。要么,空有爱情的虚壳。” 秦格格头一次听单子然讲话听得如此认真,见她眼珠子一转,问道:“那你觉得我和你二哥是哪一种结果啊?” 这句话一出来,还在得意自己分析的很完美的单子然吓得一跳,那反应和舒蕾被她惊着的画面几乎相同,怪不得人家说,长期处在一起处久了的人习性、脾气都会慢慢同化。 “二嫂,你这不是让我往火坑里跳吗?” 真是的,他哪有胆子背着二哥破坏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啊。 秦格格也知从单子然这人嘴里听不到再多的信息,拍了拍自己白嫩的大腿,拎包起身。 “二嫂不再坐坐?” “算了。我还是趁今天不用带小诺,好好地接触一下世面。要不然我老公要和我一拍即散或者徒有爱情虚壳怎么办呢?” 单子然嘴角一抽,他这大嘴巴说什么大实话。 “那二嫂,周日小睿的满月酒和二哥一起来喝哈。” 秦格格忽而弯唇一笑,离走前再次调侃道:“我只喝坑宝的满月酒哦。” “呵呵,呵呵,什么坑宝?我儿子,叫小睿。单文...啊啊啊!放手。放手!” 电梯门缓缓关上,那屋子里一个孕后还未恢复以前纤细身材的女人扯着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的胳膊肉,一个劲地追着质问的画面让秦格格在一人的电梯厢里扯唇微笑。谁说受过情伤的女人再也遇不到好男人,她相信,舒蕾已经遇见了,只不过还不敢告诉她自己罢了。 漫无目的的闲逛在商业步行街,天色渐晚的街头,已有一盏盏暖色调的路灯开始照亮着这24小时不会停歇脚步的城市。 第一四九章 十八线的夏梦 江城渐渐地已从炎热的夏日转入秋分的凉爽。入秋的夜黑的很快,商场门口建了一个不小的临时舞台,光亮的舞台灯光和吵闹的热场音乐吸引了一大波观众。甚至有一小拨人手里还拿着某个明星的灯光牌半举在头顶,在同伴交头接耳着。 秦格格上大学的时候,也和室友像那几个小女生一样等待偶像的出场,只不过她们等候的是是个不知名的创作型歌手,也是个抒情派写手,以前博客还流行的时候每天翻看他的文章,心情像细水长流般美好。 突然之间,她想一人重回当初年轻的感觉,随着人流往人群越积越多的舞台下方走去。 人群中,一个也是被这边场景诱惑前来的小姑娘好奇的问着身边的朋友:“今天晚上这MTai商城邀请哪个十八线明星来了啊?” “十八线?!”她朋友似乎很惊讶听见她的这种描述,大声回道:“要来的是夏梦啊!” “夏梦?她搞什么啊,这么一来也差不多十八线了。” … 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把夏梦的一系列八卦从头到尾全扒了个完。好似她们这些年就在夏梦身上安装了一个监视器一样,夏梦的一举一动,甚至心里想的念的,她们全都知道。 起初秦格格还听得有些小八卦感觉逗得很,可在两个小姑娘说起夏梦和程颢的绯闻八卦时,她心里涌起一股想开导开导两位小妹妹的冲动,让她们多关注学习,少看些乱七八糟的娱记八卦。 那些夸张的说辞在秦格格耳朵里撞击,也没兴趣待在这还真的等夏梦上台表演,正想转身往后走,却没想到自己不知不觉中被推倒了最前的几排中央位子,四面八方皆是乌压压的人群,根本无法在演出结束前顺利脱身。 这离开的办法没想出,商场举办的代言会主持人清爽的声音从后台响起,不一会儿穿着平价西服的主持人持着话筒在众人面前亮相。 “现场的观众朋友们,江城的父老乡亲,大家晚上好。” 秦格格听着招呼声惊得要起鸡皮疙瘩,这开场白不是她小时候每逢要过年过节,音海马路牙子口摆着的汽车拖拉型流动舞台的表演方式吗? 好歹这也是国内某二线美妆品牌的代言人城市见面会,挑了个这样的主持人不怕给自己品牌掉价啊? 上头的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终于说到了本晚的重点人物。 “大家热烈欢迎,我们的著名演员,我们的女神,夏梦小姐莅临本次XX代言人见面会。” 夏梦自那次个人的炒作事件后,在媒体上露脸的机会少之又少,况且在娱乐圈这种流量快速、旧人走新人替的地方,除了几个真心喜欢的粉丝外从各地追随夏梦脚步来到这里卖力呐喊,现场只听见音响播放的轰隆隆地响。 几个劲头十足的小粉丝踮着脚,齐声呼唤着“梦若一直在,想会一直爱”。 “大家晚上好,我是夏梦。谢谢你们,还有我的小梦想们。” 一身华丽行头,那从前只会应邀出席各种国内外颁奖典礼、高级慈善宴会和富商私人派对的女神,此刻穿着往日穿过的紫礼服站在简陋的舞台上,扯满笑容和底下的众位亲切的打着招呼,特别是她的几个真心粉。 这主持人也没想过会有一天自己的咖位会和夏梦站在同一个台面上,本身就不足的职业水平而无法压抑住内心的激动,说一句话就会不自主地往夏梦的身侧黏过去一点。 “我当然推荐大家用XX的牌子了,之前媒体上会写专门的报道讲我素颜的皮肤还保持的很不错,其实小秘诀就是XX了。有次我拍戏补妆,几个女演员看见我拿出XX,大家交流了一番后,没几天我就见她们也用起这个牌子了。前几天见面,她们说特意说起这件事要好好谢我呢。” 夏梦不愧是征战多年的娱乐圈“老人”了,很懂得品牌商最需要的宣传效果。她即使不再有当初的吸引力,可口才和表演神态足以让平常的群众对这个产品有了吸引力。 夏梦一穿高跟鞋都快比主持人高一个头,那油面的面孔往夏梦那边一歪,差点就碰上深V领露出的白嫩嫩的肉,一笑,道:“那夏梦小姐,我们今天就专门挑一样产品让大家进一步了解。” 台上的女人忍住内心的厌恶,戴着笑脸面具轻快的答应:“好啊。” “那挑款豆沙口红。” 夏梦睨了眼主持人眼底的笑意,大方的接过口红。 “这款豆沙口红是今年的最新款,豆沙色是介于咖啡色和暗红色之间的一种颜色,颜色可以偏粉,偏棕,偏红,没有绝对界定。非常适合我们亚洲人偏黄色的皮肤,用在正式场合基本不会失误。我个人建议,这款口红色每个姑娘都必须拥有一支。因为小到日常上班,普通约会,大到谈业务,见家长等等都能随时补色。姑娘们,这可是妥妥的斩男、斩客户、斩未来婆婆色啊。” “哇塞。夏梦小姐这么一说,我看底下好几个姑娘都蠢蠢欲动了。要不夏梦小姐你试下这款口红,给大家看看效果。” 夏梦内心有些不安,可到了这地步不得不按主持人的流程走下去。褪去了本身的口红色,拿起那支她压根看不上眼的口红,照着主持人为她手持的镜子涂抹性感的双唇。 好在她本身肤色亮丽,唇形漂亮,涂抹上XX的豆沙口红还不至于毁了她刚才的“瞎话”。 “大家觉得夏梦小姐涂了这款口红漂不漂亮?” 秦格格满身都是尴尬,两只耳朵都要被底下听了夏梦几字几句的忽悠话信了真的女人们大声回应“漂亮”。 也正如她所料,那不正经的主持人道出了他实际的小心思。 “今天在场的还有些夏梦小姐的男粉丝。要不请涂了我们XX的豆沙口红的夏梦小姐给我们在场的男粉丝一些福利,给个美丽的香吻。”他恶心的嘿嘿一笑,从扩音的话筒里传出更是龌蹉,“大家别想多了,只是亲衣服哦。有没有报名?只限五个名额。” 夏梦忽而眼里要冒了火,低头歪在主持人身后,低声质问:“搞什么,流程里没这活动?” 见主持人理都没理她,直接挑了几个男人上台,一个个早已排好笑吟吟的看着她。 “为了给你们更好的熟知规矩,我先来给你们做个示范。”主持人勾唇和对面的五个大男人默契一笑,直接走向浑身散发着妖艳气息的女人面前,道:“夏梦小姐,我希望你的吻落在我的衬衣衣领。” 秦格格真是觉得自己刚才好奇来这干啥,这好好的品牌代言人见面会忽然之间换了个调调,在场的男人各个兴奋的起哄在喊“亲,亲,亲”。她不免得有些替夏梦可怜,曾经多么骄傲的一个女人却沦落到了“街头做戏”的地步,还被那么多思想龌蹉的男人当面意.淫。 可当她看见夏梦带着她一贯让人熟悉的笑容,低头侧吻到那男人的衣领上时,秦格格也并不觉得惊奇。毕竟她第一次见到夏梦,她还衣衫不整地坐在她老公的大腿上,淡定的看着推门而入的她。 接下来的画面和声音对秦格格来说就像是恶心的人性在放肆作恶,那几个等待的大男人越玩越开,甚至有个还让夏梦亲吻他小腹位子。虽然有一层衣料所隔,但在夏梦半跪着落下一吻后,主持人放在那男人嘴边扩音出那不加掩饰的放荡笑声,让秦格格只想作呕。 好在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人群渐渐散去,她似乎离开前看见了那几个持着灯牌的小粉丝低垂着头围着圈待在原地,失去了最初时的兴奋。 想必这一次夏梦最注意的所作所为,已经不知不觉中把她最衷心、最支持她的粉丝们的心给伤了。 商务车厢。 一位双手费力提着垂地礼服,脚踩着恨天高,一歪一扭上了车厢的浓妆女人,一坐到位子上就止不住的破口大骂:“那傻X是谁请的啊?流程里没的内容突然加上去,我要告他毁约!” 夏梦顾不上抽纸巾擦去唇瓣上已有些花了的口红,直接抬手抹了几把,朝外头啐了一口。 “梦梦,你消消气啊。”经纪人小罗在一旁小心伺候着这如今还大小姐脾气的夏梦。 “小罗,你在下面怎么不和他们主办方协商制止啊?我夏梦出道后受过这种男人的恶搞侮辱吗?”一想到刚才那龌蹉的男人恶心的笑声,还有隔着衣料唇瓣就能感触到的热度,她就想作呕。 “梦梦,你现在忍一忍,该接受就接受。况且我们...” “况且什么?” “我们这次,其实没和XX签合约。” 夏梦被自己抹的乱七八糟的口红,眼睛一瞪,倒有些吓人:“你说什么?” “XX说害怕和你签了约,你突然又爆出什么事影响他们品牌。所以如果我们想接他们的商演,就只能不签合同,按接一场付一次钱的方式结算。” “那就是说我根本不是XX的代言人喽?” “恩。”小罗偷偷瞧了一眼夏梦,轻声回应。 小罗的实话实说在夏梦心里就像是正在注气的气球,话说完了,她心中的气球也终于爆了。没想到,她夏梦会成了这幅落魄模样。 呵呵。程颢,你可做的真狠! 另一头,被挤得在人群里观看半天的秦格格好不容易有了自由,在街头晃荡了一会儿,肚子一叫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呢。 突然之间,她想起了音海学校后街的阿芳面店,上次和雷女士煲了个电话粥,不知说什么的时候突然说起阿芳,雷女士说那家面店都年后开了几个月就关门到现在也没开了。难过的秦格格后来挂了电话就给舒蕾打电话想两人一起伤感一番,没想到那女人不知道大晚上在干嘛哼哼唧唧的磨蹭,半天挤不出一句话来。 吃了江城那么多家面店的面,始终每一家有阿芳家的味道。 心想着吃面,她就专门寻着面馆找吃的。 左拐右拐,她在一条不曾来过的小胡同里寻觅到一家简陋装修的面店,和阿芳家的情况不同,里头是一对老夫妻在合伙经营,用着最原始的木炭铁锅烧面。仅有的几张木桌零散的坐着几位客人。 老妇人见到新来的客人决定入座,笑着上前询问道:“姑娘,你要吃什么面啊?” “我...要不来碗青菜面?” “好咧。你坐着等会儿啊。” 秦格格忽而想起外婆带着她下乡探亲的那一次,因为路远、交通不便,她们需要中途转一趟车再走,也就是趁着车没来寻了路边的一个老夫妻临时搭的木房子,也是这样烧着木柴、架着铁锅做自己的手工小吃,她吃得很是开心,带着满足了的肚子跟着外婆继续赶路。 老妇人说的一会儿还真是一会儿,她刚回过神,一碗冒着热气的清汤手工面已摆在她面前,筷子翻开一层青菜叶,竟然看见里头包裹着一块溏心荷包蛋。 “这?”秦格格惊讶的抬头望上老妇人。 “姑娘吃,这是我们老两口送你的。” “奶奶,这多不好意思啊。等会儿算钱你把蛋加上去。” “这是什么话!”老妇人故作生气,拧着眉头,“其实是我们店的惯例,第一次来的客人都有的溏心荷包蛋。姑娘你就别在意了啊。好好吃。” 温暖,真的很简单。 秦格格低头咬了一小口荷包蛋,那里头还未熟透的蛋黄慢慢的流入她的口齿,甜美的味道充斥着她整个口腔。也不知是热气熏得,还是咋地,她只感觉眼前一点点迷蒙。 滋滋滋。 摆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响起,瞧了一眼来电显示。秦格格立马放下筷子、小勺,不自觉地面露着微笑接起电话。 “程太太,你不在家?” 第一五零章 胡同遇险 某女人一手托着腮,撑在木头桌子上,道:“嘻嘻嘻。你想我了?” 那头传来闷闷的笑声,又问道:“怎么这么晚还没回家?” “我难得不用带孩子,又不用在家等你,当然要好好把握这个单身的机会喽。” 一想,不对啊。 “你回家了?不是说今晚应酬的吗?”电话那头并不嘈杂,他像是在很安静的地方。 “没回去。这般老外闹腾得很,我躲外头突然想起有几个老总家里最近出了些事,就打算看看我们家的程太太是不是乖乖的。” “哼。程颢,你怀疑我背你出轨!” “我没有。” “你不就是那意思!” 那头又传来几声轻笑,“我后来倒是一想,论外貌,论家庭,论钱财,论智商,你应该这辈子也挑不出个比我更好的来。” 秦格格真想嘘他,可她了解的程颢向来不是那种会自诩自己的人,今天他难得有心情说笑,她也乐得一听。 “一人在外?” 秦格格撅着嘴哧了一声,还不是心里依旧放不下这点事? 她拿起筷子,继续吸溜着面,道:“一人。吃面呢!对了,你知道我刚才在步行街那看见谁了” “谁?”手指夹着的烟寂寞的在窗台边飘着散着。 “夏梦。她好像是XX的代言人,在一个没进行过事先宣传的商场临时舞台做活动,还被人揩油了呢。娱乐圈的人真是落败的快。” 秦格格被吃着面,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所观所感,却不知那头的程颢抵在窗台上的手指紧紧扒住铝合金窗边,燃烧的烟头被硬生生地挤压在窗台缝隙中,灭了。 夏梦是他当初亲手扶持上位的女星,基本上她是与程氏在各自的领域里同时成长、壮大,又相互协助配合。前些年,他并不反感夏梦故意向媒体暗示混乱他们俩之间真实的私下关系,她的绯闻报道间接地能帮助程氏在国内让更多人熟知未必不可。可夏梦的野心在这两年里越来越烈,甚至多次背地里想曝光他的家人,那也由不得他斩断她的事业道路。 只不过,他已在业内和娱乐圈打下招呼,国内压根不会有公司会冒着和程氏作对的风险找夏梦做代言人。 “程颢你在听吗?” “在。”他沉着声,望着窗外的夜色深思着,又对着电话那头吃的很欢的女人问道:“你在哪?我让阿城去接你。” “这面馆虽然在胡同里头,可我等会儿能自己回去。再说阿城的手还绑着石膏呢,你能不能别这么会剥削自己的员工啊?” 然而,程颢根本不听她叽里呱啦的一大堆话,心里倒是一惊,怎么这女人大晚上还跑到胡同里去吃面了?真是不能消停! “格格,别耍脾气。地址?” 秦格格听到程颢喊她“格格”,而不是像他有时会略带暧昧又无奈的喊着“程太太”,老老实实的报了地址,只不过是胡同口那条马路的地址。 她可真不想让人家阿城大晚上特意来接她。 挂了电话,她郁闷的低头吃了几根面,胃里胀胀的看着也没了胃口。之前几桌的客人都走完了,整个店里只剩下她一个客人呆坐在位子上赖着不走的样子,可那对在案桌上收拾餐具的老夫妻像日常一样会自在地拌着嘴,也没催她离开的意思。 “姑娘,我们家面不好吃吗?” “不不不。奶奶,很好吃。你们这量太足了,而我胃口小,真是懊恼死了。”秦格格拼命的摇着手,解释着,生怕好心的婆婆误会了她。 “不急不急。奶奶又不是要怪你的意思。” 秦格格羞涩的一笑,想着再赖着不走人家也不好早点收拾完回家, 背着包起身来。 “那爷爷奶奶我就先走了。你们家的面让我想起我外婆做的,下回我还要带我老公一起来尝尝。” “呦,都结婚了?那下回可得把那个幸运的男人带来给我们老俩口看看。” 老夫妻都是亲热老实的人,难得碰上一个投眼缘的姑娘也是高兴,客气的走到店门口欢送着秦格格。可一瞧这胡同里前方一片黑暗的场景,两人不免得为秦格格担心着。 “呦,这胡同的路灯怎么又坏了?那街道就知道收我们管理费,这灯三天两头不亮也不管。”老妇人指着前方隐约能看见点影的不亮路灯杆,抱怨着,又扭回头和秦格格道:“姑娘,你自己一人走夜路,行吗?要不让我老头子陪你走出去?” 老妇人一提这建议,老爷子也没任何嫌她多管闲事的意思,也在一旁附和着,说他送秦格格走到胡同口好了。毕竟人家一姑娘,万一因为在他们家吃了面太晚回去而在这胡同碰到什么坏人,他们老俩口心里会一直过意不去。 “哎呀,爷爷奶奶你们放心。我好歹也是个大人,再说我手机有电筒模式。你们看!” 秦格格快速的打开电筒按钮,手机后面的亮光瞬间照亮了面前一方土地,稍微缓解了老两口的担忧。 “还是让...” “不用了。我走了哦!再见!” 想着再待下去,三个人都会纠结这个问题没个谁能先说服谁,秦格格迈开步子边走,边和店门口的两个探着头张望的老人挥手再见。 再回头看向前方伸手不见五指的场面,浑身都在微微颤栗。其实,她从小就怕走夜路,虽然疯着长大打架、爬树、旷课都经历过,但就是怕黑。如果舒蕾有一天要留宿学校不能和她晚自修一起回家,她是一定要让不管是不是在单位加班的老秦来校门口接她回去的。 可刚刚那老爷子走路时腿脚一瘸一拐的费力,要是送她出去后又要自己摸黑回来,她于心更不忍啊! “这胡同还真黑啊,来的时候咋不觉得走了那么久的路呐。” 寂静的胡同周边没有一户人家,秦格格是越走心里越是发毛,十分后悔刚刚自己究竟在和程颢赌气什么,而不肯让阿城到面馆里直接接她呢。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里的气氛阴森的很,忽听见一声清晰的塑料片刮擦的声音,她仗着胆子快速地往后头一探,再一回头。 “啊!” 电筒的亮光直接照射在一个长得贼眉鼠脸的男人邪笑的面孔。 刚想下意识转身就跑,背后不知何时已经窜出一个男人来,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衣领后头被死死一抓,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几步,直接被扯进那个笑得贱.淫的男人怀里。 “放开我。救命啊!救命!”秦格格死命挣扎,丝毫不起作用,只好求助大声呼喊。 “别叫了,妞儿。这里晚上没人!” 感受到耳边温热的呼气,和有股异味的口气,秦格格胃部一阵翻腾,难以抵抗。身子一弯,直接做出一副作呕的模样。 “TM的,老子碰你一下就要吐?看你也不是什么善茬,大晚上还在胡同里晃荡。老子都没怀疑你是做地下买卖的呢?” 那男子好似不满意秦格格此刻的表现,一把转过秦格格弯腰的身子,往墙上猛地一抵,还特意将身子又凑近了些。 “哥,钱!”另一个可能是小弟的身份,轻声提醒着已然发怒的男人。 而捕捉到这条重要消息的秦格格一时眼睛发亮,惊恐的哀求着:“你们是要钱吗?我现金都在包里,你们拿去。但求求你们,放我走,我不会报警的。” 抵着她的男人朝那小弟发了一个眼神,那小弟瞬间接收到指令,一把抢过秦格格手上的包。没一会儿,手中拿出一叠现金在大哥面前亮了亮,塞进他的衣服里边口袋中。 “求求你,放我走。” 秦格格感受着身上被压着的力量迟迟没有消失,不由得再次出声。而下一秒,眼前的男人嘴角露出一个坏笑,那恶心的脑袋直接冲着她白皙的脖子袭来。 “不!啊!” 秦格格终于知道绝望是感觉了! 她哭哑着嗓子,挣扎着乱动,可依旧逃不离那男人那双邪恶的大手无休止的作乱。 “老大,上头有命令说点到为止啊。” 而一旁不敢贸然参与的小弟匆匆按了几下快门,紧接着忧虑的看了眼被压在地上还在试图反抗的女人,一想起他们来时接到的命令,不得不有了惊慌再次出声提醒。 “费什么话。要的话等哥爽完了,再轮你!” 刚解开那不听话的女人衣服纽扣的男人,发红的双眼回头瞪了眼畏畏缩缩的小弟,怒吼斥责道。 他咋不记得今天突然接到神秘上司的命令,要他俩特意到这胡同里拉断保险丝,趁黑打劫一个会路过的女人,再拍几张不堪的画面就撤。TM的,老子才是这片胡同区的霸王,他不想放过这美艳的货,还能咋地! 又俯首在那女人冒着香气的耳边尝鲜,忽身后刮来一阵不寻常的风,接近着小弟熟悉的吃痛声在耳边清晰的响起。 “咋拉?” 他还没回过头看一眼那边的惨状,侧脸突然挨了一个有力的撞击,整个人随之顺着那力道狼狈地扑倒在地上。只感觉左脸瞬间鼓起一个大包,痛的他稀里哈啦说不出话来。 “夫人?” 喘着粗.气匆忙赶到的阿城实在不敢多看一眼缩在地上,抱着身子悲痛的默声哭泣的女人。他早就接到二少的指令候在胡同口,可等了将近十几分钟也不见秦格格的身影,一想到二少电话里头特意吩咐他带上两个保卫小组的成员一同前去,他的心不由得发凉。 好在他让一人在原地候命,他与另一人从胡同两头分头摸索找寻,不然后果可真的不知... 阿城闭着眼,迅速脱下西装外套盖在秦格格身上,顾不及那两个负伤匆忙逃跑的混蛋,沉重的道:“夫人,这里太黑,我担心那两小贼会带人回来。你先把我衣服套上,我们赶快离开。” 他以为此时受了身心摧毁的秦格格会听不见他的一言一语,还想再次出声,后头那女人已穿他的外套。 扶着墙,强行撑起自己虚软的身子,声音也是清冷的让人心颤:“走。” 可没走几步,身子一歪,直接倒向脱落大半块泥砖的墙面。 “夫人!” 阿城匆忙上前,刚想去扶那歪在墙上久久不得动缠的女人,可一想到她刚经历的场面,忍住了伸出的手掌,不由得握拳。 “我背你走。” 秦格格似乎是感觉到一个男性的气息又将要笼罩着自己,回想起那恶心的臭男人发疯的在她身上肆意揉.捏,她脑袋就像是要炸开一样。 疼!乱! 带着快要奔溃的声音,破声制止:“你别碰我!” 阿城那一向淡漠的眼神在暴打混蛋的时候就发散着嗜血的红光,一看到秦格格连正常触碰都抓狂的样子,他只后悔刚没下手再狠些。想必若是二少在场,那两人连小命都没了。 二少?! 阿城不安的垂眼,怀着沉重的心思,默默地跟在已是坚强不肯屈服的女人身后走着。在快出胡同口的时候,他为了不让手下看见秦格格此刻狼狈不堪的样子,刚想去先支离走还原地候命的两人。 回头低看一眼,一只白皙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摆后处,露在外头的手臂还留有乌青。 阿城深深睨了一眼低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的秦格格,掏出口袋的手机,简短的支配走手下。待至确认周边无人的时候,带着秦格格快速回到停靠在路边的车里。 不知是车厢里屏蔽了外面夜风的微凉,还是她终于不处于那恐怖的环境,秦格格蜷缩的歪在后座,依旧默声地抱着双臂,紧闭着双眼。 或是看见车内后视镜里躺在后座像是安稳睡着的女人,阿城今晚特意把车子开的比平时平稳许多,本是十几分钟能开到公寓的车程,花了将近四十分钟才驶进了公寓停车位里。 他才刚熄了火,不知该如何叫醒后座的女人,即听见寂静的车厢里,那清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阿城。别告诉他,好吗?” 第一五一章 两边皆是选择 他? 阿城是知道的,秦格格想说的人是谁。 他自跟随二少后,早已立过誓言,永不欺瞒,凡事必会向二少汇报。在程氏已有一个传闻,说他是员工公认的冷漠杀手。因为不管是公司的经理级领导还是普通小员工根本不知自己何时的某个举止突然落到了阿城的眼里,而下一秒等待他们的结果就是被程氏无情的扫地出局。 可今晚的事,他犹豫了。 他和秦格格都知道,若是那凌厉风行的男人知道今晚发生的险恶,江城必会掀起一番腥风血雨的扫荡。 况且,二少目前还面临着一桩要紧事。 “好。” 秦格格以为自己等不到阿城背叛忠诚的承诺,当电梯门再次缓缓关上的时候,阿城坚定的一声“好”,足以让她沉重的心情稍稍轻松一些。 一回到空寂的屋子,她直直的从玄关口走向卧房的浴室,锁上门,背靠着门费力呼吸。 手指紧紧的抓皱了阿城西装外套,她一闭上眼,感觉到的只有那黑夜里求助无效的绝望。 “啊!” 她一个箭步冲进淋浴房,打开开关,冰凉透骨的冷水从头到脚浇灌在她身上,松开抓着衣服的手开始死命地抓着她凌乱的长发,摇晃着脑袋,含着水流放声发泄。而披在身上的西装也不知何时被甩到了地上,同样悲泣的像滩烂泥一样躺在地上,接受着洗过她肮脏身子的冷水再次浸透。 散乱的视线突然瞥见镜子中隐约能倒映出的自己,凝眼一看,那被撕得破碎的雪纺连衣裙浸湿了的黏在她玲珑有致的躯体上,那上半部分已破碎成条状的衣料稍稍还能遮住胸前重要的地方。视线再一往上,脖子、锁骨边、胸上方隐约能看见红红的印子,用手怎么搓洗也是搓不掉那恶心的烙印。 她的眼泪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落了下来,双手掩面,哭声越加大声。 阿城半躺在驾驶座椅,仰视的角度,正好能看见那还亮着灯光的高层露台。他凝眉思虑,都这么晚了那个女人还没睡觉,一人待在露台做什么。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不停,那之前打不通的号码闪亮在屏幕中。 “阿城。她到家了吗?” 接近十摄氏度的夜温,程颢只单穿一件白色衬衣站在走廊的老地方。刚唐攸宁不知为何做起噩梦清醒不了,差点让值班医生建议延迟明早的手术,一番折腾,好在现在一切又恢复平静。他掏出手机才看见阿城隔一段时间拨打一次的未接电话。 “二少,夫人已经送到家了。” 程颢凝神盯着住院楼下一颗挺拔粗壮的老松树,他似乎嗅到了一些不平常的味道。阿城他一开始就知道他和秦格格婚姻的契约关系,一直喊她为“秦小姐”,从未像此刻这般正式地称秦格格一声“夫人”。 就在阿城担心二少有所察觉的时候,听电话那头的男人低声道:“好。辛苦了!” 唯一一个站在走廊窗台边沉思的男人,他此刻的眼神像一个老鹰瞄见地面上猎物一样犀利、敏锐。瞄了眼手表上的时刻,终是放下手机,未按下那个每次看一眼便会让他欣慰一笑的名字对应的号码。 秦格格第二天早上是被自己的手机硬生生地吵醒的,她一手握拳敲了敲自己沉重的脑袋,一手摸索着捞过床头柜上不停不歇的手机。这脑子一旦清醒,昨晚所有的记忆瞬间涌入脑子,生疼的很。 深吸了一口气,接起。 “喂?” “你怎么了?生病了?” “我没...” 听到电话里那熟悉的男音,她闭着眼又一次深呼吸,尽可能的放松自己的情绪,刚想说没事,那冒出的第一个字音就带着浓浓的鼻音。 她该是昨晚洗了个长久的冷水澡,加上在露台吹了好几小时,才得的感冒。 “程太太,你感冒了。” 突然之间,她好想向他全盘倾诉昨晚遭遇的噩梦,可想归想,她咬牙忍住,鼻音下的一声“嗯”让不知实情的人还以为她在生病撒娇。 程颢听见她带着委屈的声音,放柔嗓音道:“我让杨医生来家里看看。” “那你回来吗?” 那头又像是失去信号般沉寂,“我...我一会儿回来。” 秦格格松了一口气,艰难的呼吸着气,轻声应好。 他回来就好,回来了,她就不怕了!那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星彭医院。 刚挂上电话,那头顶着大檐帽,戴着墨镜、口罩,全面武装的徐欣站在他身侧,担忧的说道:“格格怎么了?” 程颢瞄了眼母亲这身装扮,如实回答:“感冒了。” “什么!那丫头难得有机会休息一下,怎么还让自己感冒了呢?”徐欣一惊,道:“儿子,你现在就回去。” 阿城静候在对面,不擅自插话,可他藏在背后的右手不自觉的划拉着光溜的墙砖。 “妈!” 程颢听着母亲着急的催促,眉头微皱,加大音量制住母亲的念叨。他何尝不想赶快回去看一看那个生病就焉了的女人? 回头深深望了眼手术室门上方亮着红灯的指示牌,眉头拧的更紧,里头的人也是他的责任啊!想起一向坚强,甚至不愿输给男人的唐攸宁在推进手术室前一副视死如归又不失乐观的模样,在他耳边悄悄的许下愿望:她愿意接受一切后果,若是她平安出来,希望他能给她一个庆祝的吻。 她的眼里是多么的明亮,这么多年能和他谈条件成功的人,唯有她。因为他们都是一路人,总能轻易抓住对方心思的薄弱之处,不急猛攻,但会智取。 等待是漫长的寂寞。 “灯变绿了。” 随着徐欣的轻声呼叫,手术室的电动门缓缓打开,一身手术服的Smith博士带着另一位主刀医生率先走向门外等候的三人。 “Smith博士,结果如何?” 徐欣的心砰砰的像是要跳出胸膛,她本是想私下偷偷见一见那个五年前一场事故后不翼而飞,突然间又冒出来影响他儿子生活的女人,没想到正巧碰见她今日的开颅手术。硬是不理程颢的劝阻,定要等出个结果再走。 Smith博士露在外头的蓝眼睛扫了眼面前的三人,摘下无菌口罩露出他的雪白牙齿,道:“Ning是个幸运的女人。恭喜你,g。” 他几年前听徐欣说过一句她儿子已经有个谈了多年的女朋友,前几天他突然接到大洋彼岸的程颢打来的紧急求助电话,希望他能前来中国挽救一个女人的生命。他不知道这女人的身份,可这些天私下总是发现程颢一直贴心的守护在病床上那个时刻面临死亡袭击的女人身边,不免断定这个叫Ning的女人便是程颢的挚爱。 如今爱人的生命从死神那千方百计的夺回,两个小情人又能相守一生。他也替他们开心、祝福。 “十分感谢,Smith博士。” 这三个多小时来,程颢脑中一直紧绷的那条神经,在瞧见Smith眼里含着的笑意时松了,凉风忽而一吹,微微能感觉到湿透了的衬衣难受的黏在他的后背。 单人的病床从手术室里头缓缓推出,那个身上被插满各种导管的女人麻药还未散退,闭着眼沉睡。程颢低头深深看了眼唐攸宁被纱布包裹的一层又一层的头颅,他的黑眸一暗,心想她那时该是多疼。 好在,她虽然一副娇柔的样子,可以往训练起来,这儿伤那儿伤的时候都从不在别人面前说一声疼。久而久之,不擅长摸索女人心思的他,还以为她压根不怕疼。 医生说唐攸宁术后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天,若是24小时内能清醒,手术才算真正的成功。 “妈,你回。” 程颢坐在被他早已封锁的走廊里的铁椅上,平静的对着身旁沉默不语的母亲说道。知道徐欣心里的担忧,还有今天偷偷前来的目的。 “我不回去。” 徐欣还没从唐攸宁手术后的模样缓过神来,还记得六年前小颢第一次带唐攸宁回家时,她双手护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位子,那稍有点肉的小脸笑吟吟的望着她,甜甜的喊了声“阿姨好”。 小颢说,妈,这位是唐攸宁,我之前和你提过的大学同学、战友、我的女朋友。 可这一句话在她耳里像是一个通知一样,压根没给她任何表态的机会。 小颢还说,妈,攸宁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不知为何,她对唐攸宁的第一次印象总是没有第一次见秦格格来得舒服。虽然秦格格进门后就全身紧张的拘束着自己,而唐攸宁全程都在微笑大方自信,可她还是比较满意她如今的儿媳妇。 一想到秦格格,徐欣伸手推了推儿子,催促道:“你给我赶快走。格格还一人发烧在家呢。” “妈。” “别喊我妈,赶紧走。”徐欣脸色一沉,冷声问道:“小颢,你告诉妈妈,在你心中到底哪个更重要?” 话一问出,黑脸的人不只是徐欣一个,程颢顿时散发着浑身的戾气,低垂着头不言不发。 “小颢,你这会儿可千万别犯浑,一定要想清楚。你说你欠唐攸宁一条命,可唐攸宁这时出现,对你和格格来说未必是个好事啊。” 徐欣的肺腑之言从白日一直跟随着程颢进入黑夜,他一个帅气的转弯将车稳稳地停在公寓楼下,透过车窗抬头望去,卧室的方向还留有一抹亮光。 抬手瞄了眼手背,眉头不由得皱起。 偌大的双人床上,秦格格鼻塞的难以呼吸,白天杨医生给她挂的两个吊瓶丝毫没有缓解她来势汹汹的感冒。伸手摸了摸床侧空空的、凉凉的位子,心里的失落在夜间总会放大个十几倍,甚至百来倍。 他答应过她,一会儿就回来的。 如果他昨晚没有应酬没有加班,如果他昨晚能亲自来面馆接她回家,如果他答应了她马上回家陪她便能真正做到,那她也不会突然间如此难过,感觉到一种心如刀割的痛楚。 程颢轻声开门走到床边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床上那个脸上泛着微红,皱着眉头正闭着眼入睡的女人。他才多久没有见到她,这女人便把自己折腾成这幅病重的模样。 他蹲下身子,伸手轻轻地整理她滑落脸颊的发丝,指腹触碰之下感受到的是她烫手的皮肤。顾不及她还在入睡之中,程颢轻轻拍了拍秦格格的脸颊,略有些着急的唤醒她。 “格格,醒醒!格格!” 怪不得她睡得如此不沉,这还发着高烧怎么能好好入睡。要是他今晚不回来,她是不是就这样任由自己被烧坏了脑子? 他心里莫名的对自己起了一层烦躁的火气,快速的拿了一条冷毛巾擦拭着秦格格的脸颊、脖颈,耳边忽传来那女人虚弱的喊叫声。 “程颢,你在哪?” “我怕!” “别过来!求求你们。” “不!啊!” 一连串的呼叫声从她嘴里冒出,随之她手脚也起了反抗他的动作。程颢沉着脸,正要解开秦格格的睡衣纽扣准备为她擦拭身子,见她动作越加大猛烈,瞬间翻身上床,手脚并用捆绑住秦格格折腾的身子,一手将冷毛巾牢牢的贴在她的额头。 “乖,我在!” 他不知道发烧中的秦格格究竟在梦中害怕什么,收紧搂着她的双臂,感受着她身子的微颤,他的心忽而跟着抽疼了一下。 好在一番折腾过后,物理降温的方式倒是让秦格格烧慢慢的褪下,她呼着不通畅的呼吸,发出沉重的呼吸声。那缩在他怀里不多时会冷不觉地惊吓抖动的身子,让程颢一夜来不曾合上一眼的眼神冒着寒意。 视线紧紧盯着那块脖子后侧的一抹暗红,整个人都紧绷着冒着戾气。克制好久自己瞬间点火爆发的情绪,手一用力扯了扯她衣领口,更多的一小块暗红色就这样突然暴露在他视线里。 此刻他再一想起那天晚上电话里头看似简短平常的汇报,程颢忽起了杀人的念头,深深凝了一眼那缩成一团的女人,边按下一串号码边翻身下床,走出卧室。 “阿城,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一五二章 告诉我那晚的事 阿城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隋文介绍的骨科专家那里拆他的石膏,听到程颢不善的语气,沉默着迟迟不肯开口。 “阿城,那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刚进特种部队的时候,他最崇敬的大队长曾私下告诫他,特种兵最忌讳的是应对突发状况时情绪沉不下心。这句经验之谈一次次在出任务的关键时刻紧急的跳入他的脑海,给了他无比大的精神支撑。 可这次,程颢咬着牙,他知道他是控制不了自己了。 “二少,我答应过夫人。我…” 程颢其实不了解阿城这个人,他就知阿城会说这种话,从那晚阿城选择向他隐瞒事实的时候,阿城已坚定了这一次会破例违背他对他的诺言。 “阿城你该知道我终会查到的。” “二少!”阿城突然情绪一激动,吓到了一旁默默拆石膏的医生,“我不能。” “那晚是你吗?” 阴沉的质疑声起,阿城心头一惊,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被塞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卡的难受。 程颢知道阿城的为人,刚会那么问只不过想刺激到他的神经,迫使他为自己狡辩,说出实情。可阿城还是如此中肯,一旦应了别人的事,即使让他杀了他自己,他也绝不会开口说出一个字。 可这一次,程颢看错了。 “那晚夫人被两个小混混……”阿城顾不上只拆了一半的石膏,快步闪现到无人的角落,低沉说道:“幸好我及时赶到,夫人只是受到了惊吓。” 阿城他手握成拳按在楼道转弯口的扶手上,半蹲下身子,额头刚好抵在扶手处。他答应过她的,可昨天他躺在车厢里看着露台的灯光反复思考,二少才是最有能力为她解忧、为她去除阴郁的那个人。 那么,对不起。 “那两人呢?”程颢的口气中透露着阴冷的气息。 “被我打伤,后趁机逃跑。” “明天太阳伸起前,我要见到那两人。” 滴滴滴… 阿城听着手机里传来的机械声,他缓缓的垂下手,无力的翻身直接坐在地上,半仰着头看着对面白花花的墙壁。 忽然间,他竟能透过墙体看见了那个披紧他的西装外套坚韧的不哭不闹的女人,那双透着惊恐中带着固执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他,好似在嘱咐他替她保守秘密。 说实话,他一开始是看不起秦格格的。一个好好的姑娘,只见了一面就毅然的嫁给一个有孩子的男人,还搞契约婚姻。她要不是看中男人的钱,那就是看中男人的地位! 这种女人,现实的让他不齿。 可一年多来,他不见得秦格格上门找二少要过一张卡、一分钱,他也不见得秦格格为二少突起的绯闻风暴闹过一次脾气,他更不见得秦格格会正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的对待小诺。反而,她倒是自由自在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慢慢的真正爱上了二少。 秦格格从自己的臂弯里渐渐苏醒,她猛地用鼻子吸了一口空气,还是那种严重的鼻塞状态。甩甩晕乎的脑袋,和程颢同床共枕那么久,她早已知道每次梦中梦见的壁炉就是程颢的身子。而昨晚,好久没有出现的壁炉又出现了,她垂着眼摸了摸身侧略有些褶皱的床单。 昨晚,他回来了,是吗? 程颢在露台上点了一次又一次不知多少根烟,屋里传来门铃声不急不躁,很是耐心。打开门,看见的是提着药箱温和的杨医生。他可记得小时候最怕的就是杨医生手中那长长的、细细的针。 “杨叔。” 杨医生倒有些惊讶他此刻在家,可几秒后恢复正常的神态,提着药箱进屋,道:“格格感觉好些了吗?” “昨晚上在发烧。” “发烧?吃了我开的退烧药了吗?” 杨医生回头看了眼程颢明显不清楚的表情,他算是看着程颢长大的,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不懂得照顾人,那丫头也不听医生的嘱咐好好照顾自己,不禁摇摇头。 “药我都开好了,就放在桌子上。你看看,动都没动!” 程颢顺着杨医生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昨天怎么摆在那的药盒子今天依旧怎么摆在那儿。 他眸子忽地一冷,耳边传来卧室门“咔哒”一声响,回头一看,眼神冷得像个利箭。 “你下床做什么!” 一声霹雳大吼,秦格格被成功的吓在了房门口,两只未穿鞋的小脚不知所措的叠加在一起,她本是被高烧烧得发红的眼睛,此刻雾蒙蒙一片,眼里的红血丝一下子冒出。 程颢见那个女人略带着倔强的眼神看着自己,还站着原地不动。他不知怎的心里燥的抓狂,几个大步上前,一把抱起秦格格的身子直接抱入卧室。 杨医生提了提自己手中的药箱,不免地在后头叹气,这小子还是改不了自己的脾气。 “下床干嘛不穿鞋?” 刚走进屋,又听见程颢突来的质问,再一看,那姑娘虚弱的坐在床边,头扭到里侧,好似在无声中与她面前的男人对峙。而那双小脚挂在床边,未穿袜,未穿鞋。发烧症状不见好,也是常理之中。 “格格,今天起床感觉怎样?” 杨医生自是年长的长辈,因她的病跑来跑去,秦格格本是不好意思,此刻心里再怎么不舒畅,她也不会闹着脾气不理会。 可是,那些药… “好些了!” “生病就好好看,如实和医生说。” 一侧,男人又是一声插嘴。秦格格就奇怪了,平时话都不爱多说几句的他,今天干嘛就针对她怼个不停了。是因为她把他从繁忙的工作中叫回家吗?还是因为他以为是她故意不好好看病换他的贴心照顾? 她也不是常顾及他,而不敢反抗的。 就像现在,程颢没想到秦格格抬着张惨白的小巴掌脸,沙哑着喉咙怒吼道:“我都说我好多了!” 局面突然变得僵硬,杨医生放下水中的药箱,准备着今日的药水,吩咐道:“小颢,你去煮点粥。打吊瓶前最好让格格先垫垫肚子。” 屋里少了一个暴怒的男人,秦格格上一秒还张牙舞爪的样子,一下子强装不了,虚脱的靠在程颢走之前特意给她垫高的枕头上,静静的闭这眼休息。 她是多么的惶恐,她是多么的害怕,她是多么的寂寞,所以才想赖着性子希望他回家陪她。他那天不是还打着电话说想她的吗,怎么她都病成这样了还那么凶她? “哎。格格啊,你也别怪小颢。这病的那么严重,这么冷的天气还不穿鞋袜下床,你说他做丈夫的急不急?” 杨医生背对着床的方向,将一个个小药瓶徒手掰开开口,开口开导着床上一声不吭的女人。 “还有,你这次是重感冒,得吃药呀,不吃怎么会好,是?” 他就这样像个老头一样啰嗦的说着,也不管床上的女人是否睡着,将该开导、该安慰的话全都说了。 狐疑的一转头,秦格格默声流泪的样子深深痛到了他的心。这丫头心里该是苦的,不知为何事,但就让自己独自承受着。 就这时,房门从外推开,程颢端着粥碗进屋的时候,第一时就捕捉到秦格格脑袋抵在两个枕头之间,再一走近,脸上的泪痕刺痛了他的眼。 杨医生不知何时已走出卧室,房里只剩下一个半伏在床上的男子低头打探被子里头女子的画面。 “格格?程太太!” 无论他怎么呼喊,被子里的女人就是不肯回应,只不过越流越涌出的泪水证明了她听着他的话。 “我刚才情绪激动才…原谅我好吗?格格,你昨晚还在发烧,今天早上不穿鞋袜下地,我是真急了。” 程颢刚一出卧室,就恨不得打自己一拳。凡事遇上秦格格的事,他怎么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呢? “格格,对不起。” 他知道她的委屈,他也知道了那晚的事,粗壮的双臂紧紧的抱住秦格格瘦小的身子,用自己的温度暖和她发冷的身子。 程颢轻柔地翻过她的脸,不容置疑的直视着自己的眼,秦格格鼻头一酸,垂眼啜泣。 她的委屈,每次在他抱一抱,亲一亲,哄一哄就能没出息的消失。她不气程颢的态度,只是害怕他不相信她。 “你相信我吗?” “信!”他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 “我不是不吃药,我昨天一整天都没力气,不止没下床去拿药,也没吃一口饭。还有,我也不是不穿鞋子,因为拖鞋的鞋底莫名的破了,我早上是要去鞋柜取鞋的。” 她呼吸不畅,导致鼻音很重,语音也变了调。在程颢的耳里,就像是一次次的小锤子一下又一下重重打在他的耳蜗。 “对不起。” 这三个字,他不爱说的,也未对人说过几次。可这一小时,他对她就说了两次。 是他,没照顾好她。 秦格格不是爱抓着一件事,和男人吵个不停的那种女人。雷女士也再三在电话里提醒她,要多体谅自己的老公,不是原则性问题不必太过在意。 “程先生,我饿了。” “好,喝粥。” 杨医生再次被邀请进屋的时候就知道那对小夫妻的小矛盾已经自我解决,他又恢复笑吟吟的样子,熟练的准备好两瓶吊瓶,给秦格格的左手背扎上针。 程颢站在一侧,看着秦格格被针的乌青的右手背,黑眸不禁染上不一样的颜色,静静的看着不说一语。 她是如何染上重感冒的,他心里自是有了些头绪。可最终还是因为他,没有时刻守护在她身边。 顺利扎上针的秦格格刚换上第二瓶吊瓶,一直在她身边陪着的男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神神秘秘的放低着音量,走出卧室。 她不知道是什么电话,可听见“阿城”两个字,如今的她会莫名的心头一惊,像是遇险的刺猬张开了自己后背的刺。 没一会儿,那出门的男人又回到了房间,站在离床还有一步的地方,直直的望着她的眼。 “你是要出去吗?” 她轻声出声,见他缓缓点头。 “公事还是私事?” 程颢眼眸一暗,道:“公事。” 床上的女人刚有的一点好气色,突然间暗沉了下去,她垂着眼,将头歪在一侧。 “我去一会儿,可以吗?” “真的一会儿吗?”自昨天的漫长等待后,她不太相信这个词了。 程颢眼神放暖,低头吻了吻秦格格的额头。嗯,万幸,她退烧了。 “中午我让张妈给你送饭来。晚上我就回来。” “好。” 即使程颢再不能如实承诺,她也不能不让他走啊。唇瓣上的吻还没消退了他遗留下的触感,那个眉眼间带着忧愁的男子早已不在这片空间。 通往乡间的小道上,一辆飙了一百多码车速的黑色宾利独自狂奔。里头驾车的男子,一双放着利光的双眼死死的盯向前方的道路,冷峻不惊。 “二少,那两个家伙这几天躲在老家乡下的老房子里。” 脑海里阿城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持续循环,那抓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着白,骨头都凸出一块。 车子驶进一个破旧的老村子门牌口,远远的就见到一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早已候在那里。 “二少。” 阿城还在程颢未找上门的时候,已下派兄弟去调查那天晚上犯事的两个混蛋。他最不齿欺负女人的男人,家伙抄好就想拆了石膏就去找那两人替秦格格报仇,此刻,阿城淡然的看着对面戴着一顶黑色棒球帽,一身黑衬衣黑裤的男人。 “在里头?” 程颢睨了一眼阿城去掉石膏的左手臂,还有右手紧握的一条双截棍。说起这双截棍,还是他当初看了他的身手后特意为他挑的武器。 “是。” “什么来头?” “胡同那片的地头蛇。应该那天晚上突然看到夫人一人走夜路,起了贼心贼胆。” 不多时,两人摸索到了老屋隐蔽位子,相互打着手语寻求一个最佳的进攻方式。 屋里破旧的掉土渣的小隔间中,两个邋遢的男人围绕着一个破桌子,脚边躺着几十个啤酒瓶。 “大哥,我们憋屈了好几天了,能出去了吗?” 第一五三章 神秘人 年纪稍大的男人猛灌了一口啤酒,大大咧咧的怒骂道:“老子不想出去啊。等他们今天把钱送来,咱们就走!” “万一还让我们继续避风头呢?” “避个鬼。咱又不全听信于他们那帮人!也不知道哪里突然冒出来的耳货,要不是卖老子一些值钱的玩意儿,老子才懒得去半夜截个娘们的路。” 阿城沉重的睨了一眼对面避在墙角处一脸沉寂的男人,里头那人熟不知他的这番话等会儿会让自己死得多惨。 忽而,他竖耳听见为屋的那头传来几声有规律的敲击声,透过破纸糊的窗户往里一瞧,那坐在桌边的两个男人突然脸色舒展开来,慌里慌张的推开正中央的大木柜,显露出背后隐藏的玄机。 还真是小瞧这两人了!这破旧的屋子竟还打通一条暗道。 程颢亦是眼神微凝盯着走在暗道门口稍里头的两人,却始终不见来人的模样。他做了个手势,示意阿城暂时放缓他们的进攻行动,而下一秒,对身处环境异常敏感的他感觉到空气中突变的气氛。 暗叹不好。 一个利索的进攻手势一下,他和阿城快捷的从各自突破口谨慎闯入危险区。这会儿,他终于知道空气中弥漫的怪异气息究竟来自哪里。 幽深的暗道口,两个睁大着双眼、张着口的大男人冰冷的趴在水泥地上,恐怕他们临死前都不知道他们从暗道里迎接的客人会是来要他们的命。 鲜血的血腥味让人作呕,阿城冷冷的凝望着地上两个死得突然的男人,一个被子弹直接打穿了头,另一个子弹打中了心脏,都是一枪毙命。想必下手之人,根本没想过要留活口。 阿城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双截棍,他们虽有杀意,可不敢触犯法律,只不过出气教训后将他们交给法律制裁。而这不速之客,在大白天敢肆意作为,恐怕背后的势力没那么简单。 “二少,要不要追?”那是一条黑暗不知通往何处的暗道。 程颢死死地望向着暗道的里头,似乎那里头持枪作案的神秘人不曾离去看向着处于光明的他们,他那双尖锐的黑眸也好似能望穿黑暗看透暗处的那人,两人死死四目对峙。 他收回视线,再次瞥了眼地上血流不停的二人,薄唇微启:“走。” 现处于白日,村里又有人,这地方再待下去恐怕他和阿城会受到无谓的牵连。而那通道对他们俩来说都是未知的危险,对方手中有武器,而他们只有双拳,万一发生对峙事件,吃亏的总是他们。 “阿城,我们的战争看样子还没结束。” 这话一道,车里的两人心中各有各自的心思与顾虑突而生起。 深山无人区。 一阵轰隆的摩托发动声截然消失在防线中央的院子里,脱下头盔和手套扔给一旁接应的小弟,快步登上几节竹台阶,走到一间主屋前。骤然停住脚步,背对着身子静候在原地。 不一会儿,里头嗯嗯哼哼的女子声音慢慢放轻、放缓,外头等候的男人听得屋里一声中气十足的男音唤道“进来”。 刚推门而入,鼻腔里瞬间充斥着男女间情迷深处释放的旖旎暧昧,男人收敛着眼,沉稳走进屋中。 大床上一个光着上身、皮肤微红的男子像只刚填饱肚子的头狼,慵懒的半躺在床侧,看了眼来人是他跟随他身边多年的烨子。 “回来了?” 烨子睨了一眼恶鹰方向,余光能瞥见他身后隐约能瞧见光着后背的那抹婀娜身姿,收回视线,道:“老大,那两人已经搞定。” “好。你也辛苦了,下去休息。” 见床上那男子听见结果时眼睛一亮,心情大好地向他摆摆手吩咐他下去休息,烨子凝神思虑,却未动一步。 “还有什么事?” “老大,我做事的时候,正好有人也找上门来。” 恶鹰倒是感了兴趣,半撑起身子,尖锐的眼神射向他这边。 “看清是什么人没?” “他们反侦察能力很强,我不曾看清。但据我判断,他们应该没带武器,人也不多,所以不敢轻易尾随我回来。” “我知道了。下去。” 汇报完整件事情,烨子自是没理由再待在这个屋子里打扰老大,知趣的转身离开,只不过临走前那飘散的视线故作不在意的扫了眼大床的方向,神情却淡然自若。 烨子是他亲手提拔到身边,成为他最得力的左右手。恶鹰岂不是看不出烨子进入他屋就意乱的心思,他不做声色的微微瞥了眼身后乖巧躺在床上的女人,突然一个翻身压在柔软的身子上方。 底下的女人刚从一番强烈的运动中缓过劲来,听闻刚屋子里前来汇报工作的男子已是出去,愣神之间整个人被一个大力翻过身来,不禁大叫道:“啊!” 屋子又只剩下这凶狠的不留一点温柔的男人和她两人。 “喊什么?” 恶鹰不爽的凝视着身下眼神躲避着他的女人,厉声吼住。 那场在以南的枪战,他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事前经受不住唐攸宁那女人突然的示好而任由自己在战前沉沦,倒让程颢那家伙抓住了时机秘密展开营救任务。幸亏他早早部署过逃跑计划,也不至于狼狈的带队逃离到早年前就在江城一片无人山区修筑的基地,提早开展下一步的报仇任务。可惜的是,那次枪战牺牲了不少他的兄弟们。 这笔账总归是要记到程颢的头上。 而眼前这个胆小的女人,恐怕是照顾唐攸宁多年,一举一动间都让他不得不发现她身上有着唐攸宁的影子,那晚的醉酒将她当成唐攸宁给一把办了。正好和唐攸宁当初一样都是个雏儿的身份,让他好好回忆了一把。而此时此刻,她眼里的躲闪和掩饰不了地对他的恐惧,莫名地让他小腹一阵发热、胀疼。已是不愿控制自己的**,恶鹰低头狼吻着艾华身上每一寸香土,孜孜不倦。 艾华的皮肤娇嫩的很,早在第一次的折腾下就冒起了点点乌青,这会儿恶鹰更加疯狂的律动,她不敢违背只好弓起身子做出迎合。之前总是在阿姐的身上看见泛红的斑点,她以为是阿姐反抗恶鹰老大才有的惩罚,原来,即使她使力配合,恶鹰老大也不会对她心软。 毕竟,她再怎样也比不上阿姐的。 她就像只被好几番煎炸蒸煮过的破鱼一样,瘫软在大床中央,身上未着寸缕也没有东西可以为她遮羞。屋子里静的可怕,静得她能听见了自己心没有生命力的跳动。 床单上布满了点点滴滴的血迹,艾华是不愿下床动一动自己酸痛的身子,可视线瞥见之处那显目的色彩让她无法忽视。这深山里的基地如今只有她一个女人,清洗的事除了她又有谁能做。要是恶鹰突然来了兴致回到房中瞧见床上的污秽,那后果她无法承担? 忍耐着身上的各种不适和受伤的**之处,艾华拖着虚弱的步子走到后院稍远处一条干净的小溪边,一人默默地低头搓洗着。 “恭喜你,终于成了恶鹰的女人。” 头顶上方突然响起一个冰冷冷的声音,在这种地方还是有些吓人。艾华不曾抬头,继续双手搓洗着床单,她知道这人是来嘲讽她的。 艾华还记得她刚来这个组织不久,一次因阿姐不知什么原因自己故意打翻了药,她着急的捧着个破碗不知从哪取药,就在这时碰见了和底下兄弟擦枪的烨子。那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瞥见真枪和子弹头,吓得立在原地惊恐的望着他们不敢动缠一下,而烨子冰冷的神情更是吓坏了她,沉声质问她是谁。在得知了她的身份和求助时,那冰冷的像块石头的男人竟然主动帮她找到了新药,也引得身旁几个弟兄一阵带有含义的嘘嘘声,羞得她拿着药就跑。这正是从那起,作为女人的直觉,她总觉得烨子待她不是一般的感情,而她也乐意他不打破局面的暧昧。 “怎么?才陪睡这么几次就有能耐不理人了?”果不其然,嘲笑声起。 见她依旧不开口,继续道。 “原来你那么贱啊。” 艾华感受到自己手背上方突然出现了一颗圆滚滚的小水珠,她好奇怪啊,明明没有弄湿到手背,怎么就有水珠出现了呢?还未等她找出源头,又一颗神奇的出现在手背上,和第一颗完美的相融而失重滑落至手心。 她贱吗?她一没主动勾引恶鹰老大,二没出心思成为恶鹰的女人,一次无意之中被恶鹰当做阿姐而失了身,为什么在这人嘴里就是犯贱了? 差不多清洗掉床单上的血迹,她踉踉跄跄的站起身,一时未站稳竟摔到溪里头去。还好溪水不深,噗通地喝了几口泉水后,站起身来,一身的狼狈。 这忽然的意外之事,让烨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发白,瞧见那女人未出大事站稳了身子后,他立马收回自己伸出的右手,又换上之前冷漠的神情。 “活该!” 两个冷冰的字眼像是两把利剑一般深深的刺进了艾华的心窝,眼泪水突然不受控制的从眼眶里争先恐后地滑落。 她咬着牙回应着:“我是贱了,我就是勾引恶鹰了,你管我做什么?我做什么都用不着你来管!” “你就那么急不可耐?老大心里在乎的是谁,别人不清楚,你这些年还不知道?还是在你心里以为现在这人不在了,凭你就能轻易取代她的位子?” “对,我就是这么想的!”艾华不管不顾,既然误会了就误会了。 “哈哈。艾华,真没想到,我竟然之前看错了你!” “那恭喜你,现在终于看清楚我的真面目了!” 眼前突然闪现一个黑色的身影,下一秒周边的溪水激起小小的水柱,她本已经湿透了的衣服,此刻湿的更加透底。薄薄的布料完全遮掩不住她里头抹胸式的内衣。 艾华刚想大骂烨子一声变态,忽然腰身被一个力量猛地一拉,整个人被拥入一个坚硬炙热的胸膛。一个粗重的喘气声侵入她的世界,唇瓣被一个强有力的东西死死包裹住,没一会儿撬开了她压根无法抵抗的防守线。 经过这些次被恶鹰的粗鲁调解,她深知眼前发了疯的男人眼底冒出的浓郁的色彩代表着什么,当小腹之处抵着一个坚硬的东西时她空白的大脑突然闪现出此事曝光后等待他们俩的结局。 不!她不能害了他! “咝。” 烨子捂着流着血迹的下唇,吃疼的一把推开被他脱了个精光的女人,碎了一口带血的口水,怒视着看着那半伏在溪边石子上的艾华。 “装什么装!不是刚开始很享受的吗?” 艾华见不得烨子嘴角边挂起的邪笑,她快速的抓了把即将飘远的衣服盖在胸前,歪过头不愿看他。 下一秒,那不堪示弱的男人再一次扑身覆在她身上,清凉的山泉之水却始终冲缓不了两个各怀心酸的男女身上炙热的温度。这寂静的山林溪边,隐蔽的溪水石块间,尽情的释放着彼此对对方的留念。 然而,就在两人冲破一切阻碍的前一刻,女人一记心酸的痛呼,让两人同时浑身一颤,理智重归于位。 她说,“烨子,我是恶鹰他的人了。” 半饷后,烨子哆嗦着松开他包裹着艾华早已被吻得破皮的唇瓣,缓缓的额头顶着她的额头,带着老茧的指腹轻轻**着底下女人颤抖的唇瓣,无声之中散尽了他心中无法道明的酸楚。 是啊,她已经是老大的女人,他做为小弟自是碰不得她。 半小时后,一路躲闪着他人视线回到屋内的艾华,刚关上房门,虚脱了一般无力的摔下了手中的木盆子。她表情狰狞的蹲下身,手轻轻地抚上了自己的脸庞、唇瓣、脖子、胸腹,只要是烨子所点燃过她身上激情的地方,她一一都仔细**一遍又一遍。 好似就这样摸着自己,烨子就在她身边亲吻着自己孤苦的心。 第一五四章 唐攸宁她醒了 烨子肩膀上背着个被拧干水的湿衣服,光着膀子刚打开自己那屋的房门,忽而警惕抬头,一眼对准四角木桌子后头悠闲喝着酒等待多时的男人。 他稍稍慌神,放下肩膀上的上衣拿在手中,上前几步。 “老大。” “回来了?”恶鹰灌了一口酒,像是刚知晓他进屋似的,亲昵的邀请他入座,道:“坐!咱俩喝一场。” 烨子小心的睨了前头的男子,怀着小心思听话入座恶鹰右侧的位子,为他俩碗中蓄满了烈酒。 “去哪了?” 倒酒的手不自觉的一抖,洒出了一小量的酒,很快酒渍渗透到了木桌缝里头。 “去洗了个手。” 恶鹰略有深意的扫了眼身旁淡然倒酒的烨子,他弯唇一笑并不继续这个话题。这烨子跟在他身边第一次杀人起,干完一票总会去把自己的一双手洗的倍儿干净,连指甲缝里也掏的干干净净,好似这样手就干净了。 他俩碰了个碗,相继仰头喝光了自己碗中的酒水,低着头爽完喉咙间烈酒滑过的烧灼感。 “有那女人的消息吗?” “程颢消息封闭的很紧,而且他的行踪也很神秘,每次跟着他一小段路就被他绕晕跟丢。” “呵。他都离开特种部队那么多年了,这两套小动作还没忘呢。”恶鹰闲情的手指关节敲打着木桌,一笑。 “老大,你觉得我今天碰到的人会不会是...” “你说呢?” 烨子瞧见恶鹰眼底戏谑的含义,一时背后发虚,原来这男人早在他汇报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层关系上了。而他那时,心里一般心思都在屋里另一个女人身上。 “他老婆深夜遇险,还差点被人给玷污了。以程颢的脾性,岂是会容忍他们潇洒在外?只可惜,咱们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差点就被人抓着了小辫子,跑不走了。” “如此一来,他们岂不是会暗查我们?这下面工作可不好安排啊。” 一声低声耳语之后,烨子恍然大悟的点点头,不愧佩服恶鹰的谋略确实藏的深沉。而他这种喽啰岂能妄自主张与他抗衡、与他争夺? 这些天的休养,加上程颢每日都提前下班赶回家亲自为她做饭,秦格格的身子渐渐恢复,看着自己不再消瘦的脸蛋,她甚至起了些失落的感觉,深怕恢复健康的她慢慢的又会让那个工作繁忙的程颢一时忘却了她内心的空虚感。 这不,刚下厨做了三个菜准备等某人回来吃饭,手机铃声响起。一看,心里也是有数了。 “喂。” 明显的她兴致不高的声音让电话那头的男人有些紧张,忙问道:“怎么了?又哪儿难受了?” “没事。咳...”她还有些小咳嗽一直没好。 “还咳嗽呢,药吃了吗?” “吃了,不见好。” “那也得吃,若是明天还不见好,让杨叔再来看看。” 秦格格明显熬不住程颢的性子,直接开口问道:“是不是今晚不回来吃了?” 那头顿时安静了几秒后,声声道了一声“嗯”。 “那晚上回来吗?”她不强求这个问题,主动退了一步。 “你和小诺先睡,别等我。” 两人没聊几句,各自挂了电话。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菜肴,秦格格暗叹了口气,下一秒装有兴致的招呼着家中唯一捧场的小诺前来吃饭。既然程颢没说今晚不回来睡觉,那她可是要等他的,毕竟明天就是单子然家的小家伙满月的日子,这次她感冒生病一直忘了这件大事,他们必是要在今晚提前商量一下明天要给小坑宝的满月礼物。 星彭医院是全国数一数二最具有私密性的私人高级医院,配备的医生护士绝大多数是国外高级院校高薪聘请的留洋博士,这家医院如今的赫赫有名可当属于当年徐欣花心血投资下而筑成的点睛之作。 程颢手把在那间最适合休养的全套单人病房门把手上,静默了一两秒后,用力打开。 里头病床边站着的白大褂看见来人,好似见到救星一样疾步迎了过来,道:“呀呀呀,二少,你终于来了!” 程颢睨了眼夸张的隋文,又瞧了瞧病床上躺着的女人睁着一双涣散的眼死死的看着他这边的方向。他本来是想按时下班后回家给家里那个最近特别粘人还温柔的女人做排骨汤的,临近下班突然接到医院的电话说唐攸宁清醒了。 他微微向前挪了一步,唐攸宁浮肿的脸庞在他的视线里更加清晰了些。 她是真的又一次打破了奇迹! “二少,下午的时候Smith博士已经为唐小姐做了全面的检查,唐小姐基本可以排除危及生命的风险,我们已经将她转为普通病房进行接下来的术后治疗。” 这一直被当做空气人的隋文瞄了眼屋里两个视线紧紧交织在一起的两人,唏嘘的闭了嘴,悄悄退出了病房。 屋里静静地好似又回到了之前唐攸宁昏迷的状态,程颢快速的闭眼又睁眼,在看见唐攸宁眼眶里雾蒙蒙的水气,他几步上前走到床侧,半俯下身。 “疼?” 他关切的上下打量了一遍唐攸宁的状态,当瞧见她张着小口费力想说话却急得说不出口的时候,眉头不可抑制的皱起。 “攸攸,别着急。” 程颢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唐攸宁的脸颊,轻声安慰。可谁也不知他心中抽得一疼,唐攸宁这副想说却不能说的模样让他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小诺刚开始要学说话的时候。她那么小小的人儿,想跟着大人们的口型喊一声“爸爸”、“爷爷”、“奶奶”都是妄想,只得大哭来发泄小小心灵的苦闷。 小诺! 程颢眼眸一暗,紧抿着双唇,深深望着内心极度没有安全感的唐攸宁。可惜,他也不是会安慰的人,只好照事实劝慰着:“别急,术后都要有个恢复的过程。” 谁知,心电图显示的线条上下波动的厉害,程颢定睛一瞧唐攸宁的神情和快速起伏的胸膛,麻利的按下床头的呼叫按钮。刚发出一秒的呼叫铃声,病房门从外推开,一个白大褂急速的进入到了工作岗位。 没多时,唐攸宁的几位今晚值班的主治医师和专属护士也匆忙赶到病房,各自有规划的做着自己事先的抢救工作。 “二少,请您出去等候一下。” 像来不爱受他人制约的程颢,此刻听话的被医护人员请至走廊等待里头的救治结果,他忽而有些无力的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腿上,大掌撑着脑袋,静默的沉思。 没一会儿,病房门再次打开,一群白大褂的“天使”陆陆续续捧着药盘和仪器从病房里走出。领头的脑科老专家见到门外的他先是舒了一口长气,说给唐攸宁打了一针安定剂,后又简单交待了一下目前需要照顾病人的情绪才有利于她恢复身体。 隋文是走至最后一个的,刚跟着老师离开,就被后头那冷冷的男人叫住。 他回过头,不解的问道:“二少有什么事吗?” “你刚才没走?” 这句话虽是疑问句型,可语气是肯定的坚定。隋文微微一愣,这男人还真是遇事不乱,那么紧急的时刻都能判断出他刚就在外面等着的。 “是的。”他很诚实。 “你很聪明。” 程颢眯着眼,望向对面儒雅微笑的男人。他事先就能准确判断出唐攸宁之后会奔溃情绪而需要紧急救助,他好似之前真得小看了这个医生。 “我只是具备一位医生该有的观察力,不足二少夸奖。二少若没其它事,我就先走了。” “你就不怕等会儿她又心律不齐?” 那白大褂笑意更甚,轻快回应着:“刚给唐小姐打了一只安定剂,这几小时内应该不会出什么紧急情况了。二少放心。” 直至那人消失于视线之中,站至病房门口的男人才转身再次进入屋里。安静的坐在木椅上,视线全都落在病床上那个已然是乖巧入睡的女人。她是如此的要强,怎会容忍自己继腿脚不便后还失去了说话的权力? 程颢微垂下眼,只有在这无人可知的时刻,他才能任由自己松下一身的盔甲去回忆那年的故事。 六年前。 “小颢,我怀孕了。” 一天高强度的训练下来,程颢全身心皆达到了一种深度疲惫的状态,才打开宿舍大门,电话铃疯狂的叫响声让他不禁心烦,来不及褪下这身轻而易举就挤出一缸汗水的作训服,他第一时刻选择解救了电话。 “你说什么?” 那头起了哽咽的啜泣声,“我怀孕了,医生说,一个多月了。” 持着电话筒愣在原地的男人,突然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训练给练出了幻觉。 怀孕了?唐攸宁好好地在医院治伤,怎么就冒出怀孕了? “你等我。” 挂上电话,程颢连一刻思考的时间都没给自己留下,撒开腿已百米冲速的速度往另一幢大队长的宿舍房跑去。 两小时后,只着一件迷彩背心的男人闪现在军区总医院的病房内,还未关上门,怀里突然撞进一个柔软的身子,胸前又是一片湿润。 听她苦楚的唤着他:“小颢!” 他心中一抽,紧紧伸臂拥抱着唐攸宁,不说一句,只紧咬着牙齿,深怕一个不注意吓坏了怀中的女人。而他沉闷的态度,更是让这个已是不知所措的女人心中慌乱不已。 “攸攸,你在那发生什么了?” 一句问出,只感觉怀里的人将脑袋抵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做着来回摇头的动作,哭声更甚,就是不肯说话。 程颢眼神微冷,手掌扶起唐攸宁死命低着的脸蛋,强迫她面对着自己,道:“告诉我。发什么了?” 唐攸宁哭红着眼,抬起头看向那隐忍不发的男人,心痛不已,反问道:“程颢,你是不是看不起我了?” 他心疼的抹去唐攸宁哭花的小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将她拥入臂弯之下,给予最有力的支撑。 “攸攸,我怎么会看不起你?” 怀里啜泣声起,唐攸宁忍着小腹已有一抽一抽的疼痛感,轻声道出:“收网行动前一晚,雪狼发现我的身份,在我水里下了药。” “他干的!” 唐攸宁全身一僵,重重的点点头,似乎也在告诫自己这才是以后要认定的真相。 “小颢,我不要生下这个孩子的。我不要的!你帮帮我,帮我把他弄掉好不好?” 一语道出,唐攸宁的情绪忽而奔溃,小腹位子的抽疼突然转为抽筋式的巨疼,她不可忍耐的只想蹲下身来,以为能借此缓解腹部的疼痛。 “攸攸?攸攸!” 发现怀中的人从他身上滑落在地,程颢冷静的一把抱起唐攸宁的身子,大声呼叫走廊上随处可见的医护人员,随后跟随着急救队伍等候在急救门口。 急救门才一打开,第一个出门的女医生摘下口罩就指着他鼻子,指责道:“小颢啊,你小子还想不想要老婆孩子了?和攸宁说话就说话,怎么差点让她情绪激动的要流产了?她有没有和你说,她这身子一旦流产可能这辈子就怀不了了。” 他是认识这个医生的,他们大队长手心上的宝。人大队长经常私下里给他传授经验,说女人就是要来疼的。还说他不会疼人,也只有唐攸宁那个傻姑娘会跟着他这个木头嘎子。 可这会儿,那个傻姑娘却... “嫂子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我说你别和你们队长学,不然老婆孩子都没了!后悔去!” 程颢沉眼目送着嫂子怒气冲冲的离去,再一回头唐攸宁的移动病床从急救室里缓缓推出,才一眼就瞥见她到处寻找的目光。 “小颢,你是不是不会要我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攸攸,医生说,你现在的情况不能太激动。” 床上的女人深深闭上了眼,眼角落下一行泪渍,悲楚出声:“我就知道。你走?” “攸攸。” “程颢,我们分手。” “然后呢?” “我会把他打掉,然后转业。” “我们结婚。” 第一五五章 坑宝满月酒 思绪慢慢回归到现实,耳朵敏感的捕捉到房门被推开发出很轻微的声响,他回过头瞧见是病房专门配备的看护阿姨。 “程总,原来是你在这儿呀。我还以为是谁呢?” 他看了眼腕上的手表,凝神一聚。 又回头看了眼沉睡中的唐攸宁,对着那看着很朴实工作的看护阿姨说道:“我先回了。晚上就麻烦你照看了。” “不麻烦不麻烦。”看护阿姨压着嗓子轻声细语的不好意思道,瞧见那器宇不凡的男人即将走出房间,忽然上前轻轻喊住。 “程总,有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会多嘴?” 程颢回头睨了一眼吞吞吐吐的看护阿姨,沉声回应:“无妨。” “是这样的,今天唐小姐清醒后没多久就一直想抬手,只是她有心而力不足,一直没成功。我就想问问看程总您,这唐小姐是什么个意思呢?” 眼前这个若是稍稍垫个脚头顶即要触碰到门框上方的男子,眼神忽而飘散了几秒,重新回到病房内,从风衣内口袋里掏出一条红红的绳子。几下动作,看护阿姨才看清唐攸宁未插针头的左手手腕上此时戴着一条镶了一个玫瑰金的普通红绳。 她有些不可相信,那个才做了一场风险极大的开颅手术的女人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想看一眼她手腕上的红绳? “明天早上她醒了,请你帮她抬一下手臂。” 程颢直起身子,对看护阿姨交待了一句后,毅然的转身离去。 公寓。 “回来了?” 刚出现在玄关口的男子,自然的瞄了一眼墙壁上挂着的闹钟,眉头微微一皱。 “还没睡?” “我等你呢。” 秦格格还以为今晚要在沙发上待到凌晨两三点才能等回晚归的相公,见那人比她预想的时间早了三四个小时,一时兴奋光着脚就从沙发上下来,刚往前走了一两步,忽意识到什么,快速的回过身穿上沙发边的棉拖鞋,蹭蹭蹭的跑到程颢面前。 偷偷瞄了一眼程颢稍稍放暖的眼神,嘿嘿一笑,伸臂环住程颢的脖子,糯糯的说道:“老公,我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只见程颢眉眼一挑,有了兴趣:“哦?” “明天蕾蕾家的坑宝满月了。咱们准备什么礼物啊?” 眼前的女人一双大眼忽闪忽闪的,带着期盼的目光看着他,程颢一时有些慌神,听见她感冒还未痊愈还带着鼻音的声音说道“坑宝”二字。他嘴角微微一抽,这三弟还真是被舒蕾那女人吃定了,连自己儿子的名都做不了主了。 “这么快,文睿都满月了。” 秦格格抿嘴偷偷一笑,程颢还真是的,这会儿还借机帮着他那个“没用”的兄弟。 可她就是要叫板,应和着:“是啊。人家舒蕾可指定要你亲自挑礼物给坑宝哦。” “我挑?”他眼里闪现一抹狡黠的目光。 某姑娘眼皮一跳,点点头:“对啊。” “只挑坑宝满意的就行?” “是这个理。呀!” 还没待她思考出眼前这个男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的时候,突然以一种树袋熊的方式挂在程颢这颗大树上,双手双脚紧紧的抱住这唯一的“稻草”,姿势却是令人脸红的暧昧。 “干什么呀?” 她是在明知故问,羞涩极了。 那人还是这么不知趣坚决不唤“坑宝”这个蠢萌的小名,快速的在她唇瓣印了一个吻,沙哑的嗓音慢慢吐露心里想法,一副深思熟虑的望着她的眼,道:“程太太,我们可得赶紧给文睿准备礼物了。” 秦格格觉得自己快是疯了,刚才等他回来躺过的沙发还留有余温,两人都急不可耐的想将裹进对方炙热的身体,口齿交融着双双跌落柔软的布沙发。丝毫顾不及卧室里万一小诺突然醒来出门寻找他们的风险,他和她就在极小的空间里散尽了各自的温柔与激情。 单子然为他儿子满月纪念日特意包下自己旗下的一家超五星酒店一整层的观景餐厅。现场布满了各种象征男孩气息的道具和各类玩具,足足吸引了前来宾客带来的小孩儿的第一注意力。 舒蕾好不容易把儿子交到招呼宾客的单子然手中,凑近带着小诺坐在休息区吃蛋糕的秦格格耳边,鬼鬼祟祟的问道:“妞儿,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哎呦,你吓死我了。” 秦格格一副受惊的模样,手心顺顺自己的胸口,嗔了一眼来人。 “是不是程二少太饥渴了?哈哈。” 还没等她张口乐完,一个留着蛋糕甜甜奶油香的手掌心瞬间包住她今日画了大红口红的唇瓣。 “呀,我的口红。” 舒蕾慌乱的用手抓下秦格格她那罪魁祸首的手,急忙照了照一旁的镜子。来回观察了一下完好的唇形,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干脆坐在秦格格身侧不走了。 “不去管你儿子了?” “他会管啊。” “你可不是今晚的女主角啊?”秦格格再次鄙视的嗔了一眼身旁这位正休闲吃着蛋糕的女人。 “NoNoNo.我只是享受别人花大钱给我儿子办满月酒的这种感觉。” “你就尽管骗自己。话说这单子然还挺舍得花钱的哈?” 秦格格稍稍再次打量了一番这百来平米的宴会厅,光是那个每层布满精细的卡通人像的六层大蛋糕就不少千把块钱。啧啧啧,这有钱人的世界真是不会心疼钱这种东西。 “要我知道他会搞成这样,我才不答应带我儿子来呢。” 听闻秦格格语气中不免带着暗夸单子然的一丁点优点,舒蕾简直想翻了个白眼,望见秦格格眼里浓浓的笑意,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个男人熟悉的音色:“哦?不答应什么?” 舒蕾快速的对着“叛徒”秦格格眨巴着她浓密细长的睫毛,扯出一抹自然的微笑回头看向背后站在最前头的那一脸好奇的男人,还有他怀里对着自己吐着口水泡泡的小坑宝。 她一把抱过爱笑的儿子,香吻一个又一个印在了坑宝的小脸蛋上,柔声念叨着:“坑宝,妈妈好想你了。” 突然,再一个回头,冲着单子然后方和林申低声交谈的程颢,道:“程二少,你给我们小坑宝的满月礼物在哪呢?” 秦格格面色倒是尴尬的很,略不知所措的将小诺拖进自己的怀中事先先做好防护牌,余光偷偷打量了一眼那淡然自若的男人。据她所知,他应该是没准备的。 可见他不慌不忙的样子,就知道这狐狸不可能做没准备的事。 “既然大哥将他经营多年的书屋送给小文睿,那我就将星盛百货4楼的儿童乐园送给咱们小文睿。” 话语一出,单子然看着两位结拜好哥哥如此大手笔的送他儿子礼物,两眼都快要冒泪光了,谁知,他身旁的女人抱着他儿子啧啧了两声。 “不行。这礼物我们坑宝还用不着呢。” 舒蕾和单子然斗智斗勇了那么几个月,胆量都被单子然完全惯出来了,她面对着程颢眼里的考量,即使心头还是发颤,她也挺直着腰板回应过去。顺带着拉起了那个低头一直做鸵鸟的女人。 “蕾蕾,你知足。”秦格格一时没注意被舒蕾给拉了起来,她微微凑过脑袋在舒蕾后头轻声劝着。 程颢都送百货商场里的儿童乐园了,大手笔啊! “要不,二少你换个礼物?” “哦?什么礼物?” 程颢眼里又闪过一抹狡黠的目光,按照手中抱着娃的女人指示凑近耳朵,几秒种后,两人心知肚明地相视一笑。这一篇就在其他人狐疑的目光中换了个篇章,虽然这其他人只包括单子然和秦格格,还有小诺。 宴会慢慢进入了熟聊的阶段,宾客间三两成堆或喝酒聊天,或自助取餐,各个都自然的沉浸在私人宴会呈现的氛围中。 人多杂乱,秦格格一晚上是一点也放心小诺跟随着稍长点的哥哥姐姐们乱跑乱跳,被程颢拉住宽慰了几次后,只得坐在位子上略有点漫不经心的和舒蕾搭着话,整个心思都在小诺欢乐的小身子。 “你放心些。人家爸爸都没你那么紧张。” 舒蕾抱着坑宝喂完奶回来,又瞧见秦格格一副神经质的模样。没用脑的一说完,立马接收到秦格格不乐意的视线扫描。 “嘿嘿,我就想让你别太紧张了嘛。小诺没你想的那么弱小。” 秦格格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自己如今确实太过小心小诺了,可不知不觉中照顾好小诺这件事成了她生活中最重要的工作。 她刚想试着放手一回,视线突然一转,来不及回应舒蕾后头的叫唤声,她急速的抱过上半身摇摇晃晃趴在甜品桌上想掏星空棒棒糖的小家伙。突然有些后悔刚做出的选择。 刚自我认为的安全保护好小诺,正要伸手她取桌上的棒棒糖,突然视线里闯进目标物品。她还未取,小诺的小手就这么伸了出去。 秦格格暗中竖起汗毛,稳住心中突发的小情绪,站直身子面向来人。 “好久不见啊,程太太。” 从娱乐圈一夜之间低落到底层的夏梦此时一身风光靓丽的神奇地出现在了坑宝的满月酒。亲和的将手中的星空棒棒糖递到了小诺的手中。 “你好,夏小姐。” 秦格格礼貌的对她点点头,自那次满城风雨的自我炒作的绯闻事件后,她一点也不想和这女人有什么过多的交流。 “程太太好似对我有什么误会。” “你多虑了。我与你并未有什么交集,何来误会之有。” “也是。我往日和二少联系的较多一些。” 夏梦眼角藏之不住的暧昧让秦格格微咬着牙。 她当时是百分之百的选择相信程颢,陪他渡过了最流言蜚语的时刻,可那场事件的女主角从娱乐圈最顶端的光辉形象落魄成人人不敢擅用的艺人依旧不放过在言语上插她一刀。 “你是程氏热捧的明星,自然会和程颢有工作上的交集。我做妻子的,当然是理解的。”秦格格悄悄用手捂住专心吃着棒棒糖的小诺耳朵位子,大方得体的回应着:“而夏小姐你还未有婚配,有些话还是别说多了好,会影响你个人生活的。” “呵呵。那我可先谢谢程太太的好意提醒了。”夏梦优雅的举着高脚酒杯,对着秦格格一比,也不在乎秦格格手中并未酒杯,自行先抿下一口酒。 “您请自便,我朋友唤我过去了。” 夏梦始终挂着她一贯风韵十足的笑容,睨了一眼沙发区今晚最耀眼的女主人公此时眼中充满恶意的看着自己,她淡然一笑,再次开口唤住要走的女人。 “程太太,可不想知道我当初是如何被二少挑中的吗?” 这一语响起,不可否认的,秦格格心中冒起了无数个痒痒的小疙瘩,不知从哪冒出的小推力让她受不了控制的转过身,眼里好奇和谨慎交叉着打架。 可嘴巴硬的很,怼回。 “过去时向来和进行时处不了朋友。” 夏梦意味深长的冲她一笑,悠悠上前了几步,像是好友一般附在她的耳侧,略显失落的开口道:“可我挺想和你做朋友的。” 直至夏梦身上留在空气中的香水味慢慢挥发,手背被轻轻一戳,低头一瞧,一张2寸大小好似彩色证件照的相片被小诺捏在手中,冲着她来回晃动。 心脏突然间砰的一跳,秦格格缓着气息接过那张小小的相片,从白白的相片后背转向正面的人像。 确实是一张正经的证件照,上头的女人抓着一个干净简单的马尾辫,小小的瓜子脸上笑意盈盈,嘴角两边荡起了可爱的小梨涡,甚爱是可讨人。最吸引人的还当属她那双杏儿眼,眸子水润清澈,温柔的看着镜头。 第一眼望去,她便知道是夏梦掉落的东西。相片上还有些稚嫩的模样分明是她在年少时期的留存,是不是那女人借此硬要告诉她这就是当年程颢要不惜要利用自己的身份吹捧她上位的理由? 收回自己复杂的视线,她不做声响的将相片塞进小提包中,像个没事人似的牵着小诺解救被一群富家太太包围其中的舒蕾。 第一五六章 舒蕾的前提条件 舒蕾好不容易抱着她儿子从一堆能将一个丑八怪说成美若天仙的富家太太包围圈成功突围,白了一眼在一旁和筱殷热聊的秦格格,一脸的不乐意。 “秦格格,筱殷,你们也不知道来把我救出来啊。” 被点名的两个女人相视一笑,感觉自己十分无辜,默契的刚露出一点委屈的模样。尤其是秦格格,她本来是想来解救蕾蕾的,可还未靠近听到那群女人叽叽喳喳、冠冕堂皇的一言一语,她想起之前程颢举办的私人晚宴时应付这些人时的痛苦回忆,一个转弯找到了正好招呼着她的筱殷。 这时,舒蕾一个手掌心对准她们俩,制止住:“别。别!” 瞧见舒蕾吃瘪的可爱模样,筱殷“噗”地一声笑着,道:“蕾蕾,这种场面我和格格都经历过,也该轮到你了哈。” 说完,筱殷又看了一眼身旁默默点头的秦格格,笑意更甚。 “为啥要轮到我啊?我又不是你们这类富太太。” “呦呦呦,是不是着急阿然没给你个正经名分了?” 筱殷一时嘴快,想到什么就说出什么。话音刚落,手臂被人戳了一下,她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抿上了自己的嘴巴。 “名分?我可是要等坑宝再大一点的时候,离开江城的。” 看着左右两边女人开心斗嘴的秦格格,听到舒蕾忽而有些悲伤的吐露心声,皱眉大叫:“什么!” 自他们将蕾蕾从那山沟沟里接回,单子然和蕾蕾之间的关系转变的如此迅速、和谐,这是令她最心安的一件事。今晚舒蕾都愿意没有实际身份带着他们的儿子出席单子然精心安排的坑宝满月宴会,她以为舒蕾是真心选择和单子然稳定的在一起。况且今晚连单家爷爷都难得露了个脸,谁也不敢在背后乱嚼舌根。 怎么事情还是发生到蕾蕾要等坑宝稍大点一起离开江城了呢? 她紧张的抓着舒蕾的一只胳膊,确认着:“舒蕾蕾,你可别骗我!” “哎呀,今天别说这些了。” 舒蕾好似觉得自己把心里的想法向外吐露的太快,自顾自的用指腹轻轻滑过坑宝的小脸蛋,扭捏着不肯再说。 秦格格还想再问下去,筱殷在一旁默声向她摇了摇头,随后瞧见全场最为瞩目的三个男人向她们迈步走来,那画面就像是流星花园里F4首次出场时的炫目。而她们三人被各自的“王子”牵手领走,站定人群最前头中央的位子,只有单子然和舒蕾缓步走向小舞台中央。 舞台聚光灯骤变,温馨柔和的灯光打照在那一对匹配的男女和怀中安然入眠的宝宝。忽而,底下掌声四起,秦格格视线一移,瞧见单家爷爷和单家父母大方得体的迎着掌声走到台中央的位子。 “今天是我单德如曾孙单文睿满月之日,首先感谢各位百忙之中应邀前来与我们单家一同欢聚。” 开口的是单家爷爷,单德如。听闻程颢说过,单家爷爷曾经家中富裕又天资聪慧,很小年纪就留洋读书在祖国成立后毅然选择第一时刻回国报效祖国。秦格格是头一次见单家爷爷,在他身上似乎看见了老一辈人皆有的傲骨,就好比她外公,一位曾经抱着强大的信念在异国奋战的老兵。 “在今天的这个日子,其实,老朽最该感谢的一个人是,舒蕾。” 单德如缓缓的扭过头,深邃的目光中夹杂着温和的暖流。这个视线的交织,倒让被突然点名的舒蕾惊得微瞪大了眼睛,略显慌乱的求助了一眼身旁含笑看她的单子然。 “这是惊喜?” 秦格格抱着小诺,两人一起被圈在程颢的怀里,她微微侧过头,问。只见程颢唇角微勾,示意她继续安静的看下去。 “小气!”某女人一个瘪嘴,低声嘟囔,继续看向舞台上表情各异的男女。 “子然和舒蕾相处甚好,我们长辈也十分满意。今天我就在所有亲朋好友的见证下,征求下舒蕾的意见,你愿意加入我们单家这个大家庭吗?” 家族企业早已交给子孙打理,可舒蕾从单德如投来的目光里寻思到一丝商人特有的光彩。她有些木楞,扫了眼底下的宾客,各个眼里都是羡慕与祝福。 “爷爷,这种话不是应该我来说的吗?” 肩膀被人一把紧紧搂住,舒蕾侧脸一瞧,单子然一副耍着玩笑的调侃好似是在帮她解围。看样子单子然也是未料到他爷爷和爸妈联合搞了那么一出。 果不其然,那一步之遥的单父目光里夹杂了些不开心的意味,转过头快速的瞪了单子然一眼。 “哈哈。看样子是我这老头子着急了。” 单德如只是一愣,随后仰头爽朗大笑,伸手略带强硬的抱过稍稍有醒来预兆的坑宝。而“强硬”一说,只是舒蕾自己的看法,因为她潜意识里此刻一点也不想让她儿子落到单家每个人的手里。 只不过她刚想伸手重新抢回一到单德如手里就清醒的坑宝时,肩膀忽地一钳,整个人无奈的被单子然固定在怀里。 单德如抖了抖睡醒还有些呆萌的小坑宝,身旁的儿子儿媳小心的一同凑了过去高兴的不得了。 “我老头子都不曾想到这把年纪还有机会抱着曾孙。舒蕾这孙媳妇,我先在所有亲朋好友面前认定了,那就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子然和舒蕾就在今日一同订婚。” 众人鼓掌声中,舒蕾在单子然的各种眼色和低语声中半强迫性地向大家鞠躬示意,向单家长辈鞠躬示意,向对方鞠躬示意。一旦简短的主人订婚仪式结束,舒蕾脸上可真是笑不出来,僵着个脸,刚想上前从单父单母那“夺回”坑宝。手臂被人一抓,整个人被拉着往安全通道走去。 “你把我带这里干嘛?” 舒蕾用力一甩手臂,这时倒是轻松的脱离了单子然的钳制。抱臂摆在胸前,她一脸不高兴的背过身去。 “我爷爷和我爸妈没什么恶意,坑宝在他们手上待一下,你别老心急的抱回来。” “我想时刻抱着我儿子,不行吗?” 舒蕾有种吃瘪的感觉,带着怒气的转过身反驳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老想歪好吗?” 单子然也是看着舒蕾这幅模样心里一点都不好过,又不敢说重话更加惹怒了已是心烦意乱的女人,上前一步抓着她的肩膀,低声示弱。 “是我想歪了吗?单子然你是不是忘了我今天答应带宝宝出席的前提了?” 舒蕾眼里带着恶意的目光让单子然眉头一皱,他可没忘,这女人唯一的要求就是当有一天她要选择离开的时候必须放她走。 目光忽而冒出一团怒火,单子然压着牙,低声质问:“我爷爷都这么当大家面宣布你的身份了,你还想走?” “开玩笑吗?我想走是因为你迟迟不给我身份和地位吗?” “我对你不好吗?” 舒蕾睫毛一颤,抬眼微笑着看着他,反问着:“你对我好吗?” “你刚回江城身子弱,医生说宝宝有保不住的可能性的时候,是不是我在你每日每夜默默守候在你身边的?你孕期每顿饭菜是不是我每天在厨房研究大半天给你折腾做出来的?快要生文睿的时候肚子大的弯不了身,是不是我每天帮你洗脚的?这个月子里是不是我每天上班回来后晚上亲自担起照顾文睿的工作的?” 单子然真是要被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气血冲了头脑,每说一步凑近了一些,直至舒蕾的脑袋顶着墙壁无处可逃时,才在离她唇瓣只有毫厘之距的时候暧昧的停下。 “那还不是因为我怀着你的种!” 某人真的也气得要命,加上单子然这么近距离的压迫感让她心脏砰砰的像是下一秒就要跳出体内。 “那你后来答应我做那种事,难道只是满足身体需要?” “单子然!你这个混蛋!” 听得他带着痞子笑的讲出这些带着颜色的字眼,舒蕾再也忍不住克制自己的情绪,一把推开没任何防备的单子然,脸不知是羞红的还是怒红的。 “蕾蕾,其实我是认真的,我知道你也对我动了心。所以,别再想着走好吗?” “不可能的。单子然,我们不可能的。” 舒蕾眉眼间的痛楚让他心抽的一疼,手心**着女人嫩白的脸蛋,轻声寻问道:“为什么不可能?” “你心里不会有我和坑宝的。单子然,你醒醒,你是把我和坑宝当做林佳和你们俩的孩子了。” 林佳!这多久没听到过的字眼。当别人随意提起的时候,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心里颤抖着发疼、发酸。 可舒蕾她怎么知道林佳? “谁和你说的?” 舒蕾淡漠一笑,单子然这幅好似势必要抓到那个传播者的样子真让她感到悲哀,收回自己无意识中带着痛心的视线,她悄悄后退了几步坚决不说。 “谁和你说的!”他依旧不依不饶。 “有必要知道吗?想知道这些,还不如你去想想自己真实的想法。我答应过你,你永远都是坑宝的爸爸,可你也要按承诺答应我,放我们母子离开!” 她重新看向近在眼前内心极具矛盾折磨的单子然,若说是有人告诉她关于林佳的故事,那还真的只属单子然了。在她怀孕六个多月的一个晚上,醉酒归来的他不管不顾以强硬的行为与他欢.爱,在最后的关头喊出了林佳的名字,她才知道自己是有多傻,又一次相信了男人放纵自己的行为。 舒蕾颤抖着双手摸上单子然今天早上特意刮了胡子的下巴,慢慢顺着往上。这个男人她是承认的,在这几个月里心确实沉迷于他,他的收敛、他的贴心、他的安慰全是她怀坑宝难受时最好的解药。只不过,他们只是有缘无分,坑宝对他们俩来说完全都是一次意外的小惊喜。 感受着舒蕾手心温柔的**,单子然激动的想要为自己解释,可是... “蕾蕾,林...林...” 舒蕾像是触碰到一个带电的物品,立马收回双手,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连“林佳”这两个字都不敢讲出,何必再强求挽留住她们母子呢? “单子然,正视自己,正视这件事。别再强求了!” 落下真诚的祝愿,舒蕾转过身踩着高跟“哒哒”地往宴会厅内走去,只不过在转身之际,在无人看见的瞬间,右手抬起快速的抹去一把眼角的泪。 宴会并未因为这突然的小插曲而受到影响,舒蕾倒是没再执意抱回坑宝,走到秦格格和筱殷身边,继续开心的和秦格格打着口水仗,和筱殷吐槽半夜喂奶的痛苦,而单子然在她回来十几分钟后才重现于人群里,依旧是那嘴角挂着邪笑,和任何人都能风趣交谈的贵公子。 舒蕾不声作响的收回自己克制不住的视线跟随,压住心中的酸楚,在众人面前强颜欢笑,客套谢过宾客前来的祝福。 直至快要九点时刻,晚宴才有了结束的苗头,程颢自觉的回归到秦格格身边抱住早已在秦格格怀里入睡的小诺,将自己的西装外套盖在小诺身上,与单家主人告别。 “你不去和他们继续嗨了?” 坐上程颢的宾利,秦格格突然凑过脸,看着放松许多的程颢俊俏的侧脸。 “我和他们不同。老婆孩子更重要。”驾驶座的男子忽而转过头,眼神里闪现出一片炽热的真诚。 “切。” 秦格格受不了程颢忽然转变的画风,抖擞着身子嘘他。等会儿称之为“Men’s Night”(男人之夜)的聚会还是人家单子然提议的呢,人家怎么...不对啊,单子然才和蕾蕾当众订了婚就晚上不回家帮蕾蕾带小坑宝了啊? “不行。你去,你一定要去!” 程颢一向开车认真平稳的很,突然身边女人咋咋呼呼的提高音量,让他眉头一皱,两人默契的同时看了一眼后座儿童椅上并未吵醒的小诺,暗舒一口气。 “程先生,你等会儿送我们到楼下,就去找他们。” 第一五七章 她说要走 见程颢怪异的看了自己一眼,完全没有想搭理她的意思,秦格格稍稍靠近了一些程颢那侧,道:“你得看着单子然那家伙啊,万一他觉得把蕾蕾和坑宝弄到手了,那花花肠子又起了呢?” 突然额头“叮”的被指头一弹,秦格格皱着眉头,抬手捂着痛处,一脸全是不高兴。要不是看他要开车不敢惹,不然早动手反抗了! 可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某女人继续凑上前,神秘的咨询着:“程先生,你说你那三弟究竟有没有把心思收回来啊?” “怎么不去问下你的好闺蜜?她是不是甘心愿意留在江城了?” 这话一出,秦格格忽的不自觉瞪大了眼睛,心中一颤,舒蕾刚还在晚宴上漏了一嘴说要等坑宝大一点就离开江城呢。她狐疑的扫了一圈认真开车的程颢,深怕自己被他试探出的神情给了他判断的绝佳方向。 可不管怎样,程颢在秦格格又哄又逼之下,不得不将秦格格和小诺送到公寓后,尝得一番秦格格的好处,才心甘情愿的去完成程太太交于他的使命。 魅影私人会所。 “小颢。” 林申将筱殷和一对双胞胎儿女安全送到住所后,奉筱殷之命前来紧急督查,刚停好车要进入魅影里头,忽瞥见远处迈步前来的程颢,还是刚在宴会里的一身穿着。想必和他一样一回到家就被某人赶到这里。 程颢好似早就知晓林申会和他一样处境,走到林申跟前,恭敬唤了一声:“大哥。” 两人心知肚明,相视一笑。结伴同行直接走向恐怕早已乌烟瘴气的包厢,林申看似随意的环顾了一圈四周,视线朝向前方,低声道:“上次你让我查的那件事,我这边已有了结果。” 程颢想起那次有人串通媒体不顾他的威严,擅自曝光秦格格和小诺身份,眼光放出一抹可怕的光芒。 “是谁?” “白家孙女白可。”林申见程颢冷眼凝神不出声,两人停住在一条此时并无他人的通道中央处,道:“她在背后操纵夏梦和席文明搞了那么一出戏。但出面的一直是LIMO的主编钟琴。” LIMO主编!程颢眯起他的一双深邃的黑眸,整个人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一直谨记“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信念,若他人不管不顾惹到他的底线,那也怪不得他出手。 “多谢大哥。”敛敛眼,程颢稍放缓了自己的目光。 “小颢,还有一件事我得提醒你,夏梦现在好像和你要找的那班团伙有密切联系。”林申出手拍了拍他最信任的兄弟,出声提醒。 他和小颢相识的那年,他是小颢奉死命令前来必须成功解救下的人质。双方交锋之时,他的冷静配合,加上小颢精准果断的狙击,完成了小颢的使命,也保住了他的命。处理后续工作的空档,两人稍稍说了几句便心意相通,直到后来程颢转业入商界才有了更加密切的交流。 而对于小颢转业的背后故事,他也是知晓一二,也不是没猜测过唐攸宁后来车祸神秘消失是否和那班团伙有关。那么多年,小颢不把小诺曝光于公众视线,一来不愿小诺的身份被公众谈论,二来就是害怕有人卷土重来找他报仇。 林申再次拍了拍身旁越加成熟冷静的二弟的后背,示意两人继续前行,暂时忘却那扰人的一切。 豪华顶级包厢。 长排进口皮沙发椅最中央的位子,一个喝得酩酊烂醉的男子已是被酒精灌得糊了意识,手拿着一个洋酒瓶子想往嘴里灌,可手一抖,酒瓶一斜,黄黄的烈酒直接从瓶口直流而下浇湿他精致的容貌和自然卷的短发。 与他截然不同的是,本来兴冲冲跟着他前来参加“Men’s Night”的商界名流,一进包厢按老规矩每人点了一个在魅影他们的专属妞儿,还没搭上小手嘘寒问暖一番,就被单子然一个暴怒赶了出去。然后一大群男人只被吆喝着喝干酒,不做任何事。 倒有几个实在待不下去的人,趁着单子然醉醺醺的模样偷偷溜走自寻乐趣,还剩下的几个担心明天一早被单氏集团扯下几个好不容易搭上的订单,心不在焉地坐在一旁干等着散场。此时一个个看见推门而入的林大少和程二少,一个个都是看见救世主似的,只差下跪感谢他们俩来解救自己回家洗洗睡。 “阿然还真是来喝闷酒的。” 林申淡然向着各个前来和他们告别的江城名流微点头示意,待至偌大的包厢只剩下他们兄弟三人时,放下身份歪头和一旁的程颢说道。 “倒是好久没见这没心没肺的家伙为情所伤了。”程颢冷眼望向那已倒在沙发上灌酒的男人,回应着林申。 其实,他更想说的是:还以为这没心没肺的家伙再也不会为情所伤了。 迈步上前,两人一个扯下单子然手中的洋酒瓶子,一人观察了一番判断单子然目前的醉意程度。 林申抿着唇,对着程颢无奈的摇了摇头。忽而脑袋往边上一闪,正好躲避了单子然只顾抢夺差点打到他脸的动作。 喔~还好没打伤他脸,最近筱殷变得特别颜控,万一脸上多块乌青,搞不好那小女人会哭着喊着说她嫁的老公没有一些外国长腿欧巴帅。 他才刚躲避单子然的左勾拳,突然脖子被一个大力拉下,只听耳边传来受伤不已的哀嚎声唤着“大哥”。 屏住那浓烈的酒气,林申一抬眼就瞧见程颢悠哉的坐在一旁,眼里闪着笑意。 “阿然,文睿才刚满月,你早些回去。” 林申多使了些力将单子然抱着他脖子的双臂拉开,松了松卡的有些难受的领带,靠在沙发上略有些倦意的催道。 “我不回!我不回!”一时抓不到目标的单子然双手朝空中一挥,倒是知道表达自己的内心想法:“她都要选择离开,我还何必这点时间缠着人家母子不放!我单三少又不是缺女人给我生孩子!” 程颢和林申四目相对,两人心里猜测到单子然和舒蕾在晚宴后程都是心不在焉的迎合他人,没想到两人间的矛盾如此之大。 “生什么生!你把自己当什么花花公子!”林申气不过三弟自那次情伤后特意把自己打造成欠了一堆风流债的形象,随手取了一瓶矿泉水,扭开盖子直接往单子然的脑袋浇了下去。 一阵冰凉,某个沉闷于醉意不肯清醒的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翻身坐起。低垂的脑袋显示出无尽的颓废。 “舒蕾和你说什么了?” 另侧,自给自倒了一杯洋酒的男人,抿了一口火烧喉咙的烈酒,凝望着抱着湿湿的脑袋的单子然。 “她说要带着坑宝离开江城。”每一口酒灌入胃中,舒蕾那坚定不移的前提条件清晰地在她脑子里跳闪。 “看样子她还是不愿相信你,也不愿相信自己。” 程颢饮完杯中还剩下的酒,回头望向今晚被人遗忘的小舞台,囔囔开口。他从没和任何人说过,舒蕾曾在快要临盆的前几天特意到程氏找过他,为的就是让她不用继续无端猜测一个有关于单子然的神秘故事。 一个多月前。 他正要出门和一外国投资商会面,秘书突然敲门告知说有个孕妇正在前台大厅想找他,要不是他一向在公司都威严服众,秘书小姐好不容易强迫自己低下头藏住自己眼里忍不住的打量。 几分钟后,穿着最方便孕妇的长款连衣裙的舒蕾走进他的办公室,露出她的一口大白眼,心情不错的和他打着招呼。 “找我有什么事吗?我只有十分钟时间。”对不是自己的女人,他一来都是开门见山的不知道委婉。 “呵呵。那我就不拐弯抹角了。”那大肚婆手覆在她的大肚子上,稍稍坐直了身子。 程颢忽而一时晃神,脑海里一直浮现出秦格格怀孕后的画面,她也是不是也会向舒蕾一样坐立不安,手必须反过来撑着腰板?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散,耳边却听到某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程总,你认识林佳吗?” 程颢带着打探的视线凝望进对面女子清澈好奇的双眼,他不禁暗中问自己这个名字尘封在他们的世界里已是多久。 还是屁点大的时候,单子然就跟在他屁股后头持着个玩具枪听取命令,再然后队伍壮大忽而有一天他发现单子然不知何时牵着个像个洋娃娃的小女孩整天跟着他们打闹。而这个小女孩随着他们长大,随着他们读同一所学校,直到有一天单子然占有欲十足的抱着她的肩膀宣誓着自己的主权,他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是属于青梅竹马的含义。 “你认识林佳吗?” 舒蕾再一次的试问,让他心中发疑,持久的不回应的态度让那挺着大肚的女子心里明白了些。 “可以给我说说他们的故事吗?” “不知道不是更好吗?”他不解,都是别人过去不想回忆的事情为什么还是要问出口。 “不知道的话,我心里塞着事儿,害怕影响到宝宝。” 舒蕾见对面的男人视线明显往她隆起的大肚一瞧,特意装出一副自己也很无奈的表情,向他一笑。 “林佳是阿然的前女友,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几年前突然出国,与阿然分手,至今也没回国。” “为什么出国?” “不知道。除了林佳自己,也没人知道。” “他们那么多年的感情,林佳说分手要出国,单子然他就那么简单的答应了?”舒蕾扶着肚子,倾身向前。如果爱情就这么容易妥协,那她还真是看错了单子然。 经舒蕾在这件事上有了误会单子然人品的倾向,程颢面色一沉,道:“阿然若是当初欣然同意,也不会让他在林佳走后离开家过着颓废邋遢的生活!” 舒蕾不自然的抿唇,咽了口口水。自她与单子然在酒店放纵的那一晚,受伤的她能心灵感应到同样伤的不清的单子然,否则他们也不会渴望从彼此身上寻求到一丝安慰。当然,若是未投入至深的感情,她肚子里也不会将有个可爱的宝宝。 “程颢。”她再也不客套的称呼,而是将他当做可以交流的朋友,“单子然当初为什么会选择放手?” 长久的寂静让舒蕾紧张的难以正常呼吸,她悄悄捂着自己略有些抽疼的肚子,暗自里和宝宝通话,让他稍稍安静给妈妈一点知道真相的时间。 就在舒蕾选择放弃,站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身后慢慢响起男人低沉的声音:“林佳为了出国,擅自把孩子打掉了。” 肚子这时居然一疼,舒蕾不可抵抗的微弯着身,双手紧紧覆在高隆的腹部,牙齿不由自主地咬着发颤。 她错了,她不该任性的寻求真相。 “没事?” 不知何时,那最后选择将事实告知她的男人站至她身侧,语气中稍有些平时不会有的关心。 “没事。”缓过劲来,她虚弱的一笑成了刺目的光芒。 “舒蕾,这段时间,感受的在于你,体会的也在于你。而你和阿然之间存在的其他人,必不是你选择判断阿然对你的感情所要有的条件。你懂吗?” 沉默,沉默。 一杯杯酒慢慢下肚,程颢突然感觉自己不甚酒力了,曾在部队连喝四五个小时白酒的他不皱一下眉头,可今晚才几杯洋酒就头晕的想快速入眠。 包厢里已是剩下他和单子然,大哥一小时前筱殷一个电话打来,说是儿子有些发热,托他照顾单子然先急匆匆的赶回家去了。 程颢有些迷离的视线睨了眼身旁已是想让自己醉的不要醒来的三弟,手肘推了推,“林佳和舒蕾,你现在选哪个?” 他知道,单子然早已清醒。 话音落下,那还闭眼的男子缓缓睁开他那双讨人的桃花眼,目光之中寻找不出一丝醉意,只有他微颤的唇瓣可以看出,他答不出这道题。 “二哥,那唐攸宁和秦格格,你会选谁?” 第一五八章 格格,你的画被拍下了 选谁? 单子然唇角勾起的弧度是他向来耍着坏心思的标志,眼里包含了淡淡一层调笑的意味,好似在说二哥你也不是和我一样不敢选择。 “阿然,这玩笑可不好笑。” 冷下声色,他浓浓的剑眉显露出微怒的气息,只不过怒的却不是对方。 “二哥,林佳是我心中抹不去的痛。可是这种痛,在陪伴舒蕾孕期的短短几个月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已不太感受的到它的存在。你说,我是不是该选舒蕾了啊?” 他还想拿起酒瓶直接往喉咙里倒,手中一个外力,酒瓶被人从手掌心里扯落。 “回去了!”程颢不太想进行这种无聊的话题,起身率先穿好外套,扯了一把还躺在沙发上不肯动缠的单子然。 与其在这谈论那么不负责任的选择题,还不如回到现在最想待在的那个人身边,给她一个吻,告诉她他回来了。 折腾了好久,那磨蹭的不愿跟他走的单子然架不住程颢力道十足的拖拉,心不甘情不愿的上了车,又叽叽呱呱的说今晚要回西区的别墅住。可无奈送他回去的是他一向不容置疑的二哥程颢,直接给了司机一个市区某高级公寓的地址,拉他到了目的地。 “二哥,我要回别墅!别墅!” 单子然借着还未完全清醒可以耍的酒疯,看着电梯电子屏幕里缓缓上升的数字,没出息的开始紧张的忘了呼吸。看着电梯“叮”的一响,正想伸手快速按下关门键,手背被重重一敲。 他吃疼的往边上一跳,再一转眼目光锁定在电梯门口只着了一件真丝睡裙的女人。她那纤细的身材完全看不出才是刚出月子,饱满的胸部在深V的开领下发散出诱人的味道。 “舒蕾!” 忽而一个厉声,舒蕾只觉得自己被人恶狠狠的点名,然后身子被裹紧一个酒气浓浓的怀里。视线平视只能看见单子然胸膛的位子,在他窸窸窣窣的一阵忙碌后,身上被披了一件带着酒味的西装外套,然后电梯里程颢的身影才重现于她的目光中。 “你吓死人啊!” 搞不懂单子然咋咋呼呼的反应,舒蕾反过来开始发威。余光之中瞥见电梯门缓缓关起,她见门口只有她和单子然两人大眼瞪着小眼,也懒得和他继续无声对峙,率先一步回到屋里。 这男人还真是小气,不就是宴会时再次向他申明了自己的前提条件,他今晚就强硬了态度,选择不回来带他儿子了,还吆喝组织了一堆男人去私人会所过什么“Men’s Night”。看着那群男人意味深长的笑容,舒蕾动动脚趾头都能想到他们晚上过着何种画面的糜烂生活。 而她竟然因为单子然的行为搞得睡不着觉,好不容易给坑宝喂了奶安静一会儿,就接到了程颢的电话。说单子然喝醉了,正送到她这。 “以后出门多穿件衣服!” 单子然不满的话音刚落,只见舒蕾双手微微一抬,自己刚披在她身上的西装外套一瞬间落在了地板上。舒蕾一个带着挑衅的回头,又继续往卧室的方向走。 这人哪像程颢说的喝得酩酊大醉了? 骗子!男人都是骗子! 瞄到单子然怒得在原地涨红了脸的样子,还没待她得意的往前走上几步,手腕上一个用力,整个人旋转着撞进了那酒气不散的男人怀中。单子然一向爱去健身房锻炼,那肌肉的硬度让她撞的手臂有些发疼。 “我说的话,你能听进去一点吗?” “听了啊。你说出门多穿一件,又没说在家也要多穿一件。”她今晚就是不想输给这个男人,哪怕是口头上也要赢他。 忽而,鼻腔里涌进了更浓烈的酒精味,只见单子然一个压迫上前,她被牢牢的顶在后面一堵墙面上进退不了。 “我儿子的妈还真是伶牙俐齿啊。” 舒蕾不适的屏住呼吸,稍一动缠就被单子然锁的更死。 “放开我!” “你求我。” 单子然那双明亮的看不出醉意的桃花眼里闪着光芒,脸庞暧昧的凑上前,唇瓣从舒蕾的眼睛一直缓慢**的向下。 “单子然,我们马上就要没关系了!”舒蕾感觉自己的心脏“砰砰”地跳的厉害,她克制住自己快要耐不住的情绪,说出单子然最不愿听见的话。 下一秒,唇瓣被重重一压,力度大到她能感受到嘴唇碰撞到牙齿而产生的疼痛和发麻。唇舌相融之间,舒蕾被霸道的吻得头昏脑胀,耳边单子然越加急促的呼吸声越加像是一道助燃的乐曲,让她好久未有的生理.反应被他轻易撩拨。 “你想要我的。” 一个提臀,她被轻易的架在单子然的腰板位子,双腿暧昧的圈住那唯一的固定点,双手紧紧地锁住他的脖子不敢放手。忽然之间,她有些痛斥这个好似叛乱自己意识的身体。 “我不想!” “蕾蕾,你别骗自己了。” 他唇瓣摸索着更柔软诱人的地方,忙乱之中,话语里含糊不清。抱着怀里的女人,直接进入拐角间的一个客房,两人双双跌落大床之上。 “我要离开你的!啊!” 舒蕾已是浑身热的难受,半推半就之中放任了单子然更加狂妄大胆的举动,可嘴巴依旧硬的很,不肯向他妥协。忽而一个力道冲击,她眼眶里的水光更亮,张着的小嘴还未发出动听的一声,又被单子然急切的包在了喉咙底下。 迷糊的感受完一切美好,耳边那霸道的声音依旧不散:“舒蕾,你永远离不开我单子然的手掌心。” 秦格格对程颢回家后对那晚情况的如实汇报很是满意,第二天要打电话想向舒蕾关心下她和单子然,没想到电话一接通是个男人的声音,听了几遍“找谁”后猛然意识到是单子然。 那因刚睡醒而庸散缓慢的声音,带着疲倦的沙哑,加上舒蕾那女人熟悉的音色喊了声“别吵”。秦格格吓得立马挂了电话,这两人都睡在一起了,还搞什么“分手”! 午后,她突然接到秦琳的电话,说是她上次拍卖的画作被人相中,出了定价十倍的价钱。秦格格高兴的都要从沙发上跳起,她还以为这么些日子过去了不会再有人问津,突然就得到这么个好消息。 秦琳还说,那个购买者是国内顶尖的传媒集团的总裁,最近也在搞文创的事,希望能与她见上一面看看能否今后又更多的合作。 秦格格本是觉得机会很难得,可一听是晚上的邀约,她自那次胡同遇险后从没一人单独外出过,不知怎的她有了放弃的念头。只不过秦琳没给她这个机会,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先前一步帮她定下邀约。 午后稍作休息,秦格格领着小诺去了大院,不然程颢今晚要加班,她又有事,家里只剩下小诺一人。和徐昕说了情况,徐昕倒是非常支持她的决定,还说女人顾的好家又有事业心更是好的。 直到离约定时间还有一小时,秦格格才磨磨蹭蹭的从大院打车离开,前往秦琳发她手机上的地址。 一看,这不是单子然家的嚒。 “格格,快点。他们已经到了!” 老远,秦格格看见站在饭店门口向她拼命挥手的女人。 稍加快了脚步,不好意思的对秦琳说道:“姐,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车了。” 秦琳虽说心里确实着急的,可听了秦格格的解释,亦是理解。先前一步领着秦格格前去包厢会面。 包厢大门打开,正面入目的大圆桌边坐满了穿着精致的男男女女,客套礼貌的交流声觥筹交错,秦格格从没有过这种应酬的经历,突然心里暗自的佩服那个几乎天天都能安排到应酬的程颢。 “各位,我们的优秀女画家来了。” “哟。欢迎欢迎,还是个美女画家呀。” 秦琳是见惯了这种场面,一点也不拘谨,从后面轻轻推着不太自然的秦格格往空着的位子走去。 “格格,这些都是对你的画作感兴趣的老总们。” 一落座,秦格格心里更是紧张不已,她不太舒服的直起腰板和众人随意的坐姿成了鲜明的对比。 扭头读出秦琳不断示意的口型,她随着秦琳的动作,一齐端起了酒杯。还未等秦琳开口说话,身旁一个中年男子伸手拦了拦。 “秦总,让美女自己来嘛。她今天都迟到了,按理说要先自罚三杯的。” 那人说的很是随意,却不容得秦琳反驳。 秦格格自知自己处于什么样的环境,暗吸了口气,站起身子,端起酒杯。只不过里头装的是酸奶。 “各位老总,很荣幸我的画作受到大家赏识和肯定,也真心希望我们今后有更多的合作。在此,我敬大家一杯。” “哟,秦小姐这可不行啊。敬酒敬酒,敬的是酒啊。” 秦格格即将端起的酒杯僵硬在空中,而一旁的秦琳看见这突然寂静的气氛,起身活跃起气氛,道:“哎呀,王总,我妹妹不会喝酒的呀。” “秦总,她不喝就要你喝三杯了。” “好好好,我来我来。” 秦琳暗下推开秦格格欲上前阻止的手,她在商界也是打拼的主,喝酒亦是一件自然需要拥有的技能。况且,来之前她家那位特意从部队里打来电话,再三叮嘱她要照顾好小颢的媳妇儿,还说人家和她比不了这些酒场上的事。 话讲,她还不比他清楚,秦格格今晚的酒肯定只能她来代了。就算她家那位不找她训导一番,小颢也不会放过她。 “姐,你别帮我了。那什么机会我要不要都无所谓的。” 看着这桌人越加过分的都劝她们俩的酒,秦格格心里又是自责又是怨恨,她实在不想看见秦琳强撑着喝酒,帮她打下一路通关的机会。 “别说话。拍下你画作的**oss还没露脸呢。” 秦格格焦急的随着秦琳的视线往对面那空着的两个位子望去,心是一片凉意。秦琳都喝了快两瓶红酒了,连她也喝了不少的酸奶。再等下去,压根不敢想等会儿更激烈的劝酒环节。 压着性子配合着秦琳在饭桌上与众人交流,这些仗着有钱觉得砸钱就能摆出个名堂的人,她心里不由自主的反感。心想还好程颢不是这种肤浅的投资者。 “哈哈。秦小姐的贵人真正的来了!” 身边的王总声音明亮的很,他没说一句话,秦格格的耳膜不自主的会震的发疼。 视线随着众人转移到缓缓打开的包厢大门,她一个抬手,差点打翻了王总刚好意给她盛的甜汤。 真是不曾想过。拍下她的画作的人,居然是钱一航和白可夫妇。 “格格,这是LIMO的钱总和他太太白可。这位是你们拍下的画作的画师,秦格格。” 还没等她找个地方躲避钱一航第一时刻捕捉到她而变化的眼神,秦琳又是兴奋的将她拉到来者面前,热心的介绍道。 秦格格真是不好意思在这个时刻和秦琳解释她和那两人之前的关系,艰难的扯了扯嘴角,向着对面表情各异的男女微笑问好。 她还没想到如何打招呼,白可倒是很自然,直接握住她的手,道:“格格原来那幅画是你的作品啊。” “嗯,是。” 秦格格没白可这种能片刻装熟的本事,简单做出回应。 “哟,白可你认识秦美女啊?”被晾在一边的几个大男人不堪寂寞,借着酒劲,大声问道。 “认识呀。格格以前是LIMO的得力员工,后来她为了家庭毅然辞职,很是可惜呢。是?一航。” 问题被抛到自己身上的钱一航抿唇一笑,视线从秦格格身上回到白可精致的妆容。 “是。” 又是一样的套路,钱一航和白可因事晚到,被几位商界大佬催着罚酒。 秦格格看着酒桌上一片你催我挡的客套和谦让,见焦点都在钱一航和白可身上,她侧头和秦琳交代了一声,借口去趟洗手间。 哎,若当初知道购买者是谁,她必会想方设法的阻止这场交易。 第一五九章 程颢他早就知道了? 出了嘈杂的包厢,秦格格一个疾步转到拐角处,顿时无力的靠着墙深深叹了一口气。不知何时手指划开了手机开屏锁。 隐约听到哪儿飘来程颢的声音。四周张望了一眼,没人啊!正纳闷,这才注意到手机正处于通话状态。 “喂,格格?格格!” 那头的人似乎接通电话后无人回应,略显紧张的呼唤。 “我在我在。”她赶忙说话,只听得对方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还没结束?” “没呢。” “喝酒了吗?” “没喝,但是秦琳姐替我挡酒,喝了很多。” 程颢睨了眼病床上像是已平稳入眠的女人,轻轻起身,走向房外。他得知秦琳要带着秦格格晚上去应酬,第一时间就事先对秦琳下了要求,看样子秦琳还挺够意思的。 侧耳倾听了一番,电话那头并不像是应酬该有的气氛,他出口问道:“你不在里面?” “出来透口气。” 程颢听着秦格格话音里带着飘扬的小淘气,忽而脑海里可以想象出她此刻躲在一个安静的角落,嘟着小嘴向他撒娇的模样。 心不禁地一软,他刚想让她在饭局结束前打他电话等着来接她回家,忽而手机里“嘟嘟嘟”声冰冷的传进耳朵里。 眉头微皱,黑眸直直盯着耐不住时间黑屏的手机,丁点不知自己握住手机的指关节分明突出。 秦格格悄然将手机塞回衣服口袋里,换上平常礼貌的面孔迎接着直面走来的女人。作为一位将近一岁宝宝的妈妈,白可的肤质和身材似乎比生产前还更甚一比。 “格格,原来你在这呀。我还以为秦琳放你先走了呢。” 秦格格真想翻个白眼,她的包和外套就当在之前坐的椅子上,这人还真好意思睁眼说瞎话。看她这幅架势,应该是特意出来寻她的。 秦格格面上一笑,不想与她纠缠:“我正准备进去呢。” “就这么想躲着我吗?好像自从我成为钱一航的女朋友起,你的视线都不敢瞥到我身上。” 她刚要绕过白可,往回走。脚步忽然一停,僵硬在原地,坚定的回头。 “白可,我没什么好躲你的。还有,我再说一遍,我和钱一航以前只是同事,后来就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 “是吗?”白可好似听到了个今天最好笑的笑话,“秦格格,你知道吗?钱一航比你勇敢的多,你连一句'朋友'也是不敢承认。 秦格格忽而心头起了点火气,不想和白可继续这种无聊的对话,招呼也不打的继续往前走了几步,后头又是不肯罢歇的掐架。 “秦格格,你敢承认你是心里因为还惦记着钱一航,所以一直来都排斥我的出现吗?” “白可,你为什么一直抓着这种压根不存在的问题不肯放手?这样过生活,你开心吗?”她真是被执念不放的白可惹恼了,回过头拧眉质问,随即弯蠢一笑:“放心,我和我丈夫过的很好,心里压根没用位子放你的老公!” 只见白可本是擦了粉的面色更加惨白,一把抓住秦格格的胳膊,死命的摇晃:“为什么不承认?你为什么不承认?” “你想让我承认什么!我和他没有一点关系,白可你连信任你老公这一点也无法做到吗?” 她突然为钱一航和白可的婚姻感到悲哀。 “骗子!”白可狠狠的碎了一口,道:“你难道敢说事先不知道自己的画是被他出大手笔拍下的吗?你也不知道今晚上的饭局就是他特意安排的?” 秦格格呼的吐出一口气,闭上眼冷叹。 “我不知道!” 手腕上被抓的生疼,白可比她矮半个头的身子又向前逼近了一步,大红唇瓣在走廊下暖光下显得无比吓人,张大着嘴巴在无情的嘲笑。 她和钱一航在家为了这么一桩事吵得你死我活,摔古董摔家具,谁也不饶过对方。而秦格格一句“我不知道”就轻易的撇清了关于她的所有嫌疑。 哈哈。哈哈。 秦格格不忍看着白可为情所困而放不过自己的样子,暗劲扯不回她抓的牢牢的手腕,柔声宽慰:“白可,我可以向天发誓,我和钱一航一点暧昧的关系也没有。” 发誓?白可半信半疑的抬眼深深的打探了一番秦格格看似真挚的目光,心头尖刚有点怀疑自己是否在这场感情中太过神经质,突然肩膀受到一个强大的推力,整个人像是一块被人狠狠丢弃的废物一般直接向后倾倒直到撞到墙面上。 这突然的画风转变,惊得秦格格张着小嘴快要吓得出声,她死死地捂着嘴巴,看向对面似乎撞得不轻的白可,那紧皱的五官和费力喘气的样子看着很是吓人。 回头看了一眼此刻紧紧将自己护在身后的男人,秦格格伸手一推,将自己与他隔出一个安全的界限。 钱一航料到秦格格会有如此反应,他眼里失落的目光快速扫了一眼时刻对他警戒的女人,下一秒目光犀利愤恨的望向靠着墙壁委屈的自舔伤口的白可。好似自从他和白可成婚后,她的目光里三天两头充满了对他无尽的猜疑和怒气,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跟着他后头乖巧害羞的模样。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迫使自己不去看秦格格右手上的勒痕,失望的质问:“白可,我都和你说清楚多少遍了。你干嘛还死缠着她不放!” “我...” 心像是被搅碎了般剧痛,痛的她发不出任何字眼,只好咬着牙望着对面已是不肯相信她再三的男人。突然之间,她刚才有一瞬间愿意尝试去选择相信他和秦格格的信念,倒是成了对自己最大的嘲讽。 “我说过的,你要是再有胆去伤害她,我会不再客气的毁了你们白家!” 作为女人,秦格格已是能肯定刚白可选择释放自己的念头,只是天意不饶人,突然跳出了个把情况搞错的钱一航。目光转到痛的稍有些缓气的白可,她再也不是那个想着努力去挽留她爱人的可怜女人,周身浑然置起一股浓浓的报复欲。 “钱一航,你说什么?毁我白家!”白可真不敢相信这是钱一航会说出的话,以往他再如何发怒断然不会说出这般绝情的话。想当初,若不是依托她白家而获得钱家的重视,他钱一航只是个永远藏在昏暗区域的私生子! 她捂着胸口的位子,向前迈了一小步。 “你是靠我白家起身的,竟现在为了一个女人,去选择恩将仇报!钱一航,哈哈,我还真小看你的野心了。早知道会有这出,那我真后悔那晚选了两个没什么软用的男人去胡同里堵她。” “啪”。= 左脸猛然一歪,痛楚像火灼般火辣,舌尖似乎舔到了血的腥味。白可失心疯一样的扯唇默笑,眼眶红的吓人。捂着有些发肿的脸颊,往回一瞥,瞧见秦格格还未收回的手在半空中颤抖的厉害。 “怎么?才知道这件事不是个意外吗?”白可已然是破罐子破摔,压根不用再在钱一航面前装什么温柔妻子。带着挑衅的目光射向那个陷入那场可怕回忆中的女子,得意的让她心瞬间畅快了几倍。 这些天,秦格格害怕还有跟多人发现自己的变化,已是非常努力的忘却那晚差点被欺凌的恶事,甚至有时连程颢的亲热,她一闭上眼忽然害怕眼前的程颢只不过是她的幻觉,而此刻白可无情揭开的真相。一瞬间,那天晚上冰凉的地面,胸前的微凉,胡乱的**和那男子恶心至极的吻,让她将至奔溃,失魂落魄的跌倒在白可对面。 “你为什么这么做?” “呵。为什么?”白可的脸肿得比刚才还大,嘴角微微一勾就扯到了脸上的伤痛,笑容也变得失去了真实的味道,“因为我想毁了你。我想看看,被好多男人都碰过的女人,钱一航他还会不会要!” “白可!”头顶一个霹雳的愤怒,钱一航快速地半蹲在白可面前,握拳的右手“砰”地一声撞在了白可耳侧的墙面上。 一瞬间,墙面上挂上了红色妖艳的花。 这幕的男女纠缠,已是无人敢上前打扰,单子然人性化饭店管理教育出一批主动为客人保守私人秘密的服务人员,此刻坚守在通道口两端为其他人指导其它可以通行的通道。 环抱着膝盖,头拼命往身体里塞的秦格格孤单的席地而坐,全然不听旁边单子然和白可争执不停的吵架声。 她发现自己是错了,错在年少的那年碰见了钱一航,错在了与他有了生活上暧昧不清的交集,错在了没有在他与白可确认关系前主动打破他俩之间的隔阂。 可是,她现在才发现她对钱一航的感情不是她对程颢的那种爱。 “程太太。” 朦胧间,耳侧传来程颢惯有的对她才有的温柔,两侧肩膀被一双大手轻轻地掌握其中。程颢只觉得手掌心下秦格格的身子浑然一颤,她担惊受怕的眼神虚幻的转悠了一圈,才聚集在他的目光中与他交融。 这幅在外受了伤无处舔伤的可怜模样,让他心头不免颤栗的发疼,一个长臂不容滞缓地将她被拔了防护刺的身子裹入怀里,唇瓣小心翼翼的亲吻着她沁了薄汗的额头。 待至呼吸里吸吐出的皆是程颢身上异常好闻的味道,秦格格稍稍缓下身上的颤抖,双臂环住程颢精壮的腰身,糯糯的唤了一声:“程颢。” 她只有在他怀里,才能感受到一种叫做“安全感”的东西。两人浑然将旁边嘈杂的争执声排除在耳外。 可惜好景不长,白可一把冲向那边相拥成对的男女身前,刚伸手想要拉起地上的女子,腰身被钱一航一把牢牢抱住,而程颢敏锐的一个回身带着秦格格快速起身护在身后。 白可看着眼前两个男人同时为一个女人做出一系列保护的动作,她仰天大笑,盯着程颢那不含友善的目光,道:“二少连这种被男人...” 秦格格望着白可时不时故意瞥向她这边的目光,那一句句带着危险的字眼,灼伤了她全身的神经。 她捂着耳朵,拼命的摇头,恳求着:“不!别说。别说了!” 保守了那么多天的秘密,此刻当着她的面由别人的口述中告知给程颢,她真的无法承受。 可白可无情的声音依旧不依不饶,“你的女人被人沾污了,还要吗?” “不是的,不是的。程颢,那晚...我没有...” 秦格格不知道如何解释,哀求的看着眉眼间放射出怒目的程颢,他手臂上僵硬的肌肉无时不在提醒着她,他很生气。 “白可,这笔账我还没找你算呢。你倒是先来提醒我了?” 谁知,她被程颢裹得更紧,抬头只能望向程颢下巴的角度,他喉结一动一动的,伴随着那危险的质疑声。 他,早就知道那件事了吗? 对面,同时心中惊得一提的还有死死捆绑住白可身子的钱一航,他直直的望向对面躲在程颢怀里的女人,又将视线转向程颢冰冷的面容。 “她都被别的男人碰了,你还愿意要她?”白可发红的眼眶十足吓人,不可置信的盯着程颢,再三确认。不会的,程颢这种商英高层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碰了。 程颢耐不住自己心中的怒火,上前一步一把推开钱一航,快速的手顶着白可的脖子抵到墙上,咬着牙齿一字一句道:“白可,本想看在你爷爷面上放你一次。你还执念的揪着不放?” “二少,这个女人连发生了那种事都选择像你隐瞒,你难道就不怀疑她还有其他事也会选择瞒着你吗?秦格格,她背着你做了多少事,你都不想知道!”白可惊恐的瞪大着眼睛,不肯妥协。 “因为她是程太太,我会一直信任。” 一句无比真挚的话语,湿润了一旁秦格格的眼眶,她快速的捂着嘴,不让自己的哭泣声惊醒了整个混乱的局面。 “二少,她在骗你的!她说过只要钱一航和我离婚就能和她重新在一起。二少,你相信我,相信我!” “白可,与其让我相信你,你先处理好自己的事。” 话音落下,一叠彩色相片应声而落,零零散散的铺洒在冰凉的地砖上。 第一六零章 钱一航的童年 程颢连再施舍白可的眼神也没有,扶着秦格格肩膀霸气的擦过钱一航和白可身边,离去。 昏暗的通道里,白可胡乱的挣脱出钱一航忽然松懈的禁锢,蹲下身,拾起一张地砖上正反不一的相片中的其中一张。忽的一下,捂住自己的嘴,瞪大了双眼。 十几张照片,不仅有她即将临盆前在医院和夏梦私下会面的场景,还有钟琴来找她的画面,而这些皆是拍摄者故意选择的偷拍角度。 白可像是散了架似的跌落在地砖上,冰凉的冷意从肌肤隐隐上升至全身神经。原来那个连爷爷都要下让三分的男人,是如此的可怕。 “呵。还真没看出来你之前有这些能耐啊。” 身侧钱一航优雅的半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拾起一张张照片,看一张扔至一张,不禁出声感叹。当看见相片里连他公司主编都上镜了,嘴角边的笑意更甚。 “一航,我和她们没什么的。你相信我。” 白可看见钱一航嘴角不断放大的笑意,心里一阵颤抖,紧紧抓住钱一航的胳膊,少了几分刚才的戾气。 “你想要我相信你什么?” “我没害她!”不知为何,这话一出她自己都惊得舌头打结。 钱一航深深睨了一眼哭得眼妆都花了的白可,眼前这个女人早已不是年少时乖巧跟随他后头的那个小丫头。夜深人静的时候,他曾经问过自己是否该放下从前好好和白可过今后的日子了,可白可每次次都在挑战他的底线,私下里背着他去找秦格格各种麻烦,她却总以为他不知。 “白可,我们离婚。” 淡淡的一句话,他突然觉得这是唯一能释放彼此的机会。他和她,一开始就是错误的结合。他利用了她,得到了白家的扶持;她利用他,怀上孩子从而如愿嫁给了他。 他们俩,谁也不是个好人。 白可真是哭了,那个哭脸像是回到了年少时,有一次钱一航不小心弄丢了她特意挑选送他的手链,那急哭了的神情。 “钱一航,你要和我离婚?” “可可,我们别再伤害对方了,好吗?离婚” 钱一航唯有对白可那次的哭泣影响深刻,此时再见,他曾也是真心像对待妹妹一般爱护着她的哥哥。 静候通道口的服务员偷偷打量了一眼后头的两人,男人半蹲着将狼狈坐在地上的女人护在怀中,轻声低语,那刚刚火花四溅、对峙不停的场景好似一场梦般缥缈虚无。 宾利车内。 回想到刚才程颢带走她前,特意陪她进包厢取外套和包包,全程陪在她身侧,左手拥着她的腰身,淡然自若的和各位看上去被吓得不轻的小老总们客套交谈,欣慰接受大家对她画作的吹捧。 哪像饭局起初有谁是真心在意她的作品的?社会,还真是势力。 程颢没将车往公寓的方向开往,反而前去了乡野的方向。车熄火之后,寂静的车厢里只听见两人平缓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秦格格望着车窗前方黑暗的树丛,忽而开口。 “你早就知道了,是吗?” “恩。” 她忽然鼻子发酸,转向头望着他的侧脸,道:“傻瓜,你为什么不问我?” “过了的事,干嘛还问?” 程颢亦是扭回头看向身旁的女人,眉头微皱,抬手轻轻抹去秦格格眼角突然无声滑落的泪渍。 “你就不怕...我...” 秦格格不敢看向程颢眼底的关心,自卑的低下头,吃吃呜呜的讲不出那种可怕的后果。她虽未被真正侵犯,可身子已是被人看的差不多了。只要微微闭上眼,那个男人贪婪恶心的目光就闯入她的脑袋。 后脑勺突然拥入一个力量,秦格格只觉自己的脸蛋被勾着向上一抬,双唇压上充满男性荷尔蒙的爆发,唇齿纠缠之间,只听见程颢唇瓣碾着她的红唇,囔囔自语。 “我不介意。” 漂浮不定的心忽然之间覆盖上了一层安定的薄膜,她情不自禁的双手搂上程颢的脖子,唇瓣主动覆上了他带着凉意的薄唇。在他双手的辅助之下,轻而易举的从副驾驶直接跨入到他的腿上。吻至深处,程颢手上一个暗地里的动作,车座椅靠背自动的向下倒下,她缓缓地变成了覆在了程颢身上的姿势。 情迷,意乱。秦格格忽而恢复的意识借着程颢放过她的空档,慌忙的扫了一眼车窗外,稍稍阻止了程颢已是刻不容缓的动作,略有些为难的看着他发红的双眼和粗喘的气息。 “会不会有人?”她实在不敢说“能不能回家先”。 “不会。” 一句利落的回答声后,程颢接下来的动作像是狂嘘的龙卷风一样扫遍了她坚守的整片领域。直到两人安静罢休,她疲倦的躺在程颢微微平缓的胸膛,歪着头正好透过车窗看向夜幕上闪亮的繁星。 “你看,今晚有星星哎。” 程颢听着秦格格终于恢复轻快的声音,忽而放下心来。他随意扯过不知是谁的衣服盖住秦格格裸.着的后背,亦是抬眼望向星空。 这好像是他们俩第二次一起在郊区看星星了。 “女人是不是都喜欢星星?” “应该说女孩和女人都喜欢星星。”秦格格扭回头,纠正程颢随意的一个问句,突然双手板正他的面容,强迫他对视着她的眼,问道:“你怎么知道女人喜欢星星?是不是你前女友也喜欢?” 程颢眼里突然闪现了像是星星一样光亮的光芒,唇角一勾,一丝畏惧也没有,坦然望进她的眼。 “程太太,你吃错吗?” “我才没有。” 秦格格把头一歪,躲避了程颢那探究不放的目光。她才不会直白的告诉他,她确实一直在意着他和唐攸宁的过去,尤其是看见小诺的时候,无刻不在提醒着以前程颢和唐攸宁也有他们这般亲密的关系。 越是猜测程颢和唐攸宁的过去,她脑子越是胀的发疼,随之又伸手板正程颢的面容,印下一个深深的吻,霸道的开口:“你是我的。” 只见程颢目光中笑意更甚,手上的动作又开始无端造反,抬头主动将双唇吻上秦格格微肿的红唇,认同着秦格格的主权所有。 “对,我是你的。” 几日后,全江城甚至全国饭后最大的新闻当属LIMO总裁钱一航与白氏家族孙女白可闹得沸沸腾腾的离婚事件。一时之间,LIMO的股市持续下跌,搞得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古色书房。一白玉茶盏在空中滑过一个优美的弧线,直直摔落在两米外一双Testoni男士皮鞋鞋尖位子,浸泡发软的茶叶无辜的散落在精致的皮面。 “混账东西!谁允许你擅自宣布和白可离婚的!” 红木书案后方,钱伟林使劲的笃着拐杖在地板上戳的“咚咚”直响,随后拐杖一提,直接对准着对面恭敬微低着头受教的钱一航。 “父亲,是我自己决定的。”他抬起眼,毫无畏惧。 只见钱伟林焦急的笃着拐杖,一歪一扭的快速走到钱一航身前。毫无预兆的,一棍下去,用了十足的力气。 “混账!你个孽子胆子肥了是不是?” 一句道完,又是一棍,打的连自己的身子在原地站不住脚,晃动了一番。钱一航只觉右肩生疼的发胀,身子一歪,膝盖一曲半蹲下身。 十几年前,亦是这间书房,亦是这根拐杖。每当自己忤逆了他的决定,亦或是惹怒了他带回来的女人时,这顿毒打往往是必不可少的内容。后背又是一阵抽痛,他曲弯了另一只膝盖,双双吃疼跪地。 “立刻向外界宣布,你和白可不会离婚。” 钱林如今已有六十多岁,身子早不像往年那般坚实,几次施打之后气都开始发喘,才悻悻地收回手,瞥了眼痛楚跪地捂伤的钱一航开口命令道。 “不可能。” “你再说一遍!” “我说,我不可能不和白可离婚。” 钱一航不知自己从哪获得的勇气和坚定,斜着视线抬眼看向怒火直冲的父亲。自十四岁那年母亲因病去世而被领回钱家,钱伟林好似从未对他露过好脸色,印象之中,他只会发怒和暴打。 哦,不,在他娶白可那天,他在贵宾席中笑了。只在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他也能让父亲开怀一笑的。 “哈哈哈,你可真是我钱伟林养的好儿子啊。我TM真后悔,当初怎么就没有连同你一起把你妈给埋了。” “不准你提我妈!” “她是我的女人,我凭什么不能提!” 相似的双眼对峙,彼此间透露出对对方的不爽和厌恶。钱一航突然感受不到上身的伤痛,咬紧牙关,一把揪住钱伟林的外套衣领,往上一提。 咬牙切齿中,他狠狠地回应:“因为你没资格!” “哈哈。我若是没资格提,哪还会有你的存在。儿子!” 一声“儿子”玩味十足,钱伟林唇边的笑意吐露出他无尽的嘲讽。一个佣人生下的种,竟然还和他这个老子理论什么资格不资格! 身子又被提起一点,本就没钱一航高的个子,此时脚尖刚好顶地。只不过对于大半辈子历经过无数大风大浪和腥风血雨的钱伟林来说,钱一航的警告只是毛毛雨般不痛不痒。 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没几分钟,钱一航慢慢松下他的力道。随之松手,他一阵踉跄才拐杖笃地站稳了脚步。 他蔑视一笑,论钱一航的能力,断然没本事和他制衡。 “去白家道歉,接回白可。” “不可能!” 又是一句话抛下,钱一航凌厉的目光射向那个佝偻了后背的男子,毅然转身大步往门外离去。这一次,他和白可,绝不可能有机会复合! 钱一航大方自然的在佣人面前离去,丝毫不在乎书屋内歇斯底里的“孽种”二字,还伴随着重物落地的清脆声一次次响起。 别墅大门口,一辆银色迈巴赫静静的等候着它的主人。打开车门,一个油门,车子像一只猎豹般快速启动消失在西区最豪华的别墅群。 “吱”地一声猛然刹车,驾驶座上的男子拧眉咧牙,吃疼的头顶着方向盘,左手想捂住右肩处却无处安放。肩膀、后背的伤痛挡不了的剧痛,让他浑身冒气了虚汗。 回忆一下子串到了年少那段黑暗无比的日子。 “老爷,这就是那个女人生下的儿子。” 母亲病逝下葬的那天,他被一个管家身份的男人带回到一个拥有前后各2亩花园的豪华别墅中,头被一个力量一顶,瞬间乖巧的低下头竖耳听着管家的汇报。 他听母亲说过,他的亲生父亲是很有钱的商人。还很小的时候,他问过母亲,为何父亲那么有钱却不要他们。母亲哭着抱着他,告诉说父亲没有不要他们,父亲会来接他们回家的。果然,父亲来接他回家了,只不过世上已没有了母亲。 可惜,第一次见面的第一句话,“父亲”这美好的字汇就不堪一击的破灭了。 那男人说,“这就是那个孽种?” “是的。” “抬起头来。” 他死死地盯着那男人镶了黄金的拐杖,不知哪来的固执死命的不肯抬头。忽而,拐杖从他的视线里消失,右胳膊上一阵剧痛,额头顿时冷汗直冒。 “抬起头来!”那同样的命令声此刻带着隐忍的怒气,在看见他乖乖听着指示抬起头的时候,那人眼里带着打量的目光扫了几遍他的面容,吐了一口气,又问道:“叫什么名?” “吴一航。”这是他母亲取的。 “吴...一航。” 那人沉思着重复了一遍名字,好似在回忆着什么过往的事情。忽而眼神一定,用拐杖指了指他道:“以后改姓钱。” 钱一航重重的用拳头击打了一下方向盘,正好喇叭的位子,车子配合的响了一声尖锐的喇叭声,倒像是在配合着他的哀鸣和痛苦。 下巴顶着方向盘,牙咬着死死地顶着身上一阵又一阵的剧痛。钱一航,再等几天,到时你就能永远把恶魔踩在脚下了。 第一六一章 小诺,爸爸呢? 闹得满城风雨的一场商界联姻失败案例,最终还是成了老百姓口中的笑谈之料。秦格格一把按下电视遥控的关机键,将它往沙发上一扔,脑子一清净,书里文字间的韵味才慢慢品味出来。 “干嘛关了啊?看的好好的啊。” 另一个正看新闻看得津津有味的女人,不服气的拍了一下秦格格翻开的书面,正欲跨过秦格格的身体障碍抢夺回遥控器。 “有什么好看的,说来说去都是那么几句话。” 不就是那几句暗损商业联姻的主持台词嘛。 舒蕾拧不过秦格格的性子,干脆又重新盘腿坐下,神经兮兮的求问:“格格,你老实告诉我,钱一航离婚不是和你有关?” 突然,她的脑门上来了个大栗子。 “你是不是生孩子生的脑子瓦特了?再说一遍,我和他没关系!” 秦格格真是要被这个女人气出心脏病来,为什么到现在还有人依旧怀疑她心里还放不下钱一航? “哈哈。那就好,那就好。不然程二少还挺可怜的。” “我就知道你叛变了!” “哈哈。” 沙发上,今天难得两个不用带孩子的女人,性子一起,像是小时候一样开心的打闹、纠缠着对方,谁也不先让这谁。可还是抵不过年轻气盛的年纪,没一会儿两人同时松了力气,整个人瘫软在沙发上放肆的大笑。 小区公园。 “二哥,你说女人是不是一个很麻烦的物种?” 单子然小心翼翼的抱着儿子躲在一个树荫底下,无奈的对着陪小诺玩单杠的程颢一顿念念叨叨后,把总结问题的工作扔给了程颢。 说到这个话题,还属他儿子坑宝,好,他现在已经很自觉的跟着舒蕾这么唤他儿子了。自打坑宝满月那晚他霸道的宣示了自己的主权后,每次他在家里和舒蕾迎面相见,那个女人就避着他绕到走。 三番两次之后,他就懂事的不在她面前出现,深怕又惹恼了她,可隔几天后跟着母亲去公寓看看他们母子,那女人竟还挑拨说他工作忙的没时间回来,让自己倒被母亲当场骂的狗血淋头。 单子然充满期待的等待着他二哥的开导,可半饷过去,他二哥陪小诺玩的不亦乐乎,完全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二哥,你家格格会不会这样啊?” 话音刚落,不止是程颢有了反应,连吊在单杠上晃悠的小诺都扭头歪在胳膊上看向一脸狡诈的单子然。 “我们家才没有你们那么无聊。” 单子然吃瘪的口水呛到了嗓子眼,想大声咳嗽却担心吵醒了怀里安稳入眠的坑宝,只得痛苦的压着声音咳了咳。 “对对对,你们家格格是比舒蕾善解人意的多。”看他第一次和那女人见面就被她吐得一身污渍后,还被她指着鼻子嘲笑的样子,就知道这女人不是表面上柔柔弱弱的小女人,本性就是大大咧咧的傻姑娘。 可每一想到两人斗嘴的画面,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就会慢慢提升、勾起。 程颢抱下吊在单杠上有些时间的小诺,瞥了一眼还在发呆傻笑的单子然,唇角微勾。这个阿然,心都落在舒蕾身上了,还在犹豫不定的不敢行动挽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 扶好小诺坐上她刚买的小木马,瞄了一眼手机屏幕闪亮的号码,蹙眉接起。 “你好,我是程颢。” “她现在如何?” “好,我现在过来。” ... 单子然温柔的给坑宝抹去小脸蛋上沾到的一小点小灰灰,肩膀被大力一拍,茫然的抬头见程颢说道:“我有事要出去一下。等会儿你就带孩子们回楼上去。” “二哥,休息日啊!”他真是不解,二哥咋就那么多事呢? “少废话。” 争取小诺的理解后,一把将小诺的小木马移到单子然只手掌握的范围内,不容得单子然继续抱怨出声。 星彭医院。 “二少,唐小姐已经一天没有进食了。刚晚饭送进病房,她亦是不看一眼,让人推出去。” “好,我知道了。” 程颢淡漠的点点头,示意病房内其他医务人员先行撤离。少了些许旁人劝慰的声音,床上那面色依旧不大好的女人终于睁开了眼睛,直接望向了床尾站着的男人。 眼神微闪,湿润了眼眶。已经接连三天了,他都不曾来这看她一眼。若是这样,她真希望自己还是在刚清醒时无法言语时轻易能获得他关切安慰的时段。 “为什么不吃饭?” 她听出程颢 口吻里的怒气,敛下视线,道:“你不在,我吃不下。” 程颢收回自己凌厉的目光,坐到床侧的椅子上,看着那低头不语的唐攸宁。 “攸攸,身体是你的。我有我的工作和...生活,不可能天天在这陪着你。” “可我没有你,恢复不了身体。”唐攸宁忽而抬眼看向他,眼神里一闪一闪的,好似在更加坚定的告诉他那不可能。 下一秒,她目光变得灰蒙,“小颢,我现在的情况是不是影响到你了?” 椅子上的男人微眯起他那神秘的黑眸,薄唇微启:“没有,别多想。” “那...还是伯父伯母说什么了?是不是他们还不能接受我,拉着你不让你来见我?”唐攸宁挣扎着起身,情绪上头,一阵眩晕又重新跌落到了床上。 “攸攸,你现在只要好好养病,别去想其他!” “不。小颢,我们好不容易才能再次见面,我不要再和你分开了。那些孤单在外的日夜,我再也承受不了第二次。小颢,我们别分开了,好不好?” 唐攸宁的情绪越加激动,心电图上显示的线条上下起伏幅度加大。程颢稳住自己的心态,上前将挣扎乱动的唐攸宁压制在自己的怀里。 “冷静。冷静!” 好似他的话就是唐攸宁此时最好的药,怀里的挣扎稍稍缓了点暴躁的意味,西装外套的第一颗纽扣被一双枯黄的小手紧紧的抓着,她虚弱的声音慢慢从胸口处响起。 “小颢,是不是我把身子养好了,伯父伯母就会接受我了?” 唐攸宁话语里的自卑和无助,让抱着她的男子仰头望向头顶的天花板发愣,紧接着又听她道:“小颢,我会乖乖吃饭的,我也会好好养身体的。等我出院了,你就带我去拜访他们,好吗?” “小颢,求你了。别再次抛下我!” 抽泣声断断续续的响起,程颢只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打了一层厚厚的霜似的,白蒙蒙的冰凉一片,看不见丝毫血色。 喉咙生拉的巨疼,可还是脱口而出了一声“好”。 只要唐攸宁现在能有一个信念支撑她自己乖乖进食,谎言的后果就由自己来承担。 公寓。 “格格,喏,把你家的小脏孩领去洗洗。” 秦格格最近掌厨的技能越来越受到大家的追捧,趁今天晚上舒蕾和单子然都在她这吃饭,两人在厨房里忙碌的捣鼓着等会儿的食材。耳朵一尖,她好似听到电梯门开的铃声,单子然带着疲倦的嘶吼声紧接着响起。 两人洗净手上的污渍,急急忙忙的跑出去一看。只见单子然单手抱着个自个儿开心乱动手脚的坑宝,另一只手里提着小诺的小木马,还有两根指头紧紧抓着小诺后衣领,深怕小家伙从他身边突然逃离。 “快点呀。” 单子然为了把在下面和一些熟悉的小朋友玩疯了不肯上楼的小诺劝回家,可以说是花费了他毕生撩姑娘的绝学,然而也不知是不是自他当爸爸后魅力值下降,他二哥家的小丫头竟然不吃他这一套。 秦格格嗤笑的看着门口的一大两小,舒蕾倒是一见着自己宝贝儿子冲上前抱在怀里,一顿猛亲。 她半蹲下身,对着玩成小花脸的小诺,勾勾手。小诺像是匹脱缰的野马,瞬间挣脱了单子然的禁锢。 “走,咱们去洗澡。” 可没走几步,头往后头一转,皱眉。 “程颢呢?” 正把儿子交到舒蕾手上的单子然,换了鞋处在原地放松着腰腿,听到秦格格的发疑,呵呵一笑,道:“哦,忘记说了。二哥临时接到电话,说有事出去一趟。晚饭应该不...不回来吃了。” 说着说着,单子然见秦格格的面色越来越不对劲,瞥了眼一旁给他做眼色的舒蕾,自己都没了底气继续说下去。 “可能...可能现在忙好了,往回赶呢。哎,格格!二嫂!”他扯着嗓子冲着一声不吭往里头走的女人喊道,一个耸肩,怎么好像变成是他惹到秦格格样的呢? 狐疑的看向对他没个好脸色的舒蕾,只听舒蕾说了句“都怪你”,又把坑宝交到了他的手上。然后一人扭回屁股往厨房走去。 嘿,这咋就变得好像是我惹到她俩了呢? 水蒸气散发,整间浴室都暖呼呼的。秦格格把小诺抱进淋浴间,一层层褪下她的小衣服,每层都能抖出一点细沙。看样子,今天小家伙趁着她爸爸不在的空档,又去小区的一块儿童区玩沙了。 “小诺,下次玩沙子不可以弄到衣服里头了啊。” 秦格格一边用手试探了水温,一边看着小诺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给她立下一个小规矩。 已是不是第一次给小孩洗澡的慌乱,秦格格有条不紊的先给小诺洗完头发,然后抹上沐浴露开始洗身子。 洗着洗着,突然对着自个儿开心玩着泡沫的小家伙,轻声问道:“小诺,爸爸呢?” 小诺对这个称呼很是敏感,立马停下了手上的小动作,大眼睛望向秦格格的眼。然后伸出两手,叠在一起,小指头灵活的比出了“走”的手势,然后小脑袋想了想,又比出一个“写字”的动作。 秦格格看着小诺努力告诉她的样子,不禁有些心酸,她不顾小诺湿哒哒的身子,一把将她抱入怀中,亲了亲她的小脸。小诺学手语一事,还是程国涛和程颢共同拍板决定的,说是小诺不可能一直等着恢复语言功能的那一天才和人有着正常的交流,所以手语是她如今必须上的一门课程,也成了程家的必修课。而小诺亦是聪明,短短一段日子,从手语老师那学会了很多表达自己的手语。 至少,秦格格现在能看懂她想表达的话语。她说,爸爸出去了,工作。因为,每次程颢和她说要工作的时候,她会时不时偷偷躲在门外看看程颢,然而在她记忆里爸爸的工作总是在书桌上写写写的动作。 担心小诺会着了凉,秦格格较快的将她冲洗干净。给她裹了一块浴巾,直接抱着她放在大床上盖上被子。直到给小诺吹了头发,然后换了干净的家具服后,才得以松气无力的坐在化妆椅上歇力。 “出去玩。” 她已是没啥力气,拍了拍小诺的小身子,放她出门玩耍去。而自己,刚沾湿了衣服,想着还是洗个澡换身衣服再出去接着做饭。 收拾完自己,踏出屋外,就听见客厅那边坑宝撕心裂肺的哭闹声,还有单一然出声大喊舒蕾快来帮忙的求助声。 秦格格的视线正好能透过客厅连接餐厅的门框看见餐桌旁踮着脚的身影,然后见舒蕾三步一回头告诫小诺,道:“小诺,你别碰那个汤啊。别碰啊!” 她右眼皮一跳,刚想出声再次制止,一声声嘶竭力的哭声快要震碎了她的耳膜。 脚步一顿,脑袋瞬间一片空白。缓了两秒后,只见一个女人发疯般的冲向餐桌方向,大喊了一声:“小诺!” 秦格格只感觉自己快是要奔溃了,她顾不着地上的狼藉,一把抱出困在其中放声大哭的小诺,她那只右手背上瞬间就起了一片红肿。 “宝贝,不哭啊。不哭啊。” 忽然,脑子里灵现出烫伤急救的小知识。她起身抱起哭声不止的小诺,将她的右手摆在水龙头下,冷水冲刷。 “格格,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把汤放好了再走的。” 身后,舒蕾抱着同样哭泣的坑宝赶忙跑到秦格格这边,一身愧疚的说着抱歉,见到小诺红肿的小手上起了零星几个水泡样的东。她顿时飙出了眼泪,哭出声来,更是吓着了怀里的坑宝。 “二嫂,去医院。” 第一六二章 孩子还活着吗? 秦格格故作镇定看了一眼身旁出声建议的单子然,抱着哭得不行的小诺,跟着单子然的脚步往电梯口走去。 “对不起。” 舒蕾红肿着眼,顾不上安慰怀里的坑宝,不知所措的跟着他们也走到了电梯口。她如果当时肯多花两三秒钟的时间把那碗鸡汤放到桌子里头些位子,那小诺就打不翻了。 都怪她!一想,眼泪水又忍不住落下来。 单子然折回屋内拿了秦格格和小诺的外套,正好瞧见舒蕾自责的可怜模样,伸手抱了抱她,轻声交待道:“好了,你在这,先安稳好儿子。” 见她默声哭泣的点点头,单子然才心里踏实点,走进电梯内按下关门键。 匆匆忙忙的赶到离公寓最近的一家医院,正巧就是程氏投股的星彭。一停车,单子然率先从秦格格怀里接过情绪稍微稳定了些的小诺,飞奔的冲向急诊室。 “医生,帮忙看一下。孩子被热汤烫到手了。” 单子然的行速很快,待秦格格赶到急诊室的时候,里头的医生已经开始诊断小诺烫伤程度。 她心里焦躁的看着今晚坐急诊的医生,年纪差不多三十左右,看上去没什么坐诊经验似的,也不知道小诺在他的处理下会不会留疤。 “烫的有些严重,这几个地方都起小水泡了。那汤里有油的?”医生抬眼瞥了眼面前两个表情凝重的男女,那眼神里好像有着无数的怪罪之意。 单子然忍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想必这医生想把他当做孩子爸来教育了,“是,鸡汤。刚盛出来就烫到了。” “隋医生,这手怎么样?以后会留疤吗?” 隋文不知意味的视线瞥向了那个神情更为紧张的女人,此刻细细一打量,他脑子突然灵光一闪。惊讶的又收眼看向面前眼眶哭得红肿的小女孩,心里暗叹,不会! 这不是二少的小娇妻和传说中的女儿吗?他忍不住的突然幻神,这二少知道他老婆女儿就在这吗?而且,身旁还有个体貌远比常人优秀的男人。 “医生,问你呢!”单子然看着年轻医生越来越没个医术操守的样,没好气的出声。 “放心,放心。我能看好,保证不给小丫头手上留难看的疤痕。” “真的?” “保证。但是...”隋文脸上有了些不一样的神情,神秘的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女,道:“我要用的是自家祖传的烫伤膏,你们能接受吗?” 祖传的?不是医院正规渠道进购的药! 见秦格格脸上纠结的表情,迟迟不肯下决定,隋文紧接着又道:“我先向你们承诺,我家的烫烧膏没有副作用的。我爷爷是搞中医的,对烫伤有的一套研究。你们如果想试一试,我可以去拿来。如果不试也无妨,医院里的药膏也能擦,只不过我不敢保证到时会不会留疤。” 单子然听得隋文说的很是悬乎,可他却不敢替人家乱下决定,轻声问道:“格格,试吗?” “我相信你,试试。” 这女人那一句坚定的信任,不由得让隋文心里一颤,他从抽屉里拎出一串钥匙,递向单子然,吩咐道:“那要麻烦你现在去我办公室第二个抽屉里拿一下药膏,我今晚在这坐急诊,不能离岗。” 单子然接过钥匙,顺便将小诺交还给赶忙接手的秦格格,迈开步子就往住院大楼VIP贵宾病区跑去。还没真想到,刚那看上去不靠谱的年轻医生竟有资格进入星彭的VIP贵宾区工作。哪天真得让二哥查查这医生的来头。 取完药膏,正往电梯口走。 咦,那背影不就是...他二哥吗?他下午不是接公司电话办事去了吗?怎么会熟门熟路的独自一人进入星彭的一个VIP病房? 还真是好奇心害死猫,单子然耐不住自己的疑惑心跟着上前,偷偷的贴着墙壁,侧头透过玻璃窗往里一看。手中握着的药膏瞬间变了形状,歪七扭八的倒在他的手掌心里,难以恢复最初的模样。 唇瓣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连带着整个身子也忍不住的发颤。这里头紧紧抓着他二哥手不放的女人,是唐攸宁吗? 突然,他一个回转,快速躲进绿色通道的楼梯口。待至走廊口毫无外人身影,才重新恢复身影,再次笃在病房口,偷偷打量着房内的人。 “先生,你找谁?” 后头护士小姐的一个问候惊得单子然是原地乱跳,还未等他做出相应的反应,屋内隐约传来那女子询问的声音。 他一愣,这声音就是唐攸宁的。原来,他二哥这段日子在干这种偷摸的事。 “谁在外面?” 里头女子口吻里有些急切,再次出声询问。下一秒,护士小姐友好的没打一声招呼就帮单子然推开了病房门。屋里屋外,两人神情各异,皆是紧紧的望向对方。 一人喜悦,一人惊惑。 “阿然!” 唐攸宁实在不敢相信她在医院“坐牢”般的生活,竟能有机会见到单子然!她和小颢关系认定之前,单子然就时不时出现在他们身边,总是能开各种玩笑调剂着她和程颢有时尴尬冷漠的氛围。 “攸攸。” 相反,单子然没有唐攸宁那么大的惊喜反应。剑眉微拧,不可置信的望着病床上脸色不大好的唐攸宁,她头上还包着一层又一层的白纱,那和他记忆中有些英姿飒爽的唐攸宁似乎很不一样。 “你是来看我的吗?” 只不过,她的眼睛依旧闪亮的泛着水光,和以前一样漂亮。 他很想说句“不是”,可望着唐攸宁期待的眼神,他却张着嘴说不出口,只得微微点头宽慰着她。 “阿然,你能来看我,真好。突然之间,我觉得当初我能让自己拼命醒过来,是件很对的事。” “醒过来?”单子然是疑惑重重。 “车祸后我昏迷了一年多,被人抓去做了人质。后被小颢救出,可很不幸,脑袋又受了伤。前段时间刚做了手术,所以,就是现在这幅模样。” 唐攸宁像是在说别人这些年的故事一样,语气十分轻快,又手指点了点自己被白纱捆的一层层的脑袋。 病床尾端站着的男子脚步微微往后一趁,手心里的烫伤膏早被他扭的不像个样子。他张了张嘴,连喉咙底都在发颤,哪能说出话来。 裤袋里手机发疯般的震动,他掏出一看,这才意识到上楼的任务。那么还没把药送下去,格格那边看样子是急慌了。他“啪”的一下,按下关机键。 抬眼,却不敢瞥向唐攸宁目光里的晶彩,快速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先走了。” “阿然!”后头响起挣扎起身的窸窣声,唐攸宁急急的唤住了他只想逃离的步伐,“阿然,我有件事一直不敢问小颢。你...你能告诉我吗?” 他抑住自己视线中不断涌出的惊慌,停下脚步,却不敢回头。 “阿然,宝宝还...还...活着吗?” 身后少了刚刚窸窣的声音,单子然瞬间闭上自己的双目,身侧的双手握成拳头隐忍不发。 “告诉我,她还活着吗?”唐攸宁紧紧的注视着前方背对着自己微微颤抖的男子,咬牙一股劲,出声问道。 那场车祸,撞得很是厉害。她昏迷了一年多,差点成了植物人,可后座还有个在襁褓中的宝贝不一定能抗住那次猛烈的撞击。这些天,她晚上做梦的时候,她见到程颢的时候,孩子那小小的身子就在脑海里闪现。想问却找不着人问的痛苦,她只能默默承受。 “好好养身子,其它事先别管。” “她还活着,是吗?”唐攸宁却来了劲,挣脱掉了手背上的针,急切的想要下床当面确认。一个腿软,摔倒在了地上,好在单子然反应迅速,及时扶住了即将倒地的她。 “还要不要命了!” 一声厉吼,道出了两人好多年前的情义。单子然一个用力将她轻松抱回床上,按下了床头的紧急按钮。 “告诉我。”她不依不饶,瞥了眼即将步入病房的护士,急迫的催促:“告诉我!” “她叫程诺。” 一个转身,单子然疾步从飞奔进入病房的护士小姐中央穿出,直接从绿色通道踩着楼梯飞奔下楼。 还未等他进到急诊室,小诺洪亮的哭声撞进他的耳膜,不由得他心头发疼,加快了些脚上的速度。 “喏,拿来了!” 缓着粗气,他额头上沁满了汗水。长臂一伸,递给了焦急接手的隋文。 “再等你,小诺的右手背就被你害了!” 隋文故意夸张的恐吓,成功吓呆了脸色本不太好看的单子然。那熟练处理伤口、涂抹药膏的男人得意的瞥了眼单子然,暗中向着稍微放下心来的秦格格使了个眼色。 秦格格起初是不太相信隋文之前吹捧他祖传烫伤膏疗效的一些用语,可看着他给小诺涂抹了药膏后,小诺哭泣声渐渐自动收住,那皱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的小脸上终于放松缓和。 她随着奔溃的情绪开始缓和,这时才想起一旁魂不守舍的单子然,疑惑的问道:“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想着他脚程比她快,让他上楼去取个烫伤膏,这人竟用了快十五分钟的时间。早知会这样的话,她还不如自己上楼取呢! 单子然目光闪躲着秦格格的打探,道:“找错地方了。” “骗我?” “没!我没骗!” “没骗反应那么大干嘛!” 秦格格狐疑的白了一眼神情极为怪异的单子然,也不想再追究什么。反正只要小诺没事,她是一切都好说。 回程路上。秦格格抱着哭累的睡着的小诺坐在车后排,手机突然在手心里跳跃,她瞥了眼来电,接通。 “小诺怎么样了?” 第一句话就是迫切的询问,秦格格低头看了眼小诺,心想程颢看样子已经到家了。 “医生处理了下伤口,配了烫伤膏。” “以后对手的功能有影响吗?会不会留疤?” 秦格格是知道的,作为小诺的父亲程颢是不愿接受小诺再多添个身体上的缺陷。 “放心,不会。” 可她一人带着小诺奔跑医院,心不免会有些疲倦。 “回来了吗?” “恩。” “程太太,谢谢。” 挂上电话,秦格格疲惫的将头转向车窗外头,望着刚还在眼前下一秒就被车远远落在后头的街景,愣愣发呆。可她却不知道,同一个空间,同一个时刻,驾驶座上看上去是专心开车的男人脑子亦是一片浆糊,凌乱不清。 下了车,单子然主动的接过熟睡的小诺,意味深重的看了眼在偷偷垂着发酸的胳膊的秦格格,率先迈步往公寓里头走去。 电梯门一开,屋内早早守候在玄关口的一男一女面目沉重的表情第一时刻跳入了他们的眼球。 “格格,小诺怎么样了?” 舒蕾一见着出门那么久的三人,急切的跳脚冲到秦格格面前。她刚才听见程颢给秦格格打电话了,只不过听不见秦格格的回应,自己也不敢问他结果如何。 “嘘。”秦格格点了点单子然怀里的小诺,声音疲倦,轻声道:“没事。你别自责了。” 这句话在去之前她没时间和舒蕾说,想必这女人已经在这默默自责好久了,单看她红肿的眼就能猜到。上前抱了抱她,同样从对方身上汲取点支撑她的能量。 视线一转,程颢黑沉的目光扫了一眼她,然后紧紧的盯在了小诺被包裹的一层层纱布的右手。伸出神欲摸,却不敢碰的样子。 只见他眼睛微怔,毅然接过单子然怀里的小人儿,转身走向卧房。 门口的三人默默地看着程颢高大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还是舒蕾最先回过神来,拉扯着站在原地不动的两人,道:“我刚把饭菜热了一下,你们俩快进来吃。” 刚把秦格格拉进屋里,回头一看单子然一脸沉思的愣在原地,又蹭蹭蹭的小步过来,难得语气变好,道:“单子然,你别发呆了。先进来吃饭。” 舒蕾稍仰着头,静静等候着面前的男人终于有了回神迹象,将他那茫然空洞的目光扫向了自己,不由得她心里有些莫名的心疼。 “先吃饭。” 第一六三章 她知道了 “单子然,你怎么了?” 舒蕾看着对面没什么胃口的秦格格放下碗筷起身离开,又扭头看了眼身旁扒拉着饭陷入沉思的单子然,她是越加好奇这两人刚才几小时里经历了什么。 “单子然。” 她用胳膊肘推了推身旁的男人,看着他惊吓的突然晃神,眼里皆是茫然和无措。 很快,单子然恢复到平常的状态,扒拉一口白米饭,道:“吃饭呢,我干嘛。”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单子然停住扒饭的动作,深深睨了一眼身旁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舒蕾,瞬间一副痞痞的神情,凑近舒蕾的脸侧。 “我当然有啊,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有多少个妹子约我呢。” “别吃了!约你的会去。” 谁知那女人不知耍起了什么脾气,一把抓下他的饭碗,往桌上“砰”的一放,抬起屁股直接走人。 舒蕾气呼呼的走到坑宝的摇篮车旁,看着里头睡的很好的儿子,心想她还真不能给这单子然什么好脸色看!可不知她转身离去的那一刻,桌旁坐着的男人放下他脸上嬉笑的表情,目光里皆是忧愁的缠绕。 见是时间不早了,而且晚上出了这么一件意外,舒蕾主动代替秦格格收拾完碗筷什么的,还搞一下卫生,然后和单子然带着坑宝准备起身离开。 “程颢,格格。我们先回去了。今晚是我太粗心,对不起!” 说着,她的眼又有些发涩。 “小诺也不是很严重,你别去多想了。”秦格格试着宽慰她知心知底的闺蜜,见舒蕾依旧深陷自责,她暗中手指戳了戳程颢的后背。 几秒后,秦格格暗松了口气,她终于听见身旁程颢难得的宽慰。 他道,“别多想了。” 舒蕾亦是眼睛不可相信的瞪的老大,含泪点b着头,被单子然拥着转到电梯内。电梯门关合,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视线之内。 秦格格刚还感觉程颢和她一同转身进屋,可画风突然感觉不对,一转头,见程颢转身往电梯口走去。 “去哪?” 他摇了摇手中的车钥匙,道:“阿然连这都忘了拿,我帮他送下去就上来。” “哦,好。” 看着程颢也消失在眼前,莫名的她心里有些不安的情绪慢慢衍生。 公寓一楼物业大厅。 “怎么了?” 舒蕾发现后头推着车的男人突然皱眉停住了脚步,不解的回头问道。 “我车钥匙好像落楼上了。” “单子然!”舒蕾真是觉得自己胸口顿时涌上一团气,却没意识到向来谨慎不忘事的单子然怎么今晚突然就丢三落四了呢? “你带坑宝在这坐一下,我上去拿下车钥匙。” 单子然将推车交到了舒蕾手上,趁她要念叨出一长串的埋怨之前,他成功的冲进了等候在一楼的电梯,直接按下关门键蹭蹭上楼。 电梯运行速度很快,这个点没人使用电梯,直接通达顶层。清脆的“叮”了一声,单子然偷偷的从电梯内探出了个头,观望了眼外头的情况,然后一个利索的转身直接冲往了旁边的绿色通道口。 刚推开那扇通道门,黑暗的空间里隐约透过走廊的灯光看见扶手旁斜靠着一高大的身影,鼻腔里瞬间充斥了烟草的炝人气味。 他是不吸烟的,印象中,二哥也不会吸烟,只是爱把烟点着来想通问题。 果不其然,那黑暗中的一点火光一直在一个地方,静静燃烧。 “有事?” “我…我车钥匙忘拿了。” 他突然间,竟然没有了勇气,有些后悔刚刚故意留下的痕迹。 “喏。” 空中响起车钥匙乒乓的撞击声,他敏锐伸手一接,正好落进了手掌心中。 “那早点回。” 单子然见那黑暗中的红光直直落到了地上,然后听见一类似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那红光就这样不见了。 只见那不远处斜靠扶手的程颢重新挺直了腰板,抬步正要往里走,单子然才有了些紧张,在他身后那扇门即将被推开的那一秒,压着嗓子吼道。 “二哥你还想把唐攸宁藏多久?” 藏?程颢不免心中暗自想要取笑自己。 “今晚去医院的时候知道的?” “是。” 极小的绿色通道楼梯口,陷入了无尽的寂静。 “你知道吗?今晚给小诺治烫伤的医生,就是唐攸宁的责任医生。隋文。” 这个名字,他在唐攸宁病房门口的名牌上看见。 单子然只觉自己胸口有个气,堵的上不去下不来的。都说有缘才能有交集,而几年前车祸硬生生分离的母女没想到多年后有一天,她们皆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医生手下医治。他也不得不承认,缘分的神奇。 “阿然,这不关你的事。回去!” 黑暗中,单子然看不见程颢眼里已是渐渐黯淡的光彩,他突然一把抓住程颢的胳膊,将他拉至一旁,钳住了他的上身于墙壁上不得动缠。 “二哥你想过唐攸宁好了后的日子吗?想过秦格格那个傻女人怎么办吗?你怎么也糊涂了!” 想?程颢对此嗤之以鼻,自打知道唐攸宁还活着的消息,他几乎没停止过一刻不让自己不去量衡一切。 唐攸宁,是他今生必须偿还的责任。 秦格格,是他离不开的责任。 “阿然,先别让她知道。”这是他唯一一次低头向兄弟做出的请求。 “不觉得对她很不公平吗?秦格格她会恨你的,二哥!” 一句“二哥”,道出了他所有的担忧和心酸。 “那也不能让她知道!” 忽而,单子然只觉自己手腕一疼,整个人连连往后倒退了好几步,硬生生地扯着扶手,而不至于滚下楼去。他也是天真,竟以为自己那三角猫的功夫,一身蛮力就能压制的住身手不凡的程颢。 而此时,他虽看不清程颢面庞上的神情,单感受着寂静空气中压着怒气的喘气声便也知程颢是动了情绪的。 门外好像传来嗵的一声闷响,两人皆是心里咯噔一下,一个箭步上前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住户楼道口探去,空荡荡的明亮走廊,一切都像是无人问津的样子。 “你走。” 冷冷落下这么几个字,程颢连看也不朝后面的单子然看上一眼,直接迈步淡然的打开家门,又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刚进屋,开放式的台那边传来乒乓乒乓的声音,他目光一转正好瞧见在泡奶粉的秦格格,深沉看着她不放。那女人好似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眼看见他的身影,脸上略有些不满。 “怎么送个车钥匙那么久呐?我还以为你又偷偷加班去了。” 他嘴角微微一抽,淡定的走向她,道:“晚上也没和阿然说上几句话,刚就两人闲聊了一下。” “哦。” 见她没再追问下去,转过身去拿后头的奶瓶盖,程颢加快了速度先她一步拿到,自然的接过秦格格手里的奶瓶,问道:“小诺醒了?” 秦格格见自己的活被抢了,也乐得偷一刻的自在,靠在一旁看着耐心泡奶粉的男人,回应着:“醒了,有点闹腾应该想喝奶了。” “好了。” 她重新接回程颢手中的奶瓶,倒了一滴在手背上试了个温,刚满意这温度转身送奶,突然腰间被一双有力的胳膊环住,后背感受到一股暖暖的温度。如果再静下心些,她还能感受到程颢左边心脏“砰砰砰”的跳动感。 “放开,我要给你女儿送奶去了。” “不。”程颢的头往秦格格的颈部蹭了蹭,唇瓣轻触着那白嫩的肌肤,道:“谢谢你,程太太。” “你谢我什么?” “谢,你全心全意的照顾小诺。谢,你总能选择理解宽容我。谢,你爱着我。” 他的唇瓣继续缓慢磨磋向上,而这亲密的触碰却让她的肌肤莫名起了些零星小疙瘩。 “别说这些了,我送奶去了。” 秦格格稍一使力,躲过了程颢越加明显的暗示,成功的脱离了某人的亲密怀抱,摇了摇手中的奶瓶,小跑着溜走。 再次把因为伤口难受哼哼唧唧不愿睡觉的小诺哄睡,秦格格心累的斜躺在小诺的身侧不想动缠。 身上突然伸进一双强劲的胳膊,整个人随之腾空而起。 “别。”她惊呼出声。 “回房睡。” “小诺今晚可能睡不踏实,我在这陪她。”她歪扭着落下他的怀抱,重新窝在小诺身边。 程颢不作声响的看了一眼,那姿势若是强行把她抱走,应该会惊扰到刚睡安稳的小宝贝。 听到头顶上方男人沉闷的气息,秦格格默不作声的又往小诺奶香味的小身子里悄悄挪了挪,闭眼装睡。好在,程颢向来不愿强迫别人,帮她盖上了一层薄被后,轻声出门。 床上,一个蜷缩的身影在关门的那一霎那微微颤抖,黑暗之中一个水亮的目光缓缓闪亮,只单望着某一个点死久不放。 唐攸宁,她,还…在世间。 这个消息就是她这些年每一日夜脑子里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爆炸,不知炸弹威力。这一次真的炸了,她才发现自己的身躯在爆炸之前就已经开始腐烂。 她是不是贪心了?这段日子里感受到的幸福和温馨,私自的就认为程颢是她这辈子的缘分。她爱他,他心里能在乎她、体谅她,一切都会朝着美好的方向发展。 可是!他在知道他的旧爱并未像他无奈认定般已离人世,就连他们的女儿此时还安然的睡在自己身边,她又有何资格再和人家抗衡。 无助的感觉从心底深处慢慢涌上,她再次弯紧了身子,鼻腔里小诺好闻的奶香味让她脑子混乱奔溃在了边缘地带。 秦格格倒是挺佩服自己的冷静,不遇事不知道,噩耗真的降临时她竟能哭泣无助后还可以平静面对。第二天如同平常一般,早起准备餐点和一大一小吃着早饭,然后和小诺一起接受程颢出门前的一记吻别,紧接着收拾东西带小诺出门。 可能是昨晚的记忆还未消退,小诺走到医院大门口就推搡着不愿进门。秦格格也担心把她受伤的小手扯到,只能抱起边安慰边往里走。 “请问下,隋文医生现在在哪个门诊看诊?” 前台处,本是一脸颓废接待的小护士一听到她口中的名字,两只眼睛立马放光,上下打量了一番她和怀里焉了一样不动的小诺,道:“隋医生今天不在门诊这边。” “那他在哪?我昨晚和他约好了。” 那小护士又一次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一丝鄙夷的表情。隋文虽然年轻、资质也没老专家高,可他的学历和水平在医疗界是出奇的有名。这每天要找隋文的多了去了,从年轻漂亮的姑娘到七老八十真的身体出问题的病人,一个个都说和隋医生之前约好的,可哪一个真能要到他的约定。 “不好意思,我们医院这边不能随便透露医生的行踪。” 秦格格发觉自己最近真的很容易动气,重重的抛下了一句“谢谢”,转头就往大楼外走去。有哪家医院会有规定说病人不能在正常上班时间找医生看病的。 一股闷气憋在胸口,秦格格站在门口东望西望了一圈后,目光锁定在后方一座崭新的住院大楼。昨晚,她好像听隋文和单子然说了他办公室地址,若是没记错的话,应该就是后面这幢楼。 而那座楼里…秦格格已站至住院大楼底下抬头望向高层,深思观望了一会儿,毅然抬步往里走去。 “请问,隋文医生办公室怎么走?” 楼层布置看着普通,可待秦格格大概走了一圈却没找着医生的办公室所在。无奈,她重新用力托起怀里有些下落的小诺,径直走到前台服务台咨询。 “你是哪个病人的家属?”护士小姐态度明显比门诊大厅接待的护士好的多,虽然视线中亦是一番打量的神色。 她愣着看着保持优良态度的护士小姐,不知在这医院连找个医生都需要先告知病人的基本信息才可以。 嘴巴微启,发颤。 “唐…唐攸宁。” 第一六四章 还我女儿 医生办公室就在刚才第二个拐弯口向里再拐弯一点的地方,秦格格朝里歪了一眼,好似看见隋文的身影刚转进了房间。 她小跑着上前,门也没敲的直接推门而进。 “呀!” “不好意思。” 秦格格惊吓一跳,快速的转回身,顺便蒙上了小诺的眼。心里不痛快,这人怎么一进办公室就脱裤子呢! 隋文睨了一眼背到门口的一大一小,亦是转回身拉扯了一下裤子的皮带。真是的,他刚准备到病房里转转,一出门就看见皮带头上的扣搭错了,才进门松了皮带,这女人倒好带着孩子连门都不敲直接进来。 “进来。” “好了?”她不太放心他。 “进来!” 他真是要被这女人给气懵了,加重了语气。话一落,就见门口出现一大一小两个脑袋,同一种半信半疑的目光朝向他这边。 “我带孩子来换药。” “换药?”隋文微微一愣,道:“我们不是说了下午的时间吗?” 秦格格抿了抿嘴唇,面上的笑容僵硬着快要挂不住的时候,听那人松口又道:“坐过来,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 她抱紧着小诺不停扭转的身子,将她的小脑袋蒙在怀里,神情紧张的看着隋文小心翼翼的将手上的纱布一层层打开,最终露出了那还是泛红的手背。 “你看,我这药才敷了一夜,小水泡已经消了一点了。” 隋文仔细观察了一下伤口,略有些得意的抬头看了眼秦格格,好似在邀功样的。 见秦格格认同的点点头,重新给小诺涂上新药准备包扎,道:“你按我这步骤记好,接下来就不用天天来医院了。” “谢谢。” 隋文手中动作微微一顿,又不作声响的继续包扎。他的手速很快,也很熟练,连小诺也没哼哼几声,整个过程都自己坚强的观看完毕。 而谁也未曾想到,小诺收回自己被包扎了的小手,左右看了看,突然伸出两个大拇指,朝着隋文一弯一弯。 他看得懂这个最为平常的手语。隋文只感觉自己的心不禁猛跳一下,快速瞄了眼眼神带着心疼的秦格格,嘴唇微颤着,回应道:“不用谢。” 换药结束,秦格格也没什么理由耽误隋医生的工作时间,两人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超前走了几步,忽然转身,严肃的看着后头的隋文,道:“能帮我看几分钟孩子吗?我想去下洗手间。” 她有些害怕直视隋文的目光,总觉得他一眼就能看透她整个人的想法。 “可以。” “小诺乖,你先去和医生叔叔玩几分钟,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好吗?” 看着小诺带着不舍却乖乖选择听话的模样,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可心一狠还是转头趁自己还未改变主意之前转身离去。 一路沿着走廊悠悠向前,一个个病房门口的铭牌号秦格格也不放过,细细看过。 脚步突然一停,她整个人差点没跟上自己的节奏差点匍匐到底,身子一侧贴在拐角的墙上,思虑了好久才慢慢转头,看向前方的方向。 眼泪这东西真是神奇,是身体里一种说来就来的液体。 病房内。 “伯母,您来了。”病床上的唐攸宁微微坐直身子,迎接今日的来客。 来人摘下脸上的墨镜,露出一双目光不太温和的眼睛,轻轻的应了一声“嗯”。徐昕明白,唐攸宁害怕她的出现,从一开始小颢带唐攸宁回家起,唐攸宁的眼神总是有种故意躲避她和老程似的。 “听说你最近老不吃饭?” 唐攸宁眼神一怔,有些慌乱:“不…不会啊,伯母。我都好好吃饭的,每餐都吃。” 只不过她有时胃口真的很小,看见菜里的油腻就犯头晕想吐。 “吃饭就好,不吃你这体质怎么跟得上。”就在某人眼神一闪,心里渐渐开始激动之际,又听徐昕威严的声音,道:“病好了,你才能去过有新的生活。” 她的笑容僵在脸上,摇了摇头,眉头皱起。 “伯母,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去过新的生活?她还是要和程颢在一起过以前被迫断了的生活呀。 “小唐,你是个聪明的姑娘。该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徐昕至始至终的站在床侧,居高临下的俯瞰着病床上脸色蜡黄的唐攸宁。 “伯母,你是因为我的病吗?我现在每天都乖乖吃饭、好好听医生的嘱咐休养,医生说脑子里的血块已经清除了,对以后生活不会有影响的。伯母…”唐攸宁顾不上医生说的静养,她一个扑身向前,双手紧紧抓住了徐昕的手腕。 “小唐,你会找到更好的。” “不,我不会的。除了程颢,我这一辈子也遇不到真正对的那个人。”眼泪破眶而出,外人看去唐攸宁这幅模样还真的让人心疼不已。 “程颢他和你没有缘分了。这辈子他已经属于另一个女人。” 心就像被挖开来般巨疼,唐攸宁要费力花上好几秒才呼吸上一口新鲜空气,将头抵在自己覆在徐昕手腕处的手背上嘤嘤抽泣。 这段日子,她强迫自己强行忘记那个女人的存在,花心思以各种理由挽留程颢不让他离开自己,可为什么徐昕总是那么心狠的把事实摆在她的面前? “我不相信!”她赌气不依。 “事实已是如此,容你不信就能改变?” 徐昕看着唐攸宁发红的双眼死死的盯着自己,她心里一股闷气升起,发力一抽自己被抓着的手,面色阴沉。 “程颢他爱的是我。凭什么你们把他扔给一个他根本不爱的女人!你们为什么就是要拆散我们?” “我了解我的儿子,他是个重情义的男人。当然不会在自己毫无感情之下随意取个女人应和我们父母。” “我不信,程颢已经答应我了。等我病好了,他就会向我求婚的!”唐攸宁不可置信的摇摇脑袋,双手插进自己的发丝。 “小唐,强扭的瓜不甜的。” 徐昕的脸铁的似冰,当年商场上的雷厉风行瞬间再次显现。 第一六五章 怀孕了 徐昕见着唐攸宁忽地一抬眼,像是个处于疯狂边沿的状态,捶着床板,大声喊叫:“那我女儿呢?我要见我女儿!立刻!马上!” 女儿! 床侧站着的年老妇人挺直的腰板在唐攸宁发疯一样的癫狂中,脚步微微向后后退,双手抓着床尾的扶手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你说什么?” “我女儿有妈的,凭什么认那个女人!”眼泪湿润了整张消瘦的小脸。 “因为她现在是程颢正牌妻子!” “我才是小颢要取的女人。”唐攸宁挣扎的想站起身,可惜身子还未恢复到健康状态,脚一软又颠落在床上。 再一起,又跌。 再起,再跌。 徐昕微皱着眉头,即使表面再坚韧不松口,可她还是个女人心里看不得唐攸宁这般执着的动作,微转过身。 下一秒,她身子忍不住的往后直退,撞在了后面的铁椅上,牙关直颤,张着嘴却说不出话来。 秦格格微闭上眼,轻轻一个叹气,可很快平静自己内心的大起大伏,抬起已经僵硬不堪的步子向前迈进。 “妈,我觉得,应该让她见见小诺的。毕竟…”秦格格喘了口气,缓住自己有些反胃的感觉,道:“她是小诺的亲生母亲。” 徐昕嘴巴停不住的颤抖,目光里皆是满满的心疼。她从未想过在她的世界里会摆出一道她永远不会处理的难题。 “格格,你听妈说,听妈给你解释。”她一个激灵,上前冲进秦格格面前。可当望见秦格格目光里的平静与清冷,她隐忍着不敢出声。 而徐昕却忘了屋内另一个惊恐着双眼的女人。 “你就是那个女人!” 秦格格和徐昕随着那一声厉吼望了过去,见唐攸宁眼睛瞪的老大,加上她那蜡黄的面色,显得十分吓人。 “你好,唐小姐,我是秦格格。” 秦格格轻轻拍了拍徐昕敷在她手背上的手,独自向前行到唐攸宁只手范围之内。 她没见到这个传说中的女人前,脑海里已想象过无数个唐攸宁,当真正面对面的对视时,她才发现这个女人即使是消瘦到不健康的状态,依旧能隐约看出原本的风采。 牙齿紧紧咬着下唇,她再次忍住自己想要反胃的感觉,与唐攸宁视线交战。很不幸,她好像输了。 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当年程颢爱着唐攸宁那么深。想起夏梦三番两次的挑衅般的暗示,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愚蠢,还拿着什么“爱不爱”和她对峙。 “秦小姐,我回来了。你和小颢离婚,他并不爱你,你们俩再在一起只会让他为难,让小诺继续没有母亲的关爱。” 秦格格眼神一闪,她并未想到唐攸宁是那么直接的人。 “离婚…” “格格,别说这种话!” 秦格格回头看了眼后面抓狂的徐昕,她只说了这两个字就触及到徐昕的情绪。想想也是种安慰。 她扯唇一笑,“妈,我没事的。” 下一秒重新对上唐攸宁眼里的期待,道:“离婚是我和他的事,并不是我说离就离的。当然,如果程颢当面和我说他已考虑清楚不与我度过这一生,那我秦格格向来不愿强迫一个不爱我的男人,所以问题在于他,不在于我。唐小姐。” “不,在于你。” 一声熟悉的男音,秦格格身板僵直在原地,浑身终于止不住的发颤。 床侧的人影一溜烟的从眼前略过,只听见后方徐昕一个霹雳叫唤:“小颢!” 秦格格不敢转身往后看,可从病床头上方的反光看见一病号服的女人紧紧的窝在男人怀里,而男人挺直着身板好像看向着她这边。 两人默契着在反光条上对视、交融。 “攸攸,到床上去。” 那一声“攸攸”,秦格格暗悄悄的握紧拳头藏至身后。 余光中,她忽而瞥见程颢扶着唐攸宁回归到床上的身影,只听她道。 “小颢,你结婚了?” “攸攸,你好好休息,我们就不在这打扰你了。” 说话的空档,秦格格手腕上被一个强大的力量握住,整个人随着往后一拉。因脚步跟不上那人的速度,一个扑身,整个人歪倒在床沿。 腹部一阵绞痛。 程颢见秦格格歪在床上老久不能动缠,他的视线瞬间乱了套,上前附在秦格格颤抖不已的身上,听见她微小的身影轻声呼痛。 “痛,程颢。我痛。” “格格,哪儿疼?”发声,音色全乱。 “肚子…疼。” 急诊室外。 “程先生,程夫人已经怀有身孕十二周了。刚才腹部因受外力撞击,才出现出血和腹部不适的现象。” 他们有宝宝了?! “格格怀孕了!”一旁焦急守候等待消息的徐昕 程颢暗中咬紧牙关,沉声盯着星鹏医院最有资历的妇产科专家张晓,低沉问道:“大人怎么样?” 张晓眼里流露一丝对眼前男人的欣赏,放松了之前的严肃,“程夫人身子暂时无大碍。孩子也保住了。” 程颢在听得秦格格没事之时,脑子里紧绷的一根弦稍稍放松下来。 他只要她没事。 “程先生,程夫人其实撞的不大厉害,胎位不稳主要在于她情绪好像不太稳定,这些还需要你们家属好好疏导。” “好好好,医生我们会好好稳定她的情绪的。” 徐昕推了推身旁的程颢,见他愣着不动,瞪了儿子一眼,自己主动上前和张医生交流之后的事项。余光视线里瞥见儿子毅然转身向后走去。 单人病房。 秦格格茫然的望着天花板,脑子一片空白。小腹的位子,幽幽作疼。她默默咬着牙齿,不呼不唤。 “格格,是不是肚子疼?” 秦格格缓缓收回视线,眼前程颢的面孔她竟然有些看不清,只从他微急的喘气中感觉到他的情绪。 “程太太。” 他的语气又焦急了几分。双手捧住她苍白的脸,微凉的唇瓣轻触上她更加凉凉的薄唇。 “别吓我。” 秦格格目光聚了聚,终于看清了程颢的面庞。他的浓眉皱的在眉间已形成了一个“川”字,黑眸暗暗的让她看见了一抹疼惜。 她好想抬手帮他抚去,只是好想。 第一六六章 程颢,我痛... “是不是肚子不舒服?” 程颢将自己的身子稍拉远着秦格格的方向,尤其是小腹那区域,连手掌心都不敢敷在上头,深怕自己一时不注意压到了她的痛处。 “疼。” 秦格格凝望着程颢视线里的慌乱,她动了动唇瓣,挤出这么一个字。 她没骗他,是疼。无论是身子,还是她的心,都很疼。 很快,程颢惯有的雷厉风行唤来了一大帮星鹏的妇产科专家。秦格格看了眼这些人,突然有种想法,这人该不会是把这的所有医生都叫到她的病房了。 然而,她还没无聊的数一数清楚在场有多少个医生,其中又有多少个女医生,多少个男医生。她被一伙人翻来翻去,腹部被摸了个好几遍,才被一群白衣天使们放过。 “程先生,程太太身子还未恢复,所以腹部不适。静养休养一下,这种症状会有好转。”为首的陈晓医生暗中松了口气,转身之际,手腕抹了一把额头的薄汗。 “她还疼怎么办?” “程先生,我们刚已给程太太打过止血针了,照疗效来看,程太太应该过会儿会有好转的情况。如果还是腹部疼痛…” 陈晓看着眼前的男人黑眸里越加强烈的阴郁,他闭了闭嘴,顿声。可碍于医生的职业操守,不得不把病人实情向病人家属给予告知。 “我们建议程太太做流产手术。” 话一落,陈晓感觉自己后背被人突然一抓,他一时把握不了平衡,摇摆着回头一看。只见向来在外人面前保持着高雅形象的徐昕,此刻两眼冒着不相信的惑乱,两手把在他胳膊臂上。 “陈医生,拜托你,一定要救下她肚子里的宝宝。” “徐总,这我是肯定要尽我所能做到的。您放心。” 徐昕瞧见陈晓眼里的那份坚定,她提着的心只得稍稍放下,松开抓着陈晓的手。往回一看,刚被她丢下的小诺还站着原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这边。 “哎呦,宝贝。” 她急急忙忙往回跑,重新大手牵小手,牵着小诺走到程颢身旁。 “爸爸。” 这一声已经比之前熟练的多,那轻轻的呼唤让程颢和徐昕同时回身,看向那小小的丫头。许是程颢此时的眼神里夹杂了太多复杂的情绪,小诺不作声响的往徐昕的后方躲过半个多身子。 “小诺,来。” 程颢蹲下身,恢复到平常面对小诺时的轻松,向她招手。好不容易,才见到那小人儿慢吞吞的移着小步子,有了胆量往他这边走来。 “宝贝,手还疼吗?” 他握起小诺的右手,仔细看了一遍。谁知小家伙低下头凑过来,自己给自己一阵呼呼,然后抬起头天真无邪的朝他笑了笑,好似在说这样就不疼了。 若是他没记错,这一招是秦格格教她的。眼神不由自主往病房门口瞥去,紧闭的房门看不见她此时是睡着的还是清醒的。 “妈,你带小诺回家去。” 徐昕看着这一对父女俩温情的互动,她不禁湿了眼眶,刚背过身抹去眼角里的泪水,就听见程颢的吩咐。 “格格那…” “她现在最主要的是休息。你们回。” 程颢摸了摸小诺的发顶,那一撮撮的小辫子想必是秦格格早上一根根给她编的,那个女人总是有本事把他的小姑娘打扮成小公主的模样。 可是,对不起宝贝。因为爸爸,我怕妈妈现在不想见到你们。 “那我把小诺带回去,让张妈煲个汤,等会儿带过来。” 程颢本想开口拒绝母亲的来回奔波,可站至母亲的角度,他不想让母亲心里更是难过。收低视线,起身点点头。 安静的病房,好像是知晓她的心情般跟着一起沉闷。这里的隔音效果极佳,一大帮人拥簇着一齐离开后,她知道他们在门外交流,可任她怎么竖起耳朵听,也听不到关于她和肚里孩子的任何消息。 小腹已经稍稍平稳了许多,秦格格虽想动一动看看是否已经止住了血,可她一歪身腹部突然一个抽疼,吓得她上半身僵在半空中,一时不敢动缠。 想着刚刚伏在床沿的铁栏杆上的画面,那种疼痛她还心有余悸。 宝贝,你刚已经吓过妈妈一次了,现在别再吓我了,好吗? 原谅妈妈。因为妈妈太傻,没有早早的发现你已经降临在我的世界里。你可别认定是妈妈不爱你。 妈妈好久前就期盼着你的到来,当然,还有你爸爸,我们曾想象着你的小模样,讨论着你的小名字,还达成共识以后你的人生由你自己做主。 爸爸妈妈很爱着你,真的。 但是,宝贝,如果妈妈做了什么决定,也请你信任妈妈所做的决定。 “格格,怎么起来了?” 程颢在外头独自待了好久,才下心思推门而入,第一眼就见到病床上抬起头、半起身的女人在那发呆。 “我…”她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解释这一番行为。 “躺下。医生说你这些天要静躺,不宜下床走动。”程颢也不再继续追问秦格格,他轻轻将她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宝宝不会有事?” “放心,医生说了,你是胎位有些不稳。除此外,孩子很好。”程颢温柔的用指腹摩擦着秦格格还是惨白的小脸,黑眸一暗:“格格,怪我当时太急,没顾上你。” 秦格格一瞬间被他带入了刚刚的情境,闭上眼深深一个呼吸,平静的开口:“你现在不去陪陪她吗?” 痛的被人抬走的时候,余光似乎看见唐攸宁病床前亦是围了一群白大褂,隐约中能听出一个男中音高呼了一声“抢救”。和她这情况比起来,唐攸宁才是最值得照看的那个。 白天快成了黑夜,看着程颢赖着她这不走,想必唐攸宁现在已无生命危险了。 秦格格还是挺理解唐攸宁的反应的,自己的爱人在她突然消失的这些年娶了另一个女人,她十月怀胎的女儿也跟着认别的女人为妈,这有哪个女人会选择放弃本该是她的生活。 “格格别这样。” 第一六七章 孕吐的厉害 她收回自己老是爱飘散的思绪,看向程颢眼里的担忧,咧开她干燥的唇,虚弱一笑。 “程颢,她刚进行了一场抢救,作为朋友身份,你该去看看她。更何况她还是小诺的亲生母亲呢。” 一字一句,她的口吻让人听不出一点异样。可这正常不过的话语,倒让程颢的心一片冰凉。 “格格,你这几天只要好好静养,等过几天回家了我再和你细说这些事,好吗?” 程颢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不能自我掌握,那种欲捉却抓不住的无奈感接从而来,他捧着秦格格的脑袋,又在她的额头印下一个轻吻。 没想到那虚弱的女人竟然听话的答应了他的请求,乖乖的答应着他道:“好。我会等你。” 宝宝,你给妈妈一点力量,再次试着去相信爸爸一次。 “你去看看她。”秦格格知道自己此时太过忘我,一个劲的把程颢往后推,可她就是如此总要有心先去考虑他人,“我说过会等你的解释。” “好,我去一会儿就回来。你先闭眼休息一下,妈应该一会儿后就到了。” 程颢看了眼腕上的手表,估算着徐欣到达医院的时间,见和预想时间已相差不远,才松口答应秦格格再三的劝说离开病房。 秦格格本以为自己趁程颢离开的时间段里,她能好好静下来将这一年多来的点滴从头到尾细想一遍,而一分钟没到,房门再次从外轻轻推开,她真不得不佩服程颢的能力。 “妈。”秦格格躺在床上,斜歪着脑袋看见徐欣轻手轻脚进屋的模样,她轻声叫唤倒是吓着了徐欣,而后视线瞥见后头露出了半个身子的男人,恭敬的又唤了一声“爸”。 这段日子总是见不着人的程国涛竟然也出现在了她面前。 许是看出她欲起身的动作,程国涛朝她摆了摆手,语气稍比平常急了一些,道:“躺着,不用起来。” 话音刚落,此时屋里唯一的男人立马收到了妻子投来的表扬目光,不自然的摸了摸鼻子,还是首长般的作风直接坐到秦格格床侧的铁椅子上,一副上级下基层慰问下级的姿态。 “格格啊,怎么做母亲了自己都不知道呢?以后不管怎样,自己的身子,自己还是要多留心的呐。” 肩膀被一个暗劲戳了一下,好在他皮肉厚不怕疼。抬眼一瞧,徐欣刚才目光里的赞赏此刻全无,眼里的不满倒是有许多。 “格格,别听你爸的。他一个大男人懂个什么劲啊,我当初怀小颢也是过了好久才知道的。” 徐欣慌忙走上前,摸着秦格格发凉的下手,使力搓了搓发了点热。心中暗骂这老头子也真是的,这个节骨眼上还说些这些有的没的。又一想,也怪她,来的路上也没向他把事情全交待了。 床上的女人抿唇一笑,一脸淡然的回应着。 “爸说的对,是我自己没太在意。还好...”她忍住自己喉间的哽咽,又接着说:“还好宝宝没生我的气,还愿意选择我做他的妈妈。” “格格,别说了。” 徐欣刚还有着强烈的激情去搓着秦格格的双手,听她这么平淡把一切原因揽到自己身上,鼻头瞬间发酸,有着想落泪的感觉。 “别说了,吃点东西填填肚子先。” 程国涛挥手招呼来一旁静候着的张妈。张妈听说秦格格怀孕了,很是上心,在厨房里煲了一个补汤中途觉得味道不正,又快速决断重新调配比例又煲了一个。 “格格,这是张妈特意滋养孕妇的秘诀神汤,你一定要好好喝啊。”张妈瞧着一眼秦格格苍白的小脸,心里看着不是滋味,出声好好交待她要喝完。 “谢谢张妈。” 可胃口不饶人,只喝了几口汤水,她只觉得自己胃部翻滚的泛呕。瞥见程国涛出门接电话的空档,可怜的摇摇头,终是求饶的眼神看着徐欣和张妈。 “妈,我能不喝了吗?想吐。” “格格,孕前期吃东西是会有这种情况的,可你要学会克服,不然宝宝不能从你身上获取到营养啊。”徐欣看着秦格格难受,她皱着眉头焦急着也帮不上忙,只得言语上宽慰着鼓励她。 没办法,秦格格又凑上递到她嘴边的勺子,刚喝进嘴里,突然“呕”的一声,扑身全吐在了病床边。 “格格!” 一个黑影迅速从门外闪到病床边,丝毫不在意脚边的干呕物,双眼紧盯着五官皱的老紧的女人。程颢伸手轻轻拍着秦格格的后背,手掌心间她串出的骨头咯的有些难受。 他确实混蛋,这些天的躲避现实竟让自己未发觉她那日益消瘦的身子。 “脏。” 秦格格胃里翻搅着难受,闭着眼能感受到程颢只在身边的气息,伸手无力的推了推他,囔囔说道。 “妈,格格这是怎么了?” “孕吐。吃东西就难受。” 程颢干候在一旁,不在意地上一滩污渍,等待着秦格格从吐出东西到一个劲的干呕,再到干呕都呕不出无力的瘫在床沿边闭目喘息。 一双黑眸,忧愁至极。好像他秘书Lily当初怀孕都没像秦格格孕吐的这般厉害。 “好些了吗?” 许是还能反应他的问话,闭眼休养的女人虚弱的点点头,那弯弯的细眉扭得紧紧的,看上去她应该还是难受极了,而嘴上强硬着不说。 一旁,张妈得力的拿了畚斗和扫把过来准备清扫污渍。 突然扫帚头上一个力道抢过,张妈一抬眼见到程颢沉稳的面目,听他道:“张妈,我来。” “小颢,这个事张妈来做,你去陪格格。” “张妈,格格是怀了我的孩子才吐成这样。这些是我这个做丈夫和爸爸应该为我太太和宝宝做的事。” “哎,哎。”张妈听得自己都感动了一下,点着头欣慰的和一旁同样感动的徐欣对视了一眼,将手中的清洁工具交到了那一双大手中,慢慢退出了那一处区域。 同样的,床上蜷缩着背对着他们的秦格格亦是默默地听完了程颢的那一番言语,闭眼间脑海里会慢慢浮现程颢说话时的面容。黑眸目光坚定,面目沉稳平静,薄唇一开一启发出无比真诚的语气。 她将脸藏在被子上,任由眼眶流出的一滴泪水直接融入在棉絮间。 第一六八章 暴风雨前的温馨 一连几天,秦格格很是听话的躺在床上静养着身子,她自个儿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可落在程颢和徐欣眼里,秦格格似乎对这一切饭发展到这个地步,自我处理的太过平静。 一星期之后,医生批准秦格格出院回家的时候,正巧徐欣那天上午要带着小诺去上复健,而程颢一早接到阿城的电话赶去了公司,整个病房里只有张妈守候在她身旁。劝说不了她执意立马出院的主意,和程家人通了个电话后,才顺了她的意思。 秦格格站在屋里的一个角落静静看着忙活着收拾东西的张妈,回头看了眼窗外。江城渐渐地又开始降温准备跨度冬季了,点滴的小水珠附在窗户上融汇到了一起,滑过一条水柱。 一年了。 她和程颢就是从一年前的冬天开始,眼里渐渐有了对方。又回头看了眼前头忙活着的张妈,秦格格轻着脚步走出了病房。 她所在的楼层是VIP妇产科室,走道上偶偶出现的画面,一般都是一个抱着小婴儿的护士后面还跟着一大帮穿着考究的男女,要么就是一个即将临盆的女人被人搀扶着出来走动走动。 秦格格眼神不自觉的放暖,用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和她们比起来她这肚子里还真是个小东西。 没一会儿,她躲避过熟悉的医护人员的视线,成功转至自己所要到的目的地。 门没关紧,里头女人激动的声音隐约可以从外头听清,外头偷听的女人背靠着外头的墙壁,闭目缓息。 无力的歪过脑袋,正好透着门缝能看见部分里头的场景。床上的女人戴着厚厚的毛线帽,神情里皆是满满的惊喜和幸福,张开着双臂努力唤着躲在男人身旁,另一只手抓着一个中年妇人的手不放的小女孩。 “小诺,我是妈妈呀。” “来,过来让妈妈抱抱,好不好?” “妈妈错了,是妈妈不好才让你...” “让妈妈抱一抱你,好吗?” 秦格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眼眶发酸发胀。小腹忽而一个轻微的抽疼,让她双手迅速覆在上头,默声与肚里的宝宝做着交易。 屋里慢慢起了一些哽咽的声音,那一声又一声的抽泣像是打在了她的心上,湿润了她的眼眶。 房间里男人低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见他牵着不情愿的小诺走到唐攸宁的身边,道:“小诺现在很好,你不用自责。” 秦格格任由视线模糊,看着程颢伟岸的后背对向着自己。曾几何时,她最爱的就是趁他做饭的时候突然从后面环住他的身子,将头静静地靠在他的后背,呼吸着他的味道。 而此刻,他们才像是一家人一样给予对方最大的慰藉。 哦,不! 他们就是一家人啊。 原来,她才是虚幻泡泡里的坏女人。自以为躲在里头的时候,所看见的外界都是和泡泡一样美轮美奂;却不知道这一切一旦不小心戳破了,外界是如此的纷杂。 程颢感觉着小诺越加排斥的往自己的怀里后退,他抿紧双唇,看了眼目光中带着浓浓失落的唐攸宁,却又不想强迫小诺立马接受。突然,胸口一阵闷疼,回头快速一个张望。 那微开的房门,透过去,空荡荡的无人所在。一双浓眉不由得皱紧,不知为何他竟然感受到了秦格格的存在。一想起她这些天平静的让人不敢打扰的样子,他的心就像是被堵上了一层层厚厚的棉花,无压迫感却难受至极。 “小颢,我们可以走了。”一直沉声板着脸不语的徐欣,看着这屋里乱七八糟的情况又一刻不得不出声制止。 上午,她刚带着小诺出门去医院复健,接到程颢的电话,语气沉重而不容刻缓的让她立刻带着小诺来医院见唐攸宁。她才知道,这些天里一直被人遗忘的唐攸宁终究忍不住这被忽视的寂寞,一大早就在病房里闹自杀,非得见到自己的女儿才肯罢休。 徐欣蔑视的扫了一眼唐攸宁被白纱包扎的右手腕,还有星点血迹渗透出来,她脸色忽的又暗下一层,再次催促:“小颢!” 张妈刚还打来电话说医生批准格格可以出院了,正在那边收拾东西准备等他们接她回家呢。 “不要,小颢,别让小诺离开我。” 病床上的女人一个惊呼,满面泪渍的冲上前一把抓住小诺的手,死死不放。这一下倒好,屋内因为害怕终于忍不住情绪的小诺瞬间张口大哭,那一声声嚎哭让人听了就心头抽疼的难受。 “小诺乖。”程颢一把抱起小诺,将她小脑袋倒在自己的肩膀上,温柔安慰。 当视线瞥见唐攸宁依旧倔强的不肯撒手的画面,声音低沉夹杂着怒气,道:“攸攸,放手。孩子没那么快就接受你,你要给她时间!” “我不,这一走了,我还要等多久才能见到她。程颢,你别骗我了,你压根就不想让我和我女儿见面!” 程颢那一双犀利的黑眸睨望着病床上想的透彻的女人,他手上一个用劲轻易的断去了唐攸宁紧握不放的阻挡,再一个利索的回转,躲过了唐攸宁再次的抓袭。 “你还我女儿!” 这是她辛辛苦苦坏了十个月才生下的宝贝,凭什么他们要阻拦自己! “唐攸宁,你自己该好好冷静一下了。还有,以后别用这种手段逼我。一次可以,不代表次次可以。” 程颢收回自己看向唐攸宁的视线,强硬着抱着小诺快速出门,丝毫不理会病房里那一声声嘶声竭力的哭吼。他可以任由唐攸宁耍小心思留住自己,可他永远不会让人利用“他爱小诺”这点来尽情发挥。 一脸沉默的转到妇产科一层,程颢眉头一皱,脚步骤停。 “你来了啊?我还想先出院,在家等了呢。” 对面,将自己包裹的暖暖的秦格格面带着一层淡淡的笑容,温和的望着他和他怀里还淌着泪水的小诺。程颢静静地望着秦格格未有多大情绪的目光在触及到小诺的小哭脸,顿时有了些心疼的神情,却不像往日那般立马上前从他怀里接过小诺。 程颢暗中叹了口气,他知道,秦格格变了。 “东西都收拾好了?” 秦格格不着痕迹的收回对向小诺的视线,小家伙眼里充满着对她的期待,那浓浓需要她安慰的神情让她自动屏蔽,低头淡淡的应了一声“恩”。 “可以走路吗?” “可以。” 走道间,只听见两人一回一答,恭敬相望。 “呀。” 可下一秒,秦格格整个人被腾空抱起。视线一瞥,程颢刚还抱在怀里的小诺此刻乖乖的站在他俩身侧,小手自然的抓着她的羽绒服边角衣料。 秦格格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心狠了些,自己心里难受的事犯得着和小孩子一起置气吗? “你抱小诺走。”她伸手拍了拍已是大步朝前走的程颢。 “小诺自己能走。”那人意味深重的看了她一眼,回应着,紧接着朝下看向乖乖跟着他们身侧自己走路的小诺,吩咐道:“小诺要跟紧爸爸妈妈。” 秦格格看着小诺懂事抬头看向他俩,点点头继续跟紧。她唇瓣不由自主的往下撇,有种想哭的念头。 爸爸妈妈,多么美好的字眼。 “呀,这是怎么了?” 先行在车边等候的徐欣大老远见着程颢是抱着秦格格出门的,心头一惊,连忙赶上前来关心道。医生不都说可以出院了吗? “妈,我没事。” 秦格格被直接安稳的放到车后座一排,朝着车门外一脸担忧的徐欣解释道。徐欣本想跟着一起坐到后排,身边突然挤进一个小家伙,一瞧发现是积极想爬上车厢的小诺。 徐欣脸上终是露出一抹笑,将小诺托上车,对着乖乖坐在秦格格身边不动的小诺问道:“小诺是想和妈妈坐啊?” 小诺偷偷打量了一眼秦格格,默声点点头,又一次抬眼看了下秦格格面上的表情。小孩都是聪明的小天使,自刚才她发觉到了秦格格对她的回应不是往常那般亲昵时,一人乖乖的忍住眼里的泪水,更加安静的守护在她身旁。 这样的孩子,又怎能让秦格格忍心不爱。 “宝贝,来。” 秦格格向小诺招招手,就看见小诺脸上泛花般灿烂,和在唐攸宁面前委屈的哭嚎样子有了显然的对比。突然之间,秦格格倒觉得自己是比唐攸宁幸福的多,也幸运的多,铰她之前得到了小诺的信任和喜爱。 “小诺要乖啊,妈妈肚子里有小弟弟小妹妹了,你不能耍赖碰到妈妈的肚子哦。” 徐欣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孩子没轻没重的折腾,见到驾驶座上程颢回头示意她放宽心的眼神,才慢慢回坐到副驾驶的坐子上,由着小诺静静地腻歪在秦格格怀里。毕竟这小东西也有好长时间没见到格格了,她能看出来小诺很想着格格。 秦格格本以为自己整个孕期都是要在程家大院那边待着的,没想到程颢将车子直接驶进了他们的公寓停车场。偷偷看了一眼徐欣的表情,虽脸上流露出一丝不悦和不放心,可嘴上抿得静静的,没有开口制止。想必也是程颢先前和程家那边商量过的。 可对于她来说,在公寓自是比在程家大院自在的多,她也乐得这种安排,更不会在此刻多说什么。 一星期医院病房的生活,回到家一见到自己安排添置的家具和小玩意儿,秦格格闷闷的胸口终是有了些让她喘气的时间,她依旧牵着小诺的小手,而一进门后整个人就是被小诺牵着走进了她和程颢的主卧。 那偌大的大床干干净净的等待着它的主人,那上头的被套床单已是在她回来之前换过的,站至床侧就能闻到那上头淡淡的香味。 手上被一个小力量拉了一拉,秦格格低下头就见到小诺不知从何处拖来了一个大大的购物袋,侧目一看包装袋上的图标像是个粉红色的娃娃脸。 缓着内心“砰砰”的乱跳,半蹲下身和有些着急想展现给她看的小诺一起掏出了里头的东西。 粉红色的婴儿帽,淡蓝色的婴儿帽。 粉红色的婴儿连体服,淡蓝色的婴儿连体服。 粉红色的婴儿毛巾被,淡蓝色的婴儿毛巾被。 粉红色的奶瓶,淡蓝色的奶瓶。 ... 每一种婴儿用品都是两套准备,一套粉红色,一套淡蓝色。加上奶瓶不同毫升型号的差别,这一大购物袋能装下也是不容易。 指腹轻缓的摸过一个婴儿用品独有的细滑表面,她的心也像是这些平缓暖人的色彩一样平静舒缓。 “这家里没想到还有个小卧底啊。” 秦格格快速的回头,一眼瞧见靠在门框边温情望着她俩的程颢,面上微微一动,收敛视线重新看向面前堆满一地的婴儿用品。 “你买的?”感受到程颢靠近到身边,她未抬头,轻柔问道。 “恩。” 程颢凝望着秦格格低头的颜容,如实回应。他那天带着小诺突然路过一个商场,情不自禁的看见婴儿用品专区,然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从未觉得,原来给心里惦记的人儿买东西会是如此的快乐。 “买的太早了。”秦格格弯唇淡淡一笑,一手拿着一种奶瓶,在程颢眼前晃了晃。等肚里的孩子能用到这奶瓶,估计还要等个七八个月呢。 “没事,爸爸先给宝贝预备着。” 程颢犹豫着将手覆在秦格格的小腹上方,几秒后轻轻覆了上去,那一处还是平平的看不出有什么变化。可当他的手贴上去的那一刻,莫名的手指间像是触电般一个激灵,他才是明白了单子然之前在舒蕾怀孕时对他说的那些“鬼话”。 原来,真的有“血缘”那么一说。 还未等他收回手,手背上又贴来一个温热的小手,一眼就瞧见小诺咧开嘴开心笑着的面容。 “小诺,不管妈妈肚子里的是弟弟还是妹妹,以后我们俩一起去保护他,好吗?” 第一六九章 宝宝,你坚持一下 秦格格不知程颢是如何安抚好唐攸宁的,一连几天他都准时上下班回家陪着她,嘱咐她吃这个那个,又叮嘱她穿衣穿鞋。有时秦格格真的怀疑眼前这个开始“婆妈”的男人,还是不是当初那个冷面总裁了? “程太太,回去穿上袜子。” 肚子最近饿的特别快,每次睡懒觉的计划都是被“饿”搅浑了的,今天依然如此,眼睛还没睁全,下了床拖了个拖鞋就直往厨房慢悠悠的晃荡。 又是一个提醒,秦格格刚还梦中醒不过来的状态一下子心口堵起一团火,睁开眼就这样死死盯着非常坚定的程颢。 程颢抿唇微愣,暗叹了口气,从案台后头绕道走到秦格格面前,放缓了些语气。 “天冷了,袜子不能不穿的。” “我明白。” 一阵短暂的四目相对,秦格格抛下一个简短的回应,扭头往回走去。心里完全没有了立马想吃东西填饱肚子的念头。 秦格格也不是不理解程颢的想法,照以前程颢这种语气,她完全不会放在心上,更可能还觉得他关心在意自己了。可现在呢,她却发现自己动不动心里来气,不满意他那种态度。 待秦格格回房后磨蹭好一会儿再出来的时候,小诺也已经早早的起床,乖乖的坐在餐桌旁等待张妈把热乎的早点端到她面前。 听到她的脚步声,小脑袋一下子歪了过来,然后小身子瘫直费力的从凳子上滑下,聪明的先让自己的小短腿着地。 “小诺早安。” 秦格格稍弯着腰,摸了摸小诺的小脸颊,冲她甜甜一笑。小家伙心情很好,牵着她的手就往餐桌上走,食指指了指桌上的南瓜粥,又指了指正好走向她们的程颢。 “趁热吃早点。” 许是发觉她刚才心情不大好,秦格格发觉程颢离她稍稍远离了些,直接抱起小诺放到儿童座椅上,给她二人乘了一大碗南瓜粥。 黄橙橙的颜色,倒是让秦格格看着立马有了食欲。两大碗下肚,再偷偷瞄了一眼锅里还剩有的粥,却心有余而力不足了。 摸摸已有些变化的腹部,回躺在沙发上,阳光透过白色飘纱照射进来,程颢这边看去秦格格就像只吃饱后寻了个窝安稳睡觉的小猫咪。 刚想走过去伴在她身侧,口袋中的手机在不断的震动。 “你好,我是程颢。” 他才刚接起,那头传来一阵霹雳质问:“二哥,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了?秦格格怀孕的事都不和我们说!” 紧接着夹杂了些女子尖锐的音调,“程颢,我可是你孩子的干妈啊!” “舒蕾,你别在我耳边嚷嚷,没看见我在和我二哥说话呢。” “单子然,你这是什么态度,那怀孕的是我闺蜜哎。” 叽叽喳喳一顿嘈杂争论,听的程颢将耳侧的手机稍移远了些,回头望了眼睡的很是安稳的女人好一会儿,手机里的吵闹才渐渐消停。 结果,舒蕾赢了,直接抢过电话由她来沟通:“程颢,我现在马上来你家看我干儿子,哦不,干闺女。” “现在不行。”程颢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啊?” “十点左右再来。她才吃好睡下。” 按照这段时间的生活方式,秦格格到十点来钟该是会慢慢醒来运动一下。 “哦哦,OK!OK!。” 挂上电话,舒蕾那机灵轻快的声音戛然而止,站在露台上驻留了一会儿,程颢回身走向沙发那处。 “你好好睡,我带小诺去复健。” 这一星期徐昕去看望家中的长辈,张妈留在公寓照顾秦格格,而小诺复健的事程颢一向不假借于他人之手,也只好他推掉所有行程只为这一件事。 秦格格其实也是刚吃饱犯懒,潜意识里还是知道屋内其他人大概的活动。程颢刚一靠近,鼻腔内充斥着程颢身上和她同一个味道的沐浴乳,很好闻。 闭着眼点点头,算是知晓了。 等程颢和小诺一人在她脸颊上印了个吻,她才幽幽地进入梦乡,梦中她看见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越来越圆,程颢将头附在她肚子上激动地告诉她宝宝在和他互动。再一个镜头,她梦见了秦老爹和雷女士相依在一起看着襁褓里的一个小婴儿。秦格格很想上前一步看清他们怀里的小天使的面貌,一个激灵,她顿的清醒。正好听见了电梯开门的清脆铃声。 “格格,单三少和舒蕾小姐来了。”张妈吆喝着拎着大包小包的两人入屋,老远见到秦格格慢慢从沙发上迷朦起身的画面,放开嗓音道。 “格格,你这女人竟然向我隐瞒军情!” 舒蕾真是既高兴又难过,将手中的东西全然扔到单子然手上,自己一个飞奔跑到秦格格身边。 “我瞒你什么了?”她刚睡醒,懵里懵懂的。 “这个小家伙啊。” 舒蕾玩味的用手指点了点秦格格微隆的小肚子,两人顺着视线往下看,再一对视皆是满满的幸福。 “我想等稳定些了再告诉你们。” “要不是我昨天在婴儿用品区碰见你婆婆,她告诉我的,我还真不知道要哪一天才知道这个大消息呢。” 舒蕾嘟着嘴朝了一眼还有些消瘦的秦格格,眼里流露出一丝心疼。这程家到底怎么照顾人的?她那时孕前期是吃不好又辛苦才身上不见的肉,这个女人怎么也会这幅虚虚的模样呢? “怀宝宝是不是很辛苦?” 秦格格弯唇笑了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答:“是挺辛苦的,吃了就吐,吐了一点胃口也没有了。好在,今天早上吃了没吐,哈哈。” “真是心疼。”舒蕾摸了摸秦格格那不大好的脸色,囔囔开口,随即半趴在秦格格肚子上方,正经的交待道:“宝贝,干妈和你说哦,妈妈怀你真的很辛苦,你要乖一点哟。” 秦格格看着舒蕾有模有样的和还是个小豆豆的宝贝协商,脸上笑容更甚,一抬眼见到沙发一旁沉思望着她们的单子然。 “今天倒是很安静吗?” 单子然回神一愣,冲秦格格笑笑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我怕小家伙嫌干爹吵,毕竟干妈就那么吵了。” “单子然你再说一遍!”上一秒还友好协商的舒蕾,下一秒暴跳如雷,瞪着大眼看向悠然自在的单子然,眯着眼睛道:“谁说你是宝宝的干爹!” “我二哥啊,他儿子女儿不认我为干爹啊。小诺要是会说话,还不是要叫我干爹!” 话音刚落,屋内一片寂静,单子然全身一颤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好在秦格格率先反应过神来,打破了僵局。 “放心,干爹干妈的位子都给你们留着,尽管准备好红包就是了。” “还是二嫂明智啊。” 一和一应,这个小插曲也就慢慢随之淡忘了。 舒蕾他们吃过中饭,见秦格格吃完没多久又开始犯困的样,正好也挂念家中的坑宝,也就告辞先走了。走之前,约好秦格格过几天一起去商场逛逛婴儿用品专卖区,秦格格很是兴奋,虽然程颢和徐昕已经买了一大堆东西,可那种感觉不是自己亲手挑选过的,总是少了些味道。 这些天,程颢带着小诺出门的次数稍比往日多了些,有时秦格格很想等他回来问一句,可一转身这记忆力像是被注射了什么新型药品一样消失不见了。再加上怀孕前她就绕不过程颢的话,有了身孕后脑子更不如从前那般灵光,也就慢慢拖着。 秦格格下了徐昕专门派来接送她的车,和司机师傅交待了一声后,自行进入商场前往和舒蕾约定的地点。 “嗨,格格。” 舒蕾一身青春的少女装,身前推着个湛蓝色的儿童推车,完全看不出是个才两个多月宝宝的妈妈。 “Hello,坑宝。” 秦格格微笑着看了一眼很是兴奋的舒蕾,直接半弯下腰,伸手逗着推椅里面的小坑宝。小家伙还没长牙,被她一逗笑,嘴巴一弯,露出他那粉红色的牙床,很是可爱。 “喂喂喂,秦格格小姐,是我和你打招呼,是我和你逛街哎。” 一旁,被直接忽视的女人不高兴的抱着胸,看了眼自己儿子开心的笑脸,拉起秦格格“数落”着。 “我现在越来越发觉,单子然的基因不错。” “什么鬼?”舒蕾狐疑的看了眼坑宝,又看看实现还落在坑宝身上的秦格格。 “他长得真是太好看了。” “什么意思!我难道不好看吗?” 这一认知,足让某个女人心头受伤,也让秦格格自舔苦恼,在去往婴幼儿专区的路上只听见耳边一个声音嗡嗡嗡的每隔几秒确认一遍她的美貌。 琳琅满目的商品,粉粉嫩嫩的色彩看的秦格格像是处于童话世界般温暖,尤其是货架上每一件小衣服她都爱不释手,有一种疯狂的想法把每一件都买下,存着。 逛了半圈,秦格格体力稍有些跟不上,加上坑宝在推椅里哼哼唧唧的。两个女人带着宝宝去了商场右侧的一个母婴护理室休息。 “坑宝这是怎么了?” 看着舒蕾熟练的把坑宝抱起放在一个扑了一块软绵绵的毛巾毯台面上,秦格格感觉自己这些天读的理论知识一点也比不上实际操作。 “不知道是不是尿了,很是拉了?”舒蕾一手半托起坑宝的上半身,另一手扒开坑宝的尿不湿看了一样。 没尿也没拉。 “那应该是饿了。”舒蕾呵呵一笑,对着秦格格吐了吐舌头,道:“你等我一下,我给他喂个奶啊。” “快喂。你这个妈,孩子几点要喝奶都不不记清呐。”耐不住嘴,很是趁舒蕾抱着坑宝灰溜溜走的时候说了一句。 包里隐约传来手机铃声的音乐,秦格格拿起一看,眉头微皱。瞧了眼不远处边喂奶边和宝宝说话的舒蕾,她轻声转身出了屋内。 “喂,你好。” 接起,秦格格能感受电话那头来人的气息,缓慢轻柔,应该是个女子。 “你好,程太太。” 一怔,秦格格的薄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直线,伸手即想挂断这个无聊的通话。她已是知道夏梦之前三番两次的找茬为的想说的事实,可现在她只想好好把孩子生下,其它的方且一边不予理会。 可谁知对方好像早已料到她下一步动作,稍有些调侃的说道:“程太太,可别那么着急挂电话呀。” “你想说什么?” “我今天可是好意来和你打电话的,程太太好像一直来对我都有看法,却不知实际上我是为了你好,想告诉你些你毫不知情的信息。” “对不起,我不想知道。” “不会?”夏梦故作惊讶的回应着,语气神秘,道:“你难道真放心程颢和唐攸宁两个人?一点也不介意他们俩的女儿哟?” 秦格格站着商场玻璃围栏边,从上往下死盯着一楼大厅的一处儿童乐园区,不由得自己分神,而她那空闲的右手扒着玻璃沿边,早已沁的发青、发红。 “夏梦,每个人都是有过去的,谁也磨灭不了那些年的故事,可过去的也只算是过去。它终究成不了未来。对不起,我这个人对于过去,更喜欢的是此刻和未来。” 匆匆挂上电话,秦格格深深一个呼气吐气,趴在栏杆上,微闭上了双眼。 为什么她不想理会这些纷杂的时候,总有个人跳出一而再再而三的提醒她? “叮咚叮咚”。 没一会儿,手机接连跳出一堆信息接收提示音。秦格格缓过神,指腹滑过解锁键。 一张清晰的偷拍大图跳进她的视线,手一抖,手机“啪”的一声摔在了白色的地砖上,手机屏幕像是仿照了雪花的形状有些凄美。 屏幕未暗,上头的一男一女一孩子围坐在餐桌前吹灭蛋糕上蜡烛的画面,着实刺痛了她的眼,还有她强装冷静的心。 痛,十分的痛。 从心的位子慢慢蔓延,冲刺到了头脑,延伸到了她那最柔软最珍贵的地方。 宝宝,你再坚持去撑一撑。 妈妈这就带你离开。 第一七零章 格格出事了 昏暗,无助,恐惧。 一一袭来,秦格格双腿发颤,单手攀不住栏杆缓缓滑落。温热的液体在大腿内侧蔓延,秦格格试探性的目光慢慢下落,触及到白色绒裙上星点红色。 眼眶发涩的疼,挤了半天也没见泪水下滑。双手紧抓着裙边,身侧躺着亮屏的手机,一切的一切就像世界末日前一刻的到来。 “格格?格格!” 秦格格只感觉自己的意识慢慢消失,耳边几声由远及近的呼唤响起,她费力的想睁开眼却毫无能力。 使力闻了闻来人的气息,小腹一阵抽痛,那味道不是她熟悉的味道。 “格格,你别睡。我带你去医院!” 钱一航真是六神无主了,挺身一把抱起唤着喊疼的秦格格,直冲电梯口乘电梯下楼。他今天是和白可约定好见儿子的日子,特意心血来潮到商场给儿子买礼物,一个转角瞥见这头的状况,定睛一看,竟然是秦格格! 血,那鲜红的血迹让人看着发怵。 “一航?” 乱闯好几个红灯的保时捷车厢内,秦格格从痛中惊醒,睁开一条眼睛缝,盯着望了好久。 “格格再坚持一下啊,马上就到医院了。” “痛!冷。” 疼痛袭来,她闭上眼承受着身上一切的折磨。只觉得身子越来越冷,越来越轻,自己连同宝宝一起即将飘散在空中。 “马上啊,格格别睡,和我说话!” 钱一航焦躁的瞥了眼眼睛又慢慢闭合的秦格格,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拼命呼唤秦格格回归意识。 “困。” “天还亮着呢,格格乖,别睡啊。等会儿我带你吃哈根达斯,好不好?” 秦格格模糊了视线,唇角微弯,虚弱出声:“两个球吗?” “你要几个球都行,千万别睡啊!”钱一航见是他刚脱口而出的质问有了效果,又出声挑起话题,脚下加了把油门。 顾不上直接停靠在急诊门口的车,他抱起副驾驶上差不多已进入昏迷状态的秦格格。当触及到座椅上的一片鲜红泛着让人反胃的血腥,眼睛一怔。 回身边跑边大喊着“医生”,他不想放开如此凄凉的秦格格,可此刻唯有那群飞奔而来的白大褂们可以救活他的格格。 商场。 喂完坑宝走出母婴护理室的舒蕾,站至门口张望了一圈。心想秦格格不就接个电话么,需要走的那么老远? 玻璃围栏周边,有几个清洁工卖力的拖着一处瓷砖,她心头莫名一嗝,走上前。 “请问下,你们刚才有没有见到一位上身穿橘橙色毛线衣,下身一白色绒裙的女人?” 那两个清洁阿姨相互看了一眼,一副惊奇过后的脸,忙问道:“那女的是不是怀孕了?” 舒蕾微微皱眉,点了点头。这秦格格的肚子还没显怀啊,怎么两阿姨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她在哪?” “哎呦,你真是的。她刚才大出血了,现在应该被一个好心男人送去医院了。你看看,这地砖上的血迹我们都没清洁好呢。” “什么?!” 舒蕾喉咙间火辣般的烧灼,一时脑袋发晕连连后退,幸好两个阿姨眼疾手快一人一边将她扶住。视线惊恐的往下瞥去,那被拖把随意画花了的血迹触目惊心。 忍住胃部的不适,她抓着其中一个阿姨,颤颤巍巍的问道:“送去哪了?送去哪了!” “应该是就近一家医院。阿姨也不知道啊。”阿姨有些害怕舒蕾发狂的质问,耸着肩轻声回应着。 顾不上追着清洁阿姨紧咬着问题不放,舒蕾慌乱的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打了一串数字后拨下通话键。 电话一接通,眼泪水瞬间滑落。 “喂,阿然。我找不着格格了。” “舒蕾,你冷静些。找不着是什么意思?”单子然是知道这个时刻舒蕾约了秦格格一起到商场逛婴幼儿专区的,可他不知道“找不着”这三个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做声响的按低手机音量,他避过身旁正和外商交流的程颢,大步走向会议室外。 “把事情说清楚。” “我...不是,刚刚坑宝饿了,我就在母婴室给他喂奶。格格刚好来了个电话就到外头,等我出来...人不见了。清洁阿姨说...说看见格格大出血,被人送到医院去了。” 一句话断断续续的说完,单子然的脸色越加严肃越加黑沉,心头尖一块庞大的石块重重压着。 坑宝他妈啊,这还哪是“找不着”那么简单的一句话呐! 突然,会议室的门“咔哒”一开,程颢冰冷的视线朝向着被吓呆在原地的单子然,黑眸一眯,投出的光芒更是凌厉万分。 压根瞒不住的,单子然挂上电话,忧虑的望进程颢的咽。 “二哥,格格她应该出事了。” 医院。 “钱先生,很抱歉,您太太因大出血导致流产。我们已为她做了清宫手术,接下来一个月好好调养,今后也是能再次怀孕的。抱歉。” 钱一航坐在病床侧的椅子上,双手握拳撑在自己沉重的脑袋,一眨不眨地望着床上终于安稳入睡不再苦苦喊疼的女人。刚才医生一脸哀愁的走出手术室和他说的一番话,已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复、重复。 他想说,现在是他疼了。疼的呼吸一下,也带着要人命的风险。 “格格,你为什么就不能等等我呢?我马上就能带你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可以像往日说的那样去法国,去巴黎,去有向日葵的花海过自己的日子了。你等等我啊!” 一声落败的凄凉悔恨,钱一航抓着秦格格的右手紧紧不放,瞬间湿润的液体洒满了秦格格略显干燥的手背。 突然,混乱的脚步声打破了他和秦格格之间所处的沉静氛围,还未来得及抬眼看向来人。上半身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猛地一撞,他整个人莫名的往一侧歪倒。 刚恢复平衡,重新回归到椅子上。一眼扫见床侧的男人,微微颤抖着双手抚上秦格格惨白的脸庞,半饷才听见他道:“格格,我来了。” 实在是见不得程颢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唇瓣贴上秦格格的双唇轻轻亲吻着,钱一航一个上前,伸手抓住程颢的西装衣领,咬着牙道:“咱们别在吵着格格。” 谁知,程颢一个随意的抬手,巧劲之下他的控制瞬间成了可笑的事情。那人深深睨了他一眼,稍微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率先大步走出病房。 “程颢,你tm就是个混蛋!” 一个怪异的拳风袭来,程颢敏捷的一个侧身,轻巧的躲过了钱一航那从后而来的一个怒火冲冲的拳头。 见拳头连程颢的毛发都没碰到,钱一航心中的一团火燃烧的更旺,手指着对面不远的程颢,怒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你们这样随意的想欺负她就欺负她!如果这样,请你放过她,把她还给我!” 程颢沉默的盯着对面情绪激动的钱一航,从他一遍又一遍的质问中眉头皱的越来越深,身侧的双手不知何时握成强硬的拳头。似乎只需钱一航再一下的挑衅和质问,他便耐不住脾性上前出手发泄。 “钱一航,秦格格是我太太。谁也别想要走她!” “你太太?哈哈哈。”钱一航像是听见了偌大的笑话,仰头一阵嘲笑,道:“我还真没见过哪个丈夫会嘴上说爱,背地里仗着旧爱一次又一次来挑战正牌夫人的。你TM知道秦格格这次被你们害的失去什么了吗?孩子!才三个来月的孩子!硬生生的被你们害死了!” 左脸忽然传来刺骨的巨疼,钱一航狼狈的摔倒趴在医院白色地砖,嘴角边流淌的温热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冰凉的地砖上,形成了一朵朵鲜艳无比的红花。 上半身被人抓着衣领一把拎起,刚还是完好的右脸传来和左脸同样让人窒息的痛感,脸颊瞬间肿的老大,可依旧挡不住他要挑衅程颢的心。 “程二少,这么才知道结局就受不了了?不是旧爱都回来了么,孩子也有了,还缠着秦格格这个不放做什么了呢?” “找死!” 身上的男子眼睛像是恶魔般眼球里泛着一丝丝可怕的血丝,瞪大着双眼,面容扭曲。手上的拳头像是上了弹簧扣似的,一下一下拼命落在难以反抗的钱一航身上。可出奇的是,那被死死压在底下的人不知哪来的勇气,丝毫没有求饶的迹象,即使咬牙拼命承受,也不放弃一丝出声激怒程颢的机会。 “住手。别打了!” 钱一航闭着眼没感受到下一个拳头的袭击,耳边那一抹虚弱轻飘的声音触到他奋起的心,快速的睁开眼,捕捉到病房门口那一抹扶着门框才能站住的秦格格。 身上的重量瞬间消失,只见程颢一头汗水,慌乱的冲到秦格格身边,双臂环绕着撑住秦格格即将歪到的身子。可惜,在碰到她的前一秒,那个事先料到的女子身子一侧躲过了他的扶持,而自己却腿脚一软往边上歪去。 幸亏,钱一航突然来了劲,从地上骨碌一下连滚带爬的起身,一把扶住歪向他的秦格格,着急的询问道:“没事?” 那肿的像个山包的左右脸泛着乌青和血丝,嘴角不停流淌的鲜血直直流入脖颈,秦格格身子稍一碰到他的胸口位子,只见钱一航扯着嘴强忍着闷哼一声,真是看着想骂他傻。这程颢之前是什么出身的,特种部队哪一个学的招数不是致命招,他犯得着去惹恼这个人吗? 一声叹息,她看着钱一航向着她立马明亮的眼,道:“你傻不傻啊?” “能要回你,不傻。”又扯到脸上的伤口,钱一航“呦呵”的咧牙吃疼。 秦格格无力的回头,一眼撞上了对面阴沉着脸不吭不发的男人。她现在终于能看懂些他的眼神里暗藏的含义了,比如说现在,他的眼神是在质疑她此刻的行为为何向着别人。 她强行收回自己差点被她套入那黑色漩涡的视线,低头对着钱一航交待着:“扶我进去。” 钱一航得意的瞥了一眼对面脸色黑得吓人的男人,刚伸手要扶,胸口突然一个大力,整个人连连往后退了几步才得以站稳。而刚还在病房门口的女人此刻被程颢一把抱在怀里,瞬间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你这身体别下床了。” 程颢将怀里轻的毫无存在感的女人轻轻放回到床上,半弯着身子,平行的对视着依旧想逃避他的视线的女人。 他紧抿唇瓣,视线死死盯着她不放,终于等来了那个压迫感十足的女人一个回眼。 “对不起,程太太。对不起!” 秦格格缓缓闭上眼,将上方眼神里满满深情的男子隔离在世界之外,一个深呼吸带走了部分心头马上涌上的痛楚。 对不起!这三个字是她认识的、以前的程颢压根不会说的,可是最近这三个字老是存在在他们俩的婚姻里。每说一次,他们就不知不觉中离对方远走了一步。 放置床被底下的双手,悄悄的抚上了微隆的小腹。闭着眼再一个深呼吸。 宝宝,妈妈要做那个决定了,以后就让咱们俩人永远在一起,好吗? “程颢,你的对不起能换回格格肚子里你们的孩子吗?” 屋内,顿时响起霹雳一声“巨雷”,肿的像个猪头的钱一航一把抓住毫无防备的程颢,一拳打在他俊俏的脸庞,感觉报了刚才的仇,满意的对着抬手抹嘴边鲜血的程颢弯唇一笑。 然而,那一声“巨雷”却一直打在秦格格的心头,震得她双眼瞪得老大,浑身僵硬的瘫在床上一动不动。 “格格?程太太!别吓我,回神。别吓我!” 还是程颢率先发现秦格格的异样,慌忙的从地上一撑而起,他带着血迹的双手直接捧住秦格格毫无反应的脸轻轻拍打。 他知道的,她期待这个孩子很久了。从他第一次和她相亲见面时,问出“婚后会立马要孩子”这句话时,他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喜悦的神情,可突然她快速的将这反应闪去一边,嘴上轻快的绕过他的问题,说着毫无情感的“喜欢”。 第一七一章 格格别怕,爸妈来了 “他说的是真的吗?” 程颢凝眉看着眼下眼眸中终于有了他面庞的秦格格,伸臂环抱住她发抖的身子,却依旧不能给予她满满的安全感。 “格格,孩子还会有的。” “骗子!” 一声尖锐的吼叫,只见床上的秦格格瞬间换上一副可怕的面孔,一双大眼瞪的老大直直盯着眼前的程颢,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我没骗你。” 哈哈。没骗我?到现在,你还坚定的说没骗我。若是没骗我,她为什么是最后一个知道唐攸宁“死而复生”再次出现的人?若是没骗我,她为何自己偷偷才知道他们一家已经带着小诺去见过亲妈?若是没骗我,程颢你为什么一边安慰我的同时带着小诺和她共度生日? 你骗我,我却依旧傻傻的愿意相信你! 程颢紧紧的拥着在他怀抱里双手双脚不停折腾的秦格格,只感觉右手背一阵巨痛,歪头一看,秦格格的脑袋扎在他的右手老久不动。 良久,那发泄出满满恨意的女人抬头,盯着她刚留下的血痕发愣了一会儿,随后眼里满是恶心的看着他。 一字一句,清晰的让人听着心颤。 “滚,我不想见到你。” “格格?” “滚!滚!” 又是发疯般的在床上乱踹,秦格格全然不顾自己挥出的手打在程颢受伤的脸颊上有多疼,可他不躲,她打的更是凶猛。 突然,秦格格发怒的反抗幅度越来越小,呼吸声越加沉重迟缓。程颢黑眸一黯,迅速的一把拉开秦格格身上的薄被,那裤子、床单上触目惊心的血红让他心狠狠的一抽。 怒吼的冲向后头吓得发愣的钱一航,狂叫:“叫医生!去啊!” “哦…好。” 钱一航顾不上这时还和程颢置气,整个人脑子被抽空似的歪七扭八回过身,迈开腿就往外头边喊边叫。 屋内,只剩下一个浑身冒着虚汗的男人紧紧的抱着意识越加涣散的女人,听他在她耳边囔囔细语:“格格,医生就来了。没事了,没事了。” “程颢,格格这是怎么了?” 刚被单子然接到医院的舒蕾,老远见到秦格格被放在一个移动病床上快速的往另外方向移动。她不知哪来的力气,一口气跑到程颢身边,抓着程颢的胳膊忙问道。 程颢一回头,那锐利的目光直扫向她,一甩胳膊又紧跟上病床的速度。 “格格是怎么了?”舒蕾嘴巴一瘪,眼睛发酸,愣在原地几秒后,一跺脚也抓紧跟上他们的步伐。 急诊医生蒙着个白色口罩,只剩下一双眼睛里放射出不满的情绪,一走出急诊室看了眼第一个冲到他面前脸上还肿了一块的男人,以及第二个两边脸都红肿的男人,叹了口气。 “我不已经跟你说过了,你太太本身底子薄,又是情绪激动导致的大出血。你怎么还不听劝又让她情绪激动了?这样止的了血吗?” 一通质问,谁知其中一个气质稍好些的男子,拧眉问道:“我太太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老医生微微一愣,看了眼低着头不言语的单子然,又尴尬的看向一脸严肃的程颢。他刚可是一直把之前送病人来的男子当成病人的丈夫来教育了。 “她出血状况现在是止住了。但不宜情绪激动了,不然以后怀孕后会经常性流产的。你做丈夫的,多体谅体谅人家,两人有什么话好好说,动火做什么!” 见程颢听劝的点点头,老医生稍再嘱咐了几句,率先提步离开。 一小时后。 “格格,你想吃点什么吗?” 舒蕾轻手轻脚的走进病房,一眼瞧见昏暗的灯光下静静躺在床上,就那么睁着眼一眨不眨望着天花板发呆的女人。 见她不答应,舒蕾坐在床侧,双手紧紧地握住秦格格露在外头发凉的右手,担忧着。 “你别吓我好不好?” “有想吃的吗?我去帮你买。你最爱的南瓜粥要不要喝?” “格格,我知道你心里难受。那种失去肚子里孩子的感觉,我也曾经感受过。你别难过了,宝宝下一次一定会来的。” 舒蕾眼眶集聚了泪水,模糊的视线似乎看见秦格格终有了些反应,睫毛一颤一颤。被握住的手突然缓缓抽回,覆在她自己的小腹上,忽而一把抓紧,小腹上头的被子被捏的皱巴巴的。 干巴巴的双唇开启,反驳着:“胡说!我的孩子没走。” 听到秦格格开口的第一句话,舒蕾“哗啦“一下眼泪水流的更欢,整个上半身趴在她的胸前,伤心的唤了一声声“格格”。她理解秦格格失去孩子的心情,当初她在洛山快要失去肚子里的坑宝时,那种为人母的痛楚真可堪比心如刀割的凌迟。 “格格,对不起。我当时不在你身边,不然...” 秦格格眉头皱的老紧,胸口堵上一个大石头,又重又沉闷。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和她说“对不起”这三个字?她不喜欢这句话,她不想要这句话,她只想好好的、平平淡淡的过着自己的日子而已呀。 为什么要对不起她?为什么! “蕾蕾,我肚子里的宝宝还在呢。你看,我肚子都比前一阵大了许多,你看啊!你看!” 腹部的被子一把掀起,秦格格慌乱的捞起病号服,亮出自己还未恢复平坦的小腹,激动的指着那处告诉身旁捂着嘴已经哭成泪人的舒蕾。 为什么要哭啊?为什么要骗她说孩子已经不在了?明明她还有和宝宝血肉相连的感觉啊,明明她肚子都大起来了啊。 她的宝宝还在世上的。他们都是骗子,合伙程颢一起骗她! “格格,你醒...” 还未等她说完,舒蕾肩膀上一个外力一推,整个人被秦格格推远了些。要不是医生说不能让秦格格再过于激动了,舒蕾压根不愿以这种结局走出病房。 “骗子。你们都是骗子!我的孩子没死,他还在我肚子里呢。” 病房内只剩下秦格格一人瘫软的躺在床上,眼角处一**泪水争先恐后的渗透进了枕头里,昏暗寂静的屋内只听见她一人喏喏出声,用语言来麻痹自己所有的神经。 接连几天,秦格格被秘密转送到星彭VIP病房,可依旧是见到外人就情绪波动极大,尤其是程颢,他只要一露脸,秦格格只能通过打镇定剂来安定情绪。几次下来,程颢也不敢主动要求进屋,却日夜守护在病房外头无论谁劝都不离开半步。 “蕾蕾,这是我今天给格格煲的党参枸杞乌鸡汤,你给她带进去,一定要让她多喝几碗啊。” 房门外,徐欣忧愁的面容望着开了一条门缝的舒蕾,将手中的保温杯递到了舒蕾手上,边说话交待着,边借机透过门缝望内张望了几秒。 舒蕾看着明显消瘦苍老了许多的徐欣,心里也不是个滋味,用口型告诉她“格格今天情绪很稳定”,然后故意稍稍拉开了点门,侧过身子让徐欣快速打量一眼里头的女人。 关门之前,她不自觉的对上了一旁长椅上抬眼始终盯着她一举一动的男人,那面庞已不像往日见着般的沉稳精致,短短几日他胡子邋遢,眼皮下黑眼圈老重,完全没了人家口中“程二少”的风采。还好,那一双黑眸依旧有神,似乎一眼就能看透一个人的心思。 快速的收回视线,舒蕾轻轻合上门,一转身立马感受到屋内那抹黑暗沉闷的气氛。微皱了下眉头,她提着保温杯放在床头柜上,疾步走到窗帘边,招呼未打的一把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一瞬间,外头明媚的阳光直直扫射进了屋内,靠窗的桌子、床椅、茶杯等等染上了洒金的花边,舒蕾的心立马舒朗了不少。 可是,床上的女人倒是不爱这样的画面,一抬手盖住自己的脸和眼,沙哑的声音轻轻喊道:“拉上它。” 舒蕾看了眼窗外晴朗的好天气,回头道:“格格,这人不能一整天压在黑屋子里。你看看,今天太阳多好啊。” “拉上它!”另一处,反驳的声音提高了音量,还带着些怒意。 “哗”的一声,舒蕾没好气的拉上了两边的窗帘,房间顿时少了阳光的照射,又变得黑暗阴冷。 床上的女人缓了片刻,似乎又回到她能接受的状态,放下盖在脸上的手臂,歪着头看着某一处发呆。 “格格,你不能老想着逃避啊?一辈子逃避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舒蕾看着秦格格这幅模样心疼的要死,走到秦格格床侧,强行扳过她的脸,问道:“那天是谁的电话?他说什么刺激你的话了?” 感受到手中秦格格脸庞的轻轻颤抖,舒蕾用指腹轻轻**着秦格格消瘦的凸出骸骨的脸颊,道:“是不是程颢对不住你了?” 然而,舒蕾只看见秦格格难受的快要哭的面孔,等了半天也不见得她开口说出一切。可这样一直不开口吐露心思,那个结就一直缠绕在心头,解不开。 一人静静的处于黑暗空间里,有时候人可以放飞自我,将自己往日的生活一点一点的抽出、整理、剖析、归纳然后总结。这段日子里,秦格格好似给人看上去颓废的过着每日的生活,可她心里清楚自己会沉淀自己,暗自理清头绪。 只不过,她的伤痛比理智来的更加猛烈。每当脑子里有了一条明了的思绪,心口一疼,那刚理出的思绪瞬间灰飞烟灭了。 又是“哗啦”一声。 刺目的太阳光直接闯入她适应黑暗的双眸,秦格格紧闭上双眼,自动屏蔽光明的亮相。 “舒蕾,把窗帘拉上!” 她一天说话的次数不超过十句,那老久不发声,此时冒出的话都不大连贯。 而此刻,舒蕾好似故意和她死磕到底一样,秦格格闭着眼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得眼皮子能感受回黑暗的回归。 试着缓缓睁眼,阳光的亮度还是让她眸子酸疼,模糊的视线里看清床尾站在两个人的身影轮廓。看身形,像是一男一女,一个微胖一瘦小。 浑身一怔,秦格格撑着双手慌乱的从床上爬起,冒火的喉咙发出一声“爸妈”。她眨巴眨巴双眼,秦升和雷芳的轮廓渐渐在视线里清晰,那原本保养的看不出年纪的脸上竟然有了沧桑之感。 “爸爸,妈妈。”鼻头一酸,秦格格终于有了这些日子最中气十足的话语。 雷芳昨天和小姐妹凑桌打麻将,正准备和牌的时候突然接到程颢的来电,这一年多来她无论在电话里头还是当面交谈中从未听到过程颢一声声低沉压抑的字眼告诉她“格格出事了”。手劲不自然的加大,麻将应声从中间挤破方阵,一手好牌瞬间从眼前消失了。如同她才刚知道女儿的好消息不到一秒,一个晴天霹雳,成了噩梦。 等不了只有中午一班飞往江城的飞机,雷芳赶忙回家一和秦升商量,两口子东西都来不及整理直接到了火车站订了两张最早的票,还不是高铁是快车那种。 慌儿八张的赶到医院,满目里皆是秦格格消瘦的不像个人样的模样,雷芳泪水不自觉下流,飞奔到秦格格身边,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 “格格,别怕。爸爸妈妈来了。” 耳边传来这么一句话,秦格格闭着眼深深一个呼吸,强硬的压住自己即将泪奔的情绪,同样伸手紧紧的环住满眼间都是疲倦和忧愁的雷芳。 “妈,我好想你。” “世上只有妈妈好”这句话,真的只有自己做母亲的女人才能真正地感受的出这句话的魔力。 可是她...她听不见她的孩子像她小的时候躲在妈妈的怀里,天真无邪的一遍又一遍对着妈妈说着这句话,孜孜不倦。 下一秒,秦格格只感觉抱着她的温暖又增加了一分,平常向来不会有这种亲昵举动的秦升不知不觉中,迈步走到母女俩身侧,巨大的怀抱同时裹住自己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手掌在她俩身上轻轻拍打。 身为秦家的一家之主,他知道自己不能在雷芳和秦格格面前露出丁点伤痛和心痛,秦升就这样仰着头,望着天花板死盯着不放,让谁也看不见他眼眶一次又一次即将溢出的泪水。 公告 因事不得不断更两天,请大家见谅。另外,这篇文章也快到结尾的日子了,很感谢有些朋友们至始至终的陪伴。谢谢! 第一七二章 学长,我能参加吗? 爸爸妈妈,带我回音海。 秦格格一人安静的坐在海堤大坝的观景长椅上,一身肥大的羽绒服包裹着娇小的身躯,大口罩和毛绒帽罩着只剩下一双明亮的大眼。 她回音海已经快有一个多月了,自小产后出院第一天秦老爹和雷女士终于答应了她苦苦请求,将她带回了音海,她从小生长的地方。回忆还停留在那天早晨,程家人加上林申夫妇、单子然、舒蕾和钱一航全都约定好了的候在机场等她的出现,唯独前一晚关着灯抱着她不让她走的男人没有出现。 秦格格看着海堤下平静翻滚的海浪,她真想摘下围住下半张脸的围巾,好好的迎风大喊。这是她回来的日子里最想做的事之一了,可为了不让刚恢复的身子受凉,迟迟不敢尝试。 然而,一回到家中,雷芳提着个锅铲小跑到玄关口。 “格格啊,妈都说了多少遍了。小产这一个月相当于女人坐月子的呀,你这刚恢复就天天跑海边吹冷风,以后还想不想要孩子了?” 话音刚落,见正拔钥匙的秦格格手中动作一震,好不容易扯出一个笑容,嘴上乖巧重复回应:“妈,我知道了。” 雷芳看着女儿这幅模样,做妈的心里也是清楚格格现在心里的苦没消掉,还想说的话硬生生塞回喉咙底下,就听见身边秦升连忙赶来,主动化解此时场面的尴尬。 “格格,你还没脱鞋。要不下楼去前面的超市帮爸爸买一瓶白醋来,爸爸今天中午给你做个西湖醋鱼。” 这道菜堪称秦升的拿手好菜,秦格格是从小吃完了整条鱼还能拿汤拌饭的主,此刻脸上露出一抹小时候馋嘴的笑容,提起精神连声应好。 离秦格格家不远有一个大型超市,秦格格熟门熟路的拿了一瓶白醋,又在水果区挑了些新鲜的水果,路过零食专柜心里痒痒的便给自己破例买了薯片、虾条等膨化食品。 正心满意足的推着满满的推车准备结账,后头传来一个男中音的声音,急切又小心翼翼的唤着她的名字。 “咦,学长?” 这不是当初在洛林不辞而别的闫俊鹏吗?他身边的女人是... 许是见到秦格格眼神不自主的打量着自己身边的人,闫俊鹏亲昵的搂过他身旁的女人,幸福的笑容摆在脸上,介绍着:“这是我的未婚妻,林昭希。” “叫我小希就是了。”那个姑娘很是灵巧,笑起来尤为好看。就是有点...有点蕾蕾的模样。 秦格格不做声色的用怪异的眼神瞥了眼两人,下一秒真心的祝福着二位:“哇,学长,小希。恭喜你们啊,结婚了可要叫我喝喜酒的呦。” “哈哈,一定一定。明年夏天你们留个空档来喝喜酒。” 秦格格不知道闫俊鹏当初是不是照着舒蕾的样子才找到了林昭希,可看着他俩郎有情妾有意的恩爱,亦同是为他们开心的。何况林昭希是何尝的聪明,自是感受到闫俊鹏话语里想说而未说出口的东西,主动的退出先去别的区域采购。 “学长,小希姑娘看着挺不错的。我真心祝福你们啊。” 闫俊鹏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饶了饶头,“谢谢。你怎么回音海了?” “回来陪陪爸妈。” “哦,看你倒是瘦了不少。” 秦格格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微微一笑,没做声响。 “她...现在怎么样了?” “生了个儿子,大名叫单文睿,小名叫坑宝。很可爱、很健康的一个小家伙。”她直直望进对面男人的眼睛,从他暗藏失落的淡漠中依旧看出些对蕾蕾的留恋。 “那个人对她好吗?” “好。” 秦格格直接的断了他最后的念头。即使舒蕾是有想离开单子然的计划,可她不愿意看见闫俊鹏旧情复燃插足他们此时刚稳定的生活,连带着小希一起四人过得不幸福。 就像她现在的生活一样,不幸福。 闫俊鹏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连说了三遍“那就好”,却有种魂不守舍的模样。 “学长,你怎么不年前后就把酒席办了呀?” “哦...我和小希都报了严教授明年年初的助学项目,为期一学期。地点就是洛山县大沂山。” “明年年初?”秦格格沉思着,轻声嘟囔,忽然抬起脑袋,明亮亮的目光望向眼前的闫俊鹏,问道:“学长,还缺人么?” 闫俊鹏狐疑的目光扫了一眼秦格格,点着头道:“缺是缺,可是格格,程二少那能放你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吗?” 洛山大沂山那个偏远山区,程二少可是亲自去考察过的,想必知道那里环境条件、生活设施都比不过大城市。像那种富贵名流的家庭应该是不愿意让家里人去那么远的地方,一待就是一学期的。 “这种事我自己做决定就好。” “你要不回去商量一下?我这边先帮你和严教授说一下,定个名额先。” 秦格格自知闫俊鹏就想让她走个程序,别一时冲动下的决定,到最后因为家庭因素又去不了,配合的点点头。双方定了一星期后确定最终结果。 超市那么一小长聊,等秦格格回到家后,秦升和雷芳都准备好食材坐在客厅里就等着秦格格的调味品了。一听到开门声,两人齐刷刷的转回头,看向在门口脱鞋的女儿。 怎么感觉他们女儿出去买东西一趟这心情都大好了些呢? “爸爸,呶,你要的白醋。” 没在意秦老爹和雷女士两人打量的目光,秦格格将重重的一大袋东西摆在桌子上,抽出一瓶白醋递向发愣的秦升。 倒是觉得秦升看着她的模样有些搞笑,道:“你看我看呆了,做什么呀?” “哈哈,我看出我女儿该是饿了,爸爸这就给你做鱼哈。”秦升打着马虎眼,拿起东西小跑进了厨房。餐厅里只剩下躲在一旁又打量了一番女儿的雷芳,还有慢悠悠整东西的秦格格。 “格格,来,跟妈说说。你这出去一趟,是遇见到谁了呀?” 第一七三章 冰冷的夜 为期半学期的助学活动即将渐入尾声,秦格格一人坐在半山坡,迎着初夏的暖风感受着太阳西下的美妙。 “怎么一人坐这?” 眯眼望着夕阳的女子,拧眉歪头一看,温柔一笑:“不陪着小希,小心人家吃醋哦。” “我们家小希压根不觉得你是个危险人物。” 秦格格再次弯唇一笑,看着闫俊鹏在火红夕阳下温情的笑容,不时感慨时光终究会带走往日的悲伤和稚嫩。他若遇不上可爱乖巧的小希,还能不能走出那时的阴霾? “学长,我真的不想结束这里的生活。” “还不想呀,你不知道这一学期我每天要接多少个你爸妈的电话。再不如期回去,我怕我是不能在音海立足了。”闫俊鹏随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抓在手上玩弄,说道。 “哈哈。你不接不就好了。” “不接?难道像不接程…” 狗尾巴草瞬间被拔掉了“脑袋”,被裹在修长的大手里。 闫俊鹏偷偷扫了眼身旁的女人,抿嘴憋话,叹了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似的道:“格格,逃避终究不是明智的选择。与其活在自己设定的情节中,不如去面对现实问问他事实真相。” “我…” 叮咚叮咚叮咚。 闫俊鹏掏出裤带里闪光的手机,一愣,故作无奈的问道:“你说,我还接吗?” 见秦格格面色凝重,低头不语,闫俊鹏干脆心里一横,滑过接听键。 “你好。” “我是。” “她…很好。” “我明白,再见。” 秦格格能感觉到闫俊鹏挂断电话那情不自禁的一声轻叹,她更是压低了头,指头一夹草丛里最长的一根狗尾巴草,竟然轻松的拔断了。 突兀之际,听到身边的人道:“他说,唐攸宁在美国术前治疗很顺利,医生说后天就能做第一次头部手术。” 秦格格搅动着手指头,一声不吭。 她知道,一个多月前他陪着唐攸宁远赴万里治病。按徐欣的话说,唐攸宁直言只要小颢陪着她去美国治疗,她一定会乖乖治病。 那时,秦格格在电话那头应付一笑,不言其它。她了解程颢的,只要唐攸宁答应了去治病,以他内心深处亏欠的自我折磨,他也会跟随陪伴。 每一天,他们的消息不知不觉都能落入她的耳里。她也曾对闫俊鹏翻脸讲明了自己的态度,可这个该是很通情达理的学长却依旧乐此不疲,厚着脸皮自顾自的说。 秦格格只觉自己再也坐不住了,一个猛劲提起屁股,往前一踉跄。 “格格,别逃避了。” 逃避?秦格格快步向前迈进,脑子里回放着闫俊鹏最后意味深长的笑脸。 不!她不是逃避! 她和程颢已经断了!没了!散了! “呜…” 一个顿步,秦格格抱膝蹲在地上,埋着脑袋。 她,和程颢,散了! “格格,快进来。” 整理好情绪,一人往教师宿舍走廊路过。刚走到闫俊鹏和小希的房间,破旧的木门突然一开,小希青春靓丽的脸蛋出现在她的眼里。 疑惑的被拉进房,一眼就瞧见木床上摆放着的洁白抹胸式婚纱。 很美。 “小希?” 秦格格眼底散发着惊讶与兴奋的光彩,直直的望向身旁穿着白短袖上衣和破洞牛仔裤的小希。 “嘘。”小希调皮的食指竖在唇边,再点了点门外,示意秦格格要保密一些。 “这是我自己私下订的婚纱。俊鹏他不知道。本来是寄回家的,只怪我没脑子下订单的时候忘了改收货地址了,快递员找了好久才送到我们这呢。” “那…闫俊鹏回来不就露馅了?” “所以呀,姐姐你得帮帮我。”小希一把抱住秦格格的腰身,贴近了她,道:“姐姐,婚纱放你房间保管下行吗?我明天早上没课,立马下山寄回家去。” “我这边…当然没问题了。”秦格格故意放缓了声音,差点吓岔了小希。又推着她往床边走,道:“快传给姐姐看看先。” 秦格格真是明白了大家常说的那句话“女人最美的时刻就是穿婚纱的样子”。她也相信当初她和程颢结婚的那天,程颢眼底一闪而过的色彩是对她无声的赞美和认可。 “小希你好美啊。” “姐姐你别逗我了。” “真的真的。我敢保证,闫俊鹏看到这个样子的你,肯定把控不住自己。哈哈!” “姐姐,你…你…讨厌死了!” 小希满脸羞的通红,往镜子里匆匆瞥了眼自己,急急换下了衣服。而折叠好婚纱的裙摆,小心的交到秦格格手里。 “放心。姐姐帮你保管好啊。” 秦格格临走前,忍不住的再次出声打趣。只听后头房门一关,她掩不住脸上欣慰的笑意,打量了周遭环境,快速转进自己的房间。 这次支教活动所选的地点是中西部一个贫穷县城向西二十公里远的一个小山村,每当夜幕降临,小蟋蟀在草丛里“唧唧”的叫着,青蛙在石头边“呱呱呱”。 今晚这些小家伙的叫声更甚,扰的秦格格的心更加烦乱。干脆翻身一起,披着个薄外套,出门晃悠。 走了一大圈,夜风微凉,秦格格刚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准备往回走。突然浑身一颤,脑袋发晕,耳鸣声加重。 “地震了!快起来!地震了?” “啊啊啊啊!” “起来!起来!” 晃晃悠悠的站不直身子,脑袋一晕一懵之际。不远处“轰隆”一声,微暗灯光下,生活了将近四个月的平房瞬间倒下,不复存在。 秦格格双腿接连不上的,跑向平房宿舍楼,双手发狠的扒拉着冰凉的石块。这里面有着她相处多月、热情照顾她的同事,这里面有着喊她唤她“格格老师”的学生,这里面还有着要结婚的闫俊鹏和小希呀。 “不不不!还有人的。里面还有人的。” 不知过了多久,被震感惊醒的人惊魂不散的逃到了屋前空旷的沙地,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瑟瑟发抖的抱着哭泣。 后来,秦格格才从电视新闻上知道。 这夜,全国人民几乎都在为此哭泣。 第一七四章 大结局 半年后。 偌大的落地平面镜里倒映着一个婀娜多姿的女人,柔美的淡妆加之精心设计的妆发,一眼就抓着外人的视线。 “秦小姐,你可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新娘。礼服是您先生选的,这后背的设计可真有心了。” 秦格格沉溺的望着镜里的自己,稍歪个身,能看见后背露出一个大大的心型,看得更是出神。 默默地,眼眶微湿,不知何时屋内多了一个身影,整个人被一股强劲的力量裹在他的怀里。 “你真美。” 脖子上印下一个吻,那轻柔的摩擦惹得她微微一躲。 “小希说,这婚纱谁穿都会很美。”她有些难过,顿了顿,又继续道:“其实,她穿起来比我美多了。” 怕是身后的人不相信,她又多了一句:“真的!” 程颢加紧了自己胳膊的力度,脸贴着秦格格的脖子,深深呼吸。他不敢回忆半年前的那场事故,只记得当他下了飞机后,真实的踏到那个望眼间皆是废墟的土地上双脚发麻,差点跪在地上起不了身。 好在,她没事, “我相信。” 秦格格略显痛苦的闭上双眼轻喘,满脑子皆是那晚的画面。 哭泣声,呼救声,抢险救援… 她是地震第三天清晨在运送一个刚从废墟里挖出的学生途中看见程颢的。 她,一身沾满鲜血,狼狈不堪。 他,一脸胡渣冒出,疲惫沉重。 两人之间,并无一语。他两三步冲到自己面前,强势的双唇印上她的唇瓣,像是要把自己吸进他的身体。 后来她才知道,不仅程颢来了,连带他私下组织的救援团队也千里迢迢赶到灾区抢险救灾。 小希,也是他们废了好大的力,才找到的。 “格格,嫁给我。” 思绪转回,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程颢高大的身躯缓缓向下。转眼间,泪珠滑落,这才看清楚程颢此刻的举动。 “我愿意再尝试失去你的滋味。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不会患得患失,心里没了着落。” 视线再次模糊,灾区回来后,也不知是久别后相见的那个吻,秦格格渐渐发现程颢变得霸道多了。 也不管他们是已经离了婚的关系,整天在她身边转悠。也不知程颢是不是每次故意在她耳边打的跨国电话,她是总能听到美国那边传来的音信,说唐攸宁手术结束后第一眼没看见程颢在病房等她出来,很不是高兴,也不好好配合医生治疗。 而他呢,听完对方汇报的情况后,淡淡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 “这一生,我程颢只属于你,秦格格。” “好。” 她欣然一笑,双臂紧紧环住起身拥吻她的男人。 江城公寓。 房门吱啦一声从外打开,床上的女人警觉的看了眼身边熟睡的小女孩,松了口气。 身子被一团带着凉意的黑影围住,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一个吻。 “回来了?怎么样了?” “不是很好。” 程颢指尖掠过秦格格额前挂着的碎发,眉头微锁。一星期前,唐攸宁病情恶化,电话里头苦苦哀求他,只想回国见一见小诺。 “那…小诺?” “再缓几天。” 秦格格望了眼熟睡中寻觅着她身上的味道挪过来的小诺,心里暖的发软。 “程太太,其实有件事,我一直欺瞒了你。” “你说。” “小诺是攸宁那次出任务中被歹人强暴,是…是那个男人的孩子。”程颢紧握双拳,垂在床侧,“攸宁不想别人在背后嚼舌根,当时希望…我对外称她肚里的孩子是我的。” 秦格格轻巧起身,双手握住程颢的拳头,“程颢,其实我也骗了你一件事。早在我们离婚的前两天,爸爸已经告诉我了。” 程颢吃惊望向秦格格的双眸,只见里头温情的视线交织着他不停。 “我们俩的事,和唐攸宁无关,更与小诺的身份无关。”秦格格微微靠近了些程颢,“我和你,只是我和你。认清楚心之所向,我们才能走到一起。花了那么久的时间,我知道我已经认清自己的心。” “谢谢你,格格。” 漆黑的夜晚,卧室里两个交缠的身影互相急切的在向对方表明自己此刻的心意,阐述着自己在离别中的空虚与寂寞。 三天后,唐攸宁病情不治,去的匆匆。好在弥留之际见到了她最后心里唯一记挂的人儿,含着泪睡着了一般,离了人世。 好在,小诺还小,不知道自己刚是见了什么人物,回家途中掰着她的手指玩着游戏。 而刚夜幕挂临,便来了个消息。 唐攸宁被一帮黑衣人给挪走了。 秦格格心头大惊,没多久见程颢回来,那沉默冷静的模样看的她难受。 “是那人做的吗?” “是。” “他还算是有心了。敢花这种生死代价抢人。” “也不是头一回了。这样的结局也好。” 秦格格抱住程颢的身子,耳朵贴着他的胸口,静静聆听着他那心脏有力的撞击声。 她突然发现,唐攸宁,兜兜转转,没想到最后最爱她的那个人,却是伤她最重,毁了她一生的男人。 好在,她和程颢,兜兜转转,最后来到的还是对方的身边,相守一生。 愿好。